《凌渡宇系列》 第一章 教授之死 凌渡宇回到寓所的时候,挂在大厅中央的古老钟钟摆摇响了第十二下,宣告一天的结束。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山林虫声唧唧,透过门窗隐约地传入来,凌渡宇这所现代化的复式洋房,位于山岗高处。厅前落地大玻璃,视野广阔,山下、海港和对岸迷人的城市夜色,尽收眼底。 遍布两岸五光十色的灯火,港海闪烁不定的倒影,是那样遥远和不真实,如幻如梦。 凌渡宇轻轻呈了一口气,在大厅一角的组合沙发坐下来。脊骨枕靠着柔软弹跳的沙发,舒适的感觉透进每一条神经里去。 日间离奇的事,仍在困扰着他。 凌渡宇在袋中取出一部蓝皮小册子,封面上印有diary的字样,烫金的字体龙飞凤舞,设计者颇下了一番心思。 不过凌渡宇的兴趣并不在日记的设计,而在于其中的内容。在他发现谢教授的尸体时,这日记被紧紧捏在他瘦削的手内。封面上现在仍可清晰看到指头陷入的痕迹,内中一定有个惊人的秘密,使他至死不放。 凌渡宇当时不敢冒然强把谢教授的指头扳开。临死前的紧抓,使谢教授的肌肉变成僵硬,除非把他指骨硬生生折断,否则休想把日记取到手上。幸好是凌渡宇,他利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入了谢教授手臂和肩胛的几个穴位,又巧妙地按扯谢教授身上几条控制手部的盘络经道,才从谢教授松开的指抓中把日记取到手上,他幼年时曾从西藏的天葬师处,学会了许多应付死人的法门。 他尚未有翻看内页的机会和时间。 今天正午一时前后,他接到陈午鹏在美国的长途电话。 陈午鹏气急败坏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巨大的惊惶,要求他立即赶去他舅父谢教授处,却又不肯说出原因。 以凌渡宇的性格,即管求他的是个陌不相识的人,他也义不容辞,何况陈午鹏和他是同属一个秘密组织的人,又是曾经共患难的生死至交。 他驾着珍珠白色的保时捷,以八十哩高速,冲了五次红灯,摆脱了最少三个交通警员的电单车追捕,赶到谢教授郊外的寓所时,吓然发现谢教授已经死了!不过胸口尚有微温,估计在半小时前遇害。 死状非常奇怪。 按照他的观察,谢教授是窒息致死。 谢教授的胸骨几乎没有一条是完整的,奇怪的是胸前肌肉一点伤痕也见不到,连些微撞击的阏痕也没有。这怎么可能?只有一千磅以上的重击,才会造成胸骨这样的断裂。他很仔细审视屋内每一寸地方,却完全找不到造成这种伤势的凶器。 屋内井井有条,没有格斗过的迹象。大门和窗户完好无缺。他利用两条常带在身的幼长钢丝,熟练地把门锁打开,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屋内。 谢教授双眼睁大,突出眼眶,反映出死前的恐惧,那种惊惶失措的神情,像是死也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胆大包天的凌渡宇,看了这般情景,也不寒而栗起来。 尸身仰跌椅上,口张大,不甘地要吸入那最后一口气似,灰白的脸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昂起,老花眼镜挂在右耳,摇摇欲堕。似乎有只强大的无形魔手,叉紧着他脆弱的喉咙。 这样的死状,在凌渡宇传奇的一生中,还是初次遇上。他曾经见过被生剥人皮的死尸;被割断了四肢的身体,虽然都极度残忍,也及不上谢教授那种诡异莫名、使人心寒的死况。 谢教授左手软垂地上,右手掩在胸腹间,五指死命抓紧凌渡宇目前手上的蓝皮日记。 凌渡宇消灭了任何显示他曾潜进室内的证据后,才从容报警。日记不用说给他藏了起来,他向来只是信任自己的能力。同时心中隐隐觉得日记是养分所在,他希望能保存它等陈午鹏回来。 当警察来到时,他扮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接受他们穷根究底的反复盘问。 当日黄昏时分,他瞒着警方,偷偷打了个电话,找到在美国的陈午鹏,报告了谢教授的死讯。陈午鹏一向性格冲动火爆,但听到谢教授的噩耗时,他的反应非常奇怪,不但没有凌渡宇预期的哀伤激动,反而茫茫然道:“他真是死了,真是死了……” 凌渡宇当时问道:“午鹏,究竟这是什么一回事?” 电话另一边,陈午鹏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说话,只是喃喃自语道:“这竟是真的了,我是唯一知道的人……”跟着狂叫起来道:“那太可怕了。(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凌渡宇心内骇然,陈午鹏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事可怕到能令他失常。最少五分钟的急促喘气后,陈午鹏才平静了一点。凌渡宇听到他以最大的克制力,说出:“一切待我回来再说。”胡一声,电话挂断了线。 和陈午鹏的通话,不但没有拔开迷雾,反而加深了他的困扰。无论如何,陈午鹏应在由加回港途中了。 凌渡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日记第一页,日子写着一九八四年三月十五日,记的是四年前的事了。内容是这样: “今早返大学研究所。巧遇老许。得知郑云林博士朋前去世,不胜唏嘘。人生春梦秋云,名利不外如是,古哲叹交游零落,今人何能例外。” 凌渡宇又翻了几页,日记不是连续的,有时几个月不见一字,应被称为记事簿妥当一点。 谢宁教授是国际知名考古学家,三十五岁时发表的“非洲沿海民族迁徒考”,使他扬名国际考古学界,跃登为这方面的权威。接着数十年来精研古埃及的语言和文化,成为考古学界的殿堂人物。他一生致力教育,又是著名的旅行家、现代的徐霞客,这样显赫的学者,不明不白的离奇死掉,肯定是考古学上不可弥补的损失。 教授今年六十五岁,五年前退出教学生涯。据陈午鹏说,这二十年来教授醉心于古文明的考探,深信在现今这个文明之前,地球上曾经出现过其他高文明的文化,那可能是“北京猿人”和“蓝田猿人”之前的事,四十万至五十万年前的史前时期。属于考古学上的无人地带,任何有证可信的发现,将是破天荒的惊人壮举。 思潮起伏里,凌渡宇继续翻阅这考古学巨人的笔记,内容不离生活感想,做学问的心得,或对考古学的精辟见地。 凌渡宇驰骋于这知名学者广阔无边的思想世界内,感叹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大师级的学术权威,想像力丰富大胆,大异于那类满脑子既定成见的所谓学者。 例如一九八五年七月七日他写道: “人类习惯了埋首眼前狭窄的时空内,活像藏头于沙堆中的鸵鸟,他们是否有勇气和毅力去探索和解开历史上无数不解之谜。 例如,每一个源远流长民族的历史中,都曾经记载了一次淹没整个大地的水灾。我们自己中国,就有大禹治水的记载,最初由大禹的父亲,采用围堵的方式,失败了才由大禹采用疏导的方法,解去水患。这是如何惊人的大水灾,要经历了两代数十年的光阴,洪水才退去。 无巧不成话,犹太民族也有著名的诺亚方舟。圣经中记载诺亚得天帝的指示,在洪水来前先造巨舟,把世界上的动物每颗拣了雌雄一对,成为唯一在洪水后幸存下来的生命,使人类得以延续,现在还有人在追寻诺亚方舟的踪影。 其他如希腊、印度,无不提到一次这类令人震骇的大水患。这应是无可置疑的证据,说明在现今文明开始前某一年代,发生了一场全球性的大水灾,洪水历久不退,于是地球上各个不同的民族纷纷将这恐怖的毁灭性大灾难,记在他们的古史上。这样的大祸,肯定可以把以往的文明彻底毁掉;现在的文明,只是另一个新兴起的文明。问题在于这大水灾会否在不久的将来重演,这是非常迫切的问题。” 凌渡宇呆了一会,教授立论简要易明,这是如何可怕的大灾难,那将是人类的未日。 记事簿继续写道: “在一九七六年西伯利亚的水层中曾经发现了一批毛象。一批只应生活在热带地区的毛象。它们有三个特点,第一就是兽体完好无缺,肉还可供食用;第二就是它们口内和胃内,有尚未消化的青草;第三,它们的胃膨胀,显示它们是窒息至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当这批毛象在热带的草原上吃草时,突然间热带变成最冷的寒极,刹那间将它们急冻起来。 这是地轴改变的最重要证据吗?因为一直以来,科学界都流行一种说法,就是地球自转时,根据离心力的道理,旋转最外转的地方,一定是地球最重最阔大的地方。所以地球自转最外的一环赤道,也是地球直径最阔的地方。根据调查显示,北极和南极的冰层都在不断的加厚和加重,当两极的冰雪,堆积得比赤道部分更重时,便会打破这个平衡,整个地球倒转过来,两极变成赤道;原本的赤道,变成两极。 这恰当地解答了毛象的情形。赤道的毛象,在大草原带上吃草时,地轴转变,刹那间将它们从热带的草原到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急冻起来。 两极的冰雪,来到了赤道的位置,迅速溶解,造成惊人的洪水,把全球淹没。据科学家的估计,两极的冰雪若果一齐溶掉,全球的水位会高涨多五十米。这一定是使诺亚乘荒舟逃生的原因,也是使大禹成为领袖的洪水。 地轴转变时,地震、海啸所有最无可抗拒的灾祸,会在刹那间突如其来的发生,任何文明都会烟消瓦解。这大祸应该是周期性的循环,文明一个个的被毁,一个个的兴起。” 凌渡宇倒抽了一口气,呼吸不自觉地沉重起来,这地轴转变是可以在任何时刻发生的,他翻往下一页,那是一星期后: “很多人把地球上很多不解之谜,都附会在外太空的访客身上,我却倾向于相信在我们之前,存在过一些高度文明的住客,他们甚至可能是某种非人类的生物。少年时代,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就是非洲一些原始民族,自有记忆以来,便把天狼星当神一样去崇拜,他们说天狼星有位‘黑暗的伙伴’,这伙伴拥有宇宙内‘最重要的物质’。这是多么令人讶异的一回事。现代的天文学,也是进入这世纪后,才从天狼星异常的轨迹,推断出天狼星是一个双星系统的其中一颗。另一颗应该是颗不会发光的中子星。这不就是‘黑暗的伙伴’吗?中子星一立米的物质的密度,比地球上任何物质要高出千万倍,此所以中子星上物质的密质,可能比整个地球还重。这不就是‘拥有宇宙中最重要的物质’吗?我们也是在先进的望远镜制造后,才能得出这个结论,这些原始民族,凭什么拥有这种完全超乎想像的知识呢?这是否一些高度文明留下的记忆片断???” 教授在结尾处一连留下了三个问号,显示出他这方面的困惑。 凌渡宇看出了趣味来,一口气读了十多页,都是在八五年至八六年七月内的记事,围绕着有关史前文明这问题,反复探讨。 一直翻到一九八六年八月八日,那一页说的事非常奇怪,没头没尾,内容是这样: “前天终于联络上m,给他看过我手抄的资料,他问我为何不拍下照片,他不知道我千辛万苦通过贿赂,才能在一个晚上进入神殿的藏书阁,把石板上的资料抄下来。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乱后,石板能保持这样完整的程度,实在非常难得。 m直言他并不相信石板上的记载,他说举凡传说那类人为的东西,都难免夸大失实。其实只是石板的久远年代,它上面所载的资料,无论怎样夸大失实,必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古代某一曾发生的事实,何况石板上记载的那东西,的而且确放在开罗博物馆内,m如果肯亲自去看一次,经历一次我经历过的奇事,一定会对我所说的深信不疑。 唉!它令我在埃及徘徊了足有三个月!我一定要得到它,近着石板上的指示,把它启动。他们真蠢,为什么不敢碰它,连别人要研究它,也要禁绝。” 凌渡宇登时一头雾水。m是谁?那东西是什么奇妙的东西?为什么令谢教授经历到奇事?为什么没有人敢碰它? 下一页是一九八七年三月二日。是上一页半年后的事情,记着: “m昨夜从巴黎打电话来,告诉我他到开罗走了一趟,当他把精神集中在那东西的圆眼时,奇异的事发生了,他不能相信那是事实,但他的确看到了一些非常怪异的世界,当时他哭了起来。 它真的是奇妙,隔着展览柜的厚玻璃,依然具有那样的魔力,假设我们真能依照石板上的方法,在中秋月圆时,把它开启,是否果如所载,可以上察鬼神的可异世界? 我并不相信鬼神世界的存在,那东西有绝大可能是史前某一高度文明留下来不可被毁的高科技成品,远远超乎了我们的理解力。又或者像我们今天的录影带,把当时的文明情况记录下来,如果是那样,它的价值将是无从估计。 可是为什么和月圆拉上关系?它是否吸收月圆时某一种能量。虽然目前科学仍未能对‘月圆现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统计学的而且确显示了月圆时分交通意外特多;心理学家也说月圆时人类情绪比平时不稳定;女人的月事经痛;传说中的人狼,在在显示月圆和人类情绪及潜意识的关系。我国诗人见圆月而叹咏,应该是他们心灵的深处,感受到一种不能理解的力量。而‘那东西’恰好能运用此种异力。 要得到答案,看来要把它弄到手。我有信心m可以把它弄上手,不过他说还要找一位日本的好朋友帮助,我想那人一定是他说过的田木正宗,只有他才能在它些落后的地方,仍有通天的手段。” 凌渡宇一时间呆了一呆,很难把脑筋联想到田木正宗身上。简直无法接受一全考古学大师的日记里,会出现这位在国际黑道上风云人物——田木正宗的名字。 田木正宗是日本战后崛起的黑道大豪。据说这人非是一般黑道枭雄可比,他自己处事的方针和原则,绝不干滥杀贩毒那类灭绝人性的罪行。加上手腕灵活、八面玲珑、疏财仗义,在国际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凌渡宇有很可靠的情报,田木正宗是能左右日本政坛的幕后操纵势力之一。谢教授记事簿中的m,如果是田木正宗的朋友,身分自然大是不同。 整件事看来殊不简单。 记事簿还有大半才看完,凌渡宇心中一动,拿起记事簿,通过厅侧的旋梯,步上复式洋房的二楼,走往屋南的书房去。 凌渡宇的书房面积近六百方尺,四周的墙壁挂了几幅中国字画,其他都是放满书籍的书架。 他一向对自己阅读范围的广博,引以为傲,从文学历史,到最尖端的科技天文,都是他的兴趣所在。通过书本,他接触到世界上其他伟大的心灵,使他不断在知识的领域成长和扩阔。 书架上有很大部分是语言学的书籍,一向以来,他深信唯一真正学习不同民族文化的途径,就是学习那文化所产生的语言。因为语言是经验的代表符号,例如爱斯基摩人对雪的形容词,多至数十个。这正反映爱斯基摩人在冰天雪地生活的体验,只有通过了解他们的语言,才可以真正领会到他们的经验和文化,这是凌渡宇致力学习各种语言的原因。也给他遍走天下提供了不少方便。 书房的正中放了张大书桌,书桌旁边有座电脑装置,那是凌渡宇最得力的助手,帮助他进行各方面的研究。 书桌对面的墙壁有张彩绘的画像,画的是一位目光炯炯、面相威严的喇嘛半身像。画像下有一行藏文。 凌渡宇凝视画像,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口中喃喃道:“爸!我好。”然后才在电脑前面的旋椅坐下来,开动电脑。 电脑的屏幕亮了起来,开始自我检视的跳字程序。 凌渡宇按着了资料传送器的掣,这设备可以把他心目中的资料档案,通过世界的电讯网,输送往他在美国一个私人的秘密电脑资料储存库内,只要按动一组独是他本人知晓的密码,凌渡宇便可轻而易举在世界任何地方,通过任何有足够设备的电脑系统,取得他存入的资料,这是最佳的保密方法。 电脑进入可操作的状态,凌渡宇键入了一组密码,传送器大屏幕上显示出“等候指令”的语句。 凌渡宇把日记打开,用撮象器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收进电脑的暂存记忆内,再由传送器输往千里之外的储存系统。 一直工作到凌晨二时,才大功告成,将整部记事簿的图象,一页一页摄进电脑后,输往远方的保密系统内。到了记事簿的最后,凌渡宇禁不住诅咒起来,结尾两页竟然给人撕掉。 这两页一定是所有事最关键的地方。 凌渡宇闭上双目,鼻孔缓缓吸气呼气,呼吸细长而慢,有种奇异的节奏,这是他每天临睡前的例行练习,自懂人事以来,从不间断。在数分钟内,他的精神进入平静无波的境地,至虚至静,细长有力的呼吸,转入若有若无间,忽然鼻孔一闭,口鼻呼吸断绝,进入禅坐胎息的精神层次。 在藏密的修行上,有所谓“一息尚存,自心不息”。“息”字由上“自”下“心”组成,因为要抛弃世俗的心,才能进窥禅境,所以这胎息是非常重要的过程。凌渡宇在这方面有极高的修为,这时他全身松松麻麻,体内气流澎湃,灵台一片空明。 就在这刻,一咱危险来临的感觉,忽地涌上凌渡宇虚静的灵觉。这是一种心理学家称为“森林灵觉”的能力,例如地震前,野兽会有很多异常的举动,这是因为它们平时习惯了大自然的律动和节奏,些许的变异,亦不能避过它们灵异的感官,所以呈现不安的现象。凌渡宇也是这样,人类的世界除了物质的层次,还有一个精神的共同层次,精神学家称之为“共体意识”(universal consciousness),那是超越了一般日常意识的层面,一般人只有在梦里时,才能感应到这精神层次的存在,作出各种怪异和预兆性的奇梦。但在凌渡宇这种长期修练心灵的人,这类平常人缺乏的触觉,在他们来说便像呼吸和走路那般自然。所以虽然在这物质的世界上,没有半点的不同或预兆,可是凌渡宇已感到一种危险的存在。 凌渡宇张开双目,重新呼吸起来,当他鼻孔呼吸停止时,呼吸改由全身的毛孔进行,这刻胎息停止,鼻孔又再回复正常操作。 凌渡宇望向对面墙壁的喇嘛画像,心中叫道:“爸爸,是否有些极可怕的事发生了?”他从未见过画中的灵达喇嘛——西藏最玄秘的宗教“上密宗”的第三十六代领袖活佛。因为他出生时,灵达喇嘛在九个月前进入大欢喜的境地“入灭”。使他一出生便没有了父亲。在灵达喇嘛九十八岁高龄时,这位地位无上崇高的活佛,作了一项奇事,就是使凌渡宇的母亲,一位从美国来参拜他的中国女子凌雅怀下了他的孩子,三天后灵达喇嘛坐化。他入灭后,凌雅生下了随母姓的凌渡宇,并遵照灵达喇嘛的吩咐,把儿子留在西藏接受各种最严格的修行;一直到十五岁时,才把儿子接往美国,接受西方的教育。 这是凌渡宇奇怪的出身。 复式房子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凌渡宇的住宅位于一条私家路的尽头,车声传来,百分之九十九目标是他的寓所。 凌渡宇关掉电脑。拿起谢教授的记事簿放进书桌的柜桶里去,这才走往楼下,门铃刚好响起。 第二章 月夜逃亡 大门旁的闭路电视自动运作起来,一男一女站在花园的闸门外,身后是两辆警车。(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他从警局回来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即登门造访,那有什么好关照。 他这所复式房子布置古色古香,地上波斯地毯,酸枝大台,带点中世纪色彩的欧洲家私,中国书画。但其实设备非常现代化,有很多电子装置,更是他这位世界一流的电子、电脑和武器专家为自己费尽心思设计出来的。 凌渡宇伸手到腰间,打开了那系在腰带上的皮袋,露出一个火柴盒大的精致遥控器,他熟练地按动一组号码,门边的扩音器传来沙沙的响声。 凌渡宇向着对讲机道:“马警司,有事难道不可等明早再说吗?” 年轻的马修明警司的声音在对讲机响起道:“凌先生,抱歉这么夜打扰你,不过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我身边这位卓楚媛主任,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主管,她刚从台湾飞来,接手这件事,希望能立刻见你。” 凌渡宇伸手在遥控器按了一个擎,花园外的铁闸缓缓打开,马修明和那国际刑警的卓主任,走进屋来,大闸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闸外人影晃动,最少有六至七个警方人员,如临大敌地散布屋外。凌渡宇心中嘀咕,不知警方是否怕他逃掉。 凌渡宇再按遥控器,寓所的大木门缓缓打开,马修明带头大步走前,和凌渡宇握手为礼。 凌渡宇对这位年轻警司相当有好感。马修明跟他客气两句后,把身子让往一旁,介绍道:“这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负责人,卓楚媛主任。” 进屋以后,凌渡宇一直被马修明阻挡了视线,看不见他身后的人。马修明这一移开,露出了背后的女子,凌渡宇眼前一亮,几乎吹起口哨来。 卓楚媛一身湖水蓝色套装便服,直身裙把她腰腿美妙的线条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她挺直的腰肢,使人感到她青春的骄傲和活力。 如云的秀发,在头上结了一个小髻,明媚爽朗。古铜色的油润皮肤,秀气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小嘴,衬托起妩媚动人、神采飞扬的一对深黑美眸,英气勃勃中透出娇柔可人的神态。 卓楚媛在马修明介绍她时,大方一笑,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主动趋前和凌渡宇握手。 凌渡宇暗忖这样的美女,干明星模特儿倒差不多,为何加入国际刑警,而且攀上了这样高的位置。不过与卓楚媛一握手,登时改变了他的印象。卓楚媛纤手修长有力,凌渡宇本身也是搏击的一流好手,知道眼前这美女,受过严格的技击训练。 卓楚媛道:“凌先生你好!”话音低沉婉约,性感好听。 凌渡宇招呼两人进入厅内,在厅中一列沙发坐下。 凌渡宇一边,马修明和卓楚媛在另一边。 两人四目紧盯着凌渡宇,令他泛起了两军对垒的感觉。 凌渡宇首先发言道:“卓小姐刚抵此地,立即赶来,工作的态度,令人欣赏。” 卓楚媛大概对凌渡宇的说话不大欣赏,皱一皱充满画意的秀眉,冷冰冰道:“凌先生,在飞机上,我看过你这位国际名人的资料,知道凌先生有自己独特一套的处事方式,不过,谢教授之死,牵连广泛,我代表国际刑警请示凌先生和我们合作。”她说话条理分明,颇有说服力。 凌渡宇对于卓楚媛的开门见山,有点好感,不过却不容易招架。他虽然只是三十三岁,可是过往的经历,胜过一些人几世经历的总和,什么风浪不曾遇过。他江河地摊摊手,道:“我什么地方表现得不合作呢?” 卓楚媛面上冰冷的神情不变,道:“凌先生,如果你真是和我们合作,请将‘幻石’马上交出来。” 这回轮到凌渡宇大皱眉间,喃喃道:“幻石?究竟是什么东西?” 卓楚媛不怒反笑,慢条斯理道:“凌渡宇,二十岁前资料不详,十三岁麻省理工电子工程学士学位,翌年获哈佛大学硕士衔,论文题目是‘埃及金字塔与天文学的关系’。二十五岁再获博士学位,论文是‘黑洞和宇宙的年龄’,被誉为当代最出色的年轻人。其后旅游各地,自称为电脑程式专家。” 她一边说,旁边的马修明一对眼不断睁大,似乎是第一次知道凌渡宇的威迹。 凌渡宇舒适地挨在沙发上,从容不迫,一副却之不恭气人神态。(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卓楚媛继续道:“这是一般人知道的凌渡宇,可是根据可靠情报,凌先生和世界上很多地方的民族运动都有关连,极有可能是一个全球性的秘密组织‘抗暴联盟’的重要会员。这组织虽涉及偷运军火、扉佣兵、刺杀等非法行为,目标都是帮助各地的民主战士对抗强权,故此民主国家各大情报局都是以旁观者的身分,没有干涉凌先生的行动。起码直到现在,仍是这样。”说到最后,卓楚媛语气转为凌厉,软硬兼施,凌渡宇开始接触到这美女辛辣的一面。 卓楚媛跟着出人意表地露出一丝动人的笑容,漫不经心地道:“凌先生的本领还不止此,例如在军火武器的知识、徒手搏击,都可以被列入世界顶尖儿专家的行列。凌先生还是位催眠术大师。呵!还有,我差点记忆了凌先生是位开锁的好手。”说到这里,面色沉了下来,道:“这样一位人物,当他发觉屋内的老人可能出了意外,他会否束手无策,只是苦候警方的来临呢?”卓楚媛辞辞咄咄迫人,节奏轻重缓急,恰到好处,令人难以反驳。 凌渡宇眼中射出坚强的神色,毫不退让地和卓楚媛直视,马修明一时变为旁观者。 好一会,凌渡宇一字一字道:“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我已经告诉了本地的警方,记录在案,除非在法庭上,否则恕我不再重复。” 卓楚媛叹了一口气,像是惋惜凌渡宇的不合作态度,正容道:“凌先生,你或者未知事情的严重性,连教授在内,已有十多人为这‘幻石’赔了性命。国际刑警自去年正式接受埃及总统的委托,第一组展开调查的人,有七个不辛在追查中先后丧生,结果要把该组解散,我是第二组接手的人。以凌先生一向正义作风,这既是埃及人的珍贵文物,凌先生自应对物归原主一事,义不容辞才对。”卓楚媛武的不行,便来文的,也算是变化灵活了。 凌渡宇怎会给她三言二语说服,淡淡道:“卓小姐徒费唇舌,我确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幻石’还是第一次听到。” 卓楚媛俏脸一沉道:“希望凌先生日后不会后悔这个决定。我们可否四处看看。” 凌渡宇沉声道:“请给我看搜屋令。” 卓楚媛望向马修明,后者神色有点尴尬道:“搜屋令应该随时到。” 凌渡宇恍然,卓楚媛一抵此地,立即要来搜屋,不过即管以最快的途径,签署这种搜屋的文件仍需一定的程序和时间,所以对方仍未能合法地进行搜索。门外的探员,当然在恭候搜屋令的大驾。 凌渡宇轻松地耸肩,心内转过数种手法,每一种都可以使他放在柜桶内的记事簿灰飞烟灭。其中一个设备,只要他按动腰间遥控器某组密码,书房内的引爆系统便会引发一场小火,保证事后没有任何可以查出起火的原因。三人一时默然无语。 汽车声在屋外响起。凌渡宇估计来的最少有三辆车。 为什么是这么多人? 马修明似乎也有同样的疑惑,在西装袋中取出无线电对讲机道:“警目一三七,是什么人?over。” 另一方传来的声音道:“他们有政治部的证件,带来了搜屋令。over。” 马修明皱皱眉头道:“只许他们其中一人拿搜查令进来。over。”他也非常谨慎,让对方一个入来再说。 马修明跟着望向凌渡宇:“凌先生,请开门。” 凌渡宇太平间不动用腰间藏在皮包内的遥控器,沙发前茶几的一角,也有一排控制大门开关的按钮,凌渡宇按了一下右边的掣,花园外的大闸和寓所的正门,自动轻轻地打开。 马修明站起身,一边道:“凌先生家居的设备,令人耳目一新。”话未说完,他走向大门。 凌渡宇心中忽感不安,他灵敏的耳朵,告诉他正走入屋内的人,一共有三个。刚才马修明命令只准一人进入,为什么会这样? 他惊觉地抬起头来,右手同时按上腰间的遥控器。 刚好看到马修明左边面颊插着一枝长针,身子缓缓跌下。麻醉针! 入门处有三个外国人,每人手上都握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凌渡宇身经百战,反应是百分百的敏锐,一按腰间的遥控器,全屋忽尔陷入黑暗内。跟着身子一翻,倒翻去沙发背后。 几下响声,凌渡宇知道身前作挡箭牌的沙发,最少都给喂了四针。这是非常可怕的敌人。 外面不闻半点声响,看来屋外的警方人员已经给敌人在无声无息下全都解决。刚才他熄灭屋内灯火时,眼角似乎看到卓楚媛同时动作,不知她有没有及时避过麻醉针的袭击。 凌渡宇又按着一个按钮,落地玻璃的顶上隆隆落下一道大闸,把屋外的月色和远方的微光,完全封闭,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寂静无声。 没有人敢弄出半点声音来,怕成为众矢之的。 大门和花园外的大闸同时关上。 凌渡宇深知形势于他最是有利,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屋内的形势。 唯一教他苦恼的,是武器都在书房墙内暗格里。 凌渡宇缓缓倒爬向后,地上的地毯,使他全无声息地进行逃走的勾当。他一定要趁敌人阵脚未稳,逃上二楼。看这三人的相貌和打扮,很有可能是来自以国的突击队,假如估计不错,以他凌渡宇的艺高人胆大,能逃出生天,已属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况且对方在屋外还不知有多少人,已方即管连卓楚媛一齐算上,也只是两个人。要对付眼前的现代化装备、曾受最严格军训的精锐突击人员,无疑是螳臂挡车。 爬了一半,离开登上二楼的楼梯只有四尺,凌渡宇停止了一切动作。 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内,是卓楚媛的体香。伊人近在咫尺。凌渡宇敢打赌她手上正拿着一把手枪,这刻敌我难分,若送给他一颗子弹,就冤哉枉也。 他心生一计,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厅遥远的一角,忽地爆出震天巨响,凌渡宇听到身旁的人儿呀地叫了一声,显然大吃一惊。原来凌渡宇利用遥控器将厅角的录音扩音器开到最大,再按着了开关,巨大的音量从喇叭以立体声播放出来。 漆黑里一时噪音大作。 场面混乱。 敌人碰跌物件的声音此起彼落。阵脚大乱。 凌渡宇喝道:“是我,凌渡宇。” 卓楚媛在左侧三尺处哦了一声。 凌渡宇迅速靠近,伸手一摸,碰上卓楚媛的肩膊,连忙顺势滑下,一把握紧伊人柔润的玉手。 卓楚媛下意识挣了一下,便由他握着,她知道只有凌渡宇才可引领她逃出这黑暗的环境。这样的突变,她是首次遇上。 凌渡宇拉着她步上楼梯。卓楚媛跌了几次,不过这刻音乐喧天,谁人听得到这类比起上来微不足道的声音呢? 两蹑足摸黑走至中段,大厅传来一下奇怪的声响,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亦掩盖不住,凌渡宇心中大叫不好,拉着卓楚媛全力包步奔上。卓楚媛身子出奇地敏捷,兼且熟习了旋梯转上的角度,紧跟而上。 一道耀人眼目的白光,从厅中心爆闪开来。一时间从至黑变到至光,什么也看不到,睁眼如盲。 照明弹。 凌渡宇现在仅余下的一丁点怀疑也倒台,对方是一支军事突击队。 为什么? 什么珍贵的古物也不会如此动众劳师。 当眼目开始能习惯光明时,凌卓两人早走上了二楼。 凌渡宇按动腰上的遥控器,一道由电子控制的铁闸,一下子把通上二楼的旋梯入口封掉。这是装备千日,用在一时。铁闸把追兵硬生生拒于梯下。楼上一片安宁,不过那并不能持久。 凌渡宇开着二要灯光,这时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中断。 凌渡宇摇头叹道:“这班武夫丝毫不懂音律。” 灯光下,卓楚媛面色有点苍白。来敌的强横,使她有些措手不及。听到凌渡宇还在说俏皮话,狠狠瞪他一眼。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这人的掌握中。 卓楚媛大力摔开凌渡宇的手。 凌渡宇嘻皮笑脸道:“小姐!不要马上过桥抽板,一切还是刚开始。”跟着用脚踏踏地,道:“他们可以从这里上来。”他不是说风凉话儿,一间屋又非铜墙铁壁,那能防止配备精良的军队。 话犹未已,一声轰天动地的爆响,整个二楼的地板晃动,空气来回急荡,两人失神下立足不稳,滚倒在一起。 尘屑漫天,一股炸药的浓烈气味,充斥全层。玻璃碎裂的声音响遍每一角落,凌渡宇的安乐窜变成战场。 凌渡宇一语成谶。 这回卓楚媛反应最快,一把推开凌渡宇搭在她娇挺酥胸上的手,整个人像猫般弹了起来。 金属撞击。 凌渡宇霍地跳起,失声道:“索钩!”那是爬山的必要工具。 他顾不得敌人在什么地方炸开个大洞,一把拖起卓楚媛的手,往天台的方向狂奔。两人一头一脸是尘屑,狼狈万分。 凌渡宇毅然按着了遥控器上的密码,发动书房内书桌的自动毁灭装置。 一百秒后书房书桌柜桶内一切东西者会在一场小火中付诸一炬。 没有其他选择。 卓楚媛这次没有摔开凌渡宇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走上另一道上升的旋梯,进入天台。 天台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 天空明月一弯,还有十天便是中秋了。 千多方尺的天台上,一只巨大的滑翔风筝,沐浴在夜月的温柔里,安静地俯伏在一个巨大的支架上。漠然不理楼下的动乱。 自两年前建成此屋,这蓝色的载人风筝便装置在此,凌渡宇过的是刀头枪嘴的生涯,这风筝是他布下的一着逃命奇兵,到这刻才派上用场。 凌渡宇把卓楚媛塞向风筝载人的底架内,为她扎上安全带。 卓楚媛急道:“你怎办?”语带关切。这风筝只供一人使用,目下两人都是那样需要它。 月夜下,凌渡宇目射奇光,道:“其实你也很关心我。” 卓楚媛气得紧闭小嘴,把头别过另一边。这混蛋死到临头,仍然不知改悔。 风筝载人的底架下,有三个滑轮,安在三支长长的滑轴上,三十度向下伸延出天台之外的空间,成为风筝滑翔的跑道,设计巧妙。 夜风疾劲。 远方的海港和对岸的城市,在月色下光芒闪灭,瑰丽无伦。 可惜这不是赏月的时间。 钢环把风筝紧销在钢轴上。平时凌渡宇常常担心钢环太少,狂风会把风筝扯走,现在解起上来,却嫌钢环太多。 好不容易才给风筝松绑。 风筝开始从钢轴高的一边,和低的一边滑去,慢慢加速,俯冲往天台外的夜空。 第二声爆炸传来,紧闭的天台铁门整个爆了开来,撞在天台栏干上,一声巨响,使人心胆被夺。 凌渡宇狂喝一声,全力一推,风筝蓦地增速,呼一声冲离滑轴的尽头。凌渡宇这一刻显示了他不凡的身手,他双脚一踏天台边,整个人像豹子般跳起,双手恰好紧抓在已冲离天台的风筝底部。 一筝两人,滑翔进夜空去。 凌渡宇面向天台,见到人影闪动。 凌渡宇心道:“朋友们,再见了!” 书房传来一声爆响,书房的毁灭装置,完成了它的任务。谢教授的记事簿,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屋子瞬眼间变成火柴盒大的黑点。 他自出生那天开始,从没有在一间屋内住满两年,今次住了一年另八个月的安乐窝,终于也是晚节不保。 凌渡宇一运腰劲,把双脚攀上底架、减轻两手的工作量,就与美丽的卓楚媛平等起来,一向下,一向上,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喷在对方面上。 夜风把卓楚媛头上发髻吹散、发丝指在凌渡宇面上,又痕又痒,可恨无手可用以搔痒。 卓楚媛不堪亲热,美目紧闭,只有来个顺其自然。 风筝速度惊人,一泻百丈,向下面广阔的海港俯冲下去。 凌渡宇有点冲动,很想把这高傲的美女冒犯一下,偏要看看她杏目圆睁的反应,不过终于把这诱人的**放弃,喃喃道:“算我们走运,这班狂人忘记带导弹来。” 卓楚媛不闻不问,似乎把命运交到他手里。 风筝变成一只救人的神鸟,愈冲愈急,凌渡宇不断调节两翼的角度,以免撞入摩天的高楼上,那将是筝毁人亡的局面。 这风筝专为一人设计,目下载了两人,自然不是那么轻松。 他的目标是那山下的海港。这刻他非常感谢自己平日对这种运动的狂热了。 风筝笔直越过沿岸的大厦,以三十度角向海港斜斜插去。 风筝迎着海风展展双翅,在虚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滑进银光闪闪的波涛中。 卓楚媛嗅到海水的气味,忍不住睁开双眸。凌渡宇面上似笑非笑,像是在饱餐秀色。就在此刻,凌渡宇惨叫一声,原来他背部已撞到水面,这样的速度,颇为要命。 风筝速度慢慢减下,在水面滑行起来,一直冲前了百多码,才缓缓停下。 冰冷的海水,秋夜清寒,刚才飞行时又饱受高空中气流和狂风的折磨,兼且两人的衣服都不适合水内的活动,一齐同声呻吟起来。 凌渡宇离开底架,在水底下为卓楚媛松开束缚。他的手不知是否在冰冻的海水中特别笨拙,或是卓楚媛玲珑浮突的健美身体太过吸引,总是碰到很多不应触碰的地方。 卓楚媛秀眉大蹙,偏又拿他没法。肺内的空气快将用尽。 两人先后冒出水面。 凌渡宇一看最近岸的距离,大叫侥幸,只是二百多码,他刚才攀在风筝的底架下,几乎耗尽全身气力,实在不再进行马拉松式的泳赛。 卓楚媛踹掉鞋子,把外套除下,一边踏水,一边喘气。 凌渡宇亦脱掉皮鞋,一边拔着水、保持平衡,一边道:“小姐,请恕小弟没有为你预备三点式泳衣。” 卓楚媛美目一瞪,娇哼一声,掉头向岸边游去。 凌渡宇摇摇头,海水的冰寒使他苦笑起来,如果能留在家中,看看书,那该有多好。空想无益,在水中强迫自己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体力透支极大,若非长期严格的训练和纪律化的生活,早便支持不住。 月夜下海水像千万条彩蛇在闪烁跳动,卓楚媛以自由式的泳姿,娇捷地游往岸边,动作优美悦目。 凌渡宇暗赞好一条美人鱼,刚才同乘一筝时,大好吻她的机会自己白白放过,这等君子行径,誓要切戒,人生稍纵即逝,美好的东西物过不留痕,像沙上建成的堡垒即管如何实在也只是过眼云烟。 凌渡宇再叹一口气,才发力追向那条远去的美人鱼。 两人先后上岸,夜深人静,这一带是停车场,不见一人。 凌渡宇望着卓楚媛,高声赞美道:“看不出原来卓小姐的身材这样美!” 卓楚媛一看自己,全身湿透,在街灯下若隐若现,气得背转身喝道:“你走!” 凌渡宇耸耸肩道:“晚安!”转身步入黑夜的街道去。 卓楚媛犹豫了片刻,咬咬牙,急步跟了上去。 第三章 空中惨剧 水声哗啦啦从浴室传来。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凌渡宇穿上浴褛,等候卓楚媛浴毕。他头上如蒙白尘,那是海水干后剩下的盐分。上岸后,凌渡宇脸展他的神偷妙技,不费吹灰之力弄来了一部泊在街上的小房车,载着卓楚媛来到他这狡兔的另一个巢穴。 他打了个长途电话给陈午鹏,可惜他的刚好离开,听说是赶返本市,令他失诸交臂。 浴室门开,卓楚媛边走边用大毛巾擦着侧垂一旁的如云秀发。她身上被着一袭蓝地白花的日式和服睡袍,胸口开得很低,乳沟若现若隐,玲珑的挑长身材,令凌渡宇本能地吞了吞口水。 卓楚媛一边干发,一边走到电话旁,伸手要拿电话。 凌渡宇抢前,一把按在她拿着电话的玉手上。 卓楚媛冷冷抬起头来,道:“你要怎样?” 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女子青春动人的气息,扑进凌渡宇鼻内。凌渡宇身高六尺,卓楚媛也是身型微修长,比他只矮上三寸。站在一起郎才女貌,非常合衬。可惜现在两人之间充满火药味,那有半点郎情妾意。 凌渡宇闷哼一声,冷硬地道:“你这电话只要一搭通警方,我担保那班突击队在一小时内在高空跳伞下来。” 卓楚媛毫不退让道:“你有什么根据?”把手从凌渡宇的手下抽出。 凌渡宇失笑道:“根据?他们把时间拿捏得无懈可击,又巧妙地利用了你们等搜查令的时间,一举制服了你那些同道,占尽上风,若说没有准确的情报,找谁相信?” 凌渡宇语带讽刺,气得卓楚媛俏脸煞白,沉声道:“我承认今次有失策的地方,但并不代表警方成为了他们的线眼。” 凌渡宇耸耸阔大的肩膊,道:“这社会崇尚自由,你要怎样想,贵客自理,可是却不能强迫我改变想法。” 卓楚媛道:“那不是想法,叫做成见。” 凌渡宇肃容道:“这批恶客大爷行动迅若雷霆,装备精良,虽然经过乔装,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是以国派出的突击队伍。以国情报出名灵通,你们国际刑警内有他们的线眼哪会稀奇。”跟着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卓楚媛,笑嘻嘻道:“说不定你就是他们的线眼,现在进行美人苦肉计的勾当。” 卓楚媛面罩寒霜,一对俏目射出凌厉的光芒,道:“凌先生,请小心你的说话。我曾亲口答应埃及总统,要为他们找回这意义重大的国宝,无论你什么花招,也绝不会令我中途放弃。”说完迳自拿电话,按了号码。 听筒传来男子的声音道:“钟约翰。” 卓楚媛道:“钟警司,我是卓楚媛。” 钟约翰怪叫一声,道:“卓主任,你在哪里,我们动用了所有人来找你。” 卓楚媛皱了皱两条秀气的眉毛,似乎有点不高兴钟约翰的大呼小叫。沉声道:“你先不要问,现在的情形怎样?” 钟约翰有点醒悟,轻轻道:“修明和七名便衣中了麻醉针,幸好药性很轻,已醒转过来,目下留在医院观察。” 卓楚媛道:“那批凶徒呢?” 钟约翰有点尴尬,叹口气道:“他们全部是一流老手,除了屋内炸开的两个大洞,什么也不留下来。据军火专家说,他们用的炸花是国际流行的货色,完全不予人根寻的线索。现在搜索还在进行中,不过我想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卓楚媛道:“搜屋有什么成绩。” 钟约翰的声音立时回复了生气道:“贵方派来的专家谭臣果然了得,在凌渡宇的书房发现了一个暗格,你道是什么东西。”接着说了一大堆枪械武器的名字。 卓楚媛秀目神采飞扬道:“不要泄露我的行踪,待会再和你联络。”一放下听筒,转身望向凌渡宇。 凌渡宇看到卓楚媛眼射异采的俏模样,暗叫不妙,不知今次她得到了副什么好牌。 卓楚媛卖个关子,把手放在身后,挺起动人的胸膛,在凌渡宇面前缓缓踱起步来。 凌渡宇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法。 卓楚媛停下步来,向凌渡宇妩媚笑道:“凌先生家中收藏丰富,又是威名远播的电子装置专家,所以我特地从外地请了另一位电子专家过来,果然大有所获,在凌先生寓所的书房内,发现了一个藏在墙内的暗格,暗格中还有精巧的感应干扰装置,可以避过金属探测器的耳目,令人不胜佩服。”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暗格中的枪械弹药,不用说落在警方手上。在这不准藏械的城市,罪名真是不轻。卓楚媛非常厉害,一下击中他的要害。 卓楚媛来到沙发背后,手按沙发,在凌渡宇耳边道:“凌先生不知有心情和我们合作了没有。”她的声音非常动听,可惜凌渡宇完全缺乏欣赏的心情。 凌渡宇苦笑道:“我一向都是个好市民,最欢喜和警方合作,卓小姐何出此言。” 卓楚媛淡淡道:“我忘记告诉你,我有正式受训的罪案调查专业资格,所以今天下午,一到机场,立即赶往凶案现场作了个详尽的查察,发现了一点很奇怪的微小事物,或者你这位合作的市民可以给我一个有肯定的答案。” 凌渡宇讶道:“本人洗耳恭听。” 卓楚媛道:“谢教授尸身右手五只指尖,沾了少许蓝色的纸纤维,而且根据他指掌的形状,他死时手上应是抓紧着一部书那类的东西,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凌渡宇哂道:“卓主任精明仔细,有什么能瞒过你呢?那是一本记事簿,我取去了。”他现在落于下风,处处挨打,除非他立即逃走,那将是四处遭人通缉的生涯。 卓楚媛精神一振,俏目凝注,等待凌渡宇自动招供。 凌渡宇道:“假设我把记事簿交出来,对我有何好处。”两人到了讨价还价的地步。 卓楚媛狡猾微笑道:“如果你能帮我们把‘幻石’找出来,我可以保证不起诉你私藏军火的罪名。” 凌渡宇怒道:“那劳什子‘幻石’,我也是从我口中第一次听到,叫我怎样帮你找出来!” 卓楚媛面色一沉道:“那是阁下的事了,先拿记事簿来。” 凌渡宇余怒未息道:“我和你离屋逃走时,发动了毁灭装置,记事簿现在最多也只是一堆灰烬。” 卓楚媛一震,急道:“你看过内容没有?” 凌渡宇看到她焦急的模样,心也凉浸浸起来,慢条斯理地道:“我看到一半时,你们便大举来犯,打断了我阅读的情趣,跟着的事,我知的和你知的便是一样多了。” 卓楚媛面上难掩失望的神色,道:“那一半有什么内容?” 凌渡宇见她不再用藏械罪名来迫他,心中舒服了点,道:“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不过恐怕对你没有帮助,当时我顺手翻了翻,印象中记事簿最后两页给人撕去了。” 卓楚媛道:“难道有人比你先一步进去?” 凌渡宇道:“眼下唯一的线索是陈午鹏,他可能会知道一点东西。” 卓楚媛望向墙上的挂钟,刚好过了九点,是航空公司开始办公的时间。她打开电话簿的黄页,一连问了几间公司,都查不到陈午鹏的名字,直到第七间,那边航空公司地勤的女职员立即道:“陈午鹏先生乘坐的七0八号班机,将在下午三时抵达。” 卓凌两人同时一呆。 卓楚媛道:“小姐,为什么你不用查看旅客名单,就知道他坐那班机回来?” 女职员答:“你已是第四个查陈先生到港机号和时间的人了。” 卓楚媛道:“我是警方的人员,希望你能把前三个询问者的详细情形告诉我。” 女职员支吾以对道:“这个……” 卓楚媛声音注入了权威的语调道:“第一个电话说的是什么语言。” 女职员犹豫了一下,屈服道:“三个电话,两个说英文,一个说日语。内容都是那句说话,不过……” 卓楚媛道:“不过什么。” 女职员余悸犹在道:“第一个说英语的人语调非常怪异,像是有点神智不正常,我说出班机和时间后,他不住喃喃道:‘那很好!那很好!’我在惶恐下挂断了线。” 卓楚媛呆了一呆,道:“你贵姓!” 女职员道:“我姓马。” 卓楚媛说声谢谢,放下了电话。 凌渡宇望着她,这事事毫不在乎的人,眼中露出关心的神色。他听不到卓楚媛谈话的内容。 卓楚媛又再拿起电话,一边按动钟警司的号码,一边向凌渡宇道:“凌先生,有没有接机的心情。” 下午二时四十五分。 秋阳在中天偏西处。 蔚蓝的天空白天飘舞,天气良好。 通过候机室的落地大玻璃,凌渡宇目光灼灼注视着直伸出海上的飞机升降道,灰白的跑道在阳光下闪烁,剌人眼目。 凌渡宇不放过四周的动静,可是敌人掩饰得很好,一点也发现不到可疑的人。只有几个便装警探,在远处遥遥监视着他。这就是卓楚媛所谓的“保护”,其实还不是利用他引敌人出来。他身上还给被迫放了个偷听器,心中的窝囊是不用说的了。 机场广阔的大堂内,影相机闪光灯夹杂在欢乐的笑声里,一片热闹,有几个日本旅行团持着布条在影团体相,假如有人告诉他,其中一整团人都是日本大亨田木正宗派来的,他一点也不会奇怪,田木的确可以有做到这事的实力。 比卓楚媛先打往航空的三个电话,一个是以国的特务,一个是田木正宗的人,另一个一定是那个“m”了。 凌渡宇心中窃笑,管他是谁,任他们有什么板斧,今次看来也会败在卓楚媛手下。她此刻在跑道上守候,飞机停下,陈午鹏将是第一位被安排下机的乘客,届时卓主任会在几位经验丰富的特警陪同下,把陈午鹏接上一架有避弹的装置的房车,由贵宾室的特别出口,在两部警车、六部电单车的护送下,离开机场,除了还差一张红地毯和仪仗队,对陈午鹏的欢迎,比之一国元首也不遑多让。 七0八号班机在天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慢慢飞临跑道另一端的上空,向着跑道缓缓降落,有如电影中的慢镜头。 这刹那凌渡宇还是心情开朗,下一刹那却是面色大变。 一种危险的预感,强烈地涌上心头。这是一天内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凌晨二时,在书房中进胎息的状态时,这是第二次。 他感到一种危机正在临近,但又不知那是什么。 机场外的跑道在温柔阳光中静静地直伸出去,飞机底下的滑轮伸了出来,有如展翅的大鸟,向跑道俯冲而下。 一切正常。 但凌渡宇手足冰冷,一道寒意从脊骨透上来。 他知道一件惊天动地的恶行要发生了! 卓楚媛这时和几名全副武装的机场特警,站在跑道近机场大厦这一边的尽头,凝望着从另一端俯冲而下的七四七巨型珍宝客机。机上有他们恭候的贵宾陈午鹏,他可能是世上唯一破案的线索了。 她手中的无线电传来指挥塔和客机上机师联络的对话。 机师说:“一切顺利,滑轮脱出,开始减速及降落程序,请报告跑道情况。over。” 控制塔:“跑道情况正常,降落批准。over。” 跟着是三四秒的沉默。 飞机笔直向跑道降下。 卓楚媛呈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应该到了新的阶段。 就在这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刻,飞机的机头忽然奇异地向前一垂,由四十五度角的俯冲变成七十五度角向跑道插去。 卓楚媛面上霎时灰白,心脏狂跳。她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开始向跑道另一端奔去。 无线电中控制塔传来狂叫道:“七0八号机,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仍是那机师的声音,却变得非常怪异,道:“没有人可以毁灭我,当我有足够力量时,我一定会回来。”跟着是疯狂的笑声,遮盖了控制塔的呼叫,和飞机驾驶室内的挣扎和惊喊。 飞机几乎垂直地向跑道撞去。 在候机客大堂的凌渡宇眼睛睁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飞机撞在跑道上。 “轰隆”,火焰光瞬间翻腾在跑道上,一连串爆炸此起彼落。 凌渡宇整个人跳了起来,撕心裂肺狂叫道:“不!” 整架七四七珍宝客机玩具一般在火光中解体,浓烟和碎片弹上跑道方圆数里的上空,碎片在惊人的冲力下,在跑道上四周跳动。 跟着又再一连串的爆炸和大火。 凌渡宇面前的落地大玻璃应声整块碎裂下来,爆炸引起空气的激荡力量,实在太过惊人。 机场大堂内忽尔全静下来,爆炸的余震令地基晃动。 跟着是尖收声,有人伏下,有人抢往大堂的出口,数千人乱成一片。 凌渡宇双目喷火,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毕竟已发生了。 “幻石”是什么? 什么力量令整只飞机毁灭? 消防车在机场四周响起,那又有什么用?这情况下,能找到一个完整的尸体,已是天下的奇迹。 谋杀!卑鄙的谋杀。 刹那间凌渡宇回复冷静,累年的静修和出生入死的经验,使他每每能在危急关头将神经变成钢铁般坚强和沉着。陈午鹏死了,他凌渡宇是第一个进入谢教授凶案现场的人,所以在各路争夺“幻石”的人心目中,凌渡宇变成唯一的焦点。 他一定要走。 他眼角的余光,察觉到四周都有人在接近。 凌渡宇暴喝一声,借此将心中的愤恨发泄出来,身体向后疾退,没入了狂乱的人潮内。 大堂中的混乱情况惊人,飞机爆炸后的十数秒,世界未日好象已来到这空间内,男女老幼东倒西歪,喊叫连天,恰好这是机场最繁忙的时刻,数千人挤在大堂内,大堂的玻璃被爆炸造成的气浪迫碎,造成极大的恐慌,恐惧迅速在群众的心内蔓延,使大家都不问情由,争先恐后往每一个出口挤去。 四同震耳欲聋的消防车号深化了众人的恐惧。 这提供了凌渡宇趁乱逃走的条件。 数千人化作此起彼落、涌前倒后的人潮,敌我难分。 凌渡宇的体能远胜常人,弯低身体,钻入人潮里,向选定的一个侧门迫去。 离开侧门大约十码时,敌人出现,一个身材结实高大的男子,硬在人潮逆迫回来。凌渡宇第一时间看到他手上乌黑闪亮的手枪。 凌渡宇叫一声对不起,运肩一撞,他前面一个陌生人给他撞得向那持枪男子踉跄跌去。 那男子暴喝一声,一手推开向他跌撞过来的人,另一只手举起手枪,正要发射,岂知凌渡宇不退反进,跟在那被他撞得跌前的人背后,直扑而上。 持枪男子眼目受阻,看不见凌渡宇正向他冲过来,到一推开眼前的人时,凌渡宇赫然出现,离他只有三尺远。 他立时把扬起的手枪收低,放平,瞄准。不过那是太迟了。 持枪的外国人本身虽然受过训练,也是搏击的高手,但一来事出意外,另一方面,凌渡宇更是高手中的杰出人物。 他正要扳枪掣,凌渡宇双手上下一夹,夹正他持枪的右手,他惨叫一声,手枪离手跌下,跟着肚腹处一阵剧痛,同时受了凌渡宇一下膝撞,他痛得弯下身体,颈侧再一被重击,眼前一黑,倒撞地上。 凌渡宇解决了对手,不敢拖延,迅速挤出侧门,四周的人象潮水般和他一齐涌出大堂之外。 凌渡宇挤往右边的通道,他的目标是迅速离开机场,他本来想往停车场取车,不过那太过危险。 消防车的警号从四面八方传来,提醒着人们正发生的大惨剧。 凌渡宇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黄色外衣除下,反转过来穿起,把蓝色的一面向外,从袋中取出胡子粘上,加上一副近视镜,登时形相大变,一派学者的稳重模样,危机四伏的处境,迫得他展开浑身解数。 第四章 幻石魔力 他专拣人多处走,形势实在太混乱了,直到他走出机场,进入人来人往的大街内,仍未遇上拦截的敌人。(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藏了部街车,半个小时后,回到市中心内的大厦。 这处是市内的商业区,街上满布行人,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刚才的大空难便像发生在第二个星球的事,与这里拉不上半点关系。 凌渡宇打开大厦的闸门,看更不知到了那里去,凌渡宇心想,每个月交的昂贵管理费,不知所为何事。 临时住所在大厦的十八楼,那是最高的一层,他进入升降机内,按了“18”字,升降机关上,缓缓向上升去。他心中很乱,上前当务之急,就是利用电脑,把谢教授的日记由头到尾细看一次,那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升降机到了十八字,停下,开门。 凌渡宇动也不动。 最少有三支枪指着他。 枪管安上了灭声器。 从稳定的手和面上的神情,对方无一不是一流的好手。 还未到要冒险的时间。 左边的大汉用英语道:“凌先生,你好。” 一出声,凌渡宇知道他是日本人。这三人都戴上黑镜,令人很难分辨他们的国藉。* * 凌渡宇微微一笑,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的地方?” 那出声的大汉面无表情,一点不欣赏凌渡宇的幽默,操着不纯正的英语道:“手不要有任何动作,慢慢走出来。”一边说一边退后,其他两人跟着他一齐行动,慢慢退开,露出升降机外一块空间。他们所站的位置非常巧妙重要,即管凌渡宇有最敏捷的身手,也不能同时袭击三人。 形势比人强,凌渡宇耸耸肩,大方地走出去,脑筋飞快转动,立时想出几种应付的手法,不过对方似乎还未到立即动手的地步,不如搏一搏,看看对方究竟意欲如何。 大汉扬一扬枪嘴,指着他住所的门口,道:“进去!” 凌渡宇向门口走去,一边留意着对方会否从背后偷袭他,那将是一个反击的机会。 背后毫无异动。 门自动打开了,像感应到凌渡宇似的。 屋内已有四名男子。 这四人身形健硕,有如四条强悍的豹子。 他们身上并没有枪,但是凌渡宇知道自己稍有异动,他身体将会蜂巢般满布弹洞。 他们散在屋内,形成合围的局面。 凌渡宇就算想跳楼自杀也不成,何况窗门都有防盗窗花。 其中一个人手上提着一个火柴盒大的仪器,在他身前上下移动,以日语道:“没有枪,只有一个追踪器。” 凌渡宇精通多国语言,日语当然难不到他,所以毫无困难知道他在说什么。 守在他书房门口短小精悍的大汉道:“凌先生,请进去。”言语相当客气。 凌渡宇心中一震,难道是“他”来了。不过很快便有答案,一踏进书房,一个雄伟如山,身穿黑色笔挺西装的大汉,正背着他望向窗外。 凌渡宇倒吸一口凉气。 大汉缓缓转过身来。 年纪在四十五之间,面相威严,眼睛细长,内中精芒电闪,是那种城府深沉,又极端精明厉害的人物,他鼻梁挺直有气,站在那里便像一座永不能推倒的高山。事实上他控制着世界最强大经济王国的命脉,据说若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当上首相。 田木正宗。 凌渡宇道:“请坐!”提醒对方谁是主人。(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田木正宗面无表情,道:“凌先生的日语很好,请恕本人无礼。”跟着向手下道:“你们出去,我要和凌先生单独说几句。”手下应命出去,书房门掩上。 田木正宗道:“对于贵友和其他受害者的死亡,本人同样愤慨。” 凌渡宇道:“谁干的?” 田木正宗面容一整道:“这事待会再说,凌先生须先将‘幻石’交出。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凌渡宇道:“‘幻石’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田木先生不知信也不信。” 田木正宗眼中精光一现,倏又收去,断然道:“我信!”跟着背转身子,仰首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天空中白云朵朵,冉冉飘舞。田木正宗道:“能被我田木正宗看得起的人屈指可数,凌先生是其中之一,你所做的事,大公无私,本人敬服。”他语气自负不凡,却刚好切合他的身分和气派。 凌渡宇也不瞒骗田木正宗,坦然道:“我取了谢教授的记事簿,不过昨晚在大火中毁去。” 田木霍地转身道:“你看过内容没有?” 凌渡宇道:“只看了二十多页。”田木正宗说话斩钉截铁,连带他也惜字如金起来。 田木正宗神情不变,这类人物等闲不会露出内心感情,很难知道他是否失望。另一方面凌渡宇心内的疑团愈来愈大,田木正宗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纵使将世上最大的钻石送给他,可能仍未能搏他一笑,“幻石”无论如何珍贵,不过一件古物,文化的价值远超于物质本身,为何会令他动心。 凌渡宇道:“田木先生,我只知道是埃及的国宝,为何是你应得之物?” 田木正宗傲然道:“‘幻石’是全人类的瑰宝,埃及人让它白白放在博物馆内,得物无用,自然该由有德者居之。” 凌渡宇哂道:“那你就是那有德者吗?”他生性高傲,不服田木正宗的强横。 田木正宗严肃的面幻泄出了点笑意,丝毫不以为忤,淡然道:“好!有胆识。”一副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的神态,跟着道:“我自十七岁开始,在街头称王称霸,二十四成为飞虎组的大龙头,直到今天的地位。生平只信奉‘强权才有公理’,这世上谁不是巧取豪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说到这里,双目凌厉地望向凌渡宇道:“我来和你作个交易,如何?” 凌渡宇道:“什么交易?” 田木正宗道:“你给我把‘幻石’找回来,我给你一批最先进的军火,保证价值不低于两亿美元。” 凌渡宇本想一口回绝,不过田木正宗的报酬恰好击中他的要害。试想一批这样庞大的军火,对于推翻一个暴政的助力有多大。同时亦可知田木正宗对‘幻石’是志在必得的。“幻石”的吸引力因何这样大? 凌渡宇正容道:“为什么找我?”的确是的,田木正宗踩踩脚,地球也会感到震动,手下能人无数,凌渡宇虽自问是个人才,但田木正宗做不到的事,他难道还能做到吗? 田木正宗第一次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道:“这年来我发动了第一个能动用的人手,每一个和我有关系的势力,红狐依然踪影全无。” 凌渡宇皱起眉头道:“是红狐!”心中自忖:“噢,原来教授日记提到的m,就是红狐。” 田木正宗点点头。 凌渡宇知道是红狐,更加大惑不解起来。红狐是位非常是开的名人,学识丰富,是几间跨国大公司的经验投资顾问,他在探险界的名气相当响亮,曾经多次深入非洲不毛之地,探索内中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是几本关于地球上玄秘事物的著作者,因为他“红狐”的笔名太过响亮,真姓名反为人忘记。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他自称是西班牙贵族之后,至于实情如何,恐怕要他本人才知。 凌渡宇道:“怎会是他,据称红狐为人颇为正派,怎会为件珍宝自陷绝地。” 田木正宗缓缓道:“那不只是一件珍宝,那是一道可以使人类进窥宇宙秘密的桥梁。” 凌渡宇道:“你见过没有?” 田木正宗面上露出响往的神色,道:“当然见过,虽然只是片刻的经验,那已是毕生难忘。”说完低下了头,似乎不愿意凌渡宇看到他面上的神情。 凌渡宇愕然,有什么东西有令这不可一世的人物如此动心。 田木正宗抬起头来,面上红潮散去,但仍然掩不住激动后的余波。 凌渡宇忍不住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田木正宗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我在霎眼的时间中,看到整个人类的发展。” 凌渡宇整个人呆了起来,类似的这种经验,很多人都尝试过,特别在一些经历过死亡的情形下,例如攀山者高山堕下,在他们触地前的刹那前,脑子的活动会以比平时快千万倍的速度进行,能在堕地前的数秒钟内,把过去一生的经历,像快镜般在脑海内一一重演。这类有异日常的经验,往往由大难不死的人口中传出来。为过田木正宗这种刹那间看到整个人类发展的经验,又远远超出了上述经验的范围。