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小媳妇》 落榜归乡 “没钱当什么官老爷?我呸!”科举考场里的侍卫对着穷书生们唾口水,眼神里只有不屑与轻蔑。 一回想起自己在考场上受到的屈辱,沈邵秋不自觉的攥起了拳头。 经过了六年的赶考,沈邵秋已经看开了,不是他考不上,是有人不让他考上。 本想光宗耀祖的回乡,如今沈邵秋只能带着自己那一摞摞泛黄的旧书,灰溜溜的回到南坡村了。 沈邵秋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欠大哥和二哥的钱都要还。 大哥和二哥都已成家。当初沈邵秋进京赶考之时,父亲与两个哥哥把家底都掏了,才勉强凑足了沈邵秋的盘缠。 如今那些盘缠就只剩下几个铜板了。 沈邵秋的大哥为人憨厚老实,但大嫂孟氏却是嘴里三句不离钱,当初若不是沈邵秋有望考上官老爷,孟氏是不会答应借钱的。 如今沈邵秋遗憾落榜,孟氏少不了会闹腾一番。 村头李老头欠她五个铜板不还的事情,孟氏可是闹得全村人都知道。 一想到这个,沈邵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决定先把大哥一家的钱先还上,父亲和二哥的那一份先不急。 沈邵秋自知父亲疼爱自己,二哥虽然是一个酒鬼兼赌鬼。二哥爱钱,但二哥更怕父亲。 尽管有父亲帮忙,但沈邵秋也知道欠二哥的钱不可以拖太久,亲兄弟得明算账。 走着走着,沈邵秋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迷路了!!! 微微眯起眼睛,沈邵秋神情恍惚起来。 他记得过了这石桥应该是一片青翠竹林,沿着竹林的小路一直走,就可以走到南坡村。 现在,竹林已经变成了田地!!路也不见了! “啦啦啦啦啦……” 一群看上去年约七八岁的孩童在田野间你追我赶的嬉戏玩闹,正好解决了沈邵秋烦恼。 沈邵秋微微的倾身鞠躬,一脸从容的细问道:“请问,南坡村这么走……” 孩童们停止了嬉戏,扬着下巴张望着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面孔。 一位身板壮实的个高男孩上前一步,瞪着大眼睛,壮着胆子询问道:“你是什么人,是来南坡村做客的吗?” 沈邵秋微愣,随即无奈的笑了笑,道:“我是南坡村的村民。”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男孩一脸的诧异,警惕的盯着沈邵秋。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沈邵秋笑的很是从容,他耐心的解释道:“我已经六年没有回来了,你没见过我是应该的。” “这样吗?”男孩将信将疑的看了沈邵秋好一会儿,半响后朝沈邵秋勾了勾手指,道:“你跟我过来吧,我带你回南坡村。” 沈邵秋轻笑道:“多谢。” 男孩带着沈邵秋走在狭窄的田埂上,田埂上常有空洞,不巧的是沈邵秋还踩到了几个,险些摔倒在泥泞的稻田里。 沈邵秋停下脚步,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响,道:“我们为何不走大道?” 男孩回头,撅着嘴,一脸的嫌弃,“这是我小婶婶告诉我的近道,你这人怎么嫌这嫌那的你们城人都这样吗?” 沈邵秋无奈道:“……是我多言了。” 终于走到了黄泥土的大路上,可沈邵秋的鞋子上已经沾满了田间的泥巴。 沈邵秋低着头,在旁边的枯草上踩了几脚,踩去了叫上的泥。 “爹爹。”男孩突然惊喜的大叫。 沈邵秋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人不正是他的大哥吗? 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沈邵秋眼眶微红,只恨自己两次落榜。 沈邵秋声音哽咽,“大哥……” “邵秋?”沈邵春放下肩膀上的担子,上前一步,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回来了?” “嗯。”沈邵秋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出喜悦的样子,“哥,我回来了。” “我要赶快回去把这消息告诉爹娘!”沈邵春惊喜万分,忘记了自己的担子,也忘记了自己的儿子,急匆匆的往村里跑去。 