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惹了活阎王》 第1章 小王爷班师回朝 大雍天启三年,时至夏末,即便快要到了秋天,天边的烈日依旧炎炎,不遗余力的向大地散发着蒸笼般的热气。 即便如此,京城正阳门最大的街道上,成群结队的百姓们站在路边两侧,炎炎烈日下拥挤不堪,个个汗流浃背,一时盛况,难以言喻。 他们在等着大雍朝的将士们归朝,大雍和邻国燕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年,大雍前些年兵强马壮,算是周边这几个国家里最强大的,但也撑不住接连三年的战争内耗,何况期间还不乏其他小国明里暗里的骚扰。 居住在皇城里的百姓都能感觉的到战乱的影响而人心惶惶,更不用说离皇城偏远的其他地方了,可如今襄王殿下率军大破敌军,俘虏了敌方不少将领,还包括他们燕国的小殿下,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因此当百姓们得知今日是军队回朝之日便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街道上想要瞻仰一番。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是冲着襄王殿下来的,襄王殿下便是这次领兵的主帅,世人皆传,襄王殿下貌比潘安胜三分,见过他的人都似被夺了魂一样,为之倾倒,是也不少人都想见识见识襄王殿下是否如传闻中说的那样,也有好奇的来凑热闹。 不过可惜襄王殿下命不太好,先皇后在他年少时便自戕了,三年前他领命带兵去了北地平乱,看似为平乱,实际上是被当今圣上放逐,只给了三万兵马,得外祖秦老将军相助,才能顺利到达北地。 谁曾想三年过去了,快要被遗忘的襄王突然就赢了。秦老将军上书,圣上无法,让其班师回朝。 附近酒楼靠窗的各色雅间早就被贵族小姐们一抢而空,就算最差的厢房也卖出了天价。 醉仙楼里,为了间雅间,英国公府和凌阳候府两位大小姐争了起来,本来两位都是常人不敢招惹的,但醉仙楼是当今圣上的皇叔熙老王爷的私产,两人不敢在此造次,只能价高者得,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了一个出价五万两的人手里,五万两,家里人肯定不会让她们这样胡闹。 无法,也怕两人当众失态,掌柜给两人安排了两间稍微次些的雅间,才让这两人稍稍平息。 与此同时,抢了两人雅间的安余正兴致缺缺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吆喝着要人上菜的流影。 “五万两啊,就一个雅间,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着想啊,你不是就好这口吗,我可听说了,这襄王爷长得可漂亮了,你就不想看看?” “再漂亮的人,在边境北地那地方待上三年也变得不好看了,那地方的风霜可不饶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安余还是拿着桌子上摆的一壶酒,走到可以看到窗外的美人榻上半靠在上面。 不愧是五万两的雅间,榻上铺的狐绒触手便感不凡,这醉仙楼的酒也是一绝,回头一定要去找熙老头要两坛。 “回来了,回来啦!”城墙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一时之间,街道上人声鼎沸。 一刻钟后,城门大开,只见领头之人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只是身形没有行军之人的魁梧,便但是穿上盔甲和旁边的随从将领比起来也是丝毫不差。 头盔之下俊逸的面容让人觉得他如此便已英姿不凡,经历北境三年的风霜,他的脸上并未出现沧桑之态,似乎连风霜都对他格外怜惜。 安余靠在窗户边上,仰头饮了一口酒,抬眼望去,离得有些远,看的不是太清楚,不过她听百姓在下面的惊呼,在高呼襄王殿下千岁。 除去别的不说,这襄王能赢了这场战,让大雍的百姓能免受侵害,确实是不得了,也难怪得百姓那么爱戴。 不过京城可不是个安稳的地方,在安余看来,当初秦老将军把这小王爷送到北地也是为了保护他,毕竟对他来说北地都比在京城安全,现在连熙老头都不问朝堂做起了生意,还要每年给朝廷交钱,皇家的水可真深。 安余听到雅间周围的动静,看来那些个贵族小姐们按捺不住了。 “小安子,你吃东西吗?”流影对窗外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只关注醉仙楼的吃食,桂花鸡、八宝鸭、松鼠鳜鱼……她可太喜欢这了。 “你吃吧,我不饿,记得回去的时候给阿萱带只桂花鸡,她跟我要几次了。”安余在窗边摆弄着酒杯,忽然感到一束目光在盯着她。 安余抬头回看过去,就看到了军队正前方的襄王殿下朝她看过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坐到了窗户边上,整个酒楼就她最为显眼。 不过安余没来得及思考,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无法言说的漂亮,似乎是上天对他有格外的眷恋,亲手雕刻出了这张脸。 安余下意识勾唇一笑,把手中的酒杯冲他举了起来,然后在总目睽睽之下饮完手中的酒,翻身下了窗户,还差点被窗边的美人榻绊倒,真是太丢脸了。 安余红了耳朵,心想熙老头果然没骗她,这襄王爷真的好看,好看到不行。 “小安子,你怎么了?看到那个襄王爷没,长得怎么样?”流影手不停的伸向桌子上精致的菜肴,听到动静,嘴上还不忘关心安余。 “吃你的东西。”听到窗外和雅间附近的惊呼,安余不知怎么的心生不悦,那么漂亮一张脸,真想藏起来她自己一个人看。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人,不能时时见到。”安余倒完酒壶里最后一滴酒,半卧到美人榻上。 窗外 “王爷,刚刚那姑娘胆子可真大,趴到窗户外面瞅,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还敢给您敬酒,哈哈哈哈哈。”襄王殿下也就是帝无渊身边的高个子将领打趣道。 他们跟着王爷三年,本来还看不上帝无渊小白脸的瘦弱长相,但碍于他是王爷,表面上听他指挥,背地里却打心底里不服。直到跟着帝无渊打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胜战,才明白这个从京城里来的小王爷不简单,起码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像。 从不屑到忠诚不二,王爷对他们也宽厚,虽然是在皇城,他们也照样和在军营一样打趣自家王爷。 “也不看看咱们王爷多俊俏啊,我看刚刚那姑娘也不错啊,王爷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随后一阵起哄声。 “好了,天子脚下,不是在军营,都给我老实点。”从军队后方急匆匆赶来的李幕都快被急疯了,前面来催了,说是皇帝派人在皇宫前等着了,他是知道王爷向来我行我素的,但毕竟好不容易回来,才第一天,总不能落了个不敬的罪名。 帝无渊收回目光,剔透如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急什么,让他们等着。” 李慕无法,跟着大部队慢慢悠悠的来到皇宫前,皇宫周边已然没有什么百姓,巨大威严的朱砂大门敞开,除却几个重要将领,其他士兵已经被带到了京郊大营,秦老将军让人接应着,战俘也早在入城之前便交给了顺天府里的人。 只见早已等在门口的官员整齐的下跪行礼,高呼“殿下千岁”,而位于群臣之首的帝方寒却一脸阴郁:“三弟真是让我们好等,眼看太阳都快西落了。” 李慕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心道:“这二皇子是有眼疾吗?这么大的烈日都看不见。”当然他可不敢说出来。 帝无渊听见他说的话,甚至连马都没下,气势上就比那二皇子高不少:“多年不见,二哥眼神怎么不太好了,军队里随行的军医医术不错,不如让他给大哥看看。” 帝方寒本想给帝无渊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当众落了面子,面上不虞,正想出言反驳几句,却被身边的小太监拉了下袖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等会可有他这个三弟受的。 帝方寒抚了抚袖子上的褶皱:“走吧,父皇给你摆了接风宴,吩咐我先带你去收拾收拾。” 帝无渊翻身下来马,望着前面通向皇宫大内的永安巷,当初他十四岁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外祖连夜把他送出皇宫,送到无人能伸手的边境,离开的时候也是走的永安巷,和现在一样,一样安静,安静到整个皇宫都不知道国母死在了寝殿,本是嫡子的他却要远走逃命,真是荒唐。 可是不一样了,三年前他除了外祖什么都没有,可现在他有北地,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有和那些人抗衡的资本,母亲,你在天上睁着眼看着,看着我把他们一个个送进无间地狱,生不如死。 “用不着收拾,二哥直接带路吧,我也好久没见过父皇和贵妃娘娘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生分。” “随你。”帝方寒一甩袖子,便带着众人离开。 这边帝无渊正面临着他回皇宫的第一场鸿门宴,而安余因为师傅急昭已经回到了鬼蜮。 鬼域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如果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会以为这里是个安乐祥和的小城都,但看似安详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罪恶。 传说是前朝大将军袁氏因功高盖主受冤于前朝皇帝而领兵反抗,逃脱追兵来到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城邦,后又更名鬼蜮。 传说是不是真的安余不知道,但现在,鬼域管事的人确实姓袁。鬼域接受所有走投无路的人但有一技之长的人,所以鬼域里什么人都有,穷凶极恶的逃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都能在那里定居,没人管他们之前干了什么,只要在鬼域里不惹事,并且按时交钱。 鬼蜮里还有大雍最大的黑市和拍卖会,在那里只要有钱能得到任何东西。 第2章 宴席 安余因为悬赏令的关系被师傅训了一顿,她之前扔了一个悬赏令,只是扔了倒也没什么事,可安余还把人给揍了,这问题可就大了,就算是鬼蜮里做生意也要讲道理。 袁管事当天就找到安余师傅,本来是要找安余,不过安余当时已经被流影拉去看“美人”了。 安余和流影都是师傅从鬼蜮外面捡来的弃婴,不止她们,鬼蜮里好多人都是这样来的,鬼蜮刚建成的时候只有一群亡命之徒,这边离京城有一段距离,所以扔孩子的也多,大多都是些女孩子,养不起了就大半夜的来丢在这。 流影被自家师傅打发去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古朴的小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外高人的住处,其实里面住着一个糟老头子。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看到流影就问:“流影,小安子还在挨骂吗?” 流影刚打完一桶水,掂到一旁“姑奶奶,你慢着点,这全是水,别滑倒了,师傅和安余在屋子里,看样子是还没结束,我劝你现在别过去。” “不行,小安子是因为我才被师傅骂的,我现在不过去也太不讲义气了。” 流影一边拿着水瓢准备浇水,一边说:“随你,不过阿萱,你知道安余为什么要把悬赏令给扔了,还把人给打了,她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啊?” 想到这阿萱就来气:“本来……本来是我缠着安余要她带我做任务的,谁知道这次的悬赏是为了江南一带赈灾的救济银子,他们要安余把账簿给调换了。我看过那个账簿,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子贪官,那可是多少百姓的救命钱。” 流影挑了挑眉“没了”不应该啊,如果只是这样,安余大可背后搞事,不至于当场动手。 阿萱支支吾吾道:“当然还有,,,去的地方是家花楼,我没听小安子的话就想到处看看,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所以就想欺负我。不过小安子发现我没了,就赶紧找我,看到我差点被欺负,就当场和他们反了脸。” “什么?!你告诉我,都是谁,姐姐帮你绑了他们,剐了他们的皮。”流影听完顿时不淡定。 “别了,小安子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了,腿都断了,哎呀,不跟你说了,小安子还……” 不等她说完,安余便从屋子里出来了,阿萱连忙跑到她身边“小安子,师傅消气了吗,他要是还没消气,我去说,本来就是因为我。” 安余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没事了,他能有多大的气,没多久就消了。” 安余想起师傅被气得发抖的山羊胡子,一时有些好笑,只是她不明白出来之前,师傅的那句话“安余,别和大雍朝堂牵连上,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要。”沧桑又有些难以察觉的悲伤的声音在安余耳边回响。 当时师傅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师傅的表情,难道师傅知道她和熙老头有联系了?应该不会吧。 听到安余没事,阿萱又恢复了先前咋咋呼呼的样子:“嗳,流影跑哪去了?刚刚还在这,好啊,师傅让她干活,她又跑了。” 安余这才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这个流影。 “师傅罚你抄一百遍门规,明早检查,赶紧回去抄,这边我收拾,省的他又生气。” 听见惩罚小姑娘立马苦个小脸,“哪有什么门规,都不知道是他从哪东拼西凑的,字老多,还难写。” 安余:“所以,快点去写。” 把小丫头赶走之后,安余捡起地上的水瓢,专心浇水,眼前的花花草草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都是些不常见的药材,名贵不到哪去,也是师傅唯一的爱好。 ———————— 此时的皇宫周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禁军们巡逻的声音,只有启祥宫内,歌舞升平,君臣之间看似一片祥和。 李幕今天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天家亲情的凉薄,本来是接风宴,却一无论功行赏,二无慰问关心,真是一言难尽啊,全程皇帝就只赐了个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与群臣宴饮。 还好来之前吩咐过了,让他们沉住气,不然就算是皇宫里的琼浆玉液也挡不住身后将士们的怒气。 看到自家王爷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李幕把提起来的心放了放。 帝无渊仍是一身戎装,银白色的盔甲在大殿上格外显眼,却好像被所有人孤立。 但没人敢真正无视他,他明白的很,高坐殿堂的那个男人想要杀杀他的威风,即使知道这样会让跟着他的将士寒心。 那个男人想让帝无渊知道,知道他是这普天之下的主,不可违抗,但是在帝无渊眼里,他只是个卑鄙小人,就是这个男人,骗了他母亲,得了外祖的支持,在登上皇位不到五年,就本性暴露,可怜了母亲的一片真心却变成一杯鸠酒,了送了一生,每每想到此,帝无渊就不受控制的想要杀了那个男人。 不行,还不是时候,帝无渊冷眼看着高座之上的景帝,仰头喝完杯中的清酒,身旁的宫人赶紧又为他满上。 细看便可发现那宫人耳尖泛红,先皇后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当今圣上也俊美非常,他们俩的孩子真是继承了父母最好的相貌,只是可惜襄王殿下不得皇上喜欢。 瞧瞧这手,本来应该如美玉般温润,如今却美玉有暇,倒也不是疤痕遍布,但总是人觉得唏嘘。 良久,像是想起了这个儿子一样,景帝放下手中的杯子,挥散一众歌舞,大臣们纷纷安静下来,端坐以待。 景帝:“渊儿英勇,年仅十七便可击溃北地数十万敌军,有秦老将军当年的风范,大雍之良将。” 话落,帝无渊便起身:“儿臣不敢与外祖相提并论,能击败敌军,少不了坐在儿臣身边这些将士们,他们才可谓大雍的良将。”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可谓针落有声,最后还是景帝先开了口“那是当然,朕之后定让人论功行赏,不可亏待了这些功臣。” 听此,那些还是戎装的将领们才起身叩谢。 景帝等他们行完礼后示意他们坐回去“渊儿虽然去了一趟战场,但毕竟你还年轻,还需要多多历练,不过,你在北地也受了不少苦,最近就先好好歇歇。朕已经赐下了襄王府,又让人好好的修缮了一番,明天让太医院去一趟给你好好养养身子,今天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看似一副关心自己亲生儿子的样子,实则对帝无渊的军功只字不提。 帝无渊瞥了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帝方寒,很是沉的住气:“儿臣谢父皇恩典。” 清冽的声音掷地有声,这场宴会也进入了尾声,皇上先行离场,随后帝无渊便带着众将士离开,也没和其他大臣们有什么交流,背影看上去倒像是气急败坏一样。 安排完那些将领,帝无渊才带着李幕策马回了王府,皇帝下了大手笔,襄王府绝对是所有亲王府中占地最大,风水最好的一座府邸,面子功夫那男人做的比谁都好。 反正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结果,秦老将军就推病没来刚刚的宴会。 帝无渊拉紧缰绳,心中一阵阴郁,他不该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但毕竟还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受到如此对待,还是有些憋屈。 李幕看的出自家王爷的不对劲,与不敢说什么,他是从北地的时候跟着王爷的,也算是秦家的家生子,从小培养起来就为了眼前的主子,不过他是真佩服王爷就能忍受那么多东西。 刚刚在大殿上,他都气不过,被自己亲生父亲这样对待,换做是旁人,他早破口大骂了。 襄王府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府里的下人都是从小就买来的,一般都在外院做事,帝无渊身边伺候的下人是一直跟着他的侍卫还有之前先皇后身边的人,几乎都是看着或者陪着他长大的。 随着帝无渊归来,这栋偌大的王府一下子有了生机,灯火通明。 “快快快,去把热水备上,殿下,你先洗漱,老奴马上让人备膳。”吴嬷嬷在帝无渊翻身下马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她太久没见过自己的小主子了。 帝无渊把缰绳递给旁边等着的小厮:“不用了嬷嬷,备好热水就行我不饿,顺便给他找个地方住。” 帝无渊被迎着去了扶风院,卸了一身盔甲,一通沐浴洗漱之后,他觉得乏得很,换了一身宽松的寝衣,宽大的衣摆显着他身姿更加清瘦。 吴嬷嬷一直在外室候着,刚看到帝无渊走出来,一阵热泪没忍住就要流下了。 帝无渊无奈,给吴嬷嬷递了个帕子,比起主仆,她更像是亲人,作为先皇后的陪嫁丫鬟,她拼死把自己送出宫。 吴嬷嬷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让王爷见笑了,老奴让厨房熬了点粥,王爷喝点吧。” 帝无渊看向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百合粥,眼里有了些笑意,他自小喜欢这个。 当着吴嬷嬷面前喝完粥,帝无渊就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卧房,明天还有好多事和人等着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实在太累了。 回想起今天在酒楼看到的人,帝无渊无声轻笑,对他来说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第3章 安余做了个梦.... 安余做了个梦,居然梦到了白天见到的那个小王爷,只不过要再小一点。 梦里面看的不真切,她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好像自己拉着他一直跑,奇怪的很,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手中如美玉一般温润的触感。 貌似跑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那小王爷好像说话了,说了什么安余没听清,只记住了那双看着她如琉璃一样盛满世间所有光华的眸子还有手上让人惊叹的温润触感。 然后呢? 然后安余就被流影给吵醒了。 安余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因为被吵醒而微皱的眉头:“流影,你大早上的吵什么。” 流影没直接进门,而是贴在门口:“里面就你一个吧。” 安余眉头狠狠跳了下:“没有,滚进来。” 啪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流影倒是没着急进来,先是打量了周围,有些诧异:“你的那些小美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安余:“我什么时候带人来过这?什么事,赶紧的,困死了。”她还想再睡会,说不定还能接着刚刚的梦,刚刚梦里那个触感,她真想再摸两把。 流影:“我看到另一个鎏金凤凰了。” 安余抓着被子的手猛地一紧,瞬间所有的梦境都抛掷脑后;“在哪看到的。” 流影:“人是从京城外面来的,进城士兵搜查的时候那人下车了,我瞄了一眼,看到他腰上挂着的鎏金凤凰,害怕看错,我跟了人车队一路,他们进了一栋宅子,这次我是真看清楚了,一模一样。” 安余下床走到梳妆台面前,抽出最中间的小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凤凰样的挂件,这是当初师傅捡到她时,在抱着她的小被子里放着的,是和她有关的唯一物件。 她不是不知道凤凰代表了什么,平常百姓是不可能有这东西的,可她找了那么多年,也去过不少地方,从来没听说过有关这个东西的人和事。 安余也不是一定要找到抛弃她的父母,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自己到底是谁。 流影又仔细看了看安余的鎏金凤凰:“我确定一样的,我让人在那宅子外面蹲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流影知道,知道安余一定会去的,那东西算的上是安余的心病了。 安余:“现在什么时辰了?” 流影:“再过两刻钟就午时了。” 安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许她找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就在眼前了,她却有了些迟疑。 “帮我梳个发吧。” 流影明白安余是开始焦虑了,她每次这样的时候都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流影无奈的拿起梳妆台上的发梳,把安余按在凳子上,一把握起她乌黑柔顺的青丝,就好像小时候安余耍赖不想梳洗时,流影每次都把她收拾的干干净净。 流影把最后一个发钗插好:“想好没,去不去?” “我…我想想,不如咱们先去吃个饭。”安余利索的穿好一身淡紫色烟罗裙,面上却有些迟疑。 流影一把拉住她:“你找了那么久,现在就在那,说不定你今天就能找到家人,我没你那么好命,什么东西都没,这辈子都要顶着这个名字,小安子,去看看吧。” 安余扯了扯腰上的鎏金凤凰,她出门一直带着,想着会不会有人看着熟悉:“流影…走吧,我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我还要谢谢你呢。” 两人赶到流影说的宅邸是已经将近夜晚,她们打算等夜再深点再行动。 漆黑的夜里,只有天上一轮圆月还散发着微光,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白日里热闹繁华的京都已经陷入沉睡。 本来安静的夜色,却被两道敏捷的身影打破,破坏了这安静的夜。 黑暗中流影压低声音“我看到那个人进这里了,以防万一我还派那几个小的在这附近一直盯着, 那人没出来过,就是那么大的宅子,我们怎么找?” “你...”话没说完,安余就急忙拉着流影隐到了旁边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月影斑驳,丝毫看不到树上的两人。流影向下看,有一队护院打扮的巡逻经过,还好没被发现。但是他们却停在了附近“奇怪,刚刚明明有声音的。”其中一个人疑惑的说到 “听错了吧,一惊一乍的,赶紧的我们还要去南边,今天来了贵宾,可不能有半点差错。”为首的瘦高男子看了下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她们才松了口气,短时间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咱们现在去哪?”刚刚听到护院说这里的主人有贵宾,安余想了想说:“去这家主人宴请宾客的地方看看。” 话落,安余便朝着这栋大宅子里灯火通明的地方快速前进,看着安余离开的方向,流影眸光暗了暗,连忙跟了上去。如同鬼魅般的两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在黑夜里快速掠过,很快便失了踪影。 等流影到时,安余已经把这个灯火通明的院落粗略打量了一圈,歌舞升平,推杯挪盏,好不快活。 发现流影的身影时,安余疑惑“你什么时候速度那么慢了,以前你也是能跟的上我的。” 流影:“你话没说完就没了,而且这大晚上的,你等着,我瞅瞅。” “小心”流影还没说完就被安余推开,一支利箭擦过流影的发梢射进了身后的树干上,几缕发丝飘落。 “贵宾来临,我等已恭候多时,何不出来一叙。”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忽然看向安余她们的方向开口说道。 看到满堂宾客寂静一片,安余很快便明白过来她们中计了。这可是安余第一次办事时被人抓个现行,看来对方是排好了鸿门宴专门等着她上钩了,真可惜,她还以为能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鬼手大人很生气,气的想暴打坐在上面的男人一顿。 虽然不情愿,但已经被人家发现了,也没必要躲着了。 安余拉着旁边惊魂未定的流影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立马出来一个丫鬟领着她们在男子下首落座。高坐主位的男子一身黑色暗纹锦袍,宽大广袖上的祥云刺绣随着他的动作像在是缓缓飘动,此人样貌和气质都不似平常富贵人家。 安余看流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担心,那丫头不应该胆子这么小啊? 等到她们落座后,黑衣男子勾起唇,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两位终于来了,让人好等,我今天特设下此宴,就是为了款待二位,来人”随着男子一声令下,刚刚戛然而止的器乐又响了起来,随后一群丫鬟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过来,一起的还有衣着轻薄的舞姬。 安余冷眼看着这一切,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请”她上门的。 “不知阁下找我们有何贵干?还有刚刚那一箭,这就是阁下的待客之道?” “找鬼手来,自然是为了请你们为我办件事,本也不想这样,但鬼手不接悬赏令,我只能这样才能请的来你们,至于刚刚那一箭” 说到此,男子笑出了声,“只不过是为了试一试两位的本领罢了,如果连区区暗箭都躲不掉,也就不可能帮的上我,无用之人,何须留下。” 听见男子的话,安余握了握在桌下的拳头,要她们去办事就说明现在她们还没太大危险,至于什么事…… “不知阁下是?” “你不需要认识我,请你们过来只是为了想从襄王手里拿点东西,对鬼手来说应该不难吧。” “襄王殿下?”那个小王爷,安余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也是知道点当今皇家的事情的,当今圣上景帝子嗣众多,但大多都是公主,只有五个儿子,二皇子帝方寒,为端贵妃所生,皇上素爱端贵妃,端贵妃育有两子,一女。除了二皇子还有景帝最小的皇子五皇子帝方瑾,如今才八岁,一女安和公主年及豆蔻。 本来帝方寒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之一,但那是襄王没回来之前。 襄王是三皇子帝无渊,为已故皇后秦氏所生,本应立为太子,但皇后是戴罪之身,又是自戕,景帝极其不喜这个儿子,端贵妃母家权势滔天,暗中联合大臣反对立襄王为东宫,到最后便只得了个亲王头衔。 襄王外祖家虽不如端贵妃母家那样权势大,却在军中极有威望,先帝看重秦家军功赫赫,曾赐下兵符,此兵符可号令京郊大营十万兵马,那个小王爷战场上手段狠辣,败在他手上的敌方将领不计其数。 曾中计于敌军,但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找到他时,整片战场就像下过血雨,敌军如同被阎王索命般无一人存活,他也脱力晕倒在地,所以之后便有了“活阎王”这个称号。 第4章 接近 襄王也算是大雍头一个未及冠便已册立的亲王,就算是景帝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有不少大臣对襄王殿下还是挺热络的。 大皇子帝方和与四皇子帝方奕分别为沁嫔和德妃之子,对皇位一样虎视眈眈,奈何两人在朝中势力实在微弱,便在暗中盯着襄王与二皇子暗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人让自己去偷的东西不出意外就是襄王手里的兵符,先帝赐的兵符,连景帝都没办法从秦老将军手里要回去,这人也真是看得起她。 “我想请你们去取襄王的兵符,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果不其然自己是猜对了。 “阁下说笑了,我们可没那个本事去招惹襄王殿下,天色已晚,我们先告辞了,多谢款待。”说罢就冷着脸想拉着流影赶紧离开。 “啊!”一声惊呼,那男人趁她没反应过来一个手势便让人把流影围了起来,一把刀便架在了她脖子上。 “王爷这是何意,不要以为鬼域就是好惹的”安余看着离流影脖子只差分毫的刀,眸色深沉。 看来她们今天是走不出去这里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这些人倒不足为惧,可是现在流影在他们手上,安余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听见安余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从宽大的袖子里慢慢掏出来一样东西,安余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眸光微凝,是鎏金凤凰,和她身上带着的的一模一样。 “小安子,我看到的就是那个。”流影同样看见了那人手里的东西,只是无奈于架在脖子上的刀让她动弹不得。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安余看似冷静其实心里有些慌乱,眼前的人绝对不会是这鎏金凤凰的原主人,如果是仿制出来骗她上当的还好,如果不是,那这东西的原主人怎么样了。 “我怎么得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手里,我也可以明白告诉你这东西是我从别人手里得来的,这个东西再加上你朋友的性命,帮我去取兵符,你如果乖乖听话,事成之后你朋友和手里这个我会一同给你,顺便把这东西打哪来得也告诉你。” “阁下不如放了我的朋友,她和我一起...”安余不放心把流影一个人放到这。 “我相信鬼手一个人就行,她就留在这当个人质,你放心,我像你保证,只要她听话一定会毫发无损。” 说罢,男子从身后的下人手里拿过一个卷轴,扔给了面前的安余。 “这上面是绘制的是兵符的详细样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个月之内从帝无渊手里拿出来给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宴席。 “我就在这里等着鬼手的好消息。” 安余打开手里的卷轴,只见里面对兵符的描绘及其详细,看来这人惦记兵符不是一天两天了,仔细想想就能知道这人一定跟那几个王爷有关系。 自从襄王从战场下来,回京都养伤,那些个大臣们应该有不少示好的,想必他们心里着急到不行。 安余神色隐隐有些烦躁,想起师傅不久前对她的叮嘱,果然,能和皇家朝堂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安子,你真要去偷那个什么兵符吗?说不定我能想办法逃走”流影摸了摸自己差点就被划到的脖子心神不宁的说道。 “你安生点,他们应该不会伤害你。”安余回神,指尖勾了勾腰上的鎏金凤凰。 “小安子,你就这样把我留在这吗?” “那不然你去偷,我留这?” “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三脚猫的功夫。” “……我走了” 安余发现流影紧握着不住颤抖的手,以为她真的是被吓到了,安慰她道:“没事的,你乖乖在这里呆着,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安子,你一定不能出事。” 安余对着流影笑了笑道:“放心吧,偷个东西而已,我哪回失手过。” 她走出那栋宅院时已过子时,时间还早,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 安余握着腰间挂着的鎏金凤凰,仔细感受着上面的纹理,都怪她太过冲动了,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良久,她松开手里的东西,打开了卷轴。 不就是兵符吗?安余狠狠地攥着手里的卷轴,决定趁着深夜去踩踩点,看看襄王府哪里守卫比较薄弱。 然而当安余来到了襄王府却悲催的发现除了王府东北脚一个被刨出来的小小的狗洞,根本没有什么守卫薄弱的地方,真不愧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帝无渊这府兵管理的也真厉害。 安余面对着眼前的堪堪能钻过一个人的狗洞,痕迹很新,应该刚刨不久。襄王府居然还养狗,难道自己真要从这钻进去? 思虑了片刻,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是进去了也无济于事,按照这个护卫程度,她进去不过半个时辰就要被抓,况且她也不知道这王府的布局,被逮着就完蛋。她决定先回鬼域一趟办点事,再做打算。 很快安余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里,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在观察襄王府守卫的同时也有人在暗处观察着她,帝无渊闲来散步却阴差阳错的将安余的所做所为竞收眼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里还刨了洞?还让她看到了。” 帝无渊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半蹲在脚边的银狼,本就白皙修长的手在银狼毛发的衬托下仿佛一块温润的美玉,即使美玉有暇,也让人觉得这双手的主人一定格外美好。 “呜呜呜呜呜”银狼发出一阵哀呼,让人觉得它有点委屈。 “想出去?这襄王府确实小的不够你撒欢的,等过些日我带你去京郊狩猎。”也不管银狼听不听的懂,他又摸了把狼头。 如果有人在场,就会被这番话给惊讶到,襄王府的布局是放在京中也找不出第二家的存在,当初皇上下旨赐府的时候还让众人好好的惊讶了一番。 “你说她来这是为了什么?......终归不是为了我。” “嗷呜” 那匹狼好像是被摸舒服了,叫声逐渐兴奋起来。 帝无渊在京都这些日子,除了养伤和应付各路探子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景帝对他忌惮至极,生怕他弑父篡位,只让他在自己的府邸里静养,一个官职都不给,除了他和尚且年幼的五皇子,其他皇子都已经在六部领了官职历练,帝方寒更是被分到了吏部,还有几个肱骨大臣教导,一时间风头无两。 景帝之心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但景帝也不敢太过排斥帝无渊这个儿子,下旨大修了襄王府,赐了无数奇珍异宝,也让襄王这边的势力无话可说。 帝无渊对着那些整天虚情假意的来客烦躁至极,出来透透气却看到了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身影,即便夜色仍在,他依旧能辨别的出来。 他曾经无数次回忆过那个人的身影,那怕知道她的身份,如今见她出现在王府周围帝无渊却格外高兴,自己身边总算是有她想要的东西了。 “这边的洞先别封了,留着。” “去跟管家说一声,这里防守削弱点,不用来太多人,时刻盯着就行”帝无渊嘴角微微上扬,吩咐来找他的小厮,带着自己的狼回了卧房。 小厮奇怪于自家王爷为何忽然这么高兴,明明刚刚还一脸生人勿近,不过王爷笑起来是真好看,比那什么丞相府的京城第一公子要好看多了。 安余趁着夜色快马回了鬼蜮,到地方时,天际已然泛白。 安余拿着绘有兵符的卷轴敲开了街角一家铁匠铺的门,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个驼背的老翁, “今天不营业,客人请回吧” 沙哑难听的声音仿佛有力量一样敲击着安余的耳朵,安余皱了皱眉头,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扔在那老翁面前的桌子上“五百两,这是定金,我知道今天不营业,但我着急要,麻烦符翁让我加个塞,银子不够我可以再给。”说罢便把卷轴递了过去。 一只干枯黑瘦的手拿走了安余手里的卷轴,缓缓打开,细看了片刻道:“十天之后这个时间你来拿,再加一千两。” 见符翁收了卷轴,安余心里才稍稍安心,总归有一件顺心的事。 离开了铁匠铺,安余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收拾出一个包裹,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再度离开。 让他们知道了也是担心,说不定师傅又会生气,安余扣上房门,在天快要大亮的时候离开了鬼蜮。 第5章 请君入瓮 京都最繁华的客栈广轩楼迎来了一位戴着白色长帷帽的女子,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不过广轩楼每天熙熙攘攘客来客往那么多人,像眼前女子这样打扮的更不算少数。当朝虽民风开放,但也有姑娘家出门喜欢把自己遮的严实。 安余并为吸引的多少人的注意力,只是在递给店小二银子时让人惊讶了一下,毕竟不是所有出门的姑娘都能随随便便掏出一大袋银子。 “这些钱,一间天字上房,十天够吗?” “够,尽够了,客官这边走,天字上房恰巧就剩一间,客官来的真是时候。”店小二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笑咪咪的把安余往三楼领去。 要了热水,打发了店小二,安余把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放到床边,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裹,拿出里面装的瓶瓶罐罐。 “还好学过一点易容,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之前出去办事都是流影帮她易的容,在同门里,流影的易容术是最好了,做的面具最惟妙惟俏,只可惜流影不在,不过简单点的易容安余还是会的。 过了不久,一张轻薄如蝉翼的面具在安余的手下完美呈现,小心翼翼的用药水带上之后,原本艳丽逼人的脸蛋变得平平无奇,只剩一双琉璃般眸子依旧剔透。 不错,安余心想,这是她目前为止最满意的的一次易容了。 安余这两天又在襄王府外溜达了几次,除了那个“狗洞”再无其他可以进去的地方,而且她发现这个“狗洞”周围的护卫好像少了很多,也不能说是少,就好像巡逻时刻意避开这里,可能是她多想吧。但她被上次的事算计怕了,再不敢贸然潜入。 就在安余想着要不就让熙老头把自己塞进襄王府的时候,从王府大门里出来一辆马车,从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么多天,除了这辆马车,再没有其他东西或者人从王府门口出来。 她暗中跟了一段路,发现马车停在了醉仙楼的外面,听见路边众人议论,才知道那是襄王府的管事吴嬷嬷,来这置办东西的。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老夫人,醉仙楼的掌柜亲自把人请了进去。 安余打听过这位嬷嬷,听说这位吴嬷嬷是个厉害的人物,她本是先皇后的陪嫁,在先皇后去世之后,暗中和先皇后母家联络,秦家得知消息赶忙派人从边疆回来京都,才得以保全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襄王。 在襄王未封王爷之前,也是她在身边仔细照料。 等襄王离宫,开府别居时,便把这位嬷嬷从大内接了出来,安置在王府,领管事的差事,其实也是安养晚年。 不过在襄王离京在战场上时,是这位嬷嬷照料这襄王府一应事务。 安余知道这位嬷嬷曾经多次以襄王府的名义开设粥棚,赠衣施粮。说是为了自家主子也就是襄王积福,保佑王爷战场上平安,看着是个有善心的人。 安余忽然觉得自己有办法了,她先回去把易容过的脸弄的有些蜡黄之后退掉了客房,又找到一个路边乞讨的小姑娘,用身上的衣服和她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交换。 穿上一身又不合适又破烂还有些味道的衣服,安余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还行,不算什么难事。 做完这些再赶回到醉仙楼,吴嬷嬷碰巧被人扶着出酒楼里出来,看来今天自己运气不错。 安余捡了个路边的小石子,静静等着襄王府的马车,看到马车缓缓过来,暗暗运气,伸指一弹,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打在了拉车的马上。 安余用力不小,几乎是瞬间,受了惊吓的马开始疯狂拉扯缰绳,连襄王府训练有素的马夫都一时拉不住缰绳。 街上人们因为这一突然变故乱做一团,安余看着东歪西扭的马车,找准时机撞了上去。不过几乎是慌乱逃窜的人把她推了过去,安余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撞,晕了过去。 襄王府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床上人浅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床上有了些细碎的声音。 “唔” 头好疼,安余睁开了眼睛,瞬间感觉到头部传来一阵刺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床幔,她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痛得她想挠床,她感觉到头上被绑的紧紧的,伤口貌似被处理的很好,身上也被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安余忍着痛从床上爬下来,看到自己之前的衣服被放在桌子上,原本脏兮兮的衣服被洗的干净,安余翻看了一下,东西没少。随后她仔细端详了身处的房间,布置很简单,该有的器具都有,看着也不像下人住的地方,挺干净的。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正在打量房间的安余眉头一跳,真是本能反应。 从门外进来一位衣着朴素的夫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候的风姿不凡。她一进门就看到安余光着脚站在地上,略微惊讶了一下。 “丫头,怎么从床上下来了,快躺上去,大夫说了这几天你不能下床,要静养。”那夫人连忙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把她扶到床上,安余坐在床上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夫人,就知道自己算是成功一半了。 吴嬷嬷见安余沉默率先开口道:“老身是这襄王府的管事嬷嬷,你可以唤我吴嬷嬷,之前在大街上王府的马受了惊吓,不小心把你给撞了,真是对不住。” 安余看着眼前的嬷嬷一脸亲切的问她,心想这个嬷嬷教养真好,要是换了其他权贵人家,根本不会管她被马车撞了会怎么样,说不定还会嫌她碍事。安余心想着事情一面又装做一副乖巧害怕的样子低下头。 “没……没事,阿嬷,这里?”装成个小可怜样真难。 “你别害怕,这里是襄王府,你先在这好好养伤,不过你要告诉阿嬷家里在哪,阿嬷派人去知会你家里人一声。” “我……我没亲人。”害怕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安余把头都快缩到衣领里去了。 吴嬷嬷看她这样也不忍心再问下去,最近京郊大旱,想来也是逃亡到京都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嬷嬷,我睡了多久了?”安余睁着那双泪盈盈的眸子看向面前的人。 吴嬷嬷看着她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心中不免有了些怜惜,轻声说道:“才两个时辰而已,你是不是又困了,快躺这歇息。” “药应该快熬好了,阿嬷让丫鬟把药给你端来,你躺着别动。”安余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这吴嬷嬷走出房间,身边的丫鬟关上了门。 等到房间四周安静,吴嬷嬷嘴里的“可怜人”勾了下嘴角,她可终于混进襄王府了,安余心想这头上的伤伤的值,不枉她被撞这一下,能让她正大光明的进来。 安余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不放心的走到铜镜面前,镜子里的人头上缠着一圈细布,沁出一点血色,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真像饥饿了数日的样子,还好脸上贴的面具没破。 虽然贴着面具,但伤的却是她自己的脸。 安余把头上的细布拆开来了,虽然疼,但她必需知道自己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白色的纱、细布一层层落下,露出了额头上可怕的伤口,看着吓人。 她从桌子说自己的东西里拿出了一根木簪,朴素无华的簪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堆灰色粉末,安余倒了一些到伤口上:“还好还有师兄给的药,应该不会破相。” 她不敢倒太多,不能好的太快了。 刚把头上的细布重新缠回去就听到了敲门声,应该是来送药的。 安余连忙走过去打开了门,两位身穿蓝色侍女服的丫鬟进来,手里还端着药和饭菜。 “姑娘,这是吴嬷嬷吩咐我们端来的,药已经晾凉了,姑娘尽快喝,还有这些饭菜,请慢用,我们等下过来收拾。”她们把东西摆在桌子上就准备离开。 “两位姐姐等等,我想问一下,吴嬷嬷在哪?” 安余轻轻扯了扯其中一个侍女的衣角,轻声问道。 “嬷嬷现在有事,在忙,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们。”被扯着衣角的侍女终于对她微微一笑,如实回答。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姐姐”安余送两位丫鬟出门。 等那两个丫鬟关上门出去,安余才看向桌子上的东西,准确来说是饭菜,这几天为了想方设法的 进襄王府,都没怎么吃过饭,真是饿的慌,没一会儿桌子上的饭菜就被她扫荡一空,襄王府的厨师手艺都能比得上醉香楼了。 安余饱餐一顿之后拿起来放着旁边早已凉透的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虽然药凉了,但苦涩的药草味道直逼脑门,她捏着鼻子,把药倒在了窗户边的花盆里,她不能喝这些药,起码在她能长期待在这里之前不行,她不能好的那么快。 花盆里面不知道种的什么品种的小白花,她在鬼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还挺好看的。 “应该浇不死吧” 倒完药就把碗放回桌子上,看了眼桌子上的狼藉,她也不想收拾,她现在是病人,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吗,她又躺回了床上,想接下来怎么办。 可能是头上有伤的缘故,又刚刚饱餐了一顿的缘故,安余没躺多久居然睡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安余浅浅的呼吸声。 第6章 还是这位嬷嬷真的是菩萨心肠,她稍稍扮个可怜就收留了她? 来收拾餐具的丫鬟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迟疑了一下推门进去,看到安余睡下了之后便放轻了脚步,正准备收拾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时却忽然发现自家王爷就站在门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会屈尊来这里,她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连忙准备行礼。 帝无渊抬手制止了她们的动作,走进了屋子,屋子不大,帝无渊第一眼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安余,问道:“这就是吴嬷嬷带回王府的人?”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答道“回王爷,这位姑娘像是逃灾来的京都,吴嬷嬷说先让她在襄王府养伤,等伤养好了再作打算……” 那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轻撞了下胳膊,正想问她干嘛谁知一抬头便发现自家王爷把手放在了人家姑娘脸上,还来回摸了摸。 这这这...王爷这是在干什么,王爷回来这些天吴嬷嬷还特意警告过她们不准妄想往王爷身边凑,连院子里都不让她们这些丫鬟踏足,今天怎么就上手摸了人家姑娘了?此时此刻她们恨不得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是自己。 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脸震惊。 帝无渊也没顾及那两个丫鬟,把安余易容后的脸检查了个遍,确定了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还捏了一下。 他显然没心情注意房间里别人怎么想,帝无渊都快以为前几天晚上看到的身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了。 环顾了一下房间周围,帝无渊精致的眉头皱了皱,这么大一个王府,怎么吴嬷嬷就把人安置到这了。 他没在这里待太久,走之前淡淡的扫了那俩丫鬟一眼,两人顿时浑身僵硬,不知如何是好,她们之前从未伺候过王爷,更不知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好在帝无渊也没为难她们,扫过一眼之后便抬步离开了这里。 两个丫鬟缓了一会震惊的心情,想起来是来干什么的,连忙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但动作却比之前轻缓不少。 毕竟是王爷“碰”过的女人,虽然不知道王爷什么意思,但她们好歹也做了那么些年丫鬟,都是些人精,自然知道小心伺候着肯定不会错,收拾好了之后便轻手轻脚的扣上了门离开。 书房里,帝无渊耐心听完李慕汇报的军中事务,就让小厮去叫吴嬷嬷。 李慕想起早上王爷吩咐的事有些不解:“王爷,您是在怀疑吴嬷嬷带进来的那个姑娘?按理说是咱们王府对不住那姑娘,派人好好查查那姑娘来历不就行了吗,您干嘛还让我去给人姑娘下药,让外人听见了不笑话。”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帝无渊就把手里正把玩的镇纸石扔了过去,被李慕嬉皮笑脸地接住。 这时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形不高,面貌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男子跟在吴嬷嬷身后。 “王爷,军队交接事宜已经基本妥当。”何越进来回禀这两天的差事。 李慕摇着扇子在一旁听他说了一大堆关于大雍军队的弊端,说的是挺对,但他不得不让何越认清现实:“说再多有什么用?咱们军队都交了出去,短时间内只能在家待着,什么都干不了。” 何越眼瞅着准备和他争论起来,帝无渊忽然发话“准备准备,你们去通知将士们,明天去猎场。” 何越这下没心情跟李慕争论了,连忙道:“殿下,明天就动身皇上那边怎么办?一般这种狩猎活动都要提前半月上报,而且最近京郊大旱,咱们动作这样大少不了会有人弹劾。” 帝无渊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了靠:“没事,他巴不得本王乱来一气。” 李慕倒是一副情致勃勃的样子,调笑道:“王爷英明。” 何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吴嬷嬷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等他们谈完事情才开口问道:“殿下,您找老奴来有什么吩咐?” 帝无渊按了按指尖,回想起不久之前的手感,可惜她还是带了面具,自己没办法触碰到真正的她,沉声道:“嬷嬷今天带回来那个姑娘,如果她想留下就让她留下。” 窝在帝无渊脚边的银狼也抬起头嗷呜了一声。 在京都这段时间,帝无渊住处的清理都是由跟着他好多年的侍卫或者他们干的,这道命令实在奇怪。 面前的三人可不知道帝无渊的打算,一时感觉有些惊讶,毕竟自家王爷从来不喜欢别人踏足自己的地方。 吴嬷嬷领了命令,虽然想不明白帝无渊要干什么,但王爷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没多问就离开书房,打算去看看安余,留下李慕还有何越两个人在原地和一匹狼大眼瞪小眼。 黄昏时分,太阳散发着余晖,照在了窗台上,安余头晕脑胀的从床上爬起来,怎么睡了一觉却感觉头更疼了,难道是她不喝药然后伤口更严重了吗? 看了眼周围,没什么变化,就是桌子干净了,上面的东西被收拾走了,应该是之前给她送饭的丫鬟收拾的。 不过她们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没被惊醒,不应该啊,难道她撞了怎么一下,给撞坏事了? 安余还没缓过来劲突然一声响,门被从外面推开,安余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要应付来人,是吴嬷嬷。 安余捂着头,看着吴嬷嬷招呼人摆饭食,看起来不少,可安余并不怎么饿,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想这么办才能让吴嬷嬷把自己留下。 虽然坊间都说这位嬷嬷善心,但好歹是从大内出来的人,把自己带回来养伤应该就是发大善心了,安余感觉头更疼了。 “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吴嬷嬷笑咪咪的看着安余,开口问道。 “很...很好,谢谢嬷嬷,就是还有点疼”安余又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轻声开口。 “头上磕了个口子,肯定会疼,不过你放心好了,我问过大夫了,这伤静养个几天就好了,用不了多久,你放心,嬷嬷绝不让你留疤。” 听完吴嬷嬷的话,安余不但没有高兴,还暗道不好。 “嬷嬷...嬷嬷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里,我无家可回了,家里闹了饥荒,我跟着阿婆来到京都,可是我们没有吃的,阿婆前几天也过世了,我拿身上最后的盘缠安葬了阿婆,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家人了,嬷嬷行行好收留我吧。” 安余眼睛里噙着泪花,灿若明珠的眸子被被眼泪染的更加楚楚可怜。 吴嬷嬷被她泪眼朦胧的眸子看得心里真生出来些柔软,想起王爷说的话,她不动声色的说道:“睡了那麽久,你肯定饿了,今天事情太多了,嬷嬷也还没吃,我就让人端了两个人的份过来,来,咱们先吃饭。” 如果吴嬷嬷能听见安余的心声就会知道安余此时此刻并不想吃任何东西,她一点也不饿,不但不饿,肚子还有点难受。 “看我,忙的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吴嬷嬷像是看不出安余内心焦急一样,拿起筷子给安余夹了点菜,问道。 “安余,平安的安,多...多余的余。”反正她这名字也没几个人知道,安余放心大胆的用起了真名。 这顿饭吃到一半,吴嬷嬷突然又问道:“你真想留下了?” 听见这话,安余觉得有望,立刻放下饭碗点头:“真的,嬷嬷你别看我现在身子不好,我之前在家里可能干了,等我伤好点了,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吴嬷嬷觉得差不多了,就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你要真愿意留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嬷嬷给你安排差事,不过要等你伤好点了,你先好好休息,嬷嬷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罢,又叮嘱了身旁的丫鬟说要仔细照顾着安余,便离开了这里。 留下安余和之前的那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也不是多饿,又动了几筷子饭菜就麻烦她们把饭菜撤了。 等人都走了,安余躺在床上不禁想是不是太过简单了?还是这位嬷嬷真的是菩萨心肠,她稍稍扮个可怜就收留了她? —————— 鬼蜮里 “师兄,小安子还有流影去哪里了?我都几天没见到她们了,怎么还不回来?” 一袭湖蓝色襦裙的少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舞剑的青衣剑客,天天看师兄练剑,她都快无聊死了,好想和小安子去玩啊! 男子听见她的话,又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干净利索的收了剑:“应该是在外面玩疯了,等她们玩够了会自己回来的。”想到某人,男子本来深邃如古井般的眼里有了些波澜。 “哼,出去玩也不叫我,我再也不要理她们了,师兄,你都不知道,上回我让小安子从醉香楼给我带回来只桂花鸡,我馋了好久了,他们的桂花鸡都是限量的,可好不容易等她回来,那桂花鸡就剩下半只了,后来那半只还让流影给抢走了。”少女气鼓鼓的说道 “过几天我出去办事,回来给你带。”男子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安慰她道。 “嗷,师兄你最好了,不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接任务啊,那样我就能赚好多好多的钱,买好多好多桂花鸡了。” “你还小,外面太危险了,不急。” “可小安子在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做过好多任务了。”女孩有些不解 “缺钱了就找我们要,现在还不行。” “好吧,那师兄,你要去干嘛啊?” “秘密” “什么呀,都有秘密,哼。” 第7章 扶风院 襄王府这边,安余憋的胸闷,她又养了两天伤,在这期间吴嬷嬷都没再找过安余,也没告诉她要在王府干什么,她能见到的人只剩夏荷和碧桃,也就是之前给安余送药并且目睹了自家王爷无礼行为的两位侍女。 她们每天固定来给她送药送饭,也不同她说话,安余无法,就算心里一阵烦闷,也只能静静等着。 这天,安余正无聊到观察窗边的那盆花,被她浇了药,还活的挺精神的,生命力真旺盛。 细小的白色花苞在风中颤颤巍巍,好像马上就会被风给折断,安余难得的心善,伸手把窗户关了起来。 “啪”的一声,窗户关上的声音好像是叩在了安余的心上,她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劲,自己好像无意中忽视了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安余还没来得及细想刚刚的异状,便连忙起身,本以为又是来给她送药的,直到看到了吴嬷嬷。 “我听大夫说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来看看。” “多谢嬷嬷,我已经好多了,大夫说没什么事了。”说罢,安余拿起刚刚被放到桌子上的药,一饮而尽,真苦啊! 吴嬷嬷看着她喝药的样子却笑了下说:“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殿下喝药的样子,他可讨厌喝这些子苦汤药,每回都要废好大功夫。” 听见这话,安余放下药碗的动作顿了下,帝无渊居然会害怕这东西。 “瞧我,都忘了,今天过来是告诉你,你以后就在主院干活,伤还没好利索,就先扫扫院子。” 吴嬷嬷招呼后面的碧桃把一套蓝色的侍女服放在桌子上,“我看你身量和她们也差不多,就让她们拿了一套新的衣服给你,待会儿让碧桃带你认认路,明天就开始干活。” “主......主院?殿下的住处?”安余可真没想过能这样,她没打算天天往帝无渊眼前晃悠,不然真拿了兵符,丢了东西她岂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不过这样也挺刺激的,那小王爷她还真想再见见。 “就让你去扫扫院子,你放心,殿下也不是那种不好相与的人,对待下人还是很和善的。你只需要打扫院子就好,要不是把你安排在那,我也不用走这一趟亲自来叮嘱你。” 送走了吴嬷嬷,安余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距离帝无渊那么近固然好但一旦东西丢了,她一定会被重点怀疑,不过也许那时候她可能已经跑远了,但她这次行动仓促,虽不至于被当场拿下,也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 现在就只能祈祷自己运气能好一点了。 刚过午时吃过饭,安余就被碧桃带着去熟悉襄王府特别是从她住的地方到扶风院的那段路。 安余之前听熙老头跟她说过,襄王府算是这皇城脚下数一数二的府邸了,跟着碧桃走过一个接一个的抄手游廊,看着眼前不断出现的假山湖泊、珍稀异植和亭台楼阁时,安余才真正明白熙老头嘴里数一数二的含义。 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富贵人家的大宅院,京都最有钱的那几家她都去过,还真没有哪家的府邸能比上这里,就算是熙老头的地方比上这里也不过尔尔。 安余发现带着她认路的碧桃对她好像格外客气,生怕自己生气一样。她当然不知道碧桃心里怎么想的,那小丫鬟自从看到自家王爷的举动之后便一直认为王爷对安余有意思,而吴嬷嬷把安余放到扶风院的举动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王爷看上安余哪了,但她一定不能怠慢了,否则以后就没她好日子过了。 与此同时京郊猎场的帝无渊连打了两个喷嚏,他这两个喷嚏不要紧,可把身边伺候的人吓了一跳,生怕自己会因为伺候不周而被罚。 李慕看了眼那些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众人,对着坐在最上首的襄王殿下打趣道:“不知道是那个姑娘在惦记我们王爷的英姿了。” 话落,下首几个将领也都一片嬉笑,就连一向神色严肃的何越神色也有了些笑意。 “可不是吗,王爷长的俊俏,京都里一定不少姑娘喜欢的紧,我前些日子还听人说,英国公家的大小姐因为王爷回朝的时候看了一面,回去就求着英国公找皇上赐婚,哈哈哈,咱们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啊!” “英国公不同意,这大小姐就闹得人尽皆知,可真是个泼辣的。” “肯定是那大小姐又在惦记王爷了” 帝无渊端着青玉酒杯看似神色如常,但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当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摸着杯沿时,就是有烦心事的时候,更何况现在的他面上显而易见的不耐。 李慕连忙打圆场,真要惹了上头那个阎王,他可不好过,毕竟他先起的头。 “不知各位大人狩猎的功夫如何,今天也好让李某人我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各位大人的本事。” 这次狩猎参加的将领不止有跟着帝无渊从边关回来的,还有镇守在京都的武将,两方面人都在暗自较劲,想杀一杀对方的士气。 本来只是帝无渊自己闲着无聊想带着人来这跑跑马他顺便溜溜狼,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朝堂上那些个御史知道了肯定要参他结党,虽然对他不痛不痒的,但却是真的烦。 还有府里的人,也不知道吴嬷嬷有没有安排好。 另一边,王府里,碧桃已经带着安余大略熟悉了路线,只是走到扶风院的时候停下了。 看出了安余眼里表现出的不解,她解释道:“扶风院就是咱们王府的主院,殿下的寝居,我们这些下人没有吩咐是不能进去的。不过嬷嬷吩咐过了,你明天可以直接进去,记得早上就要过来这里打扫,最近入秋,落叶有些多。” “好的,谢谢碧桃姐姐。”安余礼貌的道谢,又跟着她原路返回。 “不用谢,你可真幸运,咱们襄王府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想往这来。” 安余听的出她话里的羡慕,眨了眨眼,看来这小王爷还挺招人喜欢的,但她装作不懂的开口:“为什么?” 她眼看着碧桃耳朵泛红说不出话,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碧桃看了眼周围,确定周围没人,才贴在安余耳朵边上轻声说:“当然是因为王爷长得好看了,要是能入了王爷的眼,说不定..."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安余也明白,其实碧桃根本不必这样压低声音的,刚刚在门口,她就感觉到了院子里面几道深厚的内力存在,以她感觉到院子里的那些人,他们肯定能听到。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告诉帝无渊,安余真想看看帝无渊知道之后的表情。 没想到襄王府里也有那么多怀春的小丫鬟。 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溜进书房看看,她一个扫院子的,这院子里又有不少人看着,想来有些困难。 “不过你可要小心府里面的兰箬姑娘,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让她逮着你的错处,说不定要重罚你。”碧桃忽然开口打断了安余的沉思。 “兰箬姑娘?王爷的……” 还没等安余说完,碧桃便打断了她“才不是的,王爷和她半点关系都没,她是太后那边的人,她娘叶嬷嬷以前是太后的陪嫁,现在是太后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咱们王爷开府独居的时候太后就把她送了过来,想让王爷收了她,只是王爷不久就去了北地没管过她,她也没走,一直留了下来。毕竟是太后身边送过来的人,嬷嬷也没怠慢了她去,不过人家整体一副王府女主人的做派,咱们府里没几个人待见她。” 安余听着碧桃嘴不停的说就知道她是真的不待见那个兰箬。 “不过你别担心,如果她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嬷嬷去,谅她也不敢跟嬷嬷杠上。” 比起兰箬,碧桃还是更愿意跟眼前的姑娘相处,因为要带安余认路,碧桃已经很久没怎么闲了,她也乐得跟安余多说点东西。 “不至于吧,我就扫个院子。” “你可别小瞧了她,总之,能避就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碧桃姐姐,咱们回去吧,我记得路了,明天肯定不会走岔的,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安余又暗暗熟悉了下周围的景象,确定和她记下的是否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安余吃完饭就赶紧带着自己领的扫帚赶到了扶风院。 也没人拦她,看来碧桃说的没错,吴嬷嬷早让人通知了。 她走进院子里张望了两下,上回认路时没能进来看看,院子挺大,里面还有个不小的湖,入了秋,湖面上还有些稀稀落落的莲叶和莲蓬,看起来有些惨败,希望那里轮不上自己整理。 安余看了看地上稀疏的落叶,心道还好现在要干的活不多。 安余选了块地方开始着手打扫,办事之前还是要先把活干完的,她可不想帝无渊回来了嫌自己扫的不干净,让人把她赶走。 安余极力忽略那几道暗中观察她的气息,不敢露出一点马脚,正因如此,她没有察觉身后来了人。 第8章 争执 “谁准你来这的,赶紧滚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度愤怒的声音。 安余略显惊讶的回头,她看到了一男一女,男子一副儒生打扮,而女子则一身黑衣,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仿佛安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不过就是扫个地而已,怎么襄王府连扫个地事这么多,心累。 那女子身旁的正是刚从猎场赶回来的李慕,他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将,在猎场待时间久了真不怎么适应,就告了襄王借着公事回来,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好戏,他可太喜欢看热闹了。 一个是王爷特意让吴嬷嬷安排在这的姑娘,他之前还想看看那姑娘长什么样,这不,就是这么碰巧;另一个是王爷身边唯一一个女暗卫,青黛这地位可不一般,啧啧啧,有好戏看了。 安余注意到李慕玩味的目光,很不舒服,这人看着挺欠揍。安余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人,难道就是那个什么兰箬,不应该吧,这一身黑的。 安余决定还是先解释一下,说不定人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是吴嬷嬷让我来这里打扫的。” “既然是嬷嬷吩咐的,那就赶紧扫,扫完就马上离开,以后不许往这来了。”在安余打量青黛时,青黛把安余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听见是吴嬷嬷安排的,青黛脸色好了点,不过却恨不得赶紧帮安余扫完,让她马上出去。 安余自然不能让她好受,眨了眨眼:“可是,嬷嬷说了以后就让我留着扶风院打扫。”气死你。 “怎么可能?!”青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信的话姑娘就自去问吴嬷嬷,我还要扫院子,扫不完我是要受罚的,就不奉陪了。”这两人真的好烦,他们能不能先让让,自己还要干活,碧桃说,王府的饭过时候就没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得上,她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本来因为进不去书房,被这院子里的人监视,还要在这扫地,她就够烦闷的了。要不是现在身不由己,放在之前,敢在她面前这样不讲道理、趾高气昂的,她早动手了。 “你...” 青黛话还没说完就想上手去夺安余手里的扫帚,一个扫地的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嗳,青黛,你身为王爷身边的暗卫和一个小丫鬟置什么气,人家又没招惹你,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笑话,王爷也会不高兴的。” 在一旁看好戏的李慕眼看着两人要动手,赶紧出言制止,毕竟青黛暗卫出身,那个小丫鬟一看就是个大病初愈、若不惊风的,肯定要吃亏。要是王爷真怪罪下来,他这个看热闹的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听见李慕的话,安余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原来是个暗卫,女暗卫?有意思,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呢,不过帝无渊脑袋是坏了吗,找这么个人当暗卫,身边是没人了? “你也不过是个暗卫,跟我一样,都是听主子话的人,你可吩咐不了我。”安余神色淡淡的开口,又继续扫她的地。 青黛快要被这人给气死了,自从她来到王府,就算是兰箬,也不敢对自己怎么不客气。 李慕察觉到不对赶紧提醒道:“青黛,你别忘了回来是干嘛的,赶紧把东西给王爷送去,晚了王爷该生气了。” 果然帝无渊的名头就算好用,青黛就算是气的不行,也还是跟着李慕去了书房。 安余看他们轻而易举的走进了帝无渊的书房,羡慕的要死,她也想进去。 “唉”她现在去当暗卫怎么样。 安余叹了口气,又开始扫她的地,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真的没办法了。 不多时书房里的两人就出来了,青黛急匆匆的离开,路过安余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她一下。 不过安余没注意青黛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青黛手里的东西上,看着像个文书,看的安余有些手痒,可惜时间不对,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她还真想拿来看看,说不定对她有用,还能让那什么青黛失职被罚,想想就开心。 就在安余神游的时候,李慕突然走到安余身边:“哎,你叫什么来着,我跟你说你刚刚那话说的真是太好了,我早看那女人不顺眼了,不过你以后可别再这样了,青黛那女人记仇的很。” 安余不怎么想跟他说话,依旧不紧不慢的扫她的地。 可李慕仍然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我刚刚可是帮了你,要不是我在这,你信不信青黛能把你溺死在这湖里。”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扇子,指着不远处荷花残败的湖面。 忽然一道凌厉的风势打歪了李慕的扇子,安余感受到时只是稍稍攥紧了手里的扫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虽然她清楚那道风势伤不了人,但这并不耽误她觉得憋屈。 李慕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淡定的打开扇面:“我这扇子可是王爷亲自题的字,要是坏了你拿什么赔。” “殿下赏你扇子,不是让你用来调戏姑娘的,你就算告到殿下面前也没理。” 湖边的那棵参天的大柳树上跳下来一个人,利索的高马尾用一条发带束着,和刚刚的青黛一样身穿黑衣但样式稍微有些不同,腰间佩着把短剑,相貌也是出挑的英俊,端的是英姿飒爽的气派。 不过在已经看过帝无渊长相的安余眼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要是以前,说不定她还会多看两眼,但现在除了那小王爷,她还真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哟,佳人生气了,你不去追?还有闲心折腾我这扇子?”李慕像是早就知道他在一样,打趣道。 “别胡说八道,青黛那是去办公事,我有什么可追的。姑娘别见怪,青黛是蛮横了些,但她没什么恶意,只是担心扶风院里混进些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人罢了。” 李慕听见他这话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是不知道王爷的吩咐吗,话说得可真难听。 安余听见他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果然不适合在这装什么小可怜:“这位……” “他叫奇安”他虽然跟着帝无渊时间不是最长的了,但那些暗卫可没他了解王爷,李慕是打心底里觉得王爷对安余不一般,立刻便接了安余的话,论看眼色行事,这世上还没人能比得上他李慕。 安余格外满意李慕的反应,也不觉得他烦了:“这位奇安公子,照你这话说的,我不就是你嘴里的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人了吗?” “我说奇安,人家姑娘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小姑娘,让人知道了笑话。” 奇安脸色顿时不好,也不好与他们二人争执,黑着脸离开了。 李慕颇有兴致的看着奇安离开的背影,想来他也是知道不能动这姑娘的。 “多谢公子帮我。”安余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缓解了点,连带着看李慕也顺眼了,本来她不想搞那么大动静的,只想安安稳稳的扫个地,是他们先来招惹的,果然她还是师傅说的那些沉不住气。 “没事没事,我这叫‘帮理不帮亲’,不过瞧姑娘伶牙俐齿的样子也不想吴嬷嬷口中逃荒来的样子。”李慕轻敲扇面,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就因为我逃荒到这,我才明白什么是‘人善被人欺’。”安余假装听不懂李慕的试探,继续拿着扫帚扫她的地。 李慕不死心的再次开口:“姑娘和王爷之前见过吗?” 安余动作稍稍一顿,眼前浮现出那张让她惊艳至今的脸,故作惊讶道:“我怎么可能会见过王爷,王爷回京的时候路上人挨人的,我不敢靠近,也没敢看。” 李慕戏看够了,人也试探了,也没他什么事了,想着之前王爷交代的事,他也该回去复命了。 等李慕也离开了扶风院,安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院子里大片的落叶,觉得自己应该是吃不上饭了。 果不其然,等安余扫完那一大片地方时已经过了午时二刻,等她去下人吃饭的地方时,已经没什么吃的东西了,她只好回去休息。 等进了房间才发现碧桃已经在里面等她了,桌子上还放着饭盒,看到安余回来,碧桃就把饭盒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到了桌子上:“我一直没看到你去吃饭,想着你可能是没干完活,我就给你带了些饭菜。” 安余看她端起饭菜的那一刻就觉得她是这王府里对她最好的了,等她办完了事情,一定报答她。 想她不久之前还美人环绕,金樽玉榻的,不料沦落到现在这样,她一定要赶紧把东西拿到手,离开这。 碧桃看着安余吃完饭,准备收拾饭盒的时候被安余拦住了:“你都帮我带饭了,怎么还能让你帮忙收拾。” “正好我要顺路给嬷嬷拿点东西,还是我来吧,你好好歇歇,嬷嬷说你下午可以不用去扫院子了。”碧桃把东西收拾完后又嘱咐了安余两句。 安余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她要好好想想,想想怎么快点结束。 第9章 试探 安余细思了一下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还要找机会回一趟鬼蜮,不行,伪装小可怜什么的根本行不通,她连书房门都挨不到。 不知不觉天际已经悄然擦黑,门外的动静让躺在床上闭目思索的安余猛的睁开了眼睛,她听见有人敲门,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外碧桃手里提着中午的那个饭盒,看到安余出来开口道:“怎么晚上也没去吃饭?” 安余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劳烦碧桃姐姐了,我睡过头了肚子也不饿就没去吃饭。” 碧桃:“不麻烦,这是嬷嬷让我给你送来的点心,嬷嬷让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让你别太往心里去。” 安余:“嬷嬷怎么知道的?” 碧桃掩唇微微一笑:“当然是李慕李校尉说的,你刚来不知道,他那个人最喜欢这种事,今下午专门去找嬷嬷说道的。” 安余打开饭盒,把里面精致的糕点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侧头问碧桃:“校尉?我看他那副书生打扮,还以为他是个读书人,没想到也是个武将。” 碧桃:“你可别小看了他,他算是殿下身边的军师了,只是不好论功行赏,就暂领了个校尉的军职。” 安余:“那我岂不是一天之内得罪了两个殿下身边的暗卫还有一个校尉?” 碧桃:“你放心好了,李校尉不是那种会说三道四的人,本来也没你多大的事,嬷嬷让你安心,不用担心这些。” 安余拿起面前的糕点递给碧桃,回想起今天的事,笑着问她:“碧桃姐姐,为什么殿下身边还有女暗卫啊?” 碧桃接过她手里的糕点:“你这就问对人了,我告诉你青黛可不是普通的暗卫,她算的上是王爷的表妹,不过不是亲的。” 听到这,安余来了兴趣:“这是何缘故?既然是表妹为什么要来王府当暗卫,姐姐快告诉我。” 碧桃看安余卖乖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她没被带到王府前家里的妹妹,心里柔软了一下:“青黛的父亲是秦老将军收的义子,秦将军说女儿家不应该整天待在大宅院里绣花,就把青黛送到王府里当起了暗卫,说是暗卫,,因着她身份特殊,也不过是平时送个书信罢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着王府里可真热闹,太后那边的兰箬,秦老将军那边的青黛,要是这两人撞到一起一定很有意思,不过她还没见过兰箬,说不定对方是个好脾气的。 安余送走了碧桃,看着桌子上的点心,心里有了些思量,看来吴嬷嬷对那个青黛还挺好的,还专门让自己的丫鬟过来给她送东西让她别往心里去。 安余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把这几天的经历在心里过了一边,忽然发现为什么之前她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睁开眼睛侧头盯着桌子上面摆的糕点,吴嬷嬷再怎么说也是王府里的管事,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上心,原因无它,应该是有人吩咐,可王府里能吩咐的上吴嬷嬷的也就只有那小王爷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易容做任务了,这么顺利的还真是第一次,顺利的有些奇怪,可能她真的是被撞坏了脑袋,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都没第一时间看出来。 想到这里,安余心里不禁冷笑,看来她又被人算计了,那这小王爷去狩猎场不在王府是打算试探她吗,就她一个人至于那么兴师动众的? 看来她现在也走不了了,想通了这些之后,安余并没做什么,她没管桌子上的点心,想着明天怎么试探一下。 这天安余起了个大早,梳洗了一番过后,拿起扫帚就直接去了扶风院。 偌大的院子里看起来空无一人,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院子四周一直有人盯着,不过这次安余没上次那么畏首畏尾,她想试试这些人对她的态度,真刺激,她喜欢这样玩。 安余选了块离书房距离不远的地方,那地方其实没多少落叶而是一片打理的很好竹林,竹影斑驳,轻风拂面,要是在这放把躺椅,一定特别舒服,是个好地方。 安余一边漫无目的的扫着地上零星的几片叶子,一边暗暗打量着书房,可惜书房门窗紧关,什么都看不到,倒也没什么人来拦她。 就在安余想要换个方向继续打探的时候,院门口突然来人了,安余定睛一看,又是李慕,他是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这次安余可是错怪李隆了,他昨天晚上着急忙慌的赶回猎场,今天一大早又被人喊起来看着身后跟着的兰箬,无法,整个猎场就他一个人不去狩猎,是个闲人。 安余也看到了李慕身后的女子,看起来倒是白衣胜仙,如果安余没看错,那衣服料子是最近京中最时兴的白烟罗,衣轻如烟,如有柔风衣袂翩翩,千两一匹,看那衣服上暗纹绣花无不精致,太后对这个兰箬可算是下了大手笔。 兰箬看到安余时只是眸光微凝,不在乎一般,但她身后的丫鬟倒是横了她一眼:“校尉大人,王爷这院子里不是不让丫鬟打扫吗?” 李慕摇了摇扇子,看着安余解释道:“这是最近吴嬷嬷安排的,府里马车撞伤了人家,这姑娘也是个可怜的,逃荒到这,吴嬷嬷就给人安排到了扶风院里。” 兰箬轻抚了下衣袖:“原来是最近安排的啊,我这么多天一直在猎场陪着王爷,难怪我不知道,嬷嬷也真是的,让人养好伤给点钱送走便是,怎么还把人安排到这了。” 李慕也不接她的话,独自摇着扇子一副欣赏眼前竹林的样子。 兰箬也不想自讨没趣,带着丫鬟去了湖边的亭子里。 李慕见人走远了,才来和安余搭话:“嗳,小丫头,你今天来的挺早啊,不过门口那么大片的落叶堆你不收拾,跑这边来干嘛。” 安余本不想理他,奈何他一副自己不回话就不走的样子:“我想先从里面打扫不行吗?还有,你怎么天天往王爷院子里面跑,王爷又不在这,实在闲的无聊你来帮我扫地吧。” 安余的话说的可谓是嚣张,但如她所料的那样,李慕并没有生气,而是开始抱怨:“你以为我想吗,昨天赶着回了狩猎场,好好在休息却天不亮就被人叫起来回了王府,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就不回去。” 安余:“狩猎?” 李慕:“你不知道正常,王爷前两天安排的,本来打算就去一天,在那过一晚就回来,不过出了些状况,在那地方多待了两天。” 安余:“王爷狩猎还带着女人?” 李慕听罢急忙反驳:“那可不是,人家好歹也算是贵人,要闹着去,王爷也不能把人关起来,真不知道狩猎场里漫天黄土的她怎么待得下去的。” 安余看李慕不把她当下人的样子,要不是她想明白了一切还真以为他是真和善。 “校尉换个地方欣赏美景吧,我还要把这块打扫干净。” 李慕晃着扇子的手顿了下说:“这扫的挺干净的了,我看湖边那又点叶子,走,我们去那。” 李慕想起昨天晚上他被王爷叫去问话的样子,心里发颤,他本来只是以为王爷对这姑娘只是感兴趣,没想到王爷是拿人家当媳妇护着,警告自己不要离人家太近,还让他过来盯着兰箬,不能让安余受气,李隆现在还能想起当时帝无渊的眼神,看起来像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 因为被自家王爷的眼神吓了个恍惚,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差点做噩梦。 安余看着荷叶残败的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打扫的,不过她发现湖边多了条船,有些好奇,就跟着李慕一起去了湖边,离的近了才发现本来应该在湖边凉亭里的兰箬已经被丫鬟扶到了那条船上。 安余看着被缓缓划动的船问李慕:“她要干嘛?” 李慕倚着凉亭边的栅栏,朝兰箬那边瞥了一眼:“她呀,人家天没亮就要回来,说是要趁着府里的荷叶还没落干净摘点莲蓬和莲叶。” 安余觉得自己这个丫鬟做得太过随便了,反正也没人管,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按理说要真发现了她的目的不应该第一时间把自己抓起来吗,想不透,安余索性把扫帚一放,打量起面前的湖。 湖面上还能看到残留着一两片花瓣的莲蓬,兰箬的那条船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了,安余摸着衣服配饰上缀的珠子,不大一个,安余心里瞬间有了思量。 她用力拽下那颗珠子,就像之前在市集里惊乱了襄王府的马车那样,她运气把那颗珠子对着船上的人射了过去,不过她没对准兰箬,而是对着扶着她的丫鬟,安余看着那丫鬟落水之前想伸手拉一把自己的主子,本来让她扯一把她也不会掉下去,没想到兰箬却把她直接推了下去。 安余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做可能会被围困的准备,反正都这样了,赌一把,可是扶风院依旧风轻云淡,在院子周围盯着她的人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整个院子里回荡着落水的丫鬟和兰箬的惊呼。 划着船的小厮眼看不好,连忙把船桨递到了水里,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拉着船桨被拖到了船上。 李慕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故惊讶到了,连扇子也不摇了。 安余却心情复杂,连她动手伤人都不管,看来是要等到那小王爷回来才能知道点什么。 第 10 章 贴身伺候 因为有人落了水,兰箬的那条船马上就原路返回了,安余本以为兰箬会拉那丫鬟一把,不过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李慕毕竟是回来看着兰箬的,有些不放心的过去,安余自然是跟着去看热闹,到了跟前才看清楚船里面散落着几片荷叶和几个莲蓬,因为那丫鬟在水里走了一朝,浑身湿透了,她倒也没记着兰箬对自己的不好,打算伸手扶兰箬下船,却被兰箬躲开了。 安余当然知道兰箬为什么躲开,那一身白烟罗看似漂亮,其实不能沾水,碰水就废,当初熙老头让人做出来这种布的时候她还笑这东西不可能卖的出去,熙老头送了她一堆她嫌不实用就一直放着没管,没想到最后被卖到千两银子一匹。 当看到兰箬乘船到湖里摘莲蓬的时候她以为人家不知道,还在心里暗道熙老头不厚道,也不告诉买家不能碰水。 不过看兰箬现在这样,应该是知道的,怪不得她直接就把自己丫鬟推了下去,合着是不想自己裙子上溅上水。 小丫鬟也知道主子是嫌她,就把手收了回去,自己默默抱着船上的荷叶和莲蓬下了船。 本来在场除了主仆俩就只有安余,李慕还有划船的小厮,现在自己的丫鬟全身都是湿的,兰箬自然就把目光移到了安余的身上,拿手指着她:“你,过来扶我下去。” 安余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一脚踩在船上,把手递了过去,兰箬把手搭上之后正准备离开船没想到安余忽然松了力气,她整个人差点栽到湖里,那小丫鬟看见主人有危险赶紧扔下怀里的东西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兰箬整个依到了她身上,可惜毕竟不是平地,兰箬明显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脚踝处传来剧痛。 这下好了,不仅衣服是不能要了,脚也扭伤了,安余一边暗喜一边惶恐赔罪:“姑娘真是对不住,刚刚你压得我手有些麻,一时失了力气,没扶住姑娘。” 本来安余也不打算对她做什么,要怪就怪兰箬不该来暗算自己,在兰箬出现在安余面前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兰箬身上香料的味道,闻起来像是月桂的味道,但那种特殊的月桂味道来源于大内的一种秘药,对男子无害,不过女人闻多了会不能生育,只有服了解药的人才不受影响。 看来太后娘娘是不想让除了兰箬之外的任何女人生下帝无渊的孩子,当然也不排除兰箬自己都不知道身上熏得香料是什么东西。 按理说安余不应该知道这东西,但她有个喜欢搞稀奇古怪药的师傅,之前鬼蜮里出现过这种秘药,被她师傅从拍卖会上高价买了回来,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了十多天,最后专门把他们几个叫过去喂了解药闻了闻那药的味道,那种很特殊的月桂味安余一直都记得。 目睹了一切的李慕忍不住拿扇子遮住了自己带着笑的嘴角。 兰箬差点一口气没上了晕过去,太后娘娘最近差人送来的东西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条裙子了,连喝水都小心到不能再小心,现在全毁了。 更别说这次脚都伤了听那声音应该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是说她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门,不能出门她还怎么在王爷身边露面,说不定太后知道了还会怪她办事不利,太后要是再送来王府一个,那她就一点价值都没了,都是因为那个新来的丫鬟。 还没等兰箬开始对安余发脾气,安余忽然察觉到身后一凉,她一转身便看到了一匹撒欢向她这边跑过来的狼,安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冷冽又怪异地好像带着笑意的声音:“凌霜,坐下。” 话落,那匹狼果然在她面前乖乖坐下了,一副想要拿爪子扒拉东西的样子,只是听到主人的命令不得不坐着不动。 安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最近老是浮现在她眼前的漂亮至极的脸。 帝无渊看到安余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艳时,满意的摸了下腰间的玉佩,李慕注意到了自家王爷的动作,一般他摸玉佩的时候就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上次看到王爷这样还是圣旨昭他们班师回朝的时候。 还没等帝无渊高兴多久,兰箬的声音便又把安余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王爷,您怎么回来这么快。”难为她忍着疼声音还能柔的出水,听得安余鼻头发皱。 兰箬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样靠在那丫鬟身上,身上的裙子已经开始起皱了。 帝无渊没去看兰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李慕,李慕接到指示马上解释道:“启禀王爷,这兰箬姑娘在湖里摘莲蓬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 兰箬听完李慕说的话立马忍痛反驳道:“不是我不小心,是这丫头故意的,王爷,这种不敬主子的丫鬟还是趁早赶出王府的好。” 安余真的佩服兰箬,已经这样了不赶紧去找大夫还不忘告她一状,不过安余还真不担心帝无渊会把她赶出去,她现在释然了,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抓起来关到王府地牢里严刑逼问吗,早知道就给熙老头递个信了,让他来捞自己一下,毕竟也救过他的命不是。 安余把手搭在在她面前乖乖坐下的狼头上,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好摸,安余忍不住诱惑上手摸了两把,不得不说,真舒服。 李慕瞅见安余在干什么的时候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连凌霜都亲近她,被摸了还往上凑。 帝无渊没搭理兰箬而是看着被安余顺毛的凌霜,琉璃般的眼睛里有些不悦。 帝无渊没反应让兰箬有些无措,还好这时吴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吴嬷嬷让那两个丫鬟赶紧把兰箬扶起来,又吩咐一直待在哪的小厮去找太医。 兰箬疼得冷汗涟涟,但当听到要找太医时连忙道:“不用太医,王府里的大夫就行,这点小伤而已,就不麻烦他们专门去宫里跑一趟了。”这事一定不能被太后娘娘知道,就算不甘心她今天也得咽下这口气。 吴嬷嬷也没强求,让小厮去叫府医。 送走了兰箬,吴嬷嬷才指着安余对帝无渊说:“王爷,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她叫安余。”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安余把手从狼头上移开,没了人摸,凌霜抖了抖毛低低呜咽了两声,还是待在安余身边没动。 而安余已经将目光放到了帝无渊身上,准确的说,是脸上。她和帝无渊短暂对视了下,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让安余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安余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见过帝无渊。 本来这里已经没有李慕什么事了,但他依旧待在原地,看热闹一定不能少了他。 安余在心里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行个礼,毕竟帝无渊也是个王爷,还没等她有动作,帝无渊便开口:“让她到我跟前伺候。” 安余顿时惊了,她想过被关起来拷打都没想过帝无渊要把自己放到他身边,这小王爷到底要干什么。 吴嬷嬷也稍稍震惊了一下,她怀疑自己离小主子时间长了,也看不明白帝无渊要干什么了,她也不是没想过小主子看上安余了,但她看着安余还有些病气的样子,觉得王爷真是想不开,她到底也不是王爷的长辈,还在想是不是要告诉秦老将军一声。 只有李慕一个人毫不惊讶,甚至想看看青黛和安余再碰上会怎么样。 “殿下,何越他们还在等着说有要是回禀,我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您要和他们一起用饭还是单独在扶风院。”吴嬷嬷这才想起本来是要干什么,连忙问道。 帝无渊:“一起吧,李慕,你也过来。” 走之前帝无渊又看了一眼安余,安余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里没底。 转眼间,扶风院里又剩她一个人了,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人一狼。 安余看了看日头,其实还早,那问题来了,这院子她还扫吗?帝无渊说以后要她贴身伺候,而扫院子是粗活,肯定不该她干。 找到了理由,安余心安理得的拿着扫帚回了住处,说来也怪,那狼不跟着自己主子,而是跟着自己,一路上她收获了不少注视。 安余一点也不想关那些下人是怎么看她的,她都已经开始打算给师兄传个信,让他去救流影算了,自己应该是出不去这襄王府了。 被人好奇的看了一路,安余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匹狼还挺乖的,跟着她进了屋就安静的趴在门口。 安余把柜子里之前碧桃拿来的点心拿了出来,掰了一半给凌霜,没想到它还真的吃了。 “你是叫凌霜吗?这名字起的还挺不错的。” 凌霜好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吞下糕点嗷呜了两声。 “还挺有灵性的吗,那你知不知道你主人要对我干什么。” 凌霜舔了舔爪子又安静的趴下了。 安余觉得自己一定疯了才会去问一匹狼。 第 11 章 投喂 王府会客前厅,何越已经快要喝完两盏茶了,看到帝无渊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王爷,猎场诸事已经处理完毕,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帝无渊没说话,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里面的茶水,要是秦老在一定会说他不懂品茶,浪费茶叶。 本来帝无渊能早一天回来的,都是那些多事的京官,本事不大,讲究倒是不少,在他看来这大雍的朝堂也不过如此,文官权势大,武官没多权却仗势挺大,又不少都是文官直接举荐,可笑。 李慕接过站立在侧的丫鬟递给他的茶,细品了下道:“真是好茶,王爷可否赏我点?” 何越听他这不着调的,有些不悦:“你自己去找吴嬷嬷要求,这点小事也要问王爷。” 李慕:“我知道你心里急,急也没办法不是,从北地回来的人全被打乱重编,防的跟什么似的。” 何越挥退了一众奴仆:“你回来之前不也着急的很吗?现在放肆了,刚刚你那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治你个大不敬。” 李慕象征性的摇了摇扇子:“那是我不知道皇上居然会做的那么绝,咱们现在连军营都去不了。” 何越被他越说越烦,夺了他的扇子拍在桌子上,把目光投向帝无渊。 李慕也没跟他生气,继续品他的茶,不愧是宫里面赏的上好的贡茶,反正王爷也不喜欢喝茶,回头他找吴嬷嬷要点。 帝无渊知道何越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们会被困死在这皇城,所以连一场狩猎具体事情都要亲历亲为,生怕出了问题被盯着他们的人逮着错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刚刚回来,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到处都是,恨不得抓着点错处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很多事情他都伸不开手,那男人自负成性,只能等皇帝明面上把自己架空,在皇帝眼里毫无威胁的时候,他才好动手。 “等着,现在不是时候,被打乱的那些士兵,我自有安排。” “还好秦老接的早,咱们带回来的士兵基本都到了秦老手里。” 李慕拿起桌子上的扇子,他是一点不担心这些,进城门的那一刻他就有再也走不出去的准备了,何况王爷虽然还年轻,但本事放在那,这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何越也知道自己是被压抑的很了,这才回来几天,他就感受到皇城里的明涛暗浪,仿佛要把人活活撕碎。 就在他们谈话的同时,安余这边来了人。 吴嬷嬷带着一堆人来了安余这边,推开门看到卧在门口的凌霜时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招呼后面跟着的人把东西摆到桌子上,还在啃点心的安余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们摆在桌子上的衣服和其他东西。 吴嬷嬷看见安余嘴角残留的点心渣子,有些叹息,王爷怎么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殿下让你在跟前伺候,你赶紧收拾收拾,换身衣服,等下要去服侍殿下用膳。” 短短两天不到,她就从一个扫地丫头变成帝无渊的贴身丫鬟,怎么想怎么不可能的事还就是发生到她身上了,安余摸着自己新换上的衣服,比之前的侍女服复杂了点也更精致了些,不过看着倒像是外面成衣店里卖的成衣,应该是来不及准备吧,不过也还挺合适的。 吴嬷嬷看到安余换好了衣服出来,暗想如果不看脸,这丫头其实也不错,腰肢不赢一握,也没过于干瘪,该有的地方也都有。 吴嬷嬷留下碧桃看着,自己又急忙去厨房看饭菜怎么样。 碧桃把安余带到梳妆镜前坐下,把她有些乱的头发散开,用玫瑰油细细梳开之后,重新给她梳了个发髻,上面缀了几朵吴嬷嬷让她们带来的珠花。 安余看着碧桃利索的动作说:“碧桃姐姐这发髻梳的真好看。” 碧桃看安余如今也没跟她生分,嘴角有了些笑意:“你如今可算是‘得道飞升’了,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位置轮到你头上了。” 安余扯着她的袖子道:“碧桃姐姐跟我生分什么,我可一直记得碧桃姐姐对我的好。”安余这话说的真心,不管碧桃是不是得了吴嬷嬷吩咐还是其他,的确是当初对她最好的了。 碧桃被她逗笑了,扯下她的手:“安分点,我给你画眉,等下画歪了有你哭的。” 碧桃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裸子黛,安余乖乖让她画,两道柳叶眉可谓是恰到好处,加上安余那双剔透晶莹的眸子,让本来平平无奇的样貌都添了点别样的风味。 安余挺满意的,本来易容成这样只是为了不显眼,不过现在她应该是襄王府最显眼的一个了,易容都没意义了,谁会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呢。 碧桃仔细看了看,没有漏下什么,跟安余细讲了些伺候主子用膳的规矩让安余赶紧去前厅,快要到用膳的时间了。 安余一离开房间,凌霜也跟在她后面,七拐八拐的到了前厅,安余看到已经有丫鬟端了饭菜进 去,安余跟在她们后面一同走了进去。 毕竟安余与送餐食的丫鬟们打扮不同,在她们中间不可谓不显眼,帝无渊一眼就看到了她,安余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发紧,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李慕也顺着帝无渊的视线看到了安余,不得不说,这小丫头装扮起来也挺是那么回事的。 何越当然是不知道最近王府发生在的事,看到安余不同于其他人的装扮有些疑惑,问李慕:“这又是哪位大人送来的?” 李慕给他解释道:“哪呀,这姑娘本来是被王府马车撞伤了,吴嬷嬷带回来养伤的,后来留在了王府里,嬷嬷安排了人家在扶风院打扫,结果王爷看上了要她以后在跟前伺候。” 何越听完皱了皱眉:“这姑娘,查过来历没有?王爷就这么把人放身边?” “我劝你在王爷跟前说这话,也别小看这丫头,兰箬和青黛都吃过她的亏,王爷哪件不知道,你看他管了吗?”李慕又回想起帝无渊之前看他的眼神,好心提醒何越。 “可这……要是这姑娘心怀不轨别有所图怎么办?” “王爷有分寸的,别担心。” 就在俩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摆放好了,能看出来王府的厨子是下了功夫的,一桌菜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包揽了个遍,样样精致不已。 安余走到了帝无渊身边,站在了他身后,安余先给帝无渊盛了碗参枣鸽子汤,汤色透亮,一定很好喝,安余把汤放在了帝无渊面前。 看着帝无渊喝汤,安余发现这小王爷的唇色也是一等一的漂亮,特别是沾上了点油花之后。 安余撇下心中的遐想,拿起公筷伸向桌子上的清蒸鲈鱼,夹了那块最肥美的鱼腹,细细检查过没有鱼刺,才放到帝无渊面前,她完全是按照自己喜欢吃的菜夹的,整顿饭下来她一定是满屋子里最累的。 不过自己夹的菜都被帝无渊吃光了让安余有种投喂的快感,她又给帝无渊夹了块切好的烤鹿肉,她看上那块肥瘦均匀的肉很久了,结果帝无渊没吃,扔给了凌霜,凌霜闻见味道接住了那块肉,主宠之间配合默契。 安余有些生气,他还挑食,果然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顿饭吃下来,安余果然是最累的那个,她第一次知道光给人夹菜都要废那么大劲,不过主子是个好伺候的,除了鹿肉,帝无渊把她夹的菜都吃了,还让她挺有成就感的。 结束之后,安余接过旁边准备好的干净帕子递给帝无渊,吴嬷嬷打发她去吃饭,吃过饭直接到扶风院伺候。 这顿饭帝无渊倒是异常满足,只是辛苦两个下属看的牙酸,给什么就吃什么,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伺候的王爷。 虽然在军营里帝无渊和将士们饭食一样,但那是在打仗期间没有特殊条件,毕竟是嫡皇子,帝无渊回到京城之后对自己的吃食挑剔得很,吴嬷嬷看在安余能让自家小主子好好吃饭的份上,对她倒也又顺眼了几分。 何越吃完饭就告辞了,他不住在王府里,王爷给他单门安排了栋宅邸让他能安心赡养母亲,李慕也告了殿下回房休息。 吴嬷嬷跟着帝无渊去了扶风院的书房,帝无渊摸着软乎乎的毛,看似闲聊道:“嬷嬷,你跟着我母后多久了?” 吴嬷嬷连忙答:“回殿下,老奴自从皇后娘娘懂事起便跟在她身边,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帝无渊又问:“嬷嬷算是秦家的家生子吗?” “老奴是自小被卖到秦家的,算不得家生子。” “那就是了,嬷嬷既然在秦家那边也没亲人,就不要老是派人往秦家跑了,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有人时时刻刻看着了。” “嬷嬷放心,这襄王府一定会有嬷嬷的容身之处的。” 清冽的声音敲打在吴嬷嬷心间,听的她心尖发颤。 “老奴明白了……” 第 12 章 帝无渊仿佛呢喃的声音没多大却像是能传进安余心里 安余回房间吃着碧桃给她带的饭想着接下来怎么办,这顿饭吃的跟断头饭一样,匆匆吃完饭。安余连忙赶到扶风院。 院子里依旧没人,之前隐藏在四周的人也感受不到气息的存在了,安余忽然就有些犯怂,想想她一会儿要干什么,暗自希望她今天还能完整的从扶风院出去。 安余还不怎么了解扶风院的构造,只是之前看到过李慕和青黛出入过书房,安余径直往书房去,在门口迟疑了下,敲了敲门,几乎是立刻里面传来帝无渊清冷的声音:“进来。” 安余推开门还没看清楚书房里的布局,帝无渊又说:“把门关上。” 安余转身关好门,这才第一次看到帝无渊的书房是什么样的,布置简单大方,室内倒是挺亮堂,窗边摆放着几盆兰花和她在自己房间里见过的那种不知名的小白花,文玩架子上尽是些价值不可估量的物件,边上用屏风隔开了一个小小的茶室,书案对着一个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帝无渊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安余偷偷打量书房的样子,嘴边含笑。 安余按捺住想翻书房的冲动,走到书案前正准备行礼,帝无渊抬手让她免礼:“过来磨墨,会吗?” 安余先在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再拿起墨块,轻轻研磨。 帝无渊看她一副熟练的样子暗暗发笑,看来是懒得装了,他拿起狼毫沾上墨汁,开始处理桌子上的文书,都是些军队交接的后续事宜,处理完这些他可真成了闲人一个。 安余一直低头磨墨,老实的没往帝无渊文书上看,谁料帝无渊刚放下狼毫就开口道:“吴嬷嬷说你是逃亡来京都的,从小跟婆婆相依为命,可本王却觉得你说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鬼手大人?” 安余倒也没想到帝无渊这么直接,她手下动作没停:“看来我最近真是流年不利,不过王爷既知道我是谁,不把我抓起来,还让我来书房,王爷又是何故?” 帝无渊没回她的话,而是问:“不知本王府里有什么值得鬼手大人惦记的,你看上这襄王府里什么东西了?” 安余放下手里的墨块,指尖沾了点水,抬手按在了帝无渊肩上低语:“这王府里都是些俗物,怎能比得上王爷神仙一般的人物,我来这当然是为了王爷。” 帝无渊侧头看她:“真的?” 安余看着他如同琥珀般的眼睛,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我可不敢觊觎王爷。” 话落安余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她好像看到帝无渊眸色暗了暗。 “扶风院里守着的人都被我派出去了,我给你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把扶风院翻过来一遍了,你想找什么就去找吧。” 帝无渊说完就把安余的手拉了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安余一脸莫名其妙,这小王爷就这么让她翻?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也知道能找到兵符的几率很小,不过她还是先把书房找了一遍,除了一些名贵书画,精致摆件,她什么都没看到,能动的东西都动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暗道。 书案上的文书她也看过,虽然是关于军队的事,但微不足道,就算被她看了去也没大碍。 真的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安余出了书房,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找,没有钥匙的直接毁锁,以前她找东西都是按着原样给放好,不差分毫。而现在,她把扶风院这几间屋子搞得乱七八糟,反正不管找到找不到都已经暴露了个彻底,不过这样找起来真爽,也不用费尽心思把一切复原。不得不说她翻了那么久,最直观的看法就是这小王爷是真有钱,库房里随便一件放到外面都是别人抢破头的存在。 当她终于找到帝无渊卧房时,推开门迟疑了下抬步进去,都说卧房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不过在安余看来,帝无渊这卧房太过简单了,不过床不错,挺大的,啧,她在想什么。 安余没敢把帝无渊的卧房翻太过,不过她找的很仔细,连床缝里都扒着看了看,不出她所料,什么都没有。 就在安余刚检查完床头的多宝格的时候,凌霜从外面跑了进来,安余听见动静转头就看到凌霜在咬柜子。 安余走过去看它咬的那个柜子,她才刚看过不久,里面就是些帝无渊的常服,安余摸了摸凌霜的头,再次打开了柜子,这次她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到床上,等柜子几乎被掏空,她才看见一个带锁的精致小匣子,看起来就不一般,不大一个匣子上镶了不少宝石。 安余也没找到钥匙,直接大力毁了那把小锁,不过在她打开的那一刻,安余静默了良久,小匣子里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里面放着一支珠钗,样式很简单,几朵白色的小花,下面用流苏缀着几颗玉珠,静静的躺在红色衬布上。 这本来是一对的珠钗,是她第一次完成悬赏任务拿到赏金的时候去找符翁做的,可是符翁说他不大会做首饰,最后做出来的珠钗就成了这个样子。当时流影还笑她被符翁骗了,说她给的钱能去外面买一堆比这好看数倍的首饰,不过安余很满意。 只可惜有次跟着师傅出门的时候丢了一支,她当时伤心了好久。 安余忽然看向窗边王府里好像遍地都是的小白花,忽然就明白了,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朵桃花的? 她记得当时跟着师傅出门的时候还在林子里和师傅走散了,可气的是自己师傅根本没回来找她,她在原地等了好久,等的肚子饿了想打只野兔什么的,结果看到有两个人拖着一个小孩往林子里拉。 她当时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自认学了一身本领没处使,就求了那小孩,她当时记得自己好像没打过那两人,逮着机会就一直拉着那小孩跑。 后面有些记不得了,她好像是把他带到了城门口,当时那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蛋与像是被人抹了灰似的,只有那双眼睛挺漂亮的。她又回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怪不得她会梦到小时候的帝无渊,看来当初那小孩就是帝无渊了。 安余拿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可如今拿起来却有些烫手。 安余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环顾了一下被她弄的有些乱的房间,她开始动手把东西都放回原处,布置的像是没被人动过一样。在收拾衣柜时,安余想过把那个小匣子放回去,可是锁都被她搞坏了,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安余拿着小匣子坐到门口回廊的栏台上,凌霜跟着她出来,乖乖的卧到她脚边,安余感觉到从它身上传过来的热度,俯下身摸了摸它。 如果她没记错,这狼还是她给帝无渊的,她在林子里捡到的小狼崽子,差点就成了她的口粮,当时把帝无渊送到城门口,他扯着自己的袖子,当时以为他害怕,安余就把怀里揣的狼崽子递到了帝无渊怀里。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那支珠钗,安余还真想不起来这些陈年旧事。 由于安余实在没心情去收拾之前搞乱的屋子,于是等帝无渊带着李慕回到扶风院时就看到了乱七八糟的院子,其实也没太乱,只是每间屋子房门都被打开了而已。 李慕惊讶的连扇子都忘了摇:“王爷,这是进贼了吗?”不对啊,扶风院不是一直都有人看着吗? 帝无渊“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来。”没等李慕反应过来就先进去了。 李慕倒也想跟着,他被帝无渊“嗯”那一声完全勾起了兴趣,只不过王爷吩咐他回去,也不好抗命。 帝无渊没管其他径直往卧房去,当他看到栏台上的身影时,心里松了口气,今天他暗自撤了襄王府大半的守卫,安余完全可以躲过这些守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在想可能等他回来人早已不在。 不过当帝无渊看到安余还在时着实惊喜了一下,这是她不走的,他给过她机会了。 凌霜率先发现了主人的气息站了起来,安余也察觉了身后的动静,慢慢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帝无渊站在台阶下。 安余不知道眼下该说什么好,只能僵在原地,帝无渊发现了安余手拿着的小匣子,抿了抿唇,安余发现帝无渊看着她手里的小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玉钗,下面缀着的小玉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还没等她说什么,安余便发现帝无渊耳尖泛红了一片,顿时有了些笑意,戏谑道:“原来王爷还有藏女儿家东西的癖好。”说完还摇了摇手里的玉钗,小玉珠碰撞起来的声音格外清脆好听。 然后安余便看到小王爷的耳朵更红了点,她发现逗帝无渊害羞还挺有趣的。 “我没…我就藏了你一个人的东西。”帝无渊仿佛呢喃的声音没多大却像是能传进安余心里。 第 13 章 手指偷偷勾搭~ 将近傍晚时分,扶风院里凉风阵阵,吹得湖面水波涟涟,吹起两人的衣角,让安余不知道自己是被吹的还是被帝无渊的话给刺激的有些头脑发晕。 “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帝无渊看安余一直不说话问道,“还是说没找到所以才没走?” 安余把珠钗慢慢放回匣子里盖好,她不知道现在该对帝无渊说什么,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向她示好,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她之前是对这小王爷有点兴趣,可单单只对他那张脸。 如今她知道面前是自己救过的小孩,忽然就有了些别样的感情,当初她救的时候也是出于好心,她也没想过那个脏兮兮的小孩能报答她什么。 现在他把无人看守的扶风院让她翻了一下午,她不是没进过库房,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随便拿出来一两件安余觉得都够报恩的了,何况当时她也只是把人放到了城门口就急匆匆找自己师傅去了。 “你……你不是嫡皇子吗,为什么会成那样?”说完才察觉会不会提起这小王爷的伤心事了。 “被帝方寒骗去的。”帝无渊没多说,安余也不好再问。 “那这院子……” “会有人收拾的。” 安余不知道自己之前伶牙俐齿的劲去哪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样。 帝无渊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他走上台阶站到安余面前,拿走了她手里的匣子,清冽的声音罕见的有了些温度:“我还能收着吗?” 安余看了眼已经被他拿在手上的匣子:“你喜欢就继续收着吧。”实在喜欢我可以把剩下那个也拿来给你,不过安余后面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她害怕这小王爷跟她翻脸。 果然,帝无渊好似很满意一样拿着小匣子进了卧房,安余跟着他进去,看他把东西搁到了多宝格最中间的架子上,安余看着旁边摆放的琳琅满目的珍宝,觉得那个锁都坏掉的匣子放在那格外别扭,他怎么不藏了,之前放的那么严实。 帝无渊放完东西,看着安余问:“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这句话他一开始就问过安余,可安余没回答。 “没。”安余也没骗他。 “所以果然是没找到东西才没走的。”本来像是个疑问句,但帝无渊说起来却这么肯定。 安余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多谢王爷肯让我这样找,可能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 安余话还没说完就能明显感觉到帝无渊身边气息都低沉了几分,立刻改口:“不过我从来没这样找过东西,还是要谢谢王爷。” “是吗?” “那当然了。” 安余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再待在这了,她刚想离开,帝无渊就好像能看穿她要干什么,脚还没挪动一步,就被帝无渊上前一步拉住了手臂。 安余第一次觉得这小王爷曾经是一军主帅,力气大得她挣脱不开,安余能感受到从帝无渊手掌里传来的温热。 “殿下这是干什么?”安余忽然觉得有些新鲜,从来都只有她去招惹美人,而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还真是少数。 不过安余也没等来帝无渊要干什么,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良久他才开口:“你要走了吗?” 安余终于等到他开口,挑了下眉:“殿下舍不得我走?”说话间安余把手放到了帝无渊抓着她的手背上,指尖下的触感居然和梦里的触感完全重合,都不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帅。 帝无渊却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连忙撤了手,安余揉了揉被他抓的有些麻木的手臂说:“我当然不走,想要的东西还没找到呢,劳烦王爷要多忍我几天了,王爷可要把重要的东西放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门外忽然有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安余马上收了脸上的笑,变成了之前那种老实的样子,帝无渊看着她现场变脸没说话。 安余跟在帝无渊身后一起到了门口才发现在外面等着的是奇安,奇安正准备向帝无渊汇报,猛的看见安余在前面脸上的不悦来不及收敛就被帝无渊看在了眼里。 安余当然也看到了奇安脸上的不悦,不过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计较,比起这个不起眼的小暗卫,安余更情愿把目光放到帝无渊身上。 奇安也知道自己刚刚那样有失身份,正了正神色,抬手示意安余离开。 安余不想听他的,而是勾了勾旁边帝无渊袖子里的手指,奇安看着她的小动作惊讶之余笑她不自量力,他本以为王爷会甩开袖子让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滚,没想到王爷却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轻声道:“别闹。” 安余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又勾了勾,看着帝无渊慢慢通红的耳朵觉得甚是有趣。 她没在再捣乱,快到用膳的时候了,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丫鬟该去传膳了。 安余挣开帝无渊的手,这次他没用力,很轻易就松开了。她带着凌霜出了扶风院,按着之前碧桃告诉她的先去了厨房。 扶风院这边,奇安还没从“王爷居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的惊讶里出来,帝无渊却有些不耐烦了问:“什么事?” 奇安连忙整理了下思绪,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回禀道:“回王爷,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那批银子果不其然是落到了二皇子手里。” “本王知道了,找个机会把证据送到文丞相手里。”帝无渊捏了捏指尖,那人的温度已经消失了。 “是,属下领命。”奇安还是知道分寸的,毕竟是王爷的私事,他也不好置喙,就是可怜了青黛。 扶风院周边的护卫已经全部回到了原位,院子里被弄乱的地方已经全被复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安余到了厨房,她发现这里的人每个都忙得很,按理说王府里也就一个主子,不应该啊,里面有个机灵的小厮午膳的时候见过她,主动过来跟她搭话:“姑娘是来传膳的吗?那姑娘可要再等会儿,王爷的膳食还没准备好。” 安余有些疑惑的问他:“这王府里不就一个主子吗?怎么王爷的饭菜准备了这么久?” 那小厮跟她解释说:“姑娘刚来这不知道,王爷在吃食上极其挑剔,必须要当天最好的食材,还要先杀先做,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厨房都特别忙,招呼不周,还请姑娘别见怪。” 没想到帝无渊还会这样,安余第一次听说。 “没事,你们忙,不用招呼我。” “还没问姑娘,王爷准备在哪用膳,是王府前厅还是……?”小厮脸上堆着笑问道。 安余一时有些语塞,她出来时也没问这些。 “姑娘?” “额,在扶风院里吃,麻烦你们等下送过去了。” “姑娘不在这等着吗?” “王爷还吩咐了我其他事。” “姑娘慢走。” 出了厨房安余当然没别的事,她现在要回扶风院告诉帝无渊他晚上要在扶风院里吃饭。 凌霜一直安静的跟着她,安余也不知道它饿不饿,该喂它点什么,等下还要问问帝无渊。 还没到扶风院的大门,安余居然又看到了李慕,他是真闲啊,整天乱晃。还好李幕听不到安余的心声,不然他要委屈死,他明明是为了公事来找王爷的。 隔老远李慕就瞅见了安余,也不急着往扶风院赶了,而是朝安余的方向走过来。说实话,安余并不想理他,奈何现在装着没看到已经晚了。 意料之中,李慕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嗳,丫头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扶风院发生了什么?” 安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真的好吗?不过安余还是面上带笑回到:“进贼了,不过还好护卫们来的及时,没丢什么东西。” 李慕顿时扇子摔在手里:“进贼了?!怎么可能,王府的护卫又不是摆设,扶风院里更不可能!” 安余还是那副表情:“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如校尉大人去问问王爷。” 安余话都没说完呢李慕就走老远了,她悠闲地领着凌霜回了院子。 书房门口安余正准备推门进去,在门口却听到了李慕他们的谈话。 书房里,李慕没来得及问扶风院的事,就被帝无渊告知了关于最近京郊旱灾的事。 看完密折之后,李慕都觉得荒谬至极:“这二皇子可真是胆大啊,那么多赈灾银子他居然吞了有七成,这可是天子脚下。” 帝无渊却表现的极其淡定,天子脚下又怎样,那男人最近沉迷美色,国家大事在他眼里说不定还不如自己怀里一个接一个的美人重要。 看帝无渊没反应,李慕却急了:“王爷不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吗?” “本王已经吩咐奇安找机会把证据放到文丞相了,赶的上的话明□□堂可就精彩了,派人盯着,一定要让文丞相的折子递上去。”他要让那男人看看,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是” 第 14 章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本来安余对他们说的话没兴趣,只是没贸然开门打扰他们,谁料还没等安余听他们说完话推门就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爆喝:“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书房偷听?”安余不回头都知道身后是谁。 人已经到了跟前,安余看青黛一脸气愤的样子实在不悦,谁给的胆子?你主子给的!不过她倒也没真说出来。 李慕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过来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安余和青黛僵执起来,青黛见李慕从里面出来连忙指着安余说:“校尉,这丫鬟居然偷听你们在书房谈话,居心何在,实在不可饶恕。” 李慕看了眼老实站在一旁的安余,这…他可不敢说什么,好在帝无渊让他们一并进去。 刚到里面安余人还没站稳,就听青黛向帝无渊告状:“王爷,这丫头居然守在你们书房外偷听,属下觉得她就是别家的探子,还请王爷裁决。” 安余默不作声的走到帝无渊身边站立,李慕还在奇怪为什么今天安余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直到看到她拿起王爷放在桌子上的手,一脸惊讶说:“呀,王爷你的手怎么这样凉,怪不得嬷嬷要我来王爷身边伺候,原来王爷以前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 李慕看她一脸故作惊讶的样子,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刚出声就被自家王爷瞪了一眼,连忙打开手里的扇子遮住脸,虽然他实在不看明白王爷的眼光,不过只要王爷喜欢就行。 安余看青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心里舒服了,不仅能气到讨厌的人还能趁机摸一把美人,真不赖。 “你来干什么?”帝无渊任由安余抓着自己的手,看着面前的青黛问“我记得没让人叫你过来。” 青黛狠狠的咬了下嘴唇,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表哥,爷爷说明天想和你在秦府一叙,让我来告诉你。” “嗯,我知道了。”帝无渊微垂了下眼帘,在安余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他细长微弯到恰到好处的眼睫,果然被她看上的美人都是能美到眼睫的。 就算青黛再不甘心也只能暗暗忍下,她头也没回的离开,明天一过有那女人好受的。 这边青黛刚走,安余都还没把帝无渊手放下,李慕便突然想起来自己急匆匆的跑过来除了公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殿下,安余姑娘说今天下午扶风院进贼了。可据属下所知,襄王府的守卫都是王爷亲自安排的到底是多大本领的贼才能进扶风院,还能把院子弄成下午那样,属下怀疑是宫里面来人试探殿下的,或者王府里有人接应。” 安余听他这话就知道李慕是在暗指自己,不过她也没生气,她确实是个贼,只不过她好想告诉李慕是他们家王爷亲自让贼搜院子的,安余按捺住心中忽然升起的一点欢喜,捏了捏帝无渊的手指,放下他的手,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殿下该用膳了,传膳的人应该快到扶风院了。” 李慕顶着主子的压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是觉得只要王爷喜欢,出身什么都不是问题,他也不反感安余姑娘,比着青黛和兰箬他反而觉得这姑娘挺好的,但如果涉及到王爷的安危和机密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帝无渊被安余着实捏了一下,他神色如常的开口道:“今天扶风院周边的侍卫被本王派去做其他事了,王府的护卫有了些漏洞,那人应该是钻了空子。” “王爷可曾查过安余姑娘的来历是否如她说的那样?”李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查过,没差错,索性这次没丢什么东西,你记得本王刚刚吩咐的事,下去吧。” “是” 李慕走了之后,帝无渊又在书房待了片刻,听到院子里有些动静才起身出了书房,推开门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有些心烦,无视那些看到他纷纷行礼的下人去了厅堂。 到了地方依旧没看到人,帝无渊本以为安余是去厨房还没回来,直到他吃完一顿饭,他也没见到人。 厅堂里伺候的下人都能明显感到王爷吃饭时心情极其不佳,就这样食之无味的吃完一顿饭,帝无渊看桌上还剩大半没动过的饭菜,在军中待久了看不得这样浪费,回头要告诉吴嬷嬷一声以后不用让厨房准备这么多了。 没了文书要他处理,帝无渊没去书房而是直接回了卧房,他不担心安余会偷偷离开,她走不了,想到这,他嘴角微弯。 卧房里一片漆黑,帝无渊正准备点灯的时候忽然转身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臂,满手的温润细腻让他有一瞬间慌了神。 “王爷可真是坏了这大好气氛。”安余抽出被抓住的手臂,绕到帝无渊身后点上了灯,想她特意把这里的灯全熄了准备逗逗他,谁料她还没碰上人就被逮住了,不过她喜欢小王爷现在的反应。 安余只点了一盏灯,堪堪能照亮两人周围,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安余洗去易容之后稍做点妆的脸,帝无渊想起李慕之前塞给过他的一本书,他现在觉得此刻在他眼里的安余就好像是书中刻画的勾人魂魄的精怪。 安余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从书房离开后她就准备洗了易容,知道帝无渊对自己的心思之后她决定用真容试试,因为害怕麻烦,就直接来这收拾,现在看着帝无渊发愣的样子庆幸自己没白忙活一场。 但安余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开始接下来的动作就被帝无渊拿来一件披风围了个密不透风,她不久脱了个外衫吗,至于吗?! “……”看在他现在耳边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脸上的份上,她就不怪帝无渊煞风景了,而且她发现昏暗的烛光下看这小王爷别有一番风味,微微挑眉问:“你干什么?” “我…你这样进男子卧房不行。” 听到帝无渊说的话安余轻笑了一声,胆大的把手伸向他红的快要渗血的耳垂,还没碰上又被挡了回去。安余有些恼了,虽说她之前也不是没厚着脸皮勾搭美人,但这样拉下身段的还是第一回,结果人还处处不领情。 “你……你对他们是不是也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安余有些许诧异,可放在帝无渊眼里却成了被拆穿之后的惊讶,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目睹了帝无渊的变脸过程,安余一头雾水,她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看到他拿着烛台已经把周围的灯全点了,背着安余,安余感觉他的背影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太难搞了,安余安慰自己美人都是有脾气的,有些小脾气的美人才更生动。 “你如果是为了兵符,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 安余对于他接二连三的拆台已经没太大的反应了,拢了拢刚刚他给披上的披风,饶有兴味的道:“那王爷给我指条明路,兵符这东西王爷放哪了。” 帝无渊转过身来看她,卧房里烛光跳跃,在他脸上跳动着深浅不一的光斑:“你一定要拿走兵符吗?” 安余:“一定。”撇开身世不谈,流影那丫头还等着她救呢。 帝无渊:“你继续留在着,什么时候伺候本王满意了什么时候告诉你,或者你自己找,整个襄王府你想去哪找本王都不拦你。” 安余挑了下眉回道:“王爷想要哪种伺候?” “就平常贴身丫鬟那种。” “我还以为王爷面对我目不斜视的是什么正人君子呢,结果打的是这主意。” 帝无渊才回来没多久,但也听说过富贵人家的贴身侍婢其实是通房一样的存在,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不是……” 安余打断他的话一副被逼良从娼的样子:“难道王爷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吗,那刚刚何必打断我的示好呢,装作一副惠下柳的样子。” “我没…你别乱说。” 安余愉悦的看他耳边的那抹红色重新出现,虽然可能是被她气红的。“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那两个字被安余意味深长的加重了语气,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帝无渊没再跟她争执,而是随手拿起了架子上一本书,坐在暖榻上翻看了起来。 他看书,安余就看他,仿佛看不厌一样,安余看他一页书一刻钟都过了也没翻暗暗发笑。 最后是帝无渊妥协了,合上手中的书开口道:“天色晚了,你不回去休息。” 安余打趣道:“我这不是要留下了‘伺候’王爷吗,王爷不睡我怎么能睡。” 帝无渊:“本王现在不需要你伺候。” 