难道“幻石”拥有使人的脑细胞活动得比光速还快上千万倍的能力。 凌渡宇问道:“‘幻石’是怎样的?” 田木正宗陷在沉思之中,对凌渡宇的问题几乎是本能地反应道:“它是块八寸乘三寸的长方石板,上面刻满一种奇怪的文字。石板中间有个突起的圆体,据红狐得来的资料说,如果把长方石板掩着双眼,圆体会恰到好处压在眉心处。” 凌渡宇道:“石板是什么质地?” 田木正宗道:“我们曾经看过所有有关的书籍,石板的质地仍然是个不解的谜,石板似透明非透明,坚渝钢铁。不过有点非常奇怪,就是每到中秋时分,石板的纹理便会变动,几日后才会还原。” 凌渡宇心想,这块被称为“幻石”的石条绝不简单,首先是打磨的问题,它既然硬渝精钢,以古代的打魔工具,怎能将它变成如今的模样。 其次当“幻石”蒙蔽双目时,那在石条中间突出几分的半圆体,刚好压在眉心处。这是医学上最为神秘的地方。据最新的医学研究,人的眉心处恰好是“松果腺”的所在,这腺体会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这物质的真正作用,仍未被真正确定。不过其中一种可能性,就是该物质具有令人“集中精神”的化学作用。医学家在六0年代,研究出迷*幻*药那类毒品,拥有破坏和减弱这松果腺发泌作用的能力。于是当事人失去了把精神集中在这世界的能力,变得神游于这精神层次外的领域,欲仙欲死。 有一个玄妙的说法,就是人本来拥有神游万里外、甚或超越时空限制的能力,不过天上的神嫉忌人的这种能力,制造了一把精神的枷锁,把人广阔无边的感知能力,牢牢锁在一时一地一点之内,那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形。我们每一时空,只可以把精神集中于一件事物上,其他都变成模糊的背景。 这把枷锁,是否位于两眉中心的“松果腺”?据说佛祖成佛的菩提树,最富于这种松果腺的分泌物。 中国佛道两家的修炼,眉心处方寸之位最是重要被称为“灵台”,那是否通往宇宙千百年不解之谜的捷径,使我们成仙成道。 “幻石”能否把人的天眼打开? 田木正宗继续道:“当日红狐来找我,要我助他在开罗博物馆将‘幻石’盗取出来时,我一口回绝了他,我怎会因一件珍宝而放弃和埃及人的感情。不过被他缠了一番后,引起了好奇心,才随着他到开罗一行。见到‘幻石’,并依他的方法和‘幻石’沟通。那确是毕生难忘的经验。”跟着喟然一叹道:“所以我才信任他,信当‘幻石’到手时,他会和我一齐分亨启用它的乐趣。” 田木正宗用双手在两眼间作了一个姿态,道:“据说在每年月亮最圆的时间,把‘幻石’紧盖双目,那半圆体,压着眉心,就可以看到……看到……”似乎找不到矢语,好一会儿才道:“只有神才能看到的东西。” 凌渡宇很了解田木正宗的心情。田木正宗几乎可以说是得到了全世界──权力、财富、美女、荣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说到作为一个人,呼吸排泄生老病死,与其他最卑贱的人全无两样。人类的想象力虽然无远弗届,肉身却连天上自由飞翔的雀鸟也不如。“幻石”会否打破这一切限制的无上妙物。秦皇政求的仙方,嫦娥吞丹,正反映着人类这方面的渴求。 凌渡宇道:“你那次到开罗见到‘幻石’,它是放在玻璃的展览柜内,碰也碰不到它,为何仍有那样的经验。” 田木正宗微笑道:“凌先生的思考非常细致,因为红狐告诉我,只要把眼光凝注在‘幻石’正中突起的半圆体上,也会产生奇妙的现象。不过当然远远比不上把‘幻石’贴上眼目。试想只把眼光和精神集中其上,已经有那样奇妙的感觉,真的把‘幻石’启动,那会是什么情景?!”田木正宗望往上方,眼中现出迷醉响往的神情。 在中国道家的典藉上,眼是最有神秘力量的地方。据说人一身皆阴、独有双目属阳。所以修道第一要务,就是把眼光的阳气加强和扩弃,利用它来驱走人身的阴气。所以“凝神入气穴”,就是把眼的阳气注入肚脐丹田处,阳火生发,结上仙胎。这虽然是比较玄幻的说法,无论如何,显示了眼力神秘的一面。“幻石”似乎能利用这类现今科学仍未能知晓的力量。 田木正宗回过神来,道:“我更加相信阁下对此事一无所知了。” 凌渡宇对田木正宗大生好感,道:“为什么要我帮你找‘幻石’?” 田木正宗道:“我可否借录音机一用,放段东西你听。” 凌渡宇大奇,不知这录音有何关系,欣然道:“随便,请勿客气。” 田木正宗探手入袋,取出一盒录音带,塞进凌渡宇的卡式录音座内,再按着播音的键。 书房两角的喇叭传来沙沙的杂音。 一把男子的笑声响起。 凌渡宇有点不寒而栗,这声音充满一种邪恶诡异的味道,又似那些神经错乱的狂人。 笑声狂暴横流,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忽然停了下来。 剩下沙沙的怪声。 好一会,一把低沉的男子声音:“田木,我是红狐。你是我的奴才。”又是一阵狂笑。 凌渡宇望向田木正宗,表面看来田木正宗神色平静,凌渡宇却从田木正宗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深沉的失望,像是哀伤红狐的转变。 录音带的男声再响起:“你是奴才,你们全都是奴才,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生生世世都是。”到最后简直是疯狂嘶叫起来。 凌渡宇有个冲动想马上把录音机关掉,这绝对是个残暴凶狠的狂徒。 录音机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像只刚刚扑杀了对手的野兽。 红狐续道:“田木正宗,你听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把你的臭手拿开,召回所有跟踪我的手下,否则莫怪我不念旧情,哈哈……” 笑声倏止。 田木正宗关上录音机。 书房归于寂静,刚才的录音太过使人心烦,所以书房现下显得格外安宁。 凌渡宇道:“陈午鹏今早机毁人亡,你说会是红狐干的吗?” 田木正宗肯定地点头道:“绝对肯定。从我手下的遭遇,我肯定是红狐杀陈午鹏。”一边说一边从录音座中把录音带取出。 凌渡宇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田木正宗道:“这年来我派人四处找红狐,四个月前,我有四名手下碰上了他,其中三人惨死;他们身上的枪全未用过,但脑袋都给硬物砸碎;剩下生还的一个手下,陷入严重的精神错乱,直到两星期前我去探他,他仍只是重复两句说话。”说到这里,面上现出恐惧的神情,低声道:“就是‘他们还未死,在下面’。” 凌渡宇道:“是这两句话?” 田木正宗点头应是,道:“当他说时,右手指向地下。医生说他受了很大的惊吓,恐怕没有复原的机会了。” 跟着他话锋一转道:“凌先生,你信不信有鬼上身这回事?” 凌渡宇呆了一呆,红狐这种转变,除了神经错乱外,只有鬼上身这解释了。 田木正宗道:“自从我四个手下,三死一疯后,我开始觉得我要对会的红狐,不单只是一个狂人,还有……”顿了一顿接着说下去:“是一个有某种神秘和邪恶能力作后盾的人。所以我才想到找你。”跟着眼中露出敬意道:“我对凌先生三年前从非洲的原始森林赤手逃生,避过最凶狠的玛亚杀人族的百里追杀;并且,击败了被誉为中非最伟大巫师酋长兼巫王。这等骄人的战绩,本人佩服之至。凌先生又是精擅催眠术的大师,要对会红狐,舍你其谁?” 凌渡宇愕然道:“你对我的事倒相当清楚。不过现在你不让我找红狐,我也不答应。为了陈午鹏,我断不会放过他!只是若侥幸找回‘幻石’,我却不能担保一定交给你。” 田木正宗作了个了解的表情,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那交易仍然生效。” 凌渡宇点点头,表示知道。他现在对整件事清楚得多了,却是更感茫然。 是否“幻石”令红狐产生魔鬼般的力量呢? “幻石”是否真能直通鬼神的世界? 第五章 弥天大祸 凌渡宇坐在电脑前辛勤工作,传送器的指示灯器亮了起来,不过这次是把远方的资料送回来。(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当田木正宗走后,他便立即利用该处的电脑设施,检阅谢教授的日记簿。 日记一页一页在萤幕上重现。来到一九八七年四月二日,写着: “m从埃及打电话来,说一切准备妥当,几日内会动手。他始终不认为‘幻石’和史前的文明有关,因为他并不相信在我们之前,存在过另一些更高度的文明。我曾经向他捍过‘大西洋文明’的问题。整个人类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指出有大西洋民族的存在,那就是西方古代的哲学宗师柏拉图。他在两个语录(timaeus和critias两章)说起一位埃及祭司提过的话。那祭司说:‘希腊人对于历史的无知,有若儿童;他们的记忆中,只有一次大水灾。大水灾其实怎止一次,而是很多次。最大的一次,把整个大西洋民族毁去。’据柏拉图说,这是发生在他之前的九千年间。 地球上实在有数不尽的例证,显示出曾发生过全球性的大灾难。只是打开一幅世界地图,任何人稍为留心,便可以发觉非洲和海岸和美洲大陆可以整齐地拼命为一块。这说明了他们原本是一整块的大陆,只是在一个天翻地覆的剧变中,分裂开来,在那个情形下,整个大西洋文明陆沉入海,算不得什么奇事,只是柏拉图怎会知道它的存在?” 凌渡宇大感兴趣,他也曾费过一番功夫,追寻“大西洋文明”存在的可能性。在一八八二年,美国一位哲学者当那列(ignaius donnelly)著书立说,指出大西洋民族居于大西洋一个大洲上,它的皇族公主,成为了以后人类历史中的神炽。圣经中的伊甸乐园,其实就指这大西洋文明的乐土。整个文明,在离今约一万三千年间,被一个横扫全球的大灾难毁掉。 稍后又有一位人类学家史宾斯(leis spence)著书表示同意大西洋文明的存在,他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论点。一个奇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自然现象,就是挪威有种土生土长的鸟类,会成群结队地深入大西洋,在海中心某一点盘旋飞舞,跟着一齐飞出海水里去,集体自杀。他的解释是鸟群投海的地点,曾在地球某一段悠久的历史中,是一片陆地,这记忆成为鸟儿遗存因子中不能磨灭的烙印,使它们千万年后,依然向这已不存在的陆地飞去,变成投海自杀的悲剧。 凌渡宇心中有点惆怅,千万年的时间,在宇宙的时间观念中,可能只是一呼一息间的间隙,人类整个被自己歌颂的文明,犹如时间大海中一下翻浪,他开始有点同意谢教授所坚持的信念,人类并非地球上出现的唯一文明。 下一页是四月七日,五日后的事。 “从考古学的观点,柏拉图之前的九千年距今约一万多年前,所有的考古发掘,清楚地指示那仍是旧古器时代,故此我对大西洋民族的存在并不那么热心。有位据称有神秘力量的女人,名字叫布华斯奇(madame blavatsky),是位著名的灵媒,她自称拥有与古代亡魂沟通的能力,指出地球上曾出现过四个文明,大西洋民族是第四个,我们的是第五个,这说法虽然缺乏实证支持,但我非常倾向这构想。地球既然适合生命的成长,在她悠久的历程里,怎会只有我们这一批。会有更早的,或者是三万年前,又或是三十万年前。 m一点音讯也没有,不知他动了手没有,对这事我没有丝毫罪恶的感觉,‘幻石’是属于全人类的。” 下一页是两个月后。 “一九八七年六月九日。埃及回来后第三日。‘幻石’在博物馆消失。无论我怎样询问,博物馆的人依然拒绝回答任何问题。m看来是成功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是事件事的发起人,他怎可以欺骗我?还有三个多月便是中秋月圆的时刻,石板上已说明贸然去启动‘幻石’,会惹出大祸,m应该知道那危险性。只有我才知道怎样做。我有种不祥的感觉,恐怕非常可怕的事,已经发生了。” 凌渡宇心下骇然,另一方面他却在想,其实每三十日都会有月圆的时候,为何要中秋的月圆才有作用呢? 凌渡宇再看下去,这一页居然是一年之后的事,谢教授可能心情太劣,连记事的习惯也放弃了。 “一九八八年八月八日。 三日前接到m的电话后,没有一夜我能安眠。我的恐惧成为了现实。为什么他说闯了弥天大祸?他的声音那样怪异,好象一个困在牢中的死囚。他说要趁他还有一点灵智前,把‘幻石’带来给我,要我想方法将它毁掉。他的思路非常混乱,接近精神崩溃的边缘。我不知应该怎样做才对?” 这是最后一页,还有被人撕去的两页,内容是什么呢? 凌渡宇关掉电脑,坐在书房中,把事件事由头到尾想了一遍。 红狐一定曾来找地谢教授。卓楚媛、以国的特工队、田木正宗,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在这个时间追踪到谢教授这里来? 门铃大作。 凌渡宇在门眼上看了一下,这处不比他那半山的房子,没有精良的电子系统。 门开处,卓楚媛盈盈俏立。 她面上神态疲倦,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凌渡宇请她入屋来,卓楚媛熟悉地在沙发上坐下。 凌渡宇在她身旁坐下,凝视她侧面的优美线条,东方女性很少这类轮廓分明的侧面,有如希腊女神像的翻版。 卓楚媛秀目茫然望着前方,喃喃道:“二百五十二名乘客,十七名机员和服务人员,全部罹难。” 凌渡宇黯然一叹。 机内每一个人,都有他们心目中的下一站。忽然全体到了一个尽头,无论生命的乐章如何动人,却出现了一个永远的休止符。(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卓楚媛有点激动,尖叫道:“为什么?” 凌渡宇默然不语。 卓楚媛道:“飞机失事前,机师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说话。” 凌渡宇霍地望向卓楚媛。 卓楚媛并不转过头来,依然望着前方,显然深受那句话的困扰,缓缓道:“他说:‘没有人可以毁灭我,我有足够力量时,我一定会回来。’”她徐徐望向凌渡宇,好象希望他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凌渡宇自言自语地重复这三句说话,面上露出苦思的神情。 卓楚媛道:“当时飞场驾驶室发生的事情,恐怕永远成为一个谜,不过说这句话的机师,所有人的口供,都指出他是一个健康乐观的正常人,有良好的婚姻子女和家庭,绝对没有丝毫动机去干这种疯狂累人累已的暴行。” 凌渡宇道:“你相不相信……有邪魔的存在。” 卓楚媛坚决地摇头:“不!我不相信。”跟着像个泄气的皮球,把头仰躺在沙背上,胸口强烈地起伏,显示出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好一会,卓楚媛平静了一点,坐直身子,两眼盯着凌渡宇道:“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凌渡宇心中反感,站起身来,走往窗前,街上行人熙来攘往,车水马龙,阳光普照下,大都会跳跃着无限的生机。 他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卓楚媛来到他身后,轻声道:“对不起!” 凌渡宇心中有点感动,这坚强的美女还是首次如此下气低声。他别转身来,半挨着窗台,低声道:“除了撕去的两页,我刚看过整部日记。它们全给我储在电脑内。” 卓楚媛霍地抬头,直视凌渡宇,眼中非常复杂,被瞒骗的愤怨、意外、渴望,交织在一起。 凌渡宇贪婪地抱览她秀气的脸庞,内心满温柔,轻轻道:“让我吻一下,再告诉你一切。” 啪! 清脆的耳光,在卓楚媛的玉手刮上凌渡宇的脸上时响起。 卓楚媛退后了两步,俏脸涨红,却不是应有的震怒,而是有点不知所措。 凌渡宇面上火辣辣,现出五只指痕,苦笑起来。卓楚媛第一时间的激烈反应,大出他意料之外。 卓楚媛眼中闪过一丝抱歉的神色,但迅速即被坚强的神情替代,肃容道:“凌先生,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凌渡宇有被伤害的感觉。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怎样继续下去。 凌渡宇走往冰箱,神色如常道:“你要冷饮吗?” 卓楚媛神情复杂,深吸一口气,有些勉强地点头道:“好!谢谢。”跟着拿起电话。 凌渡宇打开冰箱,刚想弄两杯果汁,卓楚媛轻呼一声。 凌渡宇愕然转头,卓楚媛拿着电话,神色惊慌。 凌渡宇扑去接过电话,一听下亦是神色一变道:“给人割了线。” 卓楚媛取出无线电话,放在耳边,茫然道:“有强烈的干扰电波。” 凌渡宇道:“可惜那风筝不能摺起带来。”今次要以硬敌硬了。 在这刹那,一件最不应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割线的电话铃声大作。 两人同时一震,面面相觑。 凌渡宇迟疑片刻,拿起听筒。 操纯正英语的男子很有礼貌问道:“阁下是凌先生吗?” 凌渡宇笑道:“不是我还有谁。你是电话公司派来的修理员吗?” 卓楚媛在旁听得直摇头,不过确实佩服凌渡宇临危仍能如此镇定从容。 男子在电话道:“我是以国特工队夏能准将,为了要和凌先生静静交谈,故此冒昧暂时把贵宅的通讯截断,事非得已,请凌先生多多包涵。” 凌渡宇一愕,以国一向否认他们在外国的任何活动,今次一改作风,直认不讳,一就是他们下了杀人灭口的决心,一就是对方确有坦白一谈的诚意。这夏能准将的名字,凌渡宇不止曾听过,甚至落过功夫研究他。这人负责以国在国外所有的情报活动,要知以国一向在敌人环伺中挣扎求存敌人的国土人力比她大上千百倍,所以情报变成最重要的工作,这夏能准将的地位可想而知。 凌渡宇笑道:“怎样静静一谈,难道这次你们连炸药也安装上了灭音器。” 对方尴尬的笑了笑道:“这其中有点误会,半山的房子,凌先生开个价钱,我们一定照足赔偿。” 凌渡宇气消了一半,道:“好!你要谈什么?” 夏能准将道:“我可否登门造访,面对面谈上一谈。” 凌渡宇道:“请便!” 夏能挂断了线。电话回复被截断线那种无声无息,对方是怕线接起来通话。 不到一分钟,门上传来敲门声。 凌渡宇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了位笔挺西装的外国绅士,年龄在四十五岁间,头发整齐,两鬓有点银白色,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双目精光灼灼,样貌英俊不凡,一派学者风范。 凌渡宇呆了一呆,咄咄道:“夏能准将?”似乎有点不信任自己的眼睛。 夏能准将大方一笑道:“凌先生,夏能便是在下。” 凌渡宇让他进屋,夏能很有风度地向卓楚媛躬身行礼道:“卓主任,久闻大名。” 卓楚媛看到夏能的文质彬彬,也大感惊奇。她想象中的夏能,应是皮肤黝黑、曲鼻深目、坚毅卓绝又辣手无情的硬汉,不知竟然是这样有风度的绅士。夏能从没有任何照片资料流入外人手里,是有名神秘的人物。 凌渡宇在夏能身后关门道:“夏将军看不见门铃吗?”这是说夏能弃门铃不用而敲门。 夏能正容道:“我有一个非常得力的手下,就是因为按门铃,其实却是按在敌人巧妙设计的引爆器开关上,粉身碎骨,由那天开始,我便培养了这敲门的习惯。”跟着笑了笑道:“刚才只是习惯成自然吧!” 凌渡宇暗忖,夏能的生活真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寐,步步为营,不知这种生涯,成为了“自然”没有。 卓楚媛在一旁道:“我是否要回避一下。”她并非真想离开,只是先发制人,刺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夏能是老狐狸,如何不知,他面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向凌渡宇道:“敝国总理下达了最严厉的军事指令,由今天下午四时开始,敝国所有人员,将完全退出‘幻石’的争夺里。”说到这里停了一停道:“所以我上前完全是以私人身分与阁下交谈,并希望这次交谈的内容绝对保密。”跟着神情有点尴尬道:“你可以说我是为了一个……一个……”像是找不到适当的措辞,好一会儿才说出道:“作为一个人所应履行的义务,才来找上了你,希望你能对事件事多点理解。” 凌渡宇心中有点感动,夏能先点明了凌渡宇绝对可以拒绝与你交谈,因为他再无权插手这件事,跟着才说出要来找他的原因,这种坦诚,出现在夏能这类习惯了冷血无情生涯的人身上,尤为难得。 凌渡宇爽快答道:“一言为定。”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卓楚媛身上。她的身分特殊,假如她自认不能守秘密的话,她便要识趣地自动回避了。 卓楚媛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道:“我答应你守秘密,夏能先生。” 夏能感激地笑了笑,他知道这对卓楚媛是多么大的让步,因为起码她可以把曾见过的事向上方汇报,纵使他将来否认,也会费力得多。 三人在沙发坐下。 夏能道:“事情的发展,到了完全不能控制的阶段,我生平从不承认失败,可是在追踪红狐这件事上,我只有痛苦地承认这事实。” 凌卓两人聚精会神地聆听。 夏能神色有点忿然,使人觉得若非他的总理下达了退出的命令,他一定会锲而不舍,死命追查。 夏能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沉声道:“你们或者会认为我们持强横行,介入这异物的争夺里,这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打从一开始,我们便是参与者。” 凌卓两人同时一愕,望向夏能。 夏能淡淡道:“因为红狐是我们的人。” 凌卓两人一齐跳起上来,叫道:“什么!” 这时他们才明白夏能为什么低声下气求他们守秘,同时知道夏能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秘密,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怎样违反了他处事的方式。只要红狐这身分被揭露,那必定是国际的大风波。试想报上的大标题写着“以国间谍牵涉民航机附毁事件中”这行大字,会有什么后果,什么以国的现政权也会因此事的牵而倒台。难怪他们要即时退出。 红狐是以国的特工。 夏能苦笑道:“你们明白了!” 凌卓两人同情地点头。 夏能振起精神,道:“红狐原名格沙堡,是以国人,家族中多位成员,都是以国政府官员,他以祖国的忠贞,是无庸置疑的。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夏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点感触,他现在的神情,很难使人联想到他会是冷面无情的特工头子,或者这正是他掩饰身分的方法。 夏能续道:“为了替红狐制造这个伪造的身分,你不知我们费了多少力,找人为他写书,为他刺探各类商业的情报,使他一跃成为最吃得开的经济顾问和名士。不过会了的代价虽然大,得回的报酬也不少。这二十年来,他为我们立下了无数功劳,使我们料敌机先,在强敌环伺下,仍能奋发有为,节节领前。” 凌卓两人恍然大司,怪不得红狐这样吃得开,原来有整个以国在背后支持。 夏能道:“一直以来,红狐利用他特殊和超然的身分,受到各国显要欢迎,兼且他本人学问又好,外形英俊;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顿了一顿,面上泛起回忆的表情,才道:“直到一九八七年二月前后,他说有一大重要的事,约我往巴黎面谈。要知为了保密的理由,我们已十多年没有任何见面或直接的通讯。所以他一叫我往巴黎,我反而立即起程前往赴会。就是那次会面时,他第一次向我方提出要从开罗博物馆把‘幻石’盗出来。” 夏能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道:“你们也大约猜到我当时的反应,我坚决拒绝了他,我国和埃及正处于非常微妙的关系,实在不容许任何鲁莽的行动,何况这是公然的盗宝行为。” 夏能嗟道:“当时他肯接受我的意见就好了,或者说……”他苦笑起来道:“或者说我有听他的意见就好了。”又叹了一口,说:“他反复陈说,谓据很可靠的资料推断,‘幻石’极有可能是某一种远超现今水平的高科技产品,如果我们能研究出的种种证据和推论,事后想起,也不无道理。” 凌渡宇问道:“后来怎样?” 夏能道:“我们不欢而散。三个月后,才知道他动了手。国际刑警向他下了通缉令,我才醒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凌渡宇这时明白了红狐为何找上田木正宗,只有田木能助他完成这盗宝的行动。 夏能道:“我们立时发动了整个世界性的围搜,务求把红狐找出来,直到今天。” 凌卓两人默然无语,以国一向以情报和精锐的突击部队名闻于世。被他们列为必杀对象无论如何乔装和改变身分,也难逃出生天。红狐是他们的人,是他们熟悉的人,要逃过他们的追杀,更加难上加难。 夏能面上出现回忆的神情,沉凝地道:“田木正宗的确神通广大,他派出了三个手下,交由红狐指挥,成功地把‘幻石’盗了出来,从陆路越过边界,抵达约旦。就在那里,红狐失了踪,剩下田木三名手下的尸体。坦白说,即管我们最优良的手下,亦未必可以杀田木的手下。” 凌卓两人露出不同意的神色,因为有心人算无心人,很易成功,最佳的好手,也会阴沟时翻船。 夏能明白两人的感受,解释道:“我们也先后牺牲了八个手下,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经验丰富的一流好手。” 凌渡宇哂道:“我知道!” 夏能知道他是指屋子被炸的事,作了个抱歉的笑容道:“他们死法千奇百怪,不能在此一一尽述,但有一点相同,他们者在死前受到极大的惊吓,做出种种疯狂的行为,例如其中一个手下登上纽约一座摩天大楼,跳了下来。尤其可异的,就是红狐来往各地,如入无人之境,尽管世界上每一个关卡都奉命留意他,他仍然是出入自如,从没有人认出他来。生似他学懂魔法的变幻。” 夏能抬起头来,有点犹豫地道:“我不得不承认一个我一直拒绝承认的事实,就是红狐已经变成拥有某一种难以解释力量的狂人,那是近乎黑巫术的邪恶力量,不是我们可以应付。” 卓楚媛陷入沉思中,夏能的说话,令她重新考虑邪魔的可能性。 凌渡宇道:“你们昨夜怎会找上我的寓所?” 夏能望向卓楚媛道:“这件事由卓主任解释最是妥当。” 夏能这样说,不啻暗示情报得自国际刑警,证实了凌渡宇早先认为国际刑警有内鬼的推断。 卓楚媛瞪着夏能,夏能躬身为礼,表示抱歉。 怒拳难打笑脸人,卓楚媛拿他没法,唯有把事情说出来道:“这要从英国的依丽莎公爵说起。她的确是相当动人的美丽女性,也是红狐刻骨铭心的爱人。他们有段时间甚至住在一起,三年前才分手。据依丽莎说,是因红狐强烈的占有欲,令好失去了太多的自我和朋友,所以才要求分开。红狐极有风度,让她离去,所以分手后两人的关系依然非常不错。” 跟着卓楚媛说出事情的经过: 那是两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 依丽莎女公爵用完晚膳,在书房看书。 门上传来叩门声。 依丽莎应道:“请进来!” 书房门打开,管家利来站在门前,身后似乎还跟着个人。 依丽莎有点奇怪,因为管家利来一向知道她阅读时最不欢喜给人打扰,尤其她从不接见未经约定的人。 利来的神情很怪异,嗫嚅道:“夫人,有人客来访。” 依丽莎神情不悦,刚要回绝。管家身后的人道:“莎!是我。” 女公爵全身一震,霍地站了起来,书本失手掉在地上,惊呼道:“红狐!”尽管红狐声音嘶哑,她立时认了他出来。 高大的红狐在得来的身后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模样却使她吓了一跳。一向讲究外貌的红狐,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狐头发散乱,两眼满布红丝,像战场上的逃兵,完全失去了斗志,眼肚下陷,面容憔悴,胸口起伏不停,眼神露出一种深沉的悲哀和绝望。 依丽莎望向得来道:“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得来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终于退了出去。 依丽莎道:“请关上门。” 书房门关上。 剩下这对曾经热恋过的男女。 依丽莎急步走到红狐身前,仰首审视红狐,怜爱的说:“怎么一回事。” 红狐呆立不动,泪水从他眼角流下,忽然跪了下来,双手紧抱女公爵的在腿,把脸埋在她怀里,痛哭起来。 依丽莎自从认识红狐后,从未见过他流下过一滴眼泪,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只懂把他搂紧,把脸埋在红狐的头发内,凄然道:“什么事呀,什么事?”陪着红狐流下泪水。她知道一定有非常可怕的事发生了,否则精明坚强的红狐,绝对不会泪洒当场。 红狐双肩剧烈搐动,哭道:“我闯下了弥天大祸,人类的命运会因我的无知而改变。我怎么办才好?” 依丽莎愕然道:“这怎么可能?” 红狐痛苦地道:“你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 依丽莎双手捧起红狐的脸,不解问道:“你不告诉我,我怎可以明白。” 红狐挣离她的手,又把头埋入她怀中,道:“我双手沾满鲜血,我想死,它们也不容许我,我变成它们的工具了。” 依丽莎骇然道:“它们是谁?在那里?” 红狐深沉地道:“我不可以说出来,它们……它们在我里面。只有当我杀了人时,又适值新月时分,我才可以回复自我;可是只要我略有异动,它们便会惊醒,将我变成恶魔。莎!我完了。你不知我来这里要经过多大的苦痛和努力。” 依丽莎一头雾水,开始怀疑红狐神经出现问题。她尽量放软声音,温和地道:“我给你找个相熟的医生好吗?” 红狐道:“你不明白了!我一定要趁我还未完全被它们控制前,到东方找我一位好友,他可能是世上唯一可以制止它们的人。” 依丽莎道:“他是谁?” 红狐道:“他是位考古学家,叫……”忽然狂喊一声,整个人弹后,双手紧捏喉咙,咕咕作响,却出不了声。 依丽莎给他突然一推,整个人倒跌在地毯上。 红狐面容震骇欲绝,片刻后,两眼射出惊人的黄光,双手依然抓着咽喉,似乎在和一个无形的敌人在搏斗。 依丽莎玉容失色,全身麻木,给眼前可怖的景象完全震慑。 红狐缓缓放下双手,眼中黄芒闪动,紧盯着依丽莎。 女公爵全身发软,心脏狂跳,红狐眼中的黄有种使她瘫痪的力量。她连叫喊的声音也发不出来,更不要说逃走。 红狐象变了另一个人似的,面容狰狞可怖,一步步向坐在地上的女公爵走来。 女公爵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红狐已不再是红狐,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完全陌生的狂人。 红狐俯身盯视依丽莎女公爵。跟着伸出一对大手,把她脆弱的颈项捏紧。依丽莎痛得几乎晕了过去,舌头也吐了出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红狐眼中黄芒倏然消去,代之而起是茫然,跟着是惶恐,大吼一声,放开双手,几乎是连滚带跑的倒跌开去,一边高喊道:“你们不要迫我!你们不要迫我。” 书房内迅速打开,利来扑了进来,刚好给冲出房门的红狐撞得变成滚地葫芦。红狐直奔出屋外,再也没有回来。 事件事就是这样。 得来断了四根肋骨,如来救护车,在警方盘问下,依丽莎说出了整件事,于是由当地警方报告总部,再通知国际刑警。才知道红狐到了英国。 卓楚媛道:“所以我才飞到了台北,展开调查,一时还未能跟到谢教授这条线上,直到他被杀,才联想到他身上。真是可惜。” 凌渡宇沉吟不已。假如谢教授是唯一知道如何制服红狐的人,他已经死了,是否代表再没有人知道解决的办法。不会,谢教授一定通知了陈午鹏,这也是“它们”要取他性命的原因,这究竟是什么邪恶的力量,假设“它们”能利用红狐把机师的神智控制,那代表“它们”能控制任何人,这样的敌人如何对抗。不过似乎“它们”的力量还未足够,所以仍未真正“回来”。凌渡宇思想混乱,仿佛头大了好几倍。 夏能道:“希望我提出的资料,能对凌先生有帮助。” 卓楚媛抗声道:“国际刑警难道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夏能作个抱歉状,坦然着:“我们干不来的事,你们也干不到,凌先生有非常特殊的技能和经验,应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我才违反一贯作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跟着转向凌渡宇,正容道:“凌先生,请在他下一个暴行前,杀死他!” 凌渡宇迎头夏能的目光道:“在公在私,我也要挖他出来。” 夏能道:“记着!还有十天就月圆了。” 一股寒意,升上凌渡宇的脊骨。 第六章 力战红狐 日落西沉。(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山风轻拂。 卓楚媛看着对面的凌渡宇,很羡慕他仍能悠闲自得地靠在高背椅上,一边呷着香浓的咖啡,一边眯着眼感受落日的余晖。 山顶的露天茶座,予都市的人一个与大自然亲近的方式。 整个城市在日没的红霞中,显得艳丽动人,不可方物,又带着和美丽不可分割的一点哀愁。 不知是否造化弄人,愈短暂的事物,愈具有动人心魂的瑰丽。 日出日没。 朝露人生。 卓楚媛叹了一口气。 到这处喝咖啡是凌渡宇的提议,他很需要冷静一下,卓楚媛出乎意料答应他的邀请,可能她也需要松驰一下拉紧的神经。 凌渡宇道:“你仍为今天的惨剧伤感?” 卓楚媛抬起头,黑眸子内注满一种深沉的悲哀道:“一刻前还是充满希望和依恋的生命,一刻后就象飞烟地不留下半点痕迹,生从何来?死往何去?” 凌渡宇沉吟片刻,缓缓道:“假设生命只是一个游戏,每一个游戏必需有一定的规则,这游戏才能存在,‘生命’的游戏,最重要的规则,就是玩这游戏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玩游戏,变成绝对的投入,局限在生与死之间,直到游戏的完结。” 卓楚媛全神倾听,凌渡宇思想的方式很告别。 凌渡宇望向远远只剩下一抹红晕的斜阳,继续道:“假设真是那样,任何的可能性也会存在。例如玩这样游戏之前,我们每人都可设计这游戏的方式,便如一个写剧本的人,为自己写了一个剧本后,粉墨登场,演出精心为自己设计的角色,却忘了剧本是自己写出来的,在上演的过程里,颠倒哭笑。生命完结时,对于游戏中喜怒哀乐,沉迷起跌,笑得肚也弯下。” 卓楚媛念道:“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予恶乎和弱丧之不知归者邪。”这是庄子对生命的比喻,便如游子终生徘徊异地,不知归乡,死后才知那才是真正乐土的所在。人生恶梦一场。 凌渡宇道:“不过写出今天这剧本的人,是最大的混蛋。” 卓楚媛噗嗤一笑,嗔道:“你才是混蛋。” 卓楚媛从未曾在凌渡宇面前露出这类小女儿的情态,他一时看得呆了起来。 卓楚媛似乎醒觉到那微妙的关系,避过了凌渡宇的眼光,转入正题道:“田木、夏能和我们国际刑警,三方面的人,都找寻红狐,大家都一败涂地。凌先生又有什么奇谋妙法?”眼中射出挑战的神色。一副看你是否会有惊人本领的模样。 凌渡宇恼怒,不过他心胸宽阔,并不计较,淡淡道:“你是人,我也是人,有什么方法?”话未说完,忽然若有所悟,迳自沉吟起来。 卓楚媛机灵得紧,不敢打断他的思路,焦急地望着他。倒想听他的提议。 凌渡宇缓缓道:“你将‘幻石’所有的资料,详细告诉我,特别是它的历史。” 卓楚媛皱了一下眉头,有少许不满凌渡宇语气中命令式的味儿,可是正事要紧,生硬地道:“从埃及得来的资料是有限的。” 沉默片刻,把记忆中的片断整理了一次,卓楚媛继续说:“‘幻石’第一次出现在纪录上,是十六世纪未。有支英国人组成的探险队,从大金字塔中把它偷盗出来。当时探险队并不知道‘幻石’有任何特别价值,他们带着‘幻石’和其他珍宝,沿着尼罗河往地中海,计划在该处乘船返英伦。究竟真正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已无可稽查,不过一定有非常惊人和可怖的人,发生在探的十三个团员身上。队员先后死亡,最后一名仅存者,亦疯了。被埃及军队在丛林中发现,从他身上的探险日记,知道了事件事,行囊中剩下的‘幻石’是他从墓中带出的唯一古物。” 卓楚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象在减轻心情的沉重,道:“其后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幻石’辗转带带到开罗,在十九世纪,放在博物馆内,先后百年间,有几位学者想对‘幻石’进行研究,可是不是自杀,便是意外惨死。自此埃及人相信‘幻石’附上古代凶灵的恶咒,一直放在博物馆的储物室内。直到七年前,才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拿了出来展览。负责把它拿出来展览的两名职员,在一年前同时丧生于一次车祸中。” 凌渡宇呆了,‘幻石’难道真是不祥之物?想了想道:“就算‘幻石’真有邪恶的力量,但在这之前,只是不断制造死亡,从没有出现红狐这种活似邪魔附身的情形。” 卓楚媛道:“会不会是田木所说的‘启动’?也许是红狐他在中秋月圆时将‘幻石’贴在双眼上,让‘幻石’产生了魔力。” 凌渡宇眯起眼看着她,笑道:“卓小姐何时相信起邪魔鬼怪上来。”这是嘲弄她先前断然表示不相信这类事情。 卓楚媛并不反击,道:“凌先生,我只是作一个假设,真相还未到大白的阶段,可能是我错,也可能是你错。” 凌渡宇道:“当然,未到最后,怎知如何?” 卓楚媛继续她的分析道:“红狐盗去‘幻石’的日子是去年八月,到现在刚好经过了一个中秋,红狐一定曾启动了‘幻石’,所以陷入目下这万劫不复的境地。(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凌渡宇说:“这样说,你是承认‘幻石’有种邪恶力量的了。”他步步进迫,丝毫不肯放过她。 卓楚媛狠狠盯着凌渡宇道:“好!坦白告诉你,这是对事件事唯一合理的解释,所以我不再坚持我先前的想法。” 凌渡宇露出欣赏的笑容,一边点着头。 卓楚媛不知怎地俏脸微红,岔开话题道:“你刚才想到什么?” 凌渡宇道:“想到你!” 在卓楚媛怒容出现时,凌渡宇接着道:“正如我刚才说的,很明显,那东西仍未能完全控制红狐,所以红狐到了本地,找上谢教授。谢教授知道制服‘它们’的方法,在‘它们’有足够力量‘回来’前,把‘幻石’的魔力毁掉。这个方法陈午鹏也知道,所以他被消来掉了。如果……”顿一顿又道:“如果我们让‘它们’以为我们也知道那方法,‘它们’会怎样?” 卓楚媛身不由主打了个寒战,低声道:“它会来找我们。” 凌渡宇加重语气道:“我们!”脸上露出鬼马的笑容。 卓楚媛终于抵敌不住,在夕阳的照射下娇美无伦,瞪了凌渡宇一眼,垂下头来。 大地昏沉。 黑夜即将来临。 谢教授的葬礼,在庄严的气氛下举行。 由大学的教授人员和学生,组成一个治丧委员会,全权负责整个礼仪。有人很奇怪,谢教授死因不明,为何死后第三天,便给发还尸体,使这葬礼可以在死后第五天进行? 大群记者闻风而来,一方面由于谢教授是国际知名的学者,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国际刑警在本地的负责卓楚媛小姐曾在电视上接受访问,表示她从谢教授遗下的笔记中,得到重要的线索,证明谢教授的死因,是因为他手上有一个重要的秘密,所以谋杀的动机有绝大可能是灭口。卓主任并且强调教授因之致死的秘密资料,已经由她亲自审查,当有进一步发展时,另行公布。 一方面因事情的离奇,一方面也因为卓楚媛乃罕有的动人美女,这两个因素加起上来,霎时间谢教授的死亡成为街谈巷议的事情。 这正是凌渡宇和卓楚媛所预期的反应。 凌渡宇站在灵堂的大门,门外是另一个大堂。地方宽敞。 本地学术界有关系的人士,源源绝进入灵堂里,瞻仰遗容。其中有很多是谢教授生前的学生,他们都表现出深切的哀掉的情意,使凌渡宇联想到学生对他的爱戴。 钟约翰警司走近他身边轻轻道:“凌先生,一切安置妥当,他不来则已,一来必定插翼难飞。” 凌渡宇却不是那样乐观,问道:“外面的安置怎样?” 钟约翰得意地道:“所有制高点,都埋伏了我们警方最精锐的神枪手,来此的效能要道,有我们虎视眈眈的探员,所有进入这座殡仪大厦的人都要出示身分证,保证这是本地保安最严密的葬礼。” 凌渡宇倒不怀疑这句说话,他眼前数百来凭吊的人中,最少有五十个是侦探员,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惜对付的是红狐── 一个把田木正宗、以国特工、国际刑警玩于股掌上的人物。 一个拥有邪魔妖力的凶狂。 他直觉红狐会来,这不单是因为红狐怀疑他们知道那秘密,而是红狐“人”的那部分可能仍在作用着,所以他的潜意识会驱使他来探看他死去的老朋友。 葬礼是唯一查探的机会。 附在红狐身上的恶魔力量仍然有限,起码仍未可以真正回来,所以并非无所不知,故此当日也需要打电话去查询陈午鹏的飞机班次及时间。要消灭卓楚媛,他一定要来。 钟约翰见他沉吟不已,加重语气道:“放心吧!信任警方的能力。” 凌渡宇苦笑道:“我可爱的屋就是信任你们的后果。” 钟约翰这么厚的脸皮,也禁不住老脸一红,急急走了开去。 凌渡宇鹰隼般锐利的眼光,四处巡梭,来到了灵堂外面宽大的外堂处,瞥见卓楚媛的如花俏脸。 卓楚媛回复了当日见面时冷冰冰的模样,伴着马修明警司在应付记者的询问。 二十多名记者把两人围在当中,连珠炮的问题,向着两人轮番轰炸。 马修明脸色有点苍白,精神却很好,他和钟约翰,是少数几位知道事件事来龙去脉的本地警方人员,所以找了他来应付记者们的询问。 一名外藉记者诘问道:“马警司,谢教授的尸体被领回举丧,一定是法医官完成了死因报告,可否告诉市民这方面的发展。” 马修明道:“据最初步的调查,谢教授直接的死因是缺氧所致,真正的死因,刻下仍在调查中,要待将来死因研究决定是否公布。” 一名女记者尖声道:“他的胸骨是否全部折断?” 卓楚媛秀眉蹙起,心想要瞒过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难比登天。 马修明有他一手,淡然自若道:“对不起,这个我不便置评。” 电视台一名记者问卓楚媛:“卓主任,可否告诉我们警方怎样将本案分类?” 马修明代她答道:“暂时仍归重案组处理。” 电台的男记者问:“听说是负责调查客机惨剧的同一组人,是吗?” 马修明有点招架不住,道:“请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众记者一齐哗然。 这时进来的人愈来愈多,灵堂一时间没法容纳这么多人,很多人都在灵堂外这宽敞的空间等待。 超过百人聚集在灵堂外,场面有点混乱。 记者继续采访,另一名外藉女记者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道:“谢教授的死亡,是否和客机惨案有关系?” 马修明有点手忙脚乱,应道:“警方正在研究中,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各位,上前我们能发表的,便是这样。恕我失陪。” 众记者岂会放过如此关键的问题。 “谢教授的甥儿为何来此?” “警方是否挪用不了其他人手?” “为什么其他的凶案又不是归他们处理。” “谢教授一案是否特别的例外?” “国际刑警为什么会介入谢教授一案的调查?” 问题此起彼落。 钟约翰四处巡视,一副大将风范,警员见到他都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凌渡宇看在眼,会心微笑。 他的微笑凝结起来—— 一道冰冷的感觉从脊柱爬上来,进入他后脑的神经线。 每一根汗毛直竖起来。 眼前灵堂外的大堂通道聚满了百多人,和半刻前没有一点分别。 但凌渡宇知道有个很大的区别。 就是红狐来了。 凌渡宇和灵堂内外每一个人都不同,他的出生本身已是奇怪之极,灵达喇嘛临死前三天,使他母亲怀孕生下了他,寓有深意。所以凌渡宇自幼便有很多超乎常人的灵觉——不能解释的精神力量。 兼之出生后十五年在西藏度过,每一天都接受密宗严格的武术、气功和禅定大手印的锻炼。 他修炼正宗的苦行瑜珈,这解释了田木正宗推崇备之至的那次在非洲森林逃生的原因。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他协助当的土人推翻当权暴政,不幸失败,逃离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内。 在那政权的指示下,当地一个以黑巫术威慑当地巫王,率领百多名玛亚族善战的原始土人,向他展开百里的追杀。在那样恶劣的情形下,他仍能逃出生天。 每次当玛亚族的巫王向他施展黑巫术时,他就有上前那种感应。 所以他知道是红狐来了。 那是一种邪恶可怖的力量。 眼前人来人往。 他却没法警告任何人。 他的眼睛全力搜索。 所有人声静寂下来,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他听而不闻。 一位年轻警官,凑近他面前,问道:“凌先生!你是否不舒服?” 凌渡宇见到他的口一开一合,偏又听不到他的声音,仿似上演一场只有动作却没有声音的哑剧。 蓦地一阵晕眩。 耳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那是红狐的呼吸,像只受伤的野兽。 他推开年轻警官的手,变成搭着他的肩头,支持身体的平衡。 凌渡宇运起全身意志,抗拒晕眩的感觉。 红狐! 你在哪里? 凌渡宇是在场第一个接触到红狐邪恶的心灵。 长期的密宗修行,使凌渡宇拥有比一般人灵敏百倍的感觉。 他全身象浸在冰水里,想发狂高呼。 心脏狂跳。 他的眼睛望向卓楚媛。 视线受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挡着。 他第一时间知道那是红狐。 在天罗地网中,他从容地混了进来。 灵光在他的脑袋闪过,红狐的目的是卓楚媛。 凌渡宇用尽全身的潜力,暴喝道:“楚媛伏下!” 声音石破天惊,响彻灵堂内外! 同时凌渡宇箭矢般向红狐背影扑去。 生死存亡! 灵堂内外的人,全部一呆。 反应敏捷的便装人员全神戒备。 除了凌渡宇向前冲出外,全部人员不知所措。 卓楚媛和凌渡宇心意相通,不理一切往地上侧跌伏倒。 这救了她的性命。 身后的人一声闷哼。 卓楚媛本能回望,一名男记者双手紧捏喉头,喉咙发出胡胡的声音。 卓楚媛看到他的咽喉处露出一截鲜红的箭尾。 中箭的男记者面上泛起一片灰黑,双目怒睁,向后仰跌。 卓楚媛的反应是一等一的快捷,她再回过头来时,闪电般从外套拔出手枪,她有信心以超卓的枪法把偷袭者的脑袋轰掉。 可是她转过来时,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一对眼睛。 眼睛内的瞳仁,像两个金黄的小圆月。 黄芒暴射。 像黑夜里照耀大地的月晕。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一种强大得无以抵挡的惊悸,从卓楚媛的神经中枢迅速蔓延。 她手足冰冷麻木,心脏狂跳,全身血液凝固,冷汗从每个毛孔中狂涌出来。 像在一个恶梦中,明知毒蛇猛兽向自己扑杀攫抓,却一点招架的能力也没有。 魔眼紧攫着他的身心。 甚乎她的灵魂。 她想呕吐。 终于体会到为什么田木正宗、夏能等手下能人,一一败亡惨死。 这不是人能抵抗的邪恶势力。 手一松,配枪当一声掉在地上。 手枪触地的声音是那样遥远和不真实。 地转天旋。 绝望充斥在胸前。 耳中传来凌渡宇第二声暴喝:“格沙堡!” 卓楚媛耳际风生,一支箭在她耳际外寸许处掠空而过。 大厅中的人东倒西歪,仿似突然发生了十级地震,没有一个人能保持平衡,纷纷在天旋地转中倒在地上。 红狐邪恶的精神力量,骚扰了每一个人的神经平衡系统,再没有一个人有反抗的能力。 除了凌渡宇,累年的瑜珈苦行使他的精神和意志刚如岩石,可以能够对抗红狐发出的精神力量。 红狐象一个磁场风暴的中心,凌渡宇在逆流中奋力挣扎。 凌渡宇扑入东倒西跌的记者群内时,卓楚媛的手枪刚坠跌地上。 一个肩膊雄伟的男子,背向凌渡宇,使他看不到男子的手部动作。 马修明跪在地上,象是要从一个恶梦中挣扎醒来。 这是个集体的可怖梦靥。 凌渡宇虽然看不到男子的行动,直觉感到他是要向卓楚媛旋毒手,适时喝出红狐的真名格沙堡。 这有两种作用。 从种种资料看来,红狐有很大的可能被某一种超乎理解的异力控制了心灵,这种控制还未到绝对完成的地步,所以红狐有时会回复神智,他劲喝红狐的真我格沙堡,会有震撼冲击红狐本性的作用,象当头的棒喝。 其次,他这喝叫是密宗一种禅喝的无上法斗,随着他这声暴喝,他把自己的精神贯进去,希望能起着“驱邪”的作用。这接近印度宗教中专事唱经的教派,认为声音有神圣的力量。 红狐应声一震,射出的箭矢失去了准头,在卓楚媛耳旁掠过,真是毫厘之差,险到极点。 红狐转过来。 凌渡宇终于和红狐照面。 红狐凝立不动。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伟。 双目却是一片茫然。 茫然忽然转变为凶厉的电芒。 眼睛射出两道黄光。 刹那清醒后,回复先前凶狠绝毒的眼神。 那不是人类的神采。 凌渡宇前冲变为踉跄前跌。 他心头闷压,手足发软。眼皮如千斤重坠。只想躺下来睡觉。 红狐眼中的两团黄芒,拥有形如实质的精神魔力。 换了别人,早便倒跌在地。 凌渡宇知道自己目下是唯一有能力抗红狐的人,怪叫一声,奋起意志,一脚向红狐踢去。 他离红狐还有丈许的距离,当然不是想踢中红狐。这一脚别有文章,在脚上的皮鞋脱脚而出,拍一声直击在红狐的眉心处。 红狐大叫一声,双手本能掩上双目。 黄芒倏地消去。 凌渡宇全身一松,回复了一点力量。同时,知道自己估计正确,红狐的邪力全在双目。那是邪恶力量输出的孔道。 是红狐最强大的地方。 一刻的缓冲,凌渡宇扑到红狐左侧,趁他双掌捧脸的良机,整个人弹起,右膝全力重在他小腹丹田的气海。这乃是人身重穴,没有人能在一下重击下有继续活动的能力。 红狐应退了两步,双手离开脸庞,双拳同时撞在凌渡宇左右肩膊。 凌渡宇惨叫一声,踉跄倒退。 红狐这两拳使他痛入心脾,肩骨几乎要碎裂。 红狐眼中黄芒复盛。 凌渡宇顺势退后。 红狐比他更快,冲上一脚撑在他小腹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凌渡宇比之红狐的捱打能力大大不如,整个人凌空向后倒翻而去,背脊着地时去势未止,骨碌碌在地上翻滚。 邪恶的力量,把红狐身体的庞大潜能发挥出来!象中国神打清神的异术,使人拳脚难伤,刀枪不入。 凌渡宇口鼻鲜血溢出,痛得几欲晕厥。那将会是他的未日。 情况恶劣还不止此,邪民的魔力,从红狐的眼睛放射出来,凌渡宇身中血液乱流,浑身针刺般麻木刺痛。 他紧闭双目,不敢接触到红狐双眼亮比明月的异目。 红狐大步向他走来,面上神色狰狞可怖,散发着强烈的仇恨。 满地尽是呻吟的人,没有人可施予凌渡宇半点助力。 高大的红狐,象尊不倒的魔神。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将一个人变成孔武有力的邪魔? 凌渡宇幼年受的严格体能锻炼,重点在以精神控制物质,他睡钉床、倒吊整日、在冰天雪地里赤身**,能人所不能。这苦行修为,是他借以支持下去的本钱。 他左胁又一阵剧痛,红狐一脚把他踢得身体离地飞起,又滚远了丈许。 凌渡宇睁开双目,恰好见到红狐狂嗥中,整个身体向他压下。 如果给他全力压击,肠脏也会给他从口鼻挤出来。 这是野兽的打斗方式。 在这千钧一发里,凌渡宇死命滚避一旁。 蓬的一声巨响,红狐炮弹般压在凌渡宇适才的位置上。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发挥了身体最大的能力,腰劲一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恰好红狐也若无其事站了起来。 凌渡宇闪电转向红狐后背。 他知道若让红狐转过头来全力对付自己,会把自己活生生撕开两半。 凌渡宇怪叫一声,奋力跃起,弹起双飞脚踢向红狐的面门。 红狐刚转身,凌渡宇一脚踢中他的鼻梁,另一脚踢正他的右眼。 眼眶爆裂,血光并现。 红狐惨嚎,一拳打在凌渡宇左肩。 凌渡宇应拳远跌。 红狐掩上右眼,跄踉退后。 红狐威力最强的地方,也同时是最脆弱的部位。 凌渡宇在地上翻滚,红狐这一拳如山洪爆发,如果打中他的胸膛,保证能活生生把他击毙。幸而是左肩,加上他当时跃起半空,化去了不少力度。 凌渡宇爬起身来,眼角看到红狐退出门外。 他叫一声侥幸,全身乏力,终于晕了过去。 昏去前,他的脑海闪过卓楚媛。 第七章 地狱恶魔 凌渡宇逐渐回复知觉。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灵智好象从意识最深的海床下,向上飞快浮起,一到水面时,便清醒过来。 长时期的心灵锻炼,使他自然而然进入深长的呼吸,大量氧气扯入肺部,再由肺部的血细胞吸入,输往身体各部,力量迅速回复。 凌渡宇手脚一挣,缚住他在床上的布带全部撕断。象他这类自幼开始练气功和武功的人,身体的潜能发挥得比一般人高出不知多少倍。他十七岁时便以手指刺穿木板,不过今次遇到的红狐,比他又不知厉害多少。 人类虽然不断增进对物质世界的认识,但对自己本身,仍是幼稚园的小学生。有人打了个比喻,指出人便象一人拥有一座美丽城堡的大富翁,大厅、偏厅、餐房、桌球室、游泳池无所不有,可惜他却把自己关在阴暗冰冷、积满污水的地牢内,整天抱怨自己居住的环境恶劣。究竟何时他才懂走出地牢,享受自己拥有的一切和城堡外那美丽无尽的天地。 凌渡宇张开眼睛,入目尽白色。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被铺。左边是个大窗,窗外阳光漫天,窗前有张沙发,一位俏丽的佳人,挨在沙发上海棠春睡,胸脯轻轻起伏。 卓楚媛。 由第一天看到这倔强智慧的女孩子,凌渡宇便给她那种英气勃勃中带有无限妩媚的独特气质吸引,可惜他们一直在对抗的关系上。 卓楚媛动了一动,微睁秀目,呵一声站了起来,道:“你醒了!”满面喜容走到他床边。 凌渡宇挪开了点空位。 卓楚媛很自然地坐下,臀腿轻贴着凌渡宇的腰侧,不过她似乎一点也不觉。 凌渡宇举起双手,被他挣断了的布带,还有一截缚在手上。凌渡宇道:“怕我飞了吗?” 卓楚媛悠悠道:“你有痛脚在我手上,我何惧之有。” 凌渡宇心中记恨,哂道:“卓主任这么忙,不去捉多两个藏械的凶徒,却在这里等犯人回醒后录口供,耐性令人钦佩之至。” 卓楚媛笑意盈盈道:“你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些许耐性,我不是有的。” 一股怒火直冲上顶,凌渡宇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大动肝火,冷笑道:“如果为了救命之恩,卓小姐这倦委屈自己,大可不必。”跟着加重语气道:“在那个情形下,即管是我的分人,又或阿猫阿狗,我也会救他。” 卓楚媛道:“是吗!你是否有个不良习惯,救完那只阿猫阿狗后,在昏迷期间,都不断呼唤那只猫狗的名字?”她故意板起脸孔来说,眼中却有说不尽的柔情。这女子在爱情无可抗拒的力量下,越过边境,走出她倔强好胜的自我王国。 这回轮到凌渡宇破天荒第一次面红起来,咄咄道:“那以后我不要你睡在我身边了。” 红霞爬上卓楚媛幼滑如花的俏脸,嗔道:“你……” 凌渡宇哈的一声,笑声忽然中断,全身一阵剧痛。(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卓楚媛焦急地双手按着他宽阔的肩膊,关切地道:“唉,你不应该动的,医生说你内部几处地方受伤出血,幸好没有骨折,你复原的速度比常人快五、六倍,不过也真叫我担心。” 凌渡宇吁了一口气,道:“我昏迷了多久?” 卓楚媛答道:“足有三天了” 凌渡宇一呆道:“三天?” 卓楚媛肯定道:“三天,你是非常幸运的,与红狐生死搏斗,居然没有重伤。有两个警员被他逃走时碰撞了一下,一个断了七条肋骨,另一个更惨,脊骨也给撞断了。”面上现出惊恐的神情,红狐不止具有庞大的精神力量,还有惊人的体力和攻击力。 凌渡宇道:“还有呢?” 卓楚媛玉容暗淡,凄然道:“一保记者给误中副车,中了毒箭,送到医院已死了。现场留下一个弩弓,每闪可以发射两支毒箭,形状很象南美洲土人用的武器。”跟着幽幽地说:“谢谢你救了我。”然后把俏脸贴在凌渡宇的胸膛上。 凌渡宇把大手梳入卓楚媛的秀发里,温柔地来回抚弄,诚恳地道:“对其他人来说,爱侣的死亡,是最残忍的事;但对我来说,只代表一件事,就是自己的死亡。”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头对住伏在胸前的脸蛋道:“所以不用谢我,凌渡宇怎可不救自己。” 卓楚媛仰起俏脸,一张薄唇象磁石那般把凌渡宇的嘴紧摄在一起。 紧紧相缠。 病房一时春光盈盈。 凌渡宇离开了娇喘的红唇。 凌渡宇道:“知道当日红狐怎样混进来吗?” 卓楚媛茫然摇头,道:“不有肯定。不过事后守门的警员,和在四周监视的警员,都报告说在红狐出现前,有数十秒的晕眩,什么也看不见,可惜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不妥,所以并没有联想到是红狐的邪力。” 凌渡宇苦苦沉思,忽地叫道:“楚媛,有一点你是否想到,当日飞机失事,明显地是红狐在远距离控制了机师的心灵,使他干出灭绝人性的罪行。既然他能够控制机师,照理他可以在灵堂外某外的地方,把你的心灵控制,或者要你自杀,何需这倦费功夫,亲自进来,用毒箭刺杀你。” 卓楚媛霍地坐直身躯,眼中射出凝重的神色,她已想到凌渡宇的推想。 凌渡宇兴奋地道:“你说红狐向女公爵说过:只有在新月时,又适值杀人后,他才有一段时间的清明。除非他有异样的思想,否则‘它们’不会‘干涉’他。” 卓楚媛不住点头道:“飞机撞毁前,机师说过:当我有足够的力量时,便会回来。” 凌渡宇道:“让我将整个假想整理一次。红狐启动了‘幻石’,由那刻开始,‘它们’便控制了红狐,通过某一个方法,吸取……吸取月光的能量;但这力量仍未足够,而且象世界上所有能源一样,会有消耗的情形,所以在新月‘月能’减少时,又或杀人时损耗了大量月能,‘它们’便需收敛活动和储能,非到迫不得已,不再动用。” 卓楚媛这时完全明白凌渡宇的推论,接住道:“那次飞机堕毁,因为距离太远,耗用了大量的月能,所以到想杀死我时,只可以用原始地弩弓。为什么他不用枪械?” 两人同时叫起来道:“因为‘它们’不懂现代武器。” 一股战意在两人心中涌起。 凌渡宇面容出奇凝重,沉声道:“还有五天便是中秋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中秋月圆前把红狐出来,‘它们’再储一次月能后,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这道理路人绋知,问题就是如何把一个可以控制别人精神的人找出来。找出来后,又如何可以把他制服。 卓楚媛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这敌人太可怕了。 检查完毕,医生说:“凌先生大致无碍,希望你能在医院休息多一两天,待全部报告回来后才出院。” 凌渡宇正要抗议,卓楚媛代他说道:“这个没有问题,谢谢你,医生。” 医生走后,卓楚媛道:“噢!有封信我忘了给你,是昨天由特快专递送到你半山的家。”把信从衣袋中取出给他。 凌渡宇接过信,一看信上的这整个人跳了起来。 卓楚媛也吓了一跳,讶然望着他。 凌渡宇神色古怪,惊道:“是陈午鹏!” 信内有两面纸。凌渡宇面上恍然大悟的神色,喃喃道:“我明白了。”一边审视着纸张,一边道:“谢教授记事簿最后的两页,来了这里。是他自己撕下用来写信给陈午鹏。” 卓楚媛凑过身来,看着凌渡宇将日记打开,里面夹了张便条。 宇: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我已不在人世了。我指示律师,一接到我的死讯,便以特快专递,交到你手。以下的两页纸,是舅父谢宁教授寄给我的。