沈邵春一走,只剩下沈邵秋和沈立东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东东吧,你一岁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最终还是沈邵秋先开了口。 东东仍是不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小叔叔吗?” “是的。”沈邵秋轻声应着,看着东东出了神,原来自己的小侄子已经到了这般年纪,真的是物是人非。 “可小婶婶说你在外面死了。”东东眉头一皱,扯着嗓子大叫道:“我要回去告诉小婶婶!” 东东口中的小婶婶,沈邵秋下意识的认为是二嫂宋氏。沈邵秋微愣,二嫂宋氏温柔贤淑,怎会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 在沈邵秋发愣之际,东东脚底生风,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只剩下沈邵秋和无人理会的担子。 沈邵秋:“……”喂!怎么都跑了?!他要如何回去呀! 无奈至极,沈邵秋只好担起自家大哥留下的种子,沿着这条黄泥路走了下去。 好久没干过重活,这一路走来可把沈邵秋累坏了,值得一提的是,沈邵秋他又迷路了。 正寻思着找人问路,沈邵秋往前随意一望,就看到路边有一颗大枇杷树。树下,一位穿着绿罗裙的年轻姑娘正站向上张望,即使穿着朴素淡雅,也掩盖不了那一张昳丽姝容。 “姑……”沈邵秋脸上的笑容随即就僵住了,如此美丽的姑娘,行事风格却如男子一般粗犷。 那位姑娘撩着袖子,脚步轻快,在沈邵秋震惊的目光之下,毫不费力当然就爬上了枇杷树的顶端,绿罗裙与深绿的树叶融为一体。 沈邵秋鬼使神差的来到树下,仰着头,大叫道:“这位姑娘,请问南坡村这么走?” “嗯?”叶樱樱往下一看,只是一眼,便愣住了。 这是叶樱樱穿越过来看到的第一个小白脸,这人生得与南坡村里的粗糙汉子及其不同,长得白白净净。 叶樱樱来了兴趣,勾唇笑了笑,然后就纵身一跃而下,吓得沈邵秋慌忙的伸出了双手。 沈邵秋这个愣头子自然是没有接到叶樱樱,叶樱樱扬着下巴,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沈邵秋,还围绕着沈邵秋走了一圈。 “哈……”沈邵秋被打量的好不自在,只能缩着脖子。 叶樱樱随意的掏了掏耳朵,道:“刚刚你问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沈邵秋再次道:“请问姑娘,南坡村这么走?” “南坡村呀……”叶樱樱抬手指着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黄泥路,道:“沿着这条路走,就可以到了。” 说完,叶樱樱便不耐烦的想要离开。 “等等,姑娘。”沈邵秋急忙道:“姑娘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唔……”撂着嘴角,叶樱樱不着痕迹的跺了跺脚,这是叶樱樱不耐烦的表现。 “姑娘?”沈邵秋又道。 “你脑子不好使吗?一条路直走下去都不会?我很忙的,你知不知道?”叶樱樱一甩袖子,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登高望远,刚刚叶樱樱爬到树上就是为了查看家里出逃的大黄。现在,叶樱樱的时间被小白脸给耽搁了,大黄已经不知道跑出去多远! 被叶樱樱一吼,沈邵秋瑟缩了一下,生的这般好看的姑娘,一出口尽是这般粗犷。 沈邵秋讪讪道:“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 “知道就好。”叶樱樱下巴一扬,然后就又爬到了枇杷树上。 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叶樱樱的指路对沈邵秋根本没用,沈邵秋还没看见村落,就先遇到了分岔路口,幸亏沈邵秋遇到了自己的儿时玩伴阿刚,才顺利回到沈家老宅。 …… 毫不费力的把肩上的担子往地上一放,阿刚抬手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撇着嘴,阿刚一脸的嫌弃,“读书读傻了吧,你瞧你这虚弱的样子,俺瞧你连你自个儿的媳妇都比不上。” “哈哈。”沈邵秋丝毫不在意阿刚这样说自己,一路走来,他听到了记忆里的鸡鸣犬吠,看到了记忆里的面孔,沈邵秋很是开心,落榜的低落心情也一扫而空。 自个儿的媳妇都比不上?