安余觉得不能自己不能把人给逼急了,也不逗他了,说:“我现在没办法回去,王爷也知道我脸上易容没了,就这样回去可能会被抓去王府大牢。” “你把易容要用的东西写出来,我让人去找,写完去床上睡吧。” 安余也没说什么,脱下身上的披风,走到他面前,拿起帝无渊身边的狼毫,在他刚刚看的书扉页上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 侧目就能看见身边人红晕一直没下去的耳垂,安余微微弯了下嘴角,写完还不忘道谢:“麻烦王爷了,不然我可没办法出去见人。” 她也累了,写完就把床帘直接放了下来,脱下鞋子上了床。 第 15 章 安余在舒服的包间里喝着酒逗着狼,她才不在秦府门口挨日头晒。 原本安余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料她一觉睡到了天亮,刚睡醒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懵了一会儿,一定是最近事情太多把她搞的心力憔悴,连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警觉感都下降了不少。 安余起身下床的时候发现床边放了一身衣服,她上手摸了摸,是很舒服的料子,看来小王爷还挺贴心的,她换上衣服在桌子上找到了昨天晚上她让帝无渊准备的东西,安余检查了一遍,挺齐全的。 对着铜镜折腾了有两刻钟,她易容手艺终归是不太好,照着之前她做的那张面具又改了点细致末梢,好在最后没太大出入。 全都整理妥当之后外面天已经大亮,扶风院里依旧是一片安静,这个时间帝无渊不需要上朝,应该是在吃饭吧。 自从昨晚到现在她也没吃饭,安余觉得是时候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了,她准备去王府厨房看看,按她现在这身份开个小灶不过分吧。 在她出院子的时候,凌霜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跟在她后面,安余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它去厨房。 安余到的时候厨房里的下人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也许是她实在显眼,刚踏进门口就有人进了招呼她,还是上次和她搭话那小厮。 “姑娘又来了,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晨食的时间了,姑娘过来是?” 安余有些尴尬,好像自从她来到襄王府之后就没按时来吃过饭,她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凌霜,想了个托词:“凌霜好像是饿了,我来这看看有没有东西给它吃,顺便自己也来找点吃的。” 那小厮一副了然的样子,带着安余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去拿来不少现宰的鲜肉喂给凌霜,跟她说:“姑娘稍等,我跟里面说过了,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安余微微一笑:“就那种最容易做出来的就好,不耽误你们做事,还没问你叫什么?” 那小厮笑得一脸憨厚道:“不耽误不耽误,姑娘叫我良吉就好。” 安余看了眼桌子下面吃的欢快的凌霜,心道它这是饿了多久,刚刚还满满一盆,现在下去一半了。 不多时良吉就端着碗面出来了,有人喊他,他把面放下就连忙过去了。 安余看着面前摆放的面,看起来很清淡,汤色清凉只在上面漂了点油花,碗里还加了两根青菜,点缀起来看起来还挺有食欲的。 安余拿起筷子尝了口面条,入口顺滑有弹劲的面条让她眼神一亮,王府大厨的手艺一点都不比醉仙楼的差,汤也是格外的鲜香,她也是饿时间长了,很快碗里就见底了,一碗面下肚舒服极了。 安余刚把手里的碗放下,良吉又端出来一屉晶莹剔透的虾饺,和刚刚的面一样,味道无可挑剔。 安余对着良吉狠狠的夸了夸做饭的师傅,良吉笑道:“那当然了,王府这些师傅们的手艺可不比外面酒楼里的差。”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凌霜忽然直起身子跑向门口,安余还疑惑它怎么了,直到抬头看到门口的帝无渊,小王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安余隔老远都能感觉到,一大早的谁不长眼的惹了他。 帝无渊暗暗磨了磨牙,他昨天晚上因为安余在房间一夜没睡,给她准备好衣服和易容工具就被传来的急报给叫走了,在书房待过了后半夜。 他本以为自己忙完回去还能见到人,谁知道卧房里就只剩下凌乱的大床和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帝无渊叫来守卫才知道人在这,还没踏进门口就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帝无渊心情能好才叫怪事。 因着帝无渊来了,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他行礼,安余看其他人这样也不好意思再坐着,起身站了起来。 帝无渊没管其他人,径直拉着安余出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王府大门了,帝无渊松开拉着她的手让她跟上,安余看着门口停着的马车,忽然想起来昨天青黛说的话,今天帝无渊要去秦老将军那。 安余并不想在秦老将军面前走一遭,而且青黛肯定也会在那,毕竟是在秦府她不可能跟青黛对起来,安余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她站在原地不动,对帝无渊说道:“殿下既然要去见秦老将军那我就不跟着殿下了。” 帝无渊像是没看见她的抗拒一样道:“你不跟着本王怎么‘伺候’本王?” 那故意加重语气的两个字让安余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逗弄帝无渊的时候,好嘛,原来是在记仇。 安余无法,硬着头皮踏上了马车,钻进车里才发现这马车里面大有乾坤。外面看着跟一般马车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襄王府的标识,在里面就能明眼看出这马车加固了不止一层,不仅如此里面各种摆设就像是个小了几号的书房,地方不大,东西倒挺齐全。 帝无渊越过她坐到了里面,他招手让安余过来坐对面,抽出手边的暗格拿了些糕点放到桌子上,对着安余说道:“不是饿了吗?吃吧。” 安余看着小桌子上摆的点心,样子是挺精致的,但她刚刚吃过一碗面外加几个虾饺,眼下再精致的糕点她也吃不下。 安余摸了摸跟着上来的凌霜,冲帝无渊笑了下:“我和凌霜刚刚吃过了,这点心还是殿下自己享用吧。” 帝无渊也没强求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安余觉得自己真的是掌握不住这小王爷的脾气索性不管他,一心揉起了凌霜。 秦将军府离王府不算太远,两人没在车里坐太久就到了地方,马车刚停帝无渊便先安余一步下车,安余撩开车帘侧头便看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向她。 安余把手搭上去,几乎是被帝无渊半抱着下了马车,她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就不跟他计较这人一路上拉着个脸了。 刚下车站稳安余便看到了门口的熟人,青黛没穿那身黑色的暗卫服她看着还有些不习惯,换上一身嫩黄色的齐腰襦裙端着的是一副官家小姐的派头。 不过这回青黛看见她没再对着她大声呵斥,这是知道在自家门口不能丢了脸面了,就是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表哥你来了,祖父在前厅等你。” 没想到卸了暗卫的身份这大小姐也喜欢这样柔声柔气的说话,安余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帝无渊“嗯”了一声算是回了她的话,抬脚走了进去,他来过这里几次不需要下人带路就知道该去哪。 安余正打算跟上去,就被青黛拦住了去路,见她一脸得意的道:“这是我秦府里,我表哥和祖父议事有你这丫鬟什么事,本小姐让你在外面等着,不准进去。” 正好,安余还不想进去呢,只是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是惹人烦,开口呛了她一句:“可是王爷让我贴身伺候着,我不进去怎么行,秦小姐别到时候惹了王爷不快。” 青黛还想说什么就被身后的丫鬟扯了扯袖子,她要是现在和安余吵起来安余一个丫鬟不怕,坏的是她的名声。 青黛理了理袖子,吩咐门口的守卫道:“不许她进去脏了秦府的地。” 安余攒紧了手没当场发作,凌霜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了蹭她,安余心里舒服了点,不进去正好,秦府这里离闹市不远,安余带着凌霜到了醉仙楼的后门。 醉仙楼前面来往客人众多,她现在这样子还带着匹狼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凑,给后门的护院看了熙老头给自己的腰牌,被他们见怪不怪的迎了进去。 她易容来这的次数多了,后门那几个护院都认得她了:“安姑娘又来了,这次要点什么,小的立马吩咐厨房给您做。” 安余:“拿壶酒和些小食就行。” “好嘞,您稍等。” 安余在舒服的包间里喝着酒逗着狼,她才不在秦府门口挨日头晒。 ~~~~~~~~~~ 帝无渊这边没看见安余还以为她在秦府里晃悠,心想总归有凌霜跟着她也不会出什么事。 秦老将军在厅里等了他有一段时间了,待他刚坐下一杯茶水还没下肚,秦老将军便开始发问:“今天|朝堂是可谓是乱作一团,是不是你做的。” 帝无渊缓缓放下茶杯,说道:“我只是让人给了文丞相一本账簿罢了。” 今早就有人来告诉了他朝堂上的事,皇帝看了文丞相弹劾帝方寒的折子本来不相信自己素来疼爱的皇子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直到他让两人在朝堂对峙,帝方寒闪烁其辞外加文丞相递上去的账簿让他当场发怒,一气之下罢免了帝方寒的差事,命其禁足在住处两月。 听起来是挺让人快活,只是细想便知皇帝有心保住帝方寒,历朝历代贪污都是大罪,何况是如此大数目的银两,放到其他人身上诛连九族都不足为奇,而到了帝方寒这里只是罢了职位关了两个月禁闭。 说不定端贵妃一求情,不足月余就把人给放了。 第 16 章 反省 帝无渊没猜错,端贵妃在得知自己儿子被罚的第一时间便一身素衣脱簪代罪跪在皇帝的永昌殿门口,这次帝方寒的事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瞒着,搞得她现在措手不及。 要说端贵妃能做到贵妃这个位置又受宠多年必然是有些美貌在的,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身若拂柳,堪堪跪在那里便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景帝下朝便看见了跪在自己寝殿门外的端贵妃,示意身后跟着的太监去把人扶起来,那小太监还没碰到人就被挥开,端贵妃眼中噙泪,好不可怜的看着景帝,真是再心狠的人看过去心都能软三分更何况是偏宠了她那么些年的景帝。 “陛下,寒儿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是臣妾这个母亲管教不当,还请陛下责罚。” 景帝看着一副快要哭过去的端贵妃无可奈何的把她拉起来道:“朕知道那孩子向来听话,从不会忤逆犯上,朕让他待在寝宫里好好反省几个月,你午后去看看他吧。” 端贵妃心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也识趣,轻咬了下朱唇道:“是臣妾有错,身为母亲没能教育好寒儿。” 景帝:“照你这样说那朕身为父亲岂不是罪过更大,行了,朕没怪在你身上,去吧。” ~~~~~~~~~ “听青黛说你新收了个丫鬟。” 听秦老忽然提起安余,帝无渊轻嗯了一声。 秦老:“青黛说那丫鬟有问题,底细查过了吗?” 帝无渊:“查过了,她很好。” 秦老:“怎么没跟着你过来?” 帝无渊:“人来了,可能没跟着我走岔了路,有凌霜跟着她。” 秦老听罢对安余有了点兴趣,怪不得凌霜没跟着帝无渊原来在那丫头身边。他招呼厅房外的小厮去找人,那小厮领了命令不少片刻便回来了,立在厅堂之上不知该如何回话。 秦老带兵多年平生最烦的就是这种支支吾吾大半天说不出半句话的人,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有话快说。” 那小厮也是个倒霉的碰上这种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说:“回老爷,王爷带来的那姑娘被小姐给挡在了门外面,小的去请的时候应该找不到人了,守门的护卫说那姑娘早就离开了。” 秦老听完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听那声音便知秦老虽在京多年身体依旧硬朗:“胡闹。” 回话的小厮被这声响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又听上头发话:“去把小姐给我叫来。”如听大赦,他连忙爬起来去叫人。 帝无渊在那小厮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他本来以为安余是在秦府闲逛又有凌霜跟着也就没担心,结果她都没能进得来。 秦老看自己外孙脸色不好一时也有些过意不去,青黛一个官家小姐干嘛要跟一个丫鬟过不去,丢了秦家的脸面不说还让他现在难堪。 一盏茶的功夫人就到了,青黛还是之前的那身嫩黄色的齐腰襦裙不急不慢的走到厅前微微欠身行礼:“外祖找我何事。” “是不是你把跟着王爷过来的姑娘挡在府门外面不让进的?” “是我,因为她心怀不轨,之前就偷听过王爷和李校尉在书房的谈话,我怕她进来偷听祖父和王爷的谋划。” 秦老听完青黛的说辞果然变了态度去问帝无渊:“可有此事?” 帝无渊:“没有。” 秦老看自己外孙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勉强,一个丫鬟罢了,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情分“你自己考虑好,本来这事也应该是你母亲来跟你说……” 帝无渊敛了敛眸子道:“我知道。”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秦老看着外孙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对着下面站着的青黛道:“去吧,最近待在自己房间好好反省两天也算是给王爷一个交代。” 青黛不甘心的揪着衣袖,她也不敢和祖父对着干,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空荡荡的前厅就剩下秦老一个人,刚刚还精神矍铄的老人瞬间没了精神。 ~~~~~~~~~ 帝无渊到了秦府门口真打算追问门口的护卫安余往哪个方向去了,出门却看到人就站在王府马车前面,他顿了下脚步觉得刚刚在前厅内心里的烦闷一下子消散了。 安余看到他出来对他招了招手“你们说完话了?我们能走了对吧?” 帝无渊:“嗯,回去吧。” 帝无渊没问安余刚才去了哪里,只要她现在还在自己面前就好,看着她兴冲冲的上了马车轻笑了一下。 安余等帝无渊上来之后才跟他说:“刚刚青黛不让我进去,我就带凌霜去了醉仙楼,没想到我回来的还挺是时候的。” 帝无渊:“她会受罚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余看他忽然认真的语气道:“也没多大的事,她毕竟算是你妹妹。”小王爷还是要靠着秦老将军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事怀了他们之间的和气。 “我没妹妹,用不着我动手,他们也会处置。” “那你就别插手了,我可不想搞的你们不和。” “不会” ~~~~~~~~~~~ 与此同时皇宫凝露殿内端贵妃被人伺候着重新梳洗了一番,只是卸下了些金珠玉饰看起来倒是素净许多,她看着铜镜里不复往日雍容的自己心里暗暗发狠,果然那小崽子一回来自己就处处倒霉,真是后悔当初没早一步处理了他,让人钻了空子把他放了出去。 即使心里如何恶毒,她脸上依旧一番柔和大方的样子,跟身后的大宫女说:“本宫要去看看寒儿,东西拿好了吗?” “娘娘放心,奴婢准备妥当了。” 帝方寒还未到出宫另开府的年纪,如今住在文轩阁里,因为皇帝下了命令让他禁足外面多了些侍卫守在门外,他们应该是接到了命令知道端贵妃会来这里见她进去也没拦着,只是拦住了跟着的宫女“贵妃娘娘,上头吩咐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还请娘娘恕罪。” 端贵妃没为难他们接过宫女递给她的东西说:“这东西你们要检查吗?” 那答话的侍卫看了眼端贵妃手里的餐盒道:“不用,娘娘进去吧。” 帝方寒一见到自己母亲过来离开迎了上去,他这一上午过得是焦虑至极,见识过晨间发怒的皇帝,他现在生怕父皇一个不高兴把他处置了。 “母妃,儿臣现在该怎么办?” 端贵妃把手里的餐盒放到桌子上道:“你父皇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老实在这待着,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被人算计的。” 帝方寒不屑的说:“还能是谁,不过就是大哥或者老四吗?” 端贵妃恨他不争气,她云诗能弄没了秦蓉,凭什么她的儿子要比不上秦蓉的儿子“你就不能想想那个刚回京的帝无渊,你就不想想大皇子和四皇子能搭上文丞相吗?” 帝方寒:“母妃不也说他才刚回来吗?他哪来……” 端贵妃觉得自己真的太护着这个儿子了“你以为秦家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把人送到北地去,那地方连你父皇管起来都难,帝无渊在北地里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就算他在那屯兵都没人会上报,你父皇整天忌惮他,你还不把他当回事。” “他刚回来被排挤心里自然不痛快,拿你开刀,你父皇就是知道有帝无渊参与才没重罚你,你就偷着乐吧。” 帝方寒听完自己母妃的说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过失“还好有母妃在,父皇想来最宠爱母妃,万幸没太过责罚儿臣。” 端贵妃:“谁怂恿你去动京郊的赈灾银两的?” 看帝方寒半天没说出个人名,端贵妃抚了抚袖子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是不是你舅舅让你动的?” “母妃,舅舅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求到儿臣这的,儿臣总不能把人给赶走。” 端贵妃轻哼了一声道:“以后他再来找你,你让他直接到我那去。” “是” “记得把之前动的银子赶紧补回去。” 说到此,帝方寒略有难处的开口:“银子都没了。” 端贵妃不可置信的说:“五十万两银子,你拿去干什么了,全没了?” 帝方寒:“全被舅舅拿去了,拿去还债了。” 端贵妃觉得自己下一口气快要上不来了,帝方寒连忙扶她坐下:“母妃你消消气,父皇都已经罚过我了,想来这事都要翻篇了。” “你父皇让我来看你就是为了被你拿去的五十万两银子,你居然把银子全给他了。” 帝方寒:“母妃你去求求父皇,这些钱……” “你给我好好反省,要是再敢这样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端贵妃整理了一下仪容,从容不迫的从文轩阁出来,坐上了轿辇回了凝露殿,大宫女珠翠看她脸色不对挥退了凝露殿的一众宫人道:“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端贵妃坐在正殿之上问:“本宫现如今能拿出多少银子?” 珠翠答道:“回娘娘最多二十万两现银。”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角“让人去把云辞找来见我,要快。” “是” 第 17 章 她又想起自己养的那些美人了 珠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拿着端贵妃的令牌带着云辞一路到了凝露殿,珠翠对着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云辞道:“小公子进去吧,娘娘在里面等你。” 那云辞玉面锦袍一看就是个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少爷,云家式微之时出了个端贵妃,云老爷由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到如今的正二品的礼部尚书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云辞是云尚书老来得的独子自小疼爱有加,没想到却养成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样子,好赌成性,平日沉溺在烟花之地。 今日说来也巧,珠翠在他正要出去时在云府门口碰到了他,不然还真没办法向娘娘交差。 云辞眨了眨眼问道:“姑姑能否告诉我姐姐找我什么事?” 云辞和端贵妃为一母所生,他的长相自然也不会差,尤其是冲人卖乖的时候,那双扑闪的眼睛能让人看得少了几分气去,珠翠看得多了无视道:“小公子进去就知道了。” 云辞失落道:“好吧,麻烦姑姑了。” 云辞走进正殿,端贵妃正靠在座上闭目养神“姐姐让人找我来所为何事?”他看着自己素来自持矜贵的贵妃姐姐从座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除了他们姐弟俩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回荡,云辞用舌头顶了顶发烫的右脸颊道:“姐姐何故生怎么大的气。” “我问你,寒儿给你的五十万两银子在哪?” 云辞看着自己怒气正盛的姐姐道:“姐姐问那些银子啊,还剩下二十万两,姐姐要是需要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五十万两银子就剩二十万两,你是不是又去赌场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自次你居然窜托着寒儿去动赈灾银子,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出事。” 云辞不以为然的说:“有姐姐护着他能出什么事,不过关上两天,过些日子中秋节宴,姐姐求求皇上就能把他放出来。” “你给我闭嘴,等哪天你把我们全都给害死你就知道该管好自己这张嘴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有你这么个弟弟,早知道你是生来讨债的我就应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你丢了去。” 端贵妃话刚落,就从殿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她听见珠翠的声音“夫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然后就是自己母亲尖锐的声音:“滚开,里面的娘娘可是我女儿,小贱蹄子你敢拦我。” 云夫人推开拦着她的珠翠就往正殿走,看见云辞脸上的红印子心疼的不得了“我和你父亲都舍不得打他,你怎么能打你弟弟。” 端贵妃看着云辞拉向身后护的紧紧的云夫人一时有些心累,她摆了摆手道:“回去让人把剩下那二十万两银子送过来,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赌场,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云夫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云辞扯了扯衣袖,两人出了凝露殿。 珠翠害怕两人在皇宫里面闹出事亲自把人送出了宫门口。 回来便看见自家娘娘一脸疲惫的躺在榻上,她过去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把人送出去了,小公子说晚上之前把银子送过来。” 端贵妃慢慢睁开眼睛“辛苦你了” 珠翠:“奴婢多跑两趟而已,不辛苦,娘娘要传午膳吗?” “不了,本宫没胃口,你去把宫里的银票全找出来。”端贵妃揉了揉眉心“本宫要歇下了,除了皇上来找,谁也不见。” “是” 珠翠出去后凝露殿里一片寂静,端贵妃忽然感觉自己头上今天为数不多的钗环都坠的慌,从她得宠于皇帝害死秦蓉的那一天,自己就没了退路,只不过她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想到才不到半月就被那小崽子摆了一道。 秦蓉现在一定在嘲笑她,嘲笑她不自量力,就像是她刚进宫那天一样,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自诩皇帝会爱她一辈子的女人当她如跳梁小丑一样的眼神。 可如今皇帝是她的,她秦蓉只配在地底下看着,过不了多久她会把那小崽子一起送下去陪她。 ~~~~~~~~~~~ 扶风院书房 “王爷,这是博乐坊那边送来的三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李慕看着王府下人呈上来的一箱子银票道:“属下原本还疑惑王爷当初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买一个赌坊,现在算是明白了,云家那小少爷真是敢玩,几天的功夫就给咱们送来了三十万两银子。” 何越显然比李慕想的要更多:“这笔银子应该就是二皇子挪用的赈灾银吧,王爷要如何处置?” 帝无渊淡淡的扫了眼桌上的银票道:“端贵妃会补上的,为了她和帝方寒的前程,三十万两而已她拿得出。” 李慕:“不过咱们这次动作不小,短时间内算是什么也干不了了。” 何越:“之前不是还说不让我急吗?只要别人不来主动招惹我们,在京中养精蓄锐也好。” 安余看两人斗嘴格外有意思,她一直坐在旁边看书,这些人谈话也没避讳她,应该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帝无渊让人把银票收起来,便摆手让那两人回去了。 等李慕何越离开之后,书房陷入了一片寂静,安余觉得手上的书哪有眼前的人好看,她索性把书撂下专心看起了人。 帝无渊今天没文书要处理,他铺了一张纸准备画画的时候察觉到了安余的目光,他知道安余是又无聊了本来不想在意,可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感一样粘在他身上让人忽视不了。 帝无渊在纸上下了两笔,怎么看都不满意,随即丢开手中的玉笔,玉质的笔杆敲击着砚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让安余的目光有一瞬间转移了方向。 “你不看书了?” “书哪有你好看?” 安余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魔怔了,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不过她太喜欢看这人了,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想起以前她又想起自己养的那些美人了,唉,早知道出来前就该去看看。 帝无渊听她没了下文,转过头便看见这人在出神,顿时心中生出些烦闷,开口道:“鬼手大人要是觉得襄王府待得无聊的话大可自行离去。” 清冷的声音让安余回了神,她这是又惹到这小王爷了,连忙道:“不无聊,一点都不无聊。” 帝无渊倒也没再说话,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顺手就把书房里的门给关上了。 安余盯着被他关上的门也没做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又让帝无渊生气了。 ~~~~~~~~~~ 临近傍晚,珠翠带回了三十万两银子,和她在凝露殿整理出来的二十余万两正好能补上贪下的那笔银子。 端贵妃看着眼前摆的一摞银票算是松了口气,这次好歹是有惊无恐,是她小看了帝无渊的本事,跌了一跤算个教训。 “回娘娘,多出来这十万两银子是老爷拿的,他让娘娘放心以后会管束好小公子,不让小公子再惹事的。” 端贵妃轻笑了声,这话她父亲上次就说过,结果还不是这样,罢了,她自会派人看着。 “送去吧,告诉皇上本宫已经将寒儿贪污的罪款收回,还请陛下息怒。” 珠翠疑惑道:“娘娘不亲自过去吗?” “不了”她不想看见皇帝揣度她的目光。 端贵妃招手叫来两个宫女为自己重新梳洗了一番,依旧未施粉黛,只轻轻的挽了一个发髻,缀了些珠花,换上一身素色衣裙,端坐在寝殿里。 不出她所料,她收拾完不过片刻,寝殿外就传来尖锐的传话“陛下驾到” 她轻轻动了下嘴角,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起身接驾。 ~~~~~~~~~~~~~~ 都天黑了安余也没等到帝无渊回来,她去问了吴嬷嬷,吴嬷嬷说帝无渊可能有事出门了,让她准备一些饭菜一直温着等人回来用,可安余想起下午他关门而去的情况怎么也不像是有事出门的样子。 安余去了膳房吩咐他们晚点再准备饭菜,做好了之后温在灶上。 黄昏下的扶风院别有一番风味,湖面上的残荷好像被人清理过了,只留下零星几个荷叶还带了点绿色,安余看着它们忽然想起来崴了脚的兰箬,她养伤的时候还挺老实的。 除此之外,安余还回想起她和帝无渊第一次在襄王府见面的样子,其实只是昨天而已却好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正在安余出神的时候扶风院外面传来了响动,她以为是帝无渊回来了便连忙起身出门,却听到有人说:“外院居然抓到了贼,这贼胆子可真大敢来咱们襄王府来偷东西。” 她们的话让安余脚步顿了顿,贼,还有哪个贼会像她这样不要命的来襄王府? 安余加快了步子,想去看个热闹,王府的暗卫效率很高,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安余还惋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忽然视线瞥到了路边草丛里的一个东西。 反射着黄昏的阳光,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第 18 章 虽然没有过,但也不是不行~ 安余弯下腰拨开碍事的草丛看到了一束剑穗,她当时便愣在了原地,地上这东西是她师兄的剑穗,还是她送的,因为配色她很喜欢就买了下来当作师兄的生辰礼物。 平时师兄都把它绑在随身的佩剑上,可如今却落到了襄王府的草丛里,安余心中暗道,糟了,说不定刚刚被抓的会是他师兄,不应该啊,师兄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安余刚站直身体打算打听一下刚刚那个贼的事余光就看到了帝无渊,他负手站在不远处,可能是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回来得正好,安余心里暗想,她走到帝无渊身边道:“王爷知道刚刚王府进贼了吗?” 帝无渊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剑穗道:“难道鬼手大人认识那个贼,还是说襄王府你翻不过来就又叫来一个?” 安余被他说的有些脸颊发烫,她攥紧了手中的剑穗“我还不确定认不认识,不如王爷带我去看看。” 帝无渊看了她一会儿道:“跟着。” 安余跟着帝无渊一路来到襄王府的暗牢,她没想到一个王府而已,暗牢居然这样隐蔽,而且王府里的暗卫数量也多的超乎她想象,看来之前是她想错了,很明显这小王爷回来京都之前一定部署了不少。 安余一路上都在祈祷是自己想错了,说不定这种剑穗也只是她一个人买了,安余再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师兄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也没向外面传过消息。 但是当安余看到被五花大绑昏过去的师兄事心里的侥幸消失的一干二净。 帝无渊看着被关在里面的人道:“认识吗?如果你认识的话,他们也不用再费心思去查了。” 安余跟着帝无渊走进暗牢一路上不是没感受到那些暗卫看她的眼神,师兄被抓之前他们一定废了大力气,说不定还被伤了几个人,要是她现在敢说自己认识而且关系不浅,安余敢打赌如果不是帝无渊在身边,这些人能把她撕了。 帝无渊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让守在这间牢房附近的暗卫退下了。 安余等人都走了才对帝无渊说:“让王爷见笑了,这是我师兄,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师兄也不是做贼的,他现在这样是……” 帝无渊:“误会有没有本王不知道,他伤了十几个暗卫本王可看得一清二楚,他中了毒针,刚发作完晕过去了而已。” 安余听他说自己师兄中了毒紧张道:“你们给他用了什么毒?” “手下人自己调的毒罢了,也不难解,就是折磨人用的。”说完他伸手抽走安余攥住的剑穗,仔细看了看道:“这东西是他拉下的吧,你送的?” 安余冷不丁被抢走了东西,看他盯着那个剑穗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不是我送的,只是师兄平时带着,我见的多了,就认识了。” 帝无渊像是满意了一样轻哼了一声,只是那个剑穗被他随手扔到了火把上,安余看着被火点燃的剑穗,心里一寒颤,虽然知道帝无渊不会这样做,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刚刚自己说错了话再让他不高兴,这火可能要烧到自己师兄身上。 安余想到这两天她仗着自己对帝无渊有恩,他又喜欢自己不可谓不放肆,其实那点恩情也只不过是她顺手救了个人,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也不一定会有事。 再说他喜欢自己可能不过是当时绝望之下被人捞了一把,劫后余生的欣喜,如今再见到她,撇去那些东西,帝无渊不见得能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安余看着牢房里昏过去之后仍然蹙眉面容痛苦的师兄,要她袖手旁观怎么可能。 帝无渊也不说话,周围只能听见墙上的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安余看向地上那簇剑穗的残灰开口道:“王爷不如说说怎样才能放人,或者你先让人给我师兄解药,我来问他是要干什么的。” “他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解药要等他招明白再说。” 话落两人谁都没再说什么,就静静的站在原地,安余现在不敢太过于看着师兄,万一旁边的人再脑补出什么,她解释都不好解释。 好在没过多长时间,牢房里被关着齐子奕挣扎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安余看他满头的汗,衣服也被浸湿了几分,不免有些担心。 齐子奕睁开眼睛没有看到之前看守着他的暗卫,而是看到了眼前的安余,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齐子奕有些诧异,只是他如今身体剧痛无比,实在思考不了事情。 帝无渊看他这样轻笑道:“你易了容他也能认出你,看来你们之间关系不浅啊。” 安余没觉得这是什么好话,为了不让他多想“因为我的易容是师兄教的,他自然可以认得出来,仅此而已,王爷不要多想,还请王爷让人开个门,我来问他。” “用不着,就在这说。”说罢他丢了一瓶药进了牢房“这药虽然不能解毒,但能缓解痛苦,让他开口说话足够了。” 齐子奕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费劲的拿起滚到他的小药瓶,打开瓶塞倒进了嘴里。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头脑清醒了点,这襄王府的毒药真是猛,连他都险些扛不住。 安余等他缓过神来开口问道:“师兄,你为何会来襄王府啊?” 齐子奕看了眼安余身旁站着的帝无渊道:“袁管事那接的牌子,按规矩该我们了。” 安余听完他的话差点直接开骂,她就说自己师兄干嘛没事找事来襄王府冒险“这姓袁的就没安好心,他怎么不敢找别人偏找你,师兄,你就是太给他脸了,要是我,我直接牌子甩他那张老脸上。” 齐子奕扯了扯嘴角说:“毕竟是在鬼蜮里过日子,不能太乱来了,还有,你怎么会在这的?” 安余顿时消了声,她这还真不好说“王爷,你也听到了,我师兄是被人逼着来这的,他估计是想搞一身伤回去交差才会选在傍晚就动手,只是不小心中了王府暗卫的毒针。” “可他毕竟伤了本王府里那么些人,今天下午这事也惊动了京都里不少人。” 安余听他言外之意便知道这事还过不去,毕竟是他们无理在先。 就在安余发愁该如何的时候,帝无渊又道:“不过本王也不是那等不讲理之辈,会有人照顾他的,他伤了人总要关上几天受点罪,走吧。”这话看似是说给两人听的,实际上主要还是讲给安余一个人的。 安余看了看牢房里的齐子奕,无可奈何,她只能先跟着帝无渊离开,听帝无渊吩咐完门外的人,安余才稍稍放了点心,起码现在师兄的安全没有问题。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扶风院,安余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起天都黑了,不久前安排厨房做的饭菜应该还温着。 她正想着,吴嬷嬷便传了膳食过来,算是解了她此刻颇为窘迫的境地。 晚膳只是些小食,安余没上前伺候,就站在帝无渊身边听着吴嬷嬷禀报最近王府庄子上的收成和一众琐事。 帝无渊没动几筷子饭菜,看起来胃口不太好,吴嬷嬷眼神示意安余上跟前伺候,她本来想装做看不见的,谁料就直接碰上了吴嬷嬷的视线,她硬着头皮拿去桌上的另一双筷子,夹了块点心放到帝无渊跟前的碗里。 他还真给面子的吃了,吴嬷嬷算是满意了,示意安余继续。 半刻钟的功夫,吴嬷嬷将事情汇报完可算离开了,安余放下手里的筷子,桌上的饭菜差不多也见底了,她不相信帝无渊会没吃饱。 从傍晚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处于一种低迷的状态,帝无渊是因为上午被安余的神飞天际不知道眼睛看着他心里在想谁给气到了,自己找了个地方清净,想着是他出现的晚了,不能怪她,好不容易想开了回来又碰上她那个师兄的事,这人只顾着想他会不会对那男人动手,一句也没问过他下午去了哪里,为什么走。 安余则是因为自己师兄的事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两人像是拗上了。 谁也不搭理谁的状态持续到了帝无渊回房准备休息,他觉得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了他也别想睡的安稳,拉着安余的手便进卧房。 安余猛地被他拉着走还有些惊讶想着他这是转性了,平时不都是一副含蓄的样子吗? 虽然安余没经历过这种事,不过要真非要这样才能化解化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是不行,安余看了眼帝无渊的侧脸,精致的不像话,讲道理她真的不亏。 只是她没想到进了卧房,帝无渊就直接松了手,安余手腕上连点余温都没残留,他这样还真让安余有些失落“王爷知不知道不能随随便便把一个姑娘家拉进你卧房。” “本王记得刚开始好像是你自己进来的,还好好翻了一通。” 第 19 章 零星几个白色的小花被溅上了点鲜血,显得有些妖艳。 安余好怀念昨天晚上那个被她逗弄到耳朵通红的帝无渊,唉,人没了一下午再回来性子都变了。 “王爷有话直说,天色也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帝无渊轻笑道:“你不用回去了,我让吴嬷嬷把那间屋子打扫了,你的东西她也整理好送过来了,以后你就住在扶风院” 安余这才发现旁边桌子上摆着自己之间那身破破烂烂的家当。 安余回想了一下扶风院里的各个房间,扶风院占地挺大,但房间不多,除开库房和两个堆放杂物的房间能住人的也就只有书房和这里了。 “王爷这是干什么,就算是为了救师兄,我也断断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安余言辞凿凿的样子仿佛昨天晚上对帝无渊动手动脚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用你做什么,待在我身边就行,你如果答应,我就让你亲自送他回去。”言罢他眸色暗了暗“我会去书房,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安余没说话,她觉得肯定不会怎么简单,果不其然,她又听帝无渊说道:“你师兄的毒我不会让人给他解,但每两个月会给他解药,一次服用能撑两个月,要是你走了,他就没救了。” 其实安余心中暗想自己师傅什么毒解不出来,何必要帝无渊的解药。 然而帝无渊显然是做好了打算,只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师傅的神通,不过这毒不属于这里,制毒的人来自燕国。” 安余对他说的条件不算排斥,只是但心师兄受她牵连,她细想了下说:“不如王爷让人解了我师兄的毒,再给我下,这样……” “不行” 安余话都没说完帝无渊便冷着脸拒绝了。 “他只要解药不断就不会出任何事,你用不着担心。” 都这种地步了,安余只得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了另外的计较。 算起来离她和符翁约定好的日子还剩下三天,刚才帝无渊说了她可以亲自回去一趟,正好去拿那个假的兵符。 于是安余点头答应道:“好,我可以答应王爷,但目前我师兄这样也没法立马就走,三天之后我送他回去,届时王爷不要食言。” “好” ~~~~~~~~~~~~~ 夜深了,安余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她还不知道明天怎样和师兄解释她为什么在这,还有流影,六天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兵符被放在哪?等她送师兄回去的时候还是去那大宅院里看一趟吧,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彼时,书房里的灯依旧没熄,活捉齐子奕的时候伤了几个暗卫,他刚刚叫来了府医,问了情况,受伤的暗卫伤势不是太重,帝无渊吩咐了让他们修养两天。 回了话府医并没有离开,他迟疑了片刻,说:“王爷,兰箬姑娘崴了脚,属下昨天也去看过了,只是今天早上再过去,兰箬姑娘觉得属下的药不好。王爷明鉴,属下已经给兰箬姑娘上了最好的药了,可再好的药都要时间发挥药效。” 这兰箬不敢去找太医治生怕太后知道她不中用,到头来敢嫌弃襄王府里的大夫。 “她明天要是再嫌弃药不好,你就告诉她你本事不大比不过宫里的太医,让她去找太医。” “是,属下知道了” 府医走了,书房就剩帝无渊一个人了,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摆在窗沿已经闭合了花瓣的白色小花,这是他在北地找到的,北地风霜苦寒,了无人烟,驻军的地方更是人烟罕见。 他刚去到北地的时候不习惯那里的风霜还有时不时来侵扰的敌军,外祖即使军中威望甚高也不能插手北地的太多事务,那些将军们只不过看在外祖的面子上不敢与他翻脸罢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看不起他。 当时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凌霜,有一次战败之后,他被当众嘲笑,当时忍住没说什么,事后带着凌霜跑马,他也记不得纵马跑了多久,没防备的遇到了一队燕国军,随身只有一把匕首。 忘了怎样挺过来的了,也许是不想就这样死了,他还没为母后报仇,还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可能是上天眷顾,他没死,凌霜也只是受了些伤,躺在他身边呜咽。 脱力倒在地上时,他侧头看到了几株在血水里盛放的花,被踩坏了大半,零星几个白色的小花被溅上了点鲜血,显得有些妖艳。 他一直看着那些花,不让自己昏过去,好在来找他的人来的快,那个之前嘲讽他的将军可能是想看他的笑话也跟着人来找他,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他一时说不来话,后来他就彻底昏过去了。 军医说他断了两根骨头,后背被人劈了一刀,所幸刀口不至于伤到性命,其他地方的小伤到不足为虑。 他老实的待在营帐里养了一月有余,经过之前的事军营里的人也不再排挤他,算是因祸得福吧。 伤好后接连的几场胜仗也让他在北地有了一席之地,隔年的这个时候,他带着人跑去了之前受伤的地方,本来以为此行会落空的他看到了那处一片接一片的白色,盛放在荒草漫天的北地让人觉得甚是诡异。 但他却觉得格外漂亮,亲自移了一丛栽到了他营帐周边,两年过去,北地的军营里到处都是这种花,细小的花骨朵绽放在苦寒之地让人不可思议,就像是他两年的时间就能把北地完全掌握在手里一样。 回京的时候他带回了些,奇怪的是这花没有种子,但能在根上发芽,原本以为京中可能养不活,但它活得很好,王府里的地方都快被它霸占了去。 帝无渊手指轻抚着细小的花瓣,可能是巧合吧,但他看见这花老是会想到被他藏着的玉钗,上面的白玉小花和这个真的好像。 如今想找的人找到了而且能一直待在他身边,接下来就是母后的仇了,他会一个一个的送那些人下地狱。 ~~~~~~~~~ 清晨的树梢,是不是传来几声嘈杂的鸟叫,叫醒了还在睡梦里的安余,她躺在床上呆了片刻坐起身。 床头又出现了一身衣裙,她换上衣服准备打水洗漱一下,结果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李慕,那人显然是站在门口等着她出来。 李慕看人从房间出来,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道:“走吧,王爷让我带你去暗牢,没我带着你进不去。” “校尉稍等,我收拾一下。”安余去打了水,整理了片刻,觉得妥当了才跟着李慕去了王府暗牢。 暗牢里白天晚上一个样,靠着墙壁上的火把照明,安余来到了关着齐子奕的那间牢房,里面的人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来的动静睁开了眼。 安余问身后的李慕道:“校尉能开门吗?” 李慕依旧摇着手里的扇子回道:“不能”王爷可是说了绝不能让里面这男人碰到安余。 安余又问:“那校尉你能回避吗?” “不能,万一你们密谋什么对王爷不利的事怎么办,我要在这看着。” 安余看他一副打算听到底的态度无法,对着牢房里的齐子奕道:“师兄安心待在便好,过两天我会带你回去,襄王说毒不能帮你解完,每两个月会给你解药,也是给被你伤过的暗卫一个交待。” 齐子奕没关心自己身上的毒,而是问“你和襄王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安余也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师兄担心,她含糊了几句:“现在没什么关系,以后可能会有,师兄你还不知道我吗?” “你……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色胆包天了你是,你……” 安余还没说话,身边的李慕便笑了起来,她扭头瞪了李慕一眼。 “师兄我懂得分寸的,再说了这要不是我在,你能出得了襄王府吗?”安余平生最怕的就是齐子奕的念叨,“师兄你安心好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帝无渊该找我了。” 齐子奕也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安余,事到如此他连自己都保全不了,还要靠她去求情,他这个师兄当的实在忏愧。 “你喜欢就好,但襄王到底不是你之前那些,你……”齐子奕欲言又止,安余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他点点头:“我知道的师兄,我该走了。” 跟着李慕从暗牢里出来,安余问他:“王爷在哪?” “一大早被太后叫了去,应该要待到午饭过后了,王爷说你只要不出门哪都能去。” 安余暗想她能去哪?“不知校尉现在有事吗?可否带我逛逛?” 李慕思忖了片刻道:“也不是不行,但先说好哈,是你要求的,绝对不是我窜托的。” 安余暗暗发笑“好”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王府里转悠,期间也没人说话,李慕先是忍不住了开口道:“要我说你可真是胆大,色心敢打到王爷身上。”李慕今天才知道安余的来历和身份,不过帝无渊当然没告诉他安余是来干嘛的,李慕是听牢房里安余和齐子奕的对话猜到的。 如果他知道安余的真实目的恐怕就不会只说她大胆了,可能会是“找死”。 第 20 章 事实摆在那,王爷还真就喜欢她 安余正打量着她还没见过的地方冷不丁听见李慕的话,挑了挑眉道:“我是不是色胆包天先不说,起码我现在安稳的站在这也要你们王爷喜欢才行,你说对吗?” 李慕还真没办法反驳她,事实摆在那,王爷还真就喜欢她,说不定哪天她就成这襄王府的女主人了,李慕设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对她再客气点。 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兰箬在襄王府的住处泽兰堂,兰箬本来脚崴之后就心情不好,既害怕太后觉得她没用把她舍弃,还担心安余在她养伤这段时间去勾搭王爷,无奈脚上的伤过了一晚上不仅没好还肿得更高了。 她责怪府医开的药不好,结果今天早上那府医敢直接反驳她让她去找太医,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王府大夫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兰箬身旁的丫鬟一眼便能看出自家姑娘不开心,厉声对那府医道:“王府每年花多少银子供你看病,结果你医术不高治不好不说还要推卸责任,让我们姑娘去找太医,我们姑娘可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你也太不把太后娘娘当回事了。” 安余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丫鬟的声音,他们本来打算心照不宣的避开泽兰堂的,但既然听到了李慕就打算去看看,毕竟那小丫鬟说的是襄王府的大夫,那大夫李慕知道,一大把年纪了医术也算有些造诣。 李慕不愿他平白被外人说道,但当他正想过去的时候却被安余拉住了。 安余解释道:“你一个大男人去人家姑娘院子里,不和礼数,且不说她是太后那边的,要是那这事做文章说你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你怎么办,好一点的那兰箬姑娘觉得襄王收她入房无望看上你,你虽然是个校尉,但好歹也算你们王爷的左膀右臂,她左不过一个宫人的女儿,再转头扒着你不放……” 安余话没说完,李慕便明白过来,“多谢安姑娘提醒,只是这府医算是倒霉遇上这事。” 把兰箬脚腕弄伤的是安余,如今她为难襄王府的大夫也是有她的错,安余让李慕在外面等着,她进去看看。 泽兰堂不大一个小院子,进门就能看到卧房,安余看到李慕口中的府医,他被刚才那小丫鬟说的面红耳赤,正站在那手足无措,他不过是照王爷说的那样复述了一遍罢了,怎料到会这样。 “你一个小丫鬟好大的口气,王府里的大夫当然是用银子供着照顾王府里的人,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是这襄王府的人吗?” 兰箬显然是没想到安余会来这,她冷着脸道:“你来这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安余也不恼,说:“我来当然是身体不舒服找大夫啊,我等了好久大夫都没回去就只能过来找了。”说罢转身对着府医道:“大夫应该看完兰箬姑娘的伤了吧,我最近有些不舒服想找大夫诊治,不如我们先回去。” “不行!我的伤还没好呢,他还不能走!” 安余看了眼兰箬搭在凳子上的脚踝,确实肿得挺高的。 不过看旁边摆着的药就知道府医也没怠慢她,那她可不就是在故意撒气吗? “那行,大夫你快给看,我就在这等着。”安余说完就站在门外等着。 那府医叹了口气说:“姑娘,我该开的药都开了,你这脚伤不重,养个三四天就好了,剩下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姑娘去太医院另请高明吧,告辞。” 安余对着屋里头气急败坏的兰箬微微一笑,看起来气人至极,转身跟着府医出了院子。 “姑娘可跟我仔细讲讲身上有那些不舒服,到了地方我再给姑娘把脉。”府医话里不说,但他今天很感谢安余替他解围。 一直等在外面的李慕从一旁出来道:“温老放心,她可没病,我们两人是碰巧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她就进去看看罢了。” 温老听罢才反应过来道:“多谢姑娘今日之举,不然我可要在里面为难良久。” “这有什么可道谢的,温老别客气。”毕竟里面人的脚还是她弄伤的,要不是她,你根本不用给兰箬看病。 安余没敢说后面的话,跟他客套了两句。 谁知这温老一定要给她把把脉当作谢礼,安余百般推辞不下只得给了李慕一个眼神,李慕接到暗示明白过来什么连忙道:“温老怎么会惹上里面哪个的?” 温老被他一问也不想着把脉了,说:“她说我的药不好,我昨天禀告了王爷,王爷让她去请太医治,我只是复述了王爷的话罢了。” “温老别放在心上,里面自持是太后送来的身份过的不顺撒气罢了。” 安余看温老终于不再执意给她把脉松了口气,她脉象不似寻常人,师傅一再叮嘱过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安余不是太懂脉象,她只是跟着师傅学过草药,不知里面的奥义,但既然师傅叮嘱过的事她一向放在心上,不敢疏忽。 他们三人倒是同行了一段,温老在王府待的时间长,给他们介绍了点王府里的景色,一路上倒也欢快。 ~~~~~~~~~~~~ 皇宫 慈宁宫里,帝无渊面无表情的看着端坐在上位的太后,从他到慈宁宫至此已经过去快要过去一个时辰了,祖孙俩也相对无言一个时辰了,除了刚开始的行礼问安到现在,期间叶嬷嬷来过一趟,来给两人添茶,问了句“不知老奴的女儿有没有给王爷添麻烦。” 帝无渊回了她两个字“并未”就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叶嬷嬷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讪笑了下退了出去。 “京中住的可惯?要是缺些东西就差人告诉内务府给你送去。”良久太后可算是发话了。 帝无渊淡淡开口道:“一切都好,有劳皇祖母挂心。” “那就好,去吧,时候不早了,哀家也不留你用膳了,记得去给你父皇请了安再走。”皇太后看着坐在自己下首的帝无渊心中有些感慨,可惜了,如果没发生那些事,她还是很疼这个孙子的,毕竟也是自己的嫡孙。 帝无渊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他起身行礼“孙儿告退。” 出了慈宁宫帝无渊去了皇帝的永昌殿走走过场,他知道那男人一定不会见他,果不其然,他到了永昌殿门外的小太监就把他拦住了,那小太监为难道:“王爷,皇上在里面休息说不见人,王爷怕是白来了。” 帝无渊看着快到正午的日头也没难为他进去通报,说道:“麻烦公公等父皇醒来禀报一声,也算是本王来请过安了。” 那小太监连忙道:“是,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到。” ~~~~~~~~~~~~~ 这厢帝无渊刚走,叶嬷嬷就端着一盅御膳房送来的雪蛤伺候皇太后用下。 “放那吧,哀家不想用。” 叶嬷嬷把东西放在桌上,道:“太后可是烦心襄王爷?”她话刚落皇太后便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叶嬷嬷伺候太后多年,自然知道自己刚刚犯了忌讳连忙跪地求饶:“奴婢口不择言,还请太后恕罪。” “起来吧,哀家知道你是担心自己女儿,不过你跟着哀家这些年也要知道,没有哀家,你女儿能攀上襄王府的门吗?” 叶嬷嬷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奴婢知道,兰箬全靠着太后才能有今天。” “光你知道不行,你女儿也要知道,哀家等不了太久,想去襄王府的人多的是,哀家听说最近他收了个丫鬟,让人打听着。” “是,奴婢领命”叶嬷嬷起身退了出去。 ~~~~~~~~~~~~~~~ 帝无渊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被帝方和拦下了,帝无渊看着面前变得有些憔悴的大皇子道:“大皇兄可是有事?” 帝方和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对外一向以温和谦逊处事,如今贸然拦下他属实有些奇怪。 帝方和勉强对他笑了下道:“三皇弟可否移步说话。” 皇宫大内里说话确实要注意地方,帝无渊心想左右今天无事,他心情也不错就跟着帝方和走了一趟。 帝方和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寝殿,挥退了下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帝方和开口道:“三弟可知不久前江南一带的涝害?” 帝无渊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大皇兄可是跟江南一带有牵扯?” “我没有,但是我外祖有。” 帝无渊这才想起来帝方和的母妃沁嫔是皇帝还是皇子时去江南一带巡视的时候带回来的,当时还因为此事,他母亲被气病了一场。 帝方和见他不说话,接着道:“我外祖官职不大,江南一带的涝害怎样也轮不到他出事,他本来就是个闲散官职,就算去年升了官也不过说出去好听,并无实权罢了,涝灾发生的时候我母妃还专门修书回去叮嘱他切不可沾染,外祖也说了自己肯定不会,可父皇查涝害涉事官员居然有我外祖的名字在上面。” 第 21 章 她感觉自己有些心悸,脸上都发烫 帝无渊听他说了那么多也大概能猜到帝方和想要干什么了,他不动声色的说:“大皇兄怎么知道你外祖是不是在骗人?” 帝方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道:“三皇弟是知道的,我母妃一向胆小怕事,现在更是闭门不出,而我外祖比之母妃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根本不敢跟这些事牵扯上。” 有先前帝方寒的事情在前,这次祖父如果被定了罪,他必然会受到牵连,父皇不可能会相信自己没牵扯其中,但他和帝方寒不一样,帝方寒有端贵妃求情,有云尚书担着,而他只有一个懦弱到连门都不敢出,根本不受父皇待见的母妃。 他不敢想如果端贵妃要利用他平衡父皇对帝方寒的怒气会在这上面做什么文章,在他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一直在想办法,但他实在势力太小。 “还请三皇弟帮帮我……”帝方和声音低迷道,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不会冒险来求帝无渊。 帝无渊轻笑道:“先不说我能不能帮大皇兄,我为什么要帮?在大皇兄眼里我很善良吗?” “自然不会……三皇弟想要什么可以说。” 帝无渊环视了一圈帝方和的寝殿淡淡道:“大皇兄这里实在没有我想要的,不若皇兄去求求父皇,他起码会见你,不想皇弟我直接被拦在外面。” “我可以帮你……帮你看着父皇和二皇弟,如果你真想……真想上那个位置,我也能帮你。”帝方和看着眼前已然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帝无渊,他之前还嘲笑过这个弟弟只能远逃北地求生,却从未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求他。 “大皇兄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又能帮我多少,不过...明天我让人送来点东西,如果大皇兄肯把东西放进端贵妃的吃食里,我可以试试帮你,大皇兄在宫中沉寂多年,应该有些人在吧。” 帝无渊看着帝方和没了血色的脸道:“放心,这药不会让她没的,太医也查不出来,该怎么用会有人告诉你,我在王府里等着大皇兄下手的消息,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帝无渊按了下帝方和的肩膀,抬步离开了这里。 帝方寒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微微痛感,他要给端贵妃下的怎么可能会是好药,帝无渊这是要他彻底没了退路。 他站在原地良久,从寝殿外急急忙忙跑来一个小太监,来不及行礼便对着他说:“殿下,你快去看看沁嫔娘娘,娘娘要寻短见。” 帝方和连忙跑出寝殿,赶到沁嫔那里时,她刚被宫人给救下了,沁嫔身边的大宫女看见他过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殿下,你快劝劝娘娘。” 帝方和看着自己母妃脖子上被勒出的红痕,眼周发红的走到她面前,哑声道:“母妃,你何至于此啊?” 沁嫔抬手摸了摸帝方和的衣领道:“母妃对不起你,你虽为皇长子却因为母妃的母家势力不高要让你在宫里委屈这样久,如今你外祖又出了事,母妃懦弱又不得你父皇喜欢帮不了你,就想着,如果……如果母妃出事了,你父皇可能会看在这份上宽恕你。” 帝方和听完自己母妃的话屈膝单膝跪在了她面前,声音沙哑的说:“母妃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母妃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父皇他根本不会在乎的,母妃就和之前那样继续躲着就好,好不好?” 沁嫔眼角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流下轻声道:“好” 帝方和安慰好沁嫔看着她歇下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寝殿出来,他叫来的沁嫔身边的大宫女铃兰道:“刚刚的事情别让人传出去。” 铃兰回道:“殿下放心,娘娘已经吩咐下去了。” 帝方和看她依旧发红的眼睛柔声道:“最近要麻烦你仔细看着母妃了。” 铃兰受宠若惊的说:“铃兰一定照顾好沁嫔娘娘,还请殿下放心。” 帝方和看着远处的天空,正午的太阳依旧炎热,他却觉得身心发寒,这偌大的皇宫已经没了他和母妃的容身之地了吗?他这些年的各种容忍仿佛都没了意义,如今却要用母妃的性命才有可能换来父皇的宽恕。 帝方和独自一人回了寝殿,散了一众下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对他说道:“你去联络一下在御膳房办事的人,问问他端贵妃的餐食他能不能动……” ~~~~~~~~~~~~~~~ 帝无渊回到王府时,安余和李慕刚好别了温老转到外院和帝无渊碰了个正好。 安余看了看正午时的天,心道这皇太后怎么也不留帝无渊用个膳,她就能免一顿伺候他了。 不过心里的话安余自然不敢说出来,她笑眯眯的问帝无渊:“王爷可要用膳?” 帝无渊看着她再看了看李慕,他们是从早上一起一直待到现在吗?想到这里帝无渊眼里的不悦越来越深,李慕看出不对劲立马道:“回王爷,是安姑娘让我带着她好好看看襄王府的,王爷不信可以去问温老,我们三个人刚分开,温老应该还在药房。” 安余一脸疑惑,干嘛搞得好像李慕极力想和她撇清关系一样。 帝无渊对安余说:“你让厨房把餐食送去扶风院就行,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然后冷着脸叫走了李慕,李慕心中暗悔,他就不应该答应,就不应该好奇,王爷可千万别怀疑他和安姑娘有什么。 安余听他的话去了厨房传膳,帝无渊则带着李慕去了书房,李慕想象中的事并未发生,而是听见帝无渊对他说:“去查查最近江南涝灾的起因,最好详细一点,本王要知道来龙去脉以及牵扯其中的官员。” 李慕有些不解道:“王爷为何忽然对江南一带有了兴趣,我们对江南一带牵扯不深,安插的人也不多,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倒是可以趁着江南那边正在重建的时候再安排点人过去。” 帝无渊道:“京中可把江南一带当作块肥肉,利益牵扯一定不浅,说不定可以查出点东西,顺道查明白点帝方和的外祖,他既然求到本王面前了,这样的人,不用白不用。” 李慕迟疑的说:“大皇子?王爷,属下虽然不清楚大皇子为人如何,但他势力实在甚微,属下不明白他又什么可以帮助殿下的。” 帝无渊手里把玩着放在桌子上的玉石饶有兴致的说道:“他确实出身不好,但本王这个大皇兄可不是个普通人,能再宫里隐忍多年,端贵妃如此忌惮他皇长子的身份也拿他无可奈何,能在宫里活得安稳的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正好本王想趁着帝方寒禁闭这些日子动一动端贵妃,他正好给本王送了人,何乐而不为呢?” 李慕懂了帝无渊的打算,欣然领命。 帝无渊从书房出来,安余已经让人摆好了饭菜,帝无渊挥退了下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帝无渊示意安余坐下用饭,说道:“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做就好了。” 安余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道:“王爷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没有” 他不愿意说安余也就没再问下去,两人沉默的吃完一顿午膳,只是期间安余总是会下意识的夹给帝无渊饭菜,她觉得喜欢的也想让他尝尝看,帝无渊很受用,一顿饭下来倒也有了些欢喜。 帝无渊放下碗筷问她:“去看过你师兄了吗?” “看过了,我告诉过师兄再过两天送他回去。”安余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完嘴角说:“还没问过王爷,是想我把易容去了,还是就这样?” 帝无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安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就这样吧,我说过不强迫你,而且我想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再心甘情愿卸了易容。” 安余手里的帕子差点抓不住,她感觉自己有些心悸,脸上都发烫,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帝无渊把安余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笑了起来,安余看着他脸上愉悦的笑虽然很好看,但她却想把手里的帕子丢他脸上,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 凝露殿里的气氛可一点也比不上扶风院的温馨欢快。 珠翠看着最近脾气越发暴戾的端贵妃心中略叹气,自从上次皇上来用了晚膳就去了别的美人那里之后端贵妃的气就一直没下去。 她受宠了多年一时落差让她如同坠入深渊,让她喘不过来气。 “珠翠,你说,是不是本宫老了,比不得那些新进宫的美人了?“ 珠翠看着面前依旧容颜娇嫩的端贵妃柔声安慰她道:“娘娘一点都不老,那些新封的美人,皇上也不过是看着新鲜,等她们的新鲜劲过去了,皇上还会继续宠爱娘娘的。” “新鲜”端贵妃冷笑道:“呵,是新鲜,不像本宫被困在深宫多年。” 珠翠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外面来了人,门外的小宫女进来禀告端贵妃道:“娘娘,昕美人有了,太医刚刚诊出来的一个月身孕。” 第 22 章 一个小小的美人还能翻出天不成,她也要有那个命 听完小宫女的话珠翠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端贵妃就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摔了下去,噼里啪啦的声音砸在殿内众人心头,看着端贵妃素日里喜爱的珍珠碧玉步摇摔在地上珠翠心惊了一下连忙道:“娘娘息怒,传到皇上和皇太后耳朵里就不好了。” 端贵妃觉得自己实在郁结于心,她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珠翠跟着她时间久了,自然明白她想干什么,可怜了刚刚小宫女嘴里那个的昕美人了。 不过还没等端贵妃吩咐,外面就又来了人,“禀娘娘,太后身边的叶嬷嬷来了。” 珠翠连忙招呼人收拾地上的狼藉,只是一时之间哪里收拾的干净,叶嬷嬷一进门便发现了不对劲,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桌脚那散落的玉珠,心里明了,对着端贵妃微微欠身行礼道:“贵妃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还望娘娘赶快。” 