我开始时不能相信那是事实,所以立刻打电话给你,不过他果然死了,希望我舅父种下的弥天大祸,能在你手上解决。 午鹏 跟着那两页记事簿纸内容: 午鹏: 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件事唯有告诉你知。五年前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见到了一批石板残片,从残片的文字看来,应该最少是公元前三千年的时代,记述一件非常奇怪和惊人的事情。我费了整晚时间,把残片上所有文字抄写下来,其后又用了三年时间,才把内中百分之六十的含义破解。 残片的内容概略地说,就是有关一声名为“幻石”的石板。残片这样形容它:“当圆月驱走了太阳,黑暗会吞噬光明,灵邪的魔石,闯入了灵魂的深渊,灵眼嵌上了第三保眼时,人再不能见物,远古的魔王会醒过来,重新统治人的世界,光明将永远沉沦。”这是残片中的是完整的内容,其他支离破碎,难以明白。残残中还有这‘幻石’的图像,画在一个怪兽头力士身体的庞大怪物两眼中正中处。从残片中破碎的记载里,加上我自己的推想,我组织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出来。就是自从有埃及历史以来,便有这“幻石”的存在,辗转在帝皇和巫师间流传,起初的情形当然无从考据,直到公元前,残片面世前的某一时间,有一位伟大的巫师,参破了残片的秘密,而且牺牲了他的生命。残片上这样写:“伟大的巫神和导师亚里之,以他的鲜血抑制了‘幻石’的邪力,建成了棱角形的神塔,把‘幻石’的魔力锁在不见圆月的黑暗里。远古的恶魔纵使咆哮怒叫,人类也将在安宁中度过。” 看到这里,凌渡宇和卓楚媛面面相觑,魔神是否已经复活,重回人间?埃及奇怪独特的金字塔是否基于这样的原因建出来?是否当建立了一座金字塔后,后人上承先人,继续建成其他的金字塔? 信中继续写道: 当时我没法明白残片上的说话,直到在一偶然的机会里,我在开罗博物馆看一“幻石”。当时我感动到热泪盈眶。我向博物馆当局要求研究它,却被坚决拒绝了。于是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偷它出来。所以找上了红狐,那神通广大的怪人。我很后悔。 当时我的构想是,这“幻石”是远古文明遗留下来的记录仪,启动后便可得悉内中的资料,像今天的录影带一样,后来才知道全错了。我们自命科学的人,纯以理性去排斥一切不能理解的事物,只是另一种盲目和迷信。 我写下这封信时,并不知道能否将它寄到你手上,那要看命运的安排。红狐现在把自己关在房内,他野兽般地喘息声震撼着我惊惧的心灵,我已感到邪恶的力量不断扩大,挣扎看来是徒劳无功,它们绝不会放过我。 我订下了飞往埃及的飞机票,只要红狐一把“幻石”脱下,我会尽我的能力把这不详的凶物放回大金字塔内。“幻石”是不能毁灭的物质,所以把它这样处理,是唯一压伏它的方法,因“幻石”的启动,远古的邪魔已苏醒过来,只待它们通过红狐和“幻石”,在来临的中秋,储多一次月能,它们便会回来,人类的恶梦将会开始。 幻石的而且确是史前遗留下来的异物。很久很久以前,一种邪恶之极的生物,因那次全球大水难,给埋在地底的深处,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沉睡”了,被他们用“幻石”通过某一启动的方式,把“它们”唤醒。这是否地狱和撒旦传说的来源,在我们遗传因子中,仍然保有这种记忆。人世间的黑暗和罪恶,是否他们沉睡中仍能作崇兴波。我很后悔。 舅父宁字 两人面面想觑,虽然证实了他们大部分想法,真正知道事情的始未,两人仍禁不住心中的惧意。 卓楚媛道:“我们一定要找到红狐,在月圆之前。” 凌渡宇道:“那天我踢爆了红狐的一只眼,红狐当时剩下的一只眼,射出强烈的仇恨,‘它们’看来非常仇视人类,否则也不会将整架飞机二百多条人命完全毁掉,那并不需要,以它们当时的力量,只要把陈午鹏一人杀掉便可。” 卓楚媛打了个冷颤道:“那太可怕了!” 凌渡宇正容道:“这一点很重要!它们并非理性的生物,理性是人类的特质,它们精神力量虽然庞大,却受到某一非理性的冲动控制。我损害了它们,激起它们的仇恨,所以只要它们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它们一定会来,而且是立即来。” 卓楚媛面色转白,道:“千万不可让它们来找你。” 凌渡宇笑道:“这是我能够控制吗?这是唯一的方法。不过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卓楚媛垂下头来,剧烈地喘息。强烈的挣扎在心中进行。 凌渡宇话锋一转道:“你听过有关埃及金字塔的事没有?” 卓楚媛瞪他一眼,道:“我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凌渡宇笑了笑,不理她语气中的嘲讽,道:“我不敢自认专家,却真是下了一番功夫。谢教授给陈午鹏的信中提及的大金字塔,估计建于公元前至少四千年,在开罗附近的尼罗河畔,高度是一百三十七米,底部是二百二十七平方米。” 卓楚媛收起笑容,细心聆听。 凌渡宇道:“你知道那有多大。假设它们是全空是话,那可以把整座罗马圣彼德大殿完整无缺地放进去。” 卓楚媛吐了吐舌头,人人都知道大金字塔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字塔,名列世界十大奇迹之一,但是凌渡宇这一比喻,仍令她咋舌不已。 凌渡宇沉思起来,好一会才抬头道:“有很多学者对金字塔有种种推测,例如说它是古代的天文台,吻合天体运行的法则;亦有人认为它的尽寸大小,是一个数学形式的预言;当然也有人说它只是座坟墓。看来是后者才对,葬的不是帝皇,而是那充满魔力的‘幻石’。” 卓楚媛道:“对,所以谢教授才提出唯一的方法,就是把那鬼物送回那里。” 凌渡宇道:“这也是唯一对付红狐的方法。” 卓楚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灵方妙药,问题是如果我们给红狐订张往埃及的单程机票,他便会乖乖地自动走入金字塔内吗?” 凌渡宇道:“不会!” 卓楚媛呆了一呆。 凌渡宇道:“你给我把病房所有守卫撤走。” 卓楚媛尖叫道:“这怎可以?” 凌渡宇不理她的抗议,继续说:“并给我找一批最好的泥水师傅。” 卓楚媛大惑不解地盯住他。 凌渡宇微笑道:“我要把金字塔搬来一用。” 卓楚媛登时瞪目结舌。 第八章 人类浩劫 深夜三点正。(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夜空中的明月,快将满盈,明天就是中秋了。 平日美丽动人的夜月,今晚不知怎地,总有点诡秘难测。 凌渡宇养伤的医院,依山建成,浸在金黄的月色下。 远古那不知名的邪恶生物,在地底不可测的深处狞笑。 “幻石”被盗取后经历了一个中秋圆月,另一个中秋将于明晚来临。远古的魔神快要储足“月能”,凭着一种超乎人类的邪恶力量,一种被中国人称为至寒至阴的气,重返“人间”。 在人类悠久的历史里,“它们”一直以非常狡猾的形式,寄考在全人类心灵的大海内,吸取养分,静待重返地面的良机。谢教授发现古藉残片,在博物馆内巧遇“幻石”,起了盗宝的念头,也许是它们背后的安排!人类的愚昧和黑暗,不能解释的邪恶力量,求神问米,茅山神打,可能就是源自这深藏地底的邪异生物。 凌渡宇躺在床上,思潮起伏。 玄学大师高捷夫(g.i.gurdijieff)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名极端邪恶的魔术师,他也是牧羊者,养了一群羊来宰割,因为没有设围栏,知机的羊儿者逃走了。魔术师勃然大怒,把所有羊儿召到跟前。向它们全力展开催眠**,告诉它们道:‘亲爱的羊儿们,你们都是最好和最优秀的,即管今天不如意,担心什么,明天仍然是美好和充满希望。亲爱的,你们是宇宙的核心,大地的主人,是帝皇将帅、英雄豪杰,是雄狮,是宗教家,是政治家、医生、律师…… 羊儿听得欢在喜地后散去,由那天开始,邪恶的魔术师没有羊儿逃失的烦恼。” 高捷夫说,那就是人类处境最精确的写照。 凌渡宇睁开眼睛,在房中扫视一周。 任何人走入他病房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以为自己撞进了一个恶梦里。否则病房怎会变成一个三角形的房间。 这便是凌渡宇的精心设计。 卓楚媛召来了二十多个泥水匠连夜赶工,利用钢架支柱,硬把病房依大金字塔的比例,改成一个尖顶正方椎形房间。 病房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金字塔。金字塔底有几条气喉,把新鲜空气输入来,解决了空气的问题。 病房门外却绝不会看出内中的玄虚,所以任何人推门入去见凌渡宇,将会不知不觉间步入一个金字塔内。 水泥仍未干透。 凌渡宇知道红狐一定会来。 红狐那开负伤逃走时,他感到“它”那烧心的仇恨。 只待“它”力量回复,或更强大的时候,“它”就会来复仇。 凌渡宇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四夜。红狐踪影全无。 明天便满月了,凌渡宇对红狐来找他的信心愈来愈弱。 即管他来了,自己能否制服他,沿在未知之数。 只希望这具体而微的金字塔,有着同样的镇邪作用。 一直以来,凌渡宇都不相信金字塔 作为一座供帝皇死后存尸的庞大坟墓。例如古埃及一位帝皇史劳化(snlofu),曾经在同一时间内建筑三座金字塔,金字塔并非砌积木那样简单,那是横跨数十年的庞大工程,史劳化一个人又消受不了那么多金字塔,犯不着那样做。 凌渡宇随手翻看着床头几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关于金字塔的。 据历史记载,在公元八二o年,加利芒(calip.a.mamun)带引阿拉伯人闯入金字塔内时,墓内并没有帝皇的尸体。封条显示他们是第一批的闯入者。 金字塔如果不是作坟墓之用,那就真如谢教授所说,是镇压远古某种邪恶的生物。 探险队把‘幻石’带离金字塔后,一直以来,虽然不断有人死亡,但从没有红狐现在这种情形,是否因为红狐启动过‘幻石’,使恶神回醒过来呢? 有位著名的小说家乐夫跨(h.p.lovecraft)写了几本小说,都是描写一种沉睡在地底的巨人,将来会重返地面,毁灭人类。他并非只是写写小说就算,他是真信有“它们”的存在。所以他把自己困在屋内,终于在孤独和恐惧中死去。是否他的遗传因子内,保留了对这上古邪恶生物的遥远记忆?使他死不闭目。 宗教常提到的地狱,是否人类在潜意识中存在对他们恐惧,而反映到宗教上来? 中国人相信阳气为正、阴气为邪,是否因为这生物吸取的正是月亮的阴能? 病房外没有半个守卫,卓楚媛也在他再三恳求下离去。 没有人可以帮他半点忙。 他变成了地球上最后一个对抗这邪恶力量的战士。 唯一的凭藉,就是这病房内的金字塔。 他的脑海中又想起一件奇妙的事物。 多年前,有位名鲍维斯(bovis)的法国人,为了躲避沙漠酷热的太阳,走入了尼罗河西岸最负盛名的大金字塔内。当他来到金字塔的中心点,由金字塔底爬到离尖顶三分之一处的高度时,发觉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处的空气比起金字塔的任何地方,都潮湿得多;最奇怪的是,央这样潮湿的空气中,一只死在该处的猫和一些沙漠的小生物并没有腐烂发臭,而且变成了干尸!后来鲍维斯作了一个实验,他照足大金字塔的比例,用纸皮作了个小金字塔的模型,底座的四只角向正东南西北,在模型底至顶的三分之一高度,放了一只刚死去的猫,结果猫尸并没有腐烂,和大金字塔内的动物一样,变成了干尸。 他的实验引发了另一位无线电专家狄波(karel drbal)著名的“剃刀实验”。 有个古老的迷信说如果把锋得的剃刀放在月色下,刀锋会变钝。狄波把剃刀放在他照大金字塔比例制做的小金字塔模型内,可是剃刀并没有变钝。事情并未了结,后来他灵机一触,反其道而行,把剃钝的刀片,放进金字塔内,刀片竟然回复锋利。 金字塔的确是奇妙的事物。 金字塔的确有非常难以解释的力量。 只是它的外形便非常独特,使人很难排斥一个被指为迷信的想法,就是不同的形体,可以产生不同的能量。这是整个中国风水学藉之建立的玄学体系。 中国风水不离阳阴五行,五行是金木水火土。金圆木直水曲火尖土方。方圆曲直尖代表了土金水木火五种本原的能量,风水就是这五种力量的生克制化。例如圆的山属金,曲的山属水,正是以形状决定能量的本质。 金字塔尖顶,以中国风水的角度看是属火,火是阳刚的力量,与水阴柔的力量对立,水火不相容,这代表了金字塔的形状,恰好产生火的阳气,把吸收月能的‘幻石’制服。这是非常合理的解释。 金字塔是个顶峰杰作。 想到这里,凌渡宇感到出奇的烦躁。 喉咙干涸。 他想侧身取水喝,蓦然出奇地软弱,心跳手颤。 一股寒气弥漫在水泥临时架成的金字塔内。 凌渡宇停止了一切动作。 红狐终于来了。 “它们”回来复仇! 室内陷入黑暗里。 房门无风自动地打了开来。 凌渡宇装出轻轻的鼾声。 门口处出现一个黄茫茫的光点,向病房深处移入。那是红狐的独目。 病房的门和金字塔的门有条小小的廊道,黄芒顺着势子移动,踏入水泥架成的金字塔内。 凌渡宇等待着这一刻。他马上按动手里的摇控器,一道钢门斜斜的闸下,封死金字塔的门。成为一座完整密封的金字塔。 金字塔亮起强烈的白光,那是精心设计的太阳灯。 希望以阳气驱走阴邪。 红狐的反应毫不激动,他站在凌渡宇的床前,茫然的抬起头来。好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里。 凌渡宇喜出望外,正要出声。 红狐眼中蓦地黄芒大盛。 红狐狂嗥一声,震得凌渡宇用手掩住耳朵。猛然红狐退后,轰一声撞在“金字塔”的墙上,不过因为墙是约四十五度角由顶尖向下扩阔,所以红狐大半的力道用不上来,不过这样,也震得泥灰洒下。 红狐独睛黄光更盛,太阳灯的白光大为失色。 黄睛紧盯住凌渡宇。 那邪异超自然的力量,并不因红狐废了一目而减少。 它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凌渡宇连移开目光或是闭眼,也做不到。 红狐一直走到他床尾,两只手抓紧床尾的铁架,独眼闪烁着激烈诡异的寒芒。 凌渡宇知道自己还未全盘落索,因为上次见到红狐时,他眼中的黄芒凝聚不散,深沉莫测,今次却是跳弹浮动,“金字塔”的确对“它”有镇压的威力。 凌渡宇心中闪一个灵光,直觉金字塔那奇怪的比例和形状,已经把“它”需要的“月能”隔断。所以“它”正在不断消耗月能,而不能有新的补充。 这时不暇多想,他感到一股寒气正在力图钻入他的神经系统内,若让“它”得逞的话,他便会步入田木正宗和夏能手下的后尘,变成自杀死亡的疯子。 凌渡宇以最大的意志,按在遥控器另一个按钮上。 小金字塔内的太阳灯,开始以一个奇怪地节奏,一明一灭起来。(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红狐一只,眼中又出现迷茫的神情。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沉沉道:“格沙堡!” 那是红狐的真姓名。对每一个人来说,姓名是最最深刻的东西,所以相传人的魂魄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到了隔开生死的奈何桥时,会有人呼唤他或她的名字,只要开口一应,魂魄会给摄进地府,就此毕命。 凌渡宇这声呼唤,恰好相反,是想把红狐的魂召回来。 红狐呆立不动,眼中茫然的神色大增。 “格沙堡!”声音仿似来自宇宙的尽头,若有若无。 红狐细心聆听起来。 “格沙堡!” 红狐浑身一震,眼中现出挣扎的神色,一黄一暗,一黄一暗,不住闪动变换。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小型金字塔,发挥着一定的作用。 “红狐!看我!”凌渡宇语音温和而肯定,带有令人甘心顺从的感染力。 红狐眼中黄芒渐去,代之而起的是迷惘。 他缓缓望向凌渡宇。 面上肌肉不断扭曲震动。 那还有半点英俊。 凌渡宇在一明一灭的白光里,一隐一现。 “红狐!格沙堡!” 红狐面上挣扎的神色趋于剧烈,黄光再盛。 凌渡宇心知要糟道:“你记得女公爵依丽莎吗?” 红狐眼中射出温柔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面上一时忧思无限,一时会心浅笑。 大凡人被施催眠术时,等于大开中门,将平时保护自己的种种围墙全部移开,很容易接受别人的提议。 凌渡宇提出女公爵的名字,正是引发他内心的爱恋。 催眠术是攻心之术。 凌渡宇道:“我现在很舒服,一切不如意的事,全都与我无关。” 他不说“你”而说我,是因为在这种状态下,他要红狐把他凌渡宇口中说出来的,当作是红狐自己心中想的和说的。 进一步揭掉“你”“我”的阻隔的提防,解除红狐精神上最后的城堡。 红狐果然喃喃道:“我很舒服,我很舒服。” 凌渡宇道:“我很累了,睡吧!睡吧!” 红狐眼皮垂下,打了个呵欠,道:“我累了,睡吧!” 仍站在那里,鼻中发出轻鼾。 凌渡宇道:“那石板太重了,令我不舒服。” 红狐呓唔道:“太重了。不舒服。” 凌渡宇道:“我要把它拿开。” 红狐全身一震,面上出现挣扎的表情,力图醒转过来。 凌渡宇忙道:“我太累了。我太累了。” 红狐慢慢平复下来。 凌渡宇道:“我太累了,让我脱下外套。” 红狐一边喃喃重复凌渡宇的说话,一边把外套除下。 凌渡宇道:“我要睡了,把上衣除掉。” 红狐顺从地又脱去上衣。 一块八寸乘三寸,厚维半寸的石板,横亘在红狐毛茸茸的胸膛上,乌黑闪亮,眩人眼目。 每边有个小圆孔,一条金链系在两边的圆孔,挂在红狐的颈上。 这就是传说中可上窥天道的异宝──‘幻石’。 为了它,不知有多少人送了命。 这是最决定性的时刻。 “我的颈很累。” 红狐重复一次。 这回凌渡宇乖巧得多,不敢直提‘幻石’,“那条链很重!” 红狐犹豫好几秒,便道:“条链很重。” 凌渡宇道:“我要拿走它。” 红狐呆了一呆,缓缓抬起右手,拿着金链,想从头上把它脱下来。 凌渡宇紧张地望着他。 ‘幻石’离开了红狐的胸膛,随着他提起金链的动作,直升到眼前。 凌渡宇忽地感到不妥。 霎时间又不知不妥在什么地方? 他忽然醒悟‘幻石’恰好在掩盖着红狐的双眼,那突起的石乳刚压正红狐眉心处! 那是启动‘幻石’的唯一方法。 想到这点时。 太迟了。 凄厉的号叫从红狐张大的口传出,红狐整个人象暴风雨中的小草,不住摇晃,一股无情的力量,紧攫住他的身心。 红狐一边狂呼,眼耳口鼻渗出鲜血。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红狐终于在金字塔和凌渡宇协助下,清醒过来,死命要挣脱“它们”对他的控制。 病房的小金字塔内,进行着人类与上古凶邪的激斗。 阴寒大作。 凌渡宇全身冷汗,紧闭双目。 拼命阻止自己向邪恶的力量屈服。 那活像有人想强闯入你的屋子,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死顶没有门锁的大门,不许那凶神进来。 这屋子就是凌渡宇的心灵。 通过催眠术,施术者和受术者的心灵缝合在一起。把两个分开的心灵借助一道精神的桥梁,串连起来。 两人这刻共乘一舟,大海的波浪,使两人随时覆舟人亡。 小金字塔内旋风阵阵,把两人的衣服吹腊腊飞扬,头发狂飘乱舞。 病床上的床单被铺,被卷上金字塔尖顶处盘旋飞转。 太阳灯的白光渐渐变色,被月亮般的金黄替代。 既恐怖又美丽。 史前的邪恶生物,通过“幻石”,进行惊天动地的最后反击。 红狐石破天惊一声惨呼,将颈上的颈链狂力扯断,脱手掷出。 自偷到“幻石”以来,它第一次离开他的身体,他终于成功了。 掷之不去。 “幻石”离开了红狐的手,悬浮在两人中间。 整块石板打横飘在虚空里。 乌黑的石质,射出耀目的黄芒。 太阳灯轰地爆碎熄灭。 黄光注满每一寸的空间。 红狐呵呵一声,全身痉挛起来。 一口血箭从他口中喷出,仰身跌在地上。 凌渡宇眼前一黑,蓦地没有了身体,只剩下纯意识的存在。 没有了病房。 没有了金字塔。 没有了红狐。 一点声音也没有。 周围尽是耀目的黄光。 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初时细不可闻,渐渐俞来俞清晰。愈来愈巨大,象暴烈的激雷,一下一下敲进他的耳内。 天地间充斥着那惊天动地的声音。 呼唤着他的名字。 凌渡宇痛苦莫名,偏又不能有任何动作。 他接近崩溃的边缘。 所有的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凌渡宇不断叫自己镇定下来,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 只是一个恶梦。 声音开始转由下面传来,由地底无限的深处传来。 事实上他什么也看不见,天地间只有“月色”和召唤自己的“巨音”。 月色逐渐减弱。 巨音慢慢消去。 四周陷进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一点光也没有。 漆黑的上方有一团黄芒迅速扩大,化作一轮满月。 凌渡宇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意识回到他的身体内,又可以活动起来。 四周响起奇怪的声响。 愈来愈清晰。 有脚步声和人的呼吸声。 有不是个。 是千百人的呼吸声和脚步音。 凌渡宇突然间发觉自己置身于奔走的人群里,被挤带得跟着奔跑起上来。 天上明月高挂。 说不出的邪恶诡异。 凌渡宇杂在急涌向前的人潮里,在一块长满及膝青草的大平原上,向着一个不知名的目的地推进。 周围的人低头疾走。 他们身上披的是兽皮,眼神呆滞,象一大队行尸走肉。 他们前额平削向上倾斜,眉棱骨怒实于前方、大口,活脱脱就是北京猿人的翻版。 他们不是这时代的人。 是古人类、史前的人。 凌渡宇惊呼起来,他希望这只是幻象,不过一切又是那样真实。 象一刻前病房内面对红狐的那种真实。 庄周在梦中梦到自己化身为蝴蝶,醒来后他问自己,究竟是庄周梦见蝴蝶,抑或是蝴蝶梦见庄周。 凌渡宇一摸身上,触手是粗糙的兽皮,他一声惨嘶。 后面的人撞了他一下,原来他站立不走,阻住了后面古人类的前进。 凌渡宇踉跄扑前,好不容易才站直秃子,刻下是欲罢不能。 他不敢摸自己的头面,怕变成了猿人的模样。 泪水从眼角汨汨流出,染得视线模糊不清。凌渡宇随着古人类队伍,朝着他们的目的地推进。 从平原穿过森林,攀山过岭,地势再次平坦起来。凌渡宇忽地惊觉他走在一条路上,一条阔可容二三十人并排而行的大路上。两边植着参天的古树,大路一直伸展到平原无限的远处,远方似乎有一黑点,在月色下反映出奇怪的黄光,随着“他们”的前进,不断扩大,黄光愈来愈强烈。 凌渡宇心内震骇,他不相信这条路是身旁的古人猿建造,他们并不需要这种道路。一定由更先进的生物建成,路面铺满碎石,石头的矿质在月光下闪烁不定,情景诡异莫名。 远方的黑点清晰可见,是一支建在地上粗大无比的柱,底部比顶部阔一倍有多,巍然耸立,凌渡宇身旁的古人猿,望着散发着黄芒的黑柱,面上的神情诡异,带着种宗教虔敬,急步前行。 那是他们的目标。 冷汗从凌渡宇的额上流下,他知道,“幻石”把他从病房的时空,扯回现在这不知多少万年前的时空内,经历当时的情景。 黑柱愈来愈大,凌渡宇倒抽一口凉气,看去最少有三百尺以上的高度,月夜下壮观无伦。 平原上布满着一些晶莹发亮的半球体,活象地堡一亲友,中间有缝,两半可以自动开合。地堡是由“幻石”那类物质制造,高十五尺,周围差不多有一百尺。它们的排列很特别,似乎隐藏着某一数学规律。 就在这时刻,身旁的古人类一阵嚎叫,道旁左边远处响起凌厉的风声,凌渡宇扭头望去,一个黑影冲天飞起,他的速度非常惊人。凌渡宇刚看到黑影时,他已冲上高空变成一个盘旋的黑点。地上传来轧轧的声响,其中一个半圆体地堡,中间分开,露出了一个大洞,但马上又轰一声合在一起,回复紧闭的状态。圆体果然是那飞行异物的巢穴。四周的古人类惊得俯伏地上,剩下凌渡宇孤零零地站立。视线无阻下,大平原无穷无尽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这时他才想到,为什么完全见不到其他动物鸟虫的踪影?一定是这种飞行异物充满无形的邪力,其他生物都不敢接近。 古人类又站起身来,继续前行。凌渡宇边起边想,终于悟出了道理:从地面那些半球体的设计看来,这种异物的力量,必定来自月亮的能量,一切自然环境,都和月亮配合无间。 想到这里,凌渡宇不禁恍然大悟,掩嘴尖叫:“噢,月魔!” 这时,凌渡宇的心反而定下来,决意面对眼前的“现实”周旋到底。 他再没有别的选择。 凌渡宇站在离黑柱数百尺外。雄伟的柱身,在月照下黄光浑蒙。柱身的四周,早围满黑压压的古人类,使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梦。 凌渡宇挪动脚步挤开那些古人类,移向柱台下。 柱台笔直浑圆,东南西北四边各有一道石级,直达柱台顶部。整座柱台都是用“幻石”同样的物质建成,与那些碎石和泥打成的石级的质地截然不同。 凌渡宇奇怪,那月魔来去自如,何需石级登上柱顶,看来是给人用的了。这时他发觉到他早先来此的大路并非唯一的一条,总共有四条大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穿越大平原,直通到柱台下。 以柱台为中心,有一个直径千多尺的大圆,圆周界由碎石铺成。古人类全部集中在这大圆内。 凌渡宇心想,这里的世界确是“月的文明”,一切都在防似圆月的形体。 古人类从东南西北四条大路陆续注入柱台的大圆内。 凌渡宇心中升起个古怪的意念:眼前这柱体是个大祭台,一个祭月的祭台,古人类每逢月圆的时刻,会朝圣似的聚集到祭台下,参加仪式。古人类扮演什么角色。凌渡宇想不到答案。 黑信台四周,愈聚愈我古人类,他们不敢弄出任何声音,生恐触怒了月魔,立时大祸临身。凌渡宇约略估计,大圆内最少有一万多人,万多人的呼吸声和喉咙的异响,充斥着整个空间内。 天空中一点动静也没有。明月高挂。凌渡宇暗忖不知这是否中秋明月,不过这梦魇般的处境,他很难再有赏月的心情了,心中一阵凄苦,假设这刻能和卓楚媛躲在家中的露台上,吃月饼,赏明月,那有多好。 凌渡宇众念纷纭中,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象一只巨大的“鸟儿”,闯进陷阱中里,死命挣扎飞出的强烈的拍翼声音。 凌渡宇抬头望天。 看到一生以来,最诡异的可怖场面。 月光笼罩的夜空中,圆如面盆的月亮下,百数十点黑影盘旋飞舞。月魔由地底,通过圆形的出口,飞临祭台之上。 四周的古人类纷纷铺伏地上,没有人不在惊恐震抖。 剩下凌渡宇孤零零站立。他张大了口,急速喘气,他发觉到,月魔在明月的背景前,显露出人的身体。它们是长了翅膀的“飞人”。 “飞人”不断在祭台上以惊人的高速掠过,明月照射下,一个个疾走的黑影投射到大圆内拜伏的古人类身上。 除了凌渡宇外,没有人不在发抖,没有人敢望上天空,理会不用说象他那样站直身体。眼前虽然是满布人类的世界,但绝对是孤立无援。 周围的人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凌渡宇灵光一闪,高台祭月的祭品,就是可怜的人类。他们只是天空上骄傲地飞翔的生物的牲畜,象凌渡宇那文明中供食用的猪狗牛羊。 他象月魔一样,也是异物。不属于这时代,来自另一个时空文明的异物。一股失望的情绪,横亘胸臆,他想再哭,为人类的无能哭泣,已没有了泪水。 这是超乎任何想象的悲惨命运。 一阵狂风刮起,冲得他软弱的仰跌向后,压在一个古人类的身上,恰好看到其中一个黑点不断扩大,向着柱台的顶端俯冲而下,一对大膀有节奏地大力扇动,带起压体的狂风。凌渡宇要眯起双眼,才能减轻狂风割眼的痛楚。 在凌渡宇的眼前,那月魔在柱台上的空间盘旋多几圈后,缓缓降落台高高在上的顶端。月色下,他终于看到月魔的形相。 月魔不是人类。 卓立柱台顶的月魔体高十二尺,身体除了比人粗壮得多外,体型并没有特别的差异,只不过他浑身覆盖乌黑的鳞片,有种极度强悍了戾的感觉。头上生了对粗黑的弯角,向内曲入。臀部拖住一条粗壮的大尾,不断拂扫。背后的大翅膀开展时达二十尺。在强壮的身体后,示威似的一开一阖,它的头比例特大,在宽阔雄伟的肩膀上有如一个漆黑发亮的圆球,面目没入黑影里,只有眼中射出两道黄芒,探射灯般俯瞰高柱台下臣服的人类。它额头正中处嵌了一块长方板,正是那为祸人间的“幻石”。 这就是月魔。 天空上的黑点狂飞乱舞,站在高台上的月魔显然是天空中飞魔们的领袖。 凌渡宇心中乱极,想到了个非常可怖的事情。 魔王不断拍打双翼中,忽然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声狂嗥,响彻夜空。天上的飞狂嗥应和,一时天地震动,大平原广阔的空间充斥着它们的声音。 台下铺伏的人类抖颤更烈。 就在这一刻,凌渡宇感到一种熟悉的阴寒邪恶力量,笼罩着整个空间。他两次遇到红狐时,每次也有这种感觉。凌渡宇心中一懔,蓦地醒起自己正在与这魔王进行面对面争斗,怎可失去意志。当下奋起精神,傲然望向高台上的月魔。 月魔在高台上静如峻狱高山,眼中的瞳仁像两颗小月亮,定静如湖,一点人类的感情也没有。 凌渡宇望向它时,它正凝视着高台三百多尺下的凌渡宇。 自红狐进入凌渡宇病房的“金字塔”内,展开最激烈的斗争,他和它终于直接面对面相遇。 以一种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方法交锋。 它是远古魔神的领袖。 他是人类的代表。经过了无数年代和时代后的人类代表。 它若是败了,将不能重回“人世”。 他若败了,将沦为它的工具,变成红狐第二,是它们回来的踏脚石。 四周的古人类在这有着人类无力抗争的精神力量的上古邪魔淫威下,过着最卑贱和凄惨的生活。 在人类现在这个文明出现前某一久远的年代里,自夸为某物之灵的人类,并不是大地的主宰,主宰是这高台上和正在天空扬威耀武的邪恶生物。难怪红狐在给田木正宗的录音带中,说“你们全是奴才,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它们不是仇恨人类,人类根本够不上那资格,人只是畜牲不如的贱物,它们可以任意杀戮,所以它一定要消灭和击败凌渡宇,它们的骄狂,并不容许任何人类有任何形式的胜利。 是因为那次全球的大灾难,这些住在地底的邪魔,全体被陷埋往地底的深处,地层把它们力量的来源——月光的能量隔断。于是它们被迫沉睡了几十万年。唯一剩在外界的只有一方“幻石”。“幻石”成为它们取得能量的唯一媒介,这必需要人类的精神加以启动,人和“幻石”便像一个氢两个氧,加起来才会变成水,使深埋地下的魔神取得月能,当经历了足够的月圆,储备足够的能量,它们便破土而出,回来重新统治世界,成为人类的主人。在公元前三四千年间,人类中的智者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建造阻隔月能的金字塔,把幻石关闭在月能渗透不入的地方。不境地在人类的贪婪和无知下,一队探险队把幻石带出地面,在魔王邪恶的力量作崇下,做成不断的死亡,但仍未做成大害,直到谢教授和红狐阴差阳错下,把“幻石”启动,做成*人类文明最大的危机。 它们正在挣扎回来。 斗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魔神深埋地底下后,畜牧般的人类幸而不是象它们那样在地底下生活,避过了全体埋入地下的大祸,幸存者开始在没有压迫下进化成长,服育出今日的高度新文明,以及他们引以为傲的文化。可是它们并没有死去,它们只是沉睡了。在缺乏源源不绝的月能供应下,它们像冷血动物进入“冬眠”的状态,千万年来存在于地底里,静待回来的日子,重返地面,把大地的主宰权夺回来。 人类并没有忘记它们,对这些邪恶的生物刻骨铭心的记忆,深藏在他们潜意识大海深渊一个最隐秘的地方,在他们遗传因子的记忆内,烙下永不能忘的烙印。宗教里居于“地狱”的撒旦魔王,正反映着这种史前曾在地球上活跃过的邪恶月魔的形相,反映出人类对于它们的憎厌惊恐和畏惧。夏娃正是在安引诱下,失去了伊甸乐园的人类福地,喻示了这深藏地底的邪魔,即管在沉睡里,仍能诱发播下邪恶的种子,使人类永生永世活在善与恶的挣扎里。 “生死之间极可畏,予等精进励行,以出生死之外。”这是佛祖入灭前对人类的警诫。只要能觉悟,重归人类真正的本性,即可成佛。 印度人拜牛,因为牛角酷肖魔王的头角。因畏生敬。 白昼代表光明正义。 黑夜代表邪恶。 父亲像天。天属阳。 母亲像地。地属阴。 人类崇拜光明,歌颂光明,追求阳明的文化。 圣经中的天父,正是男性父亲的太阳形象。名作家贵夫士(robert graves)在他奥晦难解的巨著《白色女神》(hite godess)便是述说在阳明文化底下暗流着的月亮文化,白色女神就是月能文明的象征,在邪异的宗教中流行,在诗人中流行。 人类向太阳能进军,是对抗月能文明一个潜意识的强烈倾向。反映阳光,永远以光明一面对着地球转动的月亮,具有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宇宙能量。这种能量是精神的力量,所以发展出月魔这邪异以精神力量超越时空的生物,假设让它们再次与月能直接接触,人类将永远沉沦。 月魔眼中的黄芒,笔直射进凌渡宇乌黑的瞳孔内,直接射入他灵魂的深处。一种瘫痪麻痹的感觉瘟疫般蔓延往每一条神经。凌渡宇累年的精神锻炼,使他进入至静至虚的境界。他深知这月魔的力量太强大,不是人类的力量所能对抗,所以他以密宗的心法,将心间保持在至净至洁,不染一丝俗尘的境地。在月魔无边无际的魔力中,始终不覆沉海底。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月魔眼中神情不动丝毫,缓缓收回望向凌渡宇的黄芒,凌渡宇全身一松,重新回复力量,不过他并没有高兴,斗争才刚正开始。 高台上的月魔,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嗥,双手高举头上,向着天上的明月发出一下又一下闷雷般的震呜。 柱台浑圆的柱体,出现了惊心动魄的变异。千万条金黄幼线,在乌黑柱体中翻腾疾走,明灭变化,蔚为奇观。 凌渡宇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像台风般逐渐形成,这力量完全与外界无关,只是心灵内一种强烈感应,更像精神内界的大海中,波涛开始翻滚腾涌。 周围的古人类被催眠似的一齐立起身,在魔王的叫声中手舞足蹈,乱呼狂叫起来,山呜谷应。天空中的邪魔眼中黄芒暴射,在月夜中像一对一对的金黄射灯,在天空划过错综交织的黄光轨迹。 凌渡宇也有手舞足蹈的强烈冲动,像在的士高中闻歌起舞的男女。他知道只要一陷入这疯狂的境地,他便输了。 他已是人类最后的希望,魔王的月能将快耗尽,它一定要找红狐的代替品。凌渡宇的灵智告诉他:这四周的恶梦,是魔王庞大的精神力量做成的心灵幻像,目的是要击败他强韧的灵智。他一定要坚持到底。 用志不分,其神乃凝。他不可有半点的松懈,让魔王邪恶的力量入侵他的心灵,成为他的主宰。 魔王眼中黄色的月芒,直射上天,和上天洒下的月色交接。 高台下四周的古人类变本加厉进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男男女女如火如荼地进行最原始的**行为,丑恶万状,月魔邪恶的魔力,使古人类不断繁衍,为它们增加饲养的牲畜。 近在台边的古人类开始从通柱台顶东南西北四道石级,争先恐后奔往高台上的月魔王。 当第一个人踏足台顶时,一个令凌渡宇不敢相信的情景发生了。 柱体内不断游走的黄线,一下标射出柱身,把踏上高台顶的古人类全身卷住,像电光般在他身上缠绕急走,产生劈劈啪啪的黄色闪光,那古人类似乎在极乐中死命欢叫,随着黄光,身体一直萎缩下去,最后成为一块黑炭,跌下高台。 圆柱体的黄光更盛,古人类的死亡,增加了月魔的力量。那黑色的圆柱,正是吸取月能的工具,人类就是它的营养食品,把它喂得壮大了,再供魔王吸取能量。 每一个抵达高台顶的古人类,都在黄光中变成焦炭,圆柱体很快变成一条光耀大地的黄光柱,黄光柱不断流入魔王体内,它身体愈发乌黑发亮,眼中的月芒直射上天,天上的其他魔神不断飞临它射出的黄芒上,吸取月能。 凌渡宇不断提醒自己,月魔要他见到这种异象,只是要激起他潜意识内对月魔的奴隶记忆和恐惧。不要怕!千万不要怕!任何恐惧的情绪,也会使他抱恨终身。 用志不分,其神乃凝。 凌渡宇开始深长细慢的呼吸,四周的疯狂行为,只当作魔法幻象。 这远古魔神深悉人类的弱点,特别制造了一个完全“真实”的“现实”,来达到击败凌渡宇坚强心声的目的,等如现实的人生,一切是那样“真实”,有谁可真信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幻象。都是那样的“真实”。 相传古时有位仙人,想开炉炼丹,于是要物识一名守护炉鼎火候的僮子,有名青年来应征,表示最坚决的诚心,仙人于是说:“且慢,让我先考一下你的定力,你记着由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说一个字出口。”青年答道:“这个容易。”自此闭口不言。仙人展开法力,青年堕入世间的万千轮回,历经人世的喜怒哀乐,无论是男是女,是富是贫,他都是一个永不出言的哑巴,坚守对仙人的许诺。最后他轮回做个哑女刚生下婴儿,遇贼来劫,要抢去“她”怀内的女婴,“她”终于失陷在威力无穷的“世相”中,呼天抢地地叫了一声:“不!”于是“她”变回那青年,站在仙人面前,仙人摇头叹息道:“你还是过不了慈母之情这一关。” 凌渡宇目下的情景,正是经历魔王法力下为他精心炮制的情节,要是他过不了这关,便不是做不成守炉仙童那样简单,而是失守了人类最后的城堡,将会发生最凄然的人类悲剧。 月魔叠财俯首下望,黄芒凝住凌渡宇,神情似乎有点焦躁,黄芒开始闪烁不定,远不及早先那样深不可测和凝聚不散。凌渡宇的坚毅出乎它预料。 它要发动最后的攻势。 远古邪魔和人类的精神斗争,到了一分胜负的时刻。 战利品就是大地的主宰权。 灵达喇嘛以无上智慧,洞悉了古今的秘奥,入来前生下了凌渡宇,就是要他去对抗这即将来临的劫难。人类和魔王的斗争从未有一刻停止,亘古以来一直进行着善恶交战。不断有杰出的心灵,控求精神上的秘密,制止魔王的回来。埃及的阿里之,建立了人类文明的巅峰作品金字塔,灵达喇嘛造就了凌渡宇。一切似乎巧合,其实冥冥中全有安排。 这是命运。 邪气大盛。 凌渡宇全身冰冷,连血液也几乎冻结起来,就在这至阴到寒的深处,一种奇妙快乐的感觉,像一个平静湖面上生起的涟漪,迅速蔓延往每一个细胞去。 凌渡宇茫然地走上通往高台的石级。 在魔王全力最后一击,它开始站在上风。它的武器,就是人类追求的“欢乐”。 凌渡宇这刻无忧无虑。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 过去的包袱,以前的每一段经历、每个经验、人世间交织纠结的关系,加起上来,成为“过去的我”。未来茫不可测的命运、造化的弄人,合起上来成为“将来的我”。这两个“我”全部消失得无踪无影。 只有现在。 吸有目前这一刹那。 刹那芳华。 一种彻底的狂喜涌上凌渡宇的心头,心中一片空白,不是空虚,而是从一切解脱出来那种空白。再也不受“过去世”的世缘拖累,也不再受“将来世”对未知所产生的恐惧束缚。 从“人”的重重枷锁中挣脱出来。 达到大欢喜的境地。 这就是月魔为凌渡宇巧妙安排的陷阱。这是只精通人类心灵强弱轻重的邪恶魔王,人类在它的淫威下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现在又要回来了。 凌渡宇随着涌往高台上做祭品的人一齐涌向高台,他觉得自己和其他每一个古人类一样,满心欢喜地享受这一刻,这一刹那。每一个一刻,每一个刹那。 在魔王邪异吸引力下,每一个人都甘心走上去受死。 凌渡宇愈来愈接近失败的边缘。 还有一级,还有一级就到高台了。 魔王霍然转身,放下高举向月的乌黑巨手,一对大翼不断张合,粗壮的大尾丑恶地摆动,眼中的黄芒笼罩着凌渡宇方圆二十尺内的空间。静待敌人的屈服。 就在这最紧张的关头,魔王眼中的黄芒忽地暗灭了一眨眼的时间。凌渡宇惊人的支持力,使它快要耗尽辛苦积存下的月能。它要在千万里深的地下,遥远控制凌渡宇的心灵,这使它由红狐而得来的能量快到油尽灯枯的阶段,若果凌渡宇再不屈服,它唯一方法就是保有那一点的剩余,重新沉睡下去,等待另一次回来的机会。 就是黄芒那一眨眼间的熄灭,凌渡宇蓦然惊醒过来,回复了灵智。 月魔恐怖的形相在圆形的中心点像一座永能击倒的高山。 凌渡宇罅自己陷溺在欢乐的冲动,把整个精神凝聚成一点,毫不畏惧地直视魔王双目的两只月亮。 月的文明。 月的魔神。 凌渡宇傲然登上高台,卓立高台之上,圆柱体的黄光并不能入侵他的体内。人类已非昔的吴下阿蒙。 胜负决定的时刻终于来临。 他它互不相让,互相迫视。 魔王眼中的黄芒暴涨,瞬眼间照遍整个大地,倏又收去,变成两点小小黄光。 黑暗中的两点黄光。 天上月魔的叫喊、古人类性欢乐的狂呼乱叫、生命力被吸纳入圆柱体的死前嚎哭,忽然全部消失,天地重归平静。 没有了天上的圆月,没有了高台,没有了古人类。 也没有凌渡宇的身体,他只剩下一个纯意识的存在。 凌渡宇不敢有丝毫放松,死守灵台,死守着“不动心”的最前线。 一个巨大的声音在他意识中深沉地响起道:“我低估了你们,不过下次我会更小心。人类的无敌和贪婪,会继续下去。我们就是你们心灵内的邪恶种子。我一定会回来,一百年后,一千年后,一万年后,又或是明天。” 两点黄芒消去。 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凌渡宇知道自己胜了! 天旋地转,他已重返病房之内,一片漆黑,近床尾处的空中有一块散发着淡淡黄光的长方石,这时黄光在逐渐消去,终于消失在黑暗里,凌渡宇呀了一声,不再发光的“幻石”无力地掉在他脚下,他知道“幻石”将有一段很悠长的日子不能作恶的了。 尾声 凌渡宇身穿病袍,在卓楚媛的陪同下,缓缓在医院的后花园内散步。(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这是中秋后的第六天。 凌渡宇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天,精神体力才慢慢复原,那一次和史前生物通过“幻石”的接触,比连续打上十场拳赛,还要使人劳累。(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凌渡宇说:“卓主任,你精明能干人人皆知,想不到还有一手煲汤的独门本领,令小弟钦佩非常。” 卓楚媛忍不住笑意盈盈,道:“你身入虎穴,劳苦功高,我又怎能待薄你呢?” 凌渡宇说:“不过我却怀疑这是一个阴谋,希望你能承担得那后果。” 卓楚媛不解道:“煲汤也是阴谋?” 凌渡宇一本正经地道:“生鱼、肥鸡、人参、燕窝、鲍鱼,所有这些汤料都是滋阴补肾,大大增加某一方面的能力,到我出院时,你便要亲自承担那后果了,希望你受得起。” 卓楚媛俏脸飞红,啐道:“我开始相信金字塔是有镇邪的作用了。” 这回轮到凌渡宇大惑不解,问道:“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卓楚媛用手指戳在凌渡宇额上,怜爱地道:“你呀!躺在金字塔的病床上这么多天,一句坏蛋的说话也没有,如果不是金字塔镇压了你的邪气,那就除非太阳由西方升起了。” 凌渡宇失笑道:“我倒没有想到这点马医生说他有意思将每一个病房都改建成金字塔,因为我在塔内复原得特别快,所以金字塔可能具有医治的作用。” 卓楚媛道:“只要你邪念不起,自然康复得快……呀!” 两人一齐若有所悟。 好一会,卓楚媛道:“你现在明白谢教授死因了没有?” 凌渡宇搔头道:“我不知,不过每逢和这类超自然的力量扯在一起,什么事也有可能的。”顿了一顿又道:“若非病房内的金字塔发挥作用,把魔王消耗月能的速度加快,我也不能在这里饮汤进补了。” 卓楚媛瞪他一眼道:“我还未告诉你,经解剖检验,红狐也像谢教授一样,胸骨折断窒息而死,表面上却没有半点伤痕。” 凌渡宇讶然,苦苦思索。 卓楚媛不想他太耗精神,岔开话题道:“昨天钟约翰在埃及打电话给我,‘幻石’已经给放进大金字塔内安全的地方,这件事希望能告一段落。”面上的表情犹有余悸。 凌渡宇笑道:“是,告一段落。”它们有的是耐性,一万年、两万年的等待对它们算是什么,人类文明是那样的渺小和短暂。 凌渡宇搂上卓楚媛的蛮腰,微笑道:“媛,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模样,便想打你十记。”说完眼光斜斜望向卓楚媛挺起的高臀。 卓楚媛嗔道:“那天你才气人,还要怪我。” 凌渡宇拉起她的手,道:“走,跟我来。” 卓楚媛道:“这处不好吗?”话还未完,已给凌渡宇拉得跟着走。 凌渡宇笑道:“当然还有更好的地方。” 卓楚媛的声音远远传来道:“田木正宗叫我告诉你,他有一份厚礼送给你,噢……唔!” 人类确是进步了,但心中的邪念却是有增无减,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找到心灵的金字塔,把邪恶和人类隔绝开来。 那将是人类历史新的一页。(全书完) 第一章 神秘失踪 凌渡宇驾着珍珠白色的保时捷,安详地在繁忙的街道上行驶。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早上十一时三十二分。 他刚从机场回来。 与女朋友卓楚媛在合里岛共度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十天后,两人要分开一段日子。 不过,那是应该向上帝感恩的十天,假设一切幸运都是由他赐与的话。 卓楚媛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主任,若非“幻石”(详情见黄易另一小说(月魔)一事的暂时结束,亦难以挤出两星期的空档,尽情去享受阳光、沙滩和爱情。 假期刚完,召令恭候一旁,她唯有直飞北欧,负起新任务,迎接生命另一首插曲。 凌渡宇满载甜密的回忆,回到这美丽城市。 跑车穿过现代化的海底隧道,驶上通往半山的道路。 另一件欣悦的事,是交上田本正宗这朋友,田本出身黑道,却非常明理。 当他知道“月魔”一事的始未后,不单没有怪凌渡宇不把“幻石”交给他。还衷心感激凌渡宇,因他消饵了这人类的浩劫。 田木慨然捐出了他当日承诺寻回幻石的报酬——二亿美元的军火,予凌渡宇所属的组织“抗暴联盟”,让他们能继续援助各地的民主战士,推翻暴政。 捐献固是价值高昂。田本这捐献最难能可贵处,在于其高品质。即管金钱足够,亦不一定能在国际的军火市场上,搜罗到如此精良的武器。 据组织最高领袖高山鹰来电,军火中最珍贵的是一套威力庞大的电子感应火箭发射装置,拆卸和装嵌均易如反掌,进攻退守,运送方便,只要二至三人,可轻易操作。射程达三十哩,但在十五里的范围内,它发射的微型火箭弹,可以百分之一百命中任何目标。 这是现代科技的顶尖产品。 抗暴联盟得到这生力军的武器,立时如虎添翼,雄心勃勃展开筹备已久的计划:“非洲环节”。 田本正宗捐赠的军火,与组织储存的武器弹药,将会被运往纳米比亚,一个与南非为邻的小柄,再由该处的机密组织化整为零,秘密运入南非,供该国受压迫的黑人推翻白人暴政。 计算上来,军火应该早抵达目的地了。 凌渡宇欣然而笑,对抗强暴是义不容辞的,为何一小撮的人,要骑在人民头上肆意横行。 跑车在半山复式房子前悠悠停下。 两个多星期前以国突攻队的破坏,已修复妥当,以国情报头子夏能一诺千金,支付了费用。 时值当午,阳光普照。 一切是那样美好,月魔的阴影,在太阳下消失无踪。像天地初开前的褪色旧事。 凌渡宇把跑车泊在花园,推门入屋。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好像看到他回来一样。 凌渡宇拿起听筒,对方响起一把低沉威严的男声道:“老鹰呼叫小鹰。” 凌渡宇心神一震,立即答道:“我是龙鹰!” 对方道:“我是高山鹰。” 抗暴联盟是非常严密的组织,最高层的八位领导人,全以“鹰”为代号,接着下来的是“象”、“狮”、“虎”、“豹”,代表不同的级别。 斑山鹰是最高负责人,凌渡宇和组织的一切联系,都是通过他,亦只有高山鹰才可以直接找到他。 斑山鹰续道:“龙鹰,我方发生了很不幸的事,必须打断你平静的生活了。” 凌渡宇失声道:“什么事?” 斑山鹰道:“军火失踪了!” 凌渡宇跳了起来,叫道:“什么?” 军火是“非洲环节”的关键,失去军火,整个大计要胎死腹中,也使他们整个组织的士气严重受挫。(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斑山鹰道:“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首先运输机飞入非洲大陆时,突然改变了航道,折向东北;而更令人不解的事,是当飞机飞临扎伊尔和刚果交界的‘黑妖林’时,忽然与基地的联络系统完全切断了联系。” 凌渡宇立时把握到整件事的奇怪处。 首先,运军火的航线,是由南美的基地起飞,向东南沿非洲西岸飞行,目的地是非洲南端的纳米比亚。而黑妖林在非洲中部的刚果大盆地,远离纳米比亚,飞机因何偏离航线? 这是第一个奇怪。 其次,飞机上有套自动装备,是他们组织呕心沥血,敢夸是最先进的通讯系统,能与地一分一秒地保持紧密的联系。即管飞机给人骑劫了,也不会完全失去联络,活像在空中消失了一样。 斑山鹰续道:“开始时,运输机依照指定航线飞行,可是一入内陆,便改向东北飞行,由那时刻开始,负责飞行的人员,在不明的情况下,停止了向基地通话,但我们这里的电脑,仍清楚显示机上操作正常,斜斜地横过刚果的上空,到了东经一九点二度,北纬零点三二度时,电脑才失去它的踪迹。” 东经一九点二度,北纬零点三二度,正是刚果盆地的最低洼地带,非洲人闻之胆丧的黑妖林。 凌渡宇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曾在非洲生活多年,组织中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地方的可怕,他的非洲好友血印巫长,曾告诉他黑妖林是他们被誉为森林民族的俾格米人也不敢涉足的地方。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原始密林? 斑山鹰道:“你也知道,飞机上那套装备,是完全自动化的,大部分装置,都装在机舱外,那管机员想切断通讯或是拆除装备,也绝不能在飞行时办到,所以我们对整件事,可说是一筹莫展,只好要你跑上一趟了。”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他可以有选择吗? 凌渡宇道:“我曾听我的俾格米人朋友说过,他们从不敢深入黑妖林内,那是神秘可怖的地方,生命会神秘地消失。” 斑山鹰也叹了一口气,道:“你相信吗?” 凌渡宇话锋一转,问道:“假设飞机确在黑妖林坠毁,军火还能保存吗?” 斑山鹰道:“装载军火的货柜箱,是模仿太空囊的设计,外层包了两尺厚的耐热玻漓纤维防热料,具有高度耐热力和避震作用,内部的包装是高弹性的冷凝胶,所以只要不是在空中强烈爆炸,完全损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凌渡宇道:“军火柜有没有特别的开启方法?” 斑山鹰说出了一组密码,跟着道:“这世界上,密码只有你和我知道。记着一个宇也不要弄错,因为货柜装了自动毁灭系统,任何妄自开启的人都会与军火同时粉身碎骨。” 凌渡宇又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有如黑夜里的迷雾,全无可供思考的线索,即使到了黑妖林,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教他怎样去找一架飞机?那可能比大海捞针好上一点。 斑山鹰当然明白他的感受,勉励地道:“龙鹰!我也知道这件事相当棘手,可是没有人比你更熟悉非洲,亦只有你才能深入原始森林,寻回我们的希望,拯救机上的人员。这批军火除了田本正宗的捐赠外,还包括了我们搜罗到的常规武器,价值估计达十亿元以上,所以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两人再谈了一会,详细安排了凌渡宇远赴非洲的细节,才挂断电话。凌渡宇跟着挂了个长途电话予北欧的卓楚媛,可是伊人不在。 第二天早上,他到银行的私人保险箱,一古脑儿把东西提了出来。包括几个伪造的护照,代表不同的身份,其中之一甚至是个刚果的公民护照,他曾受严格的化装训练,可以摇身一变,化成朴实的道地刚果农民。 还有一批精巧的武器和工具,例如二十四支长方形的催泪爆雾弹,组合起来恰好是一本以地图作封面的书本,可轻易瞒过海关的光检查器。 还有一块植有胸毛的人造皮肤,完全吻合凌渡宇胸部的毛色和形状、贴在胸口,肉眼难以觉察其异样。人造皮的另一边排了几支精密的电子工具,有开锁器,金属探测仪、镭射切割器、麻醉气弹等,是凌渡宇亲手设计的法宝,它们以一种水晶胶质制成,可躲过金属探测器的耳目。 其他还有伪装香烟包的微型烈性炸药、手提电脑、红外光夜视镜。化装的材料等。 这次任务艰巨异常,他不得不谨慎从事。 接着直赴机场。 他鼻上架了副金丝眼镜,唇上植了浓黑的胡子,和手上美国公民护照上的相片配合无间。 斑山鹰为他订下了往刚果的头等客位,那是他往非洲的第一站。跟着是深入原始森林的艰苦旅程了。 上了飞机后,凌渡宇吩咐空姐不要唤醒他,便进入了深沉的睡眠里,这是密宗的静养卧功,他要争取休息,养精蓄锐,以应付将临的长途跋涉。 飞机到了沙地阿拉伯,他才回醒过来。那是转乘非洲内陆机的中途站。 趁着在机场候机的时间,他在书店一口气买了几部有关百慕达神秘大三角的著作,登上飞机后,聚精会神研读起来,希望找到一点飞机失踪的灵感。 黑妖林上飞机失踪,和百慕达船机的神秘失踪,地点虽异,却都有着共同的地方,就是突然的失去踪影,事后全无痕迹。 活像它们闯进了另一个时空去。 现代科学的研究,把人类的视野带进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对宇宙的探索,使我们对宏观世界的认知无限地扩阔;而另一方面,对构成物质的分子和原子的研究,又把我们的注意力带进细不可察的微观天地去。 一切物质都是由分子构成。例如水是由一个氢的分子,加两个氧的分子组成。 分子并非最小,也不是不可以分割的,据目前的知识水平,分子的基本组织是由一个“原子核”和绕着它疾走的“电子”组成。 “原子核”则由数目相等的“质子’’和“中子”合成。质子带的是正电,在我们的太阳系内,还没有带负的质子。 科学界有一个大胆的说法:带负电的质子,或被称为“反质子”的这种物质,应该是大量地存在。它们的特性,将与现在的质子完全相反。由反质子构成的物质,是“反物质”。由反物质构成的宇宙,是“反宇宙”了。 这是多么奇妙的事!不同的时空,是否牵涉到我们的宇宙和反宇宙间的奇异联接? “奇士先生!要点酒吗?” “奇士”是凌渡宇现时的代名,他一时醒觉不及,茫然抬起头来。 接触到一对明媚的大眼睛,闪亮健康的黑肤和雪白的牙齿。一位体态健美的黑人空姐,迎着他展开动人的笑容。手上托着几杯酒,绿色、深棕色的液体,衬起她如花的俏面分外诱人。 凌渡宇随手取饼一杯白酒,微笑表示谢意。美丽的黑珍珠兼有外国血统,轮廓精致,是民族混合的优秀出品。 空姐视线转到他桌上的书本,眼睛闪亮,惊喜道:“噢!你也爱看这类书吗?” 凌渡宇看着她洋溢看好奇的炽热大眼,心脏不争气地急跃几下,回应道:“你也有兴趣吗?”扬了扬手中的书本。 美丽的黑人女空姐天真地点头道:“有兴趣得要命。”装出个陶醉的神情,可爱非常,说完后啊娜多姿地往前舱 凌渡宇又将眼光归还到书本的宇里行间,心神仍然转动着美丽的黑珍珠,她有种刚健明媚之美,使人心醉。凌渡宇摔一摔头,把空姐的倩影赶走,把精神集中在阅读 忽地香风袭来,有人坐在他身旁的空座椅上。 凌渡宇侧头一看,那位美丽的黑人空姐去而复返,她侧身优美地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迷你裙露出了一截充满活力的大腿,青春迫人。 空姐巧笑倩兮,请求地道:“可以告诉我的关于百慕达的事吗?” 凌渡宇又好气又好笑道:“你真是那么感兴趣?” 空姐道:“真的!我自小热爱旅行和向往陌生的地方去,平凡的生活太使人透不过气,不时需要些新鲜的刺激。在现实得不到,在书本内得到也是一乐,所以最爱看冒险探险的小说。” 凌渡宇想不到引出她这样一大堆说话,不过她倒说出一个道理,书内的世界的确可以使人暂时脱离现实中平凡刻板的生活,驰骋于小说无尽的大地里。 美丽空姐的秀发不长不短,轻垂肩上,这时她侧了侧俏面,秀发轻轻摇,神态很美,凌渡宇心中升起她婀娜多姿的背影。 空姐有点儿撒娇地道:“可以说了吗?” 凌渡宇回过神来,暗笑自己失仪,道:“可以了。”这空姐有份动人的娇憨,使人心旷神怡,忘记了人间的险恶。 凌渡宇正容道:“百慕达三角,指的是美国科罗拉多海岸、波多黎各及百慕达三地间的大西洋水域。在这水域内,发生了无数不能解释的神秘失踪事件,不单只是船,连飞临这区的飞机也失去踪影,事后遗骸也找不到。于是有人说,这区域是和第二个时空交接的地方,失踪的船机,一时错失飞进了另一个世界和宇宙里,所以不留下丝毫痕迹。” 空姐面上现出怵然的神色,双眼不断闪着亮光,神思飞越到神秘的天外。 凌渡宇续道:“最严重也是最令人难解的一次失踪大灾难,是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五日午后。五架美国的“复仇者“号轰炸机,从美国科罗拉多的空军基地起飞,进入大西洋后,在百慕达三角神秘失踪。事情并不止于此,一架载有十三人的军用飞船,在搜索这五架轰炸机时,亦同时失去踪影。最令人奇怪的是当时风平浪静,一点可能发生空难的迹象也没有。事后军方和民间团体发动了庞大的海陆空搜索,只是飞机便出动了二百多架,但轰炸机和飞船,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最后,当局束手无策,公开声言:“我们甚至无法对整件事作出一个较好的解释。” 空姐听得呆了起来,胸口不断起伏,喃喃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渡宇看到她这样投入,忍不住道:“其实这类使船机神秘失踪的地方,并不止是这名为‘魔鬼大三角’的地方,日本南部的西太平洋布伦岛东的‘鬼海’也是这类著名的凶地。” 空姐如梦初醒地站起来,道:“噢!对不起,要去工作了。”跟着俯身在凌渡宇面颊轻吻一下,甜甜笑道:“你说话真是动听。”潇洒地去了。 凌渡宇淡淡一笑。 这也算空中奇缘,可惜他任务在身,否则萍水相逢,偶尔风流,人生快事。 他是非常有节制和规律的人,不会因女色误了正事,只好收起凡心。 他的心转到这个旅程的第一站:刚果人民共和国。 黑妖林并不是全在刚果人民共和国的国境内,而是横跨领国扎伊尔,不过刚果人民共和国交通较便利,在那里乘船沿刚果的河东行深入内陆,又或乘直升机往黑妖林,都方便得很。 当年凌渡宇在非洲时,曾拯救过在黑妖林旁居住的一位当地土人巫长的生命,两人结为友好,今次到黑妖林,该巫长可成为重要的助力。 扩音器传来机长温和有礼的声音道:“各位旅客,欢迎到达刚果人民共和国国际机场,还有三十分钟着陆,当地天气良好,气温摄氏四十二度,多谢乘搭本班客机,祝各位旅程愉快。” 摄氏四十二度,那是使人中暑的热度。 凌渡宇并不是普通人,在某一程度上,他爱上了非洲的酷热和落后,在那里每一刹那都感受到生命的存在,大异于先进的都市生活。城市中一切是那样井井有条,组织精密、安全、便利,再没有危险去警醒他们,使他们知道生命随时可以失去,从而感觉到生命的可贵。现代化生活,一切都是那样梦幻般和不真实,是没有血肉的美丽外衣。 非洲的森林,只有一种规律,就是生存的规律,也是森林的唯一法律。 适者生存。 弱肉强食。 凌渡宇对这绝不陌生,多年前为了帮助一个当地的小柄抗拒强权,在非洲潜居超过四年的时间,后来政变失败,他成为唯一能逃出魔爪的人。该暴虐的主政者以重金聘请了著名凶狠的玛亚族战士,向逃人原始森林的凌渡宇展开百里追杀,凌渡宇死中挣扎,击败了以巫术震惊非洲的玛亚族巫王,逃出生天。 这是他的战绩。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份工作。他是高山鹰心目中的当然人选。 所以敌人要阻止他们取回军火,第一个要歼灭的人,一定是他。