沈邵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等等,我的媳妇?” “呀!”阿刚一拍脑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扬了扬眉,阿刚用肩膀撞了一下沈邵秋的肩膀,笑道:“在你上京考试的时候,你爹娘给你娶了一个年轻的媳妇儿,那是长得漂亮,就是脾气差了点。” 揉着自己的肩膀,沈邵秋顾不上阿刚的打趣,道:“阿刚,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改日在找你叙旧。” 阿刚笑道:“好,俺也要帮我娘干活去了,明日俺再来找你。” 咚咚咚—— 沈邵秋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进自个家门竟然需要敲门。 大哥和二哥都已经分家,沈家老宅就只住着沈丘和吴秀芬两人,现在好似还多了一个人,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媳妇。 吱呀一声,灰色的木门便打开了,吴秀芬探头出来,“谁呀?!” 沈邵秋笑道:“娘!我回来了。” “三儿呀!”吴秀芬激动地攀上了自己的儿子的手臂,眼泪涌上了眼眶,悠悠打转,“六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是。”沈邵秋敷扶着吴秀芬,见到了母亲,在外的心酸与苦楚全部涌上了心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沈邵秋只是吸了吸鼻子,笑道:“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吴秀芬喜极而泣,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道:“对了,你还没见过樱樱吧,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樱樱是谁?”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沈邵秋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一听到樱樱,吴秀芬就喜上眉梢,“樱樱是你的媳妇,你们俩从小就定下来娃娃亲,原本想等你回来之后在成亲的,谁想到樱樱的父母却突然暴毙,她一个女孩儿无依无靠的,所以我们就把她给提前接过来了。” 沈邵秋咋舌,“娃娃亲,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说起过。” “樱樱生的美丽,我们这不是担心会影响到你考官老爷嘛……”话一出口,吴秀芬就后悔了。 虽然这六年以来沈邵秋从未归家,但一直有书信往来,吴秀芬早在半年前就知道自己儿子落榜了。 沈邵秋的心情十分低落,“娘,我浪费了你们给我准备的银子。” 吴秀芬安慰道:“三儿呀,你也不要气馁,大不了我们两年后再考便是了,赶快进来吧,别傻站在门口。” 回到家中,沈邵秋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墨绿色的瓦片,黄泥土砌成的墙,墙角下面还有点点青苔。 “樱樱呀?你相公回来了!樱樱?” 吴秀芬找遍了所有屋子,都没有找到叶樱樱。 “樱樱她可能又跑出去玩了。”吴秀芬无奈一笑,满眼的宠溺。 玩?还是孩童心性呀…… 沈邵秋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娘,樱樱现在年纪多大了?” 听了吴秀芬的描述,沈邵秋担心他的小媳妇儿,不会还是个童养媳吧? “哈哈……”吴秀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三儿呀,你别多想,樱樱现在正直二九的青春年华,虽然你已经二十有六,但还是勉强能配得上樱樱的,若不是你进京赶考了,你和樱樱应该两年前就结婚了。” “娘……”沈邵秋不满的小声嘀咕,他知道他年纪大了,也耽误了人家姑娘,可哪有人这样数落自己的儿子的? “不和你聊了,我该去准备晚饭来。”吴秀芬用手搓了搓自己的大腿侧的裙摆,笑道:“娘去做你喜欢吃的。” “谢谢娘……” 吴秀芬转身刚进厨房,沈邵秋就听到了一阵急而快的狗吠声。 “汪汪汪!”一条大黄狗从门外窜了进来,叫声沸沸扬扬,沈邵秋很少看到有狗会叫的如此悲惨。 “大黄,你不用跑!”悦耳轻快的年轻女声突然响起。 