端贵妃抬眼看着叶嬷嬷道:“嬷嬷可知道太后要本宫过去做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了,娘娘尽快过去就是,奴婢就不叨扰娘娘了。”说完话叶嬷嬷便行礼退下了。 珠翠上前一步道:“娘娘,不能让太后等急了。” 端贵妃道:“如今连太后身边的老奴才都敢给本宫脸色看了。” “娘娘别多想,奴婢来伺候娘娘梳洗吧。” 端贵妃换了一身衣裙,看着已经断了的珍珠碧玉步摇道:“可惜了,这还是本宫获封贵妃之时皇上亲手给本宫戴上的。” 珠翠站在她旁边说:“娘娘别伤心了,皇上赏娘娘的东西咱们凝露殿两间库房都装不下。” 端贵妃伸手抚了抚鬓角道:“走吧,去太后宫里。” 慈宁宫里叶嬷嬷正在向太后回禀:“太后果然没有猜错,奴婢进去一看就知道端贵妃发了不小的气,摔了东西。” 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她也该收敛收敛了,皇帝宠着她,她也做了那么些年贵妃还就真以为皇后的位置以后也是她的。” 叶嬷嬷轻笑道:“皇后是谁还不是太后一句话的事,端贵妃再放肆也断然不敢顶撞太后不是。” “她那是明面上不敢,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想,回头你亲自送些补品到昕美人那,也是时候让皇帝冷冷她了。” 皇太后言罢外面便有个小宫女进来禀告:“太后娘娘,端贵妃来了。” “让她进来。” 端贵妃带着珠翠进了慈宁殿,屈身向太后行礼“皇太后万安。” 皇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道:“起来吧,赐坐。” 待端贵妃落座之后,皇太后便开口道:“你还记得你这个封号什么意思吗?” 端贵妃握紧了手里的丝帕说:“臣妾记得,太后所赐的封号意在让臣妾能端庄沉稳,遇事不惊。”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封号,端庄沉稳,太后以前用来夸秦蓉的,这个字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太后转了转手里的佛珠道:“你还记得就好,最近寒儿的事实是你管教不善,皇帝疼你没有重罚他,哀家不想他们父子离心也就没说什么,不过你确实要好好反省一下,不然如何做好这后宫嫔妃之首。” 端贵妃来之前就知道等着自己的绝非好事,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太后说得对,是臣妾管教不严,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哀家要是责罚你,皇帝看了又该心疼了,这次就当是给你长个教训吧,哀家也不罚你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端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后何时变的如此好说话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太后又道:“皇帝之前封了个昕美人是个有福的,如今有了身子,哀家也高兴,这皇宫里已经许久没人嫔妃有孕了,她这一胎不容有闪失,哀家这样说,端贵妃明白吗?” 端贵妃手心被她掐出几个月牙印,怪不得太后要提寒儿的事,原来是在这等着,端贵妃扯出一抹笑柔声道:“臣妾知道,臣妾一定会照顾好昕美人的胎。” 太后满意的笑了笑道:“退下吧,哀家没别的事交代了。” 端贵妃离开了慈宁宫,回寝殿的路上沉默不语,珠翠知她心烦也没扰她,到了地方,端贵妃道:“你去库房找几样东西还有补品给昕美人送去。” 太后让她保个胎而已,一个小小的美人还能翻出天不成,她也要有那个命,端贵妃卸了手上的一条链子递给珠翠道:“这个也给她送去,顺便让小厨房做几样点心,你一并带过去,该说什么不用本宫教你吧。” 珠翠接过那条做工精致的链子道:“奴婢知道。” ~~~~~~~~~~~ 天色渐晚,下午的时候安余在扶风院的湖里摘了几个新鲜的莲蓬,这是最后几个了,她全给摘了,过些日子再想吃就没了。 她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凉亭里,拿了把匕首剥着莲蓬,把处理好的莲子放到旁边的小玉碗里,安余尝了几颗,莲子的清香再好不过了。 处理完手边的莲蓬,莲子堪堪能装够一碗,她本来打算给帝无渊送过去的,但是回想起午膳时候他说的话,安余脸上还是有些发烫,她也遇到过不少人,但还从没人跟她说过这些话,鬼手大人可听不得这话。 安余端着那碗莲子走到书房门口,迟疑了片刻推门进去,帝无渊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盯在安余手里的玉碗上,安余走上前把碗放到帝无渊书案上道:“湖里最后剩的点莲蓬,我剥出来了点莲子。” 帝无渊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不错,他眉眼间染上了点笑意:“你要是喜欢,我让人去南崇院给你摘,那的荷花应该刚落。” “用不着,我只是可惜这些莲蓬会坏在湖里就摘了来,等过些时候是不是就能挖藕了?” 帝无渊轻笑道:“那用的到这湖里的藕,到时候庄子里会送来新鲜的。” “哦” 安余扫了一眼帝无渊的书案,她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目光无处安放胡乱扫了一眼而已。 帝无渊看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上,也没在意而是把东西递给她看“你对这感兴趣?” 安余倒没看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见帝无渊不避讳她,她也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是一本小册子,上面写了几个人名,安余指着上面一个柳福祥说:“我见过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你写的和我见的是不是一个人。” “说来听听”帝无渊话落想起了什么又说:“如果不方便……” 安余道:“没不方便,他确实在鬼蜮里设了悬赏令,我看他报价不错就接了,结果到了地方闹了点不愉快,我就揍了他一顿。” “他做了什么?” 安余回想起来还觉得单单揍了那人一顿还不够,她道:“阿萱,算是我小师妹,闹着要给我一起去,我就带着她去了,见面的地方是家花楼,楼里倒不乱,那里的老鸨我也认识,我还特意知会了她一声,阿萱要四处转我也没拦着,谁知道那帮孙子居然把注意打到阿萱身上,我一气之下打残了几个。” 安余细想了一下又说:“那些人好像不是京都里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春香楼里乱来。” 春香楼,京都里最负盛名的花楼,帝无渊心思已经不在他查的那些人身上了,而是盯着安余问:“你为什么会认识那里的老鸨?” 为什么?当然是去的次数多了,不过她也没干什么,最多听个曲看看美人,还有春香楼里的酒食一点也不比醉香楼的差,她认识熙老头之前确实经常去。 安余看帝无渊的眼神没敢说实话,含糊道:“她……找过我办事,当然认识,王爷还没说我们俩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帝无渊心知她没在说实话,不过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他沉声道:“可能不是,这是江南一带的官员,但没听人说他进过京。” “可能是王爷手底下的人没打听到,他既然是江南一带的官员那他悬赏的事情就能解释了,王爷知道他要我去干什么吗?” 帝无渊道:“说来听听” “他让我调换一本账簿,我本来在想这事简单成这样他至于花那么大一笔钱吗,后来我翻了翻里面记得东西,他可能觉得我看不懂也没阻止,里面是关于江南一带涝害朝廷拨款赈灾的记录,他应该是要拿假的换真的出来。” 帝无渊道:“你还记得那本账簿里写的东西吗?” 安余细想了片刻道:“记不清了,我没翻完,就看了个大概,况且我也没过目不忘的本事,帮不了王爷。” 帝无渊用狼毫把柳福祥圈了起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这人是我四弟的人,本来我还没往他身上想,没想到他也变得这样大胆了起来,敢把手伸向江南了。” 安余听完他的话试探道:“我既然帮了王爷大忙,王爷有什么奖励吗,或者给个提示,告诉我兵符在哪?” 第 23 章 以后他也算是上了贼船了。 帝无渊看了安余片刻正欲开口之时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人齐齐看向门外,李慕刚进来就被二人的目光盯的险些退了出去,他轻咳了一声道:“王爷,属下已经吩咐人快马加鞭去传消息了,不日便会有结果。” 帝无渊点了点头,把他刚刚圈好的小册子递给李慕道:“这个柳福祥应该脱不了干系,本王没记错的话他是帝方奕的人,最近皇帝可能会把报上去的涉事官员处理一番,你让人注意着帝方奕的动静。” 李慕接过那本小册子看着帝无渊特意圈出来的柳福祥疑惑道:“王爷,这柳福祥不过一个小小的江都县令,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查到他来过京都,王爷如何会怀疑到他身上的?” 安余被李慕打断了他俩的对话正气愤,听见他说这话轻哼了一声道:“你们怎么查的,查城门出入还是查酒楼住宿?我告诉你们,一般这种人根本不敢去酒楼,城门出入也是伪造的身份文书,你们要查这种人最好去那些烟花柳巷里查,在那钱多好办事,藏起来可没多少人能找到。” 李慕听她这话若有所思的说:“看来安姑娘是去的多了熟悉的很啊。” 安余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帝无渊,果然他脸色已经阴沉下去了,安余忍不住在心中叹气道:“那可不,像我这种人要是不找点隐蔽的地方被发现了麻烦,况且我仇家多,保命要紧啊。” 她说话时余光瞥着帝无渊,果然听完她的话,帝无渊脸色缓和了很多。 李慕冲她微微拱手道:“多谢安姑娘解惑,我这就让他们去查查。” 李慕要离开时被安余叫住了:“李校尉,你们去查的时候最好隐蔽点,也别难为原本在那里讨生活的人。” 李慕冲她点头道好。 等人离开了,帝无渊对安余说:“你去看看你师兄吧,暗牢里传话来你师兄不愿意吃饭。” 安余觉得自己师兄可能是怕他们再下毒:“那我过去了。“ 帝无渊道:“嗯” 安余去厨房拿了点饭菜,一路去了暗牢,那些暗卫也没拦她,看来是帝无渊事先吩咐过了,安余到了地方发现自己师兄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安余敲了敲牢门道:“师兄怎么连饭也不吃,王府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齐子奕睁开眼睛看到问外提着餐盒的安余,沉声道:“你相信他们,我可不信。” 安余跟看守的暗卫说:“暗卫大哥牢门能打开吗?我把饭给他。” 那暗卫回道:“姑娘饭菜放那就行,我们会给他送进去的。” 安余不欲与人争执,把饭菜放再门外对齐子奕道:“师兄还是吃点吧,他们也不至于再下毒,你再忍两天就能离开了。” 虽然安余觉得三天而已,齐子奕也饿不到,他不离开这里是放心不了的,但她担心齐子奕伤还没好再不进食,身体里的毒会因此发作。 安余劝也劝了,只希望自己师兄能听的进去,她出了暗牢,看了眼天边胭脂一样的彩霞,心里稍稍平静了下。 她回了扶风院,书房里已经没人了,前厅里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安余嘴角漾出一抹笑,拿起桌上的点心放进嘴里,入口绵软,王府里的厨师做饭是真合她胃口。 她吃了几块点心在卧房找到了帝无渊的踪影,她忽然喜欢扶风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打扰。 安余看到帝无渊手里拿着个东西,走近才看清是个小玉牌,还没等她问,帝无渊便把东西递了过去。 安余有些诧异:“给我的吗?” 帝无渊点头道:“嗯,你不是向我要了吗?” 安余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在书房里她要的奖励,安余轻笑道:“王爷就不能告诉我点兵符的事。” 帝无渊眸光微暗:“你不想要这个吗?” 安余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小玉牌道:“我可没说不要,只不过王爷要是能说点我喜欢的我会更高兴而已。” 安余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牌,上面简单的刻着株花,是那种没有一点杂质的玉,她解开绳结戴在了脖子上,把玉牌塞进了衣领里道:“这是王爷亲自做的吗?还是说我出去的时候王爷临时做好的?” 帝无渊看她把玉牌放进了衣领里,耳朵微微发烫道:“嗯” 安余挑了下眉梢,说谎,这玉牌触手光滑,根本不是临时做的,更像是他在手里把玩过好久的样子,安余觉得自己放进领子里的玉牌好像微微散发这温度一样:“王爷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想歇息了。” 帝无渊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要出门,你要是想出门,我让李慕陪你出去。” 安余问:“王爷要去哪?”她挺想跟着的。 帝无渊看出了安余心里的打算道:“一个宴会罢了,你不能跟着。” “好吧,王爷记得知会李校尉一声,让他明天陪我出去。” 帝无渊答应了她,离开了卧房。 安余洗漱完躺在床上,摸了摸胸前的玉牌,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 皇宫 珠翠听了端贵妃吩咐带了一堆补品送去了昕美人那,恰逢皇帝也在陪昕美人用晚膳。 珠翠在门外等了片刻,就被传了进去,她让人把带来的点心摆到了桌子上,说道:“皇上,这是贵妃娘娘让奴婢送来的点心,娘娘一听说昕美人有孕就让奴婢赶紧通知小厨房备下了,还有补品刚刚已经放进这边的库房里了,只是有一样,贵妃娘娘一定让奴婢亲手奉上。” 皇帝看了眼桌上的糕点道:“拿出来吧,让朕也瞧瞧她送了什么好东西。” 珠翠从跟着的小宫女那拿过来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正放着端贵妃从手上摘下了的链子,珠翠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皇帝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有些惊讶,他以为端贵妃顶多在库房里找几样东西给昕美人送过了,没想到送来的确是她平时里素爱的东西。 皇帝拿起锦盒里的东西端详了片刻:“贵妃倒也舍得,这不是她一直戴着的链子吗?” 珠翠:“正是娘娘喜欢才让奴婢给送来的,娘娘说让昕美人安心养胎。”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把链子系在了昕美人细白的手腕上,细碎的宝石在烛光的反射下更衬的手腕白皙非常,也怪不得端贵妃喜欢。 皇帝看着昕美人手上的链子倒是想起了端贵妃来,也难为她到舍得把这东西送来,自己这两天也是冷落了她。 昕美人看了出神的皇帝道:“皇上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臣妾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朕无事” 珠翠心里明白皇上这是想起贵妃娘娘了,她事情办完了,该退下了:“皇上,奴婢回去向娘娘复命了。” 珠翠说完话正准备退下就听皇帝道:“朕也去看看贵妃,你好好休息吧。” 昕美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让皇帝留下,他便已经离开了,只得气愤的咬着朱唇。 凝露殿里,端贵妃正准备歇下便听到外面人来报:“皇上驾到。” 她心知自己算对了,只不过皇帝比她想的要来得快,看来在皇帝心里自己还是有一番之地的。 ~~~~~~~~~~~~~~~~ 一早端贵妃便起身为皇帝整理朝服,皇帝握了握她纤细滑嫩的手道:“朕最近冷落你了,爱妃可生朕的气了。” 端贵妃看着他依旧俊朗不凡的面庞道:“皇上取笑臣妾,臣妾从未觉得被皇上冷落,原本便是臣妾的不是,太后之前昭了臣妾去也说教过了。” 皇帝道:“太后找你了?” 端贵妃理了理皇帝的衣襟道:“嗯,臣妾教养寒儿不当,太后也是为了臣妾好。” “你明白就好,朕去上朝了,爱妃再歇息会儿。” 端贵妃冲他笑道:“好” 等皇帝走了之后,珠翠进了寝殿:“娘娘,已经准备好了,今□□堂上,会有人参大皇子勾结外祖私吞江南一带赈灾银两,老爷说让娘娘安心。” 端贵妃轻笑了下道:“本宫寒儿不好过,他们几个也别想幸灾乐祸。” ~~~~~~~~~~~~~~~~ 朝堂之上 皇帝一并罚没了江南一众涉事官员,但对于大皇子,皇帝暂时压了下去,等日后处置。 帝方和站在朝堂是攥紧双手,他想出言反驳,但是帝无渊传消息说让他忍住,他外祖暂时不会有事,涉事一众官员被押解到京还有几天,他还有时间周旋。 帝放和心里只盼望端贵妃那边能成事,毕竟这是帝无渊帮他的前提。 帝方和没在乎那些人的奚落,他下了朝也没去找皇帝诉苦,而是直接回了寝殿等消息。 日上三杆了,他越发焦急,直到他身边的小太监回来向他传话道“成了”他才送了口气。 现在只要等着帝无渊发话就好了,帝方和想着这个其实比他小不了的弟弟竟然会有些心安,以后他也算是上了贼船了。 第 24 章 安余早上是被人吵醒的,她起床揉了揉脑袋,扶风院什么时候这样吵了。 也不怪安余觉得吵,碧獭? 安余早上是被人吵醒的,她起床揉了揉脑袋,扶风院什么时候这样吵了。 也不怪安余觉得吵,碧桃接了王爷吩咐来给安余送衣服,进了扶风院看到了李校尉等在门口告诉她里面的人还没醒,两人就在门外聊了起来,一时忘记压低声音就把里面的人给吵醒了。 安余出门就看见李慕在和碧桃说笑,怪不得碧桃之前跟她说李慕对襄王府的下人们关系不错。 碧桃见她出来连忙拿着衣服过去道:“姑娘,王爷说让你今天出门穿这身。” 安余对她笑了下说:“才几天没见,碧桃姐姐都跟我生分了。” 碧桃捧着衣服打趣道:“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王府里谁不知道你,就连出门王爷也让李校尉陪着你。” 安余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回了卧房,她换上了衣服对着镜子打量了片刻没发现这衣服有什么玄机,和她刚刚换下的也差不多啊,不过今天能出去她就很满意了。 安余收拾好自己兴冲冲的出了门,虽然她出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就是单纯闲不住,她在一个地方连续待的时间长了再喜欢的地方也会厌烦。 就连在师傅那也是一样,借着做任务为由到处乱跑,不说别的地方,光是大雍朝,大半的江山她都逛了个遍,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放心自己好些日子不回去师傅也不会担心。 不过如果她出门的时候李慕不跟着就更好了,安余回头瞥了眼在她后头跟着的李慕,也罢,为了让帝无渊安心她就不中途把人给甩了。 这边安余正高兴的逛着,帝无渊也到了他和帝方和约定好的地方,他今早让人告诉过帝方和事情办成之后来春香楼找他,没错,帝无渊把会面的地方定在了春香楼,之前安余的话点醒了他,不得不说这里的保密措施确实做得很好,花街柳巷里确实更容易办事,这倒是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带着安余了。 没等多久,帝方和便到了,他出次宫不容易,但显然帝无渊进宫的话动静更大,他在底下人回禀得手了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过来了,对于帝无渊把地点定在这里他倒是有些惊讶,他可是听说这个弟弟不近女色的。 帝方和报了个名字被领到了帝无渊那个雅间,帝方和为了自己在外的名声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路上所见让他脸都燥红。 终于到了地方,他推门进去,帝无渊已经在等着他了。 听见动静,帝无渊侧头看向他道:“我还以为兄长不会来了。” 帝方和在他对面落座:“事成之后我马上就过来了,只是出来不被发现有些困难。” 言罢他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又说:“我的人亲眼看见端贵妃把下了药的汤和下去的,未经其他人之手。” 帝无渊听出他语气里的惋惜道:“我不是告诉过兄长这药查不出来吗,只要你手底下的人嘴够言,我不介意你继续留着。” 他当然不介意,药是帝方和的人下的,就算查出来也没人会信自己的手能伸到宫里。 帝方和同样知道这个道理,心中暗骂他奸诈,不过他现在有事求他,忍下了这口气问:“我外祖那边怎么样?” 帝无渊道:“兄长放心,押送的队伍里我安插了人,不会让谢大人受苦,现在押送队伍到京都还要五天左右,足够了。” 听他这话帝方和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父皇今天没动我,早朝后也没叫我问话,我觉得他可能是要等着人到了再一同治罪。” 帝无渊倒不以为然:“他不会,端贵妃以为受宠就可以胡作非为把他当傻子,之所以没动你不过是他不想跟着云家人的动作走罢了,其实就算你不来找我,他也不会处置你,顶多罚了你外祖。” 帝方和被他大不敬的话给惊到了,细想之下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能救外祖一命他也不后悔:“你可知道是谁陷害我。” 帝无渊也没瞒他道:“不出意外的话,四弟吧,不过你别轻举妄动,现在证据不够,他应该还在得意自己逃过一劫又顺道害了你一把。” 帝方和倒是不惊讶这个四弟会害他,只是有些唏嘘罢了,天家果真最是无情。 他忽然想到帝无渊给自己的药道:“那药会让人如何?” 帝无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唇道:“今天下午你就知道了。” ~~~~~~~~ 李慕跟着安余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逛,他是发现了,这安姑娘出门什么事也不干,看见什么喜欢的还得他掏钱,美其名曰王爷没给她钱。 掏钱事小,大不了回去之后找王爷报销,但安余一路上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快要拿不下了,李慕后悔没带几个暗卫出来。 就在李慕快要被安余买的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给折磨疯的时候忽然见到了救星,他看到了自家王爷从街角走过来,李慕一股脑把身上的东西撇给跟着王爷的小厮,那小厮差点拿不住。 安余自然看到了走过来的帝无渊,不过她没急着上前,而是看着帝无渊身上那身蓝色的锦袍,再低头看着自己早上换的一身蓝色的衣裙,暗自发笑,原来小王爷打得是这个主意。 不是她想得多,而是他们俩衣服上的暗纹和袖口等处的刺绣都一样,特别是她裙摆上大片的兰花,不得不说,安余还挺受用的。 “这才刚到午时,王爷的宴会就散了?” 帝无渊道:“人没到齐,就散了。” 安余:“原来还有人敢爽王爷的约。” 帝无渊轻笑道:“我目前无权无势的,当然有人敢,饿了没,带你去吃饭。” 无权无势,安余可不觉的他无权无势:“王爷想去哪?” “醉仙楼吧。” 说完示意身后的人跟着,李慕瞅着小厮手里安余买的许多吃食不仅暗叹她可还能吃的下? 他们一行人没坐马车,在大街上便异常引人注目,安余知道那些是不是往他们这边瞅的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样俊俏的少年郎身边却跟着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姑娘,安余被他们惋惜的目光看得想把易容给卸了。 帝无渊察觉出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安余没说话,而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们惋惜去吧,她现在可开心的很,帝无渊虽然不知道安余在想什么,但也没阻止她靠过来,还好当初帝无渊回京那天轰动太大,人挤人的实际上看清楚他样貌的也没几个,何况当时是甲胄,现在是便服,要不然待会的饭还真吃不上了。 一行人来到了醉仙楼,帝无渊打发李慕和小厮去了另一个雅间,安余看着李慕出雅间之前还把她买的东西放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帝无渊看了眼那堆小玩意道:“你喜欢这些?” “看着有意思就买了。”说罢安余从那堆东西里扒出了一个木头小鸟,雕的栩栩如生,她从一个小摊上买来的,安余把木头小鸟递到帝无渊面前。 帝无渊接了过去,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木头小鸟居然叫了起来,安余看着帝无渊被惊到的表情又笑了起来,没想到帝无渊还真的被惊到了。 她真的很喜欢帝无渊除了冷脸之外的表情,更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帝无渊注视着安余脸上的笑,他也不自觉轻笑了下,放下手中的木质小鸟道:“确实挺有趣的。” 安余:“王爷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王爷。” 安余一顿饭吃的满意至极,而在凝露殿的端贵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朝堂之上皇帝一点都没提大皇子的事情,她想借此机会让皇帝把寒儿放出来也没了后续。 她看着满桌子珍馐却没半点胃口,珠翠见她许久不动筷子便上去想劝端贵妃吃点东西,以免伤了身子,结果一抬头便看到端贵妃脸上凭空出现了些红疹子,一时没控制住,手里的象牙筷掉到了地上。 端贵妃正想呵斥却看到珠翠满脸惊恐的样子心烦道:“又怎么了?” 珠翠颤抖的声线道:“娘娘,你……你的脸。” 端贵妃瞳孔微张连忙到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的红疹子差点没直接昏过去,她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强作镇定道:“太医,传太医。” 珠翠连忙招人去太医院,心中忐忑不已但依旧安慰端贵妃道:“娘娘先放宽心,说不定是吃伤了东西,会好的。” 可端贵妃现在听不下去任何话,她的脸绝对不能出事,她绝对不能失宠,绝对不能。 太医不稍片刻就到了凝露殿,看到端贵妃的脸心惊不已,他仔细观察片刻,又细细的把了脉却怎么也查不出是犯了什么病,他目前还不敢如是说,只得含糊道:“还望娘娘准微臣回去研究,有了结果,微臣一定马上来禀报。” 端贵妃却不吃他那套,沉声道:“你如实说,本宫的脸能治不能。” 端贵妃看他满头冷汗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第 25 章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嘴里那个‘阎王’就坐在他们身边一定很有意思 殿面晴空万里,端贵妃在凝露殿里却浑身发冷,她昨天晚上才留了皇帝过夜,在寒儿没出来之前自己绝对不能失宠,一些疹子罢了,算不得什么。 端贵妃给了珠翠一个眼神,珠翠接到示意忙把凝露殿里的宫人们带了出去。 端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柔声道:“江太医知不知道女子怀孕之时,身上总会有些异样。” 江太医听见上头传来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在他耳里像是阎罗索命一般:“还请娘娘……恕罪,您并无喜脉” 端贵妃声音放缓道:“江太医放心好了,本宫生过孩子,只要‘它’能在本宫肚子里待够三个月就好,三四个月看不出变化很正常,只要江太医肯帮本宫,太医院院正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可……可是……” “江太医你要知道,现在本宫还愿意劝你,等本宫去找了别人你还能好好的?\" 江太医明白如果他不答应端贵妃,可能活不过今天了,但如果他答应下来事情败露……江太医心下一横道:“回娘娘……下官明白,下官会去禀报太后娘娘说您已经有了将近一月身孕,不过这次有孕异常惊险,要万分小心,静养为宜。” 端贵妃:“江太医明白就好,你去禀告太后本宫需要静养,动不得气,本宫脸上的这些东西,也有劳你再费心了。” 江太医连忙起身:“是,下官告退。” 江太医离开了凝露殿,珠翠在他离开之后便进了殿内,对着端贵妃道:“娘娘,我们现下该如何?” 端贵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本来白皙秀美的脸蛋被奇怪的红疹占了大半,不说别人,连她自己看了都深觉可怕,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脸,她脸色阴沉道:“去查,本宫不相信这东西不是有人要害本宫,查凝露殿里所有可疑的人,包括御膳房里伺候本宫餐食的全都要查,还要不惊扰旁人,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 珠翠点点头道:“奴婢明白,娘娘可还有别的吩咐?” 端贵妃不再去看铜镜里的脸,沉声道:“江太医已经去回禀太后本宫已有将近一月身孕了,前些日子皇上一直在凝露殿歇下,不会有什么破绽,重要的是以后不能出差错。” 珠翠简直不敢相信端贵妃会这样疯狂,这如果被验出来,娘娘这是要被废黜的大罪。 她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算算时间江太医应该也快到慈宁宫了,事已成定局,珠翠无奈道:“奴婢会吩咐下去的,娘娘有孕,需要静养。” 端贵妃冲她摆摆手说:“下去吧。”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太后用过午膳正要休息时江太医到了,听江太医说端贵妃有了身孕太后倒是稍稍惊讶了下,不过她肚子里终究是自己外孙,太后缓了下神色道:“你务必要照顾好端贵妃这胎,如今宫里一连两个妃子有孕,哀家也该去拜一拜了。” 随后她吩咐叶嬷嬷去送点补品去凝露殿,让端贵妃最近静养身体。 江太医从慈宁宫出来时一身的冷汗,还好身上的官服颜色较深看不出来他已经被浸湿的后背,魂不守舍的回了太医院,他开始着手查找端贵妃脸上的疹子是因何缘故。 端贵妃有孕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后宫,皇帝知道消息第一时间便放下手里的折子来了凝露殿,珠翠一直在殿外候着,看见皇上过来连忙上前行礼道:“皇上万福,皇上,娘娘刚刚歇下,这会儿应该还在睡。” 皇帝看着拦在他面前的珠翠有些不悦,跟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是个机灵的,他看皇帝脸色不好连忙说:“还不赶紧让开,皇上来看望娘娘也是你能拦的吗?” 珠翠强忍着害怕道:“回皇上,娘娘实在身体不适,刚刚江太医还说娘娘最近一定要卧床静养,最好谢绝见客,娘娘刚刚歇下,皇上现在进去恐会惊到娘娘。” 皇帝听完她的话也没了要进去的欲望了,吩咐了凝露殿里的一众宫人要小心伺候着就离开了。 珠翠目送着皇帝离开松了口气,还好皇帝没有非要进去看贵妃。 宫里的消息要传到宫外还是要费些周折的,帝无渊接到消息时他正陪着安余逛灯会,过不了多久就是中秋了,京都晚上的灯会将会一直延续到节日过后,其实本来两人是打算直接回王府的,跟着他们的小厮突然说了句今天晚上有灯会,安余来了兴趣拉着帝无渊去了家茶楼想要待到晚上去灯会,他们听了一下午说书,好巧不巧,那人说的正好是帝无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一人单枪匹马解决了敌方一队人马。 安余侧头只见那台上的说书人一拍醒木语气忽然高昂道:“当时可谓是千钧一发,殿下一人被敌军将近百人的队伍团团围住,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有诈,一般英雄落到如此田地也丢了三魂,丧了七窍。但殿下可不是那寻常人,提刀驾马便杀了过去,刀刀夺人性命,阎王过境,杀的敌军是一个不留……” 安余转过头去看坐在对面的帝无渊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们这个位置靠着窗,外面的阳光斜进来,安余琥珀般的眸子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帝无渊看着她轻笑道:“我当时没带刀,也没他说的那么多人。” “那你也挺厉害的……”说完安余自顾笑了起来。 帝无渊疑惑问:“怎么了?” 安余语气带笑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嘴里那个‘阎王’就坐在他们身边一定很有意思。” “那你晚上可能就看不了花灯了。” “也是” 李慕和帝无渊他们没在一个桌子旁边坐,他跟对面坐着的小厮面面相觑,李慕又瞥了眼正在 “打情骂俏”的安余和帝无渊不禁叹了口气,总归不用提着东西了,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听着说书人继续讲着王爷的神勇,暗想这样也不错。 ~~~~~~~~~~~~~ 帝无渊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时没显得太惊讶,而是觉得有些意料之外,不过想想倒也可以理解端贵妃为何如此兵行险招,但他的药可不止会毁容那样简单,她过不久就会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华灯绽放,安余目不暇接的看着周边悬挂的造型各异的灯笼,虽然她之前也见过,但之前都是她和流影一起,这次却是和小王爷一起,安余心情有些雀跃。 她扭头却看到帝无渊在出神,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问:“你在想什么?” 帝无渊回神道:“没事,走吧。” 李慕在茶楼坐了一下午,出来走了片刻还觉得挺舒服的,只是夜幕降临,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应该是这几天宵禁解除了,附近的百姓晚上都出来了。 热闹是热闹,只不过他们在北地待时间久了,那里时常寂静,除了凌霜晚上会嚎两声,再没别的什么声音,如今在这热闹的街道了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跟着他们一天的小厮叫阿福,他看安余兴致勃勃的样子,跟在后头说:“要是等到中秋节当天,这里还会火龙舞表演,那才热闹呢。” 安余听了这话刚准备开口,帝无渊便道:“你那天要跟在我进宫。” 安余不解:“你带着阿福不行吗?” “不行,那天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好吧好吧,也不是没看过,跟在他身边也行,她还没光明正大的去过皇宫呢,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算计她的人。 安余默不作声的样子放在帝无渊眼里被默认为了生气,他解释道:“你跟着我才好拒绝他们塞人。” “真的?”她不觉得这是什么真话。 “嗯。”帝无渊点点头又道:“皇帝可能要借这个机会给我塞个王妃。” 听这原因安余不乐意了,她还没下手呢:“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还没成婚,怎么也不该轮到你啊。” “所以他要趁这个机会都赐了婚。” 皇帝是急着抱孙子吗?肯定不是,不过圣上的心思谁有知道呢? 虽然灯会不错,但毕竟没到时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安余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我可以带点东西回去给我师兄吗?好让他知道我在襄王府活得不错。” “难为你出门还记得他。”每次想到他们只间的关系,帝无渊便心觉不爽。 安余嘟囔着:“还不是因为他总是认为我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主意打到你头上,色胆包天,连命都不要了。” “不是吗?” “不是,你别瞎说。” ~~~~~~~~~~~~~ 最后安余在一个老人那里买了个小面人,拿去给了自己师兄。 齐子奕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小面人,在想是不是安余悄悄给自己传了什么消息,不过他最后也没把那小面人拆了而是轻叹了声把它揣进了怀里。 罢了,他就再忍几天好了,实在不行,等安余送他回去那天,把她拦下就好了,自己身上的毒总不能用安余的安危去换解药。 第 26 章 大人怎能如此始乱终弃,奴家一直安守本分,大人怎可抛弃奴家。 从灯会上回来,安余又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本来是想先找帝无渊告诉他一声自己准备送师兄回去了,结果人都找不到,安余就直接去了暗牢。 很顺利的没人拦着她带人走,阿福牵来两匹马在王府后门口等着,把缰绳递给安余时说:“王爷让我告诉姑娘,他今天子时之前都会在王府等你。” 安余无视齐子奕的冷脸笑了下道:“好,我知道了。” 他们两个没多耽搁,趁着早上街道没多少人,一前一后驾马离开了京都。 安余没急着回鬼蜮,而是先找了个客栈卸下了易容,她粗略的看了下自己师兄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中的毒有些麻烦。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安余叫的饭菜到了,她转身去开门,走到门口蓦地回手挡了齐子奕一记手刀,要不是她事先有准备恐怕真被师兄打晕了带回去。 安余回头笑道:“师兄,你现在还不一定打得过我,你再这样我也想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她打开房门接过店小二手里的饭菜回屋摆到桌子上:“吃饭吧师兄,吃完我们就直接回去。” 齐子奕没有动作,他依旧站在门边上道:“你还要回去?” 安余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夹起了菜:“回去啊,如果不是师兄,我应该会在那里待上一个半月。”她原本打算一个半月的时间要是没拿到兵符就直接拿着假的去救人。 “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安余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筷子。 安余想了想有些遗憾的说:“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齐子奕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遗憾,把随身的佩剑往桌子上一拍道:“你不能再回去,襄王没你眼里看到的那样简单,安余,你招惹不起他。” 安余不以为然的说:“我眼里确实只能看出来他很好看,师兄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可从来没出过事。”况且小王爷喜欢她,起码现在,安余有恃无恐。 “那是因为你从来只敢嘴上说说,招惹的人不少,你有一个动过真格吗?”齐子奕想起之前安余因为小院子里同时养了两个人,俩人争风吃醋,其中一个给安余下了药,还是他去救的人。 那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安余从来都只敢嘴上调戏,看腻歪了就换人。 安余被他戳穿也不恼:“好歹他现在对我挺好的,而且师兄你身上的毒可还没解呢,我要不回去两个月之后你就要毒发。” 齐子奕:“师父如果能解的话你就老实待在鬼蜮几天。” “不行。”流影还等着她去救呢,如果把事情告诉齐子奕说不定他还要再闯一次襄王府,或者是去那宅子里救人,然而她都不知道那宅子里还有没有人,今天回来的时候要去看看。 “我看你就是彻底迷上他了,小心把你自己赔进去。”固执的劝也劝不动,齐子奕看她都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安余没反驳他,其实就算没有流影,她短时间也没从襄王府离开的打算。 鬼蜮里还和往常一样,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却几乎没人说话,师父的小院子坐落在鬼蜮一角,他这个时间一般都在照顾满院子的草药。 可安余却没找到人,正当她打算出去看看,忽地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向她扑过来,安余下意识去接,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安子,你回来啦!你们三个都不在这,我好无聊啊。” 安余抬手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道:“阿萱,你知不知道师父去哪了?” 小姑娘撇了撇嘴说:“师父一早上就去袁管事那里了。” 安余抬眼看向齐子奕,两人心里有了算计。 齐子奕道:“阿萱,我和小安子去找师父,你留在这里别乱跑。” 小姑娘一脸的不高兴,安余变戏法一样从怀里一包点心道:“阿萱要看好师父的小药圃,我们很快就回来。” 阿萱接过安余手里的点心,点头道:“那你们要快点啊!” 他们二人到袁管事的会客堂时便看到自家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安余瞅着师父气得发抖的山羊胡子一阵好笑,看来师父是知道袁管事让师兄去招惹襄王气得来评理了。 纵目睽睽之下袁管事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余光瞥见他们两个暗道幸好:“慕老,您俩徒弟就在您身后呢,这不没事吗,您回头看看。” 安余见师父只向后瞥了一眼他们两个继续道:“能回来是我这俩徒弟本事大,你怎么不敢让其他人去襄王府闯,你不就是看我一老头子好欺负吗,那小王爷刚从战场上回来年轻气盛的,要是我徒弟折在那里,你拿什么赔?” 安余侧头对着齐子奕低语:“我怎么感觉老头子巴不得咱们回不来呢?” 齐子奕轻咳了声道:“别胡说,师父一定有他的道理。” 最后慕老端着一盆浑身漆黑的能依稀辨认的出来只有叶子的东西后头跟着自己两个徒弟回了自己的小药院子。 安余认得出师父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上次拍卖会上他没拍到输给别人的东西,谁晓得袁管事又是从哪要来的。 走着走着慕老也许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有仨徒弟在外面,现在才回来两个,于是回头道:“流影呢,那丫头没回来?” 安余心下一慌说:“她没跟我们在一起,应该是去其他地方了,师父你先给师兄看看,他身上的毒你能不能解?” 慕老皱眉道:“在襄王府中的毒?” “是……”齐子奕看了眼安余到底没把她的事捅到师父面前。 回到小院子,阿萱正躺在师父的躺椅上晒太阳,椅子边上落了一地的点心屑,慕老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敲了敲已经闭上眼睛的阿萱。 阿萱“啊”了一声起身,拍拍身上沾着的点心碎屑站了起来“师父你们回来啦!” “去把这个浇上点水,放到为师药房里去,子奕跟着我去药房。”慕老打量了眼安余道:“你该干嘛干嘛去。” 正和了安余的意,她点头道:“徒儿这就走,绝不麻烦师父。” 不过阿萱不乐意了:“小安子你才刚回来又要走,你要去哪?我可不可以跟着?” 安余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道:“不可以,等我回来给阿萱带好吃的。” “好吧,你要平安回来啊。” 安余点点头道:“我一定带着点心平安回来。” “才不是为了点心!” 安余去了符翁的铁匠铺,五千两银票拿到了那个假兵符,虽然她没见过真的,但这个假的就能给人一种厚重深沉的感觉,安余满意的拿着东西离开,没注意道符翁看着她的背影暗沉的目光。 安余出了鬼蜮倒是没立刻回京都,她看了看正上天的太阳觉得时间还早想了想去了自己在京郊的院子。 当然就是她养美人的院子,不过她这次过去可不是为了“一饱眼福”,她在襄王府整天盯着帝无渊看,一般人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但显然一直悄悄跟着她的帝无渊不这样想。 看着安余进了院子,他差点没把身旁的树给掰了,果然,她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奇安看着盛怒之下的王爷暗想安余这下完蛋了,敢玩弄王爷的感情,她是不想活了。 正当他要劝王爷离开时,院子里却传来声哀嚎:“大人怎能如此始乱终弃,奴家一直安守本分,大人怎可抛弃奴家。” 这声哀嚎,惊了院子外的人也惊了安余自己,她头疼地看着眼前嚎的撕心裂肺的人,她怎么就始乱终弃了,又没对他做过什么,何况要不是她当时出手把他给买下来,他早被买去南风楼了。 原来也很听话一个人看着赏心悦目的,安余还想着反正自己对他也没什么兴趣了,就给他点能安身立命的家当,把他送走得了。 嚎了半天没见安余有反应反而还神游天外,他似乎是知道了原因哭的不省人事:“大人一定是又被哪里的小妖精给勾了魂去了,也罢,既然大人心意已决,奴家便成全大人。”说罢便要往柱子上撞。 安余手快拉住了他:“我也没对你怎么样过,我会给够你银子,足够你下半辈子花销的……” “奴家只伺候过大人一个,如果大人不要奴家了,让奴家以后怎么活?”那人一副什么都听不下去的样子。 安余深觉头疼,她把袖子里的银票全给了他道:“你放心好了,这些钱足够你活后半辈子了,我也没亏待过你,这院子里的东西你看上的都能带走。”安余又指了指这边伺候的下人道:“你一个人拿着这些东西也不安全,这些人会跟着你,等你安全了他们才会回来。” 做到这些她也算仁至义尽了,但在院子外“勾人魂魄的小妖精”帝无渊却脸色阴沉,在他眼里安余对“旧情人”是真好。 如果让安余知道了,她一定会大喊冤枉。 第 27 章 她顿了一下,下一瞬直接亲了上去 可惜安余并不知道,她自认为自己处理的不错,吩咐好这里的下人之后她就回了京都,凭着记忆去了那栋大宅院。 院门紧锁,安余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人便打算进去看看,可惜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整栋宅邸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一般,安余心下一沉,他们把流影带到何处去了。 搜了一遍一无所获,安余站在门口,门边的大石狮子屹然不动,难道她真要等两个月后再来这里才会有人。 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从街角处出来一个小孩子,不是她多心,安余感觉这小孩子是冲着她来的,一个小孩子罢了,也不会伤到她。 果然,那小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脆生生的道:“姐姐,这是叔叔让我给你的。” 安余拿过那封信,柔声问道:“什么样的叔叔让你来的。” 那小孩想了片刻说:“是给我买肉包子吃的叔叔。” 也没寄希望于能问出什么,她拆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鬼手大人放心,你的朋友很安全,换个地方只是为了让大人少做些要来救人的打算,等你拿着兵符来这里的时候人自会出现。” 安余心里暗骂一声,弯下要问:“你还记不记得叔叔在哪给你的东西。” “包子铺”这回回答倒快。 “姐姐也给你买包子,你能不能带姐姐过去。” 小孩子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答应了叔叔不说的,我要回去了。” 跑的挺快,转眼便没人了,时辰也不早了,安余懒得易容了,反正襄王府的暗卫也不会拦她。 像是知道安余会直接回去一样,帝无渊让身旁跟着的奇安记下这栋宅邸,在京都里这样空着不住人的宅院不多,查起来也不麻烦。 帝无渊回到王府的时候安余已经躺在床上了,她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兵符,她摩挲着手里的假兵符,盯着床幔出神。 房门被打开,她回过神把假兵符塞到枕头下面,坐了起来。 安余侧头看着走进来的帝无渊,他应该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晚上就躺床上了,有些楞,一时无言。 气氛怪怪的,安余率先下了床,她其实连衣服都没脱,和衣在床上躺着罢了。 走到帝无渊面前,她顿了一下,下一瞬直接亲了上去,帝无渊瞬间懵在了原地,连安余自己脑袋里都懵懵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直接亲上去了。 是情不自禁还是她内心里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应该这样,亲都亲了,没感到帝无渊的排斥,安余得寸进尺的抬手摸了上去。 还没碰到,帝无渊便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挺疼,安余想推开他却被人一把抱在怀里,因为被咬了一下,唇上的触感更加清晰。 安余想去之前她不经意间观察过帝无渊的唇,现在感受起来还真挺软的,看出她的漫不经心,帝无渊又咬了她一下,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似乎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帝无渊放开了她,安余感觉唇上胀胀的,肯定会肿。 她自找的,回复了下呼吸,安余侧头便看到帝无渊耳边的红晕,这次她摸到了,热热的。 安余轻笑出声,看着那片红晕更红了几分,她舔了舔唇“嘶”了一声,虽然没出血,但应该是被咬破了。 帝无渊捏着她的下巴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眸微敛,低声道:“抱歉。” 安余挣开他的手道:“要说抱歉也是我说,唐突了王爷。” 又是一阵沉默,好在安余肚子叫了下,她尴尬的捂住,今天就吃了点东西,确实饿了。 帝无渊急忙道:“我让人传膳,等下过来叫你。” 说完仿佛落荒而逃了一样,安余摸着泛肿的唇,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留下红到发烫的耳尖,她还真没怎么动过真格的。 帝无渊让人传了晚膳到扶风院,自己去了书房,李慕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他没马上就禀报消息而是盯着自家王爷有些发肿的嘴角若有所思。 帝无渊察觉到李慕戏谑的目光,轻咳了声:“说。” “啊?哦,王爷,柳福祥哪里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人已经不在江南了,据说自从上一月开始人就不在了,只不过他官职实在低微,没人察觉。” 帝无渊顿了顿道:“帝方奕哪里呢?” 李慕回他道:“这几天一直盯着都没见他出过宫,如果柳福祥一直待在京都里那这四皇子还真沉得住气。”沉思了片刻他又说:“王爷,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找柳福祥的踪迹,涉事官员押解快要到京都了。” “不了,说不定人已经被处理掉了,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会说什么。”细想了下又道:“你让人给帝方和传个话,让他约帝方奕出来。” 李慕疑惑:“四皇子在这关头会出来吗?” “他会的,在他眼里帝方和这次一定会栽,会以为是帝方和向他求救,他肯定想看帝方和痛苦的样子。”帝无渊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李慕心中暗叹王爷把这几个皇子的心思摸的真详细:“可是王爷,就算约出来了又能怎样?难道要把人灌醉了套话,还是直接下药?” 帝无渊没回他,拿起手边的狼毫落笔,片刻后,他封了个信封给李慕交待道:“把这个送给我大皇兄,他会明白的。” 李慕连忙接过信封道“是”,最后实在没忍住说:“王爷,你嘴角需不需要上点药,明天可能会肿起来。”说完立马就出了书房,看来襄王府不久该有个女主人了。 帝无渊这才发觉嘴角小小的刺痛,舌尖碰了下,安余推开门就看到眼前这幕,她发誓她只是想来叫人吃饭的。 帝无渊抬眼看向她道:“你的易容呢?” “明天再弄,那些来端饭的下人们没看到我这样子,就刚刚碰到了李校尉。”安余想起刚刚碰到李慕时他震惊的样子暗爽,好歹她也算是个美人,虽不至于颠倒众生,但她也不输被京都吹上天的第一美人,之前在李慕他们眼里自己活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安余走到他面前道:“王爷该用膳了。”说完还用手指蹭了蹭他嘴角的伤笑道:“这下打平了。” ~~~~~~~~~~~~~~ 皇宫 凝露殿里端贵妃已经快要崩溃了,已经快三天了,她脸上的疹子不但没一点消散的迹象还越来越严重,奇痒无比,江太医给她开了药膏,擦过之后只能撑一小会儿,过后会越来越痒。 她不敢声张,更不敢像以前那样生气摔东西,生怕皇帝会看到她这副样子,气也撒的不利索。 江太医一咬牙把药量增加了一倍,这次擦上去之后疹子下去了些,也不痒了,端贵妃看着镜子的自己,让珠翠帮她遮了遮脸上的痕迹,命人去请了皇帝,她必须见见人了,趁着药还能撑一会儿。 皇帝上次被拦在了外面也就没再想着过来了,这次端贵妃让人去请了他,他去得倒也快。 端贵妃发髻未梳在寝宫等着,皇帝一到地方便看到这副美人憔悴的样子,想到端贵妃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顿时心疼了起来。 走上前去道:“怎得这样憔悴,这凝露殿里的宫人们也太不上心了。” 端贵妃柔声说:“不怪他们,是臣妾身子太差了,江太医说臣妾最近最好一直静养着,这个孩子才能保得住。” “朕让人给你在内务府里挑了许多你喜欢的东西,一会儿让人给送来,你安静的养着,要是有不长眼的来烦你,你也别忍着,派人来告诉朕。” “嗯。”端贵妃伏在了皇帝肩头道:“臣妾最近可能没办法去见皇上了。” 端贵妃感受到皇帝身上的热度,挨过这两天的折磨她心里累到不行,如今算是得了几分慰藉。 皇帝也许久未见她这副小女儿的样子,笑道:“朕自来见你好不好?” “好。”端贵妃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被子,她脸上的疹子又开始发痒了。 珠翠一直在细心观察着端贵妃的动作,察觉都她有异样便上前低声道:“皇上,娘娘似乎困了。” 皇帝侧头看了看肩头的人,确实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最近格外嗜睡,加之昨天晚上娘娘被肚子里的小皇子折腾的没睡好,现在应该也困了。” 皇帝把人放到床上又给她掖了下被子:“小心伺候着贵妃。” 珠翠屈身道:“是。” 等皇帝出了凝露殿,端贵妃缓缓坐起身子,让珠翠拿来药膏。 珠翠看她挖出一大堆涂到脸上,有些担心道:“娘娘,江太医说这药剂量太大了,可能会有副作用,让您在必要的时候再涂。” 端贵妃感受到脸上药膏的滋润,痒意尽消,舒服的叹了口气道:“本宫再也忍受不了,你查出来什么没有。” “回娘娘,奴婢没查出异样。” “废物。” 第 28 章 如今月下好酒身旁又有美人相伴真是人生无憾 被折磨了两天,却连是谁害了自己都不知道,端贵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皇子那边的事怎么样了?寒儿一定要尽快出来。” 珠翠回道:“娘娘放心,后天押解的官员就进京了,大皇子躲不过去的。” 终于听到了一件好消息,端贵妃心里好过了点。 这边帝方和接到帝无渊给他递的消息也看到了信封里写的东西,趁着天还未完全暗下来,让人去约了帝方奕,帝方和原本以为帝方奕不会跟他出去,没想到真在宫门口等到了人。 帝方奕看见大皇兄站在宫门口等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走到帝方和面前道:“大皇兄怎么想着约我出去?” 帝方和露出点为难的神色道:“你就别笑话我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在醉仙楼准备好了。” 帝方奕笑了笑道:“那皇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醉仙楼的雅间里,帝方和一落座便开始一言不发的灌酒,帝方奕看他两杯酒下肚,故作不解的问道:“皇兄这是怎么了?这里就我们两人不如皇兄和我说说。” 帝方和端起酒杯苦笑道:“还不是江南那边的事,我连自己祖父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可父皇怎么会相信,他只会觉得我贪污枉法罢了。” 说罢帝方和仰头一饮而尽手中的酒,反常的笑了:“可惜,我没有端贵妃那样的娘,二皇弟犯下如此大祸也不过是禁闭,到我身上……皇弟以后要见我可能要到宗人府去见了。” 帝方奕抚慰了他几句,实着心中窃喜道:“大皇兄也别太难过,过些日子就是中秋盛宴,说不定父皇会看在父子情面上饶恕了皇兄也说不一定。” 帝方和看他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暗骂,面上却舒展了些:“皇弟说的不错,好在上天垂怜,让我查到了点东西。” 帝方奕握着酒壶的手一紧道:“大皇兄查到了点什么?说出来让皇弟也为你高兴高兴。” 帝方和似乎是喝醉了,慢悠悠的道:“我手下的人查到……查到一个小小的江州知县,叫柳福祥,他胆子可真够大的,那么多钱,不过嘴也挺严的,没从他嘴里套出指示他的人是谁。” 帝方和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帝方奕接着说:“不过倒是在他身上搜出来了一本账簿,到时候我就把那本账簿交上去,希望父皇看在我也算是将功补过的份上,从轻处罚我。” 他拿起手边的酒壶给帝方奕倒了杯酒说:“四弟别跟我客气,我们俩也算是同命相怜,母妃不是多高的出身,又不受父皇宠爱,比不得老二和老三,一个受宠,一个早已开府别居,独当一面。” 然而帝方奕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满心里都是柳福祥,不可能,他早就把人给处理掉了,他不可能还会活着,所谓的账簿更不可能,帝方和一定是在诈他,一定是。 帝方奕嘴角略微僵硬道:“皇兄说的哪里话,皇兄可是父皇的长子,父皇一定对皇兄寄予厚望。” “寄于厚望,说说罢了,我倒情愿不是皇长子,我们几个年岁相近,我跟老二也就差了一多月而已,如果母妃没有早产,我也不一定是长子,端贵妃母子也就不必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话落又是一杯酒下肚。 桌上的菜肴都没人动,两人身旁散落了数个酒壶,帝方和看了眼面前醉醺醺的帝方奕觉得差不多了,他起身道:“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多谢四弟愿意陪我畅饮一番。” 帝方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皇兄客气了。” 两人各怀心思的离开了醉仙楼,帝方奕说自己还有约不便和他一同回去,帝方和看着他消失在转角,脑袋清醒了下,招呼跟着的人去襄王府回信。 他能做的就这这些了,剩下的要靠帝无渊了,帝方和抬头看了看天上快要圆满的月亮,他只希望祖父这次进京有惊无险。 ~~~~~~~~ 襄王府里,安余躺在床上说不着觉,其实说的不太准确,应该是她待在这卧房里就睡不着。 闭眼许久,丝毫睡意都没有,她披上一件外衫下了床,外面的月光透过纸窗在地上印出一片月影,她突然来了兴致,推开房门,外面明月当空,轻风拂面,快要入秋的时节天气渐凉。 安余裹紧了身上披的外衫,翻上了屋顶,站在屋顶上看着扶风院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她很快就被王府的暗卫发现了,那些暗卫没直接来让她下去,而是去了书房,活像告状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帝无渊一出门抬头便能看见她坐在屋顶上,安余没下去,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拿了披风上来。 帝无渊把披风批到安余身上道:“晚上风凉,下去吧。” 安余对着他笑道:“有酒吗?” 她看着帝无渊变得不怎么高兴的神色识相道:“一壶就行。” 帝无渊拿她没办法,招来暗卫去温酒,安余笑着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了来。 “我睡不着,王爷陪我赏月吧。” 帝无渊坐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天上还有些残缺的月亮道:“这月亮不好看。”意头不好。 安余盯着他看:“可是我睡不着,要不王爷委屈一下,我不看月亮,可以看你。” 恰好暗卫送来了温好的酒,安余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道:“襄王府好东西就是不少,这酒也不错。” 她侧头问道:“王爷要来一杯吗?” 帝无渊摇头:“不了。” 安余有些可惜,她还想看看小王爷喝醉了什么样呢,安余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心想这点应该也灌不倒他。 不过如今月下好酒身旁又有美人相伴真是人生无憾,当然她不敢让帝无渊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安余拿起手里的酒杯对着天上的月亮道:“过不了多久它就圆了,北地的月亮会比这里的大吗?” 帝无渊回想了一下道:“没太大差别,只有凌霜喜欢那里的月亮。” 安余听他提起凌霜蓦地想到这几天都没见到它了问:“你把凌霜放哪去了?” 帝无渊看着她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道:“放猎场了,它不能在王府待时间长了,会憋坏的,你如果想见它我可以带你去猎场。” “真的吗?” “当然,我不骗你。” 两人在屋顶上坐了良久,安余酒壶里的酒没了,她才起身下去,帝无渊生怕她站不稳,拦腰把她抱了下去,一壶酒下肚,安余总算有了睡意,她心满意足的告别了帝无渊回去睡觉。 帝无渊见她进了屋又回了书房,之前派过去跟着帝方奕的人已经回来了。 “王爷,四皇子去了春香楼,没出来,目前还没异动。” 帝无渊叮嘱他们道:“继续盯着,他现在一定心急如焚,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动作。” 他没猜错,帝方奕别了帝方和之后去了春香楼,找来了之前处理柳福祥的人,就算那人万般保证自己已经把人处理干净了,他心里还是有个疑影。 夜色渐晚,他坐在春香楼的雅间里,不断说服自己帝方和只是为了诈他而已,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可他耳边不断回响起帝方和的话,如果是真的,柳福祥没被处理掉,而是落在了帝方和手里,再由帝方和交给父皇,帝方和问不出来什么不代表他父皇问不出来什么。 帝方奕越想越心慌,坐立不安,最后,他叫来了下属去探听虚实,如果是假的再好不过,但如果是真的,柳福祥一定要死,包括那本账簿也一定不能落到父皇手里。 他这一乱倒是给了帝方和机会。 第二天一早,帝无渊便收到了帝方和传来的消息,人逮到了,帝无渊烧了纸条,逮到了人,下一步就容易了。 由于在皇宫里不方便,人被暗中送到了襄王府暗牢,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帝方和,越到关键时候他越坐不住,也一同跟了过来。 安余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审问犯人,帝方和看到她微微疑惑问帝无渊:“这是?” 安余对他笑了笑道:“大皇子安,我是王爷的贴身丫鬟。”她在老熙头那见过他来着。 帝方和打量了她片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帝无渊,帝无渊没在意他的眼神侧头问安余道:“你怎么过来了?” 安余道:“王爷昨天晚上不是说要带我去猎场的吗?”结果一觉醒来人差点没找到。 帝无渊骤然想去昨天晚上的事,轻咳了声:“我也没说今天去。” 安余没回他话而是一直盯着他,帝无渊无法:“明天好不好,我保证。” 鬼手大人被人爽了约心里不爽,但看在是小王爷的份上,她收了收脾气。 帝方和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原来帝无渊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他真看不透。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从牢房里传了出来,安余被他嚎得头疼,问道:“你们是在审犯人?” 第 29 章 他不可能任由安余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不能容忍安余在那地方受伤。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0 章 本宫被关在这十几年,你还是第一个本宫见过的外人。 说实话,此时此刻躲在一处假山里的安余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发汗,刚刚从路边出来一队侍卫,还好她躲的快,躲在假山后头听他们脚步声渐远。 是她大意了,现在最要紧的时找件宫女的衣服换上,还在冷宫里无人看守,她不敢搞出多大的动静,迟疑了一下推开一道缝进去。 悄悄把门给关好,转过身去却着实震惊了一番,她本以为冷宫这种地方会到处是落叶杂草,蛛网密布,宫室阴暗破旧,但眼前却是一副打理有章,花姿争艳,温暖宜人的画面。 那片花丛中间建起了一个台子,台子不大,堪堪装的下一个美人榻,最主要的是那美人榻上卧着个人,轻纱盖面,身上精致的宫装也根本不想是冷宫里的妃子。 安余暗道不好,如果她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把给她地图的人狠狠地揍一顿。 她本欲要躲,榻上的人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脸上的轻纱,缓缓半靠了起来,正好对上安余有些惊慌的眼睛。 一幅极其香艳的画面,榻上的美人衣衫完好,一头乌丝胜似丝绸一般,不用珠钗步摇点缀,就直接铺在榻上,更衬的她肤如凝脂,那张脸更是夺人神魄的利器,俏丽犹若这满院的芳华。 安余现在可没心思欣赏美人,她本以为榻上的人会直接喊人来,却不料她却笑了起来,示意安余过来。 安余抿了抿唇,抬步走到她跟前,甫一到跟前就看她朱唇轻启道:“真是稀罕,皇宫里还能进来刺客,你是来杀皇帝的吗?” 安余被她直白如斯的话震了一下,想开口补救一下,却听她又说:“你别说你不是,这宫里的人可不会来这里。”说罢她又补充道:“本宫被关在这十几年,你还是第一个本宫见过的外人。” 十几年?现在的皇帝也才登基不过十七八年,撇去别的不说,像眼前这样的美人,安余想不明白她会被打入“冷宫”,不过看这里的布置,皇帝对她应该态度不错啊。 仿佛看出安余的疑惑,那宫装美人说:“本宫不是当今圣上的妃子,是先皇的怡妃。” 安余不可置信的表情逗笑了她:“怡妃……对外是说随着先帝去了是吗?” 安余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对先帝的后宫可一点也不了解,只是听人说过先帝的怡妃是个绝代芳华的美人,就算历代美人放在一起也比不过她一人,只是可惜随着先皇去了。 榻上的人起身走到栏杆边上摘了朵斜过来的花递给安余,安余一脸茫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花,不解道:“娘娘为何……” 怡妃……不,应该是怡太妃道:“这花好看吗?” 安余低头看了眼手里娇嫩艳丽的花点头道:“好看。” “燕国移来的,千两银子一朵也不为过,你说他把本宫关在这样的地方是想干什么?”怡太妃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安余捧着手里价值千两的花,暗想自己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不得了的皇家秘辛。 她把手里的花放到榻上道:“太妃娘娘,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怡太妃反问她道:“你能去哪?如果你是要杀皇帝的,本宫可以告诉你密道,可以直接通到皇帝的永昌殿。” 安余连忙摇头道:“不麻烦太妃娘娘,我就是一小贼,不敢去招惹皇帝。” “一个敢来皇宫的小贼?你可真够幸运的,这里被他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可你进来那么久都没被他们发现。”她叹了口气道:“可惜你不是冲皇帝来的,不能杀了他。” 安余还在想要怎样去四皇子那,正想走,怡太妃余光看到她的动作转身道:“不如这样吧,你帮本宫给宫外的人送样东西,本宫就帮你找见宫女的衣服换上,你来这的目的也是这吧。” 送样东西罢了她出去之后也不费功夫,安余想了下回道:“只要人在大雍就可以。” 怡太妃眸光黯淡:“本宫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大雍,可能听到本宫的死讯走了也说不定,你送不到他面前本宫也不怪你。” 安余跟着她走进寝殿,进了里面安余才懂什么是真的金屋藏娇,恐怕皇帝自己的寝殿都没这样奢侈。 “一个他的享乐窟罢了。”怡太妃并不喜欢这里,她从梳妆台里的小屉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安余说:“那个人姓付,先帝武昌四年探花郎,本来应该好好入朝当他的官,说不定现在都是首辅大臣了,只是被我这张脸毁了,我们本来是要完婚的……” 她没说完,安余也大概猜出来了,恐怕是不下心入了先帝的眼,先帝为了不落下个抢臣妻的恶名,可能给那人一个罪过罢官了。 怡太妃进了宫便一路封妃,原本以为先帝死了能解脱却不料被现在的皇帝金屋藏娇关在这里将近十八年。 安余心里不是滋味,怪不得她会问自己是不是来杀皇帝的,她心里应该恨极了。 安余接过香囊道:“我尽力去找。” 怡太妃眼眸含笑说:“多谢。”随后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宫女的衣服给安余,“你换上吧,我们身量应该差不多,他以前带我出去过一次,这衣服还是之前留下的。” 安余换上了衣服向她告辞,临走之前怡太妃指着柜子的方向道:“那里真有暗道能通到永昌殿,你确定不去?” 安余摇头道:“不去,太妃……我们有缘再见。” 怡太妃朝她摆了摆手没说话。 安余跟来时一般开了道缝迅速离开了这个“冷宫”。 她决定再相信一次那个地图,选了条路往御膳房去,那里人多杂乱应该好混进去。 此刻的帝无渊才刚到宫门口,他冷着一张脸看着皇宫门前的侍卫检查马车。 还在盘查的侍卫也不想如此得罪这“阎王”,可是上面吩咐过,如果襄王爷不经传召进宫的话一定要盘查清楚才能放人。 不过很快他们就检查完了,一辆马车而已,他们放了行,但经过第二道门之前他还要下马才行,但太后听说他进宫让人派了车辇来接,帝无渊只能先去应付太后。 慈宁殿里,帝无渊被太后询问是来干嘛的,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就说:“来收拾母后的遗物,昨天晚上忽然梦到母后,想起来她还有些遗物在宫里,孙儿已经开府别居了,就像把母后的遗物拿回去供上。” 太后果然开始沉默不语,她道:“去吧,别惊动了你父皇。” 帝无渊起身告辞,满意的离开了慈宁宫,他没先去凤栖宫,而是想着怎样找安余,她能去哪?虽然帝无渊现在也不确定安余有没有进来,他直接去了四皇子那,这样就算安余真的来了他也能发现。 帝方奕躲在寝殿里想置身事外的躲过这几天,但没想到帝无渊会突然上门,同行的还有帝方和。 帝方和是半路上遇见帝无渊的,他本来以为帝无渊来皇宫是为了找他,他赶忙去慈宁宫帮他糊弄太后,毕竟两人现在也算一个阵营的了,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跟着帝无渊来了帝方奕这里。 帝方奕也不能真躲着把两人赶走,让人请了进来,三人在前厅会头,相互免了礼数,沉默无言。 帝方和绞尽脑汁想出来个借口道:“四弟啊……我半路上遇上三弟就想着咱们兄弟几个也好久没聚过了,就拉着他来你这里聚聚,你下午没事吧?” 帝方奕面上笑着,心底里却想掐死帝方和,平日里都恨不得其他几个去死,谁会想聚在一起:“大皇兄说笑了,你和三皇兄一起过来,皇弟怎有赶人的道理。” 帝方奕叫来了宫人:“去吩咐御膳房准备宴席,本殿要好好招待两位皇兄。” 如果安余在这里她一定会好好感谢四皇子给了她趁机而入的机会,这时的她躲躲藏藏的来到御膳房,跟在一队宫人后面进了御膳房。 那队宫人数目不少,安余跟在后面也不显眼。 领头的小太监道:“你们在这等着,四殿下要宴请大殿下和襄王殿下,你们等会端菜的时候都机灵着点,谁敢出了差错,就直接去浣衣局做粗活去。” 安余跟在那几个小宫女身后有样学样的道:“是”她今天觉得直接运气可真好,帝无渊居然来宫里了,应该是害怕她出事吧,不过目前为止还挺顺利,也多亏了他来让四皇子派人来传膳,她才有机会。 她早说过嘛,有他帮忙肯定会容易很多。 她们几个只用负责把菜端回去,就站在原地等着,御膳房的效率也快,不多时宴席需要的膳食就准备好了,安余跟在后面也端了一托盘,不紧不慢的跟着后面。 安余最后一个把手中的膳食放到桌子上摆好,低头出门的时候瞅见了片熟悉的衣角,安余余光看了帝无渊一眼,果然冷着张脸看向她这边,她看周围没人讨好的冲他笑了一下,立刻趁乱离开了。 第 31 章 在整个凤栖宫里也许就它最有活力。 见到了人,帝无渊稍稍放心了下,虽然想直接把人带走,但在皇宫里还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他只能先按捺住心思,知道安余要干什么起码要帮她拦住帝方奕。 安余算是顺利混了进来,但跟着之前的小宫女,她们应该是打算出去,安余暗道不好,踏出宫门之前,她看到了阿福,目睹他把腰上的牌子无意识的掉到地上,安余蹲下去把东西捡了起来递给他。 阿福接过牌子冲她笑了笑道:“谢谢姑娘。” 安余感受到手里被塞进来一张纸条,心下一定,对他点了点头,跟着那队人离开了。 安余偷偷瞄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心下有了计较,不动声色的跟着,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老嬷嬷过来给领队的小太监说想借几个人,那小太监对她客气的很连忙应是。 嬷嬷看了眼队伍,指着后面几个宫人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这几个人里当然有安余,那嬷嬷一路带着她们去了凤栖宫,安余看着周围长满杂草的样子,这里倒比“冷宫”更像是冷宫。 老嬷嬷指挥着她们几个人道:“襄王殿下等下要过来,你们几个尽快把外面这些杂草处理干净。” 她指了指安余道:“你跟我进去收拾。” 安余低着头跟着那嬷嬷进了殿,寝殿里的东西上落了层薄灰,安余看了眼正殿上的凤椅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先皇后的寝殿。 老嬷嬷转身打量了她片刻道:“殿下希望你能在这里等着,等他来整理娘娘遗物的时候带你出去。” 安余摇了摇头道:“我来都来了,总要试试看。” 那嬷嬷迟疑了下说:“你要去拿的东西很大可能在四殿下寝殿,在西南角那间,我会寻个由头带你过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安余了然,点点头道:“好。” 她带着安余来到凤栖宫最大的一颗桂花树下,上面已经缀了星星点点的淡黄色的小花,在整个凤栖宫里也许就它最有活力。 安余看她让人拿来了锄头,在树下挖出来了三个酒坛,安余看着那老嬷嬷小心翼翼的把酒坛子整理干净,她眼里有了些泪花,她示意安余抱了一坛,把剩下的放到了寝殿里。 对安余说:“走吧。” 安余捧着手里的酒坛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顺着来时的路,不多时便到了地方,门外的人把人请了进去,老嬷嬷直接带着安余去了宴席的地方。 除了帝无渊其他两个显然是不知道她为何会过来,帝方和先是反应过来道:“赵嬷嬷怎么过来了,来人啊,看座。” 安余现在才知道她姓赵,赵嬷嬷摆摆手道:“老身来送样东西罢了,先皇后之前在桂树下埋了几坛子酒,一直没机会挖出来,今天三位殿下都在这,老身就带来了,也算是个念想。” 她给了安余一个眼神,安余了然,把酒坛子打开,几乎是瞬间,桂花酒的香气便蔓延了整个厅室。 帝方和闻见味道感叹道:“母后藏的酒果然不凡。” 安余把酒坛里的酒盛到小酒壶里,给他们满上,她心里很不舒服,都是为了她,赵嬷嬷才会去挖酒坛,这也算的上是先皇后的遗物了,如今用在这上面,安余有些难受。 倒好酒她退到一旁,赵嬷嬷碰了碰她,她悄悄的退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她最擅长的了。 西南角没几个人,如今人都在宴席那里等着伺候,帝方奕也应该觉得皇宫里不会有人敢直接进他寝殿里偷东西,可安余还真进来了,她把鞋子轻轻脱下来放到窗边的地下。 开始观察这屋子里有哪里能藏东西,像他这种人应该会把东西藏的严实得很。 她时间不多,安余走到衣柜边上摸了一把,上面还有点灰尘,应该不会在这,旋即她到了床边,往叠好的被褥里伸手探去,没东西,她余光却看到床上有根细绳,安余顺着绳子看起发现了个可以用绳子拉开的暗格。 她伸手轻敲了下旁边的地方,是实心的,放心把格子拉出来,里面赫然放着被卷好的账簿,安余小心翼翼的拿出账簿,翻开了两下,和印象里的没出入,应该就是这个了。 不过当安余把账簿掏出来时,格子里还放着样东西,这东西安余没见过真的,但她熟悉的不得了,是个伪制的兵符。 安余把账簿收好端详了下,这伪造的兵符比不上她手里的哪个,但也造工不凡,她心里暗想暗算他的人是不是四殿下,但又很快否认了,他没那实力,不过安余还是把那枚仿制的兵符收到了袖子里。 她按照原先的样子把格子和上,连那根绳子也摆成之前一样,拿去地上的鞋子,环视了一周没有疏漏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回来的快,除了帝无渊和赵嬷嬷之外没人发现她曾经离开过,安余再次端起酒壶给他们倒酒。 这场宴席很久才散,安余跟着帝无渊和赵嬷嬷回了凤栖宫,帝方和不好跟着,只能先回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凤栖宫里,庭院里的杂草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赵嬷嬷散了那些宫人,都走干净之后,安余掏出了她藏在身上的账簿道:“我看过了,没错,就是这个。” 赵嬷嬷有心给他们两个留出地方,带着阿福进了里面,外面就剩下安余和帝无渊两个人。 帝无渊没接安余手里的账簿而是走到那棵桂树下,回忆一般的对她说:“这棵树是母妃封后的时候种下的,换个说法更像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安余抬头看着已经枝繁叶茂的桂树,又听见他说:“至于那几坛酒,是母后怀着我时突然来了想法埋下的。” 安余看着赵嬷嬷挖出酒坛的痕迹,心里有些难受道:“抱歉,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早遇害了,一坛酒罢了,母后如果知道它能帮我,一定会高兴的。”帝无渊转过身看着安余说:“只是我希望下次你出来之前能跟我说一声。”他已经不能满足于安余只要能回来就行了。 第 32 章 乍看下去不像是个上过战场的王爷,而像是世家大族倾尽心思培养的翩翩君子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3 章 “也许吧。” “是一定。” 帝无渊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去,安余正站在廊下看着他,他嘴角带笑的示意安余过来。 安余走进屋里,视线移到他声旁放着的箱子旁,这里就是先后的遗物了。 帝无渊看了眼箱子道:“其实母后的东西早在我去北地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了。” “那这里面装了什么?” 安余看他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小虎头帽,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这是母后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做的,但我小时候不愿意带,这些东西就一直放着。” 安余拿过他手里的小虎头帽,手里的虎头帽用料柔软细腻,刺绣和裁剪都很细致,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她新奇的翻看去箱子里的东西,不光有些小衣服,小鞋子还有些小孩子的玩具,安余拿起一个拨浪鼓转了两下,她实在想象不到帝无渊小时候玩这东西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帝无渊没多大时,摆着一副正经的小脸,面无表情的摇着手里拨浪鼓的样子,笑了出来。 帝无渊拿过她手里的拨浪鼓:“这些都是母后准备的,一直放在箱子里,当初没拿回来。” 安余坐在他旁边问:“那个赵嬷嬷是何人?” “她是我母妃进宫前还是秦府小姐时就照顾她的嬷嬷,小时候她负责照顾我们几个,所以帝方和他们对她也客气,她执意不出宫要守在那里。” 安余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道:“皇后娘娘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也许吧。” “是一定。” ~~~~~~~~~~~~~~ 皇宫 帝方奕喝得醉熏熏的回到寝宫,由人伺候着梳洗了一番就往床上躺去,他睡前习惯拉开床头的小格子看一眼里面的东西,如今醉得晕头转向的就伸手往里面一摸。 没碰到任何东西,他猛地清醒了一下,爬起来扒着格子看过去,里面空无一物:“来人啊!”不可能,他明明放得好好的,今天早上他看的时候还在。 其实本来安余是打算放进去本书遮掩一下的,但是她没在帝方奕寝宫里瞅见哪怕一本书,时间又紧就作罢了。 如今的帝方奕被恐惧笼罩着,他就说今天帝无渊没事为何会来找他,还有帝方和,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没想到那两个人还会勾结在一起,怎么可能,明明秦皇后当初最不待见的就是沁嫔了。 怎么办?要是东西被父皇看到,他死定了。 帝方奕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他穿好衣服,扣扣子时手都在发抖,天降微暗,他直接来到帝方和那里,帝方和看着他横冲直撞的推开拦住他的宫人眼里有些厉色,但面上端着那副温和的表情问:“四弟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伤了我宫里的人这可不行。” 帝方奕简直想撕碎他脸上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道:“大皇子直说怎么才能放过我?” 帝方和闻言便知帝无渊是吧事情搞定了,瞬间心情大好,招来了宫人上茶,故作疑惑的问:“四弟这是说得什么话,我这做大哥的何曾为难过你?” 放过他?呵,当时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见帝方奕高抬贵手过。 帝方奕不傻,而帝方和却要和他装傻,和好心提醒他:“四弟动静可要小点,要是父皇知道了,你可要被叫去问话的。” “你……” 帝方和接过宫人送来的茶盏,好脾气的道:“有这个时间,四弟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唉,可惜了明天父皇就要处置涉事官员了。” 说罢他还悠闲的品了口茶,平时喝惯了的茶叶如今却品出些其他味道。 帝方奕悻悻而归,帝方和油盐不进,哪怕他告诉帝方和会放了他外祖,更愿意把银子分给他一半他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帝方和当然不敢做什么,证据都不在他手上,帝无渊应该是怕他会反水和帝方奕妥协,他才不会,这个四弟他是看清楚了,脑袋里东西不多,背地里阴人倒是有一套,和这种人打交道还不如和帝无渊绑到一起。 帝方奕明天过后就不足为惧了,就只剩下帝方寒能和帝无渊挣上一挣了,他想去端贵妃的身孕和帝无渊让他下得药,觉得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他呀,对最上面那个位置没兴趣,只盼着当个闲散王爷,把母妃安稳接到封地就好。 希望他现在的选择,以后不会后悔。 同样在皇宫里的端贵妃正苦恼着一会儿如何接驾,皇上晚膳时派人来说晚上要宿在这里,但她怎么敢留皇上过夜,江太医的药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不说过夜,单单一个时辰过后,她都会痛苦不堪。 她不是没想过要用身孕搪塞过去,但想起之前怀孕时因为害怕皇帝会有新人也没顾着身子留下过皇帝几次,她现在说不行那不是打她的脸吗? 心里烦躁,衬着脸上的疹子也开始痒起来,珠翠在旁边看着不住叮嘱她:“娘娘千万别挠,要是不小心挠破了可就糟了。” “你去问过江太医没,为何本宫脸上的东西还没下去?” “江太医那边说他实在找不到娘娘脸上的这些是因何缘故,他说可能不是咱们大雍的东西,正找着燕国那边的典籍。” 端贵妃闻言眼中一片狠厉:“一定是那小崽子,除了他谁还能弄到燕国的东西。” “可娘娘,我们并没证据,就算有……” 就算有她也不敢跟皇帝说,还不知道这药有没有救。 端贵妃忽然想起什么,示意珠翠侧耳,她在珠翠耳边轻语了一阵。 珠翠听着端贵妃的吩咐,心里揣揣不安:“娘娘,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端贵妃不以为然:“皇上恨不得立刻揪出他的错处把他处置了,何况本宫也不会做什么,只不过在皇帝身边传些话罢了,他既然能弄到燕国的毒,本宫说他和燕国勾结也不冤了她。” 主仆两人说话期间,江太医亲自送来了药,他最近挖空心思才做出了几枚药丸,告诉端贵妃,吃下之后,起码能撑十二个时辰脸上不会出疹,只是药效过去之后的十二个时辰,会连着之前的十二个时辰的折磨一起涌上来。 端贵妃伸手拿起盒子里的一枚药,面不改色地直接吃了下去:“劳烦江太医了,在本宫没康复之前,这药要多备着点。” “是,娘娘放心,臣已经有眉目了,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第 34 章 “还有一个小的,论语半册都没背完,你觉得是哪个?” 已经做足了准备,皇帝到时端贵妃已经收拾好自己坐在饭桌前等着了。 他没急着坐下而是牵起端贵妃放到膝头的柔荑,温声细语地问她:“最近身体可好,朕听你宫里的人回禀说你最近还是不舒服。” 端贵妃握着皇帝的手,微红了脸,一脸娇羞道:“臣妾最近好多了,江太医说孩子最近乖了不少。” “那就好。” 珠翠看娘娘的脸色一切正常,就识相的带着凝露殿的宫人们在外面候着。 殿内皇帝温香暖玉在怀,再君子的人也撑不住,何况皇帝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云雨初歇,端贵妃靠在皇帝的胸膛上,每到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身旁的男人是爱她的,就算接下来十二个时辰要忍受非人的折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外温泉庄子里 帝无渊让人煨着锅子,偶尔这样简单的吃上一顿倒别有一番风味,实则并不简单,帝无渊下次来这里还不晓得会是猴年马月,庄子的管事可着劲的巴结。 恰逢瓜果成熟之际,安余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状的果子,个个圆润饱满,色泽诱人,安余拿起最上面一个通红的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她舌头都没感觉到果皮的存在,满口果香,睁大眼睛用另一只手给帝无渊拿了一个示意他尝尝。 帝无渊接过她递过来的果子道:“别吃太多。” 安余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话:“你尝尝嘛,好吃的。” 啃完一个果子她把视线放到了一直在小火炉上咕嘟着的锅子。 帝无渊看她好奇给她解释道:“这东西在军队里多,平时来不及掌火做饭就一队人一起烧锅子,北地苦寒,锅子还能暖身体。” 安余了然,看着帝无渊把准备好的食材依次放入锅子里心里却在想袖子里那个假兵符的事。 最后她决定还是等吃完饭再说,要不这顿饭可能要不欢而散。 锅子是很好,可惜帝无渊不让上酒,怕她酒后壮胆扑了他吗? 不能酒足但饭饱后安余摸了摸袖子里的假兵符,阿福带人撤了锅子,马上就有小丫鬟端上来几盘点心,等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之后,安余拿出袖子里的假兵符放到桌子上推到帝无渊面前。 帝无渊垂眸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没有说话,安余虽然也有一个假的但她可不想引起误会道:“这可不是我的,是我在四殿下寝殿里找到的,他现在应该怕的冷汗直流。” 帝无渊拿起桌子上的假兵符直接扔到被搬到桌子下面的炉子里,里面的炭火还没燃尽,假兵符扔进去的瞬间燃起了些微火苗,算是毁了。 安余旁观着他这一串动作下来,想起自己藏起来的那个假兵符,心里一颤:“王爷不让人打听打听四殿下要干什么吗?这东西递到皇帝面前说不定还能治他个大逆不道的罪。” 帝无渊语气淡淡的说:“递到皇上面前他还可能会找个理由收了真的,这种麻烦能避免最好。” 他知道安余在对面眼巴巴的想听他说关于兵符的事,但帝无渊偏生沉默不语。 安余拿帝无渊没办法,她能怎么办,绑了他问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安余只能心里想想罢了,他身边动辄暗卫无数,到时候谁绑谁都还不一定。 她苦恼万分,急不得只能委屈流影再被关段日子了,安余正想直接起身回去休息时帝无渊却开口了:“你要兵符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帝无渊大致了解过鬼蜮里的任务机制,接了任务完不成也是有处罚的。 安余想了下觉得告诉他也没关系:“当然不是,要是任务我大不了赔进去些银子,而且我还是惜命的,可不会接这种不要命的任务……我师姐被抓了,他们要兵符才放人,不过师兄不知道,他来襄王府纯粹是被鬼蜮里的管事当枪使的,推辞不来。” 安余知道帝无渊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松口把兵符给他,但她就是想说而已,自从自己中计流影被抓已经过去快半月了,他们要求的两个月时间想想也没剩下多少。 现在除了知道真的兵符没在扶风院里和她手里那个伪造的兵符之外再也没了线索。 她私心里想救流影但又不愿意真拿了帝无渊的兵符去,他本来就难,如果自己再插上一刀拿走了兵符,那帝无渊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就这样,安余拿到伪造的兵符之后一直在纠结。 “你知道谁抓的人吗?” “想要你兵符的还能有谁?几位皇子?” “那也不一定,帝方寒没那个脑子,帝方和不会,帝方奕更没那个胆量,要是他真有也不会折腾个假的出来。” 说罢他笑道:“还有一个小的,论语半册都没背完,你觉得是哪个?” 安余被他的话噎住了,想了片刻也觉得不可能,刚想说是不是皇帝…… “皇帝更不可能,他就算忌惮我也不至于急着要兵符,在他眼里我还没挥兵篡位的本事,他就是要我知道即便兵符在我手里,我也做不了什么。” 安余侧头问道:“那还剩谁?” 帝无渊道:“剩的就只有我那几个叔叔伯伯了,十几年过去了,他们对那个位置还是虎视眈眈。” 这安余就没太了解了,她就和熙王爷,也就是先帝时的大皇子熟悉,剩下的几位王爷她也没听熙老头提起过。 帝无渊跟她解释:“先帝子嗣不少,光皇子就有十数余,争位自然激烈,死了不少人。”他没细说而是对着安余道:“我可以帮你找,要是我帮你把你师姐救出来的话……” 没等他说完安余便答道:“你只要能救出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说的,不能反悔。” “当然不会。” 既然帝无渊愿意帮她,安余暂时打消了对兵符的探寻,她好好的睡了一觉甚至有些期待明天的猎场。 帝无渊回到休息的地方给李慕又递了信,让他明天注意着朝堂的动静,自己就不回去了。 第 35 章 这几个儿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唯一有点他影子的那个还恨不得杀了他。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6 章 可惜小王爷最近有些免疫了,这种程度的话已经不能让他耳朵泛红了 显然帝方奕无法理解自己父皇的决定,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为什么,帝方和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帝方奕心里解气之余也深觉父皇无情,禹州那地方穷山恶水,除非那天父皇想起他来把他放回京,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这个四弟了。 想到如今被关在宫里的帝方寒,他暗暗苦笑,终究是有差别罢了。 帝无渊接到消息时已经和安余到了猎场,凌霜闻着主人的味道就跑来了,它没缠着帝无渊而是跑过来围着安余绕圈。 安余几天不见也挺想它的,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一如既往的手感贼好。 她瞄了一眼帝无渊发现他在看信件就没打扰他,专心逗起凌霜来。 帝无渊大致看了一遍李慕传过来的消息,和他想的出入不大,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只是这处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看来那男人是气急了,可惜他还不能去朝堂,不然真想亲眼看看他那时候什么表情。 收了信件,帝无渊转头看到了在安余身边撒欢的凌霜叫了它一声,凌霜听见主人的声音绕了安余一圈而后跑向帝无渊。 这里算得上是皇家猎场,周围平时有人看守,当朝皇帝不喜狩猎,这个猎场近些年来也就只有前段时间帝无渊带着那群将领们来过。 多年没人来也有一个好处,里面的或大或小的猎物不会少,上次 两边武将斗起来猎了一堆兔子野鸡,运气好的还弄回来一头野猪,两方没差多少,当然是帝无渊让他们手下留情了,他们刚回来,没必要闹的不愉快给自己找事,本来带他们来着狩猎就是怕他们从战场上下来一时不习惯来调解一下情绪而已。 帝无渊带着安余去了马厩,昨天他就吩咐人从王府里牵来了两匹马,都是上好的良驹,安余一眼就看上了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马,她上手摸了把,养的膘肥体壮的马仰头嘶鸣一声。 安余利索的翻身上了马,这马还算温顺,没太抗拒她,挣扎了几下便老实下来。 安余接过阿福递过来的马鞭,示意帝无渊上马,凌霜像是知道待会要干什么一样,兴奋的嚎了两声,蹲在原地但爪子却不停地在地上刨来刨去。 帝无渊拿过马鞭骑上那匹通体黑亮的马,猎场的管理侯在旁边讨好道:“王爷,您有事只管派人来告诉微臣,帐篷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帝无渊点点头带着安余去了猎场深处,凌霜跑的飞快,竟也和他们齐头并进。 方圆几十里都是这个猎场的地方,两人先骑着马跑了一段,和马匹磨合片刻,跑着跑着就到了片密林,还能看到之前狩猎留下的箭矢。 两人放慢了速度,骑着马缓慢穿梭在林子里,透过高耸的树木,阳光斑驳的洒在身上,安余抬手遮住些光向天上看起,心道今天天公作美,是个打猎的好日子。 安余嘴角带了些笑意,却冲前面的帝无渊抱怨道:“这里你们不久之前还来过,带我来这能有什么猎物?” 帝无渊没说话,凌霜却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来,嘴里还吊着个已经咽了气的兔子,帝无渊看到之后轻笑了声,安余看见凌霜要把嘴里的东西给她的样子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轻咳了声,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林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她直接抽出了马上挂着的弓箭,拉满弓朝动静传来的地方射了一箭,中了。 凌霜撂下嘴里的兔子去捡安余射中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帝无渊训练过,它快的很,不稍片刻便叼回来了猎物,离近一看,又是一只兔子,可能和凌霜叼来的那只兔子是一个窝里的。 安余看着地上的两种兔子道:“这里除了兔子,还有其他东西吗?” 帝无渊下马捡起那两只兔子,把箭矢□□递给安余:“可能会有山猪,不过,就算你杀了我们也带不回去。” 安余接过他递过来的箭矢,却看到他指尖染血的手,呼吸一滞,她忽然想看看小王爷在战场上的样子,脸上被溅上些鲜血的样子,一定会让人魂牵梦绕。 帝无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侧头问安余为何一直看着他。 安余挡了挡朝她照过来的阳光,朝帝无渊笑道:“因为你好看。”可惜小王爷最近有些免疫了,这种程度的话已经不能让他耳朵泛红了,早知道她就慢慢来了。 帝无渊确实没做出多大的反应,他把那两只兔子收拾好挂到马背上,帝无渊没让人跟着,捡猎物这种事情就只能他自己动手了。 安余看他利索的处理好东西手都没顿一下有些失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之前才刚来过人林子里没多少动静,有也是些小东西安余没兴趣猎它们,就饶了它们一命。 凌霜倒是高兴的极,一眼没看见就跑远了,林子里的小东西被它吓得乱窜,安余听见动静笑了起来,看着凌霜又叼回了只羽毛艳丽的山鸡,安余弯下身子夺过它嘴里的山鸡,拔了艳丽的尾羽,在阳光下看起来光泽非常。 要是阿萱在这就好了,给她做个新毽子不错。 为了不让凌霜再去祸害林子里的动物,帝无渊下了命令让它跟着,在往林子深处去就能看见条水流不小的溪流,安余翻身下了马,走到溪流旁看了片刻,溪水清澈见底,忽然看到一条鱼,定睛抓去,只扰了溪低一片浑浊,鱼尾巴都没碰到,溪水流速不慢,片刻就又变回了原先清澈见底的样子。 帝无渊看她玩心大起和那条鱼斗了起来,就下了马,把两匹马绑在了旁边的树上,解下猎物打算在这里休息片刻也好。 安余觉得那条鱼好像是专门来气她的一样,要说是怕人它也不跑,就一直在这一片甩着尾巴转圈圈,安余气不过,抓了几次都抓不住它。 她耳尖听到帝无渊在不远处的轻笑声,觉得在他面前这样有些丢脸。 帝无渊拿着那两只兔子来处理,用匕首干净利索的剥干净,递给安余一只处理好的示意她用溪水洗一下,另一只直接丢给了凌霜,凌霜接过他的投喂在一旁撕咬了起来。 第 37 章 安余顺着拿着小酒壶的手向上仰头看去,对上了帝无渊带着笑意的眼睛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8 章 本宫会让人为他祈福,希望他不要像他四哥一样落到流放的下场,但前提是,他能出生。 这边两人准备返回营地,虽然有些不顺利,但也还算是愉快,尤其是烤兔子下肚安余格外满足。 但皇宫此刻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德妃娘娘到底不如端贵妃下得去脸面去皇帝跟前哭着讨饶,即使儿子跟自己再不亲近毕竟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她倒不觉得帝方奕无辜,但终究母子一场,德妃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来的慈宁宫想求求太后。 慈宁宫里向来安静,此时更是只有太后身边的叶嬷嬷候在殿外,看到此,德妃便知她来这里是没用了,但还是让叶嬷嬷去禀了太后,叶嬷嬷却为难的看着她道:“娘娘还是回吧,太后昨晚歇得晚了,天快泛白了才睡下,现在怕是还在休息,刚刚端贵妃来了……奴婢也没敢去通报。” 端贵妃都进不去那更别说她了,德妃也没强求:“劳烦嬷嬷等太后醒来了通报一声,也当本宫来请过安了。” 叶嬷嬷脸上堆笑道:“不劳烦不劳烦,娘娘慢走。” 德妃前脚刚离开慈宁宫,后面叶嬷嬷便进了寝殿,寝殿里焚了安神香,太后也确实在闭目休息,只不过听见叶嬷嬷进来睁开了眼。 叶嬷嬷走到跟前俯下身子轻声道:“太后,德妃娘娘已经走了,她让奴婢告诉太后来给您请安。” 太后半倚在榻上冷笑道:“平时也没见她们那么孝顺的来请安,如今儿子出了事,来得一个比一个快。” “太后您忘了,先皇后去了之后您嫌她们直接来慈宁宫请安聒噪的很,让端贵妃带着又不合规矩,就免了她们的请安。” 太后扫了她一眼道:“就你知道。” 叶嬷嬷轻按着她的肩膀宽慰道:“端贵妃和德妃娘娘也是为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事,太后要去劝劝皇上吗?” “不去,哀家不会去找皇帝不痛快,何况君无戏言,皇帝已经下了命令,哀家去求情就能有用?” “看太后说的,皇上一向最孝顺太后的,太后去提说不定皇上就听了。” 太后抬手示意她不用按了:“他要是孝顺,之前就不会因为秦蓉的事来顶撞哀家。” 叶嬷嬷松了手站在一旁道:“太后昨晚又是头疼,太医也说不出个原因,太后要不要再歇歇?” “不了,哀家睡不着,自从他回来哀家就犯疼,哀家总觉得着宫里秦蓉还在。” “太后多想了,先皇后早就入了皇陵,再说了,襄王爷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 “你去,去请些大师来,就说哀家整日梦魇,请人来超度超度皇宫里的亡魂,最近就说哀家静养,除了皇上谁都不见。” “是。” …… 德妃出了慈宁宫想着虽然求情无路但总要去再看看这个儿子,路过御花园时却恰好碰到了来御花园散步的昕美人,御花园小道众多偏不巧两人撞到了一起。 按理说昕美人不过一个美人而已遇到四妃之首的德妃是一定要行礼问好的,但她却满是嘲讽的开口道:“德妃姐姐这是急匆匆的去哪?瞧我都忘了,想来姐姐应该是赶着去看四殿下一面,也是,去得晚了这辈子都难见道了,说不定以后德妃姐姐也要去跟着受苦。” 德妃没想跟她计较,想直接从旁边过去,但面前的人偏要和她过不去挡在她面前,她身旁的宫女看不下去了想直接推开,德妃拉了她一把。 她垂眸看了眼昕美人还未显怀的肚子道:“昕美人好一张巧嘴,怪不得能讨皇上开心,只是昕美人孩子都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考虑往后封地的事了,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不定皇上会觉得昕美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要谋求皇位。” “你……” “让开,本宫好歹四妃之首,就是去太后面前告你一嘴你要少不了罚。” 连日的恩宠和宫里人的讨好让昕美人胆大妄为起来:“这后宫里什么时候看得都是皇上的宠,你一个无宠儿子也被流放的老女人也就只有位分比我高而已。” 德妃脸色都没变一下:“那本宫就等着昕美人位分高过本宫的时候,不过本宫还是要告诉昕美人一句,皇宫里容易隔墙有耳,等来人昕美人孩子能出生的时候,本宫会让人为他祈福,希望他不要像他四哥一样落到流放的下场,但前提是,他能出生。” 昕美人听此连忙朝四周看了看,正巧对上后头端贵妃略带深意的眼神,她能得罪得了德妃但再给她按个胆子她也不敢对上端贵妃。 德妃越过她走到端贵妃跟前微微行了一礼道:“贵妃娘娘金安,嫔妾急着去见四皇子先行离开了。” 说完也不看端贵妃阴沉的脸色,直接走了,昕美人后知后觉的走到跟前行礼,端贵妃看着她吓得惨白得脸色道:“看来昕美人不仅在为肚子里的孩子谋划着皇位,你自己还想着和本宫平起平坐了?” 端贵妃语气平平,但昕美人腿颤得差点站不住:“贵妃娘娘误会了,嫔妾绝对没有想和您平起平坐的意思,也绝没有谋求皇位的打算,嫔妾只希望嫔妾的孩子能顺利出生,平安长大就好。” “是吗?” 昕美人怕她不信不停的点头“是,贵妃娘娘一定要相信嫔妾。” 端贵妃看着她都觉得碍眼:“你顶撞德妃,本该重罚,但看在你还怀着身孕的份上,就先罚两个月的月俸,怀孕之人切忌心思浮躁,你最近就好好待在寝殿养胎吧。” 昕美人不服气的咬了咬嘴唇道:“是。” 说来她也是倒霉,端贵妃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吃了个闭门羹心情正不好,珠翠劝说她来御花园逛逛散散心,端贵妃也因为脸上的红疹好久没出过门了,就点头来了御花园。 看着御花园开得艳丽争芳的群花她心情是好了点,可还没好多久就听到昕美人顶撞德妃的一番话,如果德妃算是“老女人“那她还比德妃大了半岁算是什么,妄想皇位,呵,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能平安生下来都是托太后的福。 珠翠看端贵妃心情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只能无奈叹气,想想江太医的药,等到晚饭时分药效就要到了,娘娘还有得受,还有二殿下那边,唉…… 德妃到了帝方奕寝宫的时候,里面正在噼里啪啦的摔东西,门外的宫人见到德妃过来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连忙把人迎进去。 第 39 章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之间形同陌路的 状似癫狂的帝方奕见到德妃过来正要摔东西的手顿了下,扔掉手里的东西跪到德妃面前抓住她的衣摆:“母妃,母妃你救救儿臣,你去求求父皇,父皇……父皇看在你的份上一定会宽恕儿臣的。” 德妃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披头散发,哀声哭求的儿子无言,当初生下他时,她也是百般疼爱过这个儿子的,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之间形同陌路的,德妃想了下,应该是从帝方奕开始懂得事故怪她不去皇上面前搏宠开始,在帝方奕眼里她位分也不比端贵妃低多少,除开家世不谈,德妃确实和端贵妃相貌才情都相差无几。 但只有德妃自己知道,每当她看见皇帝那张脸她就会想起自己为何会成了皇帝的德妃。 那是皇帝刚登基一年有余,出宫私访,当时鲁阳侯府只是末流最不起眼的贵族,自己也不过是鲁阳侯里不起眼的庶女,她记得当皇帝一时来了兴趣说要来侯府时,整个衰败的鲁阳侯府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该怎样招待皇帝。 大夫人更是打着要让自己的女儿在皇上面前走一遭争取得到皇上青睐的打算,鲁阳侯也没异议大有支持的态度,她记得当时自己大姐姐高兴得把自己最好的衣物和首饰都穿戴上,而大夫人则在鲁阳侯走之后警告她不准打歪主意。 她本来觉得她们在小院子里老实待着,这场宴会也不会牵扯到自己和姨娘,说不定父亲高兴了还会赏些东西下来。 可变故来得就是那么突然,大姐姐心急之下冒犯了皇上,她居然胆大到直接去皇上歇息的地方,惊动了人被发现之后去求鲁阳侯保下她,鲁阳侯一边恨她冲撞圣上恐会坏了侯府未来的前程,一边又舍不得自己的嫡女去送死,大夫人就借着当时天气昏暗为由觉得皇上可能只是看见了大姐姐的衣着和首饰,并没有看清楚相貌。 侯府就两个女儿,他们要保下大姐姐就只能把她送去,她还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和姨娘学刺绣,父亲已经答应了她如果大姐姐能顺利入宫为妃就考虑她的婚事,姨娘也说了,大夫人心情好了可能就不会为难她的婚事。 下一刻就被大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强迫着换上了大姐姐的衣服,大姐姐和她身量相似,衣服套上去也看不出异样,她被按着跪在地上,父亲冷眼看着她让她不要乱说话,大夫人反常的把戴着的镯子摘下来给她戴上。 姨娘最是知道大夫人的性子,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她身上,可姨娘的哀求没一个人理会,她被带到皇上面前,听着父亲跪在她旁边求皇上恕罪,她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带过来,垂着头跪在地上等着皇上发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从来没奢望过父亲会对她好点,只求和姨娘能平安度日,如今为了大姐姐要自己送命,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以后父亲能对姨娘好点。 但可笑的是,皇上居然看上了她,更可笑的是事后皇上并未带走她,而她没了清白待在侯府里,前几天他们还会看着皇上面上没说什么,但宫里一直没旨意传了,她像是被遗忘了一般,那些日子什么脏话她都或多或少的听到过。 父亲先是高兴她被皇上看上后又怪她留不住皇上,大姐姐怨她抢了机会,大夫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和鲁阳侯商量着要把她送去城外青灯古佛的过下半辈子。 直到她被查出身孕,鲁阳侯才敢去皇上面前求旨,皇上像是终于想起她一般,可能觉得亏欠,她一下子被封做了嫔。 当时后宫里就她一个人怀着身孕,太后却不待见她,认为她深闺不守规矩,见她的第一次就罚了她抄女则,在后宫众人眼里是个名副其实的笑话,她不争也不闹,生下帝方奕之后就被提到了德妃,好像所有都在好起来,可她面对皇上就会想到那段日子,没资格怪他也不想去迎合他,久而久之皇上也不来她这里自讨没趣。 帝方奕以为她不愿为自己的前程打算,母子离心已久。 帝方奕嘴里依旧嘟囔着:“母妃,你去求求父皇……” 德妃再怎么心疼这样的儿子也给了他一巴掌,帝方奕被她这巴掌打偏了脸,脑袋有些懵。 “你知不知道自己害了多少人?我去求情又怎样,太后都知道这事管不了,你父皇会听吗?” 帝方奕不愿她说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因为德妃不愿去争才要自己去谋划前程,如果德妃能和端贵妃抗衡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母妃不愿帮儿臣,儿臣只能自己谋划……” “谋划皇位?就算我去跟端贵妃争,你比二皇子更受皇上喜欢,这皇位就是你的?”她一点颜面都没给帝方奕留:“还好我没争,你连平民百姓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自己能当个明君吗?我看你会遗臭万年!” 帝方奕反驳不了她:“母妃,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你舍得儿臣去禹州那地方吗,如果儿臣去了,可能这辈子我们母子再也见不了了。” 德妃怎么不知道,她就是知道才会去试试求太后,可太后不愿掺和进来,她同样知道帝方奕罪无可恕,但当他跪在自己面前哀求时,她也实在下不去狠心不去求情。 这厢帝方奕痛苦万分,那厢帝方和就去求了皇帝把自己外祖接了出来,谢老大人一路没受多大苦,就是精神有些萎靡,帝方和把人接到皇宫外的一栋宅院里,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谢老大人却放心不下他,强打着精神看着几年未见的外孙问他最近如何,帝方和知道他不说自己外祖是不会安稳休息的,就快速把这两天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关于投靠帝无渊的事也没瞒他。 帝方和看出他担心的神色宽慰他放心,毕竟帝无渊不会对他动手对他和谢家都有好处。 第 40 章 他甚至都不敢直接拿手碰她 帝方和心知自己是没可能去争皇位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果非要在帝方寒和帝无渊两人之间选一个他情愿去帮着帝无渊。 通过外祖的事,他觉得帝无渊绝对不是他看到了那样简单,跟帝无渊比起来,帝方寒就是个只会靠着端贵妃的废物。 安置好外祖他准备去襄王府好好答谢帝无渊一番,可到了王府门口却被拦着外面,门口的小厮说王爷去了猎场,他才突然想起来昨天帝无渊好像跟那姑娘说要带她去猎场来着,那姑娘在帝无渊心里占得分量还挺重。 进门无果,帝方和打道回了皇宫,他也快到及冠的年纪了,帝方和在考虑要不要求皇帝赏他一个离襄王府近一点的王府。 帝方和嘴里的姑娘此刻正在猎场营地里刚刚换下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还好帝无渊给她准备了衣服,不然她要在营帐里待上一天等衣服晒干了。 营地里没丫鬟,阿福正打算把衣服给安余送去,却被帝无渊叫住,拿走了他手里的衣服,自己去了安余待的营帐。 阿福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刚才就应该直接就把衣服给王爷。 他们本要晚上之前离开的,这里的管事也就没准备热水,安余堪堪擦了擦额发,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狼狈,正准备脱下外衣就听到了营帐外面细微的脚步声。 心知是帝无渊无疑,安余顿了一下麻利的把外衣去了,帝无渊本想隔着门把衣服给安余递进去,却没想到下一刻安余就打开了门站在他面前,当然是脱了外衣的样子。 安余得逞一样看着呆在原地的帝无渊嘴角轻笑,她也没敢太过,其实外衣去了之后身上还有两层衣服,她连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在帝无渊眼里就不是那样,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衣服塞到她怀里并把安余推到了营帐里,嘴里说着让她感觉换了衣服该回去了。 安余感受到帝无渊推她那股力量,他甚至都不敢直接拿手碰她,隔着衣服推着她走然后直接把门扣上。 安余转身看了眼关上的门暗笑,算是弥补了之前她没逗到帝无渊的遗憾,心满意足了,安余老实的换上衣服,可惜这身不是骑装就是件普通的襦裙,等下不能骑马回去了。 安余走出营帐就看到帝无渊在外面等着她,阿福跟在后面牵着两匹马,看到安余出来,阿福解释道:“给姑娘赔个不是,小的忘了准备马车了,只能委屈姑娘骑马回去了。” 安余甩了甩宽大不便的衣摆没说话,要说骑马也不是不行,但她这衣服确实是不方便。 阿福本意是想让王爷跟安余同骑一匹马来着,可他却看到安余整理了下衣摆直接翻身上了马,而自家王爷却站在原地正准备去牵另一匹马,阿福暗道不妙,壮着胆子拦下了王爷,轻声道:“王爷,您看安姑娘那裙摆,要是不下心挂着东西了人不就危险了吗?” 阿福说着话一边示意帝无渊往安余那边看过去,帝无渊自然看到了安余垂下来的裙摆,他思索片刻还是骑上了自己的马。 阿福叹气心道王爷怎么就不开窍呢。 但帝无渊扯了下缰绳身下的马慢慢走到安余旁边,朝安余伸出了手,安余侧头看着帝无渊朝她伸过来的手,顿了下,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之后就把手搭了上去,帝无渊拉着安余的手,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那匹马上。 身下的马有些躁动,安余坐稳身子顺手整理了下衣摆,瞄了眼两人交叠的衣袂安余心情大好,就是身后小王爷身体僵得很,都邀她同骑一匹马了,还怎样端着,安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靠在了他身上,回去路程不短,安余可不想一直挺着背疼。 阿福满意的看着骑在一匹马上的两人,这样才对吗,吴嬷嬷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完成的差不多了,等回王府的时候去讨赏去。 帝无渊感受到安余朝他靠过来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缰绳,偏生安余还仰头看着他说:“走啊。” 帝无渊虚虚把她护在怀里,动了下缰绳,两人加起来也不多重,身下的马也不慢,不多时便出了猎场,阿福骑马跟在他们后头,眼见的瞥见安余晃了下身子,这下帝无渊是彻底把人抱在了怀里。 阿福瞬间对安余另眼相看起来,看来就算他不刻意安排安姑娘也有办法让王爷开窍。 感受到护在腰侧的力量,安余终于满意了,也不在折腾帝无渊了,老实的待在他怀里,抬手压了压被风吹起来的衣摆。 帝无渊只要稍稍低头便能看到安余,京郊风有些大,应该多准备件披风的。 这时皇宫里德妃从帝方奕那里出来,皇帝一定还在气头上,她久不去见,现在过去就是明摆着告诉皇帝自己是来求情的,不会见她的。 德妃思忖了片刻,又带着人去了慈宁宫,叶嬷嬷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回来,也不好再把人赶走,她让德妃在外等侯去禀了太后,片刻之后她出来让德妃进了太后寝殿,太后依旧倚在榻上,端妃先向太后请了安,她跪在地上没起来,太后也不说话,寝殿里寂静一片。 端妃俯下身道:“臣妾求太后娘娘可不可以让奕儿在京里过了中秋再送去封地,臣妾自知皇上现在不会见臣妾,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垂眸看向跪伏在下的端妃,仿佛看到了她刚被接进宫里的时候,瑟瑟发抖的跪在大殿上,不敢抬头的那副样子,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好的太后更觉得她招人厌烦。 在宫里这些年德妃一直对帝方奕处于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太后也算看明白了她,如今宫里能有个安生点的实属不易,太后轻叹了口气道:“回去吧,哀家会告诉皇上想一家人过个中秋家宴,让奕儿多留些日子的。” 德妃冲着太后深深一叩,离开慈宁宫之后她哪也没去,回了自己的寝殿,终归还能留几天…… 第 41 章 纵目睽睽之下,她“脸皮薄” 安余和帝无渊回到襄王府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吴嬷嬷接到消息早早让人侯在王府门口等着,毕竟是骑马回来的,刚开始再舒服也颠簸了一路,安余最近待在襄王府这些日子过得不可谓不快活,身子都有些犯懒。 如今不算太远的路程却让她有些不适,安余揉了把腰,好在帝无渊在后面给她垫着点,还是独骑适合她,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帝无渊率先下了马,余光看到她暗暗揉着腰际的动作,朝安余伸手想要护她下马,安余正准备拒绝,纵目睽睽之下,她“脸皮薄”,王府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把她的注意力给牵扯过去。 安余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前几天在养伤的时候还骂王府府医不精心伺候她的兰箬吗,这下安余也不想着拒绝帝无渊伸来的手了,她不仅没拒绝,下马的时候几乎整个身子都快贴到帝无渊身上。 比起帝无渊的反应,安余更好奇兰箬此时的脸色,她可是很记仇的,而且现在小王爷在安余心里是她的人,她不可能看着别人觊觎不生气。 兰箬差点把掌心抠出血印子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才几天,为什么王爷会看上这么一个貌若无盐丫鬟,明明自己要比她好上数倍。 兰箬在院子里憋了几天,今天脚腕刚不觉疼就想着去帝无渊面前走上一遭让他还记得有自己这个人,得知他没在王府悻悻而归,自己身边的小丫鬟打听到吴嬷嬷安排了人来府门口候着帝无渊回来,她听了消息也巴巴的赶过来,结果看到的却是眼前这幕。 兰箬不甘心的走上前要在帝无渊跟前露露脸,安余察觉出她想干什么,直接拉着帝无渊走进王府大门,而帝无渊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兰箬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姑娘,我们回去吧,王爷都进去了……” 门外的下人都已经准备关门了兰箬也没进去的打算,最后还是阿福上前问:“兰姑娘是想亲人了吧,咱们王爷也不是不讲情面的,姑娘要是不好意思去告诉王爷,奴才可以代劳……” 阿福的话让兰箬心凉了半截,阿福是伺候在帝无渊身边的人,她也怕帝无渊找人直接把她送回去。 由着小丫鬟把她扶进了王府,她绝对不能被送回去,先不说自己娘亲会怎样,太后是绝对不会饶过她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兰箬叫住了准备退下的丫鬟:“去给我找样东西。” “姑娘要什么东西?” 兰箬朱唇轻启说了个名字,那小丫鬟满脸惊恐的跪在了地上:“姑娘,这东西奴婢不……不敢……” “你别忘了太后让你跟着我过来是为了什么,现在王爷的心思全在那个安余身上,我要是不做些什么咱们俩就等着被送回去,太后怪罪下来你觉得自己能置身事外?” 那小丫鬟身体抖若筛糠,兰箬说的是没错,但她要是真找来了东西,事发之后她活不活得下来都是问题。 兰箬看她不说话心情眼中不奈:“我但凡能出去也不会让你去找,事成了我就是襄王府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夫人,保你一个丫鬟又不是什么大事。“ “……是” 兰箬要干什么此时的安余和帝无渊并不知道,安余在远离了兰箬视线之后便松开了拉着帝无渊的手,回到扶风院之后直奔卧房而去,她现在只想躺在榻上好好休息。 帝无渊拉住了她道:“我让人把晚膳给送过来。” 安余听罢直摇头:“不要,我没胃口。” 安余挣开了帝无渊的手进了卧房,关上门之后才开始仔细感受身体上的异常,不对劲,她最近再怎样堕懒也不至于累到这样想倒头就睡的程度。 她刚想试试凝神运气却发现自己提不起来一丝力气,安余顿时心下一慌,这些天和她相处最亲近的就只有帝无渊,她拿来的账簿和假兵符上不可能沾上了药…… 安余蹲在门边闭上了双眼,无论她如何运气凝神都再感觉不到一点内力的痕迹,她现在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安余睁开眼睛扶着门缓缓站起来,如果是帝无渊给她下的药,那她还真是逃不掉,她察觉不出帝无渊的异样,安余是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但她还是希望这药不要出自帝无渊手里,安余眼神黯淡,完全没了之前高兴的神色。 安余触碰到脖子里的小玉牌,狠狠握了握,药效上来她有些头晕,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安余直接晕在了榻边。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帝无渊走到安余跟前想把人抱到榻上,刚触碰到人,安余便幽幽睁开了眼,帝无渊对上安余不同以往的眼神没说话,把她抱到床榻上放好。 安余看他这副样子就明白她身上的药不出意外就是帝无渊干的,安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帝无渊帮她脱了鞋子,又帮安余盖好了被子:“你只是太累了。” 安余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认为我很傻吗?” 仔细想想她确实傻,轻易就对帝无渊放松了警惕,信了他一嘴的甜言蜜语。 帝无渊看着安余气愤的表情解释道:“真的没给你下药,今天给你的酒里放的是补药,你会成这样可能是那些补药的事。”怕她不相信帝无渊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大夫,人快到了。” 连帝无渊都没想到为何会这样,他刚才看到安余神色不对放心不下才会来看看,进门就看到安余晕在床榻边。 安余闭上眼不想理他,虽然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可能是帝无渊给她加的补药和师父给她疗养用的药反冲了,但她心里不住唾弃自己面对帝无渊时是真好哄。 “不用了,明天我要回鬼蜮一趟,我信得过自己师父,信不过你这里的大夫。”师父嘱咐过不许外人查看自己的脉象,最近城门戒严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关上了,而且她现在没力气,只能明天再回去鬼蜮。 第 42 章 “他不算不上情人。”“你这样的算得上。” 帝无渊想开口劝她,安余却直接用被子蒙了头不愿听他说话,帝无渊头回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此事错在他,安余不愿见他也在情理之中,他怕的是安余明天回了鬼蜮之后就不再回来了,还有她现在…… 帝无渊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离开,准备先去问问府医安余会不会有事。 门被轻轻关上,听见声音安余掀开了蒙着头的被子,床幔都快被她盯烂了也还是头晕脑胀,什么补药劲这么大,还有自己凭空消失的内力,要是回不来了她该怎么办? 温老在卧房外等着,看帝无渊出来连忙上前问:“王爷,身体不适的是您还是里面的安姑娘?” 帝无渊看了眼关上的房门道:“去书房。” 温老跟在帝无渊后头满心疑惑,但他向来本分不会随意揣测,书房门被关上之后帝无渊看着他问:“那补药可有何相忌的东西,会让人身体不适、浑身无力的那种?” 温老稍一思索明白过来是自己给的补药出了问题,可这药他给不少人吃过,也没见别人有王爷口中说的那种现象,为何到了安姑娘这里就出事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里出了问题,那副补药用的都是再温和不过的药,甚少会和其他东西相忌,他如实答道:“回王爷,据属下所知并没有,王爷也是吃过属下开的方子的,最近王爷一直和安姑娘同食,王爷并未有不适,可见并不是属下药方的问题。” 温老抬手用衣袖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接着说:“王爷可否准许属下给安姑娘查看一下脉象,说不定能知道是何缘故。” 帝无渊又何尝不想安余让大夫把脉,可她连自己都不想看见,更不会相信王府的大夫,“下去吧。” 温老默默退出书房,把门关上转身之际对上了提着饭食的碧桃,碧桃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温老怎么来这了?是不是王爷身体不舒服,那我可要赶快告诉嬷嬷一声。” “没,不是王爷不舒服……” “那是安余出什么事了?我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挺精神的啊。” 温老生怕她吵到王爷,“不是,别瞎猜主子的事。” 碧桃撇撇嘴:“好吧,温老您慢走。” 碧桃抬手轻叩了下门,“王爷,嬷嬷让奴婢送饭食来了。” 帝无渊本不打算用膳但想起还在卧房的安余就让碧桃进来了,照她平时用完饭还能吃下两块点心的样子这时候恐怕早饿了。 碧桃走进来放下手中的食盒,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好时帝无渊制止了她:“放在那就行,下去吧。” 碧桃只得收了手离开书房。 她走后没多久,帝无渊便提起食盒敲响了卧房的门,安余当然听到声音了,她没力气也不想说话,又把被子掀了上去。 不出她所料帝无渊迟疑了片刻推门进来,放下食盒看到安余和他走之前一样依旧蒙着头时便走到跟前抬手掀开盖着她的被子。 安余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上手扯她的被子,她现在浑身无力扯不过帝无渊,眼睁睁的看着盖在自己头上的被子被他掀开。 帝无渊毫不费力的把被子掀开一角,对上安余正瞪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眸,心里一疼,他以为安余在他走的这段时间难过哭了,但安余可没哭,她是被气的,气到眼周泛红的那种。 安余正想发脾气就听到帝无渊低声道:“抱歉,要不是因为我疏忽,你也不会这样。” 安余心里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份平平无奇的补药会造成这种结果,可体内不剩丝毫的内力让安余越发不安,就这样躺在床上连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感觉谅谁都不好受。 但帝无渊的话还是让安余心下一震,“跟你没多大关系,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说完就侧过头去。 “你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应该饿了吧……” 帝无渊话没说完安余就闷闷开口道:“没力气,吃不了。” “我喂你。” 他都这样说了安余也没拒绝,由着他把自己扶起来,这小王爷应该没喂过人,生疏的很,不过他再小心不过的样子安余受用的不得了,要是她身体没事就更好了,安余咽下帝无渊喂来的饭菜心里不住感叹。 同样是身体出了问题,端贵妃就没安余这样的好福气,她吃下的药药效已经到了,珠翠事先屏退了凝露殿的一众宫人,又吩咐好宫门外的宫人贵妃娘娘要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珠翠看了眼端贵妃满头的细汗有些担心的道:“娘娘,要不奴婢去请江太医过来。” 端贵妃强撑着不□□出声,语气断断续续的,“不……不许去,这时候你去找太医一定会惊动皇上,如果被皇上看到……本宫这辈子就完了。” 她脸上像是有东西一直在动一直在抓挠她的血肉一般,端贵妃紧紧咬牙不愿自己狼狈到大叫,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她还撑得住,就算是太医来了也不能代替她遭受这等折磨。 珠翠拿来湿润了的帕子在旁边给她擦着额角,想缓解她脸上的痛苦,可这些并不顶什么用,这时的端贵妃已经被折磨到快要生不如死的地步,痒到至极便成了痛,整张脸仿佛都要被烧尽一样。 端贵妃逐渐开始挣扎了起来,珠翠害怕她失智下抓伤脸就一直按着她的手,挣扎之下端贵妃的衣领稍稍凌乱开来,珠翠不经意间便看到了她本来白皙秀美的脖颈上也开始泛起了红疹,一时之间忘了礼数把端贵妃的衣服往下拉了些许,零零散散的红疹已经开始在她的锁骨之间蔓延。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珠翠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打算等到娘娘清醒过来的时候再告诉她,心里不住祈祷江太医能有法子治好端贵妃。 这天晚上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不眠夜,德妃为了帝方奕的事苦恼,端贵妃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上午还盛气凌人的昕美人经过端贵妃的一番敲打之后在自己寝殿战战兢兢,而安余却因帝无渊说要睡在卧房昏昏欲睡之际瞬间清醒。 帝无渊简单收拾了一下食盒,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出自己今晚上要留在卧房的话,大致意思是怕安余晚上出事所以他要留下照顾。 本来就头晕目眩的安余正准备休息一晚就这样被他一句话激的清醒了些,但也只是片刻的清醒,没精力和他掰扯太多,“随便你,反正这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可帝无渊好像存心不想让她睡下一样,“之前你说得事我让人去查了,你去的那栋宅院查不到主人家是谁,但不出意外就在我那几个皇叔之间,已经有人盯着了,再过两天就是中秋家宴,如果有人等不及总会露出些马脚。” 事关流影安余强撑着精神听着,希望到时候真能发现些什么。 迷迷糊糊之间安余忽然察觉了些,“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什么宅院,你派人跟踪我?” 被拆穿后帝无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嗯,就你送你那个师兄回去的那次。” 算了,他也没做什么,安余这时候不想跟他计较。 但帝无渊并不这样想,他走到安余跟前道:“那次我还顺便听了一出好戏,原来你对旧情人这么好。” 安余有些懵:“什么旧情人……哦,你说他啊,当初看他可怜就买下来一直放到那里而已,他不算不上情人。” 帝无渊俯下身子问她:“那什么样的才算得上?” 安余睁开眼睛盯着他,想抬手却没力气只能作罢,轻声回道:“你这样的算得上。” 说完她真的太困了,撑不住昏睡过去,帝无渊伸手将她额角的碎发捋到一旁,细想了下她刚刚的话轻笑了下,和衣睡在了不远的美人榻上。 天际泛白之时端贵妃才稍稍舒服了些,经历了一晚上的折磨,之前的痒意完全算不上什么,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般瘫在床上,珠翠换洗了帕子为她擦洗了下身子。 端贵妃能感受到她颤抖的手,自嘲的笑了下说:“是不是很丑,连身上都要长这些东西,皇上看到的话肯定会厌恶至极。” 珠翠控制住发颤的双手道:“娘娘宽心,皇上如此疼爱娘娘,不会那样的,况且娘娘还有皇子公主在,皇上看在殿下们的份上也不会冷落娘娘的。” “还好他们都暂且不在本宫身边养着,没想当初本宫如此不愿把他们送走,到如今却帮了本宫的忙,你传命下去,这两天凝露殿不见客,准备好药,中秋家宴上不能出意外。” 珠翠迟疑道:“可要是皇上来了该怎样,奴婢之前就拦过皇上一次实在不敢再拦第二次……” “有德妃和昕美人在,皇上这两天顾不得这里,你也伺候一晚上了,下去休息吧。” “奴婢不累,奴婢在这娘娘能方便些。” “嗯,记得给安和送去中秋的衣裳,省得她来我这闹。” “是,奴婢知道。” 第 43 章 “你对上一个算不得情人的人都安排的妥当到不行,怎得到我身上就不管了。” 安余早上是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拱醒的,脸颊上痒痒的,一睁眼便看到凌霜不住用头蹭她,安余抽出盖在被子里的手臂揉了揉它,感受到回应凌霜才老实蹲在地上瞅着她。 安余昨晚是和衣睡下的,如今身上力气恢复了些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余光看到放了件锦被的美人榻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点,看来帝无渊昨天晚上睡在了那里。 慢悠悠的穿好鞋子准备出门,甫一抬头便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帝无渊,两人对视了一下双双移开视线,一时无言。 帝无渊放下手里的粥道:“先吃点东西,吃完我送你去鬼蜮。” 安余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你要跟我一起去?” 他把那碗粥递到安余跟前不置可否的道:“先喝碗粥。” 安余没接他手里的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还要我喂吗?”说罢帝无渊还真就舀了勺粥送到安余嘴边。 安余推开他的手道:“你不能去鬼蜮。”他帝无渊在鬼蜮里可是块肥肉,被人发现了那还得了。 “上次我跟着你也去了,为何这次不行。” 安余煞有其事的说:“就是你跟着我去了,说不得他们上次没发现你,这次把你逮了。” 帝无渊闻言却嗤笑一声:“我有这么没用?” “随便你,被抓了我才不管你。” 帝无渊不乐意的把手里的粥放到一旁,微微俯下身来看着安余:“你对上一个算不得情人的人都安排的妥当到不行,怎得到我身上就不管了,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说过什么。” 安余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看帝无渊这副样子安余也不敢说自己不记得,她眼神躲闪了两下,端起放到旁边的粥一饮而尽:“跟着跟着,我让你跟着还不行吗,不过我要给你易容,你现在这副样子太招摇了。” 帝无渊对她的条件没异议,之前给安余找来的易容的东西还剩下不少,如此正好派上用场。 过了一晚,安余再次感受了下身体里的内力,一丝丝真气若有若无的在体内窜动,虽然混乱但好歹恢复了些,安余暂时能放下心来。 她松了口气走到之前堆放东西的地方,拿出一些易容的器具,帝无渊则坐在一旁随她折腾。 如果不习惯的话面具戴上会不舒服,所以安余没做面具,而是直接在帝无渊脸上做手脚。 安余此刻深觉自己是在暴殄天物,原本风华无双的一张脸让她弄得黯淡无光,再看不出原先的妙处。 帝无渊倒觉无所谓,他照了照镜子,还颇满意安余的手艺。 时隔不过几日,安余再次回来了鬼蜮,只不过这次身边跟着的人变成了帝无渊,她依旧是事先卸了易容,此刻走在鬼蜮的大街上招惹了不少目光,皆因帝无渊脸上她的杰作。 鬼蜮里谁不知晓安余喜欢美人,如今身边却跟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人自然惹人争议,甚至有人揣测是不是安余最近换了喜好,下次送人过去巴结可能要换个类型。 这个场面倒是让安余记起之前帝无渊陪她逛街那幕,一时有些好笑。 师父的小院子里依旧摆满了晾晒的草药,阿萱是第一个发现安余回来的,她放下手里的药草跑到安余跟前开心的道:“小安子你回来啦,有没有给阿萱带点心。” 安余早有准备,事先在襄王府时便包好了一些点心带着,她把点心给了阿萱问道:“师父在哪?” 阿萱高兴地接过她手里的点心说:“师父和大师兄一直都在药房,只有吃饭的时候师父才会出来。” 想来师父是为了师兄身上的毒,安余抬头看了看日头,还早,索性帮着阿萱晾晒药草。 帝无渊也没闲着,跟在安余身边时不时搭把手,阿萱吃完点心才发现跟在安余身边的帝无渊,语气里满是疑惑的说:“小安子,他也不好看啊,为什么你会带着他?” 安余侍弄药草的手一顿随口说道:“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阿萱气鼓鼓的道:“我都快十五了,师父都说我要长大了。” 安余听罢笑着点头:“是是是,再有一年零五个月你就十五了。” 这下阿萱不乐意了:“小安子,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我了?那我以后回来你可就没点心吃了。” “哼”阿萱舍不得点心,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走了阿萱,院子里冷清了许多,帝无渊冷不丁在安余耳边说了句:“你真的叫安余?” 安余挑了挑眉:“那当然了。”旋即她又补充道:“不过我是孤儿,这名字是不是他们给我取得,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他们自然是指安余的生身父母,她现在已经不指望能找到人了,只要到头来流影能没事就行。 帝无渊没再说话,他也确实不好说什么,其实安余不介意提起自己的身世,无父无母又怎样,她照样长大,师父的小院子地理位置极佳,时不时的微风让安余多了些心安自在。 