目下可说是危机四伏。 飞机上禁止吸烟和绑上安全带的灯号先后亮起。 美丽的黑人空姐袅袅亭亭地走来,低垂睫毛,有点不敢望他。来到他身旁时,把一张条子塞进凌渡宇的上衣袋内,在他耳边轻声道:“找我!”悠然去了。 凌渡宇把宇条拿出来,条子上写着“艾蓉仙”的英文名宇,下面跟着是地址和电话号码。行笔刚劲有力,不似女性的宇体。这是位敢作敢为,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的女子。 凌渡宇对着字条足足呆了五分钟,把名宇地址反复默念,终于苦笑一下,将宇条搓成一口,掉在盛垃圾的纸袋里。 美人恩重,却是无福消受。 走下飞机时,黑美女艾蓉仙站在机门谢客,卓约动人,深望他一眼,便垂下俏脸,有点羞涩,又有点喜不自胜,逗人心神。 凌渡宇暗叹一声,叫道可惜,毅然走下扶梯去。 第二章 失手遭擒 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逼来、火毒的太阳无情地暴晒皮肤灼热火痛。(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这是最炎热的赤道区域。 凌渡宇却像长年离乡别井的游子,重临家乡,踏足芳切的泥土上。” 他大左手挽着行李,坐上机场的接驳巴士,抵达通往海关的入口。 机场设备原始简陋,工作效率散漫不堪,很难联想迄些皮肤漆黑、头发卷弯。厚嘴唇、狮子鼻的非洲人,当与怎能以原始的工具,猎取迅若奔雷的雄狮猛兽。 他把警觉性提到最高。 对非洲大多数国家,他不但不是个受欢迎的人物,且是头号的颠覆分子和通缉犯,独裁者恨不得生吐其肉。所以他若要保持**的完整,不得不小心行事。 今次运军火往纳米比亚,假设让南非的情报局得到一点风声,一定会不惜一切来阻止及破坏。 这个可能性是绝对存在的。 他取了几支催泪爆雾弹放在衣袋里。 这些爆雾弹可以在半秒的高速下,把周围三十方尺昏空间,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里,人吸入后会呕吐之晕眩。黑雾在三秒内,扩展至八十方尺的空间。 那将提供最有利逃亡的环境。 海关一切如常。 一个小时的轮候后,他才脱身往机场迎客的大堂去。 大堂内满布着人,各地来的游客和商人、本地的刚果黑人,一片热闹。 斑山鹰说过:会派认识的人来迎接他。 他锐利的目光四处巡梭,脚步不停地往机场出口处走去,会是谁? 眼尾人影闪动。 凌渡宇警觉地回头。 一位身穿t恤短裤、身材健硕的金发白人男子,从左后侧赶上来。 他头发非常短,修剪漂亮整齐,面目俊伟,颧骨和下颚特别强横,眼神锐利,典型的硬汉。 凌渡宇释然,原来是负责“非洲环节”的核心人物之一。 男子诚恳地道:“龙鹰,我是黑象!”一边大步来到凌渡宇身旁,气势迫人。 凌渡宇并非首次和他见面,这代号黑象的西森,是组织内专责晴杀行刺的可怕人物,在非洲活动多年,是帮助了深入森林的最佳人选。 凌渡宇伸手和西森用力握了一下,沉声问道:“怎么了?” 西森神情一黯道:“形势不很妙,南非知道了军火的事,他们的特务头子马非少将下令不惜一切,夺取军火。来!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车子在外面。” 两人走出机场大堂。 马路上停了十多辆接客的计程车,还有各式各样其他的车辆。 西森领路前行,不断拒绝来兜生意的本地人。凌渡宇知道此时不宜说话,紧跟着西森的步伐。 西森指了指街尾停着的一辆吉普车,回头道:“车在那里!” 两人继续向吉普车大步走去。 凌渡宇思潮起伏,南非的特务头子马非少将以精确厉害、辣手无情著称非洲,取回军火一事将波折重重。 他心中忽地涌起危险来临的感觉… 他骇然四望。 一切如常。 离他们最近的人也在二十码外。 当他再转过头来时,一切都太迟了。 西森身体僵硬,整个人凝固在吉普车旁: 两支手提机枪从吉普车内伸了出来。 西森低喝道:“走!” 凌渡宇呆立不动,他虽然可以梆出爆雾弹,但西森的位置正在枪口前,他一有异动,西森将会变成蜂巢。 不能不投鼠忌器。 车声和脚步声从四方八面传来。 吉普车猛地坐起了两个黑种人,以英语喝道:“举起手!” 三辆军用吉普车从机场那方向疾驰过来,站满了手持武器的黑人军士。 街的两端奔来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人军士,迅速接近。 他们陷于重重围困。 西林缓缓举起手,回头向凌渡宇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凌渡宇以苦笑回报,已有数支枪嘴抵着后背。 他不单只不敢动作,还要使身后的人相信他不会有任何动作。 蓦地背后膝弯处传来两下剧痛。他不由自主屈辱地跪下。第三下剧痛从后脑传来,刚想到是给枪柄重击时,一阵地转天旋,整个人软弱地扑往地上,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是将脸向上仰起,避去与地面硬碰所引起的鼻折。(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他已无暇察看西林的遭遇。 耳中传来西森的惨叫,看来他并不会比他的遭遇优胜。 凌渡宇的手脚被反扭向后,给两个手铐紧锁起来。 黑布眼罩蒙起他双眼。光明化作悲哀的黑暗。 四周传来军土的喝叫。 他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今次出师未捷,全军尽墨。 他不能怪西森,他们全是受害者。 一支大铁棍穿进他反锁的手脚处,一下子把他从地上抽起,棍子和铁铐磨擦,发出吱吱的可怕声响。 肌肉的狂扯,痛得他闷哼一声。 这方法虽然原始,却非常有效。在眼罩的黑暗里,身体左右摆摇,全身剧痛,给人像待宰的猪羊般,急速移动,目的地当然是“屠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遭人生擒。 他感到给搬上车,车子开出,从机器马达有力的声音,应是辆军用的装甲车,敌人对他隆而重之,无微不至。 他回复冷静。 他伏在冷硬的铁板上,周围最少有四个人的呼吸声。车行的颠簸,非洲的酷热,使他身湿透,换了体质较弱的人,早受不住昏了过去。 装甲车以高速飞驰,车前传来开路的警号。他很容易勾出电单车前后押送的壮观场面不禁苦笑起来,只不知西森是否躺在身旁? 装甲车停下。 前方传来叫喊声和铁闸升起的声音。装甲车行行停停,最后终于停下。 这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车门打开,凌渡宇给抬起,进入一座建筑物内,背后的铁棍被抽走,让他伏在地上。 他感到刀锋寒气,心中一凛,刀风割体,幸好不是他的咽喉,只是他身上的衣服,衣裤在刀锋下解体,仅余一条内裤。 接着是金属探测器的微音,凌渡宇心中稍有快意,他胸前假人皮内的工具,是非金属的物料,所以在这一着上,仍算占了点上风,可惜手脚难动,这优势有等于无。 周围寂静下来。 脚步声由远而近。 旁边传来立正的步声,来人身份当然特别崇高。 一把沉雄权威的声音,以刚果话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只是只黄皮猪吧!”语调轻视,充分表示出黑种人因民族自卑形成的狂做,凌渡宇精通非洲土语,毫无困难听懂他的言语。 另一把带有外国口音的声音,以刚果话道:“验明正身,将军可遵照协定来处理。”凌渡宇心中一跳,想起非洲以种疾歧视著名的白人政权南非,那是组织在非洲的死敌,眼于形势险忐。 将军道:“你是否凌渡宇?答是或不是。”他依然在说刚果话。 凌渡宇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敌人愈低估他,愈是有利。 将军改以英语道:“你是否凌渡宇?” 凌渡宇略仰起面,装出不堪折磨的表情,沙哑声音道:“你……你是谁?” 一下剧痛从腰肋处传来,又给人踹了结实的一下,将军怒喝道:“你只须答是或不是。” 凌渡宇痛得伏在地上,颤声道:“是!”他在玩一个敌人低估他的游戏。 四周哄然大笑,说不尽的轻蔑。 将军命令道:“除下他的眼罩。” 外国男子道:“不可以,将军你一定要尊协议行事。” 将军冷笑道:“怎么不可以,这里我才是主人,货交到你手上便成,要作威作福,滚回你的老巢去。” 眼罩除下。 强烈的光线,令凌渡宇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在不堪刺激下紧眯起来,就在那刹那,凌渡宇看到眼前的情景。 虽然这个低角度看上去一切都变了形,他仍然看到眼前一位全身军服的黑人将军,和他身边气得面色铁青的白人。 这是一间数百方尺的大房,有道大铁门,西森并不在这里。 那白人悻导道:“卡斯理将军,这项交易是贵国元首答应的,出了乱子怕你也承担不起。” 卡斯理将军一边审视凌渡宇,一边道:“拿上校,你们白人自以为不可一世,在我眼中却是猪狗不如,你还是担心怎样拿贵国剥削黑人得到的黄金来提货吧!” 凌渡宇恍然大悟,今次要捉拿自己的是南非而不是当地政府。卡斯理方面受不了庞大酬劳的引诱,甘于为虎作伥,擒自己。 连拿上校冷笑道:“马非少将在来此途中,自会交钱提货。” 丙然是马非少将! 可恨西森来不及告诉他任何事情,故此现下对敌我形,一无所知。 卡斯理将军的军靴重重踏在凌渡宇头上,轻视地道:“本人最痛恨你等无法无天之徒,自以为是,作浪兴波。” 苞着冷哼连声,狠狠道:“若非还能卖个钱,看我活生生撕开你。” 这卡斯理的皮肤漆黑得发亮,凌渡宇知道他应属于非洲最强大、分布最广的“苏丹族”。一般人想起苏丹,通常以为指的是埃塞俄比亚、埃及两国毗邻的苏丹共和国。其实“苏丹”是阿拉伯语,意指“黑人”,包括以赤道为中心广泛地域内的黑人种族。 非洲的种族繁多,最主要首推“苏丹族”,跟着是“班图族”,“哈姆·闪族”等。最神秘的是俾格米人,他们人数少得可怜,居住于刚果河流域的森林内,保持以森林为家的原始生活。 卡斯理残暴的笑声响起,皮靴不断加强压力。 凌渡宇暗运内气,在额上边出两滴冷汗,让这凶残的黑人将军以为他正在巨大的痛苦里,事实上这类虐待,比起苦行瑜伽的针木倒吊火烧,乃小巫大巫之别。 凌渡宇装作软弱地道:“我一切作为,只是不愿见白人在非洲横行,为黑人同志干点事。” 卡斯理将军狞笑道:“我们何须尔等介人!”却把大脚拿开。 连拿上校怒喝一声,一脚踢在凌渡宇的大腿侧上,凌渡宇痛得全身颤动,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另一半真是疼痛难挡,这高傲的南非上校,将他受到这将军的怨气,尽情发泄在这一脚里。 卡斯理将军怒叱一声,严厉地道:“连拿上饺,他还不是你的,在没有我同意下,你再轻举亡动,便要对你不客气了 连拿上校冷然道:“我要为他打麻醉针和装箱了,将军要反对吗?” 卡斯理显然在盛怒中,种族的对立令两人的关系很恶劣,这样僵待了整整有半分钟,卡斯理让步道:“好!不过一切办妥后,请你滚出去,没有黄金,体想再见他一面!” 连拿上校一向歧视黑人,那受得他连连顶撞,不过他性格阴沉,硬是按下怒火,一言不发,从公事包取出针筒和药水,从左手处打进凌渡宇体内。 凌渡宇身后传来打并铁盖的声音,那就是要把他装人的铁箱了,敌人思虑周详,每一步都有细密的计划,但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到达的班机和时间,难道西森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下? 麻*醉药进入血管内。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即管组织内的人,除了知道他在催眠术和灵学上有研究外,没有人知道他自幼经严格瑜伽和密宗大手印的训练,更不知他有一项超平常人的技能。就是能抗拒药物的作用。那是揉合了苦行瑜伽、意志、禅坐和气功的力量。 最初练习时,是基于实际的需要,要抗拒毒蛇的毒液和各种毒蚊毒虫的侵害,经过长年累月的对抗,体内生出抗体素,连大部分的药物,在他身上也丝毫不起作用。 现在这就是他的皇牌,他的问题不是要抗拒麻*醉药,而是怎样令人相信麻*醉药真的在他身上产生作用。 他装作无力地垂下头,陷入昏睡里。 卡斯理的声音道:“他会昏迷之久?” 连拿上校冰冷地道:“对不起!这种特制的药可把狮虎麻醉,是最新的新产品,乃高度机密。” 凌渡宇心中一震,原来他发觉连拿上校的声音逐渐远去,到最后那一句,已在很遥远的天边传来,麻*醉药居然产生作用,连拿上校所言不虚,急忙奋起意志,保持头脑的清明。 卡斯理似乎愤怒地喝了声:“滚!” 凌渡子被人抬起,手脚铐镣尽解,放进一个冷硬的铁箱去,铁盖关上,四边传来上锁的声音,凌渡宇一边抗拒麻药,心中默数,总共是六道锁,平均分布在两边。 所有人退了出去,铁门关上。 没有人想到他仍在苦苦反抗。 他不知道马非少将什么时候来,目下是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 人的身体有两大类运作系统。 第一类是由我们的自由意志有意识地指挥,例如眼耳口鼻手足呼吸。 另一类是全身自动的运作,不须经过我们的意识,例如心脏的跳动、血脉的循环,内脏的操作、内分泌等等。 苦行瑜伽其中一项锻练,是在长期的训练下,可以用意志影响到这类原属不经意识控制的各项活动,从身体的改变,达到精神上的改变。 凌渡宇十二岁时,便可以控制身体内心的跳动和脉的速度,进入假死的状态,做出一般人不能想像的怪事。 现在他先把血液的运行减至最慢,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时间绝不可以过长,否则脑部会因缺氧而做成永久性的损害,甚至死亡。 然后他迅速引发身体的内气。 人的气有两种:一是口鼻呼吸之气;一是行走于经脉间的内气。 口鼻呼吸气我们当然知道,内气却非是潜练气功的人是不能觉察的。针灸的整个理论,便是通过金属针刺激穴位,引动内气,使原本因病伤以致闭塞的经脉,重新畅通元阻。所以每每刚施针后,情况迅速好转,但稍后因内气不断,重新闭塞,故要隔上一段时间,再被施针,就是内气通闭的道理。 胎儿在母体内时,全赖连接母亲的脐带吸取养分,其时胸前的任脉和脊柱的督脉,流转不停,是谓之光大呼吸。一离母体,脐带剪断,由该刻开始,外气由口鼻呼吸进入,是谓后天呼吸。 先天呼吸一断,任督二脉的内气逐渐式微,二脉逐渐闭塞。所以练气功的人,首要存意于丹田下,一寸三分的地方,那是脐带的大约位置,利用精气神的交融,重新进入胎儿那种知感的精神状态,以后天识想,引发先大内气,重新贯通任督二脉,谓之“转动河车”,吸收先大的真气,驱除百病,进军玄秘的精神层次。 凌渡宇自幼修行,已属大师级的气功境界。这一凝神运动内气,全身经脉一热,数股内气往麻药进入的方向迫去,试图把这种特强的麻*醉药中和,甚至迫出体外,若非这麻药药性如此猛烈,他不用任何意志,身体便可自然徘斥药性的效力。 强烈的晕眩袭上脑际。凌渡宇咬紧牙根,进入深长细的呼吸,唤起身体全部的抗力,汗珠从毛孔不断泄出,挥发了部分药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晕眩逐渐退减,代之是一种疲弱无力的感觉,他成功地控制了麻药的作用,同时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他已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缓缓张开眼睛。他正在一个密封长方形的铁箱里,近面目处开了数十个半寸许直径的小孔,供他呼吸之用。脚底处放的是他的手提行李,凌渡宇心中大喜,只要能逃走,可顺手牵羊,物归原主了。 三条布带从箱底处伸延出来将他的脚、腰和胸牢牢缚紧,这只是安全带的性质。 他试着活动身体,发觉左手麻药进入处有点活动不灵,他明白药性还未退尽,会影响他逃走的行动,可是他已没有等待的时间了。 正要动作,脚步声由远而近,来的最少有十多人。 凌渡宇暗骂一声,装作昏死过去。 大门外传来立正和见礼的声音,大门打开,十多人步人来。 卡斯理将军道:“马非少将,货物在这里,请查收。”语气比对连拿上校客气得多。这马非少将凶名震慑非洲,连这粗人也畏怯起来。 箱内的凌渡宇的心直往下沉,他组织不少的精英,便是折在这人手里。 凌渡宇感到两道凌厉的目光从箱头的小孔直视下来,马非少将正在查收他这件货物。 一把沙哑低沉、毫无感情的声音道:“抬往车上。” 整个铁箱给人抬起,开始运送的旅程。 凌渡宇又给放进车箱,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应是早先的军用装甲车。 装甲车以高速驰出,估计是把他运往机场。 这是他最后的逃走机会了,否则一到南非,插翼难飞。 车内的呼吸声,显示有四个守卫。 他缓缓把右手脱出安全带,移往胸前的人造皮肤。略一搓*揉,整块植有假胸毛的皮肤脱了下来。他将皮肤反转,上面插了各式各样的管状或针状物体。 他靠手指的触觉,抽出了一条小圆管,将圆管一端伸出眼前的小孔外,一捏管尾,一股无色无臭的麻醉气,霎时弥漫车内。这麻醉气来得快去得快,非常容易消散,但药性浓烈,只要吸入少许,任何壮健如牛的大汉,也要昏睡上十五分钟以上。 凌渡宇紧团呼吸,四周传来倒地的声肴,解决了车箱内的守卫。 凌渡宇不敢尽疑,忙从人造皮肤里投抽出了另一支长长的圆管,这便是他现在的救星:镭射切割器了。一按动,切割器射出一束高热的蓝光,射在他头顶处的铁上,铁质立时熔解,他的手不断移动,铁箱近头的一端露出了个可容头部穿过的圆洞。 凌渡宇欢呼一声,用切割器割断身上的安全带,整个人从圆洞爬了出去,他并没有忘记把脚部的行李箱一并带走。 四个白人守卫在装甲车内东倒西歪。 凌渡宇走近车尾,从气窗向外窥看。 这是条荒僻的道路,两旁尽是林木。装甲车后紧跟着辆押运的吉普车,有四名持枪的黑人士兵在车上。 凌渡宇轻轻拉下车尾的开关把手,却不推开。 他还要等待机会。 黄昏时分,天色昏暗,这是对他有利的条件。 耳际传来飞机升降的声若,飞机场已经在望,不禁心焦如焚。 装甲车突然来个急弯,凌渡宇欢呼一声,打开车门整个人跃出,他跃出时反手把门拍上,所以当他一个筋斗滚人路旁的林木时,车门恰好关上。这时后面的吉普车才转入弯路,错过了刚才那一场好戏。 凌渡宇抱着手提行李箱,滚人路旁,一弹站起身子,这时他的左手仍有些微的酸麻感。 鸟脱囚笼,心情的美难以形容。 车声忽地从装甲车驰出的方向传来,凌渡宇心下骇然。难道这么快已发觉自己已逃走? 一辆军用的大货车在弯路转了过来,车内只有一名黑人司机。 凌渡宇大喜,趁货车转弯时速度减慢,一支箭般标出路心,一扑便附在车尾的横栏上。 军用货车转入直路,速度开始增加。 凌渡宇用于拉开车后的大布篷,里面黑压压放满了一包包布袋,却没有人。凌渡宇暗天助我也,跳了进去。 在大货车的篷帐内,凌渡宇感到无限轻松,一摸身后挨着峋布袋,原来都是衣服,一阵阵汗臭传人鼻孔,全是脏衣,比起适才的待遇,这不啻是天堂。 凌渡宇这时身上只有一条内裤,连忙拿起手提箱。电子感应锁安然无恙,敌人仍未有打开手提箱的机会。 凌腰宇揭起箱盖,内里的电脑和其他一切依然故我。凌渡宇取出一套衣服换上,又在夹层处取出一套工具,开始装扮起来,他甚至把眼套上的一块蓝色的镜片,改变了眼睛的颜色,又戴上假发和胡子,不一会便摇身变为一位弯腰弓背、五十多岁的白种老人。 这时车外人声渐密,不一会军车停了下来,凌渡宇往外一看,原来进入了市区,这刻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凌渡宇觑准时机,在第二盏红绿灯前,跳下车来,混入了街上的人群里。 心中却在苦苦思索那天空姐艾蓉仙给他的字条上的地址。 第三章 巧夺军机 美丽的黑人女空姐艾蓉仙正在从事就寝前的梳洗。(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深夜十二时多了。 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不知怎的,那潇洒不凡、风度极佳的中国人的言行举止,不断在心湖上浮现,绽开一个接一个的涟漪,不能自己。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能穿透铜墙铁壁的锐利眼神,每次都能射入她灵魂的至深处。 他会来找她吗? 艾蓉仙苦笑起来,望向梳妆台前捏皱了的一团纸。那是在他座位旁的废物袋找到的,他可能看也不看便随手掉了。想到这里,心中不忿。自己难道是那么没有吸引力吗?她是整个航空公司公认的美女。 门铃响了起来。 艾蓉仙虽然一身性感睡袍,还是直接走去开门。这是空姐宿舍,整座大厦由一个地下的大门管制,若有外人来访,门卫会先以电话通知,这样的直接按门铃,一定是其他住在宿舍的空姐。 门开处,一个高大的棕发老人立在门外。 艾蓉仙张口便要惊呼,那老者以与他年纪绝对不相称的敏捷身手,闪电扑来,一手搂起她的小蛮腰,另一只丰掩上她娇小的樱唇,后脚轻勾,大门关上。 艾蓉仙惊魂未定,老者在她耳旁轻轻道:“不用怕,是我,百慕达来的魔王。” 艾蓉仙终于认了他出来,惊容渐退。 凌渡宇看着她的神色,满意地松开掩着她小嘴的大手,却不松开搂紧她蛮腰的左手,两人紧贴在一起。 艾蓉仙仔细端详他化了装后的面容,赞叹道:“你是否从化装舞会来的?” 凌渡宇从容不迫地道:“我是贵国的头号通缉犯,不知你信也不信。” 艾蓉仙惊呼道:“你劫了银行吗?” 凌渡宇在她面颊轻吻一下,摇头道:“不!罪行要严重得多。” 艾蓉仙的大眼闪过恐惧的神色,显然想到更可怕的罪行,偏又不敢说出来,试想对方是个杀人狂魔,她的处境便非常危险了。 凌渡宇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他一宝要在短时间内赢取她的信心和帮助。因为此地的外国人极少,即管化了装,公然在街上走动仍然是非常冒险的一回事。艾蓉仙是本地人,可以为他干很多事。 凌渡宇微笑道:“你想错了。” 艾蓉仙泛起不解的神色道:“我想错了。”的确是的,凌渡宇难道有识破别人的思想的能力,否则怎知她是对是错? 凌渡宇淡淡道:“我不单不是杀人犯,还要阻止别人杀人,所以才受到追杀。”缓缓放开了艾蓉仙,走进洗手间内,把化装除去。 他要试探艾蓉仙的反应,故意给她一个逃走的机会。这完全是一种心理战术,假设艾蓉仙不逃走,那表示她对他的说话,至少有八成相信。 艾蓉仙的确在动着逃走的念头,但这男子自有一股正义和可以信赖的气质,令她极感矛盾。 凌渡宇回复本来面目,从洗手间走出来,英气迫人。他双眼神光闪闪,面上神态从容,那有半点被人追捕至无路可逃的感觉。 凌渡宇走到她的身前,目光的的在她身上巡游。 艾蓉仙这才发觉自己的睡衣单薄非常,没有多大蔽体的作用,低头掩饰地道:“‘别人’是指那些人?” 凌渡宇正容道:“是指一切残害人民的苛政。蓉仙!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属于一个秘密的组织,要帮助各地的民主人士推翻暴政……”顿了一顿,诚恳地道:“我需要你的信任。” 看着凌渡宇正气凛然的双眼,艾蓉仙下了一个决定,断然道:“我相信你!” 凌渡宇面上露出个鼓励的笑容道:“首先,不论你在电视或报纸看到什么有关我的事,千万不要相信,那都是恶意中伤。” 艾蓉仙爽快应道:“这个我绝对相信,我的爸爸是最善良的好人,因参加了工会,被人以暴徒之名在街头乱枪射杀了。”眼圈一红。 凌渡宇舒了一口气,艾蓉仙有这样的背景,一切好办。 凌渡宇在沙发坐下,艾蓉仙侧身挨在一旁,这时两人间的气氛融洽得多。 凌渡宇从艾蓉仙手中接过纸和笔,开始写起来。 艾蓉仙看得头也大了;刀、斧、绳、照明灯、水壶、皮靴、袋、衣服、食物,还有无线电遥控模型飞机……应有尽有。 凌渡宇一边写一边道:“你切记不要在同一个地方买这些工具用品,要分散在不同的地点购买,每次买任何一件用品前,先想一个好的理由,即管遭人盘问也可迅速反应。”他绝非过分小心,而是马非少将等一定会留意这一类的店铺。 艾蓉仙讶然道:“你不是真的要去探险吧?” 凌渡宇哂道:“我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吗?”艾蓉仙道:“我可以为你提供服务,不过有两个条件。”说完抿起了嘴,神情透着股刁蛮无理的味道。 凌渡宇看得直笑出来,又感到有点不妙,低声下气地道:“小姐!究竟有何条件?” 艾蓉仙道:“第一个条件,没有我的同意,不可侵犯我,我虽然给你地址,但绝非那类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孩。” 凌渡宇啼笑皆非,想不到这妮子说出这番话来,失笑道:“难道我的脸上凿了色狼这两个宇吗?” 艾蓉仙做然仰起俏面,两眼望天,一副不愁你不答应的神态道:“不要扯开话题,这第一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凌渡宇的男性自尊颇有被伤害的感觉,目光四处乱溜,忽地发觉梳妆台上折皱成一团纸条,心下恍然,艾蓉仙因为不忿自己起先对她的忽视,将地址的宇条随意抛弃,现在有求于她才找上门,故而目下全属报复行为。(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想归想,凌渡宇仍感心中有气,断然道:“好!除非是你哀求,否则休想我碰你!” 艾蓉仙闷哼一声,表示毫不介意,继续逍:“第二个条件,就是无论支付么地方,也要带我一道去。” 凌渡宇骇然张口,正要说话。 艾蓉仙霍地站起来,用手势阻止凌渡宇说话,抢着道:“这第二个条件绝对没有转换余地,只要你说个‘不’宇,一切拉倒。我现在给你三分钟时间。” 凌渡宇软倒在沙发上。 这爱看冒险小说的女孩不知天高地厚,非洲的原始森林,即管是个受过严格森林训练的壮汉亦望而生畏,何况他的目标是连住在原始森林内的上人也望而却步的禁地:黑妖林。 凌渡宇有好气没好气地道:“你道是到公园露营吗?” 艾蓉仙美目闪着奇异的光彩,悠然道:“你要深入原始森林,正是我的梦想,其他的一切我不理了,何况你还会照顾我的安全。”顿了=顿又道:“我忘了告诉你,在干空姐前.找曾加入军队,受过三个月军训。” 凌渡宇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军队?” 艾蓉仙俏面一红,避而不答道:“还有十秒,九秒、八秒……” 凌渡宇及时喝道:“且馒!” 艾蓉仙闭了眼睛,继续数下去:“七秒、六秒、五秒……” 凌渡宇权衡利害,颓然道:“好吧,我答应你/ 艾蓉仙欢呼一声,一把搂着凌渡宇,在他面颊重重吻了一下,开心地道:“这下是我碰你,合法的。” 凌渡宇苫笑起来。 除了这样,他还能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凌渡宇趁艾蓉仙出门搜购物品,化装成中东人的模样,往市中心的电讯局打长途电话,希望能联络上高山鹰。 岂知电话响了良久,竞没有人接听。 这是不可能的,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因为这电话号码直通高山鹰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无线电话,唯一可能,就是他出了事。 凌渡宇向来只对高山鹰一人负责,其他组织内的人全无联系,找不到高山鹰,等于把他和整个组织的联系中断。 这个保密的优良方法,这时成为最大的缺点。 他既为高山鹰担心,也为自己苦恼。 他本想借助组织的力量,从南非人手上救回西森,至此不得不放弃这念头。 他变成孤军作战了。 当一切物品齐集后,艾蓉仙累到不能站起来,她遵照凌渡宇的吩咐,在市内不同的地区购买名单上的物品,马不停蹄,教她怎么吃得消。 她躺在沙发上不断喘气。 凌渡宇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他手提电脑液晶体屏幕上的资料。 艾蓉仙见他望也不望自己这个劳苦功高的人一眼.心中无名火起道:“你知不知道全市部登出了你的相片,电视每半小时便播出阁下的尊容?” 凌渡宇嗯的应了一声,眼光依然望着电脑的显像幕,头也不转过来。 艾蓉仙气得跳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道:“他们说你是个高度危险的人物,擅于易容改装,狡猾如狐,大骗子和满手鲜血的凶徒。” 凌渡宇转过头来,笑道:“那我们更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轰轰烈烈干它个天翻地覆,小姐意下如何?” 艾蓉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道:“恐怕我们走出门外不及百步,便要一齐上断头台了。你也不知全市都布满军警,沐能逃命已是天大奇迹,逞论其他。”她坐倒在凌渡宇旁的地毯上。 凌渡宇看着她绝望的面容,黑肤闪亮晶莹,真想慰劳地吻她一下,可是又记起不得侵犯的条款,柔声问道:“你是否有法国人的血统?” 艾蓉仙低声道:“我母亲是纯正的法国人。”眼眶有点湿润。 凌渡宇暗忖那可能是一段缠绵排测的黑白之恋,不想触动她这方面的感情,话题一转道:“不如你收回成命,让我一个人去吧。来日我答应回来找你,告诉你整个历程。” 艾蓉仙抬起俏脸,眼中射出灼热的感情,坚决地摇头道:“不!我要跟着你。”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蓉仙!我已有了个很好的女朋友。” 艾蓉仙浑身一震,很快便回复平静,道:“那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爱上你吗?我只是要真真正正经历一个危险的旅程,胜似结婚生子,平凡度过一生。” 凌渡宇知道劝之无用。叹了一口气道:“让我告诉你我们的第一步行动。” 艾蓉仙勉力振作,用心聆听。 凌渡宇手指灵活地在电脑地键盘上跳动,电脑显像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形图。 凌渡宇指着有飞机标志的地点淡淡说道:“这军用机场在市区边缘,我要在这里盗取一架飞机。” 艾蓉仙骇然抬头。 一时不能相信凌渡宇的说话。 凌渡宇驾着小货车,在街道上蜗牛般行走,这是通往市郊西北部的唯一公路,前面设了关卡,检查所有这个方向驶出的车辆。 这时即管最熟悉凌渡宇的人,亦一定不能把他认出来。只会以为是位道地的刚果人。凌渡宇凭着精制的肉胶布和人造肌肉,把整个面形和肤色改变,甚至露在身体外的部分,也凭一种黏贴的薄膜,改变了肤色。 艾蓉仙坐在他身边,一身农妇装扮,画上还有油污。掩盖了她夺人的美色,唯妙唯肖。 机场在市郊的西部,不幸这也是通往目标黑妖林的唯一通道,检查最严的地方。 货车后放了几条大肥猪,臭气熏天,猪槽底藏着他们所有的远行用品和工具。这是凌渡宇仓猝间预备的最佳掩饰了。 这是刚果人民共和国的首府布拉萨,人口约五十万,是当地政治交通中心。 差不多轮候了半个小时,才进入关卡。 必卡前除了荷枪的士兵外,还有几名白人站在路旁。 一见这几个人,凌渡宇整个心悬在半空。其中一个赫然是那连拿上校,另外一个面目阴森,矮壮强磺,面容冷硬如岩石的四十多岁男子,不问可知是名震非洲的凶人:马非少将。 凌渡宇决心行险取胜,伸头出窗外,向着正朝他走来的黑人军官大嚷道“喂!究竟出了什么事?”他是以班图语叫出来。刚果包括了百多个不同的种族、官方语言虽是法语,但班图语、苏丹语等多种不同的语言,也在不同的地区流行。 众人的目光,包括连拿上校和马非少将那凌厉怕人的目光一齐集中在他身上。 黑人军官面色一沉,喝道:“闭上你的臭口。” 凌渡宇装作畏惧地缩回车内,刚巧看到艾蓉仙惊得煞白的俏面。 有几名士兵走到车后,仔细地观察起来。 黑人军官道:“你的证件和行车证。” 凌渡宇见马非少将等没有走近来。心中稍安,在怀内掏出证件。他以往在非洲干颠覆活动时,曾为自己做了十多个假证件,每个证件上的样貌都不大相同,这时派上用场。 黑人军官一边查看他的证件,一边道:“额尔图先生,你去那里?” 凌渡宇答道:“送货往卡得的南日农场。”那是市郊的西南部,并不是通往黑妖林方向的路途。 黑人军官面容一松,把证件交回他,大声道:“是卡得。” 立时有士兵在他窗前贴上一张黄色的标记。 凌渡宇大叫好险,任何人若要在目的地上说谎话,便会坠入对方的陷饼。假设他们试图闯上通往黑妖林的公路,将因标记不对而遭稍后的关卡拦截。当然,假设他们直认是往黑妖林的方向,恐怕他和他的小货车,均将会遭受到逐寸搜查的厄运。 马非少将等果然在听到他的目的地只是卡得,立时把注意力移往其他车辆。谁想到他要去“乘飞机”。 在黑人军官扬手下,凌渡宇的小货车驶出关卡,离开枪嘴的威胁。 艾蓉仙吓得噤口不能言,幸好油污在掩盖美色之余,同时掩去惊容。 凌渡宇却在想,这样看来,敌方也应知道他的目的地是黑妖林,既然他们知道军火坠下的地点,为何不早一步赶去,反而在这里大张旗鼓搜索自己?疑问重重。 一路上还遇上几个关卡,都是略一查问和检查军头的标记便放行。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军用机场三里外的一个小树林内。 凌渡宇将车尾的肥猪全打了麻*醉药,又把货车隐蔽好,这才取出笨重的大背囊,和艾蓉仙穿人树林,向机场进发。 走了约一小时,终于到达密林的尽头,军用飞机场便在密林外。 现在是下午六时多,非洲日长夜短,还有个多小时大色才黑下来。 两人趁机休息一番。 艾蓉仙忧虑地望向机场,高及二十尺的铁丝网分内外两层,网上分布着高压电流的电掣,两层网间相距二十多码,不时看到军士和巡逻的军犬,间中又有装满士兵的吉普车来回巡梭。军事重地,戒备森严。 机场右后方有座三层高三合土筑成的指挥塔,指挥塔旁是庞大的机库,超过三十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跑道在指挥塔前一直伸展出去,这时跑道上停着三架美国制的军用运输机,工作人员给它们加油。 远方有一排排的军营,零星地停泊着几架军机,这样的声势,怎不教艾蓉仙心胆惧寒。 凌渡宇一边在行囊中取出各式各样的物品,包括那架遥控的模型飞机,一边从容自若地笑道:“小姐,如果要临阵退缩,未为晚也。” 艾蓉仙咬牙道:“休想!”她已向公司取了一个月大假,不想临时打消“度假大计”。 凌渡宇正容道:“这不是斗气的时刻,偷飞机只是危险的开始,黑妖林内危机四伏,防不胜防,比这些如狼似虎的军兵,还要危险十倍。”顿了一顿,指着分布机场内四个高起的哨站,道:“一到晚上,这些哨站以探射灯扫射每一个角落,我照顾自己还可以,加上你便危险得多了。” 艾蓉仙沉吟了片刻,道:“我不管,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他成功地瞒骗了警卫森严的关卡,使她对他信心大增。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今晚机场会举行每星期一次的晚间飞行练习。我们要在机师上机前,夺取停在起飞位置的战机,切记要紧跟着我。” 艾蓉仙讶异道:“你怎么对机场的活动这么清楚?” 凌渡宇拍拍行囊内的手提电脑,道:“情报是两军对敌的头等大事,这电脑内有一切关于这机场的资料,包括电源、装备甚至兵员的分布。” 凌渡宇又取出几个长条形的物体道:“这是爆雾器。”同时指导艾蓉仙使用的方法。 日落西山。 天色渐黑。 凌渡宇看看手表,道:“这是晚膳的时刻,四十五分钟后机师登机。”一边说,一边带上一个能在黑暗视物的红外光镜,爬出密林外。 艾蓉讪心脏狂跳,望着凌渡宇消失在密林的左远方。 等待确不好受,在艾蓉仙几乎后悔此行时,凌渡宇又走回来。 凌渡宇浑身湿透,像干完出卖劳力的苦工般。” 艾蓉仙正在说话。 凌渡宇道:“没在时间了,跟我来。”拿起行囊,往机场的方向爬去。 艾蓉仙咬紧牙根,略一迟疑紧跟而去。 天色全黑。 这是个没有月色的漆黑晚上。 机场的哨站台上亮起探射灯,例行地向四方照射。这是和平时期,没有人想到竟然有凌渡宇这样胆大包大的人。 凌渡宇正要攻其无备,刚果政府为虎作伥,陷害于他,何需客气。 一路两人行行停停,凌渡宇老练地避过探射灯的耳目,来到铁丝网前三十码的地方。 凌渡宇挥手示意,艾蓉讪急忙把防毒气的面罩戴上,把眼鼻口同时遮盖起来,凌渡宇也把面罩戴上,却只掩盖了口鼻,眼上仍戴着红外光黑暗视物镜。这镜他只有一副,不像防毒面具那样易于购买,只好由他专用了,艾蓉仙看不清楚形势的凶险,可能会更好一点。 凌渡宇看手表,时间的掌握是否得当,对整个行动有决定性的影响。 凌渡宇拿出模型飞机,按动遥控器小飞机向前开出。冲上天空。 模型飞机的马达经过凌渡宇的改良,在黑夜里不动色地飞行,越过二十尺的高压铁网,向远在跑道尽端那三层的控制塔飞去,上面运载了凌渡宇精心布置的礼物,烈性炸药燃烧弹和烟雾弹,这些年来他们组织研制出很多这类精巧但威力强大的武器。 凌渡宇不断调节眼上的红外线物器,这是有望远镜的功能,兼之他在模型机身涂上只有在红外光下才看见的反光漆液,使他清楚看到小飞机优美地划了一道弧线,飞迸了建筑物的底层内,根据资料,那是后备发电机和电路电表房的重地,任何损毁,都可引致整个飞机场的操作瘫痪下来。 “隆”一声轰响,指挥塔的底层产生强烈的白光,跟着火舌从窗户中吐出来,玻璃和砖石爆上半天。 同一时间,一股黑烟从爆炸处向四周扩散,迅速弥温整个控制塔四周的空间。 警钟大呜。 人声沸腾。 还夹杂着呛咳声和狗只的狂吠鸣叫。烟雾弹有强烈的催泪作用。 机场的灯光倏地熄灭。一时间天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凌渡宇背着背囊,一手拉起艾蓉仙的玉手,低喝一声走,向铁网冲去。 艾蓉仙给他拖得一高一低,来到铁网前。 凌渡宇取出雷射切割器,在蓝色的光束下,织成铁网的铁条不断熔解。 狈吠声传来。 凌渡宇喝道:“掷雾弹。” 艾蓉仙一捏雾器,液烈的烟雾摹地炸开,笼罩了三十多码内的空间。她不像凌渡宇借红外光镜之助视物,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但她知道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铁网露出个大洞,他先助艾蓉仙穿过去,才急步穿越,来到第二道铁网前。 强光在远方亮起。凌渡宇知道敌人亮看了车头灯,开始搜索,幸好他早有引开敌人的注意力的准备。 “轰!” 机场另一边爆起强烈火光,一股浓烟冲天腾起,恰在上风,催泪雾直向机场吹来。那便是凌渡宇早先的布置了,一时吸引了机场的守卫。 在漆黑中车辆的车头灯四处乱扫,场面混乱之极。 凌渡宇那敢拖延,一边命艾蓉仙继续放雾,另一方面重施故技,穿越了第二道铁网,直向跑道上的运输机驰去。 敌人在极大的慌乱里。 一百码、九十码…… 凌艾两人向飞机狂奔。 指挥塔的火蔓延及爆炸的物品,又发生了震耳欲聋的一连串爆炸,火光在浓雾中不断闪灭。 催泪的气体弥温机场的尽端,那是敌人集中的地方。 两人终于奔至运输机下。 左方有人喝道:“什么人?” 一辆吉普车蓦地出现,车头灯的强光使他们什么看不见。 凌渡宇一把将艾蓉仙推倒地上,右手一挥,爆雾弹在吉普车上空爆开,浓烟刹那间把整辆车吞噬。 呛咳和机枪声大作,可惜全部失去准头,吉普车在失控下向一旁冲了开去。 凌渡宇一把拉起艾蓉仙,来不及察看她的情形,打开机门,把她塞了上去,跟着一跃而上,迅速开动飞机。 运输机在跑道移动,缓缓开出,速度不断增加,很快将嘈吵声抛在耳后。 运输机呼的一声冲上半空。 凌渡宇熟练地调较控制板上密麻麻的按扭。 艾蓉仙不断喘气,惊魂未定。 运输机低飞回旋,向另一个方向灵活地飞去,凌渡宇淡淡笑道:“艾小姐,滋味如何?” 艾蓉仙如在梦中,她不能相信他们竟然真能夺到一架运输机。 凌渡宇俯视机下迅速倒退的大陆,心中感慨万千,离开了两年多的这一块神秘的土地,又在脚底之下。这个庞大的陆地,北宽南窄,总面积达三千零二十万平方公里,比三个美国的领土加起来还大。原始森林集中在非洲中部的刚果盆地,横跨刚果、扎伊尔、坦桑尼亚几个国家。 原始森林区占据了南纬四度和北纬四度之间的整个面积,地形起伏,达九十万平方公里,除了少量被誉为森林种族的俾格米人外,人口几乎等如零。 黑妖林位于原始大森林的正中央、盆地的最低点,那可能是一个死火山的出口,树林特别繁茂,即管在森林生活的俾格米人,也从不敢深入这个林区,认为没有人能活生生走入去,又活生生走出来。 穿流过这个广大的森林区的是举世闻名的刚果河,长度约为四千七百公里,以流量来说,是世界上第二大的河流。 这确是令人又爱又怕的自然环境。 艾蓉仙问道:“你为什么飞得这么低?”飞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 凌渡宇答道:“不一会我们要飞人扎伊尔的国境,我要瞒过他们的雷达网。” 艾蓉仙恍然,这人事事谋定后动,什么也一早计划好,比起来自己像头傻鸟。 凌渡宇递给她一张地图。上面画上红线,显示飞机的航线。他们虽然飞入了扎伊尔的国境,却是贴着刚果边界飞行,由南向北,斜斜飞入非洲的中部,终点是个大草原,位置在原始森林的南面。 凌渡宇指着终点道:“我曾经到过这个大草原,知道一个降落的地点,你好好休息一下,还有个多小时才到。” 一股劳累令艾蓉仙闭上美目,心中有一种出奇的平静和满足,终于,她自己本身再不是小说探险故事的局外人、旁观者,而是不折不扣的女主角。 飞机剧烈地颤动。 艾蓉仙醒了过来,当了多年空姐,她知道是遇上急剧的气流。 张目一看,凌渡宇戴上那个奇形怪状的红外光夜视镜,全神贯注地望向前方,飞机向下俯冲,控制板上显示飞机的滑轮伸了出来,机翼钢板的角度亦调较至降落的位置。 飞机被气流向上抛起几次,终于冲过气流,向下面黑压压的大地俯冲。 她从未试过在非跑道的地方降落,更未想过会在没有指示灯,甚至连半点灯火也没有的地方降落。 这时她才发觉凌渡宇帮她系上了安全带,一阵温暖,不由又想起他已有亲密的女朋友。 连续几下剧震,艾蓉仙整个人给抛起,又给安全带扯了回来,整颗心要跳出来一样。 飞机向前急冲。 机翼的减速伞胀开,缓缓停了下来。 艾蓉仙劫后余生地张开眼睛,恰好迎上凌渡宇的目光。 凌渡宇露出了个充满男性阳刚之美的笑容道:“欢迎到非洲的原始大森林。” 第四章 森林之旅 凌渡宇两人旅程的第一夜在运输机空敞的舱内度过。(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凌渡宇谨守“不准侵犯条约”,走到一角盘膝静坐,这是他恢复疲劳的方法,每逢在危机四伏的非常时期,偷点时间打坐入静,可像常人有充足睡眠般精神饱满。 艾蓉仙搂着在舱内找到的薄毡,蟋伏在远远的另一角,开始时还借微弱的月色,好奇地瞪着大眼睛,打量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凌渡宇,但是凌渡宇那悠长而有节奏的深呼吸,对她起着催眠的作用,日间紧张劳累,形成不可抗拒的睡意,眼皮千斤重担般压下,不多时她便甜甜进入梦乡。 天地充盈着各种异声,虫鸣鸟叫,不时夹杂着动物远近不同距离的嘶叫,充满了原始热带林区的情调。 凌渡宇出奇地松弛,精气神逐渐凝炼。慢漫地,他的注意力由外在的世界,移往内心的世界,移往里面无穷无尽的“内太空”。 在至静至极里,他内在的世界不断延伸。 就在这刻.他忽地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就像给浸迸温暖的海水里,全身泛起暖洋洋的感觉。 那是生命的海洋,充满勃勃的生机。 生命来自机舱之外广阔无边的原野。 凌渡宇全身一震,从至纯至静的精神灵觉中扎醒过来。 他睁大双目。机舱依然故我,那种感觉已消失无踪。 凌渡宇心神震动,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荒野静坐冥想,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静默片刻后,又再静坐,这一次没有那种接触到一个生命汪洋的感觉,很快神思飞越,进入一种极度醒觉却又最松弛的冥想,观空不空、存而不想的精神境界。 漫漫长夜在弹指间飞逝。 第二天清早,艾蓉仙给一些奇怪的声音吵醒。睁目一看,在另一端的凌渡宇人已不在。她一时还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茫然地坐起身来,曙光从机舱的侧窗透人,外边传人鸟兽的叫声,才想起已抵达原始大森林的边缘。 凌渡宇从舱尾钻了出来,一副忙得昏天昏地的样子。刚才的异声是他一手弄出来的。 艾蓉仙呼道:“你在于什么?” 凌渡宇在舱内捡了支铁条,又再钻了回去,声音传出来道:“我在拆飞机。” 艾蓉仙吓了一跳,立时清醒了一大半。糊里糊涂的另外一小半正不知应否钻进机尾,一看个中玄虚,凌渡宇爬了出来,左右手各提着两挺自动步枪,兴高彩烈地道:“我们的运数认真不错,尾舱内有几套完整的装备……”跟着扬起手持的武器道:“看,这是美国制的m16a1小口径自动步枪,口径只有七毫米,重量是三点八二公斤,却有惊人的火力持续能力,可以携带二千三百发小口径子弹,后座力又小,控制容易,大大提高了连续射击的精度。而且初速高,弹道低伸,威力很大。” 听着凌渡宇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动步枪的好处,艾蓉仙虹爸却有点不自然,喃喃道:“你不是要我拿一挺吧?” 凌渡宇愕然道:“女士兵,当有一挺是你的。” 艾蓉仙不知为什么,呆了起来。 凌渡宇以为她仍未睡醒,丝毫不觉她的异样,端详着清晨下的俏面,叹了一口气道:“唉!假若不是你立约要我不许碰你,现在先来亲嘴问安,人生是多么美满。” 艾蓉仙回过神来,露出甜美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黑肤衬托下分外耀目,把手高举头上,长伸懒腰,故意强调身上动人的曲线,懒洋洋地道:“这个约定正是针对你这类满脑子邪念的人……”说到这里,媚眼瞟向凌渡宇,道:“不过!合约的大原则虽已底定,细节和个别的情形仍有可斟酌的余地,那要看你往后的态度如何了。” 凌渡宇把自动步枪卸下,把臂笑咪咪看着她,道:“求我接触你的身体吧。” 艾蓉仙做然仰起俏面,蹲低娇躯,先把双手攀住舱口边沿,轻轻跳下,分两次矫健地跳到草地上。 凌腰宇颓然道:,“想不到你也有少许功夫。” 艾蓉仙洋洋得意道:“当然,你认为只有中国人才懂功夫吗?” 红红的太阳在草原的地平线上升起,迫人的热能开始施威,远处动物联群结队在活动,大自然一片生机。 机旁放了一大堆东西,看来凌渡宇忙了好一会。 凌渡宇整理行装,一边道:“我取了两套装备,除自动步枪外,还有两支曲尺、足够的弹药、两顶钢盔、药箱、避弹衣………” 艾蓉仙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多东西,两个人怎么拿? 凌渡宇不理那么多,将一个大背囊放在她的背上,又分给她一把开路的三尺军刀、一支曲尺、一挺自动步枪。 看着她吃力的样子,安慰道:“没有一只牛生出来便懂耕田,只有通过训练,才会学懂做牛之道。” 艾蓉仙气得出不了声,游目四顾,好奇地道:“森林在那里?” 长及腰间的野草无边无际,那有半点原始野林的踪影。 凌渡宇身上背着的东西比她起码多上三倍,甚至连降落伞也取了一个来,神情却是从容自若,好像他才是非洲出生的土人,看了看指南针,指着东北方草原与天空连接的地方,道:“我们走到今天下午,便可以见到森林在东北方的远处,再有一大路程,明天黄昏,将会进入稀疏林本区,那是森林的边缘。 艾蓉仙一听要走上两天,才只能抵达林区的边沿地带。叫了一声我的天,还未及说话,凌渡宇大步踏出,她连忙急步跟上。 途中休息了多次,艾蓉仙依然频频叫苦,虽然她往日的生活里,也有大量的运动,但这样行军式的赶路,背上又有近五十磅的重担,教她怎吃得消。 一路上遇上了各式各样的动物鸟兽,联群结队出没的野牛群、羚羊群、野象、长颈鹿、零星的猛兽,它们在草原上各适其适,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内。 凌渡宇两人在它们间穿绕避道而行,它们除了冷冷注视外,再没对他们有进一步行动,凌渡宇解释说,一般的动物除非在非常饥饿或没有猎杀对象的情况下,否则绝少攻击像人那类罕有出现的目标。 当日近黄昏时,几只野狼追摄着他们,给凌渡宇向大放了数枪驱散了,枪声引起了短暂的骚动,整群以百千计的鸟儿振翼高飞,把天空也遮盖起来,好一会草原才回复早先的安详。 当夜两人在一块石后生起篝火,竖立了营帐。 艾蓉仙辛劳一日,倒头一睡至天明,醒来见凌渡宇背着自动步枪,守在营外,心中意不去,柔声问道:“为什么不唤醒我轮更守夜?” 凌渡宇精神奕奕笑道:“不用担心,我只要团目养神,就可以进入比睡眠更深入的休息状态,所以不须像常人般睡眠,轮更守夜实在不必。” 艾蓉仙不信地审神凌渡宇的眼白,不见红丝,心下大奇。 凌渡宇拍拍她的肩头,道:“脚还痛吗?” 艾蓉仙低垂俏脸,轻声道:“那还好!只是肩膊的肌肉有点痛。”跟着抬起头道,“我知道你今次是去黑妖林找一批失去的军火,但是那天在飞机上你却在看有关百慕达大三角的书籍,这两者有什么关连?” 看着艾蓉仙闪着好奇的美目,凌渡宇把她拉下坐在身旁,草原向四周无限地伸展,远处有一群大雁,在地平处溅飞掠过,清晨新鲜的空气令人精神大振。 凌渡宇想了想,答道:“你听过‘平面的无限’和‘立体的无限’这个哲学观念没有?” 艾蓉仙茫然地摇头。 凌渡宇道:“‘平面的无限’很易了解,那就是指在我们这宇宙中,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没有边际,也没有尽头,无论时空上都是无始无终。” 艾蓉仙表示明白地点头,事实上当她每次在飞机的窗望往无边无际的垦空,那种“无限”的感觉都强烈地涌上心头。 我们的太阳,只是银河系以千百万计的恒垦其中一颗,而银河系只是盈千上万可探测到的星系其中一个。宇宙的大小,不独在我们探测能力极尽外,也在我们想像力的极尽外,我们对宇宙的认识,就像在一个元边无际的大平原上,点亮了一支蜡烛,微弱有限的烛光外,尽是无知的黑暗。 “平面的无限”已是那样地使人废然若失,有心无力;什么才是“立体的无限”? 凌渡宇道:“我们的宇宙,是一个无限单元,在这个单元之上或下,或以某一种形式,存在了其他无数无限的单元,那就是‘立体的无限’了。这假设我们所处身的宇宙。只是一个层次,还有无限其他的层次,完全在我们知感之外。” 艾蓉仙皱起了眉头,显然给这抽象的观念弄糊涂了。 凌渡宇继续解释道:“那就是说,和我们这宇宙空间同时存在的,还有其他无穷无尽的宇宙和空间,它们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结构和物质,在一般情形下绝没有跨越的可能,等于无数密封的石室,虽然只在隔邻,却全无可供来往的通道。” 艾蓉仙在理性上可以接受这个说法,但却很雄把这意念和眼前的现实连系在一起,驳辩道:“这完全是空泛的理论,可能这宇宙已是一切,并不存在其他的空间,起码现代科学是这样认为。” 凌渡宇笑道:“是的,直到一九一六年,人们也是这样认为。但该年爱因斯坦提出了广义相对论,使对宇宙的认识进入了新的纪元,到了一九六三年,一个最爆炸性的新意念上场,那代表了宇宙中最狂暴和最极端化的一种现象,我们却给它起了一个最简单、最平凡、最安静的名宇,那就是‘黑洞’。” 看着艾茗仙全神费注的模样,凌渡宇笑了起来艾蓉仙不依地道:“求求你不要卖关子,快点说。” 凌渡宇从容不迫地分析道:“要明白什么是黑洞,先要说一说恒星的命运。我们的太阳就是一粒中等的恒星,会发出光和热。”顿了一顿续道:“首先让我们比较太阳系内的行星,和太阳最主要的分别:就是他们的体积。十一个地球并肩排在一起,才能从木星的一端排到另一端,但木星这太阳系内最大的行垦,却要十个并肩排在一起,才相当于太阳的宽度。木星因为密度比地球小得多,所以质量才是地球的三百一十六点九倍,而太阳的质量却是木星的一千零四十九倍。这种大小的分别,决定了行星和恒星间的分别。 艾蓉仙奇道:“大和小为什么会产生分别?” 凌渡宇道:“物体愈大,它产生的万有引力,二种向心的所谓地心吸引力也愈大。在体积细小的行星如地球上,引力向内的位力虽然引起了原子的压缩,力量却是非常微弱,物质本身产生的电磁力,足可以把这种向内塌缩的力量抵销,保持地球在一种平衡稳寇的状态下。可是在体积大的太阳上,这种向心引力的拉力便大得多,原子抵抗压缩的力量不再能够抵销它,于是原子就被压缩,引爆了核反应,这就成了一颗恒星,也就是我们的太阳,因核聚变而产生了光和热。” 说到这里,凌渡宇站起身来。 艾蓉仙急道:“你不说完黑洞,我是不会走的。” 凌渡宇失笑道:“六时半了,我们一定要起程,这草原全无遮掩的地方,敌人只要派出直升机,即可以轻而易举把我们手到擒来,所以我们一定要尽早进入林区,他们要找到我们便困难得多。 艾蓉仙知他有道理,站起身来哀求道:“那么一边走,一边说,好吗?”这女子的好奇心大得惊人。 无论如何,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两人又在草原上前进。 凌渡宇边走边道:“所以像我们地球那样的行星,基本上是处于静止的稳寇状态:引力的拉力和电磁力场的推力之间的平衡是一种永久的平衡。所以假设没有外来的干扰,它会保持那种状态,那种物理的结构,直到永远。” 艾蓉仙一边走,一边咀嚼凌渡宇的说话,宇宙奇妙动人。 凌渡宇整理一番脑内的思想,续道:“恒星也处在一种平衡的状态下,不过那是一种动态的稳定状态,因为要保持平衡,内部就要不断变化,太阳每秒钟内把六千亿公斤的氢,聚变为五千九五十八亿公斤的氦。这消耗的速度虽然大得难以想像,但氢已经在太阳的核炉里消耗了近五十亿年,据科学家估计,还可以继续再烧五十亿至八十亿年。那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形呢? “那会有几种可能性:它会经红巨星、白矮星的阶段,退化为黑短星,一种死去的大体,一种用尽了燃料,不会发出任何光和热的物体,又或成为了压缩至超密度的中子星。 “但当那塌缩的恒垦,其质量是太阳的三点二倍时,它的塌缩就不会停留在白矮垦、黑矮垦,又或中子垦的阶段,而是一直无穷无尽地塌缩下去,最后!次缩至体积成为零的地步,但那仍不是代表停止,那种收缩的力量,将会元休无止地进行下去,任何物体,包括光在内,一落到这么一个塌缩的天体上去,它便永远也不会再有逃出的机会。在广阔无边的宇宙空间内,这种天体就会造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艾蓉仙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太阳的火毒蒸。发着整个草垦原,她仍然有冰冷的感觉,间道:“那科学家真的发现了黑洞没有?” 凌渡宇道:“黑洞是看不见的,只有根据宇宙问的射线种种旁敲侧击的方法,发现了半人马座调一和武仙座调一1区,都极有可能存在这奇异的深洞。这便像一个杀人凶手,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他行凶,但通过种种客观的环境证供,把他绳之于法,黑洞的存在也是如此。” 艾蓉仙道:“黑洞和你所说‘立体的无限’有什么关系?和百慕达大三角有什么关系?更不用说我们的目的地黑妖林了?” 看见她兴奋发亮的俏脸,凌渡宇笑道:“既然黑洞被称为一个‘洞’,那么洞后是什么东西?” 艾蓉仙二愕,忽然兴奋地叫出来道:“我明白了,那就是通往另一个层次,另一个宇宙的捷径。(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凌渡宇正容道:“我的构想很简单,就是当这宇宙内产生出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时,就可以有足够的能量,穿越到另一个宇宙去,恒垦永无休止的塌缩,正提供了这一类绝无仅有的条件。” 艾蓉仙神思飞越,驰想着黑洞形成那通往另一宇宙的缺口。 凌渡宇道:“我们中国有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理论,叫“物物一太极”,这就是说,最大的是一个太极,最小的也是一个太极,事无大小,原理和物性始终如一,例如阴阳,有正必有反,有阴必有阳,人分阴阳,电分阴阳,连分子内也有正负,所以有正的宇宙,自然也应该有反的宇宙,在大的层面上,九大行星绕着太阳连转,整个银河系也在运。引在小的层面上,电子绕着原子核在运转,以此推论,宇宙有大的黑洞,地球上或分子原子内,也应有小的黑洞,甚至人类心灵的大海内,也应有黑洞的存在。”跟着面上现出困扰的神色,道:“问题是有没有那种无休无止的足够能量,形成这通往另一宇宙的捷径。” 艾蓉仙道:“那么说,便应该有白洞。” 凌渡宇赞许道:“那将是往另一宇宙的出口。我时常都在想,像百慕达那奇异的现象,会否是地球突然发出了这样一股力量,贯穿了宇宙和宇宙间的阻隔。”跟着又烦困地道:“地球那处可发生这种无穷无尽的力量?” 艾蓉仙顺口答道:“生命的力量不正是无穷无尽吗?” 凌渡宇霍地停下脚步,两眼射出凌厉的光芒,盯着艾蓉仙,艾蓉仙明知这时他视而不见,仍是心中发毛,抗议道:“不要那样望着我。” 凌渡宇收回目光,心中却给艾蓉仙这句说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的而且确,地球和太阳系其他行星最不同的地方,就是有生命的存在,虽然生命此起彼落,却无休无止地延伸下去,一种生命的形式没落了,便进化到另一种生命的形式,这不是无穷无尽的力量吗? 生命究竟是什么? 当日黄昏,两人终于进入了原始森林的边沿区,树木开始茂密起来,其中的“德拉色纳”树,高达四十尺以上,树干通直,树皮呈储白色,叶子形状如剑。凌渡宇特别留意它的原因,是因为这被誉为“砍不死”的树,有着最顽强的生命力,即管被砍倒后,它的根部还会重新长出时来。假设把砍倒的树干锯成小捧,放上三,五个月后,再把它埋在土里或插在水中,只需十几天嫩芽就会从木棒的顶端茁长出来。 生命的力量令人惊异,说起来,人的生命无论在时间和持续力上,比起植物来是脆弱得可怜。” 为什么同是生命,却有这种区别? 人的生命,和植物的生命有何不同? 这问题不断困扰着凌渡宇,艾蓉仙一句说话,使凌渡宇思想开阔了一个新的天地。 途中凌渡宇打了一只野鸭,艾蓉仙负起烧烤的责任,凌渡宇则走进林木的深处,不知干什么。 不一会凌渡宇回来,手上抓着一大把肥厚呈花色的树叶,也不知是什么植物。 凌渡宇从行囊取出一个铁盆,把树叶用力扭,树叶在扭榨下,滴出奶白色的汁液来,注满了小半盆,向艾蓉仙道:“小姐,请脱下靴袜。” 艾蓉仙呆了一呆,这军靴和长袜是凌渡宇千叮万嘱要穿上的物品,据他说可避去蛇虫的侵袭,闻多下仍顺从地脱了下来,奇怪问道:“干什么?” 凌渡宇指着她又红又肿的纤足,道:“这汁液有舒筋活络和消除肿痛的妙用,是你目下的救星。”一边把汁液涂在她苦不堪言的脚上,又为她按摩小腿。 一种清凉入骨的感觉,随着凌渡宇的按摩,深深地传入近乎麻木的双足神经去。艾蓉仙舒服得呻吟起来,道:“请你再给我采它一大把,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把它们背在背上,走到宇宙的尽头,甚至通过黑洞,走往另一个世界去,懊:它们叫什么名宇?” 凌渡宇道:“阿达里斯,意思是疲累者之神,这是俾格米人给它起的名宇。” 艾蓉仙心中默念,这是个多么美的名宇,忽地发觉凌渡宇眉头深锁,苦苦思索,自从今早谈及黑洞以来,他时常都是这副表情。 艾蓉仙轻呼一声,叫道:“你想什么?” 凌渡宇默然不语,好一会才道:“我想起一个数千年来便存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超脱生老病死,成仙成佛,在西方的宗教来说,便是进入天堂福地。” “你今天的说话引起我思想上很大的震撼,无论古今中外,每一个宗教,从日常的善行、虔诚的信仰以至苦行、冥想、修炼,都强调把精神的力量不断提高,这可能表示精神力量可在某一刹那,跨越了宇宙和宇宙间的界限,使人能以某一形式,通往另一些宇宙去,这是否就是道家所说的成道、佛家所说的成佛、基督所说的升天。” “而且最特别是一点,无论那一种宗教,大多数强调禁欲,这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比‘性能力’更代表生命的力量。