沈邵秋一愣,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果不其然,沈邵秋回头一望,就看到之前遇到的那名女子重重的踢了一脚大门,跑进院子里东张西望。 沈邵秋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姑娘,擅自闯入别家后院是不好的行为。” 叶樱樱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个人,是今天遇到的小白脸,叶樱樱挑眉,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我家!你有没有搞清楚?” 说完,叶樱樱抬手,用力的推了推沈邵秋的胸口,对付私闯民宅的人,不必客气。 被叶樱樱这么一推,沈邵秋没有站稳,退后了一步。 力气还挺大……沈邵秋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这位姑娘不止言语豪放,还喜欢动手动脚! 沈邵秋垂眸,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叶樱樱,生的美丽又脾气不好,看来这就是他的小媳妇了。 叶樱樱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看什么看?你不知道不能盯着姑娘家的脸蛋吗?” “呀!樱樱,你回来了?”吴秀芬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灿烂的笑道:“来,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三儿!” 叶樱樱一惊,一时也消了焰气,叶樱樱语塞,这个小白脸就是她那个死鬼丈夫? 热闹的讨债日 “樱樱,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赶快叫相公呀?”吴秀芬看着两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沈邵秋抿了抿唇,看着叶樱樱所有的话都咽在喉咙里,突然要叫一个陌生的姑娘为娘子,沈邵秋好不自在。 叶樱樱倒是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咧嘴一笑,道:“相公好!” 叶樱樱这一声相公,倒是把沈邵秋叫的有些不好意思。 “三儿呀!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带叶樱樱回屋去换一身衣裳。”吴秀芬抬手轻轻一推沈邵秋,睁着眼睛,示意沈邵秋赶快和自家媳妇亲近亲近。 沈邵秋倒是清醒了一点,眼神往下一瞧,果然看到叶樱樱的翠绿色裙摆沾满了泥土,还有几篇树叶。 吴秀芬又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厨房里的锅已经烧开了,为娘要回去看看。” 叶樱樱挽上吴秀芬的手臂,轻轻的蹭了蹭,笑道:“娘,你就放心去忙吧,我会安顿好相公的。” 正说着,叶樱樱还用余光睨了一眼沈邵秋。 对上叶樱樱调皮挑衅的目光,沈邵秋微微勾唇,看来他的小媳妇并不好相处…… “你去哪里?我们的屋子在东边。”叶樱樱单手叉着腰,仰着头,用下巴指着东屋,一脸的嫌弃。 “娘……” 娘子这两个字,沈邵秋还是叫不出口,只能改口叫了叶樱樱的名字。沈邵秋道:“樱樱,你为何对我有敌意?” “我们不是不熟吗?套什么近乎?”叶樱樱自顾自的往前走,只留给沈邵秋一个背影。 “也是……”沈邵秋无奈的轻笑一声,他让樱樱一个人守活寡守了两年,不被待见也是自然的。 沈邵秋乖巧的跟着后面,叶樱樱咬牙切齿的走在前面,这个败家的男人他回来了!而且还是灰溜溜的落榜而归。 之前京中传来沈邵秋的落榜的消息之时,叶樱樱一直被大嫂孟艳出言数落。 六年前,在沈邵秋进京之时,大哥家和二哥家可是出了不少钱,现在沈邵秋落榜而归,那些砸下去的银子可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大嫂也因此记恨上了沈邵秋。 这半年来,孟艳可没少找叶樱樱的麻烦。 “到了。”叶樱樱在一间新房前面停了下来。 “这是……”沈邵秋迟疑了一会儿,他不记得家里有这间矮房。 叶樱樱推开房门,“这是爹娘给我们修的新房,一直都是我在住。” “原来是这样……”沈邵秋低声喃喃,随即一惊,“我放在旧物里的书呢?” 