本来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正午,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药房的小门被从里面打开,安余闻声往过去,果然是师父从里面出来。 她放下药草迎上去,慕老站在门口看着最近总是没了踪迹的安余,又想到屋子里自己一筹莫展的大徒弟忍不住捋了捋胡子。 “你最近去哪了?”屋子里的那个不说清楚,屋子外的这个总要给他个交待。 安余一时语塞,径自走过去道:“师父您先别问这些,我好像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您先给看看。”说着就把胳膊递到慕老跟前。 慕老到底担心她,看似老大不愿其实再认真不过的给安余把了脉,细探了片刻之后慕老脸色骤变,他又使了几分力道下去。 安余看了眼师父的脸色心里紧张不已,生怕自己是真没救了。 良久,慕老松开安余的手,慢悠悠的道:“不是大事,为师给你搓个药救好了,不过切记,最近一月不要动用内力,不然为师也救不了你。” 第 44 章 这世上有些事情还就是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45 章 要是碰上些钦慕王爷的官家小姐,还请王爷别拿我当幌子。 安余忽然想到今天拍卖会见到的那位公子疑惑道:“今天那个人应该是冲着这小孩来的,他们现在没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路上堵我们,我现在废人一个,你把王府暗卫找来吧,让他们在鬼蜮附近等着。” “我们来之前我就已经通知他们了,放心好了,不会出差错的。” 他二人说话之际药房门被再次打开,慕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从里面出来,安余走过去把药交给他试探问道:“师父可是在担心师兄?” 慕老有意扬声回道:“谁担心他,他毒发的时候也别在我跟前碍眼,不争气的东西。” 安余知道师父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忍不住轻笑:“师父您要是实在治不了让他师兄自生自灭吧。” 慕老狠瞪了安余一眼,山羊胡子都被气翘了起来:“他可是你师兄,你说这话像样吗?他平时白疼你了。” “哪能啊,不是师父你先说不管的吗?” “去去去,该去哪去哪,别在我跟前晃悠。” 安余巴不得,示意帝无渊带上那小孩子离开,慕老注意力这才放到了那小孩子身上:“你给我站住,这小孩子怎么回事?你不就去了个拍卖会吗?你买了个小孩子回来干什么?” “看他可怜罢了,师父我们先走了,再不走临晚了回不去了。”说罢带着人就走。 慕老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眸光发沉,阿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她伸手推了推师父问:“师父,小安子走了吗?” 慕老收回视线看向阿萱点头道:“刚走。”他交待阿萱照顾好安余拍回来的那株草药转身进了药房。 小姑娘还在生安余的气,现在更气安余走了也没告诉她一声,没看出自己师父的异常。 齐子奕是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了,他是看明白了,师父对他身上的毒束手无策,与其这样他还不如祈祷安余能多喜欢帝无渊一段时间没两个月给他送解药来。 齐子奕也是不想师父再烦心,自己这情况也没法解释,要么把安余供出来,为了师父不被气着他还是不说的好,但要是不说他就只能待在这,陷入一个无解的死循环,纠结的他头疼。 慕老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身体出了异样,又给他灌了碗苦药汤子。 安余他们回去的一路上无事发生,小孩子被王府暗卫带了下去,他被颠簸了一路居然也没醒过来,或许是太累了也说不定。 安余很快就没精力再去想这些了,帝无渊在晚膳之前命人给她送了一堆东西过去,提醒她后天的中秋家宴安余必须跟在自己身边。 安余看了眼桌子上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头皮发紧,一同过来的还有吴嬷嬷,她不放心安余特意来教她一些皇宫里的规矩,免得她到时候给王爷惹麻烦。 安余任由吴嬷嬷折腾,行礼动作要标准,跟在王爷身后不可左顾右盼,更不能冒犯贵人给王爷多事…… 她又不傻,后头晚上老实跟在帝无渊身边就是了,说到进宫,怡妃拜托她找的人还没着落,要不她明天去户部一趟翻翻记录? 安余正想着忽然被吴嬷嬷敲了下脑袋回了神:“嬷嬷您接着说。” 吴嬷嬷瞧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连连叹气,王爷怎么就…… 就在安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让吴嬷嬷安心时帝无渊到了,她求助的把视线转到帝无渊身上,帝无渊好笑的走过去想假装没看到她的暗示,又觉她这样实在可怜,还是替她解了围:“本王会看着她的,嬷嬷去忙其他事吧。” 吴嬷嬷可算是带着人走了,安余松了口气,她开始整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安余随手拿起一套衣服问道:“我不就在你身后跟着当个小丫鬟吗?至于让人给我送这些东西?” 帝无渊看上了桌子上一对碧玉钗,他拿起来找好位置戴在了安余头上,吴嬷嬷眼光一如既往的好,这对钗不错。 安余任由他动作,自顾自地说:“后天晚宴我就只跟在你身边,话我都不多说一句,要是碰上些钦慕王爷的官家小姐,还请王爷别拿我当幌子。” 后面那句话带着能听出来的酸,帝无渊嘴角轻笑道:“好。” 虽然话虽这样说但到时候会怎样就不是安余说的算了,帝无渊的好心情在安余说要去户部的时候消失殆尽,“你去那里干什么?” 安余无视他沉下去的脸道:“去找样东西,你也不用让人跟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帝无渊自然是不同意:“你师父才说过最近一个月你不能动用真气,你怎么去?万一出事了……” “我又不是去偷东西的,更不会直接去户部,可惜现在时间不够,只能等明天。” “有多重要的东西要让你如此冒险,我可以让暗卫去办。” 不用自己动手当然好,但怡贵妃的事帝无渊还是不知道的好,她拒绝了帝无渊,怕他多想又说:“小事罢了,只是我着急找,我不是已经麻烦你找我师妹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安余又扯了个话头问他,帝无渊接了她的话道:“快了,你久不给那人回信,他会先乱了阵脚,后天晚宴你可以找找看有没有眼熟的。” 晚饭间两人全程沉默,安余心里清楚的很,她现在这副样子帝无渊不想她去,但安余心里却觉得并没什么。 可能帝无渊生气自己没告诉他要去干什么,安余更为难,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帝无渊他父亲和他祖父的这等事情,怡妃的事真的难开口。 安余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帝无渊,他像是事先有预感一样对上安余瞥他的眼神,安余手下一慌放下碗筷,正了正神色道:“我吃饱了,睡觉去了。” 安余走后帝无渊看桌子上都没动多少的饭菜同样放下了碗筷,叫来下人收拾了桌上的饭菜再让他们拿些点心给安余送去。 看她刚刚那样子就没吃饱,帝无渊起身去了书房,接下来他要处理一下那个小孩子。 第 46 章 安余至今还能记起那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人。 王府膳房里,良吉正着手准备王爷要的点心,王爷要的急他匆忙把捏好的点心放到蒸笼里一边注意着火候一边叮嘱着其他人赶紧收拾好明天要用的食材。 这是他们平时最熟悉不过的事情,今天却出了意外,有人来找良吉说庄子里运来的食材出了问题,良吉出去一看,也不知是今天来的马夫不行还是他们装车的没装好,运过来的东西被颠簸坏了大半。 良吉仔细查点了东西,想着剩下这些东西明天做些什么能用得上,他也没敢忘记还在蒸笼里的点心,中途把它装好,他没时间送去就把餐盒递给了膳房里的一个小丫鬟,再三叮嘱她一定要马上送去之后就又去处理食材。 那小丫鬟拿着餐盒出了膳房没去扶风院而是悄悄去了一处隐蔽的墙角,小丫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在这里等着她的人,那人接过餐盒转手给了她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她们二人动作很快,原本的小丫鬟转身去了别处,剩下那人轻轻打开餐盒,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把里面的细小粉末洒在了些许到点心上面,那些粉末细不可察,手脚麻利的做好这一切,那人带着东西匆匆去了扶风院。 帝无渊当时在书房里和李慕等人计划着后天家宴的事,没太在意来的人是谁,头都没抬一下道:“送去卧房。”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那人身体不知觉僵硬了一下,未免露出破绽她低声回:“是。” 帝无渊没注意不同李慕却发现了,在人走出去之后说:“兰箬那边的人怎么送东西给王爷来了。” 帝无渊闻言抬头看向李慕道:“兰箬身边的?” “看着像平时跟在她身后的那个。” 站在一旁的奇安却说不像,“校尉还是好好想想后天的大事吧,别总把目光放到王府里的小丫鬟身上。” “王府里所有人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错,王爷,说不准她是接了太后的吩咐来探听消息的。” 奇安则认为他有些小题大做了,反驳道:“谁探听消息这么光明正大的,校尉未免太过草木皆兵了。” …… 帝无渊听见他们的争吵眉头微皱,心里思索着李慕说的话可能性有多大,转念想到那人去了卧房他直接站了起来,大步出了书房往卧房去,留下李慕和奇安面面相觑,随即跟上去。 来送糕点的人没想到这种状况,只得一不做二不休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安余手里,她一直低着头安余没看清她的长相,只是接了她手里的餐盒。 安余关了卧房的门把餐盒放到桌子上,晚膳没吃多少东西,帝无渊不让人送点心还好,一送来她就觉得有些饿。 回忆起之前王府点心的味道,安余打开餐盒直接拿出一块还热着的点心送进嘴里。 帝无渊开门进来的时候安余已经解决完那块点心了,她面带不解的看着他们道:“这是干嘛?” 她手边的餐盒被帝无渊拿走递给李慕道:“拿去给温老看看。” 李慕深知此事不简单,接过东西赶忙出了扶风院去找温老,安余扯了一下帝无渊的衣服语气不稳道:“这点心有问题?” “不会有太大问题,她们不敢。”帝无渊此刻无比庆幸太后不敢直接冲他动手,更不会选下毒这种伎俩,他眸光阴沉,让奇安把兰箬带过来。 奇安临走之前看了眼安余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心下了然,心下感叹兰箬胆子可真大,敢给王爷下药。 兰箬在住处焦急等着消息,小丫鬟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她逮着问,那小丫鬟支支吾吾的告诉她:“回姑娘,东西送到了。”还没到兰箬高兴她又道:“只是奴婢没想到,王爷让奴婢把东西送去给安姑娘了。” 兰箬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随即而来的是如水一般涌来的恐惧:“给安余了,你怎么能给她……” “姑娘,奴婢实在是没想到会这样,奴婢要是知道那东西要拿去给安姑娘,再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依着王爷对安姑娘的重视程度,自己说不定会没命。 兰箬强撑着气力道:“你赶紧进宫,去找太后……太后娘娘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还没到小丫鬟从院子里出去,奇安就到了,他看了眼屋子里兰箬惨白的脸色淡淡道:“兰箬姑娘想必是知道我来干嘛的,走吧,王爷要见你。” 奇安毫不客气的态度让兰箬更加慌张,如果自己的丫鬟争气,说不得奇安以后见到她都要点头哈腰,可现在是安余吃下了那东西,便宜了她不说,王爷肯定会追究下去。 温老近期来扶风院的次数是越来越多,昨天才被叫去今天李慕又来找他,温老仔细检查了李慕带过来的点心没看出上面有什么玄机,只能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安姑娘。” 温老拿起自己的药箱和李慕一齐到了扶风院,安余原本觉得自己身上没不适,但就须臾功夫身上就开始有些发烫,她回想起了一些熟悉的感觉,暗道不好。 这感觉和她几年前被算计时一样,安余至今还能记起那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人,当时他给自己下的药就是这种感觉。 安余身体微微发烫时帝无渊也有所察觉,他神色担忧的把手放到安余额间探了探,安余想说自己没事但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这种情况。 温老一把年纪了这样匆匆赶过来还是有些为难他,他甫一到帝无渊便让她给安余把下脉,安余奋力挣开了帝无渊的手,不行,她差点忘记师父的话,下意识开口:“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温老细看了下安余此刻的状态道:“安姑娘眼下这样还是让我看看脉象为好。” 帝无渊难得对她强迫一回抓着她的手要她老实给温老把脉,正当安余为难之时奇安带着兰箬到了。 这下安余有理由了,她再次把手收了回去,声音有些许微弱:“既然人都抓到了,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嘛。”说话间竟有些站不住。 第 47 章 说出来有些丢脸,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没小王爷镇定 顿时,院子里的几人目光全放到了兰箬身上,兰箬毕竟是太后送过来的人,在她没招罪或者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襄王府的人难免要对她客气些。 兰箬深谙此事,一路上过来她又成了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只要她不承认,帝无渊也拿她没办法。 只是当兰箬看到被帝无渊圈在怀里的安余时还是不甘心的咬紧下唇,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东西到头来竟然便宜了这贱人。 这时的安余可没心思去管兰箬怎么看她,好像是被热气环绕了一般喘不过气,安余费力的抓住帝无渊的衣服不让自己倒下。 帝无渊感受到安余的力度直接用胳膊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到她脸上碰了碰,发现安余脸上已然红晕一片时担心的把她护得更紧,语气冰冷转头问兰箬:“你下了什么东西在那份点心上?” 兰箬看着他阴沉的眼神心惊了一瞬道:“兰箬不知王爷在说什么,更不知王爷让奇护卫找我过来有何事?我今天一直待在房间未出,安姑娘这是生病了吗,温老还不给看看。” 听完她这话李慕在一旁好生佩服兰箬的胆量,未免王爷动怒之下把她当场处置了,李慕赶在她话落道:“姑娘赶紧招了吧,那份点心我亲眼看见是姑娘身边的丫鬟送来的,没你的吩咐给她再按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些。” “吃里爬外的东西处置了就是,王爷要是不方便动手我亲自处理了。” 李慕看她嘴硬如此还想反驳,但帝无渊现在没耐心听,一句话便给兰箬定了罪:“拿着本王的牌子去宫里告诉太后,她送来的人在本王餐食里投毒,证据确凿,反抗之时被王府暗卫击杀。” 兰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王爷,你不能……”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份点心上,你让人下了什么药?” 兰箬还不死心想嘴硬到底,结果帝无渊直接开口道:“奇安,按本王刚刚的话去回了太后。” 奇安道是,接了牌子就要走,兰箬再撑不下去,她不敢赌,她是真怕了,“我说……”她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有些不省人事的安余道:“是极乐散……”她花了大价钱让人找来的,下了足足的量。 帝无渊不知道她嘴里的‘极乐散’是什么,但李慕可听说过,温老还没说话他就给帝无渊解释道:“王爷,这‘极乐散’是……男女欢好助性之物,药效极大,基本无解……” 温老附和着李慕的话点了点头,“回王爷,这东西基本和李校尉说的一样,‘极乐散’难得,也只有略微几本药典里记载的有,解法……”温老顿了下,为难道:“别的解法并未有记载。” 安余脑袋变得有些昏沉,但还是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这熟悉的感觉,果然又是‘极乐散’,上次她这样时在师父的药浴里泡了大半个月,全身的皮肉就像是被火燎一样,药浴又极其冷冽,两者加在一起就是种非人的折磨,她生生抗了大半月,那种滋味她再也不想受第二次了。 她手下紧攥着帝无渊的衣服不松,就这样吧,如果是别人的话她情愿再回去受大半月折磨,但要是小王爷的话她不要回去泡药浴。 帝无渊这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低头对上安余有些迷离的眼神顿了片刻,耳边又传来温老的话:“王爷,这药越早解越好,耽误久了对安姑娘身体有损。” 帝无渊闻言弯腰抱起了安余,给了奇安命令守好扶风院便抱着安余转身回了卧房。 兰箬盯着紧闭的卧房门恨不得把那扇门给盯穿,然后把安余拉出来换自己进去,但她连在外面盯着的机会都没,奇安直接把她请了出去。 奇安清了扶风院里的众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庆幸青黛不在这,要是她在可有的闹。 帝无渊关上卧房的门把安余放到床上,良久没有动作,安余难受的睁开眼睛,看他就站在床边动都没动下,身上的躁动令她不耐,安余抓了下身下的锦被,丝绸光滑的她抓不住,心里无故竟生出些气来。 她撑着自己坐起来,帝无渊见此忙伸手扶着她,安余看准机会扣上他的手朝她这边拉了一把,不过她现在没多少力气,根本拉不动帝无渊。 也不知是药的问题还是心里憋屈,安余竟然还落了几滴泪下来,这下帝无渊可算是真慌了,他用手拂去安余眼角的泪迹道:“是不是很难受?” 安余拉着他的那只手不放,“我难受,王爷打算怎么办?”安余一直盯着他,见他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眼里又想泛出些泪花,松了帝无渊的手。 “算了。” 她松手的瞬间帝无渊反手握了上去,下一刻安余便感觉到唇上传来的轻柔触感,安慰了些许身体里的躁动,但她犹觉不够,故意在帝无渊唇上咬了一下。 帝无渊感受着唇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抓着安余的手紧了紧,随手卸下安余头上的发饰,一头乌丝没了束缚纷纷散开,发丝拂过两人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痒。 唇舌相缠之间安余切身体会了一番帝无渊的压迫感,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感觉让安余难以脱身,片刻后帝无渊放开了她的唇,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温热的呼吸到了安余耳边,“想好了吗?”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旁,安余扣紧了帝无渊的手算是给了他回应,下一瞬,她的衣摆被撩开,帝无渊指尖触碰到安余热得有些发烫的身体。 帝无渊带着些凉意的指尖让安余舒服了些,忍不住□□出了声,帝无渊停了手问她:“不舒服吗” 安余轻微摇头道:“没。”她只是被“极乐散”逼得有些难受罢了,她想让帝无渊赶紧抚平她身上的燥热,这种感觉不下于她去泡师父的药浴,说出来有些丢脸,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没小王爷镇定,她恨这药。 第 48 章 帝无渊不需要上朝,他也不被准许进入朝堂,但今天的早朝注定要被他一本奏折搅乱。 月色上来之时整个扶风院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雾蒙蒙一片,帝无渊点上了卧房的灯,安余被烛光晃得睁开了眼,情潮褪去她眼里还残留了些水汽。 轻轻动了动身体,牵扯到了某处地方,有些不适的轻哼了声,帝无渊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不再发烫了,应该是药效过了,他轻声道:“我让人送些热水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余轻应了声,目光清明了些,帝无渊放下了床幔,层层叠叠的幔帐堆起来从外面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景象,来送水的下人眼都不敢多往旁边瞟一下,放下东西便迅速关上门出去。 安余浑身没力气,最后还是帝无渊抱着她去清洗了一番,本来她觉得有些脸热但转念一想该做的不该做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做过也看过了,她心安理得的受着帝无渊的伺候。 床上的衾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安余头刚挨上枕头就睡了过去,帝无渊帮她盖好锦被,轻手轻脚的换下了刚刚被溅湿的衣服,缓缓扣上房门,他何尝不想温存,但有些事要事先处理好。 在他出门后本该熟睡的安余慢慢睁开了眼睛,漫无目的的盯了会儿床幔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睡了。 奇安一直在外面候着,他还以为王爷会待到天亮再出来,现在满月高悬已然是后半夜,卧房的门却从里面打开,奇安看到帝无渊出来迎了上去道:“王爷可是有何吩咐?” “去书房说。” 唯恐打扰到里面人的休息。 “你亲自把人给太后送回去。”话里的人是谁奇安心知肚明但他有些犹豫道:“王爷,就这么把人送回去恐怕会让太后不快。” “要的就是她心里不痛快,你尽管把人送回去,最好能让她一早上就知道。” “如果太后问起,属下该如何回?” 帝无渊摩挲了下腰间的玉佩,抽出桌上放着的空白奏折,奇安立刻上前磨墨,把蘸好墨汁的狼毫递给帝无渊,待他看到帝无渊在奏折上写的什么之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只希望是自己眼花。 但事实证明他没看错,帝无渊写的是道赐婚折子,语气极其郑重,想当初王爷打了胜仗自请回朝时的折子都是李校尉代的笔,想来王爷是极度不想让自己的亲笔摆在皇帝案上。 帝无渊把那道赐婚折子一并交给奇安,奇安明白王爷的意思,早朝之前一定要让皇帝看到,他神色复杂的接过那份奏折,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求立安余为襄王妃,不知道皇帝看到这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奇安心里觉得王爷要给安余名分也实属正常,但襄王妃对她一个要什么都没有的丫鬟来说实在太重了,奇安自然不敢这时候劝王爷,收好奏折去办他的事。 兰箬担惊受怕了半夜好不容易睡下却被人吵醒,她起身叫人也没人应她,屋外一片争吵,兰箬披了件外套推开门。 只见王府的几个老仆妇在外间翻箱倒柜,而自己带来的人就站在那唯唯诺诺话都不敢说一句,兰箬气不过想要上前讨个说法,她们凭什么可以随便翻弄自己的东西,那些个仆妇却率先拦住了她,一点也不客气的道:“姑娘暂且在这待着,我们几个收拾完姑娘的东西就走。” “放开我,吴嬷嬷怎么教的你们规矩,我可是......” “不劳姑娘担心,我们是襄王府的人,规矩自然是襄王府的规矩,姑娘一个马上就要离开的外人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好。” 兰箬被她们眼里的嘲讽狠狠刺了一下,“谁说我要离开了?没有太后的命令,你们谁敢赶我走?” 她问却没人回答,兰箬挣不开压制着她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首饰被她们粗暴的收拾进包裹,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丫鬟眼看着自己主子都要被赶出去了,畏畏缩缩的上前劝道:“姑娘,奴婢给您梳洗一番吧。” “滚开,我倒要看看谁敢赶我走?”屋子被翻的差不多了,除了襄王府里的其余兰箬带来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她们还好心给兰箬留了一件衣裳。 手臂上的力度弱了,兰箬甩开她的牵制越过屋里的一片狼藉出了门,只看到奇安一人在外面,“奇护卫不在扶风院守着反而带着一众人来我这里翻箱倒柜,谁给你的胆子?” 奇安嗤笑出声,看都没看她一眼,“我劝你最好先收拾一下,王爷说了,要太后一早就看到你回去,现在时间还早,还够你把自己收拾的不是太难看。” “不行,你们不能赶我走,王爷也不行,我可是太后......” “太后会体谅王爷的,毕竟你害得是未来襄王妃。”不欲与她多言,奇安示意仆妇动手。 这些仆妇在王府里干得都是些浣洗衣物的粗活,手劲大的出奇,兰箬被她们按着梳洗装扮,两个小丫鬟想上去帮忙都插不进去手。 头发被扯的发疼,兰箬却满心都是奇安刚刚嘴里说的“襄王妃”,那个贱人竟然能让王爷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不,不会的,太后不会答应的,皇上也不会乐意王爷取一个丫鬟当王妃的。 帝无渊交待完奇安又给秦老将军送去封急信,再等不到一个时辰就是早朝时间了,一般这时京都里的大臣们都已经开始穿好朝服去上朝了,帝无渊不需要上朝,他也不被准许进入朝堂,但今天的早朝注定要被他一本奏折搅乱。 他回到卧房时安余还在熟睡,帝无渊和衣躺在她身旁,害怕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惊了她又给她掖了下被子。 扶风院再次陷入了宁静。 永昌殿里,皇帝如常醒来被宫人服侍着换上朝服,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偷偷递了本奏折给常公公,常公公脸色不变收了奏折到袖子里,招呼下面人给皇帝穿衣,自己去拿皇帝的腰带。 随手把袖子里的奏折压到书案那堆奏折里,皇帝在上朝之前会再看一遍昨天晚上批过的折子,那本奏折一定会入皇帝的眼。 第 49 章 他们巴不得王爷娶一个毫无用处的女人当王妃,如今倒是和了他们的意。 一般早朝时间太后是不会醒的,偏最近中秋家宴临近,后宫没有皇后,端贵妃又怀有身孕,四妃里一个能用的没有,此次中秋夜宴的亲王众多,太后也不放心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内务府,便亲自操持诸多事宜。 慈宁宫里太后端坐大殿之上,冷眼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兰箬,奇安交待了一遍事先想好的说辞,也不管太后脸色如何,直言道:“殿下说了,兰箬姑娘差点害了襄王府未来王妃,襄王府实在是无法再招待兰箬姑娘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被他话里的“襄王妃”夺去了兴趣,连兰箬都没顾得上管,“‘襄王妃’,襄王看上哪家姑娘了?秦将军的女儿?” 如果真是帝无渊打算请旨赐婚了倒也不怪兰箬敢在襄王府直接动手了,太后扫了一眼跪在下处的兰箬,真是蠢,不去挑拨关系反而选下药害人这招,平白浪费了她费了那么多心思。 奇安摇头“回太后娘娘,不是秦府的小姐,是王爷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 反正太后早晚会知道,奇安也就没隐瞒。 太后闻言狠狠蹙眉,“前几天他收的丫鬟?”正想说他胡来,但转念一想太后松了神色:“也罢,他喜欢就行,你回去吧,告诉他哀家知道了,兰箬哀家也会给他个交代的。” 奇安把太后的神色转变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轻嘲,他们巴不得王爷娶一个毫无用处的女人当王妃,如今倒是和了他们的意。 这也是为什么奇安一开始明知道王爷喜欢安余却不待见她的原因,她根本帮不上王爷,即便是青黛都比她要有用处,都比她有资格当这个襄王妃,可王爷一旦认定了就难再更改。 奇安办完事就出了皇宫,一路碰见了等着皇帝上朝的大臣,或多或少的都往他这边瞥一眼,那些目光里好奇居多,奇安对他们的目光不予理会直接出了皇宫。 有些大臣看他这样子暗暗嗤笑道:“和他主子一样猖狂。” 永昌殿里,常公公观察着皇帝的脸色,他手里正看的是襄王府递上来的奏折,常公公本以为皇帝看了奏折心情一定不会好,自己可要小心伺候着。 可皇帝却骤然笑了起来,大手一挥用朱笔在上面写上“准”。 常公公忙接过皇帝手里的御笔,后悔自己没看一眼奏折上面写了什么。 在皇帝准备好要去上朝时,慈宁宫里的太后才开始问起兰箬。 “你也听到了,那个‘襄王妃’你接触过她吗?” 本以为太后会严惩她的兰箬被这样一问愣住了,叶嬷嬷不悦的轻咳一声让她回神,兰箬看了自己亲娘一眼,反应过来连忙道:“她……奴婢接触过。” 太后放心下来,兰箬身上的药足够让那女子无孕,太后摆手示意叶嬷嬷把人带下去,兰箬已经没用了,该处理掉了。 兰箬像是死里逃生一般跟着自己娘亲走出大殿,丝毫不知等着她的是什么。 朝堂之上,秦老将军罕见的站上了武将之首的位置,加之大臣们之前看到的奇安,纷纷猜测襄王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皇帝自然看到了秦老,瞥了眼那堆奏折心里有了底,台下的人心躁动,心思各异皇帝都看在眼里,他按下不动,和往常一般听完六部的汇报,把奏折一本接一本翻过,直到最后那本。 皇帝拿起那本奏折笑了下,“秦老将军今日上朝来也是为了渊儿请立王妃吧,这孩子,何必费心写折子,直接告诉朕一声不就好了。” 群臣哗然,秦老一脸平静的出列道:“回皇上,襄王殿下不准入朝,特意写了折子也是唯恐皇上心烦。” 皇帝面色不虞,“既然渊儿执意要那女子为王妃,即便那女子出身不好,但渊儿难得喜欢,朕准了。” 这下一直站在帝无渊这边的大臣们站不住了,连个风声都没有王爷就要娶王妃了,竟然出身还不好,这……这不是胡来吗,秦老将军也不拦着点。 秦老面无表情的行礼:“臣替殿下谢主隆恩。” 常公公趁机扬声道:“退朝。” 消息来得突然,早朝结束的也突然,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皇帝就已经走了,秦老甩了下袖子也要走,机灵点的就上前贺道:“秦老大喜啊,王爷的婚事应该不远了。” “就是不知王爷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出身不好有多大关系,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 秦老眼神往话音方向扫了一眼,那人忙静了音。 这下众人算是看出秦老对未来襄王妃有多不满意了,没人敢再触他霉头。 秦老憋了一肚子气,出了皇宫没回秦府直直去了襄王府。 在朝堂上掀起激流暗涌的安余还没从熟睡中醒来。 安余睁开眼便看到帝无渊的侧脸,他还在睡,安余看着他不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忍不住脸颊绯红,昨晚太冲动,做下的事连后果都没想。 安余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碰到了帝无渊的侧脸,脑海里浮现的是他被情谷欠染上红晕的样子,正想收回手时帝无渊忽然侧过脸来看她。 四目相对下有些不一样的气氛慢慢渲染,安余眨眨眼收回刚刚停顿的手,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小王爷了。 帝无渊察觉到她有些躲避的视线,想着安余可能有些害羞。 “我让人传膳,衣服……” “我自己穿……你先出去。”语气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来的一般。 帝无渊本就是和衣睡的,用不着再换衣服,下床就能直接出门,他吩咐了膳房随时备着早膳。 外面天色大亮,帝无渊一出来就有人来告诉他朝堂上的事,他不关心其他,听到皇帝准了他自请赐婚的奏折嘴角微扯出一抹笑意。 关门声想起,安余松了口气,费劲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床边放的衣服,刚伸胳膊过去就感觉到腰上的不适,这可真是…… 安余好不容易换上衣服,对着镜子补了补易容,手刚碰到脸上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 第 50 章 “老夫可不认你这个襄王妃!” 秦老气势汹汹的就进了襄王府,直奔扶风院来,帝无渊见到自己外祖来神色如常的向他问好,“外祖用过膳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 “我被你气得吃不下饭,你说你要娶一个丫鬟,我也不反对……” “外祖不反对就好。” 秦老被他堵得差点上手,“你让我把话说完。” 帝无渊摸着刚刚跑过来蹭着他的凌霜道:“外祖您说。” “你给那丫鬟一个夫人的位分都是抬举她,可你到好,直接上书皇帝要她当襄王妃,你这是胡闹,那些人做梦都想你娶一个废物。”秦老一通话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客气,缓了缓神色道:“我都给你找好襄王妃的人选了,英国公家的大姑娘、文丞相家、凌阳侯府的小姐哪个不比你要娶的那个丫鬟好。” 帝无渊闻言轻笑了下,“外祖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媒来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那男人已经准了,襄王府没长辈,劳烦外祖准备本王的婚事了。” 在卧房里的安余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她飞快在脸上做好易容,刚推门出来就听到帝无渊的这句话尾,“婚事?什么婚事” 安余一出声院子里的人视线就都放到了她身上,秦老更是狠盯着她看,那目光让安余心里打了个冷颤。 帝无渊抬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安余摇头,起码目前她还没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她看着帝无渊再次问道:“什么婚事?” 帝无渊眼眸都染上了些笑意,他拉着安余的手说:“我们的婚事。” 安余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摇头,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当她看到帝无渊逐渐黯淡下去的神色暗道完了,怕是被她刚刚的动作给伤到了。 “我不是……” 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秦老看着她毫不遮掩地说:“不知好歹。” 这下她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按理说帝无渊一个王爷,能娶一个丫鬟? 安余话还没问出口呢,帝无渊便走了,书房的门被关上,留下安余和秦老两人相对无言,安余感受到脚边的温度低头一看凌霜正贴着她,她随手揉了下狼脑袋神色发愁的看着紧闭的书房门。 这可怎么办,还能哄好吗? 秦老倒是不意外自己外孙的举动,他看安余丝毫不在意自己站在这重重咳了一声,安余果然转过头来看他,“老人家您是?” 倒也不怪安余不管他,一来安余都没见过他,二来她现在满心都是怎么让帝无渊能不生她的气。 “你们王爷的外祖。”居然连他都不认识,秦老对安余的印象更加不好。 安余眼睛一亮,原来是秦老将军,“那秦老将军可知道怎么让王爷高兴吗?” 她指了指书房,秦老瞥了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实则他心里也没底,但不好在安余面前丢了面子。 “那要怎么办?” “老夫凭什么告诉你?”看到安余秦老就想到早朝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安余撇撇嘴道:“为了王爷能高兴,秦老何必跟我计较。” 她算是想明白了,八成是帝无渊说要娶自己但秦老将军觉得她一个丫鬟根本配不上帝无渊就一早过来这里。 “他一早递了折子上去要皇帝册你当襄王妃,你还不知好歹的摇头拒绝,哼,趁早反悔最好。”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高兴的不行,安余第一反应却是摇头,秦老对她也少了些猜忌,但依旧不给她好脸色,他现在更生气的是自己外孙这样的安余居然都要拒绝。 “皇上会准许吗?” “他巴不得,准了。” 这下可把安余狠狠难为住了,她早该想到小王爷对她的心思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后一定会想着尽快娶她的,一晚上的功夫而已,他动作可真快。 秦老看安余此时的神色不满意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安余冲他扯了扯嘴角,“我这是高兴。” 秦老可不是好糊弄的,语气不快的说:“被他宠的丫鬟没个丫鬟的样子,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了。” 安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确实没个丫鬟的样子。 又是一阵无言,所幸这时吴嬷嬷带人传了早膳过来,她看着安余的目光有些复杂,应该是知道襄王妃那事了。 吴嬷嬷看了眼秦老的脸色,上前请他去用膳,到了安余这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余对她笑了笑道:“有劳嬷嬷了。” 秦老这次没推辞说自己气得吃不下,去用了膳,安余自然是跟他一样坐了下来,随后便有人给她端上来一盅汤,“王爷吩咐您一定要喝的。”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来这的时候还是站着给帝无渊夹菜,那小王爷当时定是在戏弄她,到现在也有人伺候她了。 安余一口气喝完了那盅汤,对面却传来秦老的声音,“粗俗。” 安余不想和他老人家计较,淡淡道:“说不定王爷还就喜欢我粗俗。” 眼看着秦老一巴掌就要拍在桌子上,安余忙端起面前的粥,她累了一晚上,可不想等会没饭吃。 “外祖您消消气,一把年纪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安余快速喝完手中绵软的细粥,放下碗,转头看了眼吴嬷嬷道:“麻烦嬷嬷再准备点吃食,我去给王爷送去。” 吴嬷嬷看了眼桌上的狼藉,点了点头,桌上的饭食被秦老那巴掌震的荡出不少汤水,安余心道这秦老将军可真是老当益壮,这岁数了还有此力气。 秦老看着桌子完全没了胃口,他语气不善,“谁准你叫老夫外祖了?” 一碗粥下肚,安余舒服了不少,“反正早晚都要改口。” “老夫可不认你这个襄王妃!” 安余满不在乎的道:“秦老消消气,别因为气坏了身子,真要这样做晚辈的就太过内疚了。” 凌霜蹲在安余身边啃着肉,听见安余的话还颇有灵气的“嗷呜”了两声。 第 51 章 “小美人,给大人我笑一个。” 还好吴嬷嬷动作快,及时赶了过来,她要是再晚点过来这两人怕是要把前厅给掀了,安余接过吴嬷嬷递过来的餐盒自顾自的离开这里去了书房。 前厅里只剩下凌霜还在欢快地啃着肉,吴嬷嬷无奈地招呼人收拾残局,轻声道:“奴婢再去吩咐重传膳食。” 秦老摆摆手道:“算了,你带他们下去吧。” “其实,安姑娘还是不错的。” 秦老闻言瞪了她一眼,吴嬷嬷便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安余在书房外踌躇了下,最后还是先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里面也没动静,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帝无渊拿着书一副不想看见她却忍不住拿余光瞥她的样子让安余好笑的同时还带了些愧疚,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去抽出帝无渊手里的书,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小美人,给大人我笑一个。” 帝无渊对上她带笑的眸子生不起气来,但想起她肯定用这招调戏过不少人,顿时不想再看到她。 安余本以为他心情好了点,但也就缓了那一瞬间,下一刻又阴沉了回去,还拿手挡开了她的指尖,无奈,安余装作被他推开的样子,“嘶”的一声,她一手护住腰,面上一副痛苦的样子。 帝无渊见此以为是自己不经意间弄伤了她,急忙伸手过去护住了她,安余顺势被他揽进了怀里。 帝无渊神色紧张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安余心下一软,凑过去贴近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帝无渊耳边瞬间红了大半,安余满意至极,趴在他耳边低笑两声,“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不等帝无渊气急败坏把她从身上推下去,安余事先用手臂勾了他的脖子,“我腰疼,直不起来了。” 安余耍赖一样坐在帝无渊腿上不下来,“你饿不饿?我拿了吃的过来。” 帝无渊帮她揉了揉腰低头看着她,“你刚刚腰怎么不疼,气人的时候也不见你喊疼。” “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不过我好像把你外祖给气到了,怎么办?” “他本来心里就有气,和你关系不大。” 安余腰间确实有些不适,这回被他揉得着实舒服,靠在他肩头道:“没关系吗?秦老不是为了你的奏折来的吗,那不还是因为我吗?” 帝无渊没说话,安余知道他不想听,但她还是要说,“你一个王爷,要立个丫鬟当王妃,被人知道了不笑话,而且……你就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帝无渊手上动作停顿,看着安余的眼睛问:“那你愿意吗?” 安余眼里带着点笑意,嘴上说的话却无情:“我师父说,让我千万不要跟皇室牵扯,我觉得师父这话说得很对,你说我愿不愿意?”不过她怕帝无渊生气又补充道:“如果你非要娶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我脸上的易容对外不能去,我另外一个身份你要保证不能让外人知道。” 安余看着帝无渊观察着他的神色,她这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吧,帝无渊轻声“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安余松了口气,从他怀里坐起来去拿食盒,安余打开一看,吴嬷嬷在里面放了碗细粥还有些小菜,安余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户部……” 安余话刚出口两个字就被帝无渊堵了回去:“不许去,你要查东西的话吩咐暗卫去办。” 就知道去不成了,安余才刚把东西摆好,书房门就被人敲响,进来的人是李慕。 李慕深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皇宫里传话过来耽误不了,他顶着帝无渊不悦的目光道:“王爷,皇上派人传话来让你进宫,还有太后,也说要见见您。” 帝无渊毫无意外,他不急不慢的喝完一碗粥,放下碗后跟李慕说:“看着王妃,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她出门。” 安余眉毛一挑,她刚刚还在想要是帝无渊被叫走自己没人管了说不定还能出去。 李慕看了一眼坐在帝无渊对面的安余,觉得他根本看不住人,刚才就该让奇安来,这种得罪未来王妃的事也就奇安干的来。 帝无渊坐马车去了皇宫,走之前又跟安余说了不许她出去,安余乖巧的点头,目送马车离开。 李慕察觉到安余看着他时就暗道不妙,“安姑娘有事吗?” 安余面上带笑:“李校尉叫我什么?” “王妃见谅。”皇帝已经准了王爷的折子,王妃这个称呼迟早是安余的,李慕倒不是叫不出口,他只是担心安余拿这个由头乱来。 果不其然,安余直接说:“我要出去,你不放心可以跟着,但我必须要出去。” “王妃行行好,王爷回来要是知道,恐怕属下连个校尉的的官都要被撤了。” 安余才不信他这鬼话,他这个校尉本来就是虚的,李慕在帝无渊跟前肯定不是个简单的校尉,“你都叫我王妃了,帝无渊不在王府时不应该听我的吗?放心,我不干什么危险的事,你跟着我都行,或者你把奇安叫来跟着我去,他还有点功夫傍身,你总能放心了吧。” 李慕依旧迟疑“这……” 安余不想在这耽误功夫,“我现在是告诉你我要出去,我要是不告诉你直接走你也不会知道。”反正李慕也不知道她现在不能用内力。 李慕设想了一下安余突然消失不见的场面妥协了,他找来奇安让他跟在安余身边。 奇安一脸面无表情的跟在安余身后问道:“安姑娘要去哪?属下去叫马车。” 安余还是那句话:“你叫我什么?”她不在意王妃这个称呼,就是想看奇安心情不好的样子,她记仇,可没忘记奇安第一次见她时说了些什么。 看到奇安脸色一遍,安余心情大好,李慕扯了扯奇安示意他别跟安余对着干,实际上心里暗笑他活该,谁让他刚开始都不说句好话。 “不坐马车,走着去。”安余也没难为他,说不定一会用得上他,她想了想要找的人在哪,带着奇安出了王府。 第 52 章 安小友也不说来看看我。 奇安跟着安余绕过京都的大街小巷来到了一户不大的院落,奇安抬头看着府门上的牌匾“纪府”猛然想起来这里是户部纪缜的住处,安余现在这样不能直接去敲门,她指使着奇安,“你悄悄的去,找纪缜,告诉他鬼手在醉香楼等他,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奇安没动作,安余催促道:“赶紧去。”她还想趁着帝无渊没回来之前早点回去。 奇安无奈,大白天当贼一样避过府中人的耳目去找纪缜,恰逢早朝刚过,纪缜回府不过半个时辰,刚进书房关上门就见到候在里面等着他的奇安。 纪缜是见过奇安的,就在今早,纪缜想不通哪里得罪到襄王府了,让奇安亲自在这等着他。 纪缜压下心下疑虑,上前一步问道:“不知襄王殿下有何事吩咐微臣?” 奇安稍稍打量了一下眼前略显瘦弱的户部侍郎,此人为官正直,是户部里最难啃的骨头,他倒要看看安余找这人要干什么,“无关襄王府的事,有人要我给纪大人带句话,鬼手在醉仙楼等你。” 纪缜闻言情绪可以说得上有些激动,“还请转告大人,我马上就动身,让她稍等片刻。” 说完径直出了书房,奇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想不明白,出来时安余还在原地。 “话传到了吗?” 奇安点了点头,“纪大人说马上动身。” “那我们也走,赶在他前面去醉仙楼。” 安余带着奇安依旧走了醉仙楼后门,她这副样子之前带着凌霜来过,门外的伙计还记得她现在的面容,立马迎了上来,“大人楼上请,还跟之前一样是吧,小的马上送上去。” “等下要是有人来找我,你直接领人上前。” “好嘞。” 奇安一直沉默不言的跟着安余走到楼上雅间,心里却在琢磨着安余是不是跟熙老王爷有什么交情,毕竟醉仙楼里人对她太过热络,但他下一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熙老王爷早已淡出京都多年,安余从哪能认识他,想必是醉仙楼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不想她闹事罢了。 安余看了眼送上来的酒,心里发痒,但她不能和,回头让帝无渊发现了加上她这样出来可有的算账。 安余并未等多久,纪缜和他们几乎前后脚到了醉仙楼,见到安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激动的道:“许久未见,不知大人找我又何事。” 安余瞥了一眼奇安,示意他出去,奇安却不动,面无表情地说:“王妃怕不是忘了,属下要跟在您左右,不能让您单独和别人待在一间屋子。” 听见他的称呼安余好笑,来之前也不见他有这样听话,他不出去也罢,反正只要不通过帝无渊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见奇安叫安余“王妃”纪缜属实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今早朝堂惹起不小波澜的竟然是眼前这位。 “好久不见了,纪大人坐下说话,我这次找你想让纪大人行个方便,帮我在户部的户籍里找个人。”说罢安余从袖子里掏出被卷起来的小字条递给纪缜,这还是她今早在帝无渊书房写的。 奇安眼力再好也无法透过被卷的严严实实的纸张看到上面写了什么,纪缜打开字条,神色有些沉重。 安余晓得他有些为难,“我只想知道这人现在在哪或者说他还在不在京都,纪大人只需要告诉我这些就好。” 在京都居住或者往来的百姓都要登记造册放在户部,何况她要找的人特殊,户部一定会有记载,先帝应该不至于把那人的户籍给毁了。 纪缜思忖片刻道:“可上面的登记只是一时的,如果他不居住在京都,多年过去这人还在不在世都不好说。” 安余本意只是要知道这人是被罢官折返回乡了还是突然就消失了,要是返乡了她还有线索接着查下去,如果突然就消失了很大可能是没了。 “你尽管去翻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多谢纪大人。” 纪缜把字条收了起来,向安余保证道:“大人放心,我会尽快给大人结果,只是……” 安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直接去襄王府找我就行。”如果不出意外她近一个月不会离开襄王府。 纪缜朝她拱手一礼,没坐多久便先行离开,安余事情办完了,“什么时辰了?” “再过半个时辰午时。” 也就是说帝无渊离开才一个时辰而已,安余松了口气,那她肯定能赶在他之前回去。 安余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雅间的门被推开,安余停下动作看过去,来得不是别人正是熙老王爷。 “安小友也不说来看看我。” 安余眼神一亮,虽然时间不对,但是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他安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熙老头你不是说要去扬州吗?” 熙老王爷坐在刚刚纪缜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酒,“去不成咯,来这送趟东西就被留下了,明天晚上要去家宴,安小友要不要跟着我去皇宫里玩一遭。” 安余还没说话,奇安先回了话:“熙王爷千岁。” “这位是?” “属下是襄王府的人。”奇安没想到安余居然还真就认识熙老王爷。 熙老端着酒杯的手微顿,若有所思地冲着安余道:“你这就得手了?我没骗你吧。” 这话也就安余知道是什么意思,熙老头老早之前就告诉过她帝无渊生的好看,“没骗没骗,时辰不早了,熙老头我该回去了。”她害怕再聊下去自己会晚了时辰。 熙老不乐意了,“吃过午膳再走不迟,我回来还没见过那小子,去告你主子问他来不来。” 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对奇安说的,安余替他回答道:“他被皇帝叫去了,短时间回不来,我该回去等他了,咱们下次再聚。” “王妃不用担心,等王爷回来自会来找王妃。” 安余被他这话弄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奇安是不是存心要帝无渊生她气。 熙老注意到奇安的称呼面上并无意外的神色,忙说:“既然他会自己过来那我们就不管他了,我早吩咐了厨房,最近他们新搞出来些菜式,你来尝尝怎么样。” 第 53 章 要是流影在,看到这些一定高兴坏了。 安余碍于情面被熙老王爷留在了醉香楼,起初她还担心帝无渊回去没见到人又要生气,在和熙老王爷随意寒暄几句之后就彻底抛下了要回襄王府的念头。 帝无渊进宫之前就知道等着他的肯定不止皇帝一人,但当他被人领到慈宁宫见到端贵妃也在时还是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撑到现在。 他微微弯腰算是行礼:“儿臣拜见父皇,太后。” 太后等了多时本就心情不悦,现在看到帝无渊如此敷衍的礼数心下更是厌弃这个孙子。 和太后一样心里不快的还有端贵妃,这小崽子当她不存在一样,连礼数都不想做全了,一想到自己脸上的红疹和帝无渊脱不了干系端贵妃就恨不得想当场处置了他。 “渊儿来了,坐吧。”在场的人里也就皇帝暂时看他顺眼点。 帝无渊坐到了端贵妃对面的位置,不经意间瞥见端贵妃带了些狠厉的眼神,他嘴角带了些笑意看着她,端贵妃还没来得及收敛眼里的情绪就被帝无渊察觉到了。 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她看到了帝无渊嘴角无缘无故的笑意,扶着椅子的手猛然一紧,如果刚才她还在怀疑对她膳食做手脚的是不是帝无渊时,现如今看到眼前这幕端贵妃已经完全确定就是他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时,坐在最上首的太后和皇帝没有发现两人的细微动作,帝无渊也不怕端贵妃当场发作,她可不敢赌皇帝看了她那张脸之后还会不会接着宠爱她,最关键的是她没证据。 慈宁宫里有片刻寂静,皇帝先开了口:“你既然已经挑好王妃了,想必秦老将军也没意见,明天晚上把她带来让父皇和你皇祖母看看。” 安余之前也答应过他要来帝无渊就点了点头,“儿臣遵命。” 太后略带些浑浊的眼睛看着帝无渊道:“你要选一个丫鬟当襄王妃,要是真心喜欢哀家也不拦着你,但她将来要当襄王府的女主人总要懂皇室的规矩,你让她大婚前进宫住些日子,哀家亲自派人去教她规矩。” 帝无渊早知道她会这样,心里早有了成算,“皇祖母的好意孙儿心领了,但孙儿就是喜欢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是送来皇宫几天让皇祖母手下的嬷嬷们□□成了唯唯诺诺的官家小姐孙儿反而不喜欢了,而且她也不喜欢拘束,喜欢胡闹,恐怕会不小心冲撞了后宫里两位怀孕的娘娘。” 端贵妃听着他这话心下一紧,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太后被他拒绝之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面上险些挂不住,皇帝倒不在乎他要娶什么人,只想让襄王府里插上自己的眼线。 “渊儿愿意宠着的人想必也不会差,但襄王府总要有个管事的,你娶了王妃也不耽误你娶侧妃,朕看……” “父皇恕罪,儿臣无意再娶,王府诸多事宜有管事的操持,用不着王妃劳心。” 皇帝可能也没想到帝无渊会直接打断他的话,端贵妃最是知道皇帝不喜人反对他的打算,眼看着巴不得皇帝怒气之下罚了帝无渊,可皇帝却出人意外的和颜悦色。 非但没训斥帝无渊不懂规矩还赏了那个未来襄王妃不少东西让帝无渊带回去。 太后他们自然不会留帝无渊用膳,该问的话都问完了,大半都被帝无渊挡了回去,他只妥协了明晚把人带来。 太后的心思是要见到人了再说教一番,那女子总不敢跟帝无渊一样放肆,随便赏了些东西便让帝无渊退下了。 帝无渊走后,端贵妃正想着要不要也离开,她脸上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要赶紧回去才能不露出破绽,刚搭上珠翠的手要站起来就听太后说:“襄王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也是时候给大皇子和二皇子挑挑人了,等过几天哀家请些大臣的家眷来,既让那女子看看皇室的做派,也让他们相看相看有没有喜欢的。” 皇帝自然是不反对,“太后做主就好。” 端贵妃咬了下唇角,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道:“臣妾替寒儿叩谢太后和皇上,可寒儿如今还在关着禁闭,说不得要遭那些官家小姐们笑话。” 太后眼里的不悦迟迟未下去,“谁敢笑话皇室中人,哀家知道你想你儿子能出来,哀家四皇孙都被流放了,你儿子就被关了几天你就心疼了。”太后最近越看越觉得端贵妃成不了气候,想着要从本家提拔一位上来好帮帮她。 皇帝心念端贵妃还怀有身孕,没太苛责,让她下去思过。 珠翠扶着端贵妃回了凝露殿,忍不住开口道:“娘娘刚刚何必如此心急,按照太后的意思二殿下不久就能出来了。” 端贵妃催促着她给自己抹上药膏,冷哼一声说:“那老太婆精得很,德妃求她帮一把四皇子,她刚刚那话就是提醒皇帝不要忘了自己其他几个儿子,本宫的寒儿在她眼里算什么,要让寒儿出来只能皇上亲自开口才行。” 珠翠手下轻缓的给她涂上缓解的药膏问:“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德妃不是向来不在乎这个儿子吗,四皇子应该也不知道他娘去求了太后,这倒是个机会。” …… 帝无渊出了皇宫就有人传话给他,当他听到安余在醉香楼时神色一黯。 这时安余面前已经被一盘接一盘的摆上珍馐美食,直到面前的桌子都放不下,安余看着眼前忽然想起流影来,要是她在,看到这些一定高兴坏了。 恰逢这时雅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安余回神对上帝无渊那双漂亮至极的眸子,微微一震,她注意到帝无渊深深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到桌上,掠过一盘接一盘的珍馐投到她面前的酒壶上,安余暗道不好。 “来了啊,太后也没留你在宫里用过午膳再回来,不过也巧,这饭菜刚刚才上,本王醉香楼的大厨可不比御膳房里的差。” 熙老王爷看到帝无渊来了面上高兴起来。 第 54 章 “可这样我看不到你。” “反正你本来就不想看到我。” “皇叔见谅,匆忙过来招呼不周。” “醉香楼是本王的地方,理应本王来招呼你们,等你和安小友大婚那天你再招待不迟。” 说话间帝无渊走到了安余身边坐下,随手把她跟前的酒壶挪到了自己面前,他这动作被熙老王爷看在眼里打趣道:“还没完婚呢就管成这样,看来安小友今天是碰不到酒了。” 熙老王爷话里还带着些遗憾,随后对着帝无渊说:“那你可要陪本王喝。” 帝无渊点头答应,他对这个大皇叔早有耳闻,脱离朝堂已久一心经商除此之外最让人耳熟能详的便是嗜酒,醉香楼里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酒,是熙老王爷亲自专研出的法子,比起别的地方独多了股韵味。 酒是不错,但也遭不住一直喝,帝无渊脚边已经摆了两坛子酒了,对面的熙老王爷却还在兴致上,他放下手里的酒杯问道:“不知皇叔和安余怎么认识的?” 骤然提到自己,一直坐在旁边老实夹菜的安余手下一顿,看了眼脸上有了些红晕熙老王爷,暗暗祈祷他别乱说。 可惜熙老王爷眼神都有些飘忽,肯定是看不到安余的示意,开口道:“她啊,我们不是在京都认识的,我记得当时她身边还跟着个小公子来着……” 剩下的安余已经不想听了,她就知道会这样,连安余都快忘了当时跟着她的人是谁了,没想到熙老王爷居然还记得。 “我想起来了,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公子,当时还一直赖着安小友不走……” 安余动手给熙老王爷夹了一筷子桌上的烧鹅,“这个菜不错,以后能加上。”求他闭嘴老实吃东西。 安余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帝无渊,猛然就对上他的眼睛又匆忙收回来,后知后觉她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这样做贼心虚,再说了,她连熙老头嘴里的那小公子长啥样都忘了。 想到此她心里硬气了些,直接转过头去看他,谁料安余头还没开始动,帝无渊便摸上她的手,“出来也不换件厚点的衣裳。” 安余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裙,入秋多日天气转凉,虽然安余并不觉得冷但帝无渊这样她还是受用的,反手握了上去,“我不冷。”感受着手里温热的触感,刚刚想的东西都被安余抛掷脑后。 “安小友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师父是不是也要来京都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让我见见。” 熙老王爷提到师父安余才想起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师父她就要成婚了。 回想起之前师父跟她说的话安余顿觉难办,一直瞒下去肯定不行,她心里想着,不自觉就松开了帝无渊的手。 熙老王爷越看他们越觉得般配,只是他了解安余,心里担心她可能会厌烦作为王妃整日待在王府的日子,到时候伤心的人更大可能会是帝无渊。 要是换做其他人,熙老王爷肯定站在安余这边,日子过犯了,身边人不喜了就分开嘛,但他知道帝无渊自小日子便不好过,如今这样挨过来不容易。 唉,早知道事情会这样他就不跟安余说自己这个侄子了。 安余他们临走时熙老王爷还去送了送,知道太后赏了些东西给安余时还看了眼,“这些东西太后也拿出来赏人,就不怕被人知道了丢了皇室的脸面。” 说着就要送东西到襄王府,安余拦下了,她不想太张扬,门口已经有不少百姓围观了。 安余先帝无渊一步进了马车,今天的事奇安一定派人去告诉过帝无渊了,如果他突然问起还要想个由头搪塞过去。 出乎安余意料,帝无渊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哪怕到了王府也只是叮嘱吴嬷嬷明天一应事宜不能出错。 安余站在扶风院门口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去书房,他这是要自己生闷气? 揉了把还有些酸涩的腰安余顿时不想哄他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她转头就扎进卧房歇息。 吴嬷嬷把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襄王府没长辈,她也不好托大在王爷面前说什么,只希望这两人能想明白。 安余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睁开眼后一片漆黑,自从不能用内力了之后干什么都不舒服,她摸索着从床上下来,还没往前走两步脚下就被绊倒。 旁边也没个能扶的东西,就在安余自认倒霉的时候,被人捞进了怀里,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隔着衣服安余也能听见帝无渊胸膛上微微起伏的心跳声,摩挲着把手勾上了他的脖子贴了上去,帝无渊没阻止她的动作,只是听到安余低笑时有些疑惑。 “笑什么?” 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安余有些心痒,她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你不是去书房了吗?进来了也不点灯,想偷看我睡觉?” “不是。” 就算看不见,安余也知道小王爷耳边肯定会和以前一样微微泛红,她忽然想把灯给点上,不过她刚撒手要去点灯,帝无渊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加重了抱着她的力度。 “不需要点灯。” “可这样我看不到你。” “反正你本来就不想看到我。”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安余居然听出了一点委屈和控诉的意味。 她被帝无渊这句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不想看见你了?” 她巴不得天天看着帝无渊这张脸,养眼不说,看见他心情就能好。 “你每天都巴不得我不在……”安余明显感觉到腰上的力度,不过帝无渊怕她疼不敢太用力, “不管去哪都不会事先告诉我,就是想我找不到你。” 安余想了想,他好像确实没说错,但那也是有原因的嘛,要不是顾及这帝无渊的感受她早说了,谁会想拖着身体酸疼去办事。 “我没有,你别瞎想,我不是让奇安跟着了吗,我去干什么他不都告诉你了?” 帝无渊没说话,安余拿他没办法,脑子一热说:“我以后去哪都先告诉你行吗?” 这下帝无渊满意了,松了松手上的力度,还不忘给安余轻轻揉了揉。 第 55 章 帝无渊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俯下身在安余眉眼处落下一吻 安余有些惊讶自己刚刚说出的话,但说都说了,总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轻轻推开了帝无渊,摸索着点上了灯,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在烛光的跳动下亮了起来,安余对上帝无渊带着些笑意的眸子觉得现在气氛是刚好,很适合做些不一般的事,只不过…… “我饿了。”午膳时安余一直都在担心熙老头揭她老底根本没心情吃饭,又睡了几个时辰,五脏庙早空了。 “我这就让人传膳。” 其实吴嬷嬷早让人送来了饭食,只是没人敢来卧房唤人,房间里的烛光亮起时吴嬷嬷才犹豫地来敲门。 晚膳时分,安余见吴嬷嬷一直神色复杂地往帝无渊身上瞄,帝无渊可能察觉到了却不愿意理睬。 安余本来不欲多管,但想到之前吴嬷嬷对她还是挺好的,忍不住开口道:“嬷嬷还有什么事吗?” 吴嬷嬷冲她感激地点头,“王爷,按照规矩您的大婚是一定要长辈主持的,秦老的意思是让秦夫人来帮忙操持,上头又派了些内务府的宫人……老奴想问问王爷的意思。” 秦夫人?据安余所知秦老将军的夫人早已过世,那吴嬷嬷口里的秦夫人怕不就是青黛她娘了,秦老将军让她老帮着操持大婚不是存心要让她不好过吗。 显然帝无渊也知道,他不满意秦老的安排所以没答应,既然吴嬷嬷都问了,他就索性推了。 “你去回了秦府,不劳烦伯母跑着一趟,有那些内务府的宫人在就够了,外祖只要记得到时候来主婚就行。” 安余没反对帝无渊的安排,相反地,她很满意。 她讨厌准备拿这场婚事做手脚的人,哪怕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答应下来的婚事,既然答应了,安余就不允许有差错。 吴嬷嬷按照帝无渊说的话去回了秦府来的人,不是她不想劝,先不说秦夫人如何,她就算来了也是接了秦老将军的话,在加上她秦夫人肯定更偏着自己亲女儿青黛,让她来操持王爷的大婚说不得会出什么乱子。 王爷肯定不会让安余受委屈,要是到时候跟秦府再撕了脸面对谁都不好。 秦府的下人回去复命的时候,青黛已经知道帝无渊要娶安余的消息闹了一天了,秦夫人在一旁再怎么安慰她都听不下去,心里恨不得立刻冲到襄王府把安余给解决了。 “娘,为什么……为什么王爷要娶一个样样都比不上女儿的丫鬟。” 青黛带着哽咽的声音传到秦夫人耳朵里让她心疼的要命,她就这一个女儿,平时宠的跟什么似的,这时侯更是挑着好话地安慰她:“王爷肯定是为了应付皇上和太后……” 说到此秦夫人迟疑了一下,屋里的丫鬟都被她赶了出去,她才低声道:“说不等连大婚都不到,这天下就换了个主人,到时候哪还有那丫鬟什么事。” 青黛眼里还噙着泪光,秦夫人的话让她眼睛亮了亮,忍不住追问道:“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爹跟你说了什么?” 秦夫人回想起最近丈夫的反常道:“你爹嘴严得很,不过他们最近动作不小,差不离。” 说罢她有些觉得女儿不争气,“你好歹也在王爷身边做了些日子的暗卫了,怎么王爷要做什么你全不知道。” 青黛有些委屈地道:“王爷和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都避着我。” 母女二人谈话之际,下人来回禀了襄王府那边的答复,秦夫人听罢冷哼一声道:“正好我还不想去呢,为一个丫鬟操办婚事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要不是秦老将军有吩咐,她才不会巴巴得让人去问,这下也正好给秦老将军那边个交代,不是她不愿意去,是人家不稀罕。 对安余来说,晚上休息成了问题,她是可以直接让帝无渊睡在卧房,但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于是便成了眼前这幕场景。 安余跟着帝无渊去了书房,百无聊赖地翻着架子上了典籍,眼睛每每不经意的往帝无渊身上凑。 书房里烛光通明,照到他身上显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安余眼里一律被当作好看。 她索性丢了手里无趣的书,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或许是安余的目光太过热切也或许是帝无渊早有察觉,他手下一顿,认命地放下手里的狼毫。 顶着安余略有些玩味的目光走到她面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人抱起来。 安余稍稍惊讶了下,很快便适应了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手下攥紧了帝无渊的衣袖。 书房门就算不关也有人守着,卧房禁闭的门被帝无渊一脚踹开,安余看着敞开的房门皱了皱眉,由着帝无渊把她放到床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帝无渊把她放好之后,下一刻直接给她盖上了被子。 “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你先休息。” 话落人就要走,安余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我不困,我陪你一起去书房。”怪不得他连房门都没关,原来打定主意要再回去。 眼见着安余要起身,帝无渊阻止了她,对上安余有些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你在的话我没心思处理那些东西。” 安余刚醒没多久,怎么可能睡得着,她不依不饶的道:“不行,我睡不着,不要一个人待在这。” 帝无渊无法,“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安余想了下同意了,她现在精神到不行,身子往里躺了躺,给帝无渊让了些位置出来。 帝无渊转身关上了房门,坐到她身边,看到安余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弯,伸手轻轻盖上了安余的眼睛,无奈道:“明天要在皇宫里待到很晚,现在不睡你明天会很累的。” 被遮住了视线,安余不乐意了,她挪开了挡着她视线的手,反手握了上去,反驳道:“可你不也没睡。” 帝无渊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俯下身在安余眉眼处落下一吻,轻声说:“因为我要确保明天一定不会出事。” 最主要的就是眼前的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离开皇宫。 第 56 章 因为贴的近,安余都能感觉到帝无渊低笑时胸膛上的些微起伏。 安余本以为她和帝无渊这样僵持着会睡不着,怎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帝无渊等她睡熟了之后才给她掖了下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他在书房忙活到了后半夜才回来。 安余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帝无渊怕吵醒了她,脱下外衣躺在了她旁边,安余自从不再使用内力后就不再想之前那样敏感了,但像是知道帝无渊回来了一般,身体微微往他那边靠。 帝无渊生怕她再挤过来两人一起掉下去,忙揽了她的腰想要安余老实点,安余是老实了不少,但帝无渊就这样被她挤到了床边。 他只能无奈地侧身把人抱进怀里,两人就这样睡了一晚。 安余早上起来时入眼便是帝无渊还在熟睡的脸,上次只是侧脸,这次是直接贴近她的整张脸,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腰上的禁锢感让安余皱了皱眉,刚要抬手把帝无渊的胳膊推开,就又被他抱了个满怀。 “醒了吗?”耳侧传来温热的呼吸声,可人就是不说话,安余问他他就又抱得紧了些。 “我看你是想勒死我然后找别人跟你一起去皇宫。”安余险些被他抱得喘不过来气。 因为贴的近,安余都能感觉到帝无渊低笑时胸膛上的些微起伏。 抱着她是手臂松了松,安余就势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帝无渊就挤在床边睡了一夜,而自己这边还空着大半个床,不禁有些脸红。 “你怎么不把我往里面放放。”而且她明明记得自己睡觉时还挺靠里的。 帝无渊缓缓睁开眼睛别有深意地说:“你自己靠过来的,我推都推不动。”说完他就起身下了床留安余一个人纠结他的话。 “怎么可能。”安余才不相信帝无渊说的话,她又不是没跟人睡过一张床,流影都没说过她有这习惯。 一想起流影她就发愁,只希望今天能发现些端倪。 帝无渊穿好外衣就出去了,随后进来的是吴嬷嬷,她身后又是几个捧着一堆东西的丫鬟,安余看着那堆东西便头疼。 她还不是名正言顺的襄王妃,按着规矩是不能穿戴太过招摇的服饰,但帝无渊在京都别的没有,就钱多,安余亲眼看过他那几个库房的宝贝对此就已经深有体会,但当她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时,还是觉得自己是太小看了他。 不说那些精致的名贵首饰,就单她们送来的那件衣裳,安余瞅一眼便知道那料子绝对要比之前兰箬那件白烟罗要精贵数倍,应该是最近才赶出来的衣裳,但针脚细致,衣襟上的花纹绣的也格外好看,还是一如既往的蓝色,但安余格外喜欢这件。 她老实的坐在铜镜面前由着吴嬷嬷折腾,安余易容的这张脸说不上漂亮,顶多就称得上是清秀,但经过一番打扮下来倒也能入眼。 吴嬷嬷满意的看着安余现在的样子,起码走出去不会丢了襄王府的脸面。 安余对着镜子心里不住感慨,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也佩服吴嬷嬷的那双巧手,她都对自己的易容顺眼不少。 一番折腾下来安余早就饿了,吴嬷嬷没让她出去用膳,而是让下人端来了些饭食,给安余详细讲了皇宫里的规矩以及用膳时的忌讳,她绝对不能让安余到时候出岔子。 其实安余都知道她嘴里讲的那些东西,但她想着要让吴嬷嬷安心就没打断她的话一直听了下去,这不打断不要紧,安余听她一直念叨到了晌午。 安余刚晃了晃听的发晕的头,吴嬷嬷立刻便道:“姑娘没练过仪态,这里讲究脚动发饰也不能跟着动,像姑娘刚刚那样是最不像样的。” 安余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道自己知道了。 好在阿福来催人了,说再不走就晚了时辰,吴嬷嬷这才放过她,帝无渊这时早已在王府的马车上等着了。 安余走之前转头看了眼一脸不放心的吴嬷嬷,她又不是去皇宫里杀人放火,脚下不停的进了马车,帝无渊依旧拿着本书在细看。 安余对他手里的书不感兴趣,转眼就看到了小桌子上的点心,刚落了桌便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嬷嬷没告诉你吃东西时要怎么样吗?”身侧传来帝无渊打趣的声音,安余满不在乎的咽下嘴里的点心。 她刚刚没细看,帝无渊身上的衣服倒是跟她身上这身有些相似,轻哼了声道:“这不还没到地方嘛,听吴嬷嬷念叨了一上午了,你就别说了,说得我头晕。” 帝无渊听她这话便放下手里的书作势要给她揉揉头,安余躲开他的手,“你别乱动,要是乱了可没法再梳好了。 马车一路来到皇宫,进了一道宫门就需要步行走进去了,安余刚被帝无渊扶下马就从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小太监,安余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帝无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那小太监老实地向两人行过礼后道:“王爷,太后娘娘特意让奴才来候着给王爷带路。” “本王难道还能不认识去慈宁宫的路?” 帝无渊平常一句话却让那小太监哆嗦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安余开了口:“麻烦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感激地看了一眼安余迫不及待地往前走。 安余记得吴嬷嬷说的话走路时一直落帝无渊半个身子,帝无渊察觉到之后不怎么乐意,牵了安余老实放到身前的手偏要和她并排着走。 皇宫里重规矩,安余更是不想惹人注意,奈何她甩不开帝无渊的手,动作大了肯定更会被人看到,就只能这样亦步亦趋跟着。 从他们下马车的地方到慈宁宫着实是段不近的距离,他们被留在慈宁宫外面,那小太监进去禀报。 不多时人就出来了,不过这次出来的是个嬷嬷,应该是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安余见她眉眼和兰箬有些相似便猜测她就是李慕口中的叶嬷嬷了。 在安余暗暗揣测她身份时,叶嬷嬷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遍安余,和兰箬嘴里那个平平无奇的相貌并为有出入,就是不知道性子是不是兰箬所说的那样。 第 57 章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王爷见谅,太后娘娘只吩咐了奴婢带这位姑娘进去。”言下之意是要把帝无渊挡在外面,安余攥了下帝无渊拉着她的手,她要是就这样一个人进去不被里面的人扒掉一层皮是出不来了。 帝无渊根本没把叶嬷嬷的话放在眼里,拉着安余越过她直接走了进去,叶嬷嬷嘴上说着不让帝无渊进去,但再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拦着人不让进去。 帝无渊拉着安余就径直去了慈宁宫大殿,果不其然太后就在那等着,不止她一人,帝无渊大致扫了一眼,宫里面几位重要的嫔妃都到了。他格外注意了下位于太后下首的端贵妃,见她安稳地如平常人一般也没过多惊讶,因为帝无渊知道,不出今天晚上,端贵妃身上的端倪就再也遮不住了。 帝无渊神色如常地带着安余向太后和各宫妃嫔行礼,太后没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开口打趣道:“看来哀家猜对了,渊儿是真喜欢这姑娘,生怕我们把人生吞了,眼巴巴地就护着来了。” 太后发话了,底下的妃嫔也都应和两声,不止太后,连她们都想看看前些□□堂上吵得热闹的那姑娘是何方神圣,能让襄王抛下众多官家小姐不要去娶一个丫鬟。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安余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低着头,如今听到上头传来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当朝最尊贵的女人长什么样子,除了太后鬓边些许的白发,安余在那张脸上还能看到她年轻时的风华。 太后对上安余那双眼睛,来不及打量她的相貌而是那双眼睛给她带来了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只是她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大胆,怎可直视天家尊颜。” 安余直勾勾的对上太后的眼睛落在一旁的叶嬷嬷眼里便是大不敬,怎料太后制止了她,竟然帮着安余说话,“无妨,过不多久她也是天家的人,也是哀家的晚辈,叶嬷嬷跟了哀家多年,牢记宫规多年,你日后可不要怪罪于她。” 太后这话显然是对安余说的,安余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一直坐着不出声的沁嫔开了口,“叶嬷嬷跟了太后娘娘多年,是这宫里的老人了,谁敢怪罪。” 太后向她那边瞥了一眼,端贵妃接了沁嫔的话道:“看来沁嫔身子是好利索了。” “有劳贵妃娘娘,挂念嫔妾身子好了不少。”沁嫔语气平淡地回她的话,帝方和已经和她说过了他和帝无渊的合作,而且端贵妃本来就和她不对付,这时候她自然是偏帮着帝无渊。 坐在沁嫔一旁的安妃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大皇子此次有惊无险,沁嫔心病没了身子好得自然快些。” 安妃谁都不相好,她就是不想在场的人好过,煽风点火的起劲。 果然她这话说出口,端贵妃和德妃的脸色都不好看,太后冷眼看着她们的反应,不耐烦的道:“好了,成什么体统,你们俩起来吧,渊儿,你也把人带给你父皇看看。” 被她们这么一折腾,太后也不想再多过问关于安余的事了。 帝无渊点头道是,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安余,告辞了太后便出了慈宁宫。 他们是走了,但一众妃嫔还在慈宁宫里坐着,经过刚刚几句话的功夫,坐在下面的几个人谁都不再说话,太后懒得看她们怄气,摆摆手让她们全退下。 众妃嫔走后慈宁宫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太后被叶嬷嬷扶回寝殿,她脑中安余那双眼睛挥之不去,她到底在哪见过? 太后看向身旁的叶嬷嬷道:“你觉不觉得今天襄王带来那姑娘很眼熟?” 叶嬷嬷被太后问得一头雾水,回忆起安余的长相,一张再平平无奇的脸罢了,叶嬷嬷想破脑袋也没想起自己见过谁会和安余相像,她摇头道:“太后娘娘,奴婢没记得有谁和那姑娘长的相像。” “罢了,可能是哀家想多了。” “啪”凝露殿里一声响昭示着殿里的人心情格外不好,殿外守着的宫人听见声响都不住哆嗦了下,最近贵妃娘娘已经打发了不少惹她生气的宫人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待在端贵妃身边的珠翠劝着她让她不要动气,江太医说了,娘娘最近切忌怒火攻心,一定要心平气和。 “现在就连那贱人也敢在本宫面前得瑟了,当初要不是她勾引皇上,本宫的寒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 “沁嫔不过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怎能和娘娘比,大皇子再好也不过就占这个名头罢了,皇上还是最疼咱们二殿下。” 珠翠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捡着些好听的说给端贵妃。 “二殿下现在只是在禁闭罢了,娘娘想想四皇子,可是要流放的,德妃娘娘现在想见皇上一面都难。” 听了她的话,端贵妃心情算是好了点,“问过江太医了吗?” 珠翠知道她是要问什么,连忙道:“娘娘放心,奴婢去问过了,江太医说这药让娘娘撑过今天晚上不成问题。” 安余被帝无渊带出门之后本来以为他会像太后说得那样带着自己去见皇帝,谁料他就拉着她在御花园逛了起来。 安余不解地问他:“我们不去见你父皇?” 帝无渊道:“不急,会有人来找我们的,现在过去也是站在殿外等着。”而且皇帝肯定会让他们在外面一直站着。 安余觉得他说的有理,开始打量起御花园的景色,不愧是皇宫,这一山一树,一草一木都大有来头,要是放到外面,可是稀奇不已的东西,放到皇宫里便是最常见不过的摆设。 安余想起刚刚在慈宁宫发生的事问道:“刚刚帮我说话的是谁?” “沁嫔,大皇兄的母妃。”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帮着自己岔开太后的话,好让他们离开。 “那还要好好谢谢大皇兄了。” 帝无渊捏了捏安余的指尖道:“用不着,本王帮了他那么多,这是他们母子该做的。” 第 58 章 “要是将来有了小世子,说不定还是和王爷那时一样的性子。” 如果真要把皇宫御花园看个遍少说也要一天的时间,安余从刚开始的惊艳变得兴致缺缺,再好看的东西到处都是,看久了也会乏味。 她忽然有些心疼这宫里的娘娘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看着这些东西。 帝无渊见她失了兴致便想带她去凤栖宫歇息片刻,也去祭拜一下母后,刚要开口,眼角余光便看到了平时跟在皇帝身边的常公公朝他们这边走来,心下了然是皇帝派人过来找了。 于是他也不说话了,装作没看见常公公,陪着安余百无聊赖地看向御花园里的奇山异石。 常公公端着一脸殷勤的笑来向帝无渊问安,“王爷安好,陛下让奴才来请王爷和安姑娘过去。” 帝无渊转头看向他嗯了一声,“常公公前面带路吧。” 这是安余离皇帝最近的一次,不同于太后,他没让安余跪多久就让人起来了,安余站起来的时候才看到除了皇帝,这里原本还有一个人。帝无渊要比她更早发现此人,向着他的方向道:“五皇叔安。” 安余连忙跟着问安,想起帝无渊来之前告诉她的话,说不定就是因为还有人在,所以皇帝才不好让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 安余刚想起帝无渊这五皇叔是谁,那人就蓦地开口道:“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襄王带着襄王妃来拜见皇上。” “皇叔说笑了。” 皇帝显然心情很好,让他们落座,嘴上还不忘念叨两声,“如今渊儿都要成婚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王府里一个女主人都没有。” 被皇帝念叨的庆王嘴角轻笑道:“皇兄就被打趣我了,臣弟不过想娶一个喜爱的女子罢了,只可惜多年来也求不到,比不得襄王好福气。” 安余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不留痕迹地看了几眼,着重观察了下那个庆王,此人是先帝最小的皇子,先帝在时他母妃颇受宠爱,是以先帝驾崩时他年仅十四也是被大臣们侧重拥护的对象。 安余本以为他会和皇帝不和,但现在看来他们兄弟之间甚是和睦,一点也看不出隔阂。 安余这一看不要紧,上头两人没发现,帝无渊可逮了个正着,他顺着安余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五皇叔,明知安余是为了正事,但看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别人看时心里还是难免会不舒服。 况且他这位皇叔今年也只是刚过而立之年,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当时京都多少女儿家都愿意嫁给他…… 想到此帝无渊神色一黯。 安余不知道帝无渊这时候因为她目光在庆王身上停留过多而吃味,她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当作不知道,省的帝无渊又找理由来折腾她。 听到庆王提到她之后,安余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老实地坐在这里就行,但当皇帝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时安余还是心头一跳。 意料之外地是皇帝并未多说什么,稍加叮嘱了几句就放他们走了,安余侧耳听着,都是些关于之后大婚的事宜,听着皇帝嘴里的种种安余总有一种他们父子之间甚为亲密的感觉。 但事实上帝无渊只是时不时回他一声,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相较于他们,皇帝似乎更想和庆王单独说话,他们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发离开了。 接着安余就被帝无渊带到了凤栖宫,因为这里原本是皇后的住处所以离皇帝的永昌殿不远,安余之前来过这里,先入眼的还是那株花开得正盛的桂树。 之前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还挖走了这桂树下封的一坛酒,想到那坛酒安余仍旧心存愧疚,总归是秦皇后留给帝无渊的念想,被她糟蹋了一坛去。 帝无渊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拉着她的手走到那株桂树下道:“母后的牌位在太庙摆着,你现在还不能去那里拜见,就先拜这棵桂树吧,母后生前最喜欢的就是凤栖宫的这里,尤其是秋天的时候。” 安余正要跪,帝无渊拦住了她,“不用跪,母后不喜欢人跪她。” 说罢朝着面前的桂树拜了一拜,安余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那棵桂树行了一礼,她之前对着太后和皇帝行礼跪拜是碍着规矩,可现在这礼她行的真心实意。 良久两人才齐齐直起身子,身后传来赵嬷嬷的声音,“王爷进去歇息片刻吧,现在还早。” 赵嬷嬷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一样,还端来了不少点心,赵嬷嬷对安余还算和善,在她眼里,襄王妃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小主子喜欢就好,小主子前些年太难了,要是能娶个喜欢的姑娘便再好不过了,况且这姑娘之前还冒着险帮了帝无渊大忙,不是个没用的。 对于赵嬷嬷的和颜悦色安余看在眼里,竟然有些不适应,自从帝无渊折子递上去,皇帝赐婚了之后,帝无渊身边的人里赵嬷嬷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有好脸色的人,还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回想起秦老将军盛怒的样子,安余回了赵嬷嬷一个笑脸。 安余和帝无渊在凤栖宫里一直待到宴会将要开始的时候,安余听赵嬷嬷讲起帝无渊小时候的事情,其间还加杂着其他几位皇子,安余听得入神。 赵嬷嬷说起四皇子时语气颇为惋惜,说他小时候是这几位皇子里最乖顺的,没想到现在却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落得这样的下场。 安余对四皇子的事不感兴趣,她问赵嬷嬷既然四皇子是当时最乖顺的,那最难管教的是谁。 赵嬷嬷先是笑了笑,目光看向坐在一旁对她们的谈话毫无兴趣的帝无渊,安余顿时明白了,迫不及待地问道:“嬷嬷快跟我说说王爷小时候怎么一个难管教?” “王爷小时候仗着皇后娘娘不怎么罚他,在皇宫里都没人敢惹他。” 赵嬷嬷说得含蓄,但安余已经能想象的出来帝无渊小时候那副“招猫逗狗”、谁都不怕的霸王样子。 忍不住笑出了声,帝无渊狠狠捏了下安余的指尖,招来了安余一记瞪眼。 没等安余高兴多久,赵嬷嬷煞有其事地开口道:“要是将来有了小世子,说不定还是和王爷那时一样的性子。” 安余感觉到自己小指尾被人勾了勾,是谁不言而喻,赵嬷嬷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有些疑问道:“姑娘是太热了吗,怎么脸都红了?” 安余若无其事地道:“确实有点热,来的时候吴嬷嬷让我穿了好几层。” “这些还算少了,王妃的吉服可要比这沉得多。” 本来是个托词,但听到赵嬷嬷这话安余顿时觉得要被衣服勒得喘不过来气了。 看看时辰已经快要到了,帝无渊才说要走,宴会还是在启祥宫里,他们到时其余几位远道而来的亲王都已经落了坐。 先帝子嗣不多,五位皇子,两位公主,公主一位和亲,一位早逝,所以都不在场,之前他们在永昌宫里看到的庆王这时候也早早到了。 安余余光还看到了熙老王爷,还有两位亲王她不认得,只知道封号“敦亲王”和“怡亲王”,两人年纪相当,她也对不上脸。 安余显然是今天最不寻常的存在,当门外太监通报“襄王殿下到”时,启祥宫里的几位王爷全停了手下的动作往他们这边看来,帝无渊正要行礼,熙老王爷说:“今天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赶紧去坐。” 他都开口了,其他几个自然无异议,皇帝不在,他就是这里面地位最高的,即使皇帝在这,听他这样说也不会怪罪。 安余和熙老王爷目光相触又有默契的双双移开,想说的话自在心里。 安余跟着帝无渊落座,神态自若的接受他们打量,帝无渊与这几位亲王不亲近自然也没过多寒暄,天家亲情向来凉薄,众人都并未有过多交际,都在客套地说着话等着皇帝。 安余趁着皇帝不在好好看了看这几个人,回忆起之前算计她的那男人,安余竟一点找不到那人的痕迹,难道她想错了? 不,想来不是他们亲自设的计,那人应该是他们身边的亲信或者下属,安余没轻易放弃,等到宴会开始再观察也不迟。 想着安余便把目光落到了面前已经摆放好的菜肴上,果然御膳房的手艺就是不同寻常,光是些虚虚实实的摆设就是外面的大厨学不来的。 帝无渊是皇子里唯一一个亲王,所以位置要再靠前些,紧跟着就是大皇子和许久都未出现的二皇子以及马上就要执行流放的四皇子,安余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出现。 要说二皇子是因为端贵妃,而且罪过不大,但四皇子就罪无可恕了吧。 帝无渊贴近她耳边解释道:“太后的意思,说是要好好过一次团圆的中秋,才让他多在皇宫里留了些日子。” 这也难怪,要是这边家宴其乐融融,那边皇子转眼就被流放,说出去也让人看皇家的笑话,太后这样吩咐,还能让百姓称赞一声仁慈。 第 59 章 帝无渊顺着安余的视线又看到了自己那个风华依旧的皇叔 安余正想着,帝方和就过来他们这边,“恭喜两位了。” 他知道帝无渊喜欢安余,但是没想到帝无渊真的要娶安余当王妃,他以为安余到最后再怎样也不过一个侧妃罢了,毕竟身份摆在那,但帝方和也是真为他们高兴,能娶到自己喜欢的人做妻子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很难得了。 帝方寒许久都未出来,看向帝无渊的时候心里还是恨得牙痒痒,但他也知道些外面的事,故意往帝无渊身边走一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打量着他身边的安余,在他眼里帝无渊娶了个完全没用的王妃,已经不足畏惧了。 他还以为安余是什么绝世美人能被魅惑到帝无渊直接让她当王妃,如今看到了之后也不过如此,平平无奇,如此他便更加得意不过。 帝无渊视他若无物,今天的好戏还没开场,总要让他们先高兴高兴。 随后而来的是各宫娘娘们,昕美人因为有孕在身被特赐来参加这次的宴会,要不然以她如今的位分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即使只能坐在最不起眼的末位她也心满意足。 端贵妃扫了她一眼心生不悦,今天来的最低也是嫔位的妃子,她一个美人来凑什么热闹。 珠翠一直跟着自己主子,她发现端贵妃最近情绪反常,一个不留神主子就会发火,就比如现在,她不得不提醒端贵妃注意场合。 江太医一再叮嘱过,端贵妃再不可急火攻心,怒气上头,否则药效会减弱。 显然她自己也清楚,在外人眼里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昕美人就去和自己数日未见的儿子演尽母子深情的戏码。 皇帝到时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但他第一反应竟是向帝无渊那边看过去,帝无渊神色如常地随着众人行礼,并不在意皇帝的目光有什么含义。 端贵妃还想着皇帝会走过来安慰她,但他步履不停越过他们母子直接落座,她亲眼看着那双明黄靴子从自己身边过去,有些不知所措。 所幸皇帝也没放着她不管,“都落座吧。” 威严的声音传到端贵妃耳朵里让她身体无故发颤,珠翠连忙扶她到位置上坐下,不经意间摸到端贵妃满手的汗,她以为是药效的缘故并不觉异常。 安余来之前还好奇皇宫里的歌舞是怎样的,等到真上歌舞时她也没了兴趣,在场的人里应该也没几个会把心思放到这上面,她也不敢乱动,巴不得在场的人都把她当空气处理。 可偏有人不让她好过,舞乐暂停之际,帝方寒不甘寂寞地道:“恭喜三皇弟了,大婚在即,如今可真谓是成家立业了。” 这下整个大殿的目光大半都到了安余身上,安余安静地坐在帝无渊身边,面上不显,在心里她已经把帝方寒杀了几遍了。 安余没了内力,但她耳力依旧很好,本来就安静的大殿让那些人小声谈论的声音更加清晰。 “一个没用身份的丫鬟罢了,在王府做个夫人都是抬举。” “可不是,也不知道襄王爷喜欢她什么?” “过不久都要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 安余没在意她们说的话,倒是帝无渊握了握她的手,直接道:“两位皇婶慎言,本王的王妃也不是谁都能编排的。” 刚刚出声的两人正是敦亲王妃和怡亲王妃,两人闺中便是密友,多年未见,如今重逢话多了些,帝无渊此话即便错在她们也不免让她们丢了面子。 怡亲王责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妃,他这趟来京都只想全须全尾地回到封地,没想到才开始怡王妃就招惹了帝无渊。 敦亲王则是个暴脾气的,他自然不愿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猛然站起来朗声道:“襄王越发没了规矩,在这大殿上威胁起自己皇叔来了。” 敦亲王固然莽撞但他也不傻,在他看来皇帝自然会接了他的话训斥帝无渊几句,再不济也有太后,太后可一直都不待见帝无渊。 但上头的皇帝和太后连嘴都没张一下更不要说是训斥了,大殿上一时针落有声,敦亲王喝了不少酒,此刻涨红着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把视线放到身旁的怡亲王身上,想让他出面解围,怎料刚刚还跟他和颜悦色、谈笑风生的人直接避开他的视线只当没看见。 笑话,怡亲王心里正期盼着帝无渊只记得敦亲王一个得罪过他,怎么可能帮他。 最后还是熙老王爷看不下去了,轻摇了摇头道:“都是一家人,动这么大气干什么。” 敦亲王顿时松了口气,狠狠甩了甩袖子重新坐了回去,独自喝他的酒,连敦亲王妃也不搭理了。 安余也没真的被气到,只是苦恼帝无渊在桌案下一直握着她的手,稍不留意就被他拉住了,还毫不遮掩,在外人看来亲密至极,但安余极度不习惯这种不是由她主导的亲密,想挣开又怕下了他面子,只得作罢,任由他握着,忽略掉心底的一些怪异。 有个敦亲王这个例子在前,一时也无人再敢多说什么,尤其是帝方寒看到帝无渊和安余亲密的样子郁结于心,他被关了将近半月,失了父皇欢心,凭什么帝无渊就能这样好过,父皇对他也不似从前那般厌恶,想到此帝方寒瞬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经过刚刚的事,安余暂时把敦亲王排除在外,她看了眼敦亲王身边的怡亲王,他也不怎么像。 比起他们,安余反而觉得一直默不作声的庆王爷更难看懂,安余细思了片刻毫无头绪,她一点也不了解对方,帝无渊也不见得有多了解这个皇叔,不如去问问熙老头。 就在安余细想之时,帝无渊顺着她的视线又看到了自己那个风华依旧的皇叔,紧攥了一下安余的手随后撒开,见安余没反应,神色微黯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安余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揉了揉被他攥得有些疼的手,想不明白自己又有哪点惹得他不开心了。 第 60 章 “你放心好了,我喜欢嫩一点的。” 无论下面发生什么事,坐在上首的皇帝和太后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端贵妃刚受了皇上冷眼,此刻也不敢贸然开口说话,不知是不是心慌的缘故,她总觉得脸上有些痒,不是之前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痒意。 于是除了心慌她又多了些担惊受怕,端贵妃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殿前失仪会怎样。 安余还在暗自看着庆王爷那边,无视旁边已经醋气熏天的某人,也许是安余的注视太过显眼,透过舞女们飞扬的水袖,庆王对着安余的方向缓缓扯起一笑。 安余没想到他会这样,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可这一幕落在帝无渊眼里就大不对味了,手里的琉璃盏险些被他捏出一条缝来。 安余察觉出他不对劲,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上帝无渊带着些控诉的眼神,她想了想明白过来他是怎么了,心里感慨,还好帝无渊没见过她之前那些人,要不然整个大雍都要被醋气给埋了。 虽然安余觉得无所谓,但她还是轻声解释道:“你放心好了,我喜欢嫩一点的。”满带着玩味的语气落到帝无渊耳里却格外安心,他那皇叔已过而立之年,不足为惧。 安余话落还主动把手递了过去,帝无渊迟疑地再次握了上去,真好哄,安余嘴角带笑地反握回去。 皇帝把他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神色不明,终归不是什么高兴的样子,他看了眼额间带汗的端贵妃,语气关切地问:“可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虽然语气里带了关心,但他看向端贵妃的眼睛里再冷漠不过,端贵妃这时是真的开始不舒服了,听到皇帝关切心下欢喜,正要借此机会向皇帝说帝方寒的事,谁料她话都还说出口,伺候她的小宫女就失手摔了盘子,酒盏落地,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打乱了舞女们的动作,飞扬的水袖纷纷落了下来,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殿上随即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正是那打翻盘子的宫女,珠翠察觉出不对,眼疾手快地把那宫女接下来的话捂进肚子里。 动作间她余光看到了那宫女尖叫的原因,端贵妃的后颈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溃烂了,可贵妃娘娘却丝毫没察觉。 珠翠顿时慌乱了起来,她声音略带着些颤抖,“娘娘,您衣服湿了,奴婢扶你去更衣。” 端贵妃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溃烂的地方转眼就到了她原本光滑白皙的脖颈上,皇帝率先看到了那些东西,神色一沉,高声道:“传太医来。” 端贵妃这才察觉不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光滑,定睛一看手上已经全是血迹,她瞳孔猛缩,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镜子呢,给本宫镜子。”端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血,崩溃地大喊。 剩下的人看不见端贵妃身上发生了什么,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只有帝无渊依旧闲适地品着手中的酒,他最清楚不过今天会发生什么,早该如此了。 他漫不经心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当初母后受过的苦,如今也该让她尝尝了,他已经安排好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不,应该是从现在开始,大雍的贵妃不复存在了。 端贵妃找不来镜子,想让珠翠告诉她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珠翠已经松开了捂住小宫女的手,接到主子的示意,一向嘴皮子利索的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医来得很快,来得不是江太医而是太医院院正,皇帝支使他给端贵妃把脉,眼里的神色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看得懂。 珠翠心知完了,全都完了。 端贵妃心下慌乱不愿他下手给自己把脉,但她想不出如何拒绝, 院正看出端贵妃的抗拒,手下用力,端贵妃是怎么样他心里清楚的很,毕竟十几年前他受了皇帝的命令亲自把这种药下到当时皇后的药食里。 院正停留片刻收回把脉的手,神色凝重地对着皇帝道:“回皇上,臣无能,贵妃娘娘患得病臣暂时没有头绪,但依臣之见,此病或许为疫症,而且……” 他迟疑了片刻看向端贵妃道:“而且娘娘并未怀有子嗣。”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虽然不清楚端贵妃未有子嗣是怎么一回事,但“疫症”可不是小事,事关自己,自然人人自危。 端贵妃瞪大眼睛听着院正的话,厉声道:“什么疫症,你个庸医竟敢污蔑本宫,本宫有孕是太医诊出来的,怎会有错?”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听她的话,更有人已经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副急得要赶紧离开的样子。 端贵妃跪倒在地,对着皇帝哭诉,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梨花带雨的样子了,溃烂慢慢蔓延到了她耳边,她如今这副样子落到任何人眼里都是狰狞。 “传朕旨意,端贵妃暂关凝露殿非诏不得外出,一众宫人分开囚禁。”皇帝冷酷至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 帝方寒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跪在地上求皇帝收回成命,再找一位太医来给端贵妃把脉。 帝无渊冷眼看着这场混乱,皇帝果然不出他所料地处置了端贵妃,她这辈子都要待在凝露殿里老死余生了,不过前提是她能撑的过那药效。 端贵妃眼底全是泪,她快要看不清皇帝的样子了,为什么,她明明不是得病了,连江太医都能诊得出来,她想说是帝无渊给她下了药,可是她没证据,还有身孕的事,她真的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珠翠要扶着她回去,却被端贵妃一下推开,她不甘心地想要靠近皇帝却被院正给拦住了,“如果真如臣所判断,娘娘万不可接近皇上。” 端贵妃没法靠近就这样一直看着皇帝,皇帝心思像是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了一样,眸色暗沉没看她,最后还是太后发了话,“赶紧把她带下去,着人严加看着,万不可出了差池。” 第 61 章 “不好了娘娘,四殿下没了!” 安余目睹着端贵妃被拖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她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个贵妃娘娘,没想到今天却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了。 安余收回视线偏头轻声问帝无渊:“你干的?” 帝无渊没回她,而是轻捏了下她的手回应安余问的问题,安余心下了然。 因为知道先帝容妃的事,安余对于端贵妃假孕皇嗣的事并没有太惊讶,反而对她身上的病很感兴趣,安余从小跟着师父即使没学过医术,但看得多了也能知道些毛皮。 她见过不少奇难杂症,却从未见过端贵妃这样的疫症,安余看了眼侯在皇帝身边的太医院院正,只见那人一直垂着头默不作声,似乎刚刚高声喝止端贵妃的人不是他一般。 好好的宴席出了这样的事在座的众人都没了兴致,还因为院正的一句“疫症”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回去沐浴更衣洗洗晦气千万别沾上。 好在这是场家宴,皇室的丑闻也只有皇家人自己知道,太后的脸色差到极致,再也坐不下去了,叶嬷嬷扶着她借口劳累离开了。 太后都走了皇帝依旧不发一言,安余看着对面几位亲王像是坐下有针扎一样忍不住想笑,她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对面的敦亲王和怡亲王不是她要找的人,在排除掉熙老王爷,也就只有…… 安余装作不经意间看了眼泰然处之的庆王爷,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个不谙朝堂的庆王爷可藏的真深。 都想提前离开但却没一个人敢去触皇帝的霉头,最后是院正在一旁提了一句:“皇上,恕臣多言,您最近身体欠安,实在不宜多饮酒。” 皇帝停下继续拿着酒盏的手,摆了摆手,身后的常公公眼疾手快地把他扶起来,皇帝一句话都没留就被扶下去休息了,一并离开的还有院正。 要不是场所不对,德妃简直要笑出声来,端贵妃再也爬不起来了,再也护不住她儿子了,要不是她,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被皇帝判去流放怎么重的罪,一切都是报应,算是给自己儿子践行了,德妃高兴之余并未发现帝方寒早已经不在殿中了。 皇帝都走了,剩下的人也没再留下的意义,纷纷告辞离开了,帝无渊和安余也相继离开,今天晚上说不上有惊无险,因为有端贵妃在,安余除了刚开始之外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安余本想再看看那个庆王爷来着,但帝无渊直接黑着脸把她拉走了,帝方和都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帝方和一番感慨在心间,他被拉上帝无渊这条贼船没多久,不仅自己帮外祖脱了罪,还把端贵妃给拉下来了。 光是假孕皇嗣这一条罪,端贵妃就不可能再翻身了,连带着她那两个儿子将来在皇上眼里也会留下隔阂,四皇子被判了流放,如今皇宫里不受牵连的皇子就剩他和帝无渊两人了。 帝方和心知自己不可能和帝无渊斗,就盼着帝无渊到时候给他个闲散王爷让他好供养母妃和祖父就好。 遐想了一番未来的景象,帝方和嘴角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起身护送沁嫔娘娘回了寝殿。 德妃刚到寝殿准备拿上之前收拾好的东西去送一送自己儿子,刚拿起东西就听到外面的宫人嚷嚷起来了,还未到宫门口,声音便已经传到了她耳边“不好了娘娘,四殿下没了!” 德妃听到这句话的那刻耳朵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在听不到其他声音,脑袋里回荡的全都是这句话,再无其他。 宫人跑到她面前,跪下就道:“娘娘,您快去看看吧,殿下刚被人救下,但小太监们发现的晚,人……人已经没了!” 无比清晰的话让她再逃避不了,德妃手里的东西骤然落地,不可置信地问来传话的宫人:“怎么可能,本宫刚刚还看到他,怎么一转眼你就告诉我他人没了!” 那宫人也只是来传话而已,具体的她也不清楚,没法回答德妃。 德妃踉跄了两步走到寝殿门口,推开要扶着她的宫人,不管不顾的往外跑去。 德妃心里急切,完全看不见脚下有什么,德妃的贴身侍女怕她出事一直跟着,看见自己主子每每将要摔倒就去扶一把。 磕磕绊绊的就这样来到目的地,德妃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起来的帝方寒,原本一个能说能跑的人,到如今就这样被放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德妃就是再狠心如今看到自己儿子就这样没了再也忍不住崩溃了。 她满眼血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颤抖的手移到帝方寒鼻间,她的孩子是真的不在了。 太医匆匆敢过来想要看看帝方寒如何却被德妃一把推开:“都给本宫滚!” 德妃身边的侍女看娘娘如今这样也不住动容,厉声道:“你们怎么照顾四殿下的,为什么四殿下好好的人就这样没了?” 跪在周围的小太监们瑟瑟发抖,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殿下明天就要流放了,他们今天最后伺候这主子了,就想着偷个懒,没想到转眼间四殿下就溺毙了。 御花园那么大,因着今天有宴会,来这里的人少了很多,四殿下就算是惊呼求救也不会有人听到。 “回姑姑的话,四殿下可能喝了酒醉了就……”其中一个小太监壮起胆子小声解释道。 “胡说八道,他自小便熟悉水性,怎会因为一点酒就掉进水里毫无反应。”德妃嘶哑着声音怒声道。 太医站在旁边劝道:“娘娘,不让让微臣仔细看看四殿下到底为何会如此。”这德妃娘娘一直抱着他无从下手啊。 德妃听了他的话没反应,她身边的侍女心知可能娘娘根本就没听进去太医的话,上手想拉开德妃娘娘抱着四殿下的手,“娘娘,让太医看看吧,咱们总要知道四殿下是怎么没的,奴婢知道娘娘伤心,奴婢也不相信四殿下会因为喝醉了就失足。” 第 62 章 即使她此刻手心冒汗,安余嘴角还是扯出一抹笑道:“好。” 德妃松开抱着自己儿子的手,太医才得以检查四皇子的死因,也许是德妃的视线太过凌厉,那太医手脚麻利地检查完,迟疑了片刻道:“回德妃娘娘,四殿下……确是溺毙而亡的。” 出乎意料的是德妃并未对这句话有什么反应,她失魂落魄的站起来,抛下这里的人就要走,跟着她的侍女看那个方向是皇帝的永昌殿连忙跟了上去。 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德妃也没想过要求皇帝,她为了帝方奕宁愿去求当初百般刁难她的太后也不会来永昌殿,她心里知道在皇帝心里根本没她的地方。 她在后宫里百般委曲求全,她只求保住自己儿子一条命,可最后还是落到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什么失足落水,明明是有人要她儿子的命。 在永昌殿外守着的小太监见德妃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德妃娘娘来得真不巧,皇上刚刚用下醒酒药,现在还睡着呢不见人。” “有劳公公进去禀报一声,本宫有要事,四皇子的死绝对有异。”德妃嘶哑的声音让那小太监都有些动容。 可他真的难办,“娘娘要不先回去,等皇上睡醒了,奴才再去喊娘娘过来。” 德妃心里针扎一样刺痛,她也不难为那小太监,往前走了两步就跪了下去,可笑她当初还不屑端贵妃遇事就来永昌殿跪上一跪的做派,如今也和她一样,跪在了同一块地方。 小太监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悄声进了永昌殿,可皇帝这时候根本不在永昌殿里,而是顺着暗道进了“冷宫”。 小太监不忍心德妃就这样一直跪着,要知道皇上一般去那里一晚上也不会回来,德妃要真跪下去要跪到明天早朝。 永昌殿里现在只有常公公一人,他看到小太监进来一脸不悦地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冒失的进来?” “常公公,外面出事了,四殿下没了,德妃娘娘现在就在殿外跪着要见皇上。”小太监提心吊胆的解释。 谁料常公公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让德妃娘娘等着吧,皇上的兴致我们这下奴才可没胆量去打断,赶紧出去。” “可是……” 常公公斜眼看了他一眼,那小太监就再不敢开口了,轻声离开了。 他一推门就感受到德妃娘娘的目光盯着他看,他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她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是继续守着。 德妃见他摇头时彻底失望了,原来她当真在皇帝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身侧的侍女劝她回去,她全当听不见,就一直跪在那,为了她儿子最后的公道,她不能走。 皇宫里处处是混乱,这些消息明天一早就会被递到襄王府,安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卸了头上沉重的发髻,满头的珠翠,吴嬷嬷恨不得把她拿来的所有首饰都给她戴上。 就在她终于取下来最后一件簪子时,外面有人敲门说是有人找她。 安余随手绑了个发带去了王府大门,可她到时人已经走了,王府的看门小厮递给了她一封被密封的信。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里面似乎装了别的东西,鼓鼓的,安余刚打开,里面就掉出来一给香包,她脸色微变,她也没问那小厮给他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安余握着那个流影经常戴在身上的香包有些恍惚的回了扶风院,帝无渊见她面色有异便问她怎么了。 安余握紧了手里的东西道:“没什么,师兄给我送药来了。” 这件事上帝无渊始终理亏,也就没再多问,安余见他又要去书房才松了口气,怎知他没走几步就突然回过头来在她额间烙下一吻,就轻轻的一碰却让安余心里生了些波澜。 此刻的安余连帝无渊最细微的呼吸都感觉的到,“你也困了,先去睡吧,我晚会回去陪你。” 即使她此刻手心冒汗,安余嘴角还是扯出一抹笑道:“好。” 帝无渊看着她进了卧房才叫来李慕,端贵妃不出意料的倒了,这时候该急的不是他们而是皇帝,不过自古舍母保子也不是没有,他还不想让端贵妃死的这么早。 就算现在她没了,帝无渊也一定要让端贵妃的死和皇帝牵扯上,那个男人受得起翻脸无情的名声。 安余回到卧房扣上门,看了眼手里的香包,又走到床上拿出假兵符,两样东西放到一起搅得她心烦意乱,那个庆王,她如果不是武功尽失早闯上门探他一探。 想必他也看出来了,如今这个香包应该也是来警告她的,流影已经被关太久了,那丫头肯定会害怕的,这样想着,安余不禁摩挲起手里的香包,这个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直挂在流影身上,她当时还笑她是不是“情哥哥”送的,被她好一顿打。 想到以前的事,安余忍不住笑了出来,指尖突感异样,安余小心翼翼的打开手里的香包,里面赫然放着一张字条,打开的瞬间她便歇了这是流影悄悄塞进来的心思,因为上面白字黑字写着“十日后交兵符,否杀之。” 十日转眼就过,她相信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庆王,为了兵符杀流影一个他丝毫不会在乎。 安余走到灯盏前烧了那张字条,想来今天宴会的剧变也扰乱了那个人的打算,才仓促给她递了东西。 安余不打算告诉帝无渊这件事,最近他一定有的忙,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把帝无渊的兵符搭进去,他在这皇城里已经够难了,如今端贵妃出了事,她身后的两个皇子对帝无渊没了威胁,四皇子流放,大皇子投诚,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没了兵符帝无渊就少了根翅膀,也许他真的会把兵符给自己,但安余不想,要是换做其他人,她才不会管这些,之前她不明白,但现在她知道了。 当你心里记挂一个人的时候就不想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一点争议也不行。 至于流影那边,她会自己解决。 第 63 章 青丝微缠间,格外缱绻。 夜深了,扶风院还是如往常一般安静,卧房里的灯熄了大半只留下两盏昏沉的灯光,帝无渊悄声推门进来时安余早已入睡,他本意想要俯身好好轻薄一番,鼻尖却意外嗅到了些陌生的味道,想来应该是安余说的药,他便没太在意。 再动作时安余已经睡意模糊的睁了睁眼,看清是他之后还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帝无渊手刚挨上她就被安余猛地一拽,可惜没了内力的鬼手大人根本拽不动帝无渊,察觉到床边人含笑的眼神撒气似的把他的手撇开,侧过身去不看他。 帝无渊看着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安余有些好笑,也不去招惹她,直接和衣躺下了。 好一会儿没动静,安余伸手摸到了帝无渊有些发凉的衣服瞬间清醒了点,转过去看着他:“衣服都没脱你能睡得好吗?” 帝无渊对上她的视线略微有些委屈道:“你分我一半被子?” 安余看他神色里可一点都没委屈的样子,不过还是从身下掏出些被子盖在帝无渊身上,两个人这样难免会有身体接触,安余嫌弃帝无渊身上的外衣凉就推他下去脱衣服。 折腾了这好一会儿,两人总算是都安生了,安余也困了,靠着帝无渊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帝无渊等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的把人拢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入睡。 青丝微缠间,格外缱绻。 襄王府里一切无恙,皇宫里却快要乱了套,皇帝刚从自己的“享乐窟”里出来别得知了四皇子帝方奕溺毙的消息,他从永昌殿里出去便看到了还跪在殿外的德妃,心烦意乱之间又有些复杂。 皇帝亲自把德妃从地上扶了起来,“太晚了,你先回去歇息,皇儿的事朕定会派人去查,放心吧。” 德妃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神色都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抓着皇帝的手臂不放,为了自己儿子,她第一次对面前的人有了依赖。 可皇帝只想快点打发了她,示意德妃身边的侍女扶着她离开。 也许是皇帝看似关怀实则漠然的态度刺激到了她,德妃缓缓松开手由着侍女扶她回去。 “娘娘,殿下那边自有皇上做主,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娘娘宽心。” 德妃听着身侧侍女的宽慰,心里没有半点松快反而更加伤心,皇帝如今的态度,她怎还能奢望自己儿子会有个公道,左右不过是个已经皇帝被抛弃的皇子罢了,德妃心疼难忍竟有些将要昏厥的样子。 “娘娘!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 那侍女看出她的异常,把她扶到不远处的凉亭坐下赶紧去太医院找人。 丧子之痛再加上跪了许久让德妃有些神智昏沉,她坐了良久,猛然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己身边的侍女去请来了太医, 她抬头没看见人却听到了不远处有人说话,她的寝殿在御花园南角,这条路上甚少有人会来,也许是哪来的野鸳鸯,她也没要逮人的心思,抬手揉了揉眉角。 也许是天意,坏事做多了终会有报应,德妃隐约听到了“四皇子”之类的便警觉了起来,她强打起精神悄悄靠过去,隔着些假山绿植,又是深夜,说话的人也没发现她。 走近了才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听说话声像是两个小太监。 “贵妃娘娘如今都被关起来了,那咱们的报酬找谁要去?” “还要什么?我可不敢去找贵妃娘娘,听说了吗,贵妃娘娘犯了疫症,可要离远些。” “真晦气,回头给四殿下烧些纸钱,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他可别来找我们报仇,要找就去找贵妃娘娘。” 德妃在听到他们说贵妃娘娘的时候就有了些猜想,如今听他们亲口承认心里怒火中烧,她从来没现在这样清醒过。 趁两人不注意,她冲过去死死拽着其中一个小太监。 那两人到底猜不到会隔墙有耳,还被人逮了个正着,被拽着那个逃不掉,另外一个跑的没了踪影。 德妃没管跑掉的那个,她一边死死拽着手里这个,一边大喊:“来人啊,抓刺客!” 那个小太监借着月光看清楚拽着他的人是德妃后拼了命的挣扎,好在夜间巡逻的侍卫老远就听见了德妃的呼叫来的快。 他们押下了那个小太监,有些疑惑地问德妃:“敢问德妃娘娘这是出了何事?” 跑去请太医的侍女也在这时候回来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属实被惊到了。 德妃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指着那小太监道:“就是他杀了本宫的孩子,还有一个跑了,你们赶紧去追。” 侍卫们知道四皇子的事,德妃的命令他们也照办了,派了一队人去她指的地方搜查,剩下的人一并去见皇帝,包括刚刚被叫来不明情况的太医。 永昌殿里,被押着的小太监死活不承认自己杀了四皇子,更不承认他和端贵妃有任何关系,所有一起全是德妃臆想出来的。 “奴才不敢欺瞒圣上,奴才只是路过那里,谁知德妃娘娘忽然就拽着奴才不放,还说奴才杀了四皇子,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做,请皇上明查。” “你胡说八道,刚刚明明是你们亲口说出来的,本宫亲耳听到的岂能有假?”德妃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太监上刑,严刑逼问。 去追人的那队侍卫回来禀报说并为发现有什么可疑。 那小太监听见这话心下松了口气,面上更加坦荡起来。 当时天色太暗,德妃根本看不到那个跑掉的小太监长什么样子,就连眼前这个她也不认识。 皇帝听了那么多也有了成算,他让侍卫先把人带下去,德妃不可置信地听见他说先让自己回去,为什么?明明人都已经抓到了,他却不相信? “你也累得都不太清醒了,先回去好好歇着,朕不是跟你说了会查的吗?如今贵妃都已经被关在凝露殿里了,她怎么可能会跟这件事又关系?” 皇帝的话落在德妃心里让她觉得有些无法呼吸,“正好太医也在,让她给你看看,朕知道你刚刚丧子,伤心欲绝,心中有疑也情有可原……” 第 64 章 “揣好你肚子里的龙种赶紧滚。” 皇帝又说了些什么,德妃全当听不见,永昌殿里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皇帝不耐烦让人把她送了回去,不同于端贵妃,那些人对她还算客气,送她回去之后也没说不让她再出去。 德妃不哭也不闹,就那样坐着,外面天都开始泛亮了,寝殿里的宫人想让她休息片刻也不敢上来劝,良久,德妃动了动嘴道:“本宫想亲自做些经幡,去拿点东西过来。” 大雍有为去世的亲人手缝经幡为其祈福的习俗,不一会儿,德妃面前就摆满了布条,她仔仔细细地做起经幡来,整个人安静地不像话。 襄王府里,安余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手摸上去连余温都不剩,也不知道帝无渊什么时候走的,昨天她没来得及把香包收起来,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往里面摸了摸,掏出之前那个小匣子,把香包和那个白玉钗放到了一起,她对着光晃悠了几下小花钗,嘴角的笑一直都没落下,接着把它放好,锁上小匣子把它重新塞进衣柜里。 安余一点也不担心帝无渊会看见,她人都在这,他能直接看人才不会来拿这东西。 刚挑了件喜欢的衣服换上,碧桃就来告诉她帝无渊有事出去不在府里用膳,安余心下疑惑问她发生了什么,碧桃就把今早皇宫里传来的消息全告诉了安余。 没想到才一晚上过去而已,皇宫里就出了人命,可是谁会要一个已经判了流放的无用皇子的命? 和安余同样的疑惑一样萦绕在帝方和心头,他一早就找来了帝无渊,还是之前两人见面的地方,他昨晚从沁嫔寝殿出来还没回到自己住处便得知帝方奕人没了,他心知不是帝无渊动的手,而端贵妃刚刚去了势,顿时心下一慌,连夜便知会了帝无渊见面,索性最近过节,宫门有两天不下钥。 帝无渊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叫来,为了不扰了安余清梦,他穿衣都是在外间,怀里突然空了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吹熄了昏暗的灯盏,这一晚上除了安余,几乎没人能睡上一个好觉。 天色大亮时,皇宫里的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娘娘,内务府那边来人说,殿下的丧事要避开中秋这些天,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办。” 德妃听到宫人来传的话,手下的动作顿了顿,问道:“抓到的那个小太监怎么样了?” “皇上说……说证据不足,把人给放了,奴婢打听过了,那小太监是在太医院办事的,昨天晚上一直跟着院正大人,他说昨天根本没见过四殿下。” 德妃神色如常地收拾好已经做好的经幡,交给宫人收好,说要出去走走,身边只跟着一个刚来伺候她不久的小宫女。 “娘娘是要去看殿下吗?”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御花园里入目皆是美色,这一切落到德妃眼里没了以往的花团锦簇只剩下满目苍夷般的景色。 “德妃姐姐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四殿下尸骨未寒,姐姐倒是有心情来御花园里赏花。” 德妃眼都不用移开都知道说话的是昕美人,她最近肚子有些显了,却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养胎,总是乱逛来炫耀自己那渐渐有了些胎动的肚子。 德妃不想再她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愿与她多说,抬步就要走,谁料这次昕美人直接让人把路给堵了。 德妃身边的小宫女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话都说不囫囵:“大胆……德妃娘娘岂是……岂是……” “昕美人怕不是忘了,端贵妃没了,本宫就是这后宫位分最高的,你现在是以下犯上,真以为肚子里揣上了龙种就能再后宫横行?本宫现在推你一把,你肚子里的东西还没抱住吗?” 昕美人也许是被德妃的话给吓到了,双手不住的护住自己的肚子,“你敢?!” 德妃嗤笑一声道:“本宫当然敢,皇上念在本宫刚刚丧子,你又挑衅在先,最多不过是禁闭几月罢了。” 昕美人顿时脸色煞白,腿脚都不直觉往后退。 “揣好你肚子里的龙种赶紧滚。” 拦路的人没了,德妃也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样子来,她走到旁边歇脚的凉亭,对跟着她的小宫女说身体不舒服,让她去找太医来,自己就在这等着。 那小宫女担心她没人照顾,却被她坚持打发去找太医,一般这个时候御花园来的人不多,此刻边只剩下德妃一人坐在凉亭里。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又想起自己儿子惨白的脸,最后她站起来往凝露殿的方向走。 不过一夜的功夫,之前有多富丽的凝露殿现在就有多衰败,门外的侍卫都懒懒散散的守在门口,见到德妃过来忙上前行礼道:“娘娘怎么来这边了,贵妃得了病,保不齐就传上人了,娘娘还是快离开吧。” 德妃看了眼凝露殿的大门道:“贵妃待本宫不薄,如今贵妃有难,本宫想来看看她,很快就出来。” 说着把手上的镯子扯下来递给了守门的侍卫,“放心吧,本宫知道轻重,就在门外跟她说几句话,你们也能进去看着。” 那侍卫装作为难的样子迟疑了片刻,收东西的手倒是不慢,也没跟进去,只是叮嘱德妃不要在里面停留太久。 德妃点头道谢,推开凝露殿的大门走了进去,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如今的凝露殿除了端贵妃之外已经再没别人了。 寝殿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干净,听见门口的动静,端贵妃不顾脚下的碎瓷片便跑了出来,最后跌在地上。 “皇上,皇上,臣妾……” 话没说完就看到德妃一脸好笑的看着她,端贵妃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让她解气。 “你这贱人笑什么?你儿子不是没了吗?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说罢,端贵妃便大笑起来。 德妃上前一步脚就踩在了她手上,地上的碎瓷片因为她这一脚扎进了端贵妃手心,疼得她脸越发扭曲。 “你不是被关了吗?怎么知道我儿子没了?” 端贵妃费力也挪不开手,只得作罢,“你来找本宫不就是知道了吗?让本宫猜猜,皇上不相信对吧?哈哈哈……嘶,皇上心里一定还有本宫,等本宫出去,你们全都跑不掉!” 第 65 章 可王爷未过门的王妃要去青楼他们这群下人要怎么办? “出去?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一辈子别想再出去。”说着德妃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来,扔到端贵妃面前,整了整衣袖道:“”我本来是要来了解了你,但看到你这样,反而觉得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折磨的,皇上什么样,贵妃娘娘想必比我更清楚,你觉得皇上还会看你一样吗?” 德妃一点也不担心端贵妃会拿那把剪刀自杀,嫔妃自戕是大罪,何况她还有二个儿子要做打算,她可舍不得死。 看着端贵妃将要溃烂的脸德妃一点不觉可怕,居然还想笑,她是想把剪刀送进眼前人的胸口,给自己儿子报仇,但那样做代价太大,反而不值得,说不准到头来皇帝念起端贵妃的好来,在她死后对她儿子多加安抚,最后反倒帮了她。 德妃身边的小宫女急得不行,她好不容易跟着德妃娘娘出来一趟就把娘娘看丢了,只能让太医先等着,自己跑去找。 四殿下刚没,万一娘娘心痛之下再出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就在她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时候,德妃才从拐角处回来。 “娘娘!您刚才去哪了?” 德妃语气淡淡的道:“本宫胸闷去散了散心,现在好多了,你带着太医回去吧,用不着了。” 听她这样讲,小宫女也不敢再说什么,喏喏的答是,她就要走时德妃叫住了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被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照顾的不好,肯定要被德妃责怪,心里害怕极了,不敢不回话,只得小声说:“回娘娘,奴婢青念。” 出乎她意料的是德妃没再说什么,打发她走了,连她送完太医再回去,心里担心的事也没发生。 春香楼里,帝无渊和帝方和的谈话还没结束,在帝无渊看来昨晚上皇宫里发生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放在帝方和眼里就不一样了,老四不是帝无渊动手处理的,哪处理他的人会是谁,到底为了什么,下一个会不会到他身上,他一想起来就没了主意,只能来求助帝无渊,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反而更加依赖这个三弟。 帝无渊神色淡然,皇宫里不明不白死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这次死的是个皇子罢了,为了让帝方和宽心他还是安抚道:“宫里传来的消息,德妃连夜逮住了一个小太监在皇上面前对质,她声称那小太监亲口说自己是被端贵妃指示谋害老四的,但证据不足,已经给放了,皇上也没声张。” 帝方和也习惯了帝无渊连“父皇”都不屑叫的做派,问他觉得德妃是真听到了什么,还是找个由头把自己儿子的死栽给端贵妃。 帝无渊迟疑了片刻道:“不管是不是端贵妃干的,这事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她指使人干的,如今的端贵妃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我们也不用费心去帮德妃找证据。” 帝方和也被他感染了些淡然,心下不再慌乱,只是疑惑:“端贵妃好好的干嘛要打四弟的主意?” 帝无渊嗤笑一声道:“自然是为了他儿子,皇上死了个儿子自然会对剩下的儿子多些关心,说不定到时候她儿子的罪都能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帝方和不可置信的说:“她何必如此?四弟已经被父皇判了流放,眼看着就要走了,就为了父皇可能会不忍心再责罚二弟,就要搭上四弟一条性命?” 帝无渊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的很,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做不出来。 “这些天不上朝,等到明□□堂上指不定有多乱,我现在觉得你不用上朝听那些老大人们吵来吵去也是清闲。” 帝方和心里想想明□□堂上的样子就头疼,说不定还会有不明原因的人参他一本,怀疑他谋害兄弟。 帝无渊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兄长放心好了,皇上刚没了个儿子,他心里清楚的很,不会冤枉到你身上。” 帝方和被他这句话说的有些不解,还没来得及问,厢房的门便“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帝方和不悦的转头,他知道地方乱,但已经有客的厢房也是可以随意推开的?老鸨干什么吃的? 可他转身便看到一个英气少年站门口,深秋之际手里还握了把扇子,发带束起满头青丝,端的是风流倜傥的样子,只是那少年身量不算高,看起来倒是比他们要小上些年岁。 帝方和认不得眼前人是谁,帝无渊可再认识不过。 安余早上问碧桃帝无渊去哪了,小丫头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还满脸通红的样子她就觉得不对劲,想去她之前跟帝无渊说过在京都里,烟花柳巷才是最不容易让人发现端倪的地方,便猜到他们来了这里。 她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在帝无渊衣柜里找出件他之前的衣服,即使他久在北地,吴嬷嬷也会让人按时节送来新衣,以防不时之需,当然这些衣服帝无渊早就穿不上了却意外很和安余的身。 碧桃就看着她换上一身男装,想拦都又不敢,吴嬷嬷一早去了庄子,现在王府里,安余最大,她不听安余的还能听谁的。 也不知道安余什么时候学来的易容,碧桃懂事的没开口问,看着安余由清秀的姑娘变成翩翩少年,惊讶至极。 王府的人都是帝无渊□□过的,知道分寸,尤其是贴身伺候的,不该说的,不该问的他们心里都清楚。 可王爷未过门的王妃要去青楼他们这群下人要怎么办? 现在去通知王爷?说不定他们人刚到,王妃也快到了,到时候他们二人可能要在同一家青楼门口见面了,最后还是奇安臭着张脸跟着易容过的安余。 他本来就看安余不顺眼,差点就把“身为王妃不守妇道”这几个字刻在脸上让安余好好看看。 不过安余才懒得搭理他心里想什么,去春香楼怎么能少得了她,她闭着眼都知道去那的路。 第 66 章 安余不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美人,当然,小王爷除外。 安余和这里的老鸨也算熟悉,而老鸨则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幅样子,虽说她以往来这里也是易容来的,但这次安余换了张脸,她可不想老鸨认出她在帝无渊面前乱说话。 老鸨看到她一身锦衣华服便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寻欢作乐来了,这不还带着个面色不善的护卫,老鸨自然是不敢怠慢,忙过去伺候着。 