道家在这方面更是清楚明白,整个成仙成道的捷径,正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用现代的术语说,就是把‘性’的力量,转化为精神的力量,这是否说,人类进入另外的宇宙的唯一方法,就是利用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开拓出一个人为的黑洞,逃离现在的空间。所以历史上虽有无数的记载,说有人白日飞升,有人成仙成佛,但却从没有人回来告诉我他们成功了。因为他们已到了另一个宇宙的层次内。 艾蓉仙目瞪口呆,不知怎样回答他, 凌渡宇续道:“西藏密宗所说的田妇双修,其实是另一种形式去修炼和发挥生命的力量、性的力量,中国道家所说的‘性命双修’,正是性的力量和精神力量的结合。” 性的力量可以使新生命诞生,也可能使人超脱这宇宙的局限。 一阵烧焦了的气味传人这两个沉醉在生命之谜内的人,艾蓉仙整个人弹了起来,惨叫一声道:“糟了!”急急赶去抢救那烤焦了的鸭子。解情况第二天走了三个多小时后,树木已茂密非常,很多时须用军刀开路,使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树木参天,阳光一柬一束从树顶枝叶稀疏处洒射下来,如在梦中。 两人一边走,凌渡宇一边向她介绍各种特别的植物,例如奇怪的“握手花”,一摸花朵,花瓣便合起来,把你的手“握”着;其他如吃了会令大犀牛也人睡的木菊花;能在瓣叶的针孔分泌香脑油,使人酝酿欲醉的“醉草”;有着向日葵一样的向阳性,不过因为在赤道以南,太阳总在北方向它照射,故此花朵总是指向北方的“哈斯盟斯”花,都令艾蓉仙眼界大开,忘记了双脚的疲累。 黄昏时分,他们在一个林间的空地扎营。 凌渡宇的面色有点苍白,默默地设立住宿的营帐。 艾蓉仙趁个机会,温柔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凌渡宇摇摇头道:“不!我没事。” 艾蓉仙道:“不!你一定有心事,是不是我开罪了你?” 凌渡宇拉起她柔软的玉手,安慰道:“不用多心,问题不在你那里,我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是一踏进了这原始森林后,便像每一刻都在某一种监视下,使我心神困惑。” 艾蓉仙俏面煞白,呆道:“那怎么办,是不是猎头族?” 凌渡宇失笑道:“不是!没有人可以监视我而不被我觉察。”跟着向四方搜视,好一会才道:“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那种监视来自每一株树、每一个花朵、每一条小草。我再也不能以从前的眼光去对待它们,奇怪!为什么往日在树林内我从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却是那样真实和强烈。” 艾蓉仙打了个寒战,压低声音道:“难道是树林的精灵,藏在植物内监视我们?” 凌渡宇不想令艾蓉仙太过惊怕,话题一转道:“明天午后我们会抵达刚果河的支流,深入蛮荒的探险大业亦将展开。” 艾蓉仙欢呼道:“刚果河!我可以洗澡吗?”她是个很易快乐的人。 凌渡宇断然拒绝道:“不可以!” 艾蓉仙失望地望着他,她已四天没有沐浴了,这几天在酷热下步行,几乎未停过出汗。 凌渡宇泛起促挟的笑容道:“裸泳却仍是可以的。” 艾蓉仙松了一口气道:“我不怕你看,但请凌先生谨守合约,眼看手勿动。”凌渡宇为之气结,不过他确是一诺千金的好汉,只好从另一个角度展开反击,收复失地,悠悠道:“明天我们进一步切进原始森林的心脏地带,毒蛇毒虫猛兽出没无常,甚至水内也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微生物,你一定要完全遵照本人的指令、手势、甚至眼色行事。否则各类疾病:例如丝虫病。皮肤病、黄热病。甲状脉肿瘤、赤痢。住德虫病。脑脊髓膜炎等,任何一种也够你消受。”他一口气把在非洲最流行的病毒全部说出来,吓得艾蓉仙目瞪口呆。 艾蓉仙乌溜溜的一对大眼珠转了几转,终于醒悟到这人不安好心,媚声道:“谨遵圣旨,你叫我脱衣,我绝不会把衣服穿在身上,那样好吗?”对付凌暖宇,她诱人的美色是唯一奏效的武器。 凌渡宇双眼气得往上一翻,道:“很好!很好!你若能如此,生还的机会可达百分之十。” 艾蓉仙先吁了一口气,跟着又面色一变,看到凌渡宇快意的表情,才醒悟到又给他捉弄了,连忙大叫不依。 两人的关系愈来愈融洽。 苞着那一天午后三时许,两人来到刚果河一条支流旁,河面虽有二十多尺宽,水流稳寇清澈,清凉之气,盈溢在暑热的森林内,两人大感振奋。 凌渡宇在附近为她拣了一条小溪,让她在那里美人出浴,自己却砍树伐木,建造木筏。这是在黑森林内前进的最佳办法。他一定要赶在马非少将前,找到军火。 正在工作得起劲,艾蓉仙兴奋地跑回来,一把拖起他的手,叫道:“快来快来!我带你去看古迹。” 凌渡宇给她拖得前扑后继,过树穿林,踏着全是高可及膝。缠织交错的野生植物,艾蓉仙俏面和头发还闪着沐浴后留下的水珠,身上传来沐浴露的香气,凌渡宇心想:看来自己也要来个清溪裸泳了。 艾蓉仙把他带到一块大石前,停了下来,指着石头平滑的一面道:“看!” 石面彩色斑斓,乍看似乎是不规则的图案,细看下是一群持矛的土人,在围攻一只猛虎。 艾蓉仙道:“这可能是新石器时代留下的石壁画。” 凌渡宇仔细端详,又伸手刮下点颜料,放进口内尝尝,摇头道:“我却有另一个看法,这‘史前遗迹’的年龄绝不会超过三日,颜料仍未干透。”面色沉重起来,道:“我们有点麻烦了,这应是有‘森林大盗’之称的阿尔魔族的标记,他们是俾格米人的一个旁支,千多年来在森林内四处为家,以抢掠森林附近的土人为生,每次抢劫完毕,便退入黑森林内,政府军也拿他们没法,由现在开始,要加倍小心了。” 艾蓉仙由快乐的颠峰,一下跌进恐惧的深渊,蹑懦道:“你为什么对这里的事如此熟悉?” 凌渡宇拉着她往营地走回去,道:“我前生是这里的巫王。” 艾蓉仙打了个冷战,手足凉冷,也不知是因为闯入了凶恶的阿尔魔族的势力范围,还是因为凌渡宇的说话。 凌渡宇连夜赶工,第二天的黄昏,木筏终于大功告成,他在木筏尾造了个简陋的船舱,利用剩余的树木,从筏边四十五度神往中心,搭成三角形的尾舱。木筏是以凌渡宇带来的尼龙绳扎在一起,似模似样。 凌渡宇把木筏推下河,据说要先让木筏习惯河水。 一宿无话。 第二大日光初现,凌艾两人开始行程。 解开绳子,木筏顺水飘出,向森林无尽的深处进发,那便像从植物做成的大洞内穿行,两边的树木高插入云,天空只余下一道空隙,原始植物千奇百状,树藤长垂下来,长满不知名的攀延植物。 眼镜猴在林间跳动,有些更跟着木筏在林木间飞腾奔跃。 枯断了的树枝落叶浮在河面上,时有鳄鱼浮沉。他们还遇到两只嬉水的河马,连忙绕道而走。有一次树上垂下了一条彩色斑斑的大蛇,几乎碰上艾蓉仙的俏面,吓得她软跌筏上,久久不能言语。 凌渡宇灵巧地运用十多尺长的撑秆,把木筏保持在河心滑行。 这是大自然奇妙的大地。 河道时宽时窄,九曲十三弯,在原始大森林内婉蜒流去。波平如镜的水面,木筏一泻千里。 筏行了五个多小时,凌渡宇把木筏停下在一个河弯处,神色异常。 艾蓉仙和他相处多天,仍未曾见过他这样慎重的表情,心感不妙。 凌渡宇把木筏系在岸上的大树,把凌渡宇扶上陆地。 艾蓉仙轻声地问道:“什么事?” 凌渡宇道:“阿尔魔人发现了我们。” 艾蓉仙全身一震,神情凄惶。 凌渡宇抬头望向遮大盖地的密林顶部,道:“你听到那尖锐的声音吗?那是阿尔魔人吹响树叶发出的哨声,是他们的通讯方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艾蓉仙侧耳倾听,刚好捕捉到一下延绵悠长的尖哨,夹杂在风声里,不留心是难以觉察,骇然道:“会怎么样对付我们?” 凌渡宇道:“才刚发现我们,不会把我们怎样。他们的战略一向是谋定后动所以现在只是召集战士,准备在前路伏击我们。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我,但你吗?他们会将你在毫发不损下生擒活捉。” 艾蓉仙面无人色,又忍不住问道:“生擒我来干什么……”话还未完,答案已在脑袋内出现,一把搂着凌渡宇,她已想到那令女性最惊怕的事。 凌渡宇张开强壮的手臂,把她搂人怀内,软肉温香,凌渡宇调笑道:“不用怕,你最擅长和恶人订立‘不准侵犯’条约,届时如法炮制便成。” 艾蓉仙几乎哭起来,目下自己紧搂着的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否则怎会这样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凌渡宇语气一转道:“可惜他们遇上我这个比他们还狠辣上千百倍的森林霸主,怎会让他们把我身边的天鹅拿走。” 艾蓉仙不能计较他的挖苦,急问道:“有什么方法应付他门?” 凌渡宇傲然道:“我亦有三样至尊法宝:第一就是我手上的杀人家伙。”拍了拍背在一侧的自动步枪,续道:“其次就是剩下的七支催泪爆雾弹。第三,就是红外光夜视镜了。” 艾蓉仙奇道:“第一第二两件宝贝我也知道,但夜视镜有什么用?难道……呵!我明白了/ 凌渡宇赞许道:“小妮子聪慧可人,那计划叫作‘黑夜逃亡’” 天上一弯明月,在黑墨墨的夜空中分外耀目。 白日垫伏的动物,开始它们的活动。 镑种奇怪的声音,充斥在漆黑无光的原始森林内。 一个完全有异于白日的世界,神秘可怖。 凌渡宇和艾蓉仙两人换上避弹衣,头戴军用钢盔,全副武装。 木筏在昏黑的原始森林内的河道缓缓滑出。 两岸的树林在夜风下呼啸作响,不时传来动物走动撕打的声音,加上猿啼枭叫;草木皆兵。 艾蓉仙缩在尾舱内,祈祷着幸运之神的眷宠。 凌渡宇全神贯注,手中撑杆不时调节木筏的航线,在红外光夜视镜的视野里,天地变作一片血红,诡异莫名。 河水间中闪映着微弱的光影,木筏破开河水,破开若隐若现的波光,稳定前进,几次撞上石头和河面的飘浮植物,都是有惊无险,虽然有夜视镜的帮助,当然不及日问操筏那般轻易。 艾蓉仙坐在舱尾,度日如年。一颗心不争气地急速跳动,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木筏向无限的黑暗进发。 凌渡宇沉着气,用心把舵。 不经不觉木筏顺水而行已有两个多小时。凌渡宇刚松了一口气。 一声娇呼从尾舱传来。 凌渡宇临危不乱,轻喝道:“什么事?“ 艾蓉仙惊惶地道:“我后颈不知给什么东西叮了二口,很痛!” 凌渡宇整个心向下一沉,问道:“有什么感觉?” 艾蓉仙几乎是哭着道:“被叮的地方又痛又麻………” 凌渡宇心知不妙,连忙把木筏找个弯位停止下来,走到尾舱。 艾蓉仙面容扭曲,显然在极大的痛苦里。凌渡宇执起她的左手,搭在她的“寸关尺”腕脉上,又伸手摸往她的颈后,被叮处隆起艰蛋般的肿瘤。 凌渡宇把嘴唇凑在伤处,用力吮吸,尽量把毒液吸出来。艾蓉仙脉搏躁急紊乱,是中毒的征象。 凌渡宇在行囊取出药箱,取了一支抗生素为她注射,一边安慰道:“不用怕,很快会好了。” 艾蓉仙双目紧闭,全身忽冷忽热,不断呻吟,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凌汲宇暗叹一声,这黑夜逃亡的计划,不得不腰斩中断。艾蓉仙应是被毒蚊那类东西叮了一口。 他有他一套应付的办法。 二手按在艾蓉仙的丹田处,另一只手覆在她的眉心,凌渡宇开始深长的呼吸,真气从他的双手涌出,输进艾蓉仙的身体内。 那是生命的精华。 艾蓉仙停止了颤抖,人也安静下来。 凌渡宇在她耳边轻轻道:“睡吧!睡吧!醒来后一切都会是美好的。”他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说话,声音安详有力,不多时,艾蓉仙眼皮低垂,进入了梦乡。 抗生素和凌渡宇输入她身体的内气,联手发挥出抗毒的威力,加上凌渡宇的催眠,使她步人复原的路上。 凌渡宇力尽筋疲,软倒筏上。这种以气功救人,比走完马拉松赛更使人疲倦。不一会,他也跌入深沉的睡眠里。 凌渡宇再睁眼时,天色大自。 他抹了一把冷汗,幸好阿尔魔人没在这时候发现他们,否则便一败涂地了,不过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他们发觉猎物逃走了,一定暴怒如狂,凶煞冲天地追踪他们。 艾蓉仙仍在睡眠。 凌渡宇细看她颈后的肌肉,被叮处还有一点红印,肿却消了,应该没有大碍。 艾蓉仙挣扎地扭动,小嘴一开一合发出微弱的叫声。 凌渡宇心生怜惜,把耳凑到她嘴边,听到她叫道:“水!水!”凌渡宇慌忙拿起水壶,服侍她饮下。 一连喝了几口水,艾蓉仙清醒过来,有点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凌渡宇柔声道:“你觉得怎样?” 艾蓉仙呆了一会几道:“我觉得很累、很虚弱。” 凌渡宇道:“你振作一点,记着,我们仍未脱离险境,我需要你的帮助。”他故意激起她对自己的关心。 艾容仙果然精神一振,坐了起来。 凌渡宇把两支爆雾弹塞在她手里,又把一支曲尺手枪。放在她身旁道:“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走出舱外,有恶人进来,你赏他一粒子弹,当我大叫放弹时,立即按动爆雾器的开关,现在我先给你戴上防毒面具,只要再有个多小时,我们便可进入水道纵横交错的河区,保证他们欲追无从。” 艾蓉仙紧张地点头,戴上防毒面具。 凌渡宇又为她戴上钢盔,大敌当前,不得不如此。 解开绳索,木筏顺水流去。 凌渡宇左右肩各背着一挺自动步枪,未来的个多小时,是最关键的时刻。 艾蓉仙软弱地挨坐在尾舱的一角,靠着背囊,她不敢闭上眼睛,那会使她迅速入睡,一定要保持清醒,留意凌渡宇的指示,使催泪雾能适时爆开。 木筏前进了四十分钟后,渡过了三里多的河面,来到一条狭窄的河道,水流给两岸一边,登时汹涌起来,木筏速度增加,向前冲去。 就在这刻,凌渡宇全身汗毛倒紧,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觉狂涌心头,凌渡宇很清楚什么事将要发生,每一次危险临近,他的第六感都会先一步生出感应。 凌渡宇回头望向艾蓉仙,后者的头低垂胸前,恹恹欲眠。 凌渡宇喝道:“蓉仙,拿起武器。” 艾蓉仙还来不及反应,唏哩哗啦,头顶一片黑云当头盖下。 凌渡宇的反应是一等一的迅捷,手中撑杆全力迎着黑云拨去,刚好扫中一面大网。凌渡宇这一拨臂腰腿全身之力全部用上,把大网挑侧往一旁。可是大网上面满布倒勾,颇为沉重虽然给凌渡宇用巧轻拨得偏了角度,仍然搭上尾舱,倒勾一下子,硬生生扯着木筏的一角,木筏在河面打了个急旋,一把撞往岸旁,凌渡宇一个跟跄,几乎倒跌落河。 木筏给扯得定在河面。 同一时间箭矢骤雨般射来,还夹杂来福枪的声音。 凌渡宇一个虎跳,蜷作一团,滚回舱尾内,身上头上连中数箭数弹,幸好都给头上的钢盔和避弹衣内的钢片挡开,敌人存心取他的性命,尽是向他的头胸要害攻击,反而救他一命。四周传来跳水的声音,不问可知敌人要强登上船。 艾蓉仙花容失色,骇然地望着凌渡宇滚进来,握着曲尺的手只懂颤抖。 凌渡宇向艾蓉仙从容一笑,忽又倒滚出外,左右手两挺自动步枪呼啸响起,向四面八方疯狂扫射。 四周惨叫不断传来,血肉飞溅,河水里不断涌出鲜血,凌渡宇在刚才的攻击下,毫发无损,已是大出他们意外,兼之又如此威勇毫强,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艾蓉仙从尾舱望出去,凌渡宇在筏面上以惊人的速度在腾挪跳跃,闪避敌人的俞和枪火,左右两手的自动步枪不断闪现火花,交互向四方反进。 平静的河面充斥着子弹和利箭的可怕声响。 战鼓喧天,阿尔魔人被激起好斗的天性,疯狂抢攻。 凌渡宇忽又滚回尾舱,向筏尾一轮急扫,两个浑身战斑、色彩漫斓的土人在鲜血飞溅下翻跌入河水里。 凌渡宇一把抓起防毒面具,喝道:“爆雾弹!” 艾蓉仙虽然魂飞魄散,毕竟受过三个月军训,这点本事倒有。 一股催泪雾从尾舱内爆开,迅速蔓延开去,把整只木筏吞噬在浓烟里,跟着波及整段河面和近河的两岸空间。 咳嗽声和嚎叫从每一个方向传来,也不知有多少敌人。 凌渡宇再扑出筏外,自动步枪已换上新的弹闸,这次简单得多,每一个咳声的来源,都成为他的活靶子。 我暗敌明。 敌人陷于劣势。 艾蓉仙拿着手枪,可是不辩东西,也不知应向何处放枪,忽地筏尾处咳声大作,她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咳声处连放数枪,一声惨嘶,敌人倒跌入河,传来通一声水响,水花溅得她一头一脸。 凌渡宇大喝适时传来:“放弹!” 第二枚爆雾弹炸开。 艾蓉仙感到木笺向后移动,有人拉动勾网,要把木筏扯离催泪雾笼罩的范围。 那将是她两人的未日。 凌渡宇也是大吃一惊,他和艾蓉仙不同的地方,是他知道应该怎样去应付。 他右手的自动步枪保持强大的火力网,收起左手的步枪,从腰间抽出利斧,一个箭步标前,向勾着木筏的勾网斩去,他凭着过人的记忆,在催泪雾中把勾网劈断。 艾蓉仙那边再传来枪声和土人的嚎叫,这女子在生死关头,显露出她士兵坚强的一面。 凌渡宇再一斧劈下,木筏挣脱了勾索的缠绕,在河心打了个急转,凌渡宇用力过猛,向筏边跌出去,幸好他临危不乱,两手一把抓着筏边,下半身已浸人冰冷的河水里。 木筏如脱笼之鸟,顺着水流急冲而去。 凌渡宇大喝一声:“放雾!” 这一回艾蓉仙更是乖巧,另一个爆雾弹炸开,木筏在催泪雾掩护下,奔马般冲往下猜。 凌渡宇双手一按,跃回筏面,两支步枪立时疯狂向两岸猛扫。 木筏以高速冲出硼雾,迅速远去。 艾蓉仙转头一看,烟雾在后方像一团化不开的黑云迅速变小,再转了一个弯,便看不见。 艾蓉仙转回木筏的前头,凌渡宇亦转头过来望向她。 恍若隔世。 艾蓉仙站起身来,正要扑进凌渡宇怀中,恰好见到一个上身**、下身里布,全身涂着七彩缤纷图案的土人嘴上咬着利刃,从凌渡宇的筏边跃上筏面。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艾蓉仙扬起手中曲尺,一枪命中土人的面门,血光并现,土人跌返河里,艾蓉仙待再要发第二枪,已没有了子弹。 凌渡宇回身扑往四处察看。 艾蓉仙目瞪口呆,双脚一软,坐倒筏上。 凌渡宇呆道:“你救了我!” 艾蓉仙惊呼一声,道:“你受了伤。” 凌渡宇看看臂上染红的衣服,蛮不在乎地道:“些许皮外伤,在所难免。”寥顺绨莸纳种瘢娴拇嬖冢衷诳瓷狭怂偎叭ィ恐改险胧В彩撬傻?好事?他记起了他俾格米的朋友兄弟血印巫长曾向他谈及他们的宗教说:“森林并不是由谁创造的,它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森林内有善恶两大神只:贝费基和罗提。善神贝费基在森林里教导俾格米人认路,所以当俾格米人走进森林内时,恶神罗提会离开他们。但是假若俾格米人任性妄为,贝费基就会大发雷霆,恶神罗提会施威作恶。那是当俾格米人忘记了自己本非森林之主,只凭宾客的身汾,恣意糟蹋森林、残害野兽的时候。” 凌渡宇呆呆地痴想着,只不知这有灵觉的生命力,是那善神贝费基,还是恶神罗提。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采。 凌渡宇被催眠似的站起身来,走进林木的深处,搜索香昧的来源。 那种生命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灵觉,那是超乎任何语言和经验的感受。 喜悦狂涌心头。 凌渡宇带着朝圣者的心情,向香气的源头进发。 树林内所有植物无风自动,像是有生命的灵体,鼓舞欢欣。 凌渡宇在林木间穿行,林中忽地空出一块小空间,长满紫红色。高及膝头的小草,在紫红草中间,一朵面盆般大的白花,冉冉升高。 白花花开三瓣,除了笔直的花茎,没有一块花叶。 芬香更浓。 凌渡宇有醉蘸图的快感。 一切看来是那样不真实,像童话世界内的事物,移到现实中发生。 白花随着晶莹通透的雪白花茎,一直伸展到六尺的高度,慢慢弯向凌渡宇,向他致敬欢迎。 一连串“劈劈啪啪”的声音在白花中心响起,在凌渡宇瞪大的双眼下,难以置信地标出一个鲜红的果实,眩人眼目。 红果又再爆开,流出红得发亮的液汁,一滴滴地滴往地上。 液汁转眼流尽,红果谢去,白花收缩作拳状,渐渐矮下,原来花茎缓缓缩入土内,陷没不见。 树停叶静。 森林回复平静,那生命的力量消去,一切回复平凡和“现实”。 艾蓉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道:“你在于什么?她错过了这大自然的奇景。” 凌渡宇回过头来,艾蓉仙神色茫然,向着他走来。 她忽地惊叫起来道:“这是什么草?颜色这样奇怪。”一边说,一边俯身向红草摸去。 凌渡宇一把拉着她,骇然道:“不要碰!有剧毒。” 艾蓉仙吓得猛缩回手,却忍不住好奇心仔细端详起来,恍然道:“啊!草身的边缘长满尖刺,一定是分泌毒液的地方,这是什么草,为什么我从未听人说过?呀!看,它们正在枯谢!” 紫红的小草逐渐萎缩变黄,鲜艳欲活的一大片草地,刹那问失去了生命和颜色。 凌渡宇神情震动,道:“血印说得没有错,这些红草是‘上帝之媒’的护卫,完成了任务,立即萎谢。” 艾蓉仙好奇地道:“什么护卫?什么是上帝之媒?血印是谁?” 凌渡宇招架不住她的问题,道:“先回营地好不好?” 艾蓉仙嗔道:“不!你先答我的问题。” 凌渡宇无奈道:“血印是我的俾格米好朋友。上帝之媒是一种植物。”指了指上帝之媒缩回去的地方道:“刚才从那里长出来,不过在你来前已缩回去。每逢它生出来的地方,都有一大片这样的含毒红草,作它的护卫。” 艾蓉仙既兴奋又失望,道,“真可惜!我来迟了一步,我也嗅到花香,早点来便好了。” 顿了顿又问道:“这上帝之媒的名宇为什么这样奇怪?” 凌渡宇道:“它长出的红果,保证可以使你直升天堂,往见上帝,因为红果的液汁只要吞上一滴,无论怎么强壮的人畜,立即全身麻木,直至死亡,至于死后是否直升天堂见上帝,只有天晓得。而且死亡的过程非常缓慢,往往要十多天的时间,心脏才停止跳动,最高的纪录是四十八天,所以再没有人敢去尝试服用。至于那些毒草,则更惊人,胜于最毒的蛇液,沾者必立死当场。” 艾蓉讪道:“既然全有剧毒,为什么要去试?” 凌渡宇拉起艾蓉仙的玉手,向营地走回去,一边道:“这是基于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三千多年前有一位被称为太阳使者的巫师,服食了上帝之媒后,见到了创造天地的真神,在族人前白日飞升,成为了俾格米人的善神贝费基。这之后便不断有人服食上帝之媒的汁液,可惜一一含恨而终,据说只有一个例外。” 这时两人回到营地的火堆旁,坐了下来。 艾蓉仙急问道:“快告诉我。” 凌渡宇道:“四年前我在森林区从事与某政府军的游击战时,机缘巧合下救了俾格米人的伟大人物血印巫长,大家结成生死至交,他告诉了我有关这上帝之媒的一切。” 树枝在火堆内烧得劈啪作响,大色逐渐暗沉,红红的火光把周围的空间染个血红,情景诡异。 凌渡宇面上现出回忆的禅情,续道:“上帝之媒是非常罕见的,很多俾格米人一生住在树林内,仍是缘悭一面。” 艾蓉仙微叹道:‘你真是幸运。”凌渡宇点头同意道:“大约八十多年前,有一位俾格米人,往英国的牛顿大学修读历史后,回到森林内的族人里,雄心勃勃,想组织族人,建立现代化的社会,使族人有更美好的生活。可以想见他和当时的族人是如何地格格不入,于是他灵机一触,想到要族人服从他的领导,先要成为他们的巫王。这人天资卓越,通过了成为巫长的种种艰苦考验,这就是被誉为非洲最伟大的四大巫王之一的红树巫神。当他掌握了俾格米人巫术的力量后,他的思想却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和转向。他再也不认为他的族人需要现代化的生活,他感到俾格米人传统的原始生活,才是真正活在自然的怀抱里,更接近真善美的境界。”这是一位具有大智存慧的人,他把巫术的境界推展至深入的心灵修炼,探求生命的真义,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他八十二岁时,他服下了上帝之媒的汁液。” 艾蓉仙:“那怎样了?” 凌渡宇闭上双目,面上现出向往的神情,缓缓道:“他和所有服汁液的人一样,全身麻木,进入昏迷的状态,他的族人把他放在一个祭台上,四周放满鲜花,每晚都围看他悲哀地跳舞。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当每一个人都认为他难逃一死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两眼射出慑人的神光,笔直地走进一个从来没有俾格米人敢进入的禁地——黑妖林一一今次我们的目的地。” 艾蓉仙忍不住啊一声惊呼起来。 凌渡宇出奇地严肃,道:“血印当时只有十六岁,还未成为巫长,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当时所有族人吓得跪伏地上,没有人敢拦阻红树进入这人人惧怕的禁地。七天后,红树又走了回来。由那一天开始,他不断进入沉睡的状态,但却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就是能知道千里外发生的事物,并给族人作出忠告。他从不告诉族人他服了上帝之媒后的任何事,每次有人问他,他就说,”不要去知道真象,那会使人没有一晚安眠。”又说:“他正在等待一个人,那人到了后,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在俾格米人中又再生活了三年后,他离开了族人,避居进黑妖林边沿一个被称为“太阳落下的高山”的山洞内,若俾格米人要找他,要在洞口敲响一个皮鼓,待他接见。不过十多年来,他只肯现身三次,每一次都是将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似乎他真能知悉过去未来。血印版诉我这些事的时候,红树已是九十八岁的高龄,不知现在他还健在否。” 艾蓉仙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在这蛮荒的野林,很多文明社会不能想像的异事,正在不断地进行着。 艾蓉仙想再间,惊觉凌渡宇神情怪异,她还未吐出话时,凌渡宇整个人弹起,扑入了帐幕内,跟着旋风般扑了回来,手中拿着薄毡,一下覆盖柴火上大地陷入绝对的黑暗里。 艾蓉仙正要出声,凌渡宇压低声音道:“听!” 艾蓉山侧耳倾听,密林顶传来轧轧的机器声响。 直升机。 声音在天空上忽远忽近,盘旋了好一回,才逐渐远去。 凌渡宇拿起薄毡,一阵烧焦了的气味传入艾蓉仙鼻内。柴火变成一堆暗红的热炭。 凌渡宇取了一盆水来,把炭火淋熄。两人躲入帐内,心情沉重。 艾蓉仙低声问道:“他们发现了我们没有?” 凌渡宇道:“应该是发现了,否则怎会在上空盘旋了这么久,显然是通知上级,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和确寇目标。我们在极度危险里,敌人随时会从天降下。艾蓉仙颤声道:“那怎么办?” 凌渡宇道:“唯一方法是即时逃走。” 艾蓉仙一把扑入凌渡宇怀内,惶恐地道:“我怕!”上一次黑夜逃亡被毒蚊所螫,使她犹有余悸。 天上忽地响起两声闷雷,跟着风吹树叶,雨点哗啦啦直打下来。 凌渡宇欢叫道:“天助我也,我们不用走了,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天气下跳伞。” 艾蓉仙听到不用趁黑逃走,全身一松,舒了一口大气。 雷声隆隆,暴雨施威。 凌渡宇取出电脑,液晶体的屏幕上显现出一幅又一幅的非洲河道图。 艾蓉仙讶道:“这不是刚果河吗?为什么你有这么详尽的资料?” 凌渡宇道:“我们‘抗暴联盟’聚集了这世界上各方面的精英,希望能建立一个理想和平的地球民主国。其中有一位沈翎博士,他曾用了三十多年时光,在非洲各地进行探索,电脑的资料是由他提供。”跟着指着屏幕地图中一条婉蜒而行的河道说:“明天我们顺着这条支流走上十多里,便会与一条更大的支流会合,向东北再行三十踪里,将会抵达目的地黑妖林的外围地带,那时要弃筏登陆了。” 艾蓉仙听得打起呵欠来。 她要入睡了。 暴雨在黎明前停止。 凌渡宇和艾蓉仙等到早上十时,待水流渐趋和缓后,才登上木筏,顺流而下,继续深入原始大森林的核心,地势最低的黑妖林——俾格米人的禁地。 暴雨使河水比平日湍急了一些,木筏很快完成了十多里的水程,午后时分便可以进入了凌渡宇目标的河道。 凌渡宇特别要艾蓉仙将所有能携带的必需品背在身上,因为他们的踪迹已被发现,敌人可在任何一刻出现。 只剩下四支爆雾弹,对付土人犹可,要应付马非少将的特攻队,无异螳臂挡车,所以一有敌踪,他们唯一逃生的法门,就是运用他对森林的认识了。 他们准备随时弃筏登陆。 这处的河道宽窄比较平均,最阔处足有十多码,窄处也达七八码,河床深广。 凌艾两人一头一尾坐在筏上,只有当木筏侧往一旁,凌渡宇才运起撑杆,调节航线。 凌渡宇全神贯注,因为这里有几条交错的支流,其中有一条据资料显示,直通往一道大瀑布,误人了的后果将要付出生命作代价,教他怎能不小心翼翼。 森林内生机勃勃,岸边不时有动物来喝水沐浴。 木筏惊起一群群的飞鸟。 两人心情出奇地开朗,目的地愈来愈近。 在此美好的时刻,凌渡宇露出倾听的神情,跟着面色一变。 艾蓉仙也听到快艇的马达声从后面传来,声音迅速增强,以高速接近。 背后响起急剧的机枪响。 木筏四周激起无数的水柱,水花溅满周围的空间,令人什么也看不到。 敌人的火力胜己方百倍,这一轮扫射绝对是警告性质,否则两人早已浑身弹孔。 一艘新式的炮艇在木筏后三十码出现。 艇头站满全副武装的白人军士达二十多人。艇分三层,最上一层是个巨型雷达,正在不断转动;还有一挺可发射榴弹的榴弹炮,这被人称为“步兵班火炮”的武器,口径足有四十毫米,既能干射,又能曲射月以摧毁轻型装甲,射速极高。能放射“杀伤破甲弹”、“杀伤破片弹”,“烟雾弹’、”催泪毒气弹”等各种榴弹,射程远达五百米。只是这项,凌艾两人除了举手投除外,再无他法。 何况敌方二十多人每人手上提着都是最现代化的冲锋步枪,最气人的是他们面上戴着防毒面具,正是针对他们的至尊法宝——爆雾弹。敌人有备而来。 胜负不言可知。 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敌人不是要他的死尸,而是活人。 还有,就是他凌渡宇对河道的认识。 扩音器传来男子的声音以英语道:“凌先生,我是连拿上校,你们是全无机会的,赶快抛下手上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凌渡宇伏在筏上,向神情绝望的艾蓉仙道:“我们已来不及戴防毒面具,我一踏脚,你便启动爆雾器,将它扔往筏后,记往,闭上呼吸往后梆。” 连拿上校怒声道:“我给你们三秒时间,一,二……” 凌渡宇把自动步枪高举过头,站起身来。 连拿上校一阵狞笑,显然大感快意,他给凌渡宇逃了,安些日来憋了一肚子气,心中正盘算着怎样去整治对方。 连拿上校喝道:“将武器抛落河!” 凌渡宇手一挥,伴随多天从不离身的忠实伙伴,咕呼一声,没入河水里。 不敷出连拿上校道:“还有女的那支步枪。” 在敌人的望远镜下,两人丝毫毕露,休想瞒过他们。 凌渡宇慢慢走往艾蓉仙处,他不敢有任何急速动作,怕引起那瞄准他身体的二十多挺冲锋自动步枪任何误会。 凌渡宇握着艾蓉仙步枪的枪嘴,一挥便落人河水去。 没有了这两挺武器,便像在冰天雪地赤身**般一样令人难过这时木筏的距离和炮艇忽地拉远了少许。 不是炮艇减慢了速度,而是水流加剧,木筏全仗水力行走,立时顺应增速,这时敌人注意力全集中到他们身上,尚未觉察水流的微妙变化。 连拿上校更是得意,阴测测地道:“脱去所有衣服,那位小姐也是一样,我不准有一条线留在你们身上。”这一着极是毒损,一方面羞辱两人,另一方面亦使敌人全无反击的机会,凌渡宇己使他们有大多的意外了,他不想再多一个。 这时木筏来到一处水流的分叉点,两条水道,一左一右,在筏前三十多码外。 艾蓉仙听到脱衣的命令,在筏后敌人的大笑下骇然请示地望向凌渡宇,恰好见到他右脚提起,正要踏下。 她两人合作已惯,一按爆雾气便掷往后方。 黑烟刹那间在筏后爆开、吞噬了整个河面的空间。 凌渡宇一把抢起撑杆猛撞在岸边,本筏一侧,转入了左面弯去的河道。 枪声狂风骤雨般响起,在两人头上呼啸飞舞,幸好木筏转入了弯位,避过了敌人的火力网。 炮艇直冲入另一条河道。 水流更急。木筏以高速向下流冲去。 不一会炮艇在数百码外出现,敌人返头追来,迅速接近。 凌渡宇正要再引爆爆雾弹。 隆一声巨响,木筏边冲起一条高达十多码的大水柱,最外围的两条木立时变成碎片,木筏六十度倾斜,险些反转过去,整个尾舱塌了下来。 艾蓉仙惊呼一声,滚往木筏边,凌渡宇一下扑前,紧抓着她的衣服,硬把她扯住。 木筏在惊险万状下回复平衡,继续冲去,系着木筏的尼龙索开始松脱,河水从木条间隙处涌上来。 敌人第一枚榴弹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凌渡宇梆出最后第三支爆雾弹,否则敌人视野一清,只是手提武器便足以使他们葬身河底。 河流再到达另一个水道的分叉点,这是刚果河支流交错的地方。 一方大铁牌赫然入目,位于河道交汇中心的陆地上。 上面画了个红色的骷髅头,有几行红宇用不同语言写着“危险!瀑布在前”。然后另有一个绿色的大箭嘴,指示着右面的河道才是安全。最下方写着“地方政府立”他两人在这刚果河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写的标示,可知这处一定是意外的黑点,故当地政府立牌警告。 凌渡宇一咬牙,任由木筏冲入危险的左边河道,同时爆开了最后第二枚爆雾弹。 他不想敌人看到警告片上的标示。 浓烟罩着整个分叉点水流奔腾更剧。木筏的速度一点也不比炮艇逊色。 炮艇穿过浓雾,加速冲入那瀑布在前的河道,增速向木筏追去。 木筏很快便会进入他们步枪射程之内。连拿上校已下了射伤他们手脚的命令,非到迫不得已,他仍要生擒他们,那比杀死他们有趣得多了。 凌渡宇扑往筏尾,在倒塌下的尾舱抢出行囊,一把将降落伞扯了出来,以最快的手法绑在背上,喝道:“搂着我!” 艾蓉仙一把抱着他。 最后一个爆雾弹炸开。四周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 瀑布隆隆的响声在前方近处传来。 机枪声大作,掩盖了瀑布的响声。 水流狂冲向外,木筏随水冲出瀑布外的空间,向数十码下的河水坠去。 凌渡宇全力跃起,同时拉开降伞,向下冉冉飘去。 黑雾充斥在瀑布的上端,瀑布隐没在黑暗里。 “轰隆!轰隆!” 炮艇有若空中火箭,射出瀑布上端外三十多码的空间,炮弹般投入瀑布下的急流乱石。 本筏这时才冲到瀑布底,像玩具般散裂开来,化作一堆乱木,向下流飘去。 炮艇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狂喊和嚎叫、连拿上校还拿着那扩音器,所以他死前的惨呼最是响亮突出。 一切都已太迟。 炮艇一撞入河水,立时爆开一团耀人眼目的强烈白光,跟着是一连串剧爆,炮艇在一团团炸开的火焰中,弹起一天碎片。 激爆引起空气急流,吹得凌艾两人和降伞打着转飞往河旁的密林上。 两人一齐呻吟,苦忍着灼热气流袭体的痛楚。 第五章 上帝之媒 木筏在纵横交错的河道上航行,这是刚果河数条支道交汇的地方,有如八阵图。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凌渡宇把木筏停下,这时离开了受阿尔魔人袭击的地点,最少有三十里远。 艾蓉仙奇道:“为什么停下?”离天黑尚有三小时,应可趁日光赶上一段路凌渡宇看看指南针,苦笑道:“我们迷了路。” 艾蓉仙愕然。 凌渡宇补充道:“指南针似乎受到某一种力量的影响,失去效用,我们只好在这附近度过今夜了,你也需要休息。” 艾蓉仙同意地点头道:“是的!我仍感到手足无力,时常有晕眩的感觉。” 他们在近岸的林间扎起营帐,生起篝火。 艾蓉仙把俏脸埋在凌渡宇怀里,幽幽道:“我看到你眼内的红筋。” 凌渡宇拍拍她的背脊,默然不语,即管他是铁打的,也感到疲倦。 艾蓉仙轻柔地道:“你还记得那天问我,为什么要离开军队。我当时没答你……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我第一次打枪时,吓得晕了过去,成为了众人的笑柄。我要跟着你冒险,是要证明给自己看,我艾蓉仙并不是那样没用的。而且,我想跟你在一起,无论是多么短暂……。 凌渡宇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出发时,分派步枪予她,神情是那样古怪。凌渡宇审视她的俏面,原来已睡着了。凌渡宇把她放得平躺帐内,又为她盖好薄毡,美人卧睡。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拿起步枪,走出帐幕处,盘膝打坐起来。 很快他进入了至虚极守静笃的冥思境界。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着他。他又接触到那晚在机舱内打坐所感到的生命汪洋,不过这次是十倍百倍的强烈。 他已有经验,全神地去感受那海洋般的生命力。生命来自四周的林木,来自每一株草、每一朵花。它们像有灵性的生命,向他传达某一种难明的讯息。 它们的世界和他不同,远比人的灵觉辽阔,更为深远。他感受到虚空中的星体,灵觉在时空作无限的伸延。他的灵觉融人了这生命的汪洋里,成为其中一粒水滴,同时又感到整个海洋里每一丁点儿的变动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股庞大的生命力,在某一处慢慢冒起来,像要把他吞篮下去。 凌渡宇心神一震,猛地张开双目。四周树摇叶动,那生命的力量并没有消失,似乎就在附近等待着他,呼唤着他。 这等异事,凌渡宇还是首次遇上。难道非洲土人崇拜的森林之神,真的存在,现在看上了他,召他前去?指南针失效,也是它干的好事? 他记起了他俾格米的朋友兄弟血印巫长曾向他谈及他们的宗教说:“森林并不是由谁创造的,它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森林内有善恶两大神只:贝费基和罗提。善神贝费基在森林里教导俾格米人认路,所以当俾格米人走进森林内时,恶神罗提会离开他们。但是假若俾格米人任性妄为,贝费基就会大发雷霆,恶神罗提会施威作恶。那是当俾格米人忘记了自己本非森林之主,只凭宾客的身汾,恣意糟蹋森林、残害野兽的时候。” 凌渡宇呆呆地痴想着,只不知这有灵觉的生命力,是那善神贝费基,还是恶神罗提。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采。 凌渡宇被催眠似的站起身来,走进林木的深处,搜索香昧的来源。 那种生命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灵觉,那是超乎任何语言和经验的感受。 喜悦狂涌心头。 凌渡宇带着朝圣者的心情,向香气的源头进发。 树林内所有植物无风自动,像是有生命的灵体,鼓舞欢欣。 凌渡宇在林木间穿行,林中忽地空出一块小空间,长满紫红色。高及膝头的小草,在紫红草中间,一朵面盆般大的白花,冉冉升高。 白花花开三瓣,除了笔直的花茎,没有一块花叶。 芬香更浓。 凌渡宇有醉蘸图的快感。 一切看来是那样不真实,像童话世界内的事物,移到现实中发生。 白花随着晶莹通透的雪白花茎,一直伸展到六尺的高度,慢慢弯向凌渡宇,向他致敬欢迎。 一连串“劈劈啪啪”的声音在白花中心响起,在凌渡宇瞪大的双眼下,难以置信地标出一个鲜红的果实,眩人眼目。 红果又再爆开,流出红得发亮的液汁,一滴滴地滴往地上。 液汁转眼流尽,红果谢去,白花收缩作拳状,渐渐矮下,原来花茎缓缓缩入土内,陷没不见。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树停叶静。 森林回复平静,那生命的力量消去,一切回复平凡和“现实”。 艾蓉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道:“你在于什么?她错过了这大自然的奇景。” 凌渡宇回过头来,艾蓉仙神色茫然,向着他走来。 她忽地惊叫起来道:“这是什么草?颜色这样奇怪。”一边说,一边俯身向红草摸去。 凌渡宇一把拉着她,骇然道:“不要碰!有剧毒。” 艾蓉仙吓得猛缩回手,却忍不住好奇心仔细端详起来,恍然道:“啊!草身的边缘长满尖刺,一定是分泌毒液的地方,这是什么草,为什么我从未听人说过?呀!看,它们正在枯谢!” 紫红的小草逐渐萎缩变黄,鲜艳欲活的一大片草地,刹那问失去了生命和颜色。 凌渡宇神情震动,道:“血印说得没有错,这些红草是‘上帝之媒’的护卫,完成了任务,立即萎谢。” 艾蓉仙好奇地道:“什么护卫?什么是上帝之媒?血印是谁?” 凌渡宇招架不住她的问题,道:“先回营地好不好?” 艾蓉仙嗔道:“不!你先答我的问题。” 凌渡宇无奈道:“血印是我的俾格米好朋友。上帝之媒是一种植物。”指了指上帝之媒缩回去的地方道:“刚才从那里长出来,不过在你来前已缩回去。每逢它生出来的地方,都有一大片这样的含毒红草,作它的护卫。” 艾蓉仙既兴奋又失望,道,“真可惜!我来迟了一步,我也嗅到花香,早点来便好了。” 顿了顿又问道:“这上帝之媒的名宇为什么这样奇怪?” 凌渡宇道:“它长出的红果,保证可以使你直升天堂,往见上帝,因为红果的液汁只要吞上一滴,无论怎么强壮的人畜,立即全身麻木,直至死亡,至于死后是否直升天堂见上帝,只有天晓得。而且死亡的过程非常缓慢,往往要十多天的时间,心脏才停止跳动,最高的纪录是四十八天,所以再没有人敢去尝试服用。至于那些毒草,则更惊人,胜于最毒的蛇液,沾者必立死当场。” 艾蓉讪道:“既然全有剧毒,为什么要去试?” 凌渡宇拉起艾蓉仙的玉手,向营地走回去,一边道:“这是基于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三千多年前有一位被称为太阳使者的巫师,服食了上帝之媒后,见到了创造天地的真神,在族人前白日飞升,成为了俾格米人的善神贝费基。这之后便不断有人服食上帝之媒的汁液,可惜一一含恨而终,据说只有一个例外。” 这时两人回到营地的火堆旁,坐了下来。 艾蓉仙急问道:“快告诉我。” 凌渡宇道:“四年前我在森林区从事与某政府军的游击战时,机缘巧合下救了俾格米人的伟大人物血印巫长,大家结成生死至交,他告诉了我有关这上帝之媒的一切。” 树枝在火堆内烧得劈啪作响,大色逐渐暗沉,红红的火光把周围的空间染个血红,情景诡异。 凌渡宇面上现出回忆的禅情,续道:“上帝之媒是非常罕见的,很多俾格米人一生住在树林内,仍是缘悭一面。” 艾蓉仙微叹道:‘你真是幸运。”凌渡宇点头同意道:“大约八十多年前,有一位俾格米人,往英国的牛顿大学修读历史后,回到森林内的族人里,雄心勃勃,想组织族人,建立现代化的社会,使族人有更美好的生活。可以想见他和当时的族人是如何地格格不入,于是他灵机一触,想到要族人服从他的领导,先要成为他们的巫王。这人天资卓越,通过了成为巫长的种种艰苦考验,这就是被誉为非洲最伟大的四大巫王之一的红树巫神。当他掌握了俾格米人巫术的力量后,他的思想却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和转向。他再也不认为他的族人需要现代化的生活,他感到俾格米人传统的原始生活,才是真正活在自然的怀抱里,更接近真善美的境界。”这是一位具有大智存慧的人,他把巫术的境界推展至深入的心灵修炼,探求生命的真义,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他八十二岁时,他服下了上帝之媒的汁液。” 艾蓉仙:“那怎样了?” 凌渡宇闭上双目,面上现出向往的神情,缓缓道:“他和所有服汁液的人一样,全身麻木,进入昏迷的状态,他的族人把他放在一个祭台上,四周放满鲜花,每晚都围看他悲哀地跳舞。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当每一个人都认为他难逃一死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两眼射出慑人的神光,笔直地走进一个从来没有俾格米人敢进入的禁地——黑妖林一一今次我们的目的地。” 艾蓉仙忍不住啊一声惊呼起来。 凌渡宇出奇地严肃,道:“血印当时只有十六岁,还未成为巫长,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当时所有族人吓得跪伏地上,没有人敢拦阻红树进入这人人惧怕的禁地。七天后,红树又走了回来。由那一天开始,他不断进入沉睡的状态,但却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就是能知道千里外发生的事物,并给族人作出忠告。他从不告诉族人他服了上帝之媒后的任何事,每次有人问他,他就说,”不要去知道真象,那会使人没有一晚安眠。”又说:“他正在等待一个人,那人到了后,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在俾格米人中又再生活了三年后,他离开了族人,避居进黑妖林边沿一个被称为“太阳落下的高山”的山洞内,若俾格米人要找他,要在洞口敲响一个皮鼓,待他接见。不过十多年来,他只肯现身三次,每一次都是将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似乎他真能知悉过去未来。血印版诉我这些事的时候,红树已是九十八岁的高龄,不知现在他还健在否。” 艾蓉仙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在这蛮荒的野林,很多文明社会不能想像的异事,正在不断地进行着。 艾蓉仙想再间,惊觉凌渡宇神情怪异,她还未吐出话时,凌渡宇整个人弹起,扑入了帐幕内,跟着旋风般扑了回来,手中拿着薄毡,一下覆盖柴火上大地陷入绝对的黑暗里。 艾蓉仙正要出声,凌渡宇压低声音道:“听!” 艾蓉山侧耳倾听,密林顶传来轧轧的机器声响。 直升机。 声音在天空上忽远忽近,盘旋了好一回,才逐渐远去。 凌渡宇拿起薄毡,一阵烧焦了的气味传入艾蓉仙鼻内。柴火变成一堆暗红的热炭。 凌渡宇取了一盆水来,把炭火淋熄。两人躲入帐内,心情沉重。 艾蓉仙低声问道:“他们发现了我们没有?” 凌渡宇道:“应该是发现了,否则怎会在上空盘旋了这么久,显然是通知上级,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和确寇目标。我们在极度危险里,敌人随时会从天降下。艾蓉仙颤声道:“那怎么办?” 凌渡宇道:“唯一方法是即时逃走。” 艾蓉仙一把扑入凌渡宇怀内,惶恐地道:“我怕!”上一次黑夜逃亡被毒蚊所螫,使她犹有余悸。 天上忽地响起两声闷雷,跟着风吹树叶,雨点哗啦啦直打下来。 凌渡宇欢叫道:“天助我也,我们不用走了,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天气下跳伞。” 艾蓉仙听到不用趁黑逃走,全身一松,舒了一口大气。 雷声隆隆,暴雨施威。 凌渡宇取出电脑,液晶体的屏幕上显现出一幅又一幅的非洲河道图。 艾蓉仙讶道:“这不是刚果河吗?为什么你有这么详尽的资料?” 凌渡宇道:“我们‘抗暴联盟’聚集了这世界上各方面的精英,希望能建立一个理想和平的地球民主国。其中有一位沈翎博士,他曾用了三十多年时光,在非洲各地进行探索,电脑的资料是由他提供。”跟着指着屏幕地图中一条婉蜒而行的河道说:“明天我们顺着这条支流走上十多里,便会与一条更大的支流会合,向东北再行三十踪里,将会抵达目的地黑妖林的外围地带,那时要弃筏登陆了。” 艾蓉仙听得打起呵欠来。 她要入睡了。 暴雨在黎明前停止。 凌渡宇和艾蓉仙等到早上十时,待水流渐趋和缓后,才登上木筏,顺流而下,继续深入原始大森林的核心,地势最低的黑妖林——俾格米人的禁地。 暴雨使河水比平日湍急了一些,木筏很快完成了十多里的水程,午后时分便可以进入了凌渡宇目标的河道。 凌渡宇特别要艾蓉仙将所有能携带的必需品背在身上,因为他们的踪迹已被发现,敌人可在任何一刻出现。 只剩下四支爆雾弹,对付土人犹可,要应付马非少将的特攻队,无异螳臂挡车,所以一有敌踪,他们唯一逃生的法门,就是运用他对森林的认识了。 他们准备随时弃筏登陆。 这处的河道宽窄比较平均,最阔处足有十多码,窄处也达七八码,河床深广。 凌艾两人一头一尾坐在筏上,只有当木筏侧往一旁,凌渡宇才运起撑杆,调节航线。 凌渡宇全神贯注,因为这里有几条交错的支流,其中有一条据资料显示,直通往一道大瀑布,误人了的后果将要付出生命作代价,教他怎能不小心翼翼。 森林内生机勃勃,岸边不时有动物来喝水沐浴。 木筏惊起一群群的飞鸟。 两人心情出奇地开朗,目的地愈来愈近。 在此美好的时刻,凌渡宇露出倾听的神情,跟着面色一变。 艾蓉仙也听到快艇的马达声从后面传来,声音迅速增强,以高速接近。 背后响起急剧的机枪响。 木筏四周激起无数的水柱,水花溅满周围的空间,令人什么也看不到。 敌人的火力胜己方百倍,这一轮扫射绝对是警告性质,否则两人早已浑身弹孔。 一艘新式的炮艇在木筏后三十码出现。 艇头站满全副武装的白人军士达二十多人。艇分三层,最上一层是个巨型雷达,正在不断转动;还有一挺可发射榴弹的榴弹炮,这被人称为“步兵班火炮”的武器,口径足有四十毫米,既能干射,又能曲射月以摧毁轻型装甲,射速极高。能放射“杀伤破甲弹”、“杀伤破片弹”,“烟雾弹’、”催泪毒气弹”等各种榴弹,射程远达五百米。只是这项,凌艾两人除了举手投除外,再无他法。 何况敌方二十多人每人手上提着都是最现代化的冲锋步枪,最气人的是他们面上戴着防毒面具,正是针对他们的至尊法宝——爆雾弹。敌人有备而来。 胜负不言可知。 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敌人不是要他的死尸,而是活人。 还有,就是他凌渡宇对河道的认识。 扩音器传来男子的声音以英语道:“凌先生,我是连拿上校,你们是全无机会的,赶快抛下手上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凌渡宇伏在筏上,向神情绝望的艾蓉仙道:“我们已来不及戴防毒面具,我一踏脚,你便启动爆雾器,将它扔往筏后,记往,闭上呼吸往后梆。” 连拿上校怒声道:“我给你们三秒时间,一,二……” 凌渡宇把自动步枪高举过头,站起身来。 连拿上校一阵狞笑,显然大感快意,他给凌渡宇逃了,安些日来憋了一肚子气,心中正盘算着怎样去整治对方。 连拿上校喝道:“将武器抛落河!” 凌渡宇手一挥,伴随多天从不离身的忠实伙伴,咕呼一声,没入河水里。 不敷出连拿上校道:“还有女的那支步枪。” 在敌人的望远镜下,两人丝毫毕露,休想瞒过他们。 凌渡宇慢慢走往艾蓉仙处,他不敢有任何急速动作,怕引起那瞄准他身体的二十多挺冲锋自动步枪任何误会。 凌渡宇握着艾蓉仙步枪的枪嘴,一挥便落人河水去。 没有了这两挺武器,便像在冰天雪地赤身**般一样令人难过这时木筏的距离和炮艇忽地拉远了少许。 不是炮艇减慢了速度,而是水流加剧,木筏全仗水力行走,立时顺应增速,这时敌人注意力全集中到他们身上,尚未觉察水流的微妙变化。 连拿上校更是得意,阴测测地道:“脱去所有衣服,那位小姐也是一样,我不准有一条线留在你们身上。”这一着极是毒损,一方面羞辱两人,另一方面亦使敌人全无反击的机会,凌渡宇己使他们有大多的意外了,他不想再多一个。 这时木筏来到一处水流的分叉点,两条水道,一左一右,在筏前三十多码外。 艾蓉仙听到脱衣的命令,在筏后敌人的大笑下骇然请示地望向凌渡宇,恰好见到他右脚提起,正要踏下。 她两人合作已惯,一按爆雾气便掷往后方。 黑烟刹那间在筏后爆开、吞噬了整个河面的空间。 凌渡宇一把抢起撑杆猛撞在岸边,本筏一侧,转入了左面弯去的河道。 枪声狂风骤雨般响起,在两人头上呼啸飞舞,幸好木筏转入了弯位,避过了敌人的火力网。 炮艇直冲入另一条河道。 水流更急。木筏以高速向下流冲去。 不一会炮艇在数百码外出现,敌人返头追来,迅速接近。 凌渡宇正要再引爆爆雾弹。 隆一声巨响,木筏边冲起一条高达十多码的大水柱,最外围的两条木立时变成碎片,木筏六十度倾斜,险些反转过去,整个尾舱塌了下来。 艾蓉仙惊呼一声,滚往木筏边,凌渡宇一下扑前,紧抓着她的衣服,硬把她扯住。 木筏在惊险万状下回复平衡,继续冲去,系着木筏的尼龙索开始松脱,河水从木条间隙处涌上来。 敌人第一枚榴弹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凌渡宇梆出最后第三支爆雾弹,否则敌人视野一清,只是手提武器便足以使他们葬身河底。 河流再到达另一个水道的分叉点,这是刚果河支流交错的地方。 一方大铁牌赫然入目,位于河道交汇中心的陆地上。 上面画了个红色的骷髅头,有几行红宇用不同语言写着“危险!瀑布在前”。然后另有一个绿色的大箭嘴,指示着右面的河道才是安全。最下方写着“地方政府立”他两人在这刚果河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写的标示,可知这处一定是意外的黑点,故当地政府立牌警告。 凌渡宇一咬牙,任由木筏冲入危险的左边河道,同时爆开了最后第二枚爆雾弹。 他不想敌人看到警告片上的标示。 浓烟罩着整个分叉点水流奔腾更剧。木筏的速度一点也不比炮艇逊色。 炮艇穿过浓雾,加速冲入那瀑布在前的河道,增速向木筏追去。 木筏很快便会进入他们步枪射程之内。连拿上校已下了射伤他们手脚的命令,非到迫不得已,他仍要生擒他们,那比杀死他们有趣得多了。 凌渡宇扑往筏尾,在倒塌下的尾舱抢出行囊,一把将降落伞扯了出来,以最快的手法绑在背上,喝道:“搂着我!” 艾蓉仙一把抱着他。 最后一个爆雾弹炸开。四周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 瀑布隆隆的响声在前方近处传来。 机枪声大作,掩盖了瀑布的响声。 水流狂冲向外,木筏随水冲出瀑布外的空间,向数十码下的河水坠去。 凌渡宇全力跃起,同时拉开降伞,向下冉冉飘去。 黑雾充斥在瀑布的上端,瀑布隐没在黑暗里。 “轰隆!轰隆!” 炮艇有若空中火箭,射出瀑布上端外三十多码的空间,炮弹般投入瀑布下的急流乱石。 本筏这时才冲到瀑布底,像玩具般散裂开来,化作一堆乱木,向下流飘去。 炮艇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狂喊和嚎叫、连拿上校还拿着那扩音器,所以他死前的惨呼最是响亮突出。 一切都已太迟。 炮艇一撞入河水,立时爆开一团耀人眼目的强烈白光,跟着是一连串剧爆,炮艇在一团团炸开的火焰中,弹起一天碎片。 激爆引起空气急流,吹得凌艾两人和降伞打着转飞往河旁的密林上。 两人一齐呻吟,苦忍着灼热气流袭体的痛楚。 第六章 俾格米人 降落伞打着转急速下降,跌进密林,发出一连串枝叶折断的混乱声音。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降落伞傍打横伸出的粗树干勾着,将两人吊在半空。他们也算幸运,假设直接撞在地面,难逃骨折之祸。 两人松了一口气,费了一番功夫,爬往地上。 劫后除生,两人挨在树身,只懂喘气。 凌渡宇道:“你搂得我那么紧,算是你碰我还是我碰你?” 艾蓉仙瞪他一眼道:“你占了便宜还不够吗?口舌也要占便宜。” 凌渡宇唉一声道:“小弟劳苦功高,占点便宜也应该吧。喂!什么时候才正式取消那鬼合约,哀求我好好地侵犯你?” 艾蓉仙有好气没好气地道:“休想有那一天!不过,假设你要干什么事,不要指望我会有丝毫反抗。牺牲小我,让你负上不义毁约之名,何乐而不为。”眼中尽是笑意。 两人死里逃生,极需这类生命的小插曲来调剂一下。 凌渡宇舒适地吐出一口气,道:“此地是沿着河流的密林带,穿越了这区域,便抵达黑妖林边沿的山区地带,也是俾格米人聚居的地方。” 艾蓉仙道:“我们的食物行装已和木筏一同完蛋,打后日子怎样过?” 凌渡宇道:“树林内资源丰富,取之不尽,况且最重要军刀、曲尺、水壶、帐幕都给我们背在身上,何用担心。” 艾蓉仙道:“那我们快些起程,趁天光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凌渡宇嘿然道:“你倒说得轻松容易,这鬼地方没有两三天,那走得完!” 艾蓉仙大叫“我的天”。 两个小时后,艾蓉仙完全体会到凌渡宇说话的含意,虽然大部分披荆斩棘的工作都由凌渡宇负担起来,但要在荗密的林木、藤棘交缠间强行闯过,仍把她累得力尽筋疲,请求停下。 这两个多小时只推进了大半里。 密林覆天蔽地,使人不见天日,不知身在何处。枝叶蔓疏的地方,阳光金雨般碎漏下来,活像神话里的仙境。 飞鸟在林叶间嬉戏,密林阴森中充满生机,蛇虫动物身上的保护色,使他们和环境浑成一体,非到它们受惊移动时,没法知道它们的存在,凌渡宇每一步都非常谨慎,是满布死亡陷阶的地方。 停下来后,凌渡宇拣了块地势较高,陇较于爽和空旷勺地方,干了一大番清理工作后,扎营休息。 他削了一大批粗树枝,把它们插满四周,做了一个临时的木栏,算是防止较大动物入侵的警戒线。 艾蓉仙心下感激,要非凌渡宇如此精于森林之道,恐怕他们一天也活不了。 两人挤进七八尺见方的帐幕里,呼呼入睡。 一声刺破耳膜般的尖呼,把艾蓉仙吓得从睡梦中惊醒立来。 她霍地坐起,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酸痛。 一只手摸上她的背脊。 艾蓉仙的惶恐消失了大半,代之而起是安全感和温馨。 她扑入凌宇怀里,道:“那是什么声音?” 凌渡宇一边抚摸她充满弹力的背肌,柔声道:“那是猫头鹰猎杀林鼠,林鼠死前的惨叫。” 艾蓉仙脑海中升起一幅图像,在黑不见指的密林内,猫头鹰轰炸机般由林顶俯冲向下,两对利爪直伸出来,向地上急走的林鼠攫去。 艾蓉仙道:“刚才我梦见那上帝之媒不断流下血红的汁液,汁液变成了一个汪洋,我不断在这血红的大海挣扎浮沉、液汁变成鲜血,我吓得醒了过来。” 凌渡宇默然不语,事实上这几天他一有空也想着上帝之媒的各种问题。 艾蓉仙仰起俏面,望向凌渡宇,漆黑中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感到凌渡宇细慢的呼吸喷到她脸上,使她舒服满足。 艾蓉仙问遣:“那生命之媒是否有灵性的植物?” 凌渡宇忽地说道,“你听过植物和测谎机的关系没有?” 艾蓉仙道:“没有!”她很高兴凌渡宇愈来愈多和她探讨这些神秘的问题,这也显示了凌渡宇也在非常困惑的境地,故而极须说出来。 凌渡宇陷进沉思里,呼吸有些急促和不自然,好一会才值:“在一九六六年,美国一位著名的测谎专家柏士达,有一天在办公室内闲极无聊,把他的测谎机接驳到办公室台上作装饰的一盆盆栽植物去,那是一种大叶细花,名叫”龙树”的热带植物。”“测慌机的整个原理,在于能探测到生物内电流的强弱。被测谎者会被问及一大堆问题,其中一些是一定不能说谎的,例如”你叫什么名宇”“你是否男人”等,以此作为标准,当他对另一些问题反应特别强烈时,测谎机的电流读数便会显示出来,从而推断是否谎言… “通常一般人对于恐吓其自身安危的说话,电流的感应最强。所以当柏士达把测谎机连接上那盆龙树时,便将其中一块树叶浸进他那杯咖啡里,看看有什么反应。” 艾蓉仙追问道:“有什么反应?” 凌渡宇道:“什么反应也没有,柏士达无所施其技,于是他心中想道:‘不如把其中一块叶烧了吧!”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测谎机已显示了该被测试的植物有强烈的电流反应,帕士达骇然大惊,心想难道植物竟然能看穿我的脑袋,知穿我的心意吗?”艾蓉仙道:“他还有没有再试验?” 凌渡宇笑道:“当然有,这是欲罢不能的时刻:,他真的把其中一块叶烧掉,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一一一测谎机显示该植物没有反应。这始终是一个谜,难道无形的思想比实质的行动,更能引起植物的反应?”其后柏士达又想重施故技,故意在脑中盘算着要烧掉树叶的念头,这一次也是令人泄气,该先前对他这念头有强烈反应的龙树,这次一点反应也没有。柏士达想到一个更可怕的推论,就是这植物能分辩他这念头的真与假,所以并不‘惊惶’。” 黑暗中,两人呼吸沉重。 一向被人忽视,认为只是比死物多了生长能力,但没有思感的植物,是否拥有远远超乎人类理解的灵觉? 凌渡宇这些日来,无时无刻不感到和它们有超乎日常感官的接触,这使他不由自主想到人类和植物打交道的各种历史和实验。 艾蓉仙道:“其他的植物学家又怎样?” 凌渡宇的声音带着严肃道:“跟着全球的植物学家齐齐在他们的实验室内进行类似的实验,试图测探植物的灵觉。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最著名和最权威的,首椎在康纽尔大学一连串这方面的实验。” 艾蓉仙呼吸转促,她已想到答案。 凌渡宇果然道:“实验结束后,他们宣告一点也找不到柏土达所说的现象,所以柏士达一是说了谎话,一是纯粹巧合。” 艾蓉仙道:“我也想到是这样,否则全部有关植物的书本早在六十年代便改写了,我也应该知道。” 凌渡宇叹道:“全球的正统植物学家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不用推翻对植物那根深蒂固的看法,又可以元惊无险地继续枕于他们虚假的安逸;植物便是植物,一种不会思想、不能行动、只知吸取空气阳光水分和泥土内矿物质以供生长的低等生命形式。”他们艰道不知实验室只是一种人为和虚假的环境,只能以人的角度去探测植物那超乎我们想像的生命形式,怎能不失败。一向以来我极反对正统科学权威性的语调和盲目的信心,他们满以为勘破宇宙秘密的方法有如砌图游戏。东一块西一块,支离破碎,把所有残片凑在一起,便会显现出整个宇宙的真面目;终日埋首于一个小框框内,排拆那之外汪河超乎他们理性的事物。可惜他们的工具只像一把三尺长的尺,怎能量度出宇宙的大小?” 艾蓉仙道:“实验室找不到植物的秘密,但总应有人在实地作研究的是吗?” 凌渡宇笑道:“当然有,所以发现了一些令人惊异的现象。” 艾蓉仙道:“快告诉我!”她强烈的好奇心已被引起。只要你肯细心一想,这世界有那一件事物不是玄秘莫测? 像眼前的黑暗,便牵涉到光的问题。假设没有了恒垦,虚空是无涯的“黑暗”,那是否宇宙的本质?“黑暗”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否全基于人类眼睛的结构而产生的现象?“真相”又是怎样? 凌渡宇道:“植物有一种特别的功能,用来保护自己。要知植物一生固定在某一空间内,所以并不懂逃跑来避开动物和虫蚁的侵害,于是它们能在体内产生一种化学物质,使枝叶苦涩而含毒。这种化学毒素只有在被动物昆虫咬食得它们太过厉害时,才会分泌出来,驱走侵犯者,于是有位植物学家叫何云的,利用植物这个特性,进行了一连串的大胆而富于想像力的实验。” 凌渡宇忽地笑出声来,以一种轻松的语调道:“英法两国的农夫间,流行一句说话,就是‘女人和胡桃树同样须要间中被打上一顿’,这句活可能有点道理。”艾蓉仙在他怀内不依地扭动,凌渡宇继续道:“何云的方法是把植物来顿痛打,他以鞭子抽打树身,然后再查看该树化学分泌的增长。结果令他大吃一惊,被抽打的树,一小时内这分泌的增长率,竞比平常高至百分之二百五十六,事后却需二十四至一百小时,才能回复平时的含量,显示树木能迅速作出反应的能力。” 艾蓉仙叹道:“这真是奇妙!” 凌渡宇满怀感触道:“奇妙的事并不止于此,最令人讶异的是当何云抽打目标的树时,附近的树同样加强了分泌,达到百分之四十的增长率。” 艾蓉仙呆了起来,难道其他的树虽未被抽打,却听懂了同类苦难的“惨叫”,因而进入警戒的状态? 那上帝之媒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两人继续密林中的艰苦旅程,今天有了昨天的经验,推进快了一点。黄昏时分扎营时,他们走了三里路有多。 途中听到几次直升机的声音,连拿上校艇毁人亡,一定使马非少将阵脚大乱,同时亦必加强搜捕他们的实力。这正是前门拒虎,后门抗狼,黑妖林已是著名凶地,又有马非少将在虎视眈眈,若非凌渡宇意志钢铁般紧强,早便打退堂鼓了,况且高山鹰生死未卜,想起也教人沮丧不已。 凌渡宇采集了一些类似中国山草药“英精”的物体,是树根分泌出来的糖精,含有丰富蛋白质,一点不难吃。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另外凌渡宇又找到十来个木薯,准备煮熟后作木薯饼,为日后的干粮。 艾蓉仙一边吃一边道:“假设营外周围的每株树。每条草,都是能看穿我们思想的怪物,我们一思一想,它们无不知晓,那人还算是什么高等生物,还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 艾蓉仙这几句话颇有道理,反过来说,人对植物的认识是那么皮毛,那等于外星人来到地球,就算把人解剖来看,假设不能把握他们的思想,血肉之躯能有多大意义?所以即管我们知道植物每一个细胞组织,但仍不知半点真正的“它们”。 反之,它们却对我们了若指掌。在人的角度来说,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回事。 凌渡宇喟然道:“我们对植物的了解实在太表面,像营外的大树,外表上被困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可是它千枝万叶,以万计的树时,假设每枝每叶,都拥有远胜我们感官的灵觉,那一棵树便是一个庞大的发布和探测器,千百年间以它们的形式来感知这个世界。” 艾蓉仙道:“我曾经阅报得知,植物能从根部或枝叶分泌一种物质,把附近泥土变得其他类植物不能生长的领土,所以纵然全不假人手,原始森林内植物的分布井然有序,像是最精心的安排一样。” 凌渡宇晒道:“这类了解最代表了我们研究其他生命形式时最大的弱点:就是我们只能从人的角度去推想它们。例如这种霸地行为,在我们是理所当然,因为在人的世界里,这是每天都发生的事情,所以想当然我们认为植物也在霸地,事实上可能植物绝无半点霸地的意思,只不过通过这行为,去达成*人类无法想像的某一目的。” 艾蓉仙点头同意,人自己本身的局限,成为了研究其他一切生命形式的最大障碍,便像夏虫不知道冬天的冰雪是什么样子;井底之蛙通过它的角度,终生又以为天只是一小片。 凌渡宇大生感触,那天在见到上旁之媒前,他曾经与植物的灵觉结合,感受和体会到植物那奇异和美丽的世界,有感而发地道:“其实人类之所以能在大地生存,植物是功不可没的,它们不但调节了气候和雨水,还把二氧化碳转化成维持生命的必需品——宝贵的氧气,帮助大气层的存在,造出其他生命能存在的条件。”顿了一顿道:“我们一向以能自由走动为荣,自封为比植物高级的生命形式,其实这可能反而是最大的缺点,远不及植物和大地融合无间,结为一体,享受比人类高了不知多少级数的生命,知感无远弗届,虽然它们物质的外表不能走动,但它们精神的世界却比人类活跃辽阔上千倍万倍,或是亿倍亿亿倍。” 他终于说出了他对植物的最新想法。 那“人”究竟算是什么? 两人日间消耗了极大能量,倦极而眠,连凌渡宇也忍不住睡了一觉。 明天一早,两人又踏上路途。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遇上一个直径足有三尺、高三层的巨大杀人蜂蜂巢。 成千上万的杀人蜂绕着蜂巢的范围盘旋飞舞,嗡嗡作响,使人毛骨悚然。 艾蓉仙吓得几乎晕去。靠凌渡宇扶着她,远远绕道而行。 凌渡宇为了缓和她惊魂未定的情绪,故意引她说话道:“蜂和蚁一样,整族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单一个体,合成一个心灵,没有任何一只蜂或蚁可以单独生存。” 艾蓉仙沉吟了一会,道:“一个广阔的大平原,某一类植物的树林,可能和蜂或蚁一样,只代表一个单一的心灵,我看这可能性相当高。” 这回轮到凌渡宇沉吟起来,他想起那生命的汪洋,一个惊人的意念掠过他的脑海,使他失声道:“我想还不止此,极有可能全球千百万种不同的植物加在一起,才代表一个单一的心灵。” 艾蓉仙一面惊容,在凌渡宇催促下,才勉强继续在密林内的强闯。 当日午后,两人终于穿过出了这刚果河畔的密林带。” 密林外是一条小溪,流水淙淙,宽阔处形成一个接一个的小池,聚集了数十种不同的鸟兽,安详地喝水和沐浴。 艾蓉仙惊呼一声,指向溪水上游百多米的地方。 一只色彩斑斓的猛虎,俯伏溪旁,伸出红红的长舌,把河水大口大口地掷进口内。高它不远处聚集了一群数十只牝鹿,大家相安无事,令艾蓉仙喷喷称奇不已。 凌渡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淡道:“自然界中动物各取所需,各安其分。这还未到老虎晚餐的时间。” 艾蓉仙忽地送给凌渡宇一个妩媚性感的笑容,甜甜地道:“凌先生,让我派给阁下一个特殊任务,做一会我的监护人。”一边把身上北背着的行李水壶一股脑几下来,跟着宽衣解带。 凌渡宇看得目不转睛,完全忘记了守护之责,这眼前的奇景,一点不逊色于大自然其他的任何景象。 艾蓉仙就那样在他面前解去了所有人为的束缚,露出完美无暇、黑得闪亮的骄人**,在日光下美艳不可方物,没有一寸多除的脂肪,丰润而充满青春的活力,使人不敢直视,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艾蓉仙向他做然一笑,跃人清澈的溪水里。 凌渡宇金睛火眼般,为出浴的美女作起守卫来,可是他这守卫大部时间都在监守自盗,恣意享受视觉上的高度刺激。 他深切感受到那原始的冲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种原始的动力真是力量庞大,难怪修道的人要利用它来制造逸走的黑洞子。 艾蓉仙每个毛孔都畅美无限。 她人极爱清洁,这些日来在酷热的密林内逐寸推进,凌渡宇又迫她把全身裹在厚衣里,以抵抗虫蚁的侵袭,真是非人生活。 水是可爱的妙物。人有百分之七十是水的分子造成,地球上的面积百分之七十也是水。 水是一切生命的来源。 生命的母亲。 这一刻,艾蓉仙重返母亲的怀抱。 只有在离开母亲很久后,才能感到这一刻的珍贵。 艾蓉仙一声惊呼,原来凌渡宇连着衣服,整个人扑入水里。 艾蓉仙心想,就算如何兴奋,也可以先脱掉衣服,何用喉急若斯。 她刚从水里冒起头来,准备迎接这占据了她芳心的男子,凌渡宇低声喝道:“潜入水中,紧贴岸边。”自己潜往岸边。 艾蓉仙非常机灵,立即缩回水中,贴往岸边的植物下。 抬头从水底望上天空,一架庞然大物在疏落的林顶低飞掠过。 声音远去、两人从水中冒出头来。 艾蓉仙道:“他们发现了我们没有?” 凌渡宇仰首望向天际远处,道:“应该还没有,我们要加倍小心了。” 至此艾蓉仙浴兴大减,就在附近立营休息。 当晚他们不敢生火,由凌渡宇负起守卫的责任。 好几次有动物在帐外试探,幸好都是有惊无险。 第二天天还未亮,凌渡宇催促艾蓉仙上路,希望能早些抵达他朋友血印巫长居住的俾格米人村落,那亦是往黑妖林必经之路。 俾格米人现在已成为非洲最珍贵和罕有的种族,一般来说都是躯体瘦小,男性平均高五尺上下,但体力过人,小小的躯体蕴藏了惊人的生命力和韧力,使他们能在非洲其他黑人望而却步的原始大森林内,继续以传统的原始方式生活下去。 和其他黑人比较时,他们的皮肤并不黑,而是深棕色。头发也和其他黑人有分别,并不卷得那么厉害。 凌艾两人一口气走了三个多小时路,树木又开始茂密起来,地势高低不平,远处山势起伏,景色大异先前。 两人进入一个山谷内。 凌渡宇神色自如,向艾蓉仙道:“我们在监视之下。” 艾蓉仙面色发育,道:“是不是猎头族?” 凌渡宇哑然失笑道:“不!是我的朋友。”说完将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一吹,发出一下长长的尖啸。 四周树摇枝动,冒出了十多名俾格米战士来。 他们精赤着上身和大腿,只在腰腹处围了布条。深棕色的脸上画着简单的花纹。身躯巧小,动作间非常迅捷。 他们有些背着长弓箭简,也有些背着来福枪,在现代文明的压迫下,他们也不得不在武器上现代化起来。 凌渡宇高举双手,手掌忽握忽放,口中喉眼哑哑,说着俾格米的土语。那有一点像班图语,艾蓉仙听懂了一小半。 俾格米人团团围住他们,全无表情,看得艾蓉仙心中发毛。 凌渡宇忽地伸出双手,和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俾格米人用力相拉。周围的俾格米人用力相拉。周围的俾格米战士爆出热烈的欢呼。 凌渡宇向他们指着艾蓉仙道:“这是我的朋友。”这回他说的是班图语,艾蓉仙听得懂。 和凌渡宇早先拉手的俾格米战士道:“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请随我来。” 两人在十多名俾格米人簇拥下,走进山谷去。 走了片刻,眼前一亮。 在森林中出现了方圆数百码的大空地,正中的大屋以草和水泥打成,其他较小的则是用树枝和干香蕉叶搭成的椭圆形茅棚,有秩序地散布四方。 四周围上木栏,防止野兽的侵袭。 村口站满了人,有男有女,都是上身**。 一个四十来岁、体型健硕的俾格米人越众而出,一把紧搂凌渡宇,向四周的俾格米人大声叫道:“这就是我向你们提及的俾格米人最伟大的朋友凌渡宇,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和好兄弟,今晚我们要开野火会来欢迎他。” 周围二百多俾格米人欢声雷动,往来奔走相告,充满欢乐的气氛。 凌渡宇走近艾蓉仙道:“我要进入巫长居住的庙堂,那女人的禁地,血印巫长已安排了你休息的地方,待会我才来找你。艾蓉仙无奈地答应,自有人来带领她去了。凌渡宇和血印巫长直赴村落中心的大泥屋,里面已一排座地坐了十多位老者,都是俾格米人中受尊崇的长老,决策权力的最高层领导。有人捧了一大桶酒进来,众人对喝起来。每次喝完都剩下数滴,倾倒地上,表示多谢大地之神给予他们生命和食物。血印巫长转入正题问道:“好兄弟,我知道你有很多重要的事去做,不知今次来到这里,为了什么?” 众长老露出注意的神情。 凌渡宇坦然道:“我要进入黑妖林!” 血印和众长老一齐愕然。 苞着是令人难堪的沉默,其中几位长老眼中射出敌视的神色。 血印神色凝重地道:“我的好兄弟!你也应该知道那是不能用手指向着的禁地,就算俾格米人,森林的儿子要进入,神也不会高兴。”在俾格米人来说,黑妖林运用手指向着它,也会凶祸临身。 凌渡宇正容道:“我是为了人类的正义入林,神一定眷顾善人。” 血印身后的格克长者森然道:“黑妖林是恶鬼居住的地贼,激怒了恶鬼,灾祸会降临森林。” 大部分长老一齐表示同意。 凌渡宇成竹在胸,从容道:“我以俾格米人朋友的身分发言,要求见‘沉睡的先知’,最伟大的红树。” 欢人哗然。 另一位长老沉声道:“伟大的红树不会接见外人。” 血印面有难色地道:“好兄弟,伟大的红树已近十年没有见任何人。” 凌渡宇傲然道:“伟大的红树正等待一个人,怎知他不是在等我。” 血印和众长老一齐泛起不以为然的神情,其中一位长老更说:“朋友,你大自负了。” 凌渡宇仰天一阵长笑,豪雄地道:“不如让我们来请示森林之神,看他的指示。假如神不想我谒见伟大的红树,我保证永远再不提起这请求,永不踏入黑妖林半步。” 血印一阵沉吟后,连拍三下手掌,有人立即递上用羊皮包着的小包里。 血印毕恭毕敬地向小包里拜伏,口中哺哺唱着圣歌血印吻了大地,双手缓缓解开包里。 羊皮打开,内里是四块长方形的象牙牌,雕满化纹,放在一只陶罐内。 这是俾格米人和神通讯的工具,占卜的至尊法宝。 众长老拜伏地上。 四块牌分别代表“老男”“老女”“幼男”“幼女”。 老男象征才富和力量。 老女象征母爱和爱心。 幼男代表生长与健康。 幼女代表快乐与幸福。 每块牌分布面和背。面代表正,背代表负,面向上代表神的眷宠,背向上代表神的离弃。 血印将上只牌恭谨取出来,虔敬地唱歌,又放了回去,用力上下摇动陶罐,罐内传来占卜牌互相掣撞滚翻的声响。 凌渡宇成竹在胸,闭上双目,他有一项赌徒梦寐以求的特殊要领,就是能以精神的超自然力量,影响轮盘的转动和骰子最后滚出的点数,所以他才这么大胆提出要求占决定,不过这是非常损耗心力,只可偶而为之、四块牌在陶罐内像有灵性的异物骰叫响跳跃。 气氛壮严肃穆。 凌渡宇把精神凝聚成一点,正要集中往占卜牌时,最惊人的事在这最不适当的时候发生了。 他的精神被另一个更庞大的精神力量引得转了方向,再也不能集中去影响正在滚动的象牙骨牌。 那个充满了灵性的生命汪洋,蓦然出现,又或她一直都待在某一高于日常感知的层次,当凌渡宇步人更高的精神领域时,便立时接触到她。 凌渡宇心内骇然,挣扎退出来,他一定要去影响占卜的结果,否则他的计划便会功败垂成了,因为他已起誓说:“假设占卜不利于他的请示,便永远不踏入黑妖林。”可是那生命的汪洋,有一股庞大的吸力,使凌渡宇的灵觉沉溺其中,便像明知是发梦,却没有回醒的能力。 这次凌渡宇很清楚,这存在于无形精神境界中的生命大海,藏有另一个人的灵觉,在向他传递一些非常特别的讯息,橡在呼唤他,又像在指引他将来要走的道路。 他感受到奇怪的时空,那似乎远在大边,又似近在眼前,他忘记了一切,完全沉溺在精神界的异事里。 他真的感到一个声音在叫他,叫他的名宇。 凌渡宇大叫一声,回醒过来,猛睁双目,血印焦急地抓着他的肩膀,一边呼唤他的名宇。 血印道:“你怎样了?” 凌渡宇四处一看,十多位长老惊讶地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凌渡宇摇头道:“我没有事。”倏地想起正在占卜,连忙问道,“神的启示怎样?” 血印沉默片刻,道:“你自己看!” 凌腰宇望向陶碟。上的四块骰牌,每一块都是面向上。 那是罕有的吉兆。 凌渡宇的心霍霍狂跳,为什么是这样?他自己并没有影响骰牌的结果。那么是“谁”干的,还真是巧合,又或是神的旨意? 他茫然抬起头来,接触到血印的眼睛。 血印道:“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求见伟大的红树”村中心的旷地上,生起一个烈冲天的大火堆。四周远近插满火把,腊腊地烧着。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烈焰吞吐不定、将围成一个大圈的男女老幼二百多人,笼罩在闪灭不定的红光里。 鳖丽秘异。 血印全身戴着各式各样的饰物,配合着全身涂上的仙彩,随着鼓昔,强劲有力地舞动,阳刚威猛,节奏鲜明。 他不时跃上半空。四周的俾格米人不断地踏地、唱歌。 血印身上、颈上、手腕、脚踝都绑上铃子,动作轻重缓急;铃声随之变化,做成一种奇异的响奏。 凌艾两个虽不像其他俾格米人般疯狂在外围起舞,也给这充满原始宗教性的舞蹈吸引了心神,随着血印的动作起伏,血脉翻腾。 血印如痴如醉,彻底投入宗教的狂喜里去。 黑火焰把整条村落带离了平凡和单调的日常世界,让他们进入更有意义,更接近“神”的天地。 艾蓉仙电有心欲舞身欲动的感觉,偷眼望向身边的凌腰子,后者聚精会神,凝注着血印的动作,似乎那是大地间最美妙的事物。 艾容仙狠狠地在凌渡宇的大股扭了一下。 凌渡宇苦着脸转过头来。 艾蓉仙抿起小嘴道:“有什么好看?” 凌渡宇指了指那疯狂击鼓的俾格米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见。 艾蓉仙把小嘴凑到他耳边,大声道:“看什么?” 凌渡宇晒道:“你这个城市人,什么也不懂。” 艾蓉仙不忿地道:“有什么难懂!” 凌渡宇道:“音乐和舞蹈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深心中的感情引发,使人们真正经验到‘人的经验’,在这方面,没有人再比他们……”指了指正在狂舞的血印,续道:“做得更好,那使他们和大地的神灵结合,远胜我们穿礼服结呔,坐在严肃的剧院被动地去听那些一丝不苟的所谓伟大音乐。” 艾蓉仙默然。 凌渡宇一把拖起艾蓉仙。 艾蓉仙茫然道:“干什么?” 凌渡宇道:“合约是属于文明人的,这里原始至上,我看你也不会反对打破文明的栓梏,是吗?” 艾蓉仙俏脸飞红,脚步却紧随凌渡宇,走往火光照耀不及的地方。 这是另一个世界。 第七章 上帝之谜 第二天早上,血印和凌渡宇及四名俾格米战士,起程前往红树隐居的山,那被俾格米人称为日没之峰的地方。(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艾蓉仙被严格禁止随行,她虽然极不愿意,也无法可施。 一行六人全速赶路。 到了下午时分,他们进入日没之峰的山区,一片黑压压低陷下去的树林,在东北方十多哩处,延绵五十多哩,便是凌渡宇今次千辛万苦要前往的目的地──黑妖林了。 山势并不陡峭,所以虽然无路可循,依然不太难行,两个多小时,众人攀到山腰一个山洞前。 洞旁两边画满了壁画,右方放了一个犀牛皮做的大鼓,山穴里便是曾经服食上帝之媒不死的伟大俾格米巫神──红树。 血印和四名俾格米战士向着洞穴跪拜。 凌渡宇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山洞内有着非常熟悉的某东西,偏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他今次求见红树,唯一目的是要向这知道黑妖林个中情形的人,查询入林的诀要。 他也想活着把军火带出黑妖林。自然界有很多力量是人类不能想像的,尤其是世上最原始的林区。 血印这时站了起来,面容肃穆,缓缓走到大鼓旁,举起右掌,一连在鼓皮上拍了三下。 咚!咚!咚!蹦声传遍整个山头。回音在四方响起,谷应山鸣。 洞穴也响起低沉的回应。这是一个深入的洞穴。 蹦声像在召唤远方黑妖林居住的精灵。 血印和其他俾格米战士俯伏地上,凌渡宇甚至看到其中两名战士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也是心情紧张。 红树已有十多年不见他的族人,今次会否为一个外人破例?他是否真如他所胡吹,是他等了多年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溜走。 洞穴内没有动静。风声呼啸作响。 太阳逐渐移下往西没的地平线,远方的黑妖林沐浴在太阳的余晖下,诡异无伦。 时间不断过去,凌渡宇的心一直往下沉。 太阳沉下大地,只剩一点余霞。 天色转暗,那也是凌渡宇心情的写照,看来他只好靠自己的力量独闯黑妖林了。 血印立起身来,同情地望看他这位老朋友,沉声道:“兄弟!我们走吧。” 凌渡宇点点头,其他俾格米战士纷纷起立,准备回程。 就在此刻,洞穴内响起一声深沉的叹息。 凌渡宇大喜过望,几乎不敢相信耳朵,但一看他人的神情,又知道自己的听觉没有出问题。 十多年不问世事的异人红树,终于作出反应。 血印和其他人跪伏地上。 洞内传来第二声叹息。 凌渡宇不由自主向洞穴走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血印等不敢跟进。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凌渡宇发现一点微弱的光芒,在左方远处亮起。凌渡宇虽然带有电筒,却不敢拿起来照明,也不敢戴上那红外光夜视镜,怕触犯了红树的禁忌。 他小心翼翼,在纵横交错的穴道里,摸索往火光的源头。 火光愈来愈明亮,山洞内的情形隐隐可见。洞穴愈往内走,愈是广阔,穴道斜斜往下伸展,愈往下去,湿气愈重。他很难想像人类可以在这地方长年累月蛰居。 当他再转入另一支道,眼前一亮,一盏点燃了的羊油灯,挂在洞壁上。 灯下盘膝坐着一位俾格米老人,发须长及胸前,纠结一起。 老人外形看来很老,偏是发须乌黑发亮,面色红润,不见一条皱纹,与他的年纪和外形全不配合。便像一名二十岁的青年,化装成老人的模样。 这难道就是红树,一个超越百岁的老人? 老人闭目,不动如雕像。 凌渡宇在他前缓缓坐下,耐心地守候。 他想起少年时代,在庙内的地室,随密宗高僧学艺的情景。 红树倏地张开双目,两道光芒射进凌渡宇心坎里。 红树又再闭起双目。 凌渡宇脑中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眼神比眼前的老者更深邃、更光亮、更锐利。即管西藏最有道行的高僧也远比不上他。 红树再张目。 这次他抬头望向洞穴凹凸不平的顶部,心神仿似飞越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凌渡宇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喉咙似乎给什么东西卡看,发不出声音。 “你来了!”声音低沉柔和,清楚嘹亮,说的是非洲的班固语。 凌渡宇呆呆地点头,他在这充满神秘力量的老人前,已忘记了来此的目的。 红树收回望向穴顶的目光,转向凌渡宇,面容不见丝毫波动,淡然道:“年青人!因何来此!” 凌渡宇蓦地省起此来的目的,问道:“我想请教黑妖林的事。” 红树缓缓闭上双目。 凌渡宇有一种想法,就是他平常所习惯了的节奏,那把时间分割乍时分秒的节奏,完全不适用于眼前这老者身上。 他是属于另一种节奏和频率。 红树闭目道:“黑妖林是『神』的私产,若非深悉神的旨意,没有人可以深入后再走出来。” 凌渡宇心中气恼,暗忖又是这类迷信说法,怒道:“那你又凭什么活着走出来,是否因为你是神的奴隶?”他声音提高了不少,在洞穴内引起一下下逐渐远去的回音。 红树默然不言,好一会才道:“正好相反,我是他的敌人,也是他唯一的人类敌人。(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凌渡宇愕然,想不到引出这样一句说话。 艾蓉仙在俾格米人的村庄中,闷极无聊,没有凌渡宇在身边,七彩缤纷的世界忽地失去了颜色,一切是那样地灰暗。 太阳落向西山,他们说凌渡宇今早出发前往的地方,正是太阳落下处,太阳西沉了,不知他们抵步了没有。 她缓缓向村外走去,出外狩猎的俾格米战士,抬着收获返回村内,野兔野猪,所得甚丰。采摘野果的小孩和妇女,也陆续回来。 这是夜入而归的时候。 艾蓉仙一直走往村外,她摸摸怀中的曲尺,心里踏实了很多,她只不过想到附近一条清溪旁坐坐吧,胜似闷在村子里,像奇禽异兽般被那些俾格米人围观。 头上忽地传来轧轧的声响。 艾蓉仙骇然仰望,十多架战斗直升机掠过树林的上空,向远处的俾格米村庄俯冲而去,直升机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白烟,把整个村庄吞噬在白雾里去。 直升机以惊人的声势在村庄上盘旋,旋桨刮起的狂风把村中的棚舍吹得东倒西歪,很多东西给卷上半空,形势混乱。 在白雾中,隐隐见到俾格米人不断倒下,直升机还不断喷射这种使人晕倒的气体。 艾蓉仙骇然大惊,敌人以压倒性的实力,一下子控制了整条村落。 一架直升机向她的方向驶来,在搜索漏网之鱼,这时艾蓉仙想到唯一的事:就是逃走。 红树又张开电芒闪现的双目,直射进茫然的凌渡宇眼内。 凌渡宇自负才智,这时却一点也推想不出,这充满异力的老人,下一步的行动、下一句的说话。 红树望向穴顶,深沉地道:“生命的真相,惊怵可怖,终日向神膜拜的人类,有谁晓得神的面目!” 凌渡宇问道:“神的旨意是什么?”既然要明白神的旨意,才能活着走出黑妖林,他这个问题自是关键所在。 红树答道:“一切从他而来,也从他而去。” 他回答得很快,凌渡宇却完全把握不到,这答案和活着走出黑妖林有任何关系。难道这次谒见红树,要无功而返? 红树道:“年青人,我知道你心内每一个念头,知道你要在黑妖林找寻失去的东西,从你一踏足草原开始,我便知道。” 凌渡宇骇然望向红树,迎上那对精灵深邃的眼神。 他心神狂震。 他又接触到那股生命的力量。 第一次是在草原的机舱内,当他在原始大森林的边缘,度过第一夜。 第二次是在森林内。 第三次是在遇上那上帝之媒的奇怪植物。 第四次是当血印以占卜决定是否让他来见红树时。 这是第五次。 却比任何一次强烈。因为他现在是直接感触到那灵觉的来源,通过红树深至无限的双眸,接触到那生命的汪洋。 靶觉来得快,消失也快。 红树闭起双目。 凌渡宇俯伏地上,全身冷汗。 红树的声音响起,自言自语地道:“我们这宇宙出现之时,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同时诞生。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应往何去?他感知的范围无始无终,能延伸至宇宙无尽的深处,也能贯通其他时空的异域、其他的宇宙。” 凌渡宇听到自己软弱地问道:“这和黑妖林有什么关系?” 红树沉默了一会,才道:“黑妖林是他的私产、人类的禁地。” 凌渡宇大惑不解,即管真有这“神”、这“上帝”的存在,难道他也要像人类那样、到地为界、霸占土地?可是为了进入黑妖林,他却不能不听红树说下去。 红树道:“他在这宇宙内以超越光速千百倍的速度旅行,探索每一个星球、搜寻其他类似他的『生命』和『力量』。” 凌渡宇想起中国老子《道德经》所载的:“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运行而不殆……”不正是红树所说及这“他”的写照? 红树续道:“在以千亿年计的某一久远年代,他厌倦了永无止境的旅行。于是,他选了虚空中一个平凡的星体,作为他『驻脚』的地方。” 凌渡宇问道:“难道他住进黑妖林内去了?”假设真是这样,他休想把军火找回来,但红树既然是他的敌人,又怎能活着走出来,且至目前也是安然无恙,甚至获得了奇异的力量?这种完全超乎想像的事情,红树怎能一清二楚、娓娓道来? 实在太多疑团了。 红树首次露出一丝笑意,像在为凌渡宇的无知失笑。 红树道:“你这样说,因为你仍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其实他只是一股无形但有灵觉的生命,他选中了一个星体来居住,并不像我们那样建屋居住,而是他的力量与星体的每一个分子、每粒泥土结合。每一个分子也吸藏了他的力量和生命,再也难分彼此。” 凌渡宇道:“这星体是否我们的地球?” 红树点头道:“正是!于是地球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产生了生命的火花。他是生命的汪洋,一点一滴均可引发其他生命形式,于是地球成为了虚空中与众不同的地方,那是『生命的所在地』。” 凌渡宇软弱地问道:“那是否他创造了我们?” 红树首次流露出非常人性化的无助表情,嘿然道:“『创造』这个字眼,并不存在他的思域内。当他独自在宇宙内旅行时,他是完整的一个整体,但当他与地球的物质、构成地球的分子结合后,产生了连他也不能预想的变化:由他原本无形的生命,化出有形的生命;由整体的单一生命,化作各式各样的生命形式。这是无形和有形的结合,灵魂和**的结合。那亦是地球上每一种生命的基本形式。” 凌渡宇想起《圣经》所说的:有位无始无终、无形无像的纯神,仿照他自己创造了人类的灵魂,用泥土制造了人类的肉身。 凌渡宇道:“姑勿论他是否有意识地创造了我们,我们总是由他而来,你又怎能成为他的敌人?”他其实想说你怎够得上资格当他的敌人,不过这似乎有点不敬。 红树喟然道:“他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本质,就是无休止地追求变化和发展,他通过『赐予生命』,衍化出地球上的生命,每一个生命的变化和发展,都是他的变化和发展,都令他喜悦。当有形的部分死亡后,无形的部分便重归他的『身体』内,再次成为他的一部分。通过这生灭变化,他不断茁长变化。” 凌渡宇很想否定红树的说法,搜索枯肠,却找不到能驳斥他的论点。 先说他追求变化的本质,其实贪新忘旧,也正是人类的本质,反映着人类和他在本质上的共通性。 《圣经》上所说:人死后灵魂归于天父,是否就是这么一回事?死亡是否代表生物的生命是小水滴,重归于“他这生命的汪洋”? 凌渡宇追问道:“那你又怎会成为他的敌人?”他对这问题锲而不舍,因为进入黑妖林,是他此行的首要目的。 红树话锋一转道:“在人类这高智能的生命形式出现前,地球上存在了一种更强有力的生命力。他们通过了月亮,学懂了吸取宇宙的能量,达到肉身不死的境界,变成独立的生命,使他不能通过死亡,把『赐与』的能量收回来,造成他不可弥补的损失。他于是展开反击,把他们深埋在地底下,阻断了他们吸取月能,要置他们于死地。” 凌渡宇完全不能招架,大口地喘起气来。 红树说的正是“月魔”,那深埋地下的上古邪异生物,《圣经》记载的撒旦。 相传撒旦犯上与上帝媲美的毛病,于是给打下地狱。 撒旦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不甘于臣服在生与死的循环里,要求别树旗帜,独立和自由,享受自己的生命形式。 月魔原来只是失败的可怜虫。 人呢? 人比之撒旦大大不如,终日沉迷世相。 佛祖常言人皆有佛性,“佛”是觉悟的意思。 佛性源自那生命的汪洋。 水点虽小,却拥有水的全部特质。 就是这佛性、这点无形的生命力、人的灵魂,成为人类超脱生死的本钱。 凌渡宇忽地想起一个问题,张大了口,惊骇道:“你……”指着红树,不能成声。 红树眼中异芒暴闪道:“你终于想到答案了。我也领悟到不死之道,不过并不像魔鬼般去吸取月能,而是通过植物,吸取到能量、宇宙的精华,所以我也像魔鬼一样,成为他的死敌。那实在要拜上帝之媒所赐。” 太多问题横亘在凌渡宇的胸臆间,以至他思想混乱,哑口无言。他心中狂叫,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红树眼中射出同情的神色。 良久,凌渡宇低声道:“你怎能知道这一切?” 这是最骨节眼的问题,假若红树回答不当,凌渡宇便可否定这一切为红树个人富有想像力的幻想。 红树闭上眼,缓慢地道:“没有人可以舒服地接受这个事实,正如没有人肯全盘接受命运的存在。一日不能超脱生死,一日不能离开命运的操纵。” 这并不是答案。 凌渡宇道:“你怎能知道?” 红树道:“你不会明白的,但你很快便有明白的机会。话至此已尽,你走吧!” 凌渡宇霍地站起来,振声道:“我不相信你说的一切。” 红树道:“那对事实并没有丝毫影响。人并不能通过听别人的说话学晓真理。真理是由实践的经验而来。” 凌渡宇不知为了什么,胸中燃起一股恼火,也不知是红树教训的语气令他感到屈辱,还是乍闻红树这番说话,在极度颓唐沮丧下歇斯底里的激动。 试想假设红树揭露的确是真相,那一切人类歌颂的事物有何意义?他千辛万苦、出生入死去寻回军火,与各地暴政的激烈斗争,何苦来由? 便像有人赐与你一笔金钱,你以之创业兴家,娶妻生子,忽然那恩人把你苦苦经营的家当抄了,将你的妻儿全部没收,使他的身家更丰厚,你的感觉会是怎样? 这一切都不会是真的! 他并不怀疑红树在说谎、在欺骗他。这老人的诚恳是不容置疑的,何况也没有骗他的动机。这定是红树服食了上帝之媒后,产生了可怖的幻觉,加上他本人的偏见,所以想出了这套似乎能自圆其说的荒谬构想。 凌渡宇沉声道:“看来上帝之媒虽然使你能窥探植物的灵觉,甚至使你掌握了青春的秘密,亦使你的神经陷于错乱的境地。” 红树并不动气,淡淡一笑道:“你为什么不亲自去体验上帝之媒的滋味?” 凌渡宇几乎是叫出来道:“不!绝不!我一定不去试那鬼东西!”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激动。 红树闭上双目、深沉地一声长叹。 他的态度惹来凌渡宇没来由的反感,凌渡宇双手握拳,大步走近红树,声嘶力竭叫道:“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重归于他怎知又不是更好的安排?怎知不是另一种的恩典?”这是他对红树所说的话,所能推出的最佳结论。这一着应击在红树的要害上。 红树睁开双目,内中藏着深沉的悲哀和无奈,他凝视着眼前紧握拳头、满脸涨红的凌渡宇,缓缓道:“你说得对。我们怎知道?” 凌渡宇像给人在胸前痛击一拳,踉跄向后退去,直至背脊撞上洞壁,才颓然坐倒。 是的,我们怎知道重归上帝后是什么光景? 这类信念是永不能被百分之一百地证实的。 就像你说你相信命运,你敢否以身试法? 最虔诚笃信死后升上天堂的教徒,还不是为亲友的死亡哭泣、为自己的死亡感到恐惧? 凌渡宇很了解红树的意思。 他再次毅然站起身来,高呼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既然是他的敌人,他为何不像踏毙一只蚂蚁般干掉你?你又怎能知道他的旨意?” 他的声音在洞穴内惹起一下又一下闷雷般的回音。 回音逐渐消去。 红树神情古井不波,沉凝地道:“时间到来时,你会知道。” 凌渡宇愤然道:“我绝不服食那上帝之媒的剧毒汁液,我不想神经错乱,我只要知道进入黑妖林的方法。”他重申他最想知悉的事。 红树是唯一活着走出来的人。 红树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发须无风自动,像是全身充上庞大的电能。 凌渡宇怵然大惊,红树这模样极为可怕。 他又感触到那生命的汪洋。 红树闭上双目。 那感觉倏地消去。 红树道:“你走吧!” 一种被轻视的感觉狂涌心头,凌渡宇闷哼一声,往来路断然走去。 洞穴口透出日光。 不经不觉,他在洞穴内耗上了一个晚上。对于黑妖林,仍是一无所知。 马非少将和一众手下,站在俾格米人村落的中心。 四周满布忙碌工作的特击兵员,设置军事措施,直升机在远近盘旋,搜索漏网的敌人。 这是南非最精锐的特别部队,总兵力达二千人,今次他是志在必得。他绝不能容许军火落人凌渡宇手里,那将对他的国家做成很大的破坏。 纳米比亚若得到军火,以其邻接南非的优越位置,无论在声势上和实际上,都能给予南非的黑人最强而有力的援助。 南非的总统下了命令,不惜一切阻止这种情形的出现。 一位少校大步走至马非面前,立正见礼,肃容报告道:“少将!辈俘获五百六十名俾格米人。凌渡宇、此村的血印巫长及四名俾格米人,昨天早上离此往黑妖林去了。至于随同凌渡字的黑人女子,昨天黄昏我们进攻前有人见到她离开村落,看来还在附近。” 马非少将面无表情。 他身旁一位上校献计道:“凌渡宇他们是网内之鱼,我们分出部分兵力,一定可以手到擒来。” 马非少将冷笑数声,道:“干掉凌渡宇易如反掌,要取得军火却非易事。那批军火一日不能取回,我们一天不能安枕。是吗?杰克上校?” 杰克上校是这支特别部队的直接指挥,和这特务头子素来不和,闻言虽是连声应是,神情不快。 杰克上校的另一手下安臣少校接口道:“运载军火的飞机,会不会发生了爆炸?在那个情形下,军火应该灰飞烟灭。” 马非少将道:“那是我们最初的推想。可是根据两个原因,我们否定了那可能性。首先飞机若在万尺以上的高空爆炸,碎片残骸将会散落在广阔的地区上,可是我们事后的搜索队伍却达一块碎片也找不到。” 杰克上校等都静心聆听,他们的特种部队还是刚接到这个任务,对事情的始末并不清楚。 马非少将道:“当时附近有一个刚果来的森林考察团在进行勘察,他们听不到任何高空爆炸的声音,所以飞机在空中爆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众人疑团重重。 马非的副官夏加文补充道:“我们的搜查非常彻底,除了那黑妖林。该处有种奇怪的磁力,使我们直升机上的金属探测器完全失去正常,无法进行测探。” 安臣少校奇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派人进行查探?” 夏加文解释道:“那黑妖林是整个刚果盆地最低洼的地方,也是树林最密的原始地带,即管俾格米人也不敢入内,密林的区域又广阔,方圆足有五十哩,我们费了半天功夫,才进入了约百多码的距离,已弄伤了几个人,兼且所有通讯器在百码外便失去作用,所以不得不放弃这企图。” 杰克上校傲然道:“我手下尽是最精锐的部队,曾受过严格的森林训练,或者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马非少将不悦地闷哼一声,他绝不高兴杰克这种态度,断然道:“上校!这表示你对黑妖林一无所知。黑妖林有种奇怪的磁力,令所有指示方向的仪器失去效用,所以入林的人肯定会迷路。在那样的情形下,能活着走出来,已是上上大吉,遑论要去找一架飞机了。” 众人一齐默然,他们开始明白为何这事令权倾南非、拥有庞大物力人力的马非少将也束手无策,要将希望寄在凌渡宇身上。 夏加文道:“装军火的货柜装了自动毁灭装置,非是懂得开启密码的人,休想安全把军火取出来。叛逆们也非常小心,只有最高领导人那代号『高山鹰』的人才知道开启密码。不过我们送了他一份厚礼,使他只懂躺在病床上,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众人一齐狰狞狂笑起来,与他们作对的人,怎能让他有好的下场? 夏加文冷笑道:“不过我们也迟了一步,『高山鹰』在遇刺前,应已把密码告诉了凌渡宇,此人福大命大,居然三番四次避过我们的手段……” 马非少将截入道:“由这刻开始,幸运将与他无缘。但却绝不要小觑他,这人在非洲很有办法,当年玛亚族人倾巢而出,横加追杀,仍然无奈他何。当今之计,莫如先让他找到军火,再从他手上强抢过来。以我们的实力,任他胁生双翼,亦难以逃出我的掌心。” 夏加文补上一句,谄媚地道:“何况我们还有他五百多名好兄弟。” 众人附和大笑起来。 马非少将面无表情,他心中还有另一个计画,一个更阴险毒辣的阴谋。 艾蓉仙在密林中死命狂奔,力尽筋疲,唯一支持她的力量,就是要见凌渡宇。 她依稀记起凌渡宇曾说过,红树隐居的地方被称为“日没之峰”所以她现在拚命西行。 她一定要见到凌渡宇。 和他一起,就算死也是快乐。 她从未试过这样深爱着一个人。 这个念头还未完,脚上不知踢上什么东西,一咬跌倒地上,一跌下便没有力再爬起来。 浑身的疼痛,使地想哭出声来。 耳中忽地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杂着军犬的吠声。 她吓得浑身发麻,硬是爬起来,一仆一跌向前走去,心中充斥着绝望和恐惧,她不敢想像落入敌手的情形。 一切像个梦魇。 敌人的追踪声忽远忽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接近。 艾蓉仙不顾一切在林中穿行,当穿出了一个丛林后,眼前现出一条溪流,她正在犹豫可否先喝点水,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不要动!” 艾蓉仙全身冰冻,血液凝固起来。这一番逃走的努力,尽岸东流。 背后的男子道:“现在转过身来。” 艾蓉仙慢慢转身。 一个南非军士,持着自动步枪,枪嘴指向她的俏面。 事到临头,她反而平静下来。 那军士一对贼眼在她健美的身材上下巡梭,一边喝道:“手放在头上!” 艾蓉仙正要举起双手,忽地发现那军士面容古怪,张大口“咯!咯!”作响。她还未想清楚那是什么一回事,军士向前仆下,背上现出一滩血迹。 一个蓄着金短发的精壮白人男子,手中拿着装有灭音器的手枪,在军士后的树转了出来。 艾蓉仙骇然不知所措。 男子道:“不用惊慌!我叫西森,是凌渡宇的朋友。” 第八章 勇闯妖林 凌渡宇走出洞外,外面一片火热。(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太阳升离了地平线。 血印和四名俾格米战士骇然地望着他,他们在此守候了一整夜。 凌渡宇知道自己的面色一定非常难看。 心中一片混乱,以至没有发现血印等五人的面色也是同样难看。 血印道:“兄弟!红树长老怎样说?” 凌渡宇茫然摇头。 血印话锋一转道:“我们的敌人来了。” 凌渡宇骇然应道:“敌人?” 血印沉着地道:“昨天黄昏时分,十多架直升机组成的队伍,在南方的天际向我们村落的方向直飞过去。”跟着指了指远方村落的方向,续道:“在那里投下浓雾,到了今天早上还见到直升机在那边巡梭,到刚才始停止活动。” 凌渡宇的心直往下沉,非常难过,他想不到马非少将居然这样大举出动,试问自己还有什么机会?他死不足惜,但累及这些与世无争的俾格米人,他于心何安? 艾蓉仙!她的命运又如何? 这是生命最灰暗的时刻。 血印道:“我们应该怎办才好?”在敌人的强大实力和现代化的武器前,这擅战的俾格米勇士也感有心无力,何况族人尽在敌人手里。 凌渡宇勉力奋起精神,心念电转。马非这次不惜人力物力,志在必得,自己人单力薄,无异螳臂挡车。以马非少将的残暴和手段,俾格米人一定将自己数人的行踪泄露出来,现在他们已然身在险境。 凌渡宇望向血印,后者等待着他的答案。 凌渡宇毅然道:“到黑妖林去。” 他还有选择吗? 六人迅速在原始森林内走着,往黑妖林进发。 愈向黑妖林走,地势愈低,阴湿的感觉更重。树木高拔五六十尺以上,枝叶树藤,交缠纠结,把大部分阳光遮隔起来。 血印道:“这是黑妖林的边缘地带,再有两个多小时,可抵达黑妖林,那是特别低陷下去的地谷,很易辨认。” 凌渡宇抬头看天色道:“那将是黄昏时分了。” 血印面上现出恐惧的神情,忧虑地道:“在黑妖林内,白天和黑夜全没有分别,兄弟!你要考虑清楚。” 凌渡宇刚要回答,忽地露出倾听的神态。 血印等人在森林长大,听觉敏锐,立时分辨出异响从左后方传来。 那是喘息声和脚步声。 敌人已追来。 凌渡宇从怀内抽出曲尺,一扬手,众人散往四周。 血印等人举起手枪,静待敌人大驾光临。 凌渡宇神情疑惑,他听出来只有两个人,他望向血印,后者也作了个大惑不解的表情。 敌人从林木转了过来,一男一女。 凌渡宇失声叫道:“蓉仙!” 那女子神情一振,向闪出来的凌渡宇扑去,一头撞人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凌渡宇双眼瞪着那男子,道:“西森!你怎会在这里?” 西森苦笑道:“自从失手遭擒后,我给囚禁起来,前两天马非把我带到这里,迫我助他们找寻军火,我乘他们进攻俾格米村之时,逃了出来,半路上遇上这位小姐,所以一起赶来寻你。” 凌渡宇眼中射出凌厉的神色道:“是这样吗?”他动了疑心,马非何等手段,岂容他轻易逃出。 西森神色忿然,一把拉开胸前的衣服,胸肌上伤痕密布,甚是怕人。 西森道:“这是他们的杰作,我并不想证明什么,只是不想给人怀疑,使亲者痛仇者快。” 艾蓉仙在凌渡宇怀中抬起头道:“不要怀疑他,为了救我,他杀了他们的人。”跟着说出了过程。 凌渡宇听罢释然,抱歉地道:“西森!对不起,我是不得不小心的。”跟着一扬手,血印等五人从隐身处走出来。 西森了解地道:“我明白的!目下有何打算?” 凌渡宇道:“我们唯今之计,便是进入黑妖林,找那架飞机。”他已不敢想那机上的人员,没有人能在那地方活上那样一段长时间。一边说,众人一边继续行程。 艾蓉仙紧跟着凌渡宇,像是怕他突然飞走。 西森道:“你有把握吗?” 凌渡宇道:“尽力而为吧!” 西森似乎不太满意他的答案,追问道:“我知道基地和飞机有精密的远距离联络系统,应该知道正确堕机的地点。” 凌渡宇道:“是的!但是从那样的高空堕下,即管知道落点和当时飞机的方向及速度,也只是一个约数,除非我们也有当时气流的资料,估计就可精确一点。” 西森同意地点头,谈话结束。 众人心情沉重,默默前进。 两个小时后,抵达黑妖林旁。 一道陡峭的斜坡,直往下伸,四百多码下是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广阔树林,那便是人类的禁地,黑妖林。 这密林是陷进地底的魔狱。 斜坡是坚硬的火成岩,寸草不生,与下面黑森林对比鲜明。形成黑妖林与外面原始大森林的边界,泾渭分明,也愈发显示出黑妖林的神秘和可怖。 艾蓉仙惊呼道:“这一定是个大火山口。” 凌渡宇也有这个想法,他同时想起红树的说话──这是神的私产,人类的禁地。他猛然摔头,像要把这无聊荒谬的想法驱走。 日落西山,把黑妖林染在血红里,诡秘莫名。 镑人的目光望向凌渡宇,等待他的指示。 其实凌渡宇也是头皮发麻,一筹莫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可以在这鬼地方找到一架飞机,何况飞机军火是否已化为灰烬,尚在末知之数。 他心中默计方向,指着左方黑妖林的一角道:“我由那地方进林,你们守在这里。” 艾蓉仙尖叫道:“不!你不能留我在这里。” 凌渡宇肃容道:“蓉仙,听我说,你一定要留在这里。入林后我自顾不瑕,你入林对大家一点好处也没有。” 艾蓉仙听到凌渡宇的语气坚决,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委屈地垂下头来,眼眶也红了。 西森道:“凌兄!你不会拒绝我随你进林吧,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凌渡宇望向西森,犹豫了片刻,答道:“好吧!” 凌渡宇把血印拉在一旁道:“假设明天黄昏前你还不见我出林,你便将我的死讯直接告诉马非少将,谅他也不敢伤害你们,否则那将是国际的大风波。不过你一定要命跟随你的那四名战士,护着蓉仙躲藏起来,他们将是你手中的皇牌,使马非怕他们揭露他的恶行而投鼠忌器。(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血印道:“我明白!我很想陪你进林,但我的族人更需要我。” 凌渡宇明白地点头,跟着又低声说了一番话,血印不住点头。 两人紧紧拥抱一下,才走回众人处。 凌渡宇和西森打个招呼,从斜坡向下走,不一会,血印等人变成高高在上的黑点,两人没入林内。凌渡宇亮着了电筒,取出指南针,领先而行。 边缘地带的林木和外面的原始森林并没有太大分别,但愈往里走,树木愈是密集,光线被厚厚的植物阻隔,能透人来的也所余无几。何况天色已黑沉下来,密林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行来一路披荆斩棘,在粗可合抱的树隙间硬开出一条路,这时力尽筋疲,才是深入了五十多码,挨着树木坐了下来。 风声呼呼,把枝叶刮得沙沙作响。 凌渡宇从行囊中取出两个防毒面具,递了一个面具给西森,自己戴上另一个。 西森道:“你有没有发现两个奇怪的现象?” 凌渡宇取出红外光夜视镜,戴在眼上,密林在红光中,呈现眼前。 西森续道:“这处虽然林木茂密,却不闻半点鸟虫走兽的声音,除了植物外,绝无其他生物的痕迹,这是第一个奇怪。” 凌渡宇也想到这个问题,但他却多了红树的说话作参考,结论肯定比西森的惊人。 西森道:“其次,通常愈往低洼的地方走,愈是潮湿,这里恰恰相反,干爽非常,这是第二个奇怪的地方。” 凌渡宇道:“那你有没有结论?” 西森道:“这黑妖林一定有种奇妙的自然力量,一种人类知识范围外的力量,才会产生这不能解释的异象。” 凌渡宇道:“这是无庸置疑的,否则我的指南针也不会完全失去效用。” 凌渡宇把电筒熄掉,两人被绝对的漆黑吞噬。他可以看到西森,西森却看不到他。 西森不以为异,道:“所以除非你正确地知道飞机堕下的位置,否则我们最好及早退出。” 凌渡宇道:“西森你胆怯了吗?”语气毫不客气。 西森听出语气不妙,却苦于漆黑里目不能视,只好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凌渡宇道:“我只想问你,是那个化装师给你弄出那一胸口的伤痕。” 西森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你有什么根据这样说?” 凌渡宇喝道:“不要动,我的枪口对正你,我绝不介意就地处决你这叛徒。” 西森毫不在乎放下那移往身后的左手,道:“你不会动手的,你的女友和老朋友现在已被尾随来的马非手下擒获,你若敢杀我,他们绝不会留情。” 凌渡宇道:“你在他们眼中是那样重要吗?”语气含有强烈的鄙视。 西森嘿嘿冷笑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得意地道:“我是他们的上司,他们敬不重视我吗?” 凌渡宇骇然一震,叫道:“什么?我明白了,你是南非混入我们组织的反间谍。” 西森狂笑起来,似乎一些也不把凌渡宇的手枪指吓放在眼内。 凌渡宇怒喝道:“闭嘴!” 西森笑声条止。 凌渡宇悠悠道:“噢!我忘了告诉你,我刚才入林前告诉了血印我对你的怀疑,所以他目前一定躲进了一个非常隐蔽安全的地方,保证你的手下找他们不到。” 西森接口道:“我也忘记告诉你,我在你女朋友动人的**上和头发里,至少放了四个微型追踪器,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世界上绝没有安全的隐蔽地方。” 凌渡宇怒骂连声,恨不得在他眉心打个血洞出来。两人尔虞我诈,胜负难分。 西森道:“我却要请问凌先生,你从那处看出我的破绽?” 凌渡宇回复冷静道:“我可以告诉你,但却要交换一样东西。” 西森沉声道:“说来听听。” 凌渡宇道:“你们怎知我来的地方是黑妖林?”这是相当重要的一个问题,因为飞机失踪的地点,只有基地高山鹰等有限几个人知道,西森和马非等人凭什么找到这里来。 西森爽快地道:“这告诉你也无碍,道理异常简单,因为驾驶载运军火的其中一个机师是我们的人。途中当他制服了其他人后,改飞往中非,把军火运给我们该处的友人时,一直和我们保持通讯,直至这里为止。” 凌渡宇恍然大悟,他们组织任用非人,怪不得步步失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飞机竟然神秘失踪了,看来他们要感谢这次意外才对。 西森道:“轮到阁下了。” 凌渡宇淡淡道:“道理很简单,我半个多月前见你时,你的头发是那个模样长短,今天遇到你时,发型仍是那样,看来你一定极是爱惜仪容,故而经常有人为你修发。兼且为你剪发者专业水平非常高,试问这是否一个囚犯的待遇?” 西森一愕,跟着失声狂笑起来。 风势加强,树摇草动。 西森狂笑不止。 凌渡宇感到大是不妥,喝道:“闭嘴!” 他又感受到危险的来临。 凌渡宇暴喝道:“我开枪了!” 西森停止狂笑,阴恻恻地道:“凌渡宇先生,太迟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凌渡宇忽感有异,不过那真是太迟了。 一把粗壮的声音从来路处响起道:“凌先生,不要有任何动作,抛下枪。” 凌渡宇缓缓侧头,来路处有三个全副武装背上背看氧气筒,戴着有氧气供给的防毒面具,眼上装了夜视镜的南非特种部队,手上的自动步枪都指向他。 西森适才的狂笑正是掩饰他们的接近。此人一定在沿途布下跟踪器,这三人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他们。适才他故意引自己谈话,一定是他身上装了监听器,每一句说话都给这衔尾而来的援兵收听到,所以赶来救他。 敝不得他有恃无恐,凌渡宇不由得不佩服他的缜密周详。 凌渡宇颓然抛下手枪。 第二次败在西森手上。这次要好一点,胜过第一次被生擒的糊里糊涂。 西森把手下交给他的氧气筒和红外光夜视镜戴上,走近正被搜身的凌渡宇道:“朋友,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告诉我堕机的地点,假设我找到军火,保证释放你的朋友,否则将你就地处决,你的女友也要在监狱度过一生,怎样?”此人威迫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在西森凌厉的攻势下,凌渡宇沉向绝望的深渊,他已全无平反的机会了,他甚至完全不知军火的地点,甚至不知军火仍否存在,教他怎办才好。 西森扯开他的面具,把枪嘴粗暴地塞进凌渡宇口中,残酷地道:“我数十声:一、二、三……” 一个军士把凌渡宇双手反扭向后,防止他拚死反抗。 “四、五、六……” 凌渡宇想到艾蓉仙,想到卓楚媛…… 忽然他脑海中清晰地现出红树的面容,红树像在微笑,像在叹息…… 驱之不去。 红树占据了他的每一条神经。 他一生中从未试过这样强烈地去“想”一个人。 “七、八……” 异香传入鼻中。 上帝之媒的香气。 只有他一个人嗅到,其他人都在吸着氧气。 “九……” 凌渡宇“咯!咯!”作声。 西森把枪嘴从他口中抽出来。 凌渡宇大口喘气。 上帝之媒的香气更浓,从左方传来。 西森冷血无情地道:“说吧!” 凌渡宇用手指着香气传来的方向,道:“就在那里,不出百步之内。” 西森愕然,他也是非常谨慎的人,道:“你怎会知道?” 凌渡字胡吹道:“我刚才在林外曾用特别的声波频率追踪器测探过,知道是在那个地方。” 西森举起枪嘴,怒声道:“你胡说八道,我们也曾用不同的仪器测探,一点反应也没有。凭什么独是你的才有效?” 凌渡宇面对枪口,硬着头皮道:“高山鹰特别在军火货柜上安装了一种特别高音波频率发放器,不知道那波段,绝没有法子收听到。” 西森阴**:“你那接收的工具在那里?” 凌渡宇不得不揭开底牌,打开胸前的衣服,一阵搓*揉,把贴在胸前的人造皮除下来,交给西森道:“右边第一枝就是了。”其实那只是金属探测器。 凌渡宇补充道:“可惜这鬼地方什么仪器也失效,否则可当场示范你看。” 西森拿起那金属测探器,半信半疑。 上帝之媒的花香充溢林间。 为什么这样巧? 他隐隐感到是红树的杰作。 第一次也是他的杰作,不断引他深思生命的各种问题。 他们入林这么久,还末遇上凶险,是否也是他的荫佑? 凌渡宇道:“你只要前行百步,便可证实我的说话。”他害怕上帝之媒谢去前他们才到达,心急如焚。 西森何等样人,道:“你似乎比我还心急。” 凌渡宇大吃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死无大碍,只希望你遵从诺言,释放那无辜的女子。” 西森沉吟片刻,道:“好,你先开路。” 凌渡宇心内欢呼,提起军刀,卖力地左挥右劈,向香气传来的地方进发。 西森四人紧随在后,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锐之师,一点不怕凌渡宇弄花样。 杯中忽地现出一片方圆十多码的小空地,上帝之媒的花茎,慢慢从空地中冒出来。 空地上长满长可及膝、有剧毒的紫红小草。 凌渡宇要感谢他们全都带上红外光镜,假设他们用电筒照明,一定会发现此地的异样。 凌渡宇侧身相让道:“这空地穿过去便是!”面对满地杀人毒草,他不得不礼让起来。 西森冷然道:“你先行。” 凌渡宇心中一叹,这次钓人的鱼饵便是他自己,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怕引起西森的怀疑,大步踏进毒草去。 膝以下传来几下微痛,这些毒草的边刺惊人的锐利,轻易刺入厚布内。 凌渡宇一直来到茁长着的上帝之媒旁边,停下转身。 西森等四人已全陷入毒草里。 西森喝道:“为什么停下来?” 凌渡宇感到小腿开始麻痹,毒素迅速蔓延而上。他自幼训练,对毒素有超人的抗力,但这毒草的剧毒,显然远在他以往试过任何毒物之上,他知道这次死定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克服毒素,但他知道已失败了。 凌渡宇冷笑道:“朋友,今次你失败了。” 西森身子一阵摇晃,手枪火光闪现,但都失去准头,射上密林顶上。 他身后的手下纷纷软倒地下。 他们抗毒的能力比之凌渡宇自是大大不如。 西森跪在地上,一把扯开面具,双手捏着喉咙,嘶哑叫道:“草!这些草!渴!我很渴……”蓬一声倒下,眼中露出不能相信自己要死亡的神情。 凌渡宇看着敌人逐一毒发死亡,百感交集,这时毒素已流入心房,麻痹开始向全身扩散。 上帝之媒长至六尺,三瓣花叶开出,劈啦连声,红果从中茁长出来。 这大自然的奇景,美丽不可方物。 凌渡宇看着眼前的红果,心中苦笑,死前能见此异像,也算不枉此生。 红果愈发涨大,香气浓得化不开。 树摇叶动。 他又感到那生命的汪洋,全身力竭,跪倒地上。 死神近在咫尺。 他仰起头,红果高高在上,正向他弯垂下来。液汁开始滴下,晶莹润滑。 凌渡宇心中一震,升起一阵强烈的**。液汁快将流尽。 横竖也是死,为什么不一尝上帝之媒的滋味。他要放弃向红树许下不食上帝之媒的诺言。 他运起最后的意志,扑前向上张开口,恰好迎着红果注下的最后一滴液汁。 凌渡宇终于倒在地上。 他全身麻木,感不到毒草刺体的痛楚。喉咙出奇地焦渴,有若火烧。 这是毒液深入肺俯的症状。 上帝之媒那一滴汁液沿着喉咙流入食道去,似若一道冰冷的清泉,流进火热的烘炉去。 一种冰冷的感觉,伸延进每一条神经去,驱走了早先的麻木。 上帝之媒中和了毒草的剧毒! 凌渡宇听到一下接一下的奇怪声音,他细听之下,才骇然发觉是自己呼吸的声音,却完全不像是属于他的,那像是很遥远、不是他这个时间和空间的异响。 呼吸的声音非常快速急迫,一点不似自己思感那种缓慢……缓慢…… 一切平静和缓慢。 天地停顿下来。 时间缓缓流动。 他有若沉浸在一个深不可测的温暖大海里,所有节奏都缓慢到极点,近乎静止,但又不断波动。 灵智凝聚成一点,慢慢向四周扩散,有若涟漪,同四方八面扩散。 四方八面都是生命,每个生命是一单元,所有单元合成一个生命,覆盖着广大的土地。 那是植物的灵觉。植物通过根部和大地深入接触,连结成一个生命的汪洋。 他终于亲身体验到红树的经历。 溶入了植物灵觉的大海内。 这大海平静无波,一切是那样美好和自我满足。 凌渡宇分享着植物灵觉内那对地球的遥远记忆,他“看”到地球由一个死寂的星体,进展到充满生命的每一丁点变化。在植物悠长连续的生命里,所有生物只是片光火石的“发生”。 无数的人类世代,沧海桑田的反覆变换。 这灵觉大海无尽的深处,忽地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震动,一股庞大的能量,从“无”而来,一下子注进了这灵觉的大海内。 能量不断地运转,所有“黑妖林”内的植物灵觉,也卷进这漩涡里,凌渡宇也“神”不由己,在这力量中打转。 凌渡宇骇然想起红树的说话,这精神力量是否就是来自那一切生命的来源──人类千百年来崇信的神? 他这个念头刚起,所有生命已汇成一股洪流,火山爆发般喷射上太空无尽的深处。 