安余熟门熟路地就要往楼上厢房去,还没走两个台阶就被叫住,“这位公子留步,可是第一次来这里,奴家给公子找几个人伺候?” 安余转头便看到了老鸨那张涂满胭脂水粉的脸往她这边凑,她可消受不起,唰的一声打开手里的扇子挡了挡,“不用了,本公子要上前看看。” 有些清冷的少年音从扇子后传来,声音让那老鸨觉得有些耳熟,仔细打量了安余又觉得不像是心里想的那人,开口道:“公子要是想要厢房,奴家这就派人准备,还请公子稍等。” 安余本来打算直接去见帝无渊的,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又有了别的主意,便听她的先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坐下。 此时还不到晌午,春香楼里的客人不多,安余刚坐下便有几个姑娘眼尖的围了上去,安余来着不拒,不一会儿一张桌子上便没了空位,奇安险些被挤了出去,他狠狠的咳嗽一声示意安余想想自己的身份。 安余自然听到了,可她听到也当没听到,反正帝无渊此刻还在厢房没出来也看不见她,就算是看到了她也不害怕,都是些姑娘,她又干不了什么。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这?”听多了帝无渊的声音,她们柔的能滴出来水的声音还真让安余有些不习惯。 “嗯”安余一边含笑点头,一边推开眼看着要落到她腿上的手,她不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美人,当然,帝无渊除外。 看见安余的动作剩下的姑娘也老实了不少,“公子好生俊俏,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 “不知公子是哪家的?之前从未见过。” 安余晃了晃手中的扇子道:“本公子刚来京都不久,听说这里是最让人快活的地方就来看看。” 奇安恨不得立刻上去把王爷叫下来,让王爷好好看看。 可他要盯着安余,以防她做出些对不起王爷的事。 这可是冤枉了安余,她虽然来这里次数不少,但可从未做出格的事,就连她之前养的美人也只是养眼罢了。 “公子可来对地方了,这里肯定能让公子快活。”其中一位姑娘大胆调笑起来,引的其他人纷纷掩面嬉笑。 “当真荒唐。”奇安跟着帝无渊在北地多年,从来没进过像春香楼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胆的姑娘家。 他这句话放到嬉笑的人群里格外清楚,当即就有人不乐意了,里面一个胆子大的直言道:“公子,你这护卫可真扫兴,合该赶他出去。” “就是。”话落就有人附和。 安余看着从进来就冷着张脸的奇安有些好笑,“她们说你扫兴,让你出去,你觉得呢?” 奇安面无表情道:“还望公子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属下也不想去主人面前嚼舌根。” 呵,还学会威胁她了,真当她怕啊,不过也确实该上去了,她收了扇子,也不等老鸨过来安排了,站起身来就要走。 “公子不再多玩会儿?” 安余嘴角挂笑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办,下次再陪各位姑娘谈笑。” 要说安余怎么知道帝无渊在哪间厢房的,其实也不难,哪间厢房动静最小,可不就是嘛。 老鸨拦都没拦住,安余便直接推门而入,吓的老鸨赶紧给屋里的人赔不是。 帝方和本就心情不好,如今更是脸色不善,就当他要呵斥来人时,就听见帝无渊说话了:“怎么来这了?” 帝方和有些诧异,“三弟认识?”这小公子他可从未在京都见过,难道是北地那边的人? 既然认识便罢了,帝方和摆手示意老鸨赶紧出去,那老鸨心惊胆战的关好房门,心下想着万不可再让人闯进去,不然有她苦头吃。 奇安还没开口告状,安余便走的帝无渊身边坐下抱怨道:“难怪你一早就没了人影,这地当然比王府里快活,我睡醒起来身边都是凉的,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分你被子,让你冻着算了。” 在场的人除了知道原委的帝无渊和奇安还有一个听了安余的话一头雾水的帝方和,好在安余说话时声音未变,他大概也能猜出来。 “这是三弟妹?” 他还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的人,如今换了副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这种地方,到底有些惊讶。 安余拉着帝无渊的手朝帝方和笑道:“大皇兄安。” 帝方和不住的又打量了她几眼,“在外就别叫皇兄了,不方便。”真不愧是帝无渊看上的人,确实与寻常姑娘不一样。 帝无渊暖着安余有些微凉的手柔声道:“早膳用过了吗?” 在他看来安余醒来时一定时候不早了,扮成这样需要费不少功夫,她现在过来可能连早膳都没用。 果不其然,“没……” 帝无渊看向站在门边的奇安吩咐道:“让下面厨房做点吃食送上来。” “……是”看安余刚刚跟姑娘调笑的劲还真看不出她没吃饭。 “皇兄邀我议事,走的急就没告诉你。”帝无渊甚少解释过什么事,但害怕安余生气还是说了两句。 “议事要选在这种地方?”安余心里虽然明白,但她向来得理不饶人,非要对方欠上三分。 帝方和以为他们二人就要吵起来,忙解释道:“弟妹别误会,这里人多眼杂,方便行事,兄长可以保证,三弟绝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安余哪能不知道,她就是想逗逗小王爷罢了,可惜旁边有个不识相的。 “算了,下次你要出去,别管多晚都要告诉我。” “好”帝无渊嘴上说着好,等到了下次他肯定还是不想吵到安余休息,一声不吭的离开。 第 67 章 “公子这就要走啊,怎么不多留些时间,让我们姐妹几个好生招待招待。” 春香楼里的吃食一点也不逊色于熙老王爷开的醉香楼,就是没有酒,有帝无渊在,安余识相的没提要。 帝方和早就起身离开了,此时屋子里就剩帝无渊和安余以及还在纠结要不要把安余刚刚在楼下做的事告诉帝无渊的奇安。 安余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非但没担心,还兴致盎然的想拉着帝无渊到处逛逛。 安余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吃食,拿帕子擦了擦嘴道:“还早,我们去别地看看好吗?” 虽然皇宫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传他,但帝无渊还是乐得由着她,至于宫里面那些人,帝方和总能应付一二。 虽然安余心里想着要在春香楼里多待些时间,但这地方不适合小王爷,还是赶紧走的好。 就在要走出春香楼的时候,安余身后传来了一声娇嫃,“公子这就要走啊,怎么不多留些时间,让我们姐妹几个好生招待招待。” 安余本想直接走,但帝无渊却停了脚步,无奈她也只能停下,转身就看见了个笑颜如花的姑娘,明明该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放到帝无渊眼里却变了意味。 安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奇安这时逮到机会开口道:“刚才公子不是和这些姑娘相聊甚欢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安余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奇安,撑起笑脸无比自然的跟那姑娘告了个别,碍着帝无渊的视线,把她下次再来那句话给咽进肚子里。 安余没敢看帝无渊现在的脸色,反正冲他要带着自己去秦府的举动上就能看出帝无渊一定心情不爽。 “你好歹让我换身行头啊,这副样子我怎么去见你外祖,老爷子本就不待见我,你就是故意想让我不好过。” 安余上了马车就没老实,她现在这样去秦府不就明摆着跟秦老过不去嘛。 帝无渊揽着她的腰,漫不经心的道:“你不挺喜欢这衣服的吗?吴嬷嬷之前准备的衣服总算有了点用处,本王很高兴王妃如此勤俭持家。” “你现在可一点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我不就是跟那些姑娘们多说了几句话吗,都是女儿家,你生哪门子的气?” 帝无渊没说话,安余费力也挪不开他圈着自己的手,有些生气:“我都没计较你半夜出门来这,你可不像我无法消受美人恩。” 说完安余就后悔了,但她死拧着不肯低头,挣扎着要离帝无渊远点。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帝无渊败下阵来,伸手抚了抚安余的后背,把她抱在怀里。 这下安余安生了不少,她抬头也只能看到帝无渊的下巴,气势上就弱了不少。 “先带你回去换身衣服,今天去一趟秦家好不好?” 只要有台阶,安余还是很识相的,乖乖点头道好。 马车停在了襄王府门口,安余扶着帝无渊的手下了马,无视奇安一副惊讶两人为何怎么快就和好的样子,拉着帝无渊的手回了扶风院让他给自己挑衣服。 等安余换好衣服,再装扮好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现在这个时候到秦府里还能赶上用膳。 帝无渊来之前就通知过秦老将军,秦老将军虽然不喜欢安余,但有帝无渊在,他也不会刻意怠慢了。 帝无渊在来的路上怕她因为之前被秦府的人拦在外面的事不高兴,特意跟她解释说当时拦她的两个护卫已经被罚了,就连青黛现在也没被放出来。 帝无渊要是不提,安余都快忘了还有青黛这号人了,她也确实很久没见过了,原来是在闭门思过。 “那一会儿会看见她吗?” 帝无渊回她道:“我不能保证,毕竟她也算是外祖的孙女,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吩咐让她继续在房间里待着。” “算了,只要她不惹事,我才懒得计较这些。”毕竟这次她来秦府和上次身份不一样了,秦老将军的意思就是帝无渊回来那么久了还没一家人好好聚聚,他那个干儿子秦将军也不是坏的,安余总不能还能嫁给帝无渊就不让他名义上的表妹出现在席面上。 如果青黛能老实点,她才没兴趣和一个丫头片子过不去。 安余在路上闲着无聊掀开了些车帘,看到大街上的百姓都还是高兴的过节样子,不禁想去昨天晚上皇宫里死去的四皇子。 都说皇家好,可她倒觉得平民百姓家才是最好的,即使有时会缺衣少食,但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明天就遭人暗算,就这样没了。 想到这,她没了看外面的兴趣,把帘子给放了下来,靠在了帝无渊身上,安余心里从没这样感谢过吴嬷嬷,还好,在我们相遇之前,他没事。 帝无渊见她这样以为她是累了,浅笑着把安余往怀里带了带,“在那待不了多久,外祖是想一起用个饭,我们很快就回家。” 良久怀里才传来动静,“嗯” 安余跟着帝无渊进来秦府的大门,之前那次没能进得来,现在才有机会见识秦府的布置,虽没有襄王府那样气派,但也不失秦老将军的风骨。 没有白玉为堂,却有奇山怪石无数,帝无渊跟安余说这是秦老将军的一大乐趣,喜欢收集些样子奇怪有珍稀的石头。 这要不足为其,自己师父还喜欢收集各种奇怪的药材。 走了一路安余也看了一路,这一路的奇异山石让她看的都颇有兴趣,走过最后一个回廊终于到了前厅,人坐的挺齐的,秦老将军不用说,还有安余之前未见过的秦将军和秦夫人,以及恨不得要把自己给盯穿的青黛。 安余从进来就能注意到青黛的视线,但她并未放在心上,跟着帝无渊见了礼,礼数做足让人挑不出错处。 秦老将军即使看不上她,这次见她也比上次要和善许多,可能是人逢过节高兴吧。 青黛手心都快要扣烂了也得不到帝无渊一个眼神,反倒是安余还对她笑了笑,秦夫人安抚着拍了她两下,示意她别丢了体面。 随后一群人去了饭厅。 秦老将军就帝无渊这么一个亲外孙,自然当心头肉一样,安余看到满桌饭菜都是帝无渊喜欢的属实惊讶了一把,她还以为像秦老将军这样的粗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第 68 章 那个安余,未来的襄王妃,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安余靠着帝无渊落座,对面正对着秦夫人,看着是个面善的,希望这顿饭能吃的安稳,她不想在秦家和人起争执。 安余想安稳可有人不想,青黛位置在安余旁边,她落座是就想着要使坏,手还没动一下就被秦夫人发现了,秦夫人暗暗拦下了她,让她老实一点。 因为安余自己女儿没了做襄王妃的可能,秦夫人当然不会喜欢安余,但她心里清楚,如果今天青黛要和安余闹了不愉快,最后受罚的一定会是青黛。 秦老将军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安余,但看在帝无渊的份上对她也和善了不少,今天是秦老将军要求办的家宴,如果青黛这时候跟安余起了冲突,不说安余是个不好惹的,恐怕秦老将军面上也会过不去。 被拦下青黛撇撇嘴,终究是没敢再做什么。一顿饭下来表面上宾主尽欢,但实际上什么样只要他们自己知道。 用过膳,秦老将军就把帝无渊与秦将军叫到了书房议事,帝无渊本想把安余带上,但安余拒绝了,说要在院子里看看,她可不想去书房凑热闹,刚才走马观花的看了一路的奇异山石,现在靠近些细看。 她明面上是帝无渊还未娶进门的襄王妃,秦府里的人对她也恭敬,听她说要看那些山石,忙给她介绍起来。 安余打量着眼前的山石,想着要弄两块放到师父的药圃里做个摆设,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喜欢。 “这人要是出身不好,还就是没看过这些稀罕玩意。”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安余今天心情好,不想跟她计较以前的事,可青黛偏偏要撞上来,那就不能怪她了。 “也是,毕竟青黛姑娘不姓秦,这教养自然没秦家人的样子。”安余抚摸上面前一块崎岖不平的石块,慢条斯理地回道。 青黛虽不是秦家血脉,但也被叫了那么些年秦家小姐,这京都种的贵女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她早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秦家大小姐了。 如今到好,安余直接道出了她的身份,让她的脸以后往哪搁? “你别仗着王爷喜欢你就太嚣张,你还没嫁进王府呢,我……” “王妃莫要生气,青黛这丫头小时候被宠坏了,就连老将军都拿她没法,她要是冲撞了王妃,妾身向您赔个不是。”秦夫人及时赶过来,制止了青黛要大逆不道的嘴。 安余感受着手下粗糙的触感,暗想果然着秦夫人也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她话里话外都挑明了连秦老将军都宠着青黛拿她没办法,如果安余真要苛责就是不给秦老将军面子。 “夫人也别叫我王妃了,我也确实没嫁进王府,这不合规矩,至于青黛姑娘……”安余停顿了一下又道:“家里突然多了个外人,不习惯也是常事,只是青黛姑娘以后可要小心了,万一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秦夫人松了口气,思索着安余是个软脾气的,瞬时硬气了不少,微微欠身道:“不劳安姑娘费心了,我自会好好教导女儿。” 安余气极反笑,看来青黛如此莽撞的性子也有秦夫人不少功劳,“夫人明白就好。” “眼看着就要到圣上下旨赐婚的日子了,安姑娘如果要秦府帮忙操持的尽管跟我说。” 婚期将近啊,安余猛然发现那人要她交兵符的日子里婚期就差一天,“不劳夫人了,王爷说了婚事一切安排都由内务府操办,秦老将军也同意了。” 到时候办不办的成还令说呢,安余还要回鬼蜮一趟,找师父拿点药,如果她没及时赶回来,小王爷一定会生气的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好。 安余瞬间不想再搭理这对母女,她要好好想想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实在不行就哭一顿,也不是她想要始乱终弃的。 话说帝无渊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她已经看腻这里了,又被人打扰了兴致,她想回王府了。 安余正想着,打算去前厅等着帝无渊出来。 “安余姑娘这就要走吗,王爷应该还要在书房待段时间,不如姑娘和我们去吃盏茶。”秦夫人看出安余想走出声阻拦。 要是其他时间说不定安余就跟着去了,可她一点也不想再对她们有什么好脸色,打算开口拒绝。 余光就看到了一道蓝色的衣角,嘴角漾出一抹笑来,“等王爷出来,我们就该回去了。” 说罢就朝着那道衣角的方向过去,握上帝无渊的手,安余才觉得开心点。 “走吧,宫里来人叫了。”帝无渊甚至都没看秦夫人母女两个,直接拉着安余就离开了,留下她们强笑着站在原地。 “娘,我可怎么办啊,你之前不是说我肯定能当襄王妃的吗?”青黛拉着秦夫人的衣角晃了晃。 “别急,她还不一定能嫁进来呢。” 青黛听出来她嘴里的别意,不解道:“圣上都下旨了,难道还能收回吗?” 秦夫人看了眼周围,确定隔墙无耳,跟青黛解释道:“我听你爹话里的意思是要准备动作了,就在最近了,保不齐就是趁着那天,什么婚事,不过就是个由头,你放心好了,要是大事真成了,你祖父肯定会更属意你,那个安余,未来的襄王妃,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青黛听完秦夫人的话,脸色重新恢复了笑容,比起来路不明,身份地下的安余,自己当然更适合做襄王妃,更高的位置她也能坐。 安余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她脸色看,到时候,看她怎么治那贱人。 宫里面的人来的急,襄王府里没人直接就找到秦府来了,来传话的是皇帝身边的常公公,没说传他们去干什么只道马上过去。 安余猜可能是四皇子溺毙的事,看帝无渊冷静自若的样子,她也不觉得这样慌里慌张的被叫去有什么,不过再去皇宫里逛一圈。 安余猜的没错,皇帝确实是为了帝方奕的死,他并没打算轻轻放下。 第 69 章 要不是皇帝,哀家早一条白绫送走了她 皇宫里出了人命,虽然搁在平时也是常有的事,但这次死的是个皇子,宫里面人人自危,唯恐自己做错了事被拉去充罪。 帝无渊带着安余到皇帝的永昌殿时,帝方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好在他之前已经和帝无渊通过气了,眉眼间没有一丝慌张倒是那几分伤心和惊讶看着像是发自内心一样。 本来帝无渊是不想带着安余来的,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件事里,但常公公再三说了要安余一起去,皇帝的吩咐,帝无渊才把人一起带来。 随后到的还有帝方寒,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的,应该是最小的五皇子。 安余还从未见过他,昨天晚上的宴会他也不在,想来还是太小了吧,安余想起帝无渊那句话“还有一个小的,论语半册都没背完。”忽然有些想笑。 想想也挺可怜,端贵妃是完了,宫里面的人向来捧高踩低惯了,她这几个孩子后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帝方寒过来就当看不见帝无渊他们,招呼都不打一声,五皇子就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的往这边看。 常公公去里面复命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片刻后从里面出来,说皇帝传众人进去,却拦下了安余和年纪较小的五皇子道:“姑娘稍等,皇上说想单独见见姑娘。” 他倒没和五皇子说什么,只是道皇上不让他进去。 帝无渊握着安余的手有些紧,安余安抚般的回握回去,让他别担心,虽然不知道皇帝在打什么主要,但总不会抬手就把她给杀了。 帝无渊和另外两个进去之后,只剩下安余和五皇子还留在原地,安余一直以为身为最小的皇子,他应该挺受皇帝宠爱的,但看常公公对他的态度,他好像并不怎么受宠,难道是因为端贵妃的事牵扯到了他? 小不点一样的五皇子看了安余一眼,然后跑走了,安余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身影,心道难道自己是会吃人吗?安余一点也不觉得她现在这样会把小孩子吓跑,也没太丑啊。 安余就这样在永昌殿外站了将近半个时辰,里面的人才出来,帝无渊出来时神色如常倒是帝方和眉头紧锁一脸愁样。 安余想问帝无渊发生了什么,没机会说话就被常公公请了进去,安余这是第二次踏进永昌殿,上次她来的时候,庆王也在这,这次就只有皇帝和安余在,常公公也没清了出去。 “陛下万岁。”安余按照规矩给皇上行礼。 “规矩倒是不错,吴嬷嬷教你的?” 安余听见皇帝询问的声音,答道:“是。” 然后永昌殿里就陷入了寂静,安余跪在地上等着皇帝要说什么,上面迟迟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良久,皇帝回忆般的开口道:“要是皇后还在,她一定会高兴渊儿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起来吧,朕单独见你只是想和你说说关于渊儿的事,别害怕,坐那吧。” 安余站了起来,顺着皇帝指的方向坐在了凳子上。 等到安余坐稳,皇帝又开口道:“当初皇后就告诉过朕,如果渊儿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不管那人身份地位如何,她都会很高兴,当时候她想亲自下懿旨给渊儿赐婚。” 顿了片刻接着道:“所以,当朕知道渊儿要求娶你时,即使你的身份地位远远配不上他,朕还是应了。” 安余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完皇帝这些话,要不是亲眼见过“冷宫”里的荒唐,说不定她就真相信皇帝对秦皇后真是情真意切了,还记得秦皇后多年前的话。 有些可笑,安余还是行礼道:“谢陛下成全。” “起来吧,看来确实是吴嬷嬷教的,动不动就要跪,渊儿是朕嫡子,朕对他的期望最大,他也没让朕失望,你作为他以后的妻子,有些话,本该是皇后告诉你的,现在只能由朕转告了。” 安余重新坐到凳子上,等着听皇帝要跟她说什么,她自觉接下来那些话一定不简单。 事情果然如安余所想那样,“渊儿一定跟你说过,他母后是朕害死的吧。” 安余听完这句话不禁眼睛睁大,要说皇帝不知道这样也不可能,但安余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直截了当的就在她面前说了出来。 安余忙回道:“陛下多虑了,王爷从未说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大逆不道,他这样想确实大逆不道,朕和皇后恩爱非常,怎会害她,可惜渊儿一直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不跟朕亲近了,如今他也要成家了,今后作为襄王妃,你要多劝着他点。” 安余如今也只能说是,说完这些话,皇帝就让安余出去了,安余走出永昌殿,见到了还在等她的帝无渊,常公公送两人出去,刚走到门口,那边慈宁宫里的人便传来了话说太后要见他们。 安余还没来得及跟帝无渊说上句话又被带着往慈宁宫去,当个襄王妃真累。 皇帝说得那些话她还是等回到襄王府的时候再告诉帝无渊吧,皇宫里面人多眼杂,万一被谁听去就麻烦了。 慈宁宫里这次没有众多妃嫔在,只有太后一个在等着他们,见他们来了让他们免礼直接坐下。 太后对着帝无渊一顿嘘寒问暖,好像两人是多年不见一样,可明明他们昨天才在宴会上见过。 上次太后也没这样热络,她这样的态度再结合刚刚皇帝的话,让安余觉得有些怪异,他们这是想和帝无渊关系缓和了? 看来是觉得自己剩下的儿子和孙子不足以和帝无渊抗衡打算打感情牌了,可是帝无渊怎么会因为这些就心软,未免有些可笑。 也许是帝无渊不怎么回她的话,太后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把话头转到安余身上:“婚期将至,会有内务府的奴才们去襄王府准备,襄王妃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他们,那些个奴才要是敢不听你的话就尽管来告诉哀家。” 反正,她就只管谢恩就好,安余心想。 两个人都是油盐不进的样子,太后也着实心累,没再留他们,说了几句可有可无的话就让他们走了。 太后身边的叶嬷嬷把他们二人送出去,安余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再有人来叫他们过去了吧。 “走吧,该回去了。”帝无渊握了握安余有些发凉的手,带她离开这里。 可能今天皇宫里的闲人多,转角就看到捧着个大肚子朝这边来的昕美人,看起来是来找太后请安的,不过这都快傍晚了,她现在才过来请安。 迎头遇见,互相见了礼并没多少交集,安余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皇宫里气氛真真压抑。 昕美人选在现在过来给太后请安也是有原因的,她在寝殿里犹豫了太久,想到四皇子的死,她难免害怕自己的孩子生下来没人庇佑,端贵妃和德妃尚且如此,她一个小小的美人,皇上对她的情分又能存有多久呢。 她现在倒希望自己怀的是个公主了,安安稳稳的长大,将来嫁个好人家。 昕美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太后面前走一趟,让太后记起后宫里还有个真正有孕的妃子。 “劳烦叶嬷嬷通传一声,臣妾想向太后娘娘请安。” 叶嬷嬷看了她一眼,脸上堆起笑道:“太后娘娘刚刚跟奴婢说她要休息了,想来现在都歇下了,要不美人明天再来。” 昕美人看着还没黑下去的天明白这是太后不想见她,她也没胆子硬闯,“那劳烦嬷嬷回头告诉太后,臣妾来向太后娘娘请安。” 叶嬷嬷笑着答道,关上了慈宁宫的大门,吩咐了看门的小太监“太后今天休息的早,谁来都说不见。” “是。” 叶嬷嬷回到太后跟前,跟她说了昕美人的事,太后神色如常,有些可惜道:“本不是多出众的人,能怀上龙种也是她的福气,平常不来哀家身边凑,现在宫里面出事了来找哀家庇护,打的好算盘。” 叶嬷嬷捧了盏茶过去,“昕美人是知道太后娘娘不喜欢她,平时躲着太后还来不及,依奴婢看,宫里剩下几个皇子都不如外面那个,如今昕美人肚子里这个,太后不如养在身边,皇上如今春秋鼎盛,过些日子皇子长大了,还不是听太后您的。” 太后接过茶喝了一口,听她这话略有深意地瞥了叶嬷嬷一眼。 “奴婢多嘴。” “你以为哀家没想过,她没那个本事让哀家提携她,至于孩子……她那孩子要生下来还早着呢,到时候再看吧。” 叶嬷嬷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太后,庆王那边说要送上来一个,您要不要先看看?” 太后放下茶盏,“嗯,过些日子带过来让哀家看看,这后宫一茬接一茬的人,不能断了,冷宫里那个最近没动静吧。” 太后突然提到那个人,让叶嬷嬷有些惊讶,“没动静,还是往常那样,最近倒是少了要寻死觅活的样子。” “哼,要不是皇帝,哀家早一条白绫送走了她,先帝还想让她陪葬,她也配葬在皇陵里,乱葬岗才是她的去处。” 第 70 章 招蜂引蝶 如果安余在这里,听见这些话,绝对会被惊讶到,原来皇帝和先帝怡妃的事,太后是知情者,这种荒唐程度绝对是安余想不到的。 安余回到襄王府时,天色已经微微变暗,吴嬷嬷下午时便从庄子上回来了,现在就站在大门外等着。 “王爷要传膳吗?” 帝无渊从马车上抱下安余问她:“饿吗?” 安余摇摇头:“不饿,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去书房。”没有什么地方会比王府的书房更安全了。 安余关紧了书房的门,还没待她转身,就被帝无渊从身后紧紧抱住,安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怎么了?” 帝无渊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在怀里,安余任由他抱着一样不说话。 “他要我明天上朝。” 安余能听明白,这里的“他”指的就是皇帝,按照大雍的惯例,明天就是中秋过后恢复上朝的日子。 皇帝不让帝无渊去朝堂本就是为了牵制帝无渊身后的势力,让自己安心,现在这样,一定不是放心帝无渊的缘故。 “那不是挺好的嘛,你不开心?” 安余挣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转了个身,没离开他怀里,将今天皇上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帝无渊,她并不想像皇帝说的那样劝帝无渊,他有自己的打算。 帝无渊听完安余讲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能解释那男人为什么今天如此反常了。 无非是不想他趁着这次帝方奕的死做什么手脚,皇帝退了一步,也想让他不要有什么动静,妄想着两人各退一步,能再安分些日子。 他如果没跟安余说这些话,帝无渊说不定还能再老实些日子,拿他母后的死做由头让安余来劝他,那男人是怎么想的,他已经不是容易被骗的孩子了。 从北地回来他就只有一个目的,为他母后报仇,如今解决了一个,剩下的他本想再放放,起码等到他的婚事结束之后,但今天,安余被单独叫走的时候,帝无渊才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干不了,他还是不够好,还没有足够的权力去保护自己爱的人不受伤害。 所以,他想好了,既然都准备妥当了,那有些事情,还是越快越好。 安余不知道帝无渊心里所想,她已经打算明天回鬼蜮一趟,正打算告诉帝无渊“我明天要回趟鬼蜮找我师父那些药,顺便让他看看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要我派人跟着吗?” “不用,鬼蜮那地方,我闭着眼都能走到,人多容易引起注意,我一个人就行。”不能让人跟着,她准备带点东西回来,到时候藏在外面以便不时之需。 正好帝无渊明天也要去办事,心思各异的两人这次一拍即合。 第二天天还未亮,帝无渊便起身换好朝服,尽管动静不大,安余还是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了一身朝服的小王爷站在不远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帝无渊,平时都是一身常服。 安余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点都不想让这样的小王爷出门,要是让京都那些贵女们看见可不得了,想想第一次安余见帝无渊时醉香楼那场面,暗道一声招蜂引蝶。 可能是安余的视线太过显眼,帝无渊察觉出不对就转身看了一眼,“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我吩咐碧桃准备好早膳了,你用完饭再去鬼蜮也不迟。” 安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帝无渊走近俯下身亲了安余一下,安余摸到了他身上精致的朝服,有些凉。 帝无渊走后,安余也睡不着了,她坐起身来从衣柜里挑了件利索的衣服,趁着天色还早,现在去鬼蜮才是最好的时间,不过她还是听帝无渊的吃完了早膳才出门。 早朝时间还没到,众大臣都还在门外排队等着,帝无渊身穿朝服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要知道,皇帝是最忌惮这个儿子的。 但联想起皇宫里出的事,通通明白过来,这是皇帝打算重用襄王了,这样一想,那些本来就支持襄王的大臣各个神色兴奋异常,襄王本就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是嫡子又有本事,剩下的皇子里根本没有能和他争风头的存在。 帝无渊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和帝方和的视线对上一瞬,帝无渊早已安排好今天的朝堂上要做些什么,帝方和了然于心。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忧心,云尚书和鲁阳侯一早便满目愁容,前者是因为自己女儿出了事,关系着自己一家的前途,后者则是因为自己一个皇子外孙没了,虽说帝方奕在时,他们鲁阳侯府也没有多体面,但有和没有是两码事。 即使前些日子,帝方奕犯了事被皇帝亲自下旨流放,但终归是自己的外孙,就这样没了,着实可惜。 随着钟鼓司的敲钟声,两队大臣依次走进了太和殿,这是自打回京以来,帝无渊第一次踏进这里,今天的朝堂注定不会安分。 安余这边赶着京都城门打开,纵马离开了京都,等她到鬼蜮时天色还未大亮。 安余没先去自己师父的小药庐,而是直奔街角处铁匠铺,她有些事想要问问符翁,关于那枚虎符的。 她没见过真的那个,如果到时候拿假的去,安余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安余敲了敲铁匠铺的门,还是那双形容枯槁的手给她开的门,见是安余,没让她进去,开口便问:“怎么了?” 安余还是听不惯符翁这样嘶哑的声音,“没多大的事,就是想问问符翁,我让你做的那个兵符,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看它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石头。” 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块石头。” 就是块石头你收我那么多钱,安余没说出口,问到自己想问的就打算离开,谁料转角时,腰间别的香囊掉了出来,可能是走得急没塞紧。 安余忙捡起来,那是怡太妃交给她的香囊,可不能丢了,可有双手比她更快。 安余指尖还没靠近,香囊就被符翁从地上捡了起来,“这香囊,你从哪来的?” 安余没接他的话,而是问:“符翁认识?” “不,不认识。”符翁把香囊递给安余打算关门。 “这香囊,宫里面一个太妃给我的,她说这是……”安余的话让符翁关门的手一顿,“是什么?” 安余看了看手里的香囊“你不是不认识吗?” 符翁没说话,直盯着安余手里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一个太妃,不住在自己的寝殿,偏被安置在冷宫里,还给我了这个香囊,让我帮她找找她之前的情郎。” 安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符翁的神色,她记起怡太妃的样子,有看看现在的符翁,心想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吧,再怎么看,他俩也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 安余正要走,符翁叫住了她,让她进来,安余疑惑的跟着符翁进去,符翁常年穿着一件褐色袍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让安余把门关紧,安余刚转过身,符翁就要把穿着的袍子脱下来,安余忙扯住他,她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是别的美人在她面前宽衣解带,她也丝毫不会受影响,可符翁这,这…… “你好好的脱衣服干嘛?” “她说的人是我。”不同与之前的嘶哑声,这次的声音虽然有些难听,但清冽了不少。 说罢就把袍子脱了下去,映入眼帘的不是安余所想的那种枯槁的身躯,而是一副健壮的身子,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样子,安余现在才发现,眼前的符翁直起腰来要比她再高出两头,之前的符翁可是还没她高。 这可真是稀奇,原来怡太妃要找的人就在鬼蜮里面,还是她觉得最不可能的符翁。 帝无渊此时站在朝堂上,他要是知道安余现在眼前站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恐怕就没现在这样镇定了。 太和殿上,云尚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端贵妃的可怜,希望皇帝看在几个皇子和公主的份上善待贵妃。 皇帝坐在上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云尚书发疯一样不体面,也难怪云尚书这样,端贵妃可是他青云直上的唯一途径了,端贵妃如果真倒了,帝方寒还有最小的五皇子就没用了,他云家哪还有明天? 云夫人听见消息就已经哭了两天了,一边骂着端贵妃不争气,一边真怕她出事。 鲁阳候看着云尚书的样子,暗想还好自己没先上前说什么看在四皇子已去的份上,善待德妃等等,想想都觉得皇帝会极其厌恶。 反正一个庶女,过得好是给鲁阳侯府添光,过得不好也没他们鲁阳侯府什么事,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整个太和殿都是云尚书一人的哭喊声,父女之间是有些相像的,云尚书这时像极了当初为帝方寒求情的端贵妃,可云尚书可没端贵妃的那种梨花带雨,落到皇帝眼里只能是厌恶。 “端贵妃的病,朕自然会派人好好医治,但贵妃犯了欺君之罪,朕看在往日情面上,不治她死罪,以后,她就在凝露殿里不得外出,前朝和后宫,朕不想再看见有什么牵连。” 第 71 章 想起当初,她连结婚的喜服都做好了,只是还没等到穿上它的那天,就被关进了金笼子里。 皇帝的话落,云尚书再也不敢哭喊,朝堂瞬间安静下来,鲁阳侯再次庆幸自己没站出去说话。 没了云尚书的哭喊,朝堂上的大臣也少了些看热闹的,纷纷想起自己要禀报的事情,朝堂上恢复了往常的秩序,今天的朝堂如帝无渊所想的一样,也没出什么意外,这样最好。 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人敢没眼色说帝无渊站在这里不合适,唯恐皇帝下一股怒火就往自己身上发。 今天的朝堂没有相信中的慢,结束的挺快的,下朝时难免有些大臣来找帝无渊攀谈,他一律以王府有人等着他回去用早膳为由推了,这话就不免让人想起这位襄王殿下婚期将至,想必在王府里等着他的就是那位未来的襄王妃了。 纷纷祝贺起来,帝无渊和他们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他确实回了襄王府,回去换了身常服,听碧桃说安余已经走了,留的话是晚膳前回来。 帝无渊换了身轻便常服,带着奇安和李慕,先去了秦府。 此时的安余已经听完了符翁讲的故事,他原名付岚,先帝时探花郎,与如今的怡太妃是青梅竹马,当初符翁本欲功名在身之时两人成亲,家里也早早就安排上了,但先皇微服私访时一眼便看上了当时的怡太妃,为了不留下强占臣妻的骂名,他以付岚牵扯乱党为由罢了他的官流放八百里。 怡太妃为了保住家人被逼进宫做了先帝的怡妃,付岚在流放之地受尽屈辱,终有一天他趁守卫松懈逃了出来,没法进京都,他来到了鬼蜮安身立命,因为祖父之前是铁匠出身,他在鬼蜮里跟人学了易容做起了铁匠铺的生意。 因为手艺不错,在鬼蜮这一待就是十几年。他也打听过怡太妃的事,但后宫里的事哪是这么就容易打听到的,他只听说,如今的皇帝登基后,先帝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嫔都被太后一条白绫断送了,而怡太妃没有孩子,他便以为怡太妃也已经去世了。 心里再也没了牵挂,就这样在鬼蜮里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听完这些,安余没敢告诉他怡太妃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是告诉他,怡太妃如今被关在冷宫里,她也只是碰巧遇见了。 安余把那枚香囊给了符翁,算是圆了怡太妃的愿望,也还上了她人情,但他们将来怎样,安余是真帮不上忙。 如果是冷宫里普通一个妃子,安余说不定还真能试试,但怡太妃现在可是被当朝皇帝放到“享乐窟”里的人,恐怕就连帝无渊也帮不上什么忙。 安余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这样实在可怜,但真的帮不上什么忙,这个香囊,也算是留个念想吧。 安余别了符翁去了师父的草药圃,不出意外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阿萱,小丫头起的挺早,见到安余回来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抱住她,“小安子,我好想你啊~” 说完就往安余身上摸,安余被她摸得要笑,抓着她的手道:“别摸了,今天没给你带点心。” 听见这话阿萱瞬间不乐意了,“小安子都不疼我了,好多天见不到人,不陪阿萱玩,回来也不给阿萱带点心了。” 安余被她这话逗的发笑:“我回来的时候街上的点心铺子都没开门呢。”安余不是忘了,是她走的时候太早了,王府里的点心都没做好,她和帝无渊都不怎么爱吃那些东西,所以一般不吩咐,膳房里是不会额外准备的,现做来不及,当时京都大街上点心铺子也都没开门,就没给阿萱买点心,小丫头果然生气了。 “师父在哪?我找师父有点事。” 阿萱鼓着腮帮子道:“不告诉你,你自己去找吧。” “好阿萱,告诉姐姐,师父的致幻粉放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烧鹅吃。” “你是谁姐姐?你是坏安余,师父说了,不许我告诉别人他的药都放在什么地方,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找师父去要。” 好嘛,连小安子都不叫了,真是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真不告诉我?那我就直接找师父去,我告诉师父,你上次打碎了他一个花瓶,我记得那个花瓶还是师父最喜欢那个,师父最近没去看,是不是还不知道?” 阿萱听完这话瞬间歇气了,嘴里嘟囔着“坏安余。” “你告诉我致幻粉藏在什么地方,我去符翁那做一个新的,保证师父看不出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萱看了看周围道:“那你贴过来我告诉你。” 安余弯下腰侧耳过去听。 “师父说,绝对不能告诉你致幻粉在哪,他说绝对不会让你拿起祸害别人。”说完就跑的远远的。 安余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她之前是有多乱来才让师父以为她会拿着致幻粉去祸害良家,不过想想,如果小王爷没答应她,说不定她还真就那样干了…… 阿萱不说,安余也知道上哪找师父,她以为在阿萱这拿致幻粉会简单一点,没想到这小丫头学精了。 所谓致幻粉,顾名思义,就是让碰到这种药的人无条件的听自己的话,细粉状的药物只要吸进去就会中毒,安余打算用这个来让那人说出流影在哪?把流影给放了。 这是师父花费了多年的精力制的,药效有限,只能撑一个时辰,不过一个时辰对于安余来说也够了。 安余去了旁边的小药庐,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你个逆徒,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安余躲过师父扔过来的草药渣渣,“师父,您那致幻粉给我拿点呗。” 慕老眼神一横,“不可能,拿给你让你去祸害人?” 安余解释道:“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拿这东西去害人。” “我才不相信你这没脸没皮的,要东西没有,赶紧走,碍着我治药了。” “师父,你就给我点吧,我是真的有用,流影被一男人缠上了,不肯放她走,我要去救她。”眼看着实在没办法,安余只好拿流影扯了个谎。 “你早怎么不说?什么人敢囚禁我徒弟,让你大师兄去把人救出来。” 慕老这就要去喊齐子奕,安余忙拦住他:“不行,那人不简单,要是能救我早救了。”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最近才老不回来的?” “嗯,就因为这,师父你就给我点吧,我保证把流影好好的带回来。”安余眼巴巴的求道。 慕老瞪了她一眼,手指着安余身后的一个小药罐子道:“记住了,就只能拿一份,用不用你师兄帮忙?” 安余连连摆手:“哪用的到师兄啊,师父放心,过几天我就带着人回来。” 拿到致幻粉,安余便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了,她又问了下:“师父,我的内力是不是快要能用了?” “是,切记,不要心急,就在这几天了,你能感觉的出来。” 安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心下又安心了些,她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些东西,她这次还能早点回去。 准备好了自己要的东西,安余就只需要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就去赴约好了,她不想晚了和小王爷的婚礼,也不想让流影继续担惊受怕,如今她算是想到了个好办法。 只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 慈宁宫里,庆王府送来了一张画像,叶嬷嬷拿着画像在太后面前展开,当画像被完全展开后太后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便呆住了。 叶嬷嬷看出太后的异样,也往画像上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这……秦,秦……” 叶嬷嬷知道自己不该提那个人,双手捂住嘴巴,真的太像了,画上的人活脱脱就像是已故的秦皇后。 太后当然也看出来了,就是因为看出来了她才会呆住,片刻后她道:“这姑娘多大了,叫什么?” 叶嬷嬷连忙反应过来,回道:“庆王府那边说,这姑娘今年才十八,如果太后满意了,名字就由太后来取。” 太后又忍不住看了眼画像,“庆王可懂事不少。” “那当然了,要不是太后娘娘当年仁慈,他们母子老就没了,如今孝敬您,为太后娘娘您分忧是他应该的。” “就叫初嫣吧,名字记在哀家舅叔名下,等□□好了,就送进宫来。” “庆王府那边说了,要不了几天就把人给送来,太后这下该放心了吧。” 太后没回她的话,而是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块点心,“这后宫也时候换换样了。” 皇帝此刻还不知道自己会得新人,在朝堂上被云尚书一通乱嚎,心里烦厌非常,回了永昌殿,连朝服都没换就直奔这暗道过去,常公公是拦也拦不住。 就算是太后也管不住皇帝这样,起初的太后还跟皇上闹过,但结果可想而知,皇上死活都不同样把怡太妃殉葬,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人留下。 最后还是太后妥协了,她也不能永远跟皇帝置气,带着人,灌了怡太妃一碗不育药就不再管了。 可怜没人问过怡太妃愿不愿意,就这样被人关了起来,被两朝皇帝当作享乐的工具。 皇帝到时,怡太妃才刚刚睡醒,她听见动静就猛然惊醒过来,这种声音她再清楚不过了,整整折磨了她十几年。 过不奇然,皇帝从暗道里出来,见她睡醒了还朝她笑了笑,但怡太妃并不愿搭理他,背过身去只当没看见。 即使过了数年,怡太妃依然有曾经的风韵,就如当初安余所见到的那样,能让两朝皇帝都为了她有违伦理纲常。 皇帝也没强迫她,甚至没去碰她,只是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即便如此,怡太妃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忽然,皇帝开口道:“如果怡儿能给朕生下一个孩子该多好,朕当初就不该答应母后给你灌药,朕的孩子各个都不省心,如果是怡儿为朕生的孩子,一定会格外懂事。” 怡太妃汗毛直立,“皇上说笑了,有的是女人给皇上生孩子,有的是女人想得到皇上的宠爱,皇上又何必非守着我不放?” 这句话,怡太妃多年来问了皇帝无数遍,得到了就只有一个答案:“因为她们都不是怡儿。” 这句话让她恶心,眼前这个男人在人前与皇后装成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背地里肮脏不堪,简直不是人。 “皇上要是来说笑的那就赶紧走吧,我没心情同您说笑。” 可皇帝哪是怡太妃想赶就能赶的,“朕陪你用过早膳再走。” “冷宫”里的膳食都是从皇帝的膳食里取的,御膳房每次送到皇帝跟前的膳食多的很,分出一点送到这里也够怡太妃一个人吃的了,伺候怡太妃的有一个哑巴宫女,平时不在,只有皇帝在时她才会出现,是个有武功的,为的就是防治怡太妃逃跑。 平时送膳食的事都是常公公在做,这次也是他把东西带过来摆好。 怡太妃心里明白这时候不能再让那个男人不高兴,否则吃亏的是自己,这是她和皇帝相处多年总结出的规律。 “怡儿可知道朕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这件事她听皇帝说过,当初皇帝还是皇子时犯了错,先皇气急了,让他在永昌殿门口罚跪,当时数九寒冬还飘着大雪,她不忍心就让人送了件斗篷过去。 那时她正得宠,先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见,帮了他一次就被他这样对待,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当作看不见,让他冻死在雪地里。 “除了母后,就只有怡儿对朕那样好。”这话听得她想吐。 好在皇帝用过早膳就走了没打算留在这,看样子今天是不会再过来了,不免让怡太妃松了口气。 皇帝走后她又想起不小心闯进这里来的安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人,要不是为了保住家里的亲人,她早一头撞死去了,都是她害了付郎,如果没有她,付郎如今也是官至高品的大臣了,怎会被流放不知生死。 怡太妃的眼泪早几年就流干了,如今只是冲着一个地方发呆,想起十几年前的事,想起当初,她连结婚的喜服都做好了,只是还没等到穿上它的那天,就被关进了金笼子里。 安余出了鬼蜮,没直接回襄王府,而是找了个地方把自己拿来的东西藏好,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扶风院里,也不能让帝无渊发现,不然她没法解释。 其实她拿致幻粉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用在帝无渊身上,当然不是为了干那种事,那些事只要她想,帝无渊才不会拒绝。 她到时候害怕出不来王府,毕竟离婚期就只剩下一天,安余如果告诉帝无渊说自己要出来,他恐怕会觉得安余是要逃婚,巴不得把人看得紧紧的。 到时候就给帝无渊用上一点点,让他别阻挠自己出去办事就行,如今万事俱备,安余可以放心过接下来几天了,谅那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会抵抗的了师父的致幻粉。 安余忙完事情,天还早就回了扶风院,问了吴嬷嬷,说帝无渊出去了,还没回来,倒是内务府来人了,要量一下安余的尺寸,送上去的尺寸说是有出入,为了不出错,他们就派人过来亲自量一量。 另外还有婚服的图样、安余大婚时要戴的头面样式,这样都要安余亲自过目才行,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安余说自己片刻后就到。 她赶忙回了扶风院换了身一副,确定易容没出错,由让碧桃给她装扮好才去了前厅见人。 一堆人就在那等着她,安余心道还好自己回来的早。 她刚一到就有两个宫女上前说要到屏风后给她量尺寸,安余任由她们折腾,等量好婚服的尺寸,又是花样,又是图样,光祥云的数十种样式就让安余看得头疼。 不光是婚服,还有王妃吉服,什么场合要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头面都是有讲究的,零零总总的挑下来竟然就到了太阳将要落山的时间了。 可算是选好了各种各样的设计图案,安余眼都看花了,午膳也没吃,此时正饿着,可帝无渊还没回来。 内务府的人都走了,吴嬷嬷问安余是先用膳还是等帝无渊回来,安余自然是要等他回来,让碧桃去膳房拿些点心过来她先垫垫。 碧桃笑道:“还好膳房看王妃没用午膳早早就把点心给备上了,要不现在王妃连点心也吃不上。” 安余没力气跟她贫嘴了,轻推了她一下:“还不快去,饿死我了。” 第 72 章 乌丝轻缠 好在王府里的点心师傅手艺不错,安余啃着微微发干的点心,真不知道阿萱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东西。 点心再好吃也顶不上实打实的饭菜香,就在安余快把两盘点心给盯穿的时候,帝无渊带着人回来了,碧桃说他出门时就带着奇安和李慕,现在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三个人,这时天色依旧暗下去了,安余没看清他带回来的人长什么样子。 帝无渊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先下去,看了眼安余面前摆着的点心问道:“怎么不先用膳?” 安余没说话苦大仇深的看着眼前的点心,她这副样子倒是逗笑了站在一旁的碧桃,“王妃说了要等王爷回来一起用膳,嬷嬷都劝不动。” 帝无渊伸手抓住安余放到桌子上的手对碧桃说:“传膳吧。” 安余借着帝无渊抓着她的手猛的把人拉下来,也许是最近她身上的内力快要好了,安余感觉她的力气变大了,“你去哪了?” 帝无渊没防备还真被她拉弯了腰,他主动贴过去道:“去了趟军营。” “你能去那?”皇帝能让他去那? 帝无渊笑道:“我都能去上朝了,为什么不能去军营?你以为皇帝让我管什么?” “我以为你会在六部领点闲差。”安余真没想到帝无渊现在都能正大光明的进出军营了。 帝无渊直起身子抬手帮安余捋了捋额间的碎发道:“兵符还在我手里,秦家还站在我这边,那些将士们还认我这个领帅,这不是他能干涉的了的,他也只能困住我一阵子罢了。” 安余想想他说得也挺对,再怎么说帝无渊也是中宫嫡子,虽然秦皇后没了但秦家还在,当年能帮着现在的皇帝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走到如今的帝位的秦家肯定不止表面这样简单。 自打看见碧桃带着晚膳过来,安余就懒得再想这些事了,她实在是饿了,碧桃有眼色的把安余喜欢的饭菜往她那边摆,现在王府里谁不知道王妃才是那个更容易讨好的,而且是王爷看到了也不会生气的那种。 最近王府的膳房是越来越了解她的口味,安余夹了块烤到敲到好处的鹿肉格外开心,她转念一想,又夹了一筷子放到帝无渊碗里。 安余一直盯着帝无渊想让他试试,她现在都记得帝无渊没吃她给夹的那块鹿肉。 帝无渊被她盯的没办法,夹起那块鹿肉送进嘴里,心里想着要把这道菜从今后王府的餐食了永远划掉。 “碧桃,我喜欢这个,告诉膳房以后多准备些。”安余指着那盘子烤鹿肉对碧桃说。 碧桃可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气氛,还以为安余只是单纯喜欢,回头告诉膳房要多备点鹿肉。 帝无渊神色不明的看了眼那盘鹿肉没说话。 安余吃完几块点心又吃了些东西,肚子里有些胀,她拉着帝无渊要去消食,“你也不把凌霜带回来。” “它嫌王府里地方小,不够它撒欢的,你要是想它了,我让人明天把它送回来两天。”帝无渊拉着安余在王府里逛了会儿,最后在扶风院的凉亭里坐下喝茶。 当时帝无渊回京时皇帝赏了襄王府不少好东西,这上好的黄山毛峰千金一两,安余品了品手里的茶,虽然她不懂这些,但也能喝出些不同来,用这茶来消食的应该也没几个人了。 安余看了眼有些荒败的湖面,因为扶风院不让下人近,湖面上的残枝败叶也没人收拾,安余忽然想起凤栖宫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桂树道:“扶风院里能种棵桂树吗?” 帝无渊倒茶的手一顿,眼里微微染上些笑意,语气轻缓地道:“好,明天我就让奇安种上一棵。” 安余摇了摇头,眼睛看着他“我想自己种,你和我一起。” 帝无渊又帮她倒上杯茶说:“好。” “还胀吗?” 安余揉了揉肚子,比刚才舒服多了,刚站起来想回房间就把帝无渊一把搂在怀里,安余身子都还没做站直就又坐到了帝无渊腿上。 “怎么了?” 安余把手按在他揽着自己的手臂上,心道小王爷力气是真大,还动不动就喜欢把自己拉怀里。 “喜欢鹿肉?” 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安余耳边响起,安余脑海里就想起那盘油光发亮的烤鹿肉,顿觉不妙。 “膳房做的鹿肉挺好吃的,王爷不喜欢?” 帝无渊轻轻笑了笑道:“喜欢是喜欢,但你知道那东西吃多了有其他作用吗?” 安余当然知道,她就是知道才偏偏想让帝无渊吃,她就是料定了小王爷脸皮薄不会拿她怎么样,“不知道。” 帝无渊沉默了片刻没说话,直接把安余打横抱起来。 安余在他怀里也不反抗,她可不想摔着,就是可惜了那壶茶水,还没喝下去一半呢。 帝无渊抬脚把门踹开,把安余放到床上后想去关门时被安余环住了脖子。 “我去关门。” 安余嘴角带着笑,抱着不撒手,在帝无渊耳边轻声道:“反正没人敢看。” “乖,松手,我马上回来。” 安余还是听了他的话把手给松开了,谁知道扶风院里藏了多少暗卫,她也就只想逗逗小王爷罢了,只是没想到一天不见,小王爷居然没以前害羞了。 房门被紧紧扣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罢了,安余想起今天被内务府来的宫女量了半个时辰的尺寸,觉得最熟悉她身材尺寸的还是帝无渊。 “想什么呢?”耳朵被轻轻厮磨了一下,安余的思绪被拉回来,看着面前的人笑道:“想你。”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候的帝无渊,只有她一个人才能见到这样的帝无渊。 乌丝轻缠间,早已分不清哪一缕是安余的,哪一缕是帝无渊的,临近冬日,屋里面确是春色萌动。 第 73 章 “小美人伺候的挺好,有赏。 第二天安余醒来的时候感觉手边毛茸茸的,一睁眼就看到了条毛乎乎的尾巴,上手揉了两下,真舒服。 “嗷呜。”被人突然揉了尾巴的凌霜毛都要炸了,又委屈地不敢动,只能张嘴嗷呜两声。 安余揉得舒坦了,放开凌霜炸了毛的尾巴,也不知道帝无渊上完早朝回来没,现在房间里就她一个人,不过看窗外的阳光时间应该已经不早了,碧桃也没来叫她,想必是帝无渊走之前吩咐了。 刚想着坐起来,就感觉到腰上有股酸疼,昨天晚上折腾久了,真的好像断了一样。 安余忽然就不想坐起来了,她伸手揉了揉凌霜的脑袋,也不管凌霜听不听的懂,“去把你主人叫来。” 凌霜“嗷呜”了一声跑去挠门,挠了好久也没把门挠开,开始气急败坏地叫,还以为它会开门的安余看见它这样忍不住发笑。 可能是凌霜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门被从外面打开,帝无渊应该刚刚上朝回来,朝服都还没换。 昨天晚上几时歇下的安余都忘了,上朝时间又早,小王爷上朝的时候会不会犯困? 帝无渊听见动静推开房门,走到床边就看到安余一脸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的想法她可不敢问出来,安余怕她问出来了之后今天就别想下床了。 “我饿了,饿的要死。”还起不来。 帝无渊弯腰下去要抱她,谁料刚碰上就被安余推开,“你手好凉。” 安余平时最怕冷了,再过个几天她恐怕连炭都要让碧桃给备上。 帝无渊把手往被子里伸了伸道:“今天外面有些凉,我让人把饭食送屋里来,你就别出去了。” 安余压着他的手想了想道:“内务府的人今天是不是还要来,我不出去行吗?” “没事,我去应付他们,你歇着就行。”说着他用暖过来的手往安余腰上轻轻揉了揉。 “你现在知道我累了。”被他揉的挺舒服,但安余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昨天晚上帝无渊可没现在这样关心她的腰。 也许是知道自己理亏,帝无渊没回话,直接把安余按在床上亲的晕乎乎的。 安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无所适从,手里抓着帝无渊的朝服,耳边全是他的呼吸声,感觉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 “我去给你拿吃的来,今天别出去了好不好?” 不出去就不出去,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快去。” 膳房的人很快就看到自家王爷一身朝服的亲自过来拿膳食,各个惊的不轻,赶忙收拾好就给王爷送来,怎料王爷看了眼那边准备好的新鲜鹿肉道:“以后把这东西从餐食上撤下。” 还没等膳房的人反应过来他就走了,留下一堆人不知道拿那块鹿肉怎么办。 帝无渊把饭食拿到房间也没让安余动手,自己上手喂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安余又有了些别样的心思,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上了帝无渊还未换下来的朝服,指尖悄悄往上移。 帝无渊发觉了也没阻止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转头就被勾住了下巴,安余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小美人伺候的挺好,有赏。” 帝无渊托住她的腰唯恐安余又扯到,“腰不疼了?” “先赏了再说。”说罢就在帝无渊嘴角印下一吻,然后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她这腰不好好躺上一天是好不了了。 帝无渊又给她揉了揉,走之前被安余拉住了袖子,还以为她舍不得自己走,没想到她下一句话就是:“你去把碧桃叫来给我做个伴。” “我在房间办公陪你不行?” 安余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你还是去书房吧,你在这李慕他们找你也不方便,你把碧桃给我喊来就行。” 碧桃确实来了,来的时候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安余有些疑惑,这丫头是被人骂了? 还没等安余问出口,碧桃就开口问她,“王妃,您可要救救奴婢。” “怎么了这是,王府里还有人欺负你?” 碧桃可怜巴巴的说:“刚刚王爷冷着脸把奴婢叫来,是不是奴婢哪里惹到王爷了,看在之前的份上,王妃可要帮奴婢说说好话。” 安余想起帝无渊见谁都一样的冷脸笑道:“他看谁都板着个脸,你也别奴婢奴婢的了,我听着别扭,好好说话。” 碧桃委屈:“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吴嬷嬷说了你以后是王妃了,该有的规矩一点都不能少,虽然王爷看谁都冷着脸,但眼神不一样啊,我害怕王爷看我不顺眼把我赶出王府,那我可就再没地方去了。” “现在这屋里就我们俩,你这规矩做给谁看,去搬个凳子过来坐着,我有事要问你。” 碧桃听了她的话,把桌子边的凳子搬来坐在了床边,还是心有余悸地问:“那王爷那边……” 安余给了她一个定心丸:“我回头跟他说,一定不会把你赶出去。” 听完安余的话,碧桃才放心下来,“你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告诉你。” “我问你今天王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碧桃想了想摇摇头道:“没用啊,今天王府里还和之前一样,没出什么事。” 安余看着她道:“你再好好想想。”帝无渊反常的不想让她出门,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碧桃又细想了片刻,忽然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跟王府一点关系都没用,只是……” “只是什么?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只是跟王妃你有的关系,要不你还是别知道了,王爷要是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他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要把我关地牢里。” 碧桃都这样说了,那安余还就非知道不可了,“你现在不告诉我,我就让帝无渊把你赶出王府。” 这下果然吓到小丫鬟开了口:“是……是英国公府的孙小姐,她说……” 英国公府的,安余听到这就已经能猜出来个大概了。 第 74 章 “荒唐。” “她说王妃你不过就是个丫鬟出身,就算是当上了襄王妃,到时候真聚在一起……说不定也是站着端茶倒水的……”碧桃说完都不敢看安余的脸色。 安余却笑了起来,她还以为有多难听呢,原来只是些小女儿家的捻酸吃醋,她早就知道会有人说三道四,这些话听听也就算了,犯不着为这些生气。 安余发现自从她跟帝无渊在一起后脾气都好了不少,这些话要是搁到以前,她能让那些个贵女小姐们后悔说话。 “就这些?没别的了?” 碧桃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点都不生气的安余,要知道她刚听说这话的时候气得不行,那孙小姐就是因为王爷看不上她,自己当不成襄王妃了就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话来气人。 “没了,不过今天早朝的时候王爷下了英国公好大的脸面,王爷这是在给王妃你出气呢。” 怪不得今天他这样反常,应该也是不想让她知道了生气。 “行了,我不会告诉他的,去给我倒杯水来。”说了些话她都渴了。 碧桃走到桌子前拿起茶壶给安余倒了杯水,递给她之后接着跟她聊起最近京都里发生的趣事,别看碧桃整日待在襄王府里,消息倒是灵通。 英国公自从早朝结束便脸色不佳,他在朝中保持中立态度,对皇帝立谁为太子不甚在意,一直在观望诸位皇子的动向,等着到最后买个好,以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会有皇子小瞧了他。 在英国公看来,只要他有意向要向某个皇子靠拢那肯定是受欢迎的,没想到帝无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下了他的面子,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最近后宫动荡同样牵连在前朝的皇子,皇帝剩下几个儿子中也只有帝无渊能撑得起大任,英国公思虑着自己也该表态了,邻冬前照例会有一次祭祀大典,原本是由皇帝亲自主持,但今天早朝时皇帝说今年要挑选皇子代为主持时英国公心里的算盘就开始打算了。 于是就抢在众人前在早朝时提了一句:“臣举荐襄王殿下主持秋后的祭祀大典。” 皇帝神色不明,没应了他的话,等着其他大臣进言,因为英国公在前,为了不落人口实,没几个大臣愿意跟在他后头再提帝无渊,但几个皇子里也没第二个能担此大任,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再进言。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帝无渊接下来的话:“儿臣资质尚浅,祭祀大典如此大事还是交给大皇兄来办吧。” 他说完,一位明显站在帝无渊阵营里的大臣立马出列道:“臣附议,大皇子品行端正,可代陛下主持祭祀大典。” 接着又出列了些大臣接连附议,皇帝的脸色变得好看了点:“准了。” 帝无渊依旧安稳地站在前面,丝毫不在意那个所谓的祭祀大典,不如让给帝方和帮他转移一下朝中大臣的注意力。 这下可彻底把英国公晾在了一边,他想投诚,奈何帝无渊根本不在意,他一直自喻清高不与其他人同流合污,现在却让文武百官看了场笑话。 英国公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看谁都觉得是在笑话他,回到府里才知道帝无渊为什么会不领他的情。 试问谁不想家里面能出一个皇后,英国公也不免俗,自己女儿喜欢帝无渊的事他也没阻止过,英国公心里同样看不起安余的出身,只是哪曾想自己女儿会当着众人的面出言不逊不给襄王府体面。 英国公气急之下想带着女儿上门给人赔罪,眼看着都要套马了,却被英国公夫人劝了回去,说是太后下旨后日的赏花宴,她带着女儿亲自向安余赔罪,英国公才歇了心思。 眼看着秋天都要过去了,哪还有什么花可赏,再说皇宫刚没了一个皇子,难不成这边言笑宴宴那边哭丧连天,安余拿到太后派人送来的帖子时只有一个念头:“荒唐。” 但还是面上带笑地把宫里面的人送走,留下这帖子倒像是个烫手山芋。 吴嬷嬷像是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替她收好帖子道:“四皇子昨日晚上就匆匆葬了,原本是说要停灵几日过了这些日子,但太后说拖着也不是个法子,就借着些喜气把人葬了,说是不宜大办,就没声张。” 说罢她又想起了些东西,叮嘱安余:“王妃别多想,这赏花宴虽不是年年都有,但太后时不时就要办一出,不为赏花,为的是非选秀的日子看看贵女们,有福气的就封了后妃或者赐给皇子王爷们。” 安余倒不觉得被封了后妃是什么福气:“劳烦嬷嬷帮我准备当天要穿戴的衣裳了。” “王妃放心好了,明天老奴就让碧桃给您送过去。” 太后既要看京都的贵女们那就一定少不了英国公家的小姐了,但愿她别来烦人,毕竟是她头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也不想失了襄王府的面子。 安余从椅子是坐起来,差点没站住,好在碧桃手快扶了她一把,要不是非要她亲自接太后下的帖子安余这一天都不会下床,她这腰真禁不起折腾。 安余手搭着碧桃的胳膊,心道还好帖子上的时间是后天,她还能再歇歇。 “扶我去书房吧。” 吴嬷嬷见她这样怎会不懂,心里只盼望着明年这个时候王府里能添个小主子,想着就派人给膳房说最近要多做些补身体的吃食,一定要好好给安余补补。 书房里只有帝无渊一个人,他听下人说有太后的帖子送来,本想处理好公务就去看看,安余就过来了,他牵过安余的手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她:“太后派人送来了什么?” 帖子被吴嬷嬷拿着,安余简单跟他说了说:“后天太后要办赏花宴,也给我送来了张帖子。” “要不要我下朝后过去陪你?” 安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他穿着朝服那样子要是过去,那些贵女是赏花还是赏他啊? “不要,都是些女人家,你别往那边凑,还有人能欺负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