下一刻,他的思感离开了地球,以超过光速千百倍的速度伸展。 没有物质能超越光速。 扁也有光微子,也是物质。但精神和生命力却非是实体,唯有它们才能打破速度的限制。 精神却可以在刹那间跨越遥阔的空间。 凌渡宇变成这庞大力量的一分子,他感受到太阳系外的星系、太阳外的星辰、银河系外的河外星系。 在无限远处之外的无限远处。 无论思感放到多远,根部仍是在地球。那处载满勃发的生命,在宇宙虚广的空间内孤烛地作那永无休止的旅航。 生命的目标就是去找寻生命的目标。认识其他的生命,认识起始和尽极,及其间的一切。出生和成长、毁灭和创生。 正如人类的交友和爱情。 每一个水滴也在反映着大海的特性。 人类也在反映着“上帝”的特质。 凌渡宇明白红树所说的一切,植物就是上帝探索宇宙的触须和工具,去探索宇宙的其它生命。凌渡宇通过上帝之媒的奇异力量,转变了精神的节奏和频率,融入了植物的灵觉内,参与了这一盛事。 忽尔凌渡字的灵觉回到躯体内,下一刻,心神又再开始延伸。 欲罢不能。 生命的汪洋澎湃着能量,像一块巨大无匹的磁石,把凌渡宇紧紧摄着。 在那生命大海的无穷深处,在植物根部以下的远方,流动着一种更缓慢、更火热的生命力,那是一切生命的源头。 凌渡宇的灵觉不断向下沉去。 小磁石不断向大磁石靠去。 一切由他而来,也须重归于他。 凌渡宇骇然大惊,灵觉重回躯体。 若非红树的提点,他定会重归上帝。这解释了服食上帝之媒换来死亡的原因。 上帝之媒的力量不断在他身体内挥发,从有形的物质力量,转化为无形的精神力量,使他的神经嵌合植物的思感频率。 植物悠长的生命,使他们更接近“上帝”,红树所说的“神”。 凌渡宇融入了每一株树、每一条草、每一朵花的“灵魂”内,思感八爪鱼般在地面伸展,在树的根与根间旅行,刹那间走遍黑妖林每一个角落,他通过植物的“感官”,“看”到飞机的残骸,静静地躺在黑妖林的一角,在离开边缘二百多码的地方。 凌渡宇欢呼一声,思感再次通过植物的思感传递,同血印的方向搜去,很快他“看”到血印等人,正给一批二十多人的南非的特种部队看守在一处,他感到每一个人的精神状况,也感到艾蓉仙对他的爱、血印等对他的期待。 他又把心灵扯回来,融入另外的林区去,他的心灵越过大地内茫茫的黑暗,沿着树根四处搜索。他感到植物的不安,小草在巨大的机器下饱受摧残。 是直升机。 他终于来到了俾格米人的村落。 他的心灵不断搜索,感知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个设施。 他欢呼一声,心灵又迅速回到体内。 他把意志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他全心全意去听、去想。呼吸的声音逐渐回来,再不是那样遥不可及。 逐渐淡出植物的灵觉,重新回到人类的触感和节奏。 他终于睁开眼来。 入目一片漆黑。 上帝之媒的香气消失不见。 但凌渡宇已不是往日的凌渡宇,他已掌握了植物的秘密,也看到了上帝的“真面目”。 血印和艾蓉仙等给南非军绑上塑胶手铐,无奈地坐在黑夜的林内。四周的南非特种兵手持自动步枪,虎视眈眈。 敌人突然出现,他们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便遭擒获。 血印包担心凌渡宇,现在他入林快有一个夜晚了。 白天不远。 特种兵不断用红外光望远镜监看凌渡宇等进林的地方,即管凌渡宇能制伏西森,又杀掉尾随入林的特种兵,生出黑妖林,也绝逃不过这二十四名训练精良、如狼似虚的特种兵狙杀。 这时凌渡宇早从另一个出口脱身出林,绕了一个圈,从后方潜行这来,他最有利的条件就是刚才服食了上帝之媒后,那种与植物沟通的力量仍未消去,只要他静心闭目,便能融入植物的灵觉去,探知敌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真正的知己知彼。 清楚的知道敌人每一个位置。 敌人共有二十四个,其中二十二个分布在他进林处的斜坡上,两人则把守着血印等人。 他们不愧经验丰富的战士,把守的位置和角度都是攻守兼备,所以只要他一出林,一是战死,一是投降,绝无第三个可能性。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人,他有整个植物的灵觉作他的后盾。 他把从西森等取来的三支自动步枪挂在背上,又把西森装有灭音器的手枪插在腰间,这时还不到动用它们的时刻。 一切行动要趁天明前,神不知鬼不觉下进行。 他把人造胸皮取出来,拔出麻醉针发射器,因为体积的限制,发射器只能发射四次,所以他要珍惜使用。 他闭上双目,把面庞贴在一棵大树上,心灵从树根向敌人的方向伸展过去。 这时血印和艾蓉仙正在绝望中饱受煎熬,痛苦的等待最令人难受。 他们身旁的两名战士以微弱的声音交谈,轻松自若,一副胜券在握的气人模样。 忽地其中一人低呼一声。 血印等也是大吃一惊,同他们望去。 只见其中一名特种兵扶着另一人,那人似乎昏倒。 微茫的曙光中,那清醒的特种兵正要张口高呼另外的同伴,面上忽地出现一个奇怪的表情,喉咙咯咯作响,那呼叫始终叫不出来,两人蓬一声相拥倒在地上。 一个人从两人身后的树木跳了出来,扑往血印等人。 艾蓉仙低声欢呼。 不正就是凌渡宇,迅速挑断他们的束缚,不一会数人重获自由。 凌渡宇把身上两支自动步枪、手枪和中了麻醉针的士兵的两支步枪派给众人,跟着扼要地指示众人攻击的路线和另外二十二名特种兵分布的位置,他要以雷霆万钧的攻击,一举歼灭敌人。 凌渡宇选了最吃重的任务给自己,他从敌人的背后出现,这角度令他把五个敌人同时笼罩在火力网下,其他的敌人由血印等去解决。 他这角度看到的特种兵,全部背对着他,懵然不知他已从后方潜来。 凌渡宇又待了片刻,肯定己方每一个都进入了最有利的攻击位置,一扳枪掣。 子弹呼啸射出,枪口的火光暴闪。 四周同时响起自动步枪的连珠爆响。 眼前的敌人血肉横飞,一时间他们甚至不知敌人在什么方向,甚至有人混乱中仍然举枪盲目向黑妖林方扫射。 饱击来得太突然。 战事在一分钟内结束。二十二个人全躺在血泊内。 众人又再聚集。 血印等信心大增,静待凌渡宇的吩咐。 凌渡宇道:“取去他们的通讯器,我们去把军火取来。” 艾蓉仙道:“你找到军火了吗?” 凌渡宇道:“还未找到,不过我已知道军火的正确位置。”指着黑妖林另一角落,道:“在那个位置,离开边缘只有二百多码。”跟着望向血印道:“你敢和我一同入林吗?” 血印面色连转,毅然道:“假设我还要恪守祖先遗训,我便不配作俾格米的战士。” 凌渡宇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和勇士。” 他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明白黑妖林为什么是人类的禁地。 他希望可以再见到红树。 第九章 最后决战 是日黄昏。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暴风雨疯狂地吹袭着俾格米村落周遭广大的原始林区,马非停止了所有搜索的活动。 马非少将躲在营帐内,面上阴霾密布,比外面的天色更难看。 氨官夏卡文报告道:“少将!还没有西森等人的消息。” 马非道:“继续联络。” 凌晨三时,雷暴稍歇,雨势持续。 仍未能联络上西森的部队。 众人聚集在放置无线电通讯设备的营帐内。传讯兵不断呼叫西森的部队。 “一五0一a,请回话……” 马非少将焦躁地来回踱步。 杰克上校道:“西森带的部队,是我最精锐的部下,没有失手的可能。” 马非沉声道:“那他们到了那里去?” 杰克哑口无言。 帐内是难堪的沉默,只有传讯兵努力呼唤的声音。 一下长的讯号从通讯机的接收器响起。 有反应了。 众人蜂涌围在通讯机四周。 通讯机传来沙沙的声响,一把陌生的声音道:“马非少将,请答话。” 众人愕然。 马非拿起对讲机,沉声道:“我是马非!over。” 对方嘿嘿冷笑起来。 众人面色大变。 马非怒呼:“你是谁!说明你的身分。”他失去了一向的冷静。 对方停止冷笑,严肃地道:“我就是你要找的凌渡宇,先送你一件礼物。” 通讯中断。 众人面面相觑,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地步?凌渡宇要送礼,那会是什么好事。 是什么礼物? “轰隆!” 对面山头响起一下轰天动地的爆炸,火焰和浓烟冒上半天高。 马非面色煞白,站在通讯器前一动不动,手上还拿着那对讲机。 其他人扑出了营帐外,观看爆炸的情形。 夏卡文面色苍白地回来,向马非报告道:“是火箭炮!” 马非道:“他们拿到了军火。” 对讲机再响起。 马非镇定地道:“凌渡宇,你听到我吗?” 凌渡宇的笑声从通讯机的接听器响起,充斥营帐,好一会才歇下。 马非冷然道:“你就算取得军火,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你还是投降吧!否则我杀尽你俾格米的朋友。” 凌渡宇嘿嘿冷笑道:“你敢吗?只要你杀一个俾格米人,不但你官职不保,连你的政府也会陷入国际的政冶风暴里,这毕竟还不是你南非的地方。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跟着话锋一转道:“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让你投降,否则下一支火箭,就要你以手下的鲜血作代价。”联络中断。 杰克上校道:“不可能!我们的阵地散布四周,在这样的黑夜他绝不敢胡乱施放火箭。何况他们又不知我们囚禁俾格米人的位置,他不怕误中副车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众人表示同意。 马非道:“很快便有答案了。”跟着道:“吩咐所有人改变他们现在的位置,将俾格米人散往不同的地点。”众人领命而去。 凌渡宇和血印等此刻在五哩外一个山头,电子感应火箭发射器遥遥指向俾格米村落。 血印在旁担心道:“兄弟,你是否真有把握?” 凌渡宇以红外光望远镜观看敌人,看看腕表,道:“还有九分钟。”跟着安慰血印道“兄弟!信任我。你的族人也等如我的族人,我没有把握是不会胡来的。” 血印和艾蓉仙一齐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 凌渡宇起立,缓缓走到两株大树的中间,盘膝坐下。 血印等人愕然以对,大惑不解。 凌渡宇闭上双目,不一会面色大变。他已感觉不到植物的灵觉,那似乎在遥不可及、还不能触的深处。 上帝之媒的力量已消去。 冷汗从他的额上流下来。 十分钟过去。 全无动静。 马非少将面容稍霁,叮出一口气道:“全军戒备,一待天明,我们展开搜索,格杀勿论。” 众人轰然应喏。 离天明只有半个小时,雨势进一步恶化。 凌渡宇所有努力均告失败。 血印等人在后焦急地苦候。 大雨狂打下来,数人衣衫尽湿。 凌渡宇狂叫一声,呼道:“红树!红树!你在那里?”声音响彻山头。 豪雨不断打下,使人肌肤赤痛。 难道要这样子袖手认败? 宝亏一篑。 在极度绝望里,那生命的汪洋、红树与植物结合的灵觉,翩然来临。 红树深沉地叹息,从地底的深处,植物的根部,传到他身旁的大树,透进他的心灵内。 红树的声音在他心灵内响起道:“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成成败败,人类的整个历史,犹如一阵吹过的轻风,瞬眼即逝。” 凌渡宇的心大声疾呼道:“无论怎样短暂和微不足道,始终是存在过。正如这一刻,便等如一个猎兽的陷阱,我们何能脱身?” 红树深长叹息。 凌渡宇心中狂叫:“你难道坐视你的族人被凶残的敌人屠杀吗?” 红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没有生命是会死亡的,就像西方《圣经》所说灵魂是不死不灭的一样。死亡只是生命形式的转化,由人的形式,重归于他。刹那的长短分别,有何不同?” 凌渡宇渐渐冷静下来,红树的思感已经变成植物一样,再也不从人类的角度视物,也不可以“人的道理”去打动他。 凌渡宇道:“不同层次的生命,自有其独有的天地,便如你是上帝的敌人,你也要想办法逃出他的威胁。那为何我们不可以对抗我们的敌人?” 红树沉默下来。 凌渡宇耐心地等待。 时间不断溜走。 还有十多分钟第一道曙光便会出现。他们再没有时间了。 凌渡宇心急如焚。 忽然红树的灵觉不断扩大,凌渡宇感到自己的思感也在不断延伸。 两人的心灵结合在一起,伸入茫茫的大地内,越过广阔的森林,来到俾格米人的村落。 敌人已改变了兵力的分布,也改变了俘虏的位置。 凌渡宇欢呼一声,默记着敌人的重兵所在。 马非等人站在营帐中,静待天明。 “轰隆”爆炸震天响起,跟着是一连串的爆炸,闪亮山头。 帐幕内外乱成一片。 安臣少校扑了进来,面色有如死人,喘息道:“火箭正中直升机停驻的地方,爆炸直接损毁三架直升机,还波及其他最少七架直升机,非修理后不可以再飞行了。”这是致命的打击。 话犹未已,另一声爆炸从左前方传来,夹杂着人的嚎叫。 一个少尉冲了进来,喊叫道:“少将,我们一个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给敌人命中,伤亡惨重。” 营外传来燃烧的声音,跟着又再一声爆炸,火势波及另一架直升机。 通讯机沙沙作响,凌渡宇的声音又再响起道:“马非少将!礼物虽然误了时间送来,滋味仍不错吧?” 众人望向铁青着脸的马非。马非拿起对讲机,喝道:“凌渡宇!你休想我投降!”到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叫出来。 通讯中断。 苞着是另三个阵地的爆炸,其中一枝火箭射进了仅余的直升机停泊处,引起连串爆炸。 火光冲上半空,照得整个俾格米村和附近山头血红一片,却没有一个炸弹落在囚禁俾格米人的营帐。 敌人怎能命中每一个目标? 马非喃喃道:“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营帐内众将领面面相觑,苦无良策。 即管知道敌人的位置,他们也没有同等射程的火箭炮,完全处于捱打的境地。 安臣少校道:“敌人的位置估计在我们东北十多哩处,我们要怎办?” 马非少将道:“把人质混进我们每一个作战组别,然后徒步向敌人攻击,我不信不可以战胜他们那几个人。” “不!” 马非霍然望向发话的杰克上校,后者神情坚决,手上的手枪对准马非的心房。 杰克道:“马非少将!我绝不容许你再这样浪费我手下的鲜血,你只是个不择手段求胜的狂人,即管总统也不容许我们这样置俾格米人于险地。我以特种部队指挥的名义拘捕你,现在一切由我指挥。” 马非面上肌肉颤动,显然在盛怒中。 四周的军士一齐拔出手枪,如临大敌指着他和夏卡文两人。 马非狠狠道:“希望你能接受那后果!” 杰克道:“那不用你忧心,带他两人出去。” 凌渡宇看着远方的火光,紧张地等待敌人的反应。 天色大明。白昼来临。大雨停歇。 通讯机嘟嘟作响。 凌渡宇拿起对讲机道:“马非!有何贵干?” 对方传来另一把声音道:“凌先生,我是杰克上校,现时的指挥,希望能和你进行谈判。” 凌渡宇道:“对不起,你们失去了谈判的资格。限你们五分钟内,掷下所有的武器,立即撤离,并带走所有的伤者,不准回头,否则我立即发动更凌厉的攻击。”说完不待对方发言,便中断通讯。 凌渡宇闭上眼睛,通过红树的灵觉,窥探远方敌情。 十多分钟后,凌渡宇张开眼睛,微笑道:“敌人已撤离村落,所有俘虏均安然无恙。” 众人这时当他神一样去崇拜,闻言高声欢呼起来。 艾蓉仙更搂楼着凌渡宇,狠狠吻起上来。 凌渡宇闭上眼睛,在心灵向红树呼叫道:“谢谢你!” 红树的声音从大地传来道:“不用谢我,你是我拣选的。自从我服食了上帝之媒后,悟通了生命的秘密,一直等待另一位有灵觉的人,来分享我的认识,那我便可安心离开这个宇宙。所以你的飞机一降落草原,我便开始引导你,和你交通,使你思索往日忽略的问题。” 凌渡宇心中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红树道:“人类生命短促,是他完全不用担心的短暂时光,但他却忽略了人类屯积经验的能力,一代一代的交替,知识却不断传下来,就像我要把这一切告诉你,终有一天你也可以将所知告诉另一个人,这是我作为对自己同类的贡献。” 凌渡宇道:“那你为何要走?你能走到什么地方?” 红树深沉叹息,道:“我通过植物的灵觉,不断窥探他的秘密,已引起了他的警觉,我再不走,便会遭遇月魔的悲惨命运。” 凌渡宇不解道:“他为什么不立即对你采取行动?” 红树道:“你仍是不可避免用人的角度去想他。他是一股无形的生命力,无形的思想体。我们一个思想可以在千分一秒的时间内发生,他一个思想可能需要一百年或甚至一千年。所谓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他的时间观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思想就是他的行动和力量,可以使整个星球毁灭,也可以带来无数生命的诞生,所以我一定要在他毁灭我的思想形成前,逃进他势力不及的另一些时空去。那处他的力量将较为单薄,我或许仍有一线生机。” 凌渡宇道:“你曾否和他『正面』相遇?” 红树道:“没有人的灵神可以直接和他相遇,他像一块庞大无匹的磁石,人类铁砂般的灵神,将会被他无情地吸纳。那便是死亡,亦是你找寻的飞机所遇到的事情。当飞机越过黑妖林的上空,刚碰着他通过值物的灵力去探索太阳系外的宇宙,所以机员立时死亡,也可以说给他收回了灵魂。这也是黑妖林内没有生命的原因。黑妖林是他探索宇宙的发射站。” 凌渡宇想起在飞机内的尸体遗骸,怵然而惊,也在庆幸取军火时未遇上他的探索能量。 他忽地想起一件事,问道:“为什么在百慕达大三角整队飞机消失无踪,这里却剩下飞机的残骸呢?” 红树道:“他可以探索这宇宙,也可以贯通其他的宇宙,百慕达就是他探索其它宇宙的基地,利用的是海洋的力量,当能量爆发时,生命被吸纳,物体却给送进另外的时空去,做成神秘的死亡事件。” 凌渡宇默然。 红树道:“你是我最后一个谈话的人类,不要失落,我们一天不死,仍有一线的机会,我这几十年来摸索出来的秘密,已尽版于你。我走了。记着!水滴比起大海虽小,本质上却是同样伟大。” 红树的灵觉消去。 凌渡宇睁开眼睛。 阳光照遍大地,使人很难想像昨夜的暴风雨和黑暗。 血印和艾蓉仙崇敬地望着他。 山河秀丽,谁想到这美丽景色,所包藏的大秘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把军火运往纳米比亚,打听高山鹰的情形…… 还有,他要继承红树的“遗志”为人类的前途奋斗。 (全文完) 第一章 **狂魔 “在本世纪四十年代,从北极圈附近西伯利亚的冰冻土层里,有人掘出一条冻硬如石头的蜥蜴,这种动物,早在五千年前绝了种;换言之,这只蜥蜴在冻土里埋藏了五千年以上。(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百多名学生,聚精会神聆听着卡林栋教授的讲解,卡教授不但是国际上“急冻学”的著名人物,还是个充满想像力的人,他的课总能令人趣味盎然,见闻大增。 卡林栋继续道:“蜥蜴掘出来后,温暖的阳光把它的生命恢复了过来,它活了两天后才死去。让我告诉你,假设在适当的复生程序下,它会多活很多年,直至老死;想想吧!这是否人类通往未来的无上法门?” 学生间起了一阵骚动,坐在课堂最后一排的卓楚媛,也不由自主地给他生动传神的描述吸引了。 卡林栋精明的眼神扫视了学生一遍,道:“不要以为这只是个绝无仅有的例子,而是例子之多,不胜枚举,例如在一九四六年七月,在墨西哥的一个深两米的矿层内,挖掘出一只经鉴定是二百万年前的青蛙,增温后也活了两天。朋友!这趟不是五千年前,而是二百万年前……” 学生们叫了起来,神情兴奋。 卡林栋加重语气道:“就在我的实验室内,便多次成功地把一万年前的细菌精心培育,使它们恢复了活力,继续生命的旅程。假设可以好好利用,长生不死并非一个神话。” “无论动物的生命人类的生命,都可以运用超低温的方法加以延续。生命冷冻学已成为一门综合性的科技,将对整个人类的历史文化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试想假设把一个人急冻一百万年再令他更醒过来,他看到的将是个怎样的世界? 下课的钟声响起,卡林栋交代了几句学生们的阅读功课后,就离开课室。 他正走回办公室,卓楚媛从后追了上来,道:“教授!对不起,花你少许宝贵的时间。” 卡林栋回过头,警觉地道:“小姐!我没有见过你吧!” 卓楚媛道:“刚听了你一堂课,也可算是你的学生吧!”她伸出手道:“卓楚媛!属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 卡林栋犹豫了片刻,才伸手和卓楚媛相握道:“国际刑警不是连我今早驾车超速的事也要管吧?” 卓楚媛笑道:“一个对生命有那样体会的人,车速高些虽是危险一点,但应是可以原谅的。” 五分钟后,两人在卡林栋教授的办公室坐下,卓楚媛循例给卡林栋查看她的证件,俏目则有兴趣地在他的书架上浏览。 卡林栋干咳一声,道:“卓小姐不是只来看看我书架上有什么书吧?” 卓楚媛收回目光道:“教授真不愧是‘急冻学’的权威,单是这方面的著作,便有十多本……”看了看卡林栋不耐烦的表情,她微笑道:“噢!对不起。”她在公事包取了一张电脑绘的模拟拼图,放到卡林栋面前道:“教授!对于这个人,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卡林栋冷冷地瞥了眼前的图像,沉声问道:“为什么要问我?” 卓楚媛对他的敷衍态度大起反感,肃容道:“这是犯罪史上最穷凶极恶的摧花杀手,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从没有人比他作案的范围更广阔——遍及世界每一个角落,有证据显示死在他手上的女子有八十七名,这还不包括失踪了的人在内。我们匿称他作‘积克’,这名字来自英国十九世纪未,肢解了多名妇女,恶名远播的‘摧花手’,我们也唤他作畜牧,因为他根本不配称作人。” 卡林栋仔细端详图中人,那是个面目非常英俊的青年,年纪最多只在二十三四间,出奇地有书卷气,那双眼最怪,像是费了很多气力,才能保持清醒看着这世界,有种如梦如幻的奇怪神情,充满了忧伤。(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卡林栋笑了笑道:“你说的积克,是否那个会令整个英国产生恐慌的‘摧花刀手积克’(jackthereaper),请勿忘记,那积克始终逍遥法外。你现在给这摧花手也起个这样的名字,怕不是佳兆。” 卓楚媛淡淡然道:“希望历史不会重演,我只想问你,见过这人没有?” 卡林栋摇头道:“对不起!我从未见过他。” 卓楚媛道:“他最后犯案的地方,是在加拿大与美国接壤的一个小市镇,有三名同住的少女被毒打和强暴致死。加拿大皇家骑警展开了最彻底的搜捕,但积克已逃之夭夭,到了美国。” 卡林栋道:“既是这样,为什么不在电视所这画像播出来,还胜于找上我这个没相关的人。” 卓楚媛道:“这是未能肯定的事,所以联邦调查局希望低调处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且,根据犯罪心理学显示,每逢这类臭名远播的罪行,一成为大众注意的事,往往会引起连锁性的模仿,所以非到迫不得已……” 卡林栋打断她道:“好了!我对犯罪学无兴趣,只想知道你为何找上我?” 卓楚媛娇躯微微俯前,紧盯卡林栋的眼睛,严肃地说:“昨天晚上七时四十分,两名巡警在纽约急冻物理研究所外发现了一名男子正从你的实验室爬墙离去,可惜给他逃脱了。” 卡林栋释然道:“原来是这样,很多谢你告诉我,假如我发现他在我的实验室做实验,我一定会通知你。”跟着神秘地笑了笑,道:“或者把他急冻起来!” 卓楚媛离开卡林栋的办公室后,仍有点忿怒,她直觉地感到卡林栋有事在瞒着她,但又想不到这国际知名的学者,怎会和这样一个凶徒扯上关系。 她步过青葱嫩绿的校园草地,向停泊座驾的方向走去。 一辆大房车在眼前驶过,坐在司机位的男子向她扮了个鬼脸。 她愕了一愕,才发觉那是纽约分部国际刑警的主管德国人金统,待要出声,车子早驶远了。她不明白金统为何会出现,自从经过“光神”一事(事见拙作《光神》),他们已由死对头变成了很好的朋友,他没理由见到她连话也不说一句。 正思量间,她感到有人在身后走近。她转过身,看到一个朝思暮想的人——凌渡宇。 她失去了一切矜持,一股脑儿撞进他的怀里。 拥着凌渡宇宽阔的肩膀,她呼叫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出现呢。” 凌渡宇温柔地抚摸她充满弹性的背肌,道:“对不起,我……” 卓楚媛抬起头来,打断他道:“不用道歉,空说话是没有用的,不过假设你可以请我吃午饭,便迁就点原谅你。” 凌渡宇搂着她的蛮腰,边行边笑道:“假设可以这样解决上趟我失约没有来纽约的事,那真是谢天谢地,不过你要小心点,可能我为了争取和你共进午餐的机会,下次故意失约。” 卓楚媛笑了起来,道:“你这人最爱把真理弄得混淆起来,你怎知我在这里,噢!我明白了,是金统弄你来的,难怪他向我弄怪脸。” 走了两走,凌渡宇眉头一皱,停了下来,转身向后望去。卓楚媛道:“什么事?”凌渡宇摇摇头,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在餐馆坐下,点了食物后,卓楚媛俏脸一红,低头嗔道:“为什么那样盯着人,像要吃了人家似的。” 凌渡宇洒脱一笑道:“不是吃,而是吞,那一定是世上最美妙的精品。” 卓楚媛脸更红了,娇羞不胜中带着无限欣喜,两人阔别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了,相思令人老,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人家最抽不到空的时刻,你才出现。” 凌渡宇淡然道:“这叫好事多磨。”看到卓楚媛的脸又红了起来,话题一转道:“金统那家伙说你有件棘手的案在手,是什么事?有没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 卓楚媛把那张疑凶的图像拿出来,递给凌渡宇,然后扼要地把整件事叙述了一次。凌渡宇仔细端详手上的画像,叹道:“这是个老女人会认他作干儿子、靓女则心甘情愿让他强*奸的美男子。嗯!除了他的眼睛,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卓楚媛道:“是的,每一个见过他的人,印象最深的都是他的眼睛,使人一见难忘,充满了绝望和悲情。” 无线电话响起。 卓楚媛拿起电话,不一会面色大变,站了起来道:“我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市公园里发现了一具被强暴的女尸。” **的尸体,不自然地蜷缩在草丛里;狼藉的女体,明显地有遭人强*奸的痕迹;头盖骨破裂,颈上紧缚着尼龙袜。尤其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女体上布满齿痕,有些地方被咬噬得皮肉分离。 卓楚媛和凌渡宇抵达现场时,警方封锁了现场,进行彻底的搜查。 一名身形高大的警官在现场指挥着,见到卓楚媛便高声招呼道:“卓主任,你看,这畜牲又干了什么!”跟着眼光转到卓楚媛身后的凌渡宇,面色一沉道:“你是谁?无关的人是不能进入这区域的。” 卓楚媛解围道:“罗拔警官,这位是凌渡宇……是……国际刑警的朋友。”她本来想说是她的朋友,但一看罗拔眼中闪动着的怀疑和嫉妒,立时机灵地改了口。这罗拔曾三番四次约会她,都给拒绝了。 罗拔毫不卖帐地道:“谁的朋友也不可以。” 卓楚媛也是脸色一变,冷硬地道:“凌渡宇先生曾多次和我们合作,是……是我们的顾问……不信的……”指了指正向他们而来的金统道:“不信问金统吧!” 罗拔望向金统道:“怎样!老金,这位凌先生是否你们的顾问?” 金统一愕,望向在打眼色的卓楚媛,机警地道:“当然!是我们特别为了追缉这凶徒请他回来的。” 罗拔强忍怒火,道:“这是何时开始的事?为何没有通知我?” 金统道:“这是一分钟前才决定的事,保证在另一个小时内,以白纸黑字知会你们。”接着咧嘴一笑,不理气结的罗拔,向苦笑的凌渡宇道:“兄弟!对不起,今趟又拉你下水了。” 在验尸室里,化验师克雅伦向凌渡宇、卓楚媛、金统和罗拔解释道:“尸体今午搬进来时,我立时作了初步的检查,虽然死者身上大小伤口瘀痕不下数十处,但大致可以肯定她是窒息致死的,这是可以从死者牙齿呈粉红色而证实的。这是由于人被勒时,颈部受到重大压力,使血液进入头部,连牙髓中的微丝血管亦爆裂开,使牙齿呈粉红色。” 罗拔道:“我希望能尽快有一份最详细的验尸报告,现在我只想知道,现场找到的证据,可否证实凶手是国际刑警所追捕的头号杀人王积克?” 克雅伦道:“死者指甲缝里抓到的皮肉组织和少许血丝、现场留下的鞋印所筹成的石膏模、**内的精液,均和积克以往犯罪纪录留下的证物相同,可以初步推断这是积克干的好事。”说到最后,连这凶杀的化验师也咬牙切齿起来。 罗拔转向金统道:“我们是否应该立即将疑犯的电脑绘图,向公众警告。” 金统沉吟片刻,道:“再等一会,待老克完成了‘毛发指纹核对’和‘齿印片比较’,百分百肯定后,再作决定。”跟着一拍不大同意的罗拔肩头,道:“朋友!我们这四年来连他的影也看不见、捞不着,今次一定要谨慎行事。” 罗拔冷笑道:“只要他仍在纽约,我便有方法挖他出来。” 一直沉默的凌渡宇插嘴道:“什么方法?” 罗拔不屑地射他一眼,挑战地道:“你是国际刑警请回来的专家,为何要问我?” 金统笑了起来道:“罗拔老兄,你是联邦调查局著名的神探,是今次缉凶行动的总指挥,凌先生是国际知名的传奇人物,只要你们合作,一定可以做一场好戏……” 罗拔打断他道:“正是要听凌先生的高见。” 凌渡宇对神色不善的罗拔温和地道:“我对事情的了解还在初步阶段……” 罗拔抢白道:“那便要先请你回家做点功课,才再发表你的高见了。” 卓楚媛不高兴地道:“罗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斗嘴,而是在凶徒再杀人前阻止他。” 金统打圆场道:“小凌的话还未说完。” 罗拔对金统颇为敬畏,于是把要回敬卓楚媛的说话收回。 凌渡宇道:“这畜牲犯案的地方,已知的几乎遍及各大洲,而每地的警方,都动用了所有人力来缉捕他;可是,他总能在警方的眼皮底下,不断犯下惊人的罪行,视各地警方如无物。” “根据资料,他是个高大英俊的白人,这样一个人,可说是非常易于辨认的,尤其是当他在亚洲、非洲、中东等地方犯案,因为他是外国人,目标更是明显,兼且根据纪录,在其中几起的罪案,他曾受了不轻的伤,留下了血渍的现场,但是,到今天他依然逍遥法外……” 罗拔沉声道:“这说明了什么?” 凌渡宇道:“他并不是普通的罪犯,或者明确一些说,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是个天才,也可能是……噢!我要多点资料才可以说。” 众人一阵沉默,罗拔也沉思起来。凌渡宇的推论合情合理,可是,这杀人王会是什么? 凌渡宇道:“所以我的结论是:‘一般警方的查案手法,将会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罗拔捧了捧头,冷冷哂道:“你是否想说他是狼人,又或是吸血僵尸,我们应该请神巫、精通心灵传感的人,或是星相家来协助我们?” 金统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背脊,笑道:“噢!你终于说出你的方法了,我们国际刑警的方法敢和你的不谋而合,所以请了凌先生来。” 罗拔愕然望向凌渡宇,后者正向他微笑。 在卓楚媛的办公室内,凌渡宇聚精会神地通过电脑研究积克的档案资料。 卓楚媛来到凌渡宇身后,一对玉手轻按着他的肩头,柔情无限地道:“我真不好,不但不能陪你,还把人也牵涉入这件事内。” 凌渡宇笑道:“真是傻瓜,这样凶残的邪人,只要给我知道,也定不会放过他。我正为能参与而高兴。” 卓楚媛道:“我为了追踪他,几乎踏遍全球,威尔答应我破案后有六个月的大假,届时……” 凌渡宇接口道:“就可以双宿相栖了!” 卓楚媛俏脸泛起两朵红霞,啐道:“你检点一下可以吗?” 凌渡宇道:“你对积克应该知道得很详细,告诉我你的分析,好吗?” 卓楚媛道:“他的犯罪纪录,是个最恐怖的长篇故事,但归纳起来,所有个案都有三个共同点。” “首先,积克从不用任何武器,最多也只是利用丝袜皮带等行凶,伤者身上的伤痕全是徒手或咬噬造成的,他应该是非常强壮的人,因为被他奸杀的女子中,包括了女柔道教练和受过训练的强壮女警。” “第二个特点,是在同一地点或同一城市内,他最少要犯上三次案,才肯离开,这是特别令警方恨他的原因,视法纪如无物,但是无论警方如何动员搜索,他总能利用其中的空隙行事。” 凌渡宇道:“那即是说,他还会在纽约多犯两案,是吗?” 卓楚媛叹道:“是的!这太像一个兵捉贼的游戏。” 凌渡宇苦笑道:“如果没有受害者,那倒有趣得很,好了,第三点。” 卓楚媛道:“所有他奸杀的女子,百分之九十都是长发的,他……一是特别欢喜长发女子,一是特别憎恨她们。” 凌渡宇仰头望向卓楚媛道:“你最好把你的长发割短。” 卓楚媛打了个寒颤,道:“不要说笑!” 门上传来三下敲响声,金统开门进来道:“化验已有了肯定结果,今早的凶手肯定是积克,我们决定开记者招待会,向公众宣布整件事,使他们提高警惕,楚媛你预备一下,主角是你和罗拔。” 卓楚媛应了一声。 金统走近凌渡宇,低声道:“这畜牲会不会是外太空来的异生物,又或是被异生物控制了的人?” 凌渡宇惊讶地望向金统,奇怪这个思想保守的人,会说出这种不寻常的推论,后者神情尴尬地道:“为什么那样看着我,说笑也不可以吗?” 卓楚媛舒了一口气道:“你说笑就可以了,否则我会认为一向不语怪力乱神的铁汉金统先生,突然患上了神经病。” 金统沉吟半刻,毅然道:“不!其实我不是说笑……”当他接触到其他两人的眼光,嗫嚅道:“都是小凌不好,我受了他太多不良影响,以致想到那方面去。” 三人一齐笑起上来。 金统转向卓楚媛道:“楚媛!你记得墨西哥女警被奸杀案吗?” 卓楚媛正容道:“当然记得,女警尸体旁的手枪发射了六颗子弹,但警方只找到三颗弹头,估计其中三颗已打进了那畜牲的体内,可是……” 金统向凌渡宇摊开双手,苦笑道:“可是三天后那畜牲袭击和奸杀了两名露营的少女。你说,那三颗弹头到了那里去,而且女警被杀现场,遗下了一大滩那畜牲的鲜血,证实他的确受了伤。” 凌渡宇沉吟不语。 门被打开,罗拔不客气地伸头进来,道:“卓主任!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到了。” 第二章 龙争虎斗 第二宗凶杀案发生在第二天晚上,一名神秘男子,在晚上九时二十分打电话给警方,要他们派人往三十七街的一间寓所。(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纽约当局,立时派出一队干探,当他们赶到现场时,无人不为现场的情景震骇莫名。 大门和卧室的门都是虚掩的,一派欢迎参观的格局。 一个全身裸露的长发美女,四肢成大字形展开着,脚踝和手腕都捆着绳子,系到庄柱上。两个**被生生咬去,留下破裂血肉模糊的胸膛。 她的脸上满是伤痕,说明她曾遭残酷的毒打,脖子上有手指的瘀痕,表示她可能是遭活活捏死的,破碎的喉骨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 从前后门和窗户来看,都没有留下闯进的痕迹。 这场凶杀,是这绰号“积克”的凶徒向纽约警方和国际刑警的公然挑战。 离开凶杀现场时,是次日凌晨三时二十二分,凌渡宇驾车,载着力尽筋疲力尽的卓楚媛,回到她在百老汇街的寓所。 两人默然不语,残暴的凶杀,还在他们的脑海里盘旋着,卓楚媛感到肠胃反常,有种想呕吐偏又呕吐不出的难受感觉。 这样的残忍血案,即管是经验丰富的探员也受不了。 在大厦的停车场泊好了车,两人来到大厦的大门前,正要步进大厦内时,凌渡宇忽地脸色一变,泛起一个古怪的表情。 卓楚媛待要询问,凌渡宇打了个眼色,道:“楚媛!我送你到这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接你。” 卓楚媛几乎要唤他回头,费了很大毅力硬生生把这念头压下去。虽然她精通技击,但面对着有那样犯罪纪录的凶徒时,感觉仍是非常骇人。 忽然间,她变成了鱼饵。 她提高警觉,按了电子门的密码,推门走进大厦内。当她按纽时,不知是否杯弓蛇影,有一种冰凉的感寒意,刹那间流过脑际,使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就像窥视了神经内进行的私隐。 她步出升降机,来到寓所的大门前,自然往升降机的方向望去,那是说,即使有人要上来,他应该仍在地下。 她松了一口气,把大闸打开,待要开门锁时,右眼角黑影一闪。 那是楼梯的方向。 严格的训练,使她迅速作出反应。 卓楚媛整个人侧掸撞向与黑影相反的方向,转身时已拔出挂在外套下左胸胁的枪,可是她还是慢了一些。 她从未见过有人的动作可以达到那样的速度。她甚至看不到对方的样貌,一个高大的黑影,迎面扑到,跟头右手一阵剧痛,手枪已离手而去,当她想到给对方以手劈飞手枪时,腹部已中了一脚,无情的大力,把她踢得向后倒跌开去,“砰!”一声撞在向后的墙上,升降机恰好在她右侧。 卓楚媛绝非“省油灯”,虽然跌得七零八落,腹部痛楚不堪,仍能滚往右侧,一脚向跟扑而来的人全力撑去。 这一脚恰好撑中对方下体,卓楚媛心中一喜,这一下定可瓦解对方的攻势,反败为胜。 可惜事实却完全出乎常理之外。 并不是那对拼图上的奇怪眼睛,没有丝毫焦点不集中的感觉,反而充溢着磁性的动人光彩,使人愿意接近和接受他的命令。她万事开头难其中的热想到给对方以手劈飞手枪时,腹部已中了一脚,无情的大力,把她踢得向后倒跌开去,“砰!”一声撞在向后的墙上,升降机恰好在她右侧。 并不是那对拼图上的奇怪眼睛,没有丝毫焦点不集中的感觉,反而充溢着磁性的动人光彩,使人愿意接近和接受他的命令。她万事开头难其中的热情,就像一个纯真的小孩,看着自己心爱玩具的神情,可惜自己正是那玩具。 卓楚媛看清楚他的脸。 他比电脑拼图中的“他”更英俊和神采飞扬,至少有六英尺二英寸高,全身皮肤晶莹通透,挥发着健康的采光,带有少许暗红色。 没有人可以把这充满男性健康魅力的美男子,和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杀强*奸犯连系在一起。 一时间卓楚媛完全不知怎样反应。她会在脑海中无数次勾画“积克”的形象,却绝想不到见到这畜牲时,感觉会是这样的。 她甚至没有法子在脑海里泛起“他是畜牲”这个念头。 所有这些想法电光火石般在她的神经内掠过,对方已向她一步步走过来。 卓楚媛感到一阵欢乐和狂喜从心灵内涌上来,对方牢牢攫抓着她身心的奇异眼光,生出一股奇怪的力量,使她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呻吟一声,软软地躺在地上。 积克再踏前一步,整个人跨在她身上,像雄狮一样群临自己的猎物。 奇异的咆哮声,在他的喉咙处响起。 卓楚媛模糊的神智清醒了片刻,她猛然仰头望去,积克高高在上俯视的眼睛,爆闪着骇人的光芒,就像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他身体内流动,从眼睛里溢泄出来。 她想反抗,对方的眼光又使她瘫痪不振。她感到即将来临的凶难,可是这种醒觉,转眼被那毫无理由升起的狂喜所淹没,呻吟一声,闭目躺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 积克俯身一把抽起她双脚,准备拖曳。 卓楚媛感到身体给对方拖行着,拖着她的手忽地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一声暴喝从后方传来,积克的手松开了她的脚。 她蓦地清醒过来,张开眼,恰好看到积克向后踉跄退去,凌渡宇正疯狂地向他攻击,铁拳雨点般猛击在他的脸上和胸前。 她正在欢呼,积克却发动反击。 那畜牲的速度惊人之极,他只略略移动身体,凌渡宇的拳头立时落空,跟着他向后一缩,向前一弹,头颅撞在凌渡宇前胸,凌渡宇整个人向后仰跌,滚地葫芦般一下跌到卓楚媛身旁。积克在走廊一端,他们则滚倒在另一端的地上。 凌渡宇一运腰劲,整个人弹弓般触地弹起。这显然大出正在扑而来的积克意外,他完全估计不到凌渡宇有这样顽强的抵抗力,而且不受他强大的精神约束,就像卓楚媛那样,猝不及防下,小腹迎上凌渡宇全力撑来的一脚,立时就脚各后倒退开去。 凌渡宇不进反退,一把抽着卓楚媛的肩头,把她倒拖向后,进入门开了的升降机内。原来他脚的同时,按了升降机的按钮。 积克一声狂嘶,扑了过来。 凌渡宇迅速跃起,双手攀着升降机天花的横边,双脚命中对方的胸前,这一下用上了全身的力量,积克整个人倒跌开去,砰一声背脊撞上走廊的墙。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凌渡宇跃了下来,贴身跟上,一扭腰,运肘击中对方胸前的气门,积克一声痛嘶,一张口便咬在凌渡宇的肩头,牙齿咬破了衣服,咬进了肌肉里。 凌渡宇惨叫声,倒撞回升降机内,刚好卓楚媛站起来,一把扶着了他,他肩头的肌肉火烧般刺痛。 凌渡宇定神望向门外,已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凌渡宇扑出升降机,望向走廊中一端,恰好捕捉到积克迅速无伦的身影,积克闪进了楼梯处。 凌渡宇当机立断,退回升降机内,按了“地下”的钮。 升降机门缓缓在两个心焦如焚的人面前关上。一连串机器发动的违章,升降机缓缓向下降。 凌渡宇和卓楚媛骇然对望。 凌渡宇一拳击在升降机的内壁,叫道:“求求你,快一点!”然后向卓楚媛道:“他刚才紧跟着你按钮进门,你乘升降机,他走楼梯,竟走得这样快,使人难以相信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卓楚媛喘着气道:“我从未见过动作这样快的人,他参加奥运会,肯定可以刷新所有世界纪录……” 凌渡宇忽地眉头一皱,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 升降机的层数标板显示,它正降往地下大厦出口那一层。 凌渡宇一把将卓楚媛推往门后的左侧,自己则退往右侧。这样从门看入来,骤眼间会以为机内空无一人。 机门在绷紧的沉凝气氛中打开。 机门开了尺许空隙,一个人野兽般扑了入来。是积克。 他显然犯了错误,以为凌渡宇会从升降机内扑出,这一下扑完全落空。当他醒觉到猎物躲在身后门侧左右处时,凌渡宇的右膝已提高,猛撞在他的脊骨处。 积克狂叫一声,整个人撞在机壁上。 凌渡宇乘胜追击,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前脑撞向机壁,一连撞了四五下,鲜血染满了机壁。 积克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叫声,死命向后一挣,背脊撞在凌渡宇胸前。 强大的力度,把凌渡宇整个人硬生生抛出门外。 积克弓着身退出门外,血从额上流下,形相恐怖。 卓楚媛这时才插得上手,一掌劈在他喉咙的软骨上,这一下却只是把他劈得加速退出门外。 凌渡宇这时站稳脚步,顺势用膝头重重侧撞在他的左腰处。一般人这处受到攻击,会全身软倒,但积克猛地一挣,脱离了凌渡宇的掌握,往出口处狂奔而去,脚步已有点踉跄,速度比先前慢了很多。 凌渡宇岂肯让他逃去,箭一般冲前追去,眼看要追上,积克转身,手一扬,一件物体迎面掷来。 凌渡宇闪身避开,物体掷到地上散了开来,原来是一本书,还夹着几张填满字的纸张。 这一耽搁,积克推门走出了大厦。 凌渡宇冲到街上,见到他穿过马路,往对街一条横巷转进去。速度开始稍复先前的快度。 那已是比一般人快速得多的速度。 凌渡宇咬紧牙关,以自己体能极限的速度,穿过马路,向敌人追去。 积克的速度不断增加,追逐了数分钟后,距离已由早先的二十多码拉远到三十多码。 凌渡宇一边狂奔,一边把呼吸调节到一强有力的节奏里,使大量氧气迅速进入肺部,保持体能的旺盛。 可是对方走得实在太快了,数分钟内又拉远到四十多码的距离,幸好这时路上先人稀少,否则早失去目标。 积克突然加速,冲了出大马路。 凌渡宇心知糟糕,因为他已以速度的极限,再无能力加速追去。 眼看他要冲过马路,一车跑车从横街以高速冲出,把积克撞个正着。 积克整个人给抛起在半空,跑车伤人后不顾而去,当“砰”一声跌在路边时,跑车已变了一个小点。 凌渡宇又惊又喜,向躺在四十多码外的积克奔去。 蓦地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道:“警察!停下来。” 凌渡宇叹了一声,停下脚步。 背后急促脚步声传来,有人喝道:“把手放在头上,转过身来!” 凌渡宇把手放在头上,转过身来,见到两个凶神恶煞的警察,持着枪向他走过来。 其中一个警察喝道:“小子!你倒跑得挺快,连累我们走了两条街”。 凌渡宇知道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从容地道:“我有个同党,就躺在后面三十多码处,你们先把他捉起来再说。” 另一个警察望向他身后,忽然一拳抽在他的小腹处,怒道:“小子!想骗我,你身后连鬼影也没有”。 凌渡宇吸一口气,惊骇盖过了小腹的痛楚,转身望去,马路上空空如也,积克不知踪影。 这怎么可能? 两个警察还在咆哮着,其中一个取出手铐,准备行动。 一个念头闪过凌渡宇脑际:积克一定受了伤,走得不远,这是捕捉他的最佳时机。 这个念头才兴起,他一闪身,左掌切在左边警察持枪的手上,手枪就掌落在地上,跟着再一掌切在对方颈后,另一脚同时飞起,命中另一警察小腹丹田气海处。这几下动作疾若迅雷奔电,数钞钟内已改变了整个形势,一个晕倒,另一个弯腰跪下。凌渡宇紧跟上前,在跪下的警察颈侧动脉补上掌,把对方击晕。 凌渡宇冲到积克躺下处。地上一滩血渍,另有零星的血滴向左方伸延。 凌渡宇心中一喜,循着血渍往左方的横街追去。 转眼间他已追了数百码的距离,一路上血渍斑斑,他不禁心中骇然。 没有人在这种大量失血的情形下,仍能走上这么一大段距离。 当他从一条街转进另一条街时,汽车车轮和地面磨擦的声响从后方传来,凌渡宇无奈停下来。 一辆警车迫近,攸然在面前停下,横架在去路上。 数个警察跳了出来,把凌渡宇赶到墙边,面墙而立,双腿被粗暴地分开来,双手高举过头,贴在墙上。 另一辆汽车停下的声音。 脚步声接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道:“怎么是你,放了他!” 凌渡宇转过身来,刚好面对着气冲冲的罗拔,联邦调查局办这件案的总负责人。 十多个便装和军装警察如临大敌地围着自己。 罗拔怒道:“原来弄到天下大乱的人就是你,我要一个解释,否则恐怕你有大麻烦了。” 凌渡宇耸耸肩胛,道:“要什么解释,我当然在查案。” 罗拔冷笑道:“查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福尔摩斯,或是侦察小说里不断给人敲头晕倒而头颅永不受损、那除了真正的凶手外、对所有人都怀疑的大侦探?” 凌渡宇对罗拔刻薄的幽默面对面为欣赏,失笑道:“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侦探,却有一对其他真正大侦探没有的怪眼……”望向地上续道:“所以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血渍。” 众位侦探自然地望向地面。 罗拔脸色一变道:“谁的血?” 凌渡宇悠悠道:“我保证血型和积克的完全吻合。” 罗拔脸色变得更难看,道:“你在追他?” 凌渡宇苦笑道:“现在晨运是否早了一点?我亲爱的真正大侦探!” 罗拔不理他的嘲讽,高声喝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追!快追!调动所有人,封锁整个区域┅┅” 凌渡宇摇头叹息,他知道积克已逃得很远很远了。 离成功是这么近!居然也失败了。 次日清晨七时四十五分。 在金统的办公室内,卓楚媛和凌渡宇详细地叙述昨夜发生的事。 金统、罗拔和其他几位高级警官很留心地聆听着。 金统归纳道:“整件事情有几点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一,积克为什么会拣上楚媛,而且不单知道她的住所,甚至知道大厦门锁的电子按纽密码?第二,升降机升到二十八楼所需的时间,连开关的时间包括在内,是四十九秒,而积克竟能以这多一点时间,走上二十八楼,面不红、气不喘┅┅嘿!确是畜牲” 听到金统的骂语,众人不禁莞尔。 罗拔接口道:“第三是他的体能,先受到凌先生的伤害,又给跑车撞倒,大量出血,竟然仍有逃逸无踪,这真使人难以置信。” 卓楚媛道:“虽然今次抓不着他,但无论如何,我们对他的认识,有了最大的突破。” 众人一阵沉默,卓楚媛和凌渡宇是见过他而尚生存的两个人,自然能提供有关他的最宝贵资料,可是亦使他们认识到,积克拥有超越的能力和体力,认识到他的危险性。 另一个警官道:“最奇怪的地方是,这么激烈的打斗,看守大厦的司阍和在二十八楼层住的另一户夫妇,竟然一点也不能觉察。据事后的问话,司阍在卓主任进入大厦前的一刻,突然间昏昏睡去,而二十八楼那对夫妇,也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熟睡里,使人怀疑这并非巧合┅┅” 金统望向凌渡宇道:“小凌!你有什么意见?” 众人的眼光一齐集中在他身上,凌渡宇是当事人,亦是整个追捕积克局势扭转过来的人,自然受到尊重。 凌渡宇沉吟半晌,道:“我很想知道,他第一宗犯案的地方,是在那里。” 众人望向卓楚媛,积克是跨国性的大罪犯,她身为国际刑警负责这案的人,自是最有资格回答。 卓楚媛道:“根据资料,第一宗案是发生在墨西哥的境内,两名少女被他肢解了┅┅那是一九八二年的七月,不过!很难断定那是否第一宗他犯的案。” 另一个四十多岁警官忽地站了起来,脸上现出非常奇怪的神色。 罗拔奇道:“爱德华,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 爱德华道:“我记起了,我曾经过一件案,一个怀孕的少女被残暴地勒死,尸身充满毒打和咬噬的痕迹,但那是一九六六年的事情,发生在美国境内邻近墨西哥的新墨西哥州的一个红人聚居的小镇。因为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了,所以一直没有联想到积克身上,但是手法却是如了一辙。” 罗拔哂道:“这积克的年纪最多也是在二十三四间,一九六六年怕他还未到这世上作恶。” 凌渡宇凝重地道:“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我认为必须翻查当时的档案,看看有没有行凶者遣下例如血型样本、指纹、毛发组织等资料,记着!我们要对会的并不是个┅┅普通的人,也不能用惯常的推理方法去对待他。” 罗拔对凌渡宇的教训大为不满,道:“什么!你认为他是天外来客,是异星人嘛?” 凌渡宇笑道:“这只是你说的!” 卓楚媛挥了挥手,像是掌握到一点什么抽象的意念,众人的注意力一齐集中到她身上。 卓楚媛俏目扫视了众人一遍,停在凌渡宇身上道:“一直以来,我们只是笼统地认为他是白人,你和我是唯一如此清楚地和他接触的人,你认为他是什么人?” 凌渡宇逊恍然道:“我明白了,是的!他有可能性带有印第安人的血统,爱德华警官的话提醒了我们。” 卓楚媛兴奋地道:“一向我们都有个成见,就是他的年岁无论如何不该超过二十五岁,所以对档案的翻查、指纹的核结,都限于十岁以下的人,假设他┅┅” 金统叹了一口气道:“假设他是二百岁、二千岁,或是二万岁,要找他老人家的记录,难比登天了。” 众人笑了起来,连罗拔也忍俊不住向爱德华笑道:“事情还是要做的,爱德华,你负责翻查一九六六年那件旧案,同时在那附近放出我们钜额悬赏的消息,希望重赏下有勇夫出现,提供恶兽的资料。” 凌渡宇道:“我希望特别留意山内的红人保留区,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金统道:“好!总算有了一定的发展,现在到了最有趣的部分,就是柜上的这部书《低温生物学》,著作者是卡林栋教授,昨晚积克就是用这本书来掷小凌这追兵的。” 卓楚媛道:“书内还夹了七张被人写满字的纸,表面看来,都是积克自己的感想┅┅” 金统插口道:“书上和纸上满布指纹,和积克的纪录完全吻合,所以我们可心非常肯定他会仔细翻看这本书,那些纸上的‘心事’都是他一时感触下以抒发自己的情怀,假设连畜牲也有情怀的话。***!” 罗拔皱眉道:“积克为何会对卡林栋的‘冷冻学’这么大兴趣?先是要闯入他的研究所,身上又带着他的著作。” 卓楚媛笑道:“无论如何,我们总知道了他杀人强*奸另一个嗜好,卡林栋那边,由我负责好了。” 罗拔关心地道:“卓主任!你要小心点,你是唯一恶兽未曾完成的目标,不知他会否记恨,念念不忘。” 卓楚媛俏脸一红道:“放心吧!我已请了私人保镖。”美目射向凌渡宇。 罗拔笑道:“卓主任,我有件礼物送给你,就是这个追踪感应器,你一定要贴身载着,直到积克坐上电椅。”众人一看,原来是一对耳坠,卓楚媛含笑接过,戴在耳上。 凌渡宇站了起来道:“好了!各位,现在是九时正,办公的时间开始了。” 众人一夜未睡,眼睛赤红的人一齐咒骂起来。 十时二十五分,卓楚媛和凌渡宇来到卡林栋的实验室内。 卡林栋穿着白袍,在两名助手的协助下,忙碌地工作着,见到两人到来,脱下手套,一边和两人握手,一边道:“我很忙,希望能很快解决你们的问题。” 卓楚媛仍未习惯他不合作的态度,回敬道:“事情有了新的发展,而且和你有间接的微妙关系,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这是关乎人命的事。” 卡林栋笑道:“我的工作也是关乎人命的问题,你是警察,我是科研工作者,各司其职,不是最理想吗?” 凌渡宇插入道:“是的!我们都在各忙各的,实在抽不出时间再说废话。教授!我们想请教阁下大作《低温生物学》的内容。” 卡林栋很留意地看了凌渡宇几眼,道:“很好!这倒是我能力所及的事,请跟我往地库去。” 不一会,在卡林栋的引领下,来到地牢的冷藏室外的小室,通过一块大玻璃,可心看到冷藏库内有十多个长约十尺的长方形的容器,罩在大玻璃罩底下,容器内盛着不同的动物,每个容器旁都有块仪器板,布满电脑心电图显示器、温度计等仪器,使人眼花撩乱。 卡林栋道:“两位!这是我的实验室,容器内盛着的并没有杀人犯,甚至没有人,只是实验的动物,这说明了这尖端科学还在起步阶段,我的《低温生物学》正是要研究如何在冷冻条件下,实行人工冬眠,使人的寿命能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凌渡宇道:“目前这门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 卡林栋道:“这方面的成就是骄人的,早在一九八七年,我便成功地完成了将金鱼保存在摄氏零下二百一十度的液态氮中,三个月后将金鱼解冻后,金鱼便毫发我损地活过来。” 凌渡宇问道:“但人类的大脑是离开了氧气便立即死亡的器官,这问题又怎样解决?” 卡林栋道:“生命的奇妙,是我们想象外的事情,我们这方面的认识还是有限得很。我可以举一个例子,证明这是可行的。”顿了一顿,卡林栋道:“在一九八六年,一支登山队在攀登阿尔插斯山时,在厚冰层里发现了一具冷冻了的‘尸体’,发掘出来后,被送到医院去,进行了解冻,数日后,‘尸体’复活过来。原来他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法国步兵团的一名士兵,行军时不慎被埋进厚雪堆里,被冰层覆盖着,从此神秘失踪;在冰层冷冻下沉睡了六十九年,被掘来时应该是九十一岁的高龄,但无论样貌和体能,他都仍保持在二十二岁的青年期。” 凌渡宇和卓楚媛对望了一眼,同时想到积克年纪上的问题。因为假设一九六六年那件案真是他的所为,他的年纪便远不止表面上二十来岁了。难道他会被冻藏过一段时期? 凌渡宇道:“假设有这样的实例,我不得不承认冷冻延生的方法是可行的,可是我目前最需要知道的是,现在的冷冻学达到把人急冻而不损生命的阶段没有?” 卡林栋傲然道:“这方面的研究,在动物身上取得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当成功率到达百分之一百时,便是成功的时候,那是可预见的将来。” 凌渡宇道:“为何仍有百分之十的失误率?” 卡林栋一说起他的专长,显得非常乐意的解说道:“经过无数的实验,冷冻生命多少年月,生命也会安然无恙。” “问题在于降温的冷冻过程中,由零下十五度至五十度间,如果降温的速度掌握得不好,会使生物体内细胞液体结成冰块,引起生物的死亡;因为冰块晶体不但在容积上大于原来细胞水中的容积,并且会形成锐利的切形,破坏细胞,这也是人和动物冻僵后死亡的原因。不过对于如何超越这‘死亡区域’,我已研究出一套近乎完美的方法,还差少许日子……” 卓楚媛道:“我知道有些患了绝症或是刚死去的人,会要求被冷冻起来,等待将来科学的进一步发展,把他们起死回生,只不知这里有没有这种服务。” 卡林栋脸色微变道:“有!可是那是法律保护的禁地,是谢绝一切参观的,除非你有法庭的许可证。不过!我想你目前仍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这样做。好了,我想已尽了好市民的本分,今天到此为止吧!”跟着向卓楚媛微微一笑道:“你有点像我的女儿,她也是你这个年纪,现今在欧洲学音乐。” 两人默默在餐馆内吃午饭。 卓楚媛忿然道:“卡林栋这老狐狸一定有事在瞒着我们。” 凌渡宇一边吃着午膳,一边侧头看着那叠积克夹在《低温生物学》书内纸张的影印本,眼中闪着奇怪的光芒。 卓楚媛道:“是不是满纸胡言?” 凌渡宇摇头道:“不!看了他写的东西,我不得不对他重新估计。你看!例如这一段……” 他把纸递给卓楚媛看,上面写着: “我完全不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但矛盾的是,恐怕再没有生物能比我更明白他们在干什么。我是人,同时又不是人。” 卓楚媛皱眉道:“这算什么话?” 凌渡宇道:“你看看这段。” “生命是漫无目的,没有任何必须完成的使命,没有任何令人难忘的感觉;生命从不会拥任何东西,也不值得任何东西。所谓的哲学,只是毫无意义的反复痴想,没有事物能经得起永恒的考验,没有事物能被证实。真理是人不存在于人的经验里。我厌恶这种形式的生命,出路在何处?” 卓楚媛呆了片晌,道:“这么愤世嫉俗,问题究竟在那里?” 凌渡宇沉思一会后,恍然道:“我明白了,他的问题是看得太深入和太清楚,不过语调相当奇怪,他最应该做的事,可能是自杀,可惜他不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却选择了去结束别人的生命,而且用最原始和残忍的方式。” 卓楚媛把整叠影印纸取过来翻看,好一会后,咦一声道:“你看这一段。” “我受不了这些人,他们戴上假装文明的面具,可是其实他们每一个人之间都是天生的敌人,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是最幸运的一个,得到最大的利益,他们自封为最高等的动物,可是在地球的生物里,他们是唯一懂得利用各种借口,或是不需任何借口,去残杀自己同类的生物,只有那样做,才能满足他们那酷爱血的兽性。我只是个受害者,因为我比他们任何一个更忠于这种生命的形式,更忠于兽性。只有满足兽性,才能满足生命。” 卓楚媛皱眉道:“你实在不应该在午膳时叫我看这种东西,破坏了我的胃口。” 凌渡宇接过纸张,放进口袋里,道:“尽管恶心,也一定要细读每一个字,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愈能了解他,愈有把握捕捉他,好了!下一步怎样行动?” 卓楚媛道:“对于不不是人畜牲,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凌渡宇道:“让我告诉你一个奇怪的想法,假设从此他不出现,我们将会永远找不到他,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再出现。” 卓楚媛嗔道:“不要卖关子,快告诉我。” 凌渡宇笑道:“女人便是女人,有可倚赖的男人时便不想动脑筋,想想你以前的精明吧!小姐。” 卓楚媛不依地望着他一眼,道:“你是我的男人吗?” 凌渡宇嘻皮笑脸道:“这不是我所能知的事了,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卓楚媛娇羞垂头,耳根也红了。 凌渡宇轻声道:“你还记起那天金统载我到卡林栋的大学去接你时,我忽地停了下来,望向身后吗?” 卓楚媛抬起俏面,点头表示她还记得。 凌渡宇续道:“那时我感到背后有对眼睛在窥视我们,那种感觉跟那晚你遇袭前、在大厦入口处的被窥看一样,所以回想起来,那早上在大学时,积克已看上了你……” 卓楚媛恍然道:“这样说,积克和卡林栋的关系真是大不简单。” 凌渡宇道:“所以恶兽为了在卡林栋处得到急冻学的某种帮助,又或是为了你,都不会轻易离开纽约。” 卓楚媛脸色一变道:“不要吓唬我!他怎会为了我,犯下被缉获的危险。” 凌渡宇凝重地道:“当野兽看牢了猎物时,你何时会听说过它们会轻易放弃。” 第三章 惊人身世 接着的七天,积克在人间消失了;没有凶杀案,也没有任何动静。(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这违反了他一向的习惯,就是在连续三天内奸杀最少三名女性。 金统和罗拔两人都紧张起来,派出一队二十四个干探,夜以继日地保护卓楚媛。他们都有凌渡宇的同一想法,就是恶兽不会放弃从口边溜走了的猎物。 卡林栋的急冻实验所亦是他们严密监视的目标,虽然没有人知道积克和实验所有何关连,但这样做总胜过在茫茫大地上追寻一个有奇异力量的凶魔。 这天早上,卓楚媛的办公室里,凌渡宇和卓楚媛在细心地研究积克过往的档案。 金统旋风般冲了进来,兴奋地道:“最新发展!最新发展!” 两人讶然望向金统。 金统道:“爱德华警官七天前亲自回到那个邻近墨西哥、在一九六六年发生奸杀案的小镇,竟然发觉凶手留下的精液样本、血型、毛发皮肤均和积克的一模一样,那件案的确是那畜牲干的!” 凌楚两人一齐愕然,推论发推论,当这不合常理的事竟然成为事实时,谁能无动于衷。 难道积克真是永不衰老的人魔? 卓楚媛皱眉道:“这值得你那样兴奋?” 金统得意地道:“突破并非在这里,而是在那畜牲的身分上有了新发展。” 凌楚两人精神一振,齐声道:“什么发展?” 金统道:“现在还不知道……”看到两人不满的眼光,急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爱德华一电道:大约在昨天下午,进行逐户访问,出示积克的图像,几乎套问了整条村,一点成绩也没有,当他们准备收队时,在山路上遇到一个老红番。” “那老红番一看到警员出示的图像,立时脸色大变,连滚带跑地逃回山上,沿途狂叫道:‘是他!是他!恶魔回来了,回来了,世界未日到了。’” 凌渡宇道:“那老红番是谁?” 金统道:“还在调查中,爱德华答应一有消息,会告诉我们。” 凌渡宇默然不语。 卓楚媛问道:“犯罪心理学科那些专家门,对恶兽的七页‘心事’,有没有什么分析和结论?” 金统哂道:“他们写了一个一百六十页纸的报告,比恶兽的心事更难明白和更沉闷,全部都是胡言乱语,不过倒有一点非常奇怪,就是指出那七页纸内,恶兽一句也没有提及凶杀其中的血腥过程,这和其他的凶杀犯都会对自己的血腥暴行沾沾自喜,连写之在纸也成为乐趣。” 卓楚媛分析道:“不但是这样,他不断强调自己是被害者,好象身不由已的模样,难道……难道……” 金统浑身一震道:“你是说……你是否想说他是被恶魔附身?” 卓楚媛脸色一变,摇头不语。(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凌渡宇站起来身来,故作轻松地道:“楚媛!有没有举度假两三天?” 卓金两人一呆,问道:“到那里?” 凌渡宇淡淡道:“到那墨西哥旁的小镇去,假设那老红番是经营酒店的,我们便住进他最好的房间,怎么样?” “坐牛镇”是美国新墨西哥州一个接近墨西哥边境的小镇,百分之八十人口是红人。 坐牛是红人的民族英雄,一八七六年新移民要占据西乌族的土地时,西乌族在坐牛的领导下,在蒙大拿南部小巨角羊堤岸与美军展开决战,大败美军。 这个充满西部风味的小镇,便是以他为名。 吉普车停了下来,爱德华指着面前蜿蜓而上的山路道:“这处没有车路,必须下车步行,走上四到五个小时,便会进入红人称这为‘世上最美丽地方’的‘蝴蝶山谷’了。佐治,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让你来介绍吧!” 佐治是个小个子的红人警官,二十来岁,非常勇悍精明。 佐治道:“阿方索独居在深谷之内,很少到外头走动,那天我们碰上了他,可说是机缘巧合。据当地村民说,阿方索最少有九十多岁,半世纪以来都隐居在山内,不过他是这附近百里内最好的巫医,人们都很尊敬他。” 卓楚媛道:“他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行为?” 佐治道:“这便不清楚了,他除了偶尔医治来找他的病人外,从没有与人交往。” 凌渡宇推门下车,道:“好了!找到他便可弄清楚一切,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有关积克的资料。” 当天正午过后,在佐治的带领下,四人步入阿方索居住的山谷。 那确是个世外桃源,在谷口处一块广大的空地上,有数十间房舍的遗迹。据佐治说,在数十年前那是上千红人居住的村落,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短短的数日内,所有红人扶老携幼,迁移到其他的村落和城镇去,只余下阿方索。 穿过谷地,再往右行,出现了一间简陋的茅寮。 佐治高声叫道:“长者,阿方索长者,有尊贵的客人从远方来拜会你。” 茅寮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佐治奇道:“难道出外去了?” 四人来到茅寮前,木门应手而开。 屋内铺满兽皮,一个老红人席地而坐,灼灼的目光盯着四人。 众人吓了一跳,佐治恭敬地道:“长者,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向你请教。” 阿方索皱纹横生的脸不见半点反应。 四人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爱德华拿出恶兽的图像,向着阿方索道:“你认识他吗?” 阿方索的眼光牢牢锁在画像上,跟着的强烈反应,完全出乎各人意料之外。 他一声野狼般的嚎叫,然后跳了起来,以一种与他年纪毫不相称的速度,推开了爱德华,从正门直冲出去。 凌渡宇的反应最快,紧跟着追了出去。 阿方索奔跑得非常快,身形在林木草丛间忽现忽隐,凌渡宇他们不熟悉地形,很快失去了他的踪迹。 四人面面相觑,在这广阔的山区里,要找一个人真是谈何容易。 奇怪地的呜咽声,从左方一个树林里传出来。 四人精神一振,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到一个林中的空地。空地上竖立了一个墓碑,阿方索正拥抱着墓碑在哭泣。 凌渡宇来到他身旁蹲下,柔声道:“墓碑里住了谁的灵魂?” 阿方索忽地止着了哭泣,目光灼灼地细看凌渡宇,好一会道:“你是谁?” 凌渡宇道:“我是你的朋友。” 阿方索闭上双目,好一会又张开来,站起来,走到空地的正中央,坐了下来,指了指面前的土地道:“好!你坐在这里,其他的人不要走近来。” 凌渡宇向各人打个眼色,要他们远远坐下,自己在阿方索面前坐下来。 阿方索盯着凌渡宇的眼睛,道:“你是个有力量的人。唉!我的兄嫂也是有力量的人,可是仍均不及‘他’强大,远远不及,所以‘他’还是回来了。” 这几句有若哑谜,教人摸不着头脑,但众人都知道一定和恶兽有关,感到非常兴奋,看来接近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凌渡宇道:“你的兄嫂是谁?” 阿方索仰首望向天上的蓝天白云,徐徐舒了一口气,缓缓道:“就是伟大的‘特玛祖巫师’夫妇,他们都拥有巨大的力量。”跟着望向那墓碑,伤感地道:“现在他们已成了两堆白骨,静静地睡在泥土之下,他们的灵魂,亦因开罪了神灵,永不超生;那亦是我将来死后的遭遇,我们都开罪了神灵。” 凌渡宇正要工口,阿方索用手止住了他道:“不要说话,在我死前,我会把整件事告诉你,六十年来我一直缄口不言,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但你是不同的,你和我,又或和我死去的兄嫂都是同类人,所以我会告诉你,那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坐在他面前的凌渡宇,以及远远坐着的卓楚媛、爱德华、佐治都紧张起来,恶兽本身已是充满了神秘和不能解释的邪恶,可是当整件事竟然与一件在红人保留区发生了六十年以上的秘事扯上关系时,神秘的意味又更上一层楼,使人心神震荡。 阿方索沉默了一会,徐徐地道:“我的长兄特玛祖和嫂子芝兰,是大地所有巫师中最具力量的两个人,他们能透视神灵的世界,从神灵处取得庞大的力量,做出最惊人的异事。” “在六十年前一个月全蚀的晚上,他们两人主持一个祭神大典,我还记得全村千多人全到了谷心的大空地上,生起熊熊的篝火,我们整晚唱歌和跳舞,神录的力量弥漫在山谷之内,我们听到奇怪的呼唤声和异响。” 阿方索面上忽红忽白,一会透出无限的欢欣,一会后又被惊惧所替代。 凌渡宇等人沉着倾听,现在虽是阳光普照,但阿方索的语调和神情,却使人感到不寒而栗。 阿方索梦呓般地继续道:“在祭典最**时,特玛祖和他的女人手牵手举行‘通神’的仪式,最奇怪的事发生了,那是不能形容的感觉,当特玛祖兄嫂高举两双手,那是‘触神礼’,忽然间所有人、所以动作全部停顿下来,火炎停止了闪跳,风停止了吹动和呼叫。整个天地里,一切活动全部凝固起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间所有人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一切回复正常,只有我嫂子芝兰晕倒了,她很快被救醒过来,我们都很害怕,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敢谈论。此中的三个月后,有一天晚上,长兄把我带到一个高山的峰顶,告诉我一件惊人的事。” 那是个非常晴朗的黑夜,繁星满天。 特玛祖的脸色却很沉重,满怀心事地道:“我嫂子怀孕了!” 阿方索跳了起来恭喜道:“那真是件最令人兴奋的事。”他喜欢是有特别原因的,因为一直以来,特玛祖夫妇醉心巫术,用种种土法避孕。 特玛祖没有半点欣喜情绪,沉声道:“那不是我的骨肉!” 阿方索脸色一变,一把按在插在腰间的尖刀,暴喝道:“谁干的?”一向以来,他都是族中最强壮的勇士。 特玛祖道:“我坐下听我说,这是至关重要的事。” 阿方索坐了下来,不解地望着特玛祖,这个他视之为天神的兄长。 阿方索点头,事实上他知道这一生也不会忘记当时的怪异景象。 特玛祖道:“就在那一刻,神灵降临到我们身上,我们接触到非常奇怪的……奇怪的世界,就是那一刹那,你嫂子怀了孕……不要那样看我,我们也不明白。” 阿方索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灵降孕,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特玛祖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给旁人听见,说话也更加急速:“没有太多时间了,你一定要记着我每一句说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要遵照我的话去做。” 阿方索猛点头道:“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违背你的说话。” 特玛祖道:“我要你立即离开这里,有那么远便去那么远,到了由现在数起第六个新月的晚上,才回到这里,将你嫂子新生下来的婴儿杀死,将他的身体烧掉,一点皮肉也不能剩下来,否则,他将会复活过来。” 阿方索呆道:“为什么?假设你不要这孩子,打掉了不是更干净利落吗?” 特玛祖叹了一口气道:“他虽然仍未出生,但力量已远比我们强大,我知道只有在他生下来那一段短时间内,在他力量最薄弱的时间,才能有杀死他的良机。我的好兄弟,我和你嫂嫂已完了,我们感到他的邪恶正在增长中。记着!一定要不留下一点皮肉,否则,会给人类带来最大的祸害。” 阿方索第一次表现了对兄长判断力的怀疑,道:“会不会是你们太累了,生出错觉,事情并不是……” 特玛祖忽地闭上双目,全身颤抖起来。 阿方索惊得一把搂紧他,高呼道:“你怎么了?” 冷汗从额头流下来,特玛祖奋力张开眼睛,声音沙哑道:“时间无多了,我趁这几天阳光旺盛,他的力量降至最低点,才能来向你偷说几句话,现在他又唤我回去了。他的力量在不断增长,你快走吧!假若你不走,连你也逃不了。” 阿方索道:“你怎知他是魔鬼?” 特玛祖叫道:“我和你的嫂子的灵魂已和他邪恶的灵魂锁在一起,所以知道了很多人不能知晓的事,他一天比一天邪恶,你快走吧!我……我要杀死你。” 阿方索跳了起来,只见特玛祖眼中凶光闪现。 说到这里,阿方索不尽唏嘘,以荒凉凄怆的语调道:“看到我兄长的模样,我忽地一下子明白了他说的事,就是他们两夫妇,两个潜力最大的巫师,已成为了嫂子腹内魔各的囚犯,再也摆脱不了。我没命地逃走,走出了山区,在外边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直到第六个新月时,我回到了蝴蝶山谷,回到了兄嫂的屋内,我看到兄长特玛祖和嫂子芝兰的尸体,躺在屋内的地上。‘他’!那婴儿在床上躺着,眼睛望向我,一声不响,我感到全身麻痹,好象一点力量也用不上来,最后我闭上双目,想着兄长的脸容,死命拔出刀来,不断向‘他’插下去,直到他变成肉酱……” 眼泪从眼角不断滴下,阿方索长长地叹息,那是他一生人也不能忘记的情景。 阿方索道:“我知道我并没有做错,他并不是人,给我这样残害,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有杀死他,即使将他碎尸万段,他也不会死的,事后我将整个茅舍烧个干净……唉!就是这样,但他没有死,一看到那画像,我便知是他,他和芝兰是同一个模样,那眼神,正是那婴儿看着我的眼神。好了!你们走吧。” 第四章 魔踪再现 长长的餐桌,凌渡宇、卓楚媛、爱德华、佐冶和他的两个儿子、佐治的妹子美芙,默默地吃晚餐。(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佐治的妻子海伦辛勤地为众人添食物。 卓楚媛推辞道:“够了!我吃不下了,谢谢你。” 海伦笑道:“你的身材这样苗条,吃多一点也不怕。” 卓楚媛道:“你煮的东西真的美妙极了,可是我习惯了晚餐只吃一小点。”其实她的坏心情,使她完全失去了胃口。 佐治谅解地道:“来!放过她吧,给我添一点。” 佐治的妹子站起身来,道:“各位!请随便,我完成了我的那一份。”离席走上了楼上。 卓楚媛向佐治笑道:“你的妹子真漂亮。” 佐治耸耸肩,笑了起来。 海伦坐进位子道:“青春是一种没法阻挡的力量。我真希望能变成她。”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点。 爱德华望向凌渡宇道:“你信不信阿方索的话?” 凌渡宇反问道:“你呢?” 爱德华叹了一口气道:“假设一九六六年那个案件并不恶兽所为,我一定一个字也不相信阿方索;但现在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佐治插口道:“我希望今早蝴蝶谷之行只是一个梦,一个恶梦。” 海伦道:“现在早放工了,不要再谈公事好吗?” 卓楚媛笑道:“我赞成海伦的话。”转向凌渡宇道:“记着我们是来度假的,我要你晚饭后陪我去散步,这处真是美丽!” 凌渡宇正要说话人,左治的妹子美芙花枝招展地跑了出来,笑道:“各位,祝你们有个美好的晚上。”急步往大门走去。 佐治叫道:“今晚早点回来!” 美芙头也不回就道:“是了!暴君。” 众人摇头失笑。 佐治问海伦道:“妮子到那里去?” 海伦耸耸肩道:“这个年纪的少女,天知道她们要干甚么?” 佐治的九岁大儿子轻声道:“我知道她到那里去,今天我们在游乐场回来时,车子忽然坏了,有位哥哥走来邦我们弄好了车子,还约了美芙姑姐。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 佐治随口这:“那小子英俊不?” 小儿子争着插口道:“很英俊┅┅”用手比了比,道:“长得很高很高,不过看人的眼睛很奇怪,他望着姑姐时,眼睛会放光,望向我们时,却像看不到我们。” 凌渡宇忽地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爱德华也是全身一震,停下了刀叉。 卓楚媛道:“不会这么巧吧?” 佐治从怀中取出积克的画像,向着两个儿子道:“是不是他?” 两个小孩同时叫了起来,道:“是他!正是他!” 海伦叫道:“究竟是什么事?” 面色苍白的佐治道:“那人约了美芙在什么地方?” 大儿子道:“好像是,好像是┅┅” 二儿子道:“是镇内的‘丽花戏院’。” 他们的吉普车以惊人的高速,把平时需要一个小时多的路程,缩为半小时,到达丽花戏院。 值日的警官和镇内的全部警员,比他们早了十分钟到场,见他们到来,焦急地迎上道:“佐治,有人见到你妹子的车来到戏院旁的横街,接载了个高大的青年,往镇南的方向驶去了。” 爱德华问道:“有没有给目击者看图认人。” 值日警官道:“有!但他们看不清楚那青年的面目,他突然从暗处里走出来,之前从没有人见过他。” 佐治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卓楚媛冷静地道:“我们立即组织能力可及的搜查网,动用所有力量,去找寻他们。” 凌渡宇摇头道:“这是没有用的,以往的纪录证明了这一点。” 佐治失去了镇定,尖叫道:“难道什么也不干吗?她是我唯一的妹子呀!” 众人也以不以为然的眼光望着凌渡宇。 卓楚媛最清楚凌渡宇,问道:“你想到什么?” 凌渡宇眼神射出坚定的神色,向爱德华道:“你可否立即召来直升机?” 爱德华和卓楚媛露出恍然的神情,立即命人去办。 凌渡宇望向佐治,一把抓着他的肩头,正容地道:“积克来到这里,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是他追踪我们到这里来,这个可能性极微;而且假设是那样,他的目标将是或我,而不是美芙,那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个可能性是他到这里来另有目的地,而他现在正带美芙到那里去,只有在那个环境下他才能获得最大的满足┅┅” 佐治道:“我明白了,你说那恶魔带美芙到蝴蝶谷去?” 凌渡宇点头道:“这好比一场赌博,我们胜了,可能连本带利也赢回来。”跟着向爱德华道:“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你派人进行大搜索,我们则往蝴蝶谷恭迎积克的大驾光临。” 两架直升机沿着高山飞行,他们特地绕了一个大圈,从由坐牛镇上山入谷的相反方向飞往蝴蝶谷,以免引起积克的警觉。 凌渡宇向爱德华道:“我有一个重要的提议,假设你们不接受,今次行动将注定失败。” 众人一齐动容。 爱德华点头道:“凌先生请说吧!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凌渡宇道:“待会只是我一个人进谷内,你们要在最少两三里外的地方等候。” 卓楚媛叫道:“这怎么可以,那太危险了。” 佐治也提议道:“不!我一定要亲自去。” 反而是爱德华最冷静,沉声问道:“你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冒险?” 佐治完全失去了冷静,叫道:“因为他要做大英雄!” 爱德华制止了佐治,望向凌渡宇。 凌渡宇一点也没有动气,冷然道:“还记得阿方索的故事吗?即管在一段遥远的距离,积克仍是拥有类似心灵传感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可以可以控制人的神经。这解释了为何至今不能摸着他影儿的原因,他也是用同一的力量,侦知进入大厦的电子锁密码,令附近的人进入沉睡的状态,甚至美芙今天车子突然坏了,也是他在作崇。” 众人脸色苍白,假设积克有这种惊人的超感官,加上又是不能杀死的异物,人们还有什么方法对付他? 凌渡宇续道:“不过他这种力量,显然有距离上的限制,所以特玛祖才命阿方索远走他方,觑准他力量最薄弱时才再回来。所以假设你们能避到远处,积克便不能觉察到蝴蝶谷内正有罗网张开着,等他投进去。” 爱德华道:“那你呢?他一亲友可以知道你在那里。” 凌渡宇谦虚一笑,道:“正如阿方索说,我是一个拥有精神异力的人,可以避开他的心灵探察,好了!这是唯一的方法,时间无多,你一定要即下决定。” 爱德华沉吟片刻,递过一个小盒子道:“好!就这样决定。”指着盒子上的按钮,道:“这个是通讯器,你一见积克,请立即按钮,我们会全速赶来。” 卓楚媛忧心地道:“渡宇!” 凌渡宇搂着她,柔声道:“你知道的,这是唯一的法子。” 看着直升机远去,凌渡宇收摄心神,穿过谷地,往阿方索的茅寮走去。 明月高挂天上。月色下,树影重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凌渡宇把呼吸调节到漫长细的状况,整个精气神收敛在肚脐丹田的气海位置。一般没有精神修养的人,精气散漫无制,所谓气涣神驰,所以极易疲倦,但是象凌渡宇这类自幼苦行的人,精气凝聚,浑然不散。这也是他有把握积克心灵搜索的原因。 阿方索的茅舍出现在小路尽端,木门紧闭。 凌渡宇心中忽地泛起不详的感觉,连忙加快脚步。 他推开了门,警觉地看进去。 在窗户透入的月色下,一个黑影站在屋内的正中处,姿势非常奇怪。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方索悬梁自杀。 他在积克回来找他报复前,早一步了结自己的生命。这六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恐惧里,现在一切均随着死亡而终结。至于死后的情景,那是没法子知的事了。 他来到阿方索飘飘的尸身前,正想把尸体解下来,另一个念头升起,使他停止了这行动。 他的眼睛四周梭巡,屋内布置简陋,在一边的泥墙上,挂了刀斧一类的东西,还有一把大弓和一筒箭,是阿方索打猎时的东西,屋内一个角落放了一个满布倒钩的兽网。 凌渡宇心中一动,把大弓取了下来,拉了拉弓弦,赞叹一声,这确是把强有力的硬弓。 在同一时间内,另一个黑影横抱着一个少女,步进谷内,他的速度非常迅快,抱着一个人,一点也不显得吃力。 他非常熟悉地形,不一会,来到阿方索的小茅寮前。 缓缓放下了怀中的少女,一步一步向小屋前进。在门前停了下来,他像阴魂般静静地立着,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嗥叫,山鸣谷应。 “阿方索!阿方索!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进步了很多,直到来到了这处,我才感觉到你的存在,感觉到你生命的磁场。”他的声音和他的嗥叫是完全两回事,非常温婉平和,甚至可以说是很动听。 屋内一点反应也没有。 积克长笑起来,充满苍凉悲壮的味儿,道:“你以为可以杀死我吗?不!那是没有可能的。你们还没有杀死我的方法,只要我还有一个细胞存在,我便能复活过来。阿方索!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直冲进屋内,猛然收住势子,站在阿方索的尸身前。 看到阿方索悬在屋心的尸身,他明显呆了一呆。异变已起。 一支利箭从阿方索的胯下“曳!”一声劲射出来,直穿进他的心脏去,箭矢的强力把他整个人带得倒跌向后,刚好撞开的门子反拍回来,他一跌后,长箭恰好把他钉在门板上。 恶兽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叫,一用力,连人带门一齐倒飞屋外。 他和门板一齐倒在屋前的小路处,利箭的力度非常强大,深深插进了门木里,一时间挣脱不开来。 凌渡宇扑了出来,手一扬,一张大网当头罩下,把恶兽连人带门,裹个正着。 积克这时才从门板挣出身子来。 凌渡宇把网绳一拖,又把他拖跌,网内满是挂钩,不一会他已变成一个血人。他愈挣扎,网子便愈是收紧,数十个倒钩陷进他肌肉里,不一会他已难以动弹。 直升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凌渡宇说得不错,他们今次是连本带利赚回来。 第五章 功败垂成 凌渡宇把手指搭在美芙的腕脉上,回头向佐治道:“不用担心,她没有事,只是在熟睡的状态下,最好不要唤醒她。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 佐治感激地道:“凌先生,真的很多谢你,刚才……刚才……” 凌渡宇站起来,拍他肩头道:“朋友间是不用客气的,是吗?” 卓楚媛来到他身边,委屈地道:“你令人担心死了。” 凌渡宇搂紧卓楚媛的肩头,走了过去。 爱德华来到他面前道:“一般人给利箭穿过心脏,早已死去,他却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以及仍在正常地跳动……” 一个医护人员叫道:“爱德华警官,要不要先给他解开兽网,才抬上直升机去。” 爱德华犹豫不语,若是一般的情形,当场初步急救是最正确的步骤,可是这却非是一般情形。 凌渡宇代他答道:“那些倒钩都深陷在肉里,拔出来可能引起大量失血,还是回医院才动手吧!” 那医护人员望向爱德华,只有他才有权下决定。 爱德华毅然道:“先运他回去再说吧!” 凌渡宇来到在担架上被缚个结实的积克旁,低头审视。积克胸前的箭给截断了,只余下插在肉内的小部分。 积克眼中一片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也不知四周的警员和医护人员在干甚么。可是当他的眼睛一接触到凌渡宇时,异采忽地在眼中爆闪,仿如突然间调较准焦点,发现了有趣的事物。 积克的眼睛燃烧着沈烈的仇恨。 凌渡宇心中一懔,升起一种明悟,忽地明白了只有仇恨和对女性的兽欲,才可令积克把精神集中到这世界上,其他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正如他写道:“只有满足兽性,才能满足生命。” 积克像是原野的猛兽,完全受“原始本能”的支配,只有在杀戮和交配时,才能攀登上生命的最炽烈的经验峰巅,其他的都不值一顾。 凌渡宇沉声道:“你既能随意杀人,为什么却不让别人杀害你?” 积克一言不发,仇恨的眼光盯着凌渡宇。 凌渡宇有种奇怪的感觉,积克的眼中不但存在了洗之不尽的仇恨,还有一种不屑的骄傲。 积克的眼光移往凌渡宇身后,双目神色急转,射出强烈的渴望和**,转变是那样明显,凌渡宇吓了一跳,侧身一看,原来是卓楚媛来到了他身后。(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卓楚媛接触到他的眼光,浑身一震,自然地扶着凌渡宇的肩头,轻呼道:“噢!他的眼光像野兽那样!” 积克眼神再变,射出强烈的妒火。 这时医护人员把他抬了起来,往直升机走去。 爱德华道:“你们和佐治及美芙坐另一架直升机,我负责押送积克好了。” 凌渡宇皱了皱眉头。 爱德华道:“放心吧!医院准备好了特别病房,有一组警员在等待,保证他插翼难飞。”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没有其他运送方法吗?” 爱德华道:“在法庭未定罪前,他只是个疑犯,我有责任以最快的方法把他送到医院急救。” 凌渡宇道:“小心点!” 爱德华道:“晓得了!” 两架直升机在黑夜中飞离山区,向坐牛镇的方向进发。 还有两个多小时便天亮了。 载着积克的直升机飞在前方,凌渡宇等的直升机紧跟在后,沿着高山飞行,眼看要离开山区,往平原飞去。 凌渡宇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直升机师忽地叫了起来道:“他们怎么了?” 各人骇然望往在前方飞行的直升机,一时惊讶得呆了起来。 直升机在前方打起转来。 凌渡宇方的直升机拿起传讯器,叫道:“甚么事?快回话,是否机器出现了问题?over!” 跟着的事发生得连人的思想也跟不上。 前方的直升机机身侧斜,接着以惊人的速度,直向右方的山崖俯冲下去。 “轰!” 一团火焰爆起,直升机象玩具般分解开来,变成无数的火球,向山崖下黑暗的森林洒落。 各人感到全身麻木,一点办法也没有。 三个星期后,在金统的办公室,他们举行会议。罗拔首先报告道:“直升机堕毁事件,已有了初步的报告。要师因某种原因,失误下引致直升机撞崖,发生爆炸,机上全部人罹难,包括了我们的好朋友爱德华。我们极感难过。” “事后搜寻的工作非常艰难,经过断肢和残骸的整理后,找不到任何的生还者。” 金统插入道:“有没有积克的残骸?” 罗拔道:“没有!可是这并不等于他还没有死亡,可能他大部分身体在高温中熔解了,而余下的小部分掉到搜索不及的地方,例如大石的隙缝里。不要那样望着我,据现场目击者的报告,这包括了在座的凌先生和卓主任的亲眼目睹,没有人能经过那样的爆炸,再从二千多尺的高空掉下来,仍能生存。” 卓楚媛寒声道:“你难道没有细想过阿方索的说话吗?积克并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不能杀死的怪物,连利箭穿过心脏,也不能杀死他。” 罗拔道:“阿方索的说话带有红人色彩的迷信,怎能当作真实。至于利箭穿心,我们曾请教过这方面的权威,他们指出有很多可能性,例如心脏偏生,又或在失血情况不严重下,都能不立时死亡。” 金统道:“好了!我知道站在公事的立场,你是不可能承认积克仍未死亡,那样做对你的工作纪录会有不良影响,可是,我想知道你的私人想法。” 罗拔叹了一口气,全身放软挨在椅背上,摊开双手,作了个无可奈何的姿态,道:“老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这类公职人员,是不容许有私人间想法的,一切也要依程序办事,否则将会被控妨碍公法公正。假若积克没有堕机,给关进囚牢里,他只要肯动笔写部***自传,随随便便可卖它一百万本,说不定还有慕名的美女向他示爱,在死刑前和他举行婚礼,他的价值比你和我高得多了。” 金统点头道:“倒有点歪理。” 罗拔站了起来,几乎是高声叫出来道:“歪理?这是现实!谁人会理会他是否杀人狂魔!你知我花了多大功夫,才将凌兄不宣而射那一箭搪塞过去。”跟着转向凌渡宇道:“朋友!我是真正地佩服你有种,换了我是你,也会做同一样的事情;不过!这件案至此暂告一个段落,我不想再惹麻烦。” 凌渡宇沉声道:“甚么麻烦?” 罗拔道:“好吧!你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让我坦白说出来,我并不相信他已死去。这许多年来,我都依赖逻辑办事,经验告诉我,绝没有这么多巧合。每一件事,包括积克的年岁、阿方索的故事、积克的神通广大、他的屡次伤而不死,无不指出他是个怪物、活生生的魔鬼,可是当我把这些意见向上头反映时,他们都当我是神经失常;而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引起任何恐慌,人类已习惯安逸的生活,一旦被打破,引来的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可能比十个积克同时出动去杀人更糟糕。” 金统长长叹了一口气,站直身,大力拍了罗拔背脊一下,道:“无论如何,我发觉你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转头向凌卓两人道:“今晚让我请两位大吃一顿,如何?” 通过餐馆的落地玻璃,金统望着五光十色霓虹灯光下行人如鲫的街道,叹了一口气,才转身过来向凌渡宇和卓楚媛道:“在这个充满生气的世界里,怎能想到竟然有丑恶和阴暗的存在?” 卓楚媛微微一笑道:“自从你交到了凌渡宇这位损友后,说的话也总带着三分似是而非的哲理。” 凌渡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金统奇道:“小凌!你怎么了?满怀心事的模样。” 卓楚媛也叹了一口气道:“金统大人,不要骗自己了,我们包括罗拔在内,谁不是强颜欢笑,积克的事确教人放不下心来。” 金统点头道:“你说出来也好,省得我费力去回避谈积克的事。”转向凌渡宇谦虚地道:“小凌!有几件事我真的不明白,想向人请教。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比你更有想象力。” 卓楚媛噗嗤地笑起来道:“不要给他戴高帽子,你这人,连拍马屁也是硬绷绷一点技巧也没有,就像在讽刺别人。” 金统道:“有很多事都是天生成的,好了!小凌,第一个问题是:是否真有神灵托世这回事?” 凌渡宇眉头大皱,苦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卓楚媛轻笑插入道:“我提议你去翻大不列颠百科全书……”金统低骂一声,道:“绅士淑女们!我是认真的。” 凌渡宇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给我一个参考,就是在中国暗中流行的茅山和神打术,都是利用神灵降身的力量,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金统道:“我曾在历史上读到贵国清末时的义和团,便曾以秘术取信于慈禧,由乱民摇身一变,成为捍卫国土的英雄,可惜他们在洋枪下溃不成军,所以我只当那是一种幻术或是魔术。” 凌渡宇道:“不!那绝不是幻术,而是确有其事的,可是教人头痛的地方,就是这类秘法,总令人有支离破碎、时验时不验的感觉,就像……就像一架坏了的电视机,有时影象清晰无比,有时却又模糊不清,或一点也接收不到。” 卓楚媛道:“这是否因为灵界的‘频率和波段’只有在人的某一种精神状态下,才能连接起来。” 金统道:“有道理!可惜那条‘人造天线’太过糟糕人。” 三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一点。自堕机发生以来,他们的神经都像拉紧了的琴弦,没有一刻能松驰下来。 凌渡宇道:“这条人造天线很多时需要集合群体的精神力量,例如‘蝶仙’问灵就是个好例子,通常最少有三个人以上,才能有效。” 金统恍然道:“我明白了,特玛祖巫师举行的那个‘通神’大典,正集合了全族人的力量,所以……所以……” 卓楚媛叹气接道:“所以弄出弥天大祸,难道真有灵界存在?灵界又是甚么东西?似乎经过某一方式,人便可以接触到这虚无缥缈的层次。” 凌渡宇摇头苦笑,这世界确是玄妙难言。事实上,奇怪而不能解释的事,每天都在四周围发生,只当过人类习惯了忽略它们,故此能继续活在充满安全感的平凡和逸乐里。 金统摇头道:“我也知要求一个答案只是妄想,‘灵界’的是否存在,是千百年来最具争论性的问题……” 凌渡宇双眉一扬哂道:“但不可不知,不相信的人,绝大部分是全未接触过或未尝试过这方面的所谓‘明智之士’,就像当年发现哈雷彗星的哈雷博士,责信科学巨人牛顿迷信占星学,牛顿答他说:‘对不起,关于占星学,我懂,你不懂’。” 金统道:“我也不懂,所以要请教我第二个问题。” 卓楚媛道:“让我说出来吧,就是积克在六十多年前被杀,为何要等到六十多年后才回去找阿方索报仇?” 凌渡宇道:“这可能永远成为一个谜。” 金统道:“希望有机会问问积克口供!” 卓楚媛道:“会否积克被斩成肉酱后,又经过火的洗礼,只剩下了一点点细胞仍然完整,由这少许细胞再生为人,需要数十年的岁月,所以直至四十多年后的一九六六年,才犯下第一宗凶杀案。” 金统道:“那他为何不在一九六六年去报复,而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 卓楚媛嗔道:“我不是积克,怎会知道?” 凌渡宇正要说话,忽地脸色大变,狂喝道:“闪开!” 卓金两人骇然顺着他眼光望往餐馆落地玻璃窗外的街道,立时变了脸。 第六章 险死横生 强烈的车头灯象怪兽的一对怒目,喷射出白热的强光,使他们眼目也不能张开来。(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餐馆的灯光本来颇为幽暗,制造出的浪漫动人气氛刹那间给车灯破坏无遗,变成了明亮如白昼的世界。 一架大房车,以高速横过街道,向着隔在落地玻璃内的餐馆直冲过来。当凌渡宇发觉,房车离玻璃只有十多码。 餐馆的三十多张桌子,全坐满了客人,一时间都呆着了,没有人能及时反应,甚至尖叫也来不及。 房车冲上了行人路,几个行人走避不及,立时给猛力撞得飞上半空,或是卷进了车底,有个大胖子给铲上车头,从车顶向后滚去。 金统、凌渡宇等的餐台离开玻璃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凌渡宇反应最快,第一个人弹起来,当他高喝:“避开!”房车撞上了落地玻璃。 整幅玻璃如沙石般碎下,房车直向凌渡宇他们冲去。 凌渡宇狂喝一声,一把扑向金统,紧搂着他时,房车已经撞倒了最近玻璃的台子,一对男女连台子在惨叫声中被卷入车底内。 凌渡宇扑向金统原因是,他判断到房车虽以他们的处所为目标,却偏侧了一点,冲向他和金统的那一边,所以当机立断,先行抢救金统。 卓楚媛反应也非常快,当凌渡宇搂着金统滚开去,她也翻身滚向后去。 “轰!” 房车猛撞上凌渡宇早先的桌子,强力把林桌撞个四散溅飞,杯盘碗碟撞上天花板。 房车停了下来,横互在餐馆的中央。 尖叫声和呻吟交杂在整个空间内。 桌子翻倒、碗碟掉到地上破裂粉碎、椅子跌侧、人仰马翻,一时混乱至极点。 凌渡宇跳了起来,恰好见到驾车司机的侧面——是积克! 凌渡宇狂叫一声,向房车扑去。 当他的双手刚碰上房车,车子向后退去,车身一拖,凌渡宇失去平衡,滚倒地上。 房车直退出餐馆,退到街外,疾驰而去。 凌渡宇举目一望,立时大惊失色,他从未曾如此震惊过——卓楚媛不见了。 积克带走了卓楚媛,他至爱的女子。 卓楚媛在迷糊中逐渐清醒过来,昏迷前的记忆在重演着,她记起冲进餐馆的房车,当她滚避一旁时,一个人影迅快无比地从车内闪了出来,一掌劈在她颈侧,接着她失去了知觉。 卓楚媛呻吟一声,想挣扎,却发觉一点也不能动弹,给人缚个结实。她猛地睁开秀目。 黑暗!四周尽是黑暗,甚么也看不见。 沉重的呼吸声,来自前方码外。 她的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时,在温柔的月色下,她看到了一对熟悉的眼睛——积克的眼睛。 他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她,迸射着狂热和**的火焰。 卓楚媛望向四周,树影重重,是个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荒林野地,不知是甚么地方。 卓楚媛暗叫了一声完了,几乎狂呼起来。 积克慢慢移近过来,呼的气都喷在她脸上。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卓楚媛下意识地向后移,却一寸也动不了,才知道自己背靠着一棵大树。 积克举起手,轻柔地抚弄她的长发,爱不释手。 卓楚媛不断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心脏却不争气地拚命跃跳;忽地一阵剧痛,积克一下子猛扯她的秀发,使她俏脸仰起。 积克把口贴在她喉咙处,轻轻咬噬。 恐惧潮水般流遍全身,卓楚媛胃部收紧,泛起要呕吐的**。 她强忍着这示弱的冲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惧怕,从没有一个受害者,比她掌握了更多积克的资料,何况她每边耳珠都挂着一个追踪器,只要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凌渡宇一定可以找上她,救她脱离虎口。 积克的牙齿离开了她脆弱的喉咙,仔细审视她的表情,像猫在欣赏任由鱼肉的老鼠。 卓楚媛勉力张开眼睛,回敬积克的凶眼。 积克喉咙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呜,好一会才停下来,生硬地道:“为什么不呼救?” 卓楚媛听到他说话,心下镇定了不少,尽量平和地说:“为什么要呼救?” 积克呆了一下,思索了一会,眼中的凶焰消退了大半,道:“你不怕我强*奸你,伤害你吗?” 卓楚媛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这积克似乎包含了哲者和野兽两个极端的特质和性格;当他思考时,兽性便大幅度减退,所以唯今之计,是绝对不能激起他的兽性。 她的脑海中迅速回忆着他写在纸上的那些心事,口却顺着道:“为什么要伤害我?” 积克想了想,手一紧,又扯紧卓楚媛的秀发,发出一阵狼嗥般的可怕笑声,眼中兽焰大盛。 卓楚媛暗自后悔,实在不应提及“伤害”这两个字,激起对方的兽欲。 积克全身兴奋得抖震起来,张开森森的牙齿,正要噬向卓楚媛的咽喉。 卓楚媛力求平静地道:“你懂得爱吗?” 积克蓦地停了下来,道:“爱!我当然懂得,由我在胎盘内开始,人类便要杀死我,那就是爱。可惜当毒药落到我处时,被化作清水流出去了;要打掉我时,棍子变成他们自殴的怪物。那就是爱,是吗?” 卓楚媛道:“你错了!那并不是爱,那是因恐惧而来的误会和仇恨,恐惧并不会产生爱。” 积克松开了抓着卓楚媛秀发的手,缓缓地道:“那你爱我吗?” 卓楚媛愕然,沉吟了好一会,叹道:“我不能骗你,现在我还未爱上你。” 积克眼中爆闪出嫉妒的火红,沉声道:“那你爱他吗?” 卓楚媛毫不犹豫地道:“爱!” 积克的反应很奇怪,缓缓站起身来,蹁步开去林中的空地上,脚步压在满布枯叶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也使卓楚媛拉紧的心紧了一紧。 他头也不回地道:“你知道吗?我刚才问你是否爱我时,准备了只要你骗说爱我,立即向你施暴。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形下,你仍要说实话,不怕惹怒我吗?” 卓楚媛道:“人是有他的原则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是人性高贵的一面。” 积克回过头来,眼中一片茫然的神色,构呓般道:“高贵的一面,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人类的血是野兽的血,每天我都感到兽欲在压迫着我,**象追我狂吠的野狗。这二十多年来,我研究你们的历史,我实在看不出人类高贵的地方,我不幸的选择,使我堕进了永不超生的痛苦和堕落。” 卓楚媛只望他不断思索,忘记了兽性的一面,问道:“不幸的选择?” 积克眼中茫然之色大增,摇头道:“最不幸的选择是人这个形式,我情愿做只猫或做条鱼,可能都会好一点,人类的兽欲和变幻无常的情绪,使我饱受折磨,我受不了。” 卓楚媛大胆地问道:“你……你是否异星人?” 积克目光忽地凝聚起来,盯着卓楚媛,使她心中发毛,不知是否又激起了他的兽性。 凌渡宇看着手上的电子追踪仪,沉声道:“有反应了,往东南偏南走。” 金统一扭驾驶盘,在轮子和柏油路摩擦发出强烈的尖叫下,车子转左,进入往效区的道路。 两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情。他们只希望能在惨祸发生前,把卓楚媛从积克的手内抢救出来。 积克沉声道:“人类对宇宙的认识,只象一条永远在泥土内活动的蚯蚓,勉强自己描述泥土外的天地;所以我即使解释给你听,你也不能明白。” 卓楚媛道:“你未曾尝试过,怎知我不明白。” 积克摇头道:“人类的言语,只代表他们的经验,经验外的事,便没有言语去描述,所以你怎能要我用你们的言语,去描述你们经验外的事,就像你向一个天生的盲人,描述什么是颜色。” 卓楚媛哑口无言。 积克眼中射出**的光芒,缓缓向卓楚媛走过来。 卓楚媛焦急万分,积克思索时是个明理的智者,不思索时,立时摇身一变,成为只受原始本能支配的野兽。 卓楚媛搜索枯肠,却想不到能吸引积克心内那“智者”的话题。 积克的呼吸开始急速起来,眼中喷出强烈兽欲的火焰。 凌渡宇叫道:“停下!” 两个人急速走出车外,望向山坡月色下树影重重的山林。 凌渡宇道:“老金!楚媛就在这上面。” 金统道:“我明白了,你上去吧!只有你能避过他的侦察。我会依计划行事。” 卓楚媛叫道:“‘人’既然在你眼中这样不屑一顾,为什么你却要……要降生做‘人’。” 积克停下脚步,思索起来,眼中又现出茫然神色,缓缓道:“我可以有选择吗?‘他们爱得我走投无路’,不过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但愿我能继续忍受下去。” 这次轮到卓楚媛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道:“‘他们’?他们是谁?你有什么不能忍受下去?” 积克忽地嘶叫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天呼道:“‘人’!我憎恨‘人’,你们之所以成为所为万物之灵,只是因为你们学懂了运用武器,杀戮其他的物,你们的整个文明,全是杀戮得来的成果。我变成了你们,也变成了这种卑劣的动物。杀!杀!杀!” 他的眼光投射在卓楚媛身上,一步步向她走过去。 卓楚媛看见他眼内不能遏止的兽欲,暗叫一声完了。 积克心中‘智’者的一面,完全被兽性压了下去,没有说话再可以制止他。 积克蓦地增加了速度,一闪身到了卓楚媛面前,伸手一把捏着她喉咙的软骨,痛得卓楚媛几乎晕了过去。 在失望中,她期待听到自己喉骨爆裂的可怕声音。 积克停止了所有动作。 卓楚媛不解地张开眼睛。 积克蹲了下来,脸庞离开她只有数寸的距离。 积克眼中的兽欲,被警觉的神色代替了。 积克沉喝道:“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一个黑影从树丛间走出来——凌渡宇。 卓楚媛象一个快要溺毙的人伸手抓到了浮泡,但却要苦忍着不表示出来,因为积克的灼灼的目光正监视着她的反应。他的目光很奇怪,包含了很多她不能明白的情绪。 凌渡宇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挨着一棵树,轻松地坐了下来。 积克放开了捏着卓楚媛喉咙的手,转过身去,面对着凌渡宇。 两人的目光紧锁在一起。 积克凌厉的目光被梦幻般的神色代替,道:“你没有带武器,为什么?每一个追捕我的人,都带着杀人的利器,为什么你没有?” 凌渡宇耸耸肩,道:“人类除了杀戮外,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东西。” 积克枭笑起来,茫茫之色尽去,双眼凶光闪动,叫道:“当然有,还有很多很多的愚蠢和无知:盲目的愚蠢,自以为是的无知。” 凌渡宇摊开双手,不解地道:“人类可能远及不上你……及不上……你那种类,可是为何你这样憎恨他们?例如人并不会憎恨灵智不及他们的猫狗,把而爱护他们。” 积克寒声道:“是的,我不喜欢人类,由我来到世上这一刻,我便憎恨他们。在人群里我会感到极端不舒服,人与人间那种你们习惯了的关系,在我眼中是荒谬绝伦的,人与人的交流,有百分之九十是白白的浪费,就像在原地绕上一万个圈子,始终离不开数尺之地,那不是我所能忍受的。” 凌渡宇道:“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恨他们的理由?” 积克道:“我憎恨人,因为我成为了‘人’,假设我将你变成了狗,你也会憎恨‘狗’,你不是我,所以并不能体会。人只是一头完全受**驱策的卑劣生物:当人吃不饱时,他的**使他找寻食物;食物的问题解决了,他的**驱使他去争取领土、争取安全的环境;这问题解决了,他会去追求性的欢乐和满足,追求个人的荣辱、权力和金钱。**是永无休止的,快乐只是刹那的发生,痛苦却是无穷无尽。告诉你,你现在满足吗?我还有无数的**要达到和完成,你们美其名为理想和目标,这只是一个大笑话。” 凌渡宇道:“任何事也有正反两面,**亦使人类的文明不断进步。” 积克冷冷道:“你们真是进步了吗?整个物质文明,只是把人类放在一个和宇宙自然对立的位置,杀戮其他生物,只是为了要它们来作衣物和装饰的所谓艺术品。科学愈进步,便愈是与精神和灵性疏离,和大自然的神秘力量疏离,沉沦于你们不知所谓的物质文明里。你们鄙视原始人的无知,可是对于生与死、人类的本质、宇宙的本质,你们又知道了多少?那只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分别,就像在一个盲人的世界里,一个盲人嘲笑其他的盲人‘看’不见东西。” 凌渡宇沉思起来,积克是“局外人”对人类文明的看法也跳出“人”的局限。现在科学的怀疑精神,试图对每一事物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他们的工具是证据和实验。当有任何一件事物能在所有怀疑和验证后仍能屹立不倒,那就是真理,可惜未找到真理前,所有信念分崩析,摆在前面的只是“没有任何事物是肯定的。”科学所看到的只是一块块的砖头、而不是砖头建成的庞大堡垒。每个人只能盲目地相信“眼前的一切”,就像埋首沙堆内的鸵鸟,不能接受任何玄奇的可能性。有若一个四处找寻快乐的人,不知道快乐只能在深心内得到。 积克忽地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跳了起来道:“你带了人来?” 凌渡宇愕然道:“没有!” 积克叫道:“你说谎!” 凌渡宇正要反辩,积克一声狼嗥,回身扑向卓楚媛。 凌渡宇大骇,紧扑向积克,他知道积克凶性大发,要杀死卓楚媛泄愤。当他离开积克还有十多尺时,积克的手已捏上卓楚媛的喉咙。 只要他一用力,卓楚媛喉骨会碎裂,纵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的性命。 凌渡宇眼看救之不及。惨剧即将发生。 卓楚媛心中也暗叹一声,这次真的完了。积克冰冷的手指紧捏着她的喉骨,可是她的心境却是出奇地平和,有若个无风无浪的大湖。 积克没有进一步使力。 她奇怪地张开一对美丽清澈的秀目,看到了积克的眼睛。 那眼神很奇怪,包含了复杂难明的感情。 积克放轻了手,变成了手指只是轻搭在她咽喉处。 积克凝视着她的眼睛。 卓楚媛待要思索,凌渡宇已赶到,他举起双拳,猛力地痛击积克的头颅。 积克应拳打横跌了开去。 积克并不还击,一闪身窜进了深密的树木里。 第七章 天罗地网 三架直升机穿梭地在丛林上作“”形的低飞,从飞机上洒下发光的粉未,盖天覆地落下到积克窜走的路线上。(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罗拔骄傲地道:“只要他身上沾上了一克的光粉,即管他逃到天脚底,我们的感光仪器也可以把他挖出来。” 凌渡宇脸无表情地道:“谁把他找来,差一点害死楚媛。”他侧头望向给他搂在怀里的卓楚媛,后者垂下头,似乎不想给人看到她的表情。 金统耸肩道:“我早先也不知这混蛋怎会带大队人马赶来。” 罗拔抗议道:“老金!客气点,我做错了甚么事?事实胜于雄辩,卓主任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今次我们除了组成一个五百我名州警察的大规模搜索外,还调来一队五十人的精锐特警部队,就算积克是狼人或僵尸,也保证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 凌渡宇冷笑道:“你是不会明白的,积克拥有的力量只发挥了很小的部分,假若你迫得他太厉害,恐怕适得基反。” 罗拔眼中掠过愤怒的光芒,沉声道:“不要教训我,希望你不会忘记,在我们执法眼中,他只是凶残的强*奸犯和杀人犯,他一定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金统插口道:“把人绳之于法,是这里每个人的愿望,你不要把问题弄得复杂了。” 罗拔冷哼一声,道:“这样最好!”忿然走了开去。 金统向凌渡宇道:“我们低估了这家伙,今早他故意说那番话,使我们以为联邦调查局不再追查这件事,原来他已成立了一个紧急中心,利用楚媛的耳坠追踪器,二十四小时不停监察我们,钓积克这条大鱼。刚才又不听我的劝阻,强行派人登山。这件事我一定会正式提出抗议。” 凌渡宇淡淡道:“这有作用吗?来!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总胜于在此吹风吧!” 卓楚媛轻声道:“不!我们在此看看事情的发展。(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凌渡宇柔声道:“我明白你的感受,虽然我们对积克的兽性深恶痛绝,却又不由自主地被他智者的一面吸引,而且他可能是使了解宇宙的一条珍贵钥匙;但目前我们已无能力去做任何事,亦不宜参与。” 金统道:“你认为他真的能逃脱吗?” 凌渡宇沉吟了一会,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感到积克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中,例如他被阿方索‘杀死’后,经过了四十多年,才再次复生成*人,但今次直升机爆炸后,只三个多星期,他便完好无恙的出现。刚才我躲在暗处,立时给他发现,证明他的力量更强大了。他愈来愈熟习怎样去运用他‘人’的身体。” 金统叹了一口气道:“站在人的立场,我却只能希望罗拔这混蛋能成功。” 三人望向远方的树林,不断有照明弹射上半空,把黑夜变成了白昼,狗的吠声、人声、直升机,从东南方不断传来。搜索在如火如荼中进行。 搜索的工作十分艰巨和细致,对山区内的矿井、锯木厂、彀仓和弃置的空房屋,都进行了无孔不入的搜查;对每一寸地方,包括池塘、小河、溪流进行拖网打捞。 近六百名人员分成了三十多小队,配备了喷火器、警犬、猎枪、红外光夜视镜,四面八方地把积克可能所在处包围起来,再逐渐收窄。 罗拔坐在直升机上,指挥着地面的部队。 他旁边的特种追踪技术员戴上了特别的视光镜,找寻应该已染上了感光粉的积克。那种感光粉染上后,便难以洗掉。 追踪员道:“我还未曾发现他!是否他没有沾上粉未。” 罗拔喝道:“这是不可能的,继续下去。” 传讯机响起地面部队指挥的声音道:“总部注意,我们这里出现了麻烦,有两个小队的警犬都不听指挥,乱窜乱叫。” 罗拔兴奋地道:“杰弗逊!你留心听我说,积克在那两队人的附近,他正在影响着那些狗,现在先使人把狗带走,集中人力向那校园搜查。记阗!那混蛋手脚很快。” 杰弗逊应命而行。 搜索的行动立时紧张起来。 网正在不断收紧,眼看鱼儿逃不出去。 罗拔身旁的追踪员叫了起来:“我看见他了,正在c区的疏林间奔走,向西北偏北处逃去,天!他走得真快。” 罗拔抢过通讯器呼唤道:“二号和三号直升机注意,点子被迫了出来,立即出动。我们负责监视,你们照计划出击。记着!不要用枪炮。”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临。 三架直升机品字形向目标低飞过去。 罗拔戴上了特制的感光望远镜,俯视直升机下前方伸延无尽的山区。 一点明亮的萤光绿色在疏林间迅快地移动。 罗拔发出命令道:“现在!” 后面的两架直升机超前而行,向目标俯冲下去。 其中一架直升机超前向下,来到了目标的上空,一道白光人底部激射向在疏林间奔驰的积克处。 “噼啪!”强烈的巨响刺进人的耳内。 白光爆炸开来,发出一道眩人眼目的耀目光芒,把积克照得纤毫毕露。 在强光里,积克一点影响也没有,奔速不减反增,向左边的密林逃去。 罗拔惊呼道:“三号出击。妈的!他为什么完全不受‘惊魂弹’影响?” 惊魂弹发出的强光和巨响,可以使人刹那间完全失去了视听的功能,专门对付恐怖分子,岂知在积克身上完全失去了效用。 另一架直升机向积克俯冲下去。 一下子,它飞临积克头上,旋翼卷起的强风把树木打得狂摇乱舞,积克似乎受到影响,速度大幅减缓下来。 一件物体从直升机跌下,张开,原来竟是一块以钢索织成的方圆达十多码的大网,迎头罩向积克。 眼看要把积克罩着,积克忽地两三倍地加强了速度,箭矢般闪出了网底。 网子罩在空地上的树丛。 积克逃进了密林区内,消失不见。 罗拔气得骂了起来,向地面部队发出命令道:“杰弗逊!现在看你们的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全部破产。他计划了先以惊魂弹震慑积克的神智,再以网子把罩着,岂能不手到擒来,那知积克不但不受影响,还在速度上愚弄了他们,使罩网落空。 杰弗逊回答道:“放心吧!整个范围都在我们包围下,他一定逃不了。” 罗拔道:“记着!假设对方反抗,格杀勿论。” 整个山区被围困起来,州警以军刀把阻碍视线的树木劈下,严阵以待。 包围网迅速完成,五十人的特种部队,十人一组,分作五队,进林内搜索积克的行踪。 其中一队由一叫区伦的指挥官率领,他们配备红外光夜视镜,在密林中迅快地推进。只半个小时,来到了包围网的中心地带。 其中一名队员忽地惊呼了声,道:“四十五号!怎么不见了四十五号?” 区伦临危不乱,道:“往回头搜!” 九个人步步为营,循旧路走回去。才走了几步,先行的两名队员忽地紧抱着头,蹲了下来。 区伦刚要抢前,头脑一阵晕眩,天旋地转,一股冰冷的寒流,通过他每一条神经,在晕倒前,依稀有个黑影向他走过来,然后是喉咙剧痛,和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罗拔直升机的传讯器响起道:“总部!我们发生了惨事……一队特种部队,十个人全部被杀害。” 罗拔呆了一呆,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杰弗逊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点兴奋的道:“有新的进展,第五队看到目标走进了一间废弃的石屋内,现在已把屋子包围起来,等待进一步指示。” 罗拔惊喜交集,叫道:“不要乱动!我亲自下来。” 废弃了的白石屋孤零零地独立在一个山谷内,三百多名武装警员把四周围个水泄不通。 罗拔从直升机走出,来到临时指挥部。 杰弗逊报告道:“三分钟前有人见到他在窗前现身,现在等你的决定。” 罗拔沉思片晌,毅然道:“立即行动,由牲口部队主攻。记着,要他们尽量用喷火器,最好能烧到一个细胞也不剩下来。” 杰弗逊有点犹豫地道:“但疑犯是没有武器的,要不要用钩索把他生擒。” 罗拔沉声道:“照我命令去做,我有上头的特别授权,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杰弗逊道:“要不要先行警告。” 罗拔怒吼道:“我知道怎么做,已经有十个我们的人给他残害了,吩咐部队准备。”命令发下去。 四十名特种部队从四面八方向石屋匍伏速行。来到石屋前十多码的地方,一齐停了下来。 石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特种部队行动了。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破开了前门和后门,破开了每一个窗户,闪电般七个人冲进了屋内。 没有一下枪声,队员不断冲进去。 传讯机响,特种部队指挥的声音道:“报告总部,找到疑犯了,看来他已死去。” 罗拔的心直往下沉,以致杰弗逊向他请示也听不到。 特种部队的消息继续传来道:“看不到他的身体有任何伤痕,就像熟睡了一样;但他的脉博和心脏跳动停止,眼球也不对光生出反应……” 罗拔感到全身冰冷起来,他知道已错过了活擒积克的最佳机会。 特种部队指挥在传声器“咦!”一声叫道:“奇怪!为什么他右手尾指处少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