沈邵秋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引得叶樱樱噗嗤一笑,“你也不必惊慌,你的破书都在屋里的箱子里呢。” 闻言,沈邵秋急忙上前查看,打开箱子一看,果真是一摞一摞泛黄的书籍。 叶樱樱打趣道:“真是一个书呆子。” 被小媳妇一打趣,沈邵秋面子挂不住了,“你倒是不怕生人?” “唔……”叶樱樱抓起桌上的瓜子一啃,随意翘起了二郎腿,“我们之前不是见个面?” 沈邵秋又回忆起了之前在村头看见叶樱樱爬树的场景,“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还需要注意些形象。” 之前,沈邵秋不好多嘴议论旁人,现在知道叶樱樱是自己的小媳妇,沈邵秋不免多唠叨了两句。 叶樱樱挑了挑眉,反问道:“我的行为有何不妥?有人规定女子不许爬树吗?我本以为你读的书多了,思想会开明一点,没想到却比村里的老头还要迂腐。” 沈邵秋一时之间有些面红耳赤,书上确实没有说过女子爬树不妥,倒是自己目光短浅了。 “咳咳。”沈邵秋摆正身子,正色道:“是我多言了。” “知道就好。”叶樱樱猛然的站了起来,直视着沈邵秋道:“你既然回来了,就把这屋给收拾一下吧。” 沈邵秋:? “愣着做什么?”叶樱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槛处,叶樱樱突然回头,趴在门板上轻笑道:“我去厨房给咱们娘亲打下手,你可千万不要偷懒呀!” 叶樱樱一步一跳的向厨房走去,看着叶樱樱的背影,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他不和她计较。 虽然这个小媳妇顽皮了一点,但是却心性不坏,沈邵秋倒是有些期待迟来已久的新婚生活。 “三儿呀!你回来了?” 刚刚沈邵春已经把沈邵秋回乡的消息告诉了沈丘,沈丘连牛也不要,直接从田间跑了回来,激动过后,沈丘看到沈邵秋,反而平静了下了。 沈邵秋放下手中的扫帚,向屋外跑去,“爹!?” 沈丘板着一张丑脸,完全没有关系的样子,“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做农活的爹?” 沈邵秋无奈一笑,自己爹是刀子嘴豆腐心,沈邵秋还不了解吗?“跑回来累坏了吧,爹,你赶休息一下。” 被沈邵秋说中了,沈丘老脸一羞,脸上又黑有红,“我哪里是跑回来的?我是慢慢的走回来的!” 沈邵秋不愿争辩,从旁边挪来了一个木凳子,笑道:“是是是,爹说什么就是什么,赶快坐下歇息吧” “我就不坐了。”沈丘不屑的呲笑一声,道:“你大哥还在等我回去看牛呢。” 沈邵秋也不强求,只能送自己的老爹出门。 “对了,你见到你媳妇樱樱了吗?”沈丘一提起叶樱樱,脸上就久违的出现了笑意。 沈邵秋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见到了。” “见到就好。”沈丘抬手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爽朗一笑,道:“赶快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最好能长得像樱樱。” 沈邵秋眉头一蹙,尴尬的笑了笑,生孩子的事情哪有老一辈的人想到那么简单? 以叶樱樱那顽劣的性子,只怕不想要孩子。 好不容易沈丘送走,沈邵秋踱步来到厨房,却放心只有吴秀芬一个人在忙活。 沈邵秋蹙眉,道:“娘,樱樱她不是要来帮忙吗?” 吴秀芬又添了一把柴火,笑道:“樱樱刚刚过来拿了一块馅饼就出去了。” “……”沈邵秋这才发现自己被叶樱樱给玩弄了,亏他刚刚还觉得叶樱樱贤良淑德。 说是去厨房帮忙,其实是跑出去玩了。 “三儿呀,既然你来了就过来帮忙。”吴秀芬笑道:“今晚,你大哥二哥他们一家都要过来吃饭。” “好。”沈邵秋随意应着,今晚怕是会非常热闹。 沈邵秋知道,自己两次落榜的事,在今晚的饭桌上一定是很好的下饭菜…… 果不其然,今晚还没开席,大嫂孟艳就没有给沈邵秋好脸色。 沈邵秋笑道:“大哥,大嫂,还有东东,你们快请进。” 孟艳站在大门外不为所动,对着沈邵春冷冷道:“我就说不要借钱给三弟了吧,现在官老爷没有考上,这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上。” 沈邵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虽然这话孟艳是对着大哥说得,但沈邵秋知道孟艳这是在指桑骂槐。 “你说这些干嘛?三弟他又不是不还钱了。”沈邵春责怪自己的妻子不懂事。 沈邵秋附和道:“大嫂,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的,你们也赶快进屋吧。” “哼!”得到了沈邵秋的保证,孟艳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 在与沈邵秋擦肩而过时,沈邵春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无奈的轻叹一声,道:“你不要不高兴,你嫂子她就是这样的脾气。” 沈邵秋点头轻笑,道:“我知道的。” 晚饭开始前,二哥和二嫂也都来了,一家人围着石桌坐在院子里,唯独却少了一个叶樱樱。 孟艳眼睛一瞥,眉毛一挑,轻笑道:“三弟呀,不是大嫂多嘴,之前樱樱没有丈夫管束,天天往外跑就算了。现在三弟你也回来了,可不能在由的樱樱乱来了。” “你说这些干嘛?”沈邵春推了推自己媳妇的肩膀。 孟艳不悦,反驳道:“一家人还说不得了? “我去找樱樱回来。”沈邵秋好不自在,找了一个理由便站了起来。 “给我坐下!”沈丘大声一喝,双手撑着膝盖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爹?”沈邵秋讪讪坐下,虽然晚归这件事确实叶樱樱做错了,但叶樱樱好歹也是自己的媳妇,沈邵秋还是得维护一下的。 沈邵秋道:“爹,你也不要生樱樱的气,小心气坏了身体,到了时间樱樱她自会回来的。” “我没有生樱樱的气!”沈丘大声一叫,抬手用力的敲打着石桌面,吓得孟艳不敢做声。 沈丘怒目圆瞪,呵斥道:“你们为什么要在私下里议论樱樱?” 沈邵秋微愣,沈丘生气居然是因为这个? “爹……”孟艳压低了声音,不满的嘀咕道:“都是儿媳妇,你也太偏心了。” 沈邵春在桌子下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袖子,“你就少说一句吧。” “我……”孟艳仍是心存不满,但是也不敢在多说什么。 “唉……”吴秀芬轻叹一声,温声道:“老头子你也别生气了,别让樱樱回来看到。” 吴秀芬的话音一落,叶樱樱轻快愉悦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几声犬吠。 “我回来了。” 叶樱樱一到院子里就愣住了,尴尬的咧嘴一笑,叶樱樱挠挠头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呀?大哥和二哥都来了。” 吴秀芬站了起来,朝叶樱樱招了招手,笑道:“樱樱快过来,今天是三儿回来的接风宴。” “这样呀……”叶樱樱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这接风宴只怕是催债宴吧…… 沈邵秋进京赶考借的钱,大嫂孟艳和二哥沈邵夏只怕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三儿也要分家了 “来樱樱,坐在三儿旁边。”吴秀芬往右挪了挪,给叶樱樱腾出了一个位置。 叶樱樱也不推脱,笑道:“好嘞,娘!” “小婶婶这么不来我旁边坐。”坐在孟艳身边的东东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瞎说啥呢?”孟艳拉起东东的手心就是一巴掌打下去,只是没有下重手。 沈邵春也不满的嚷嚷起来,“你干嘛打孩子?” 孟艳不服气的说道:“人家夫妻想坐在一起,东东瞎掺和什么?” 叶樱樱自顾自的笑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叶樱樱在沈邵秋身旁坐下,在肩膀与沈邵秋的擦过的那一瞬间,叶樱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沈邵秋瑟缩了一下。 真是一个纯情的男儿郎呀…… 叶樱樱突然生出了挑逗沈邵秋的小心思,指着离自己最远的拍黄瓜,嘟囔道:“相公,我要吃拍黄瓜。” 叶樱樱这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沈邵秋好不自在。 南坡村的女人需要下田干农活,正因如此,南坡村的妇女长得都比较壮实,叶樱樱这娇小可人的模样在这里简直就是另类。 沈邵秋摆在身子,端正的坐着,缓缓说道:“吃吧,不必和我客气。” 叶樱樱:“……” “哈……”吴秀芬嘿嘿一笑,道:“傻三儿,樱樱这是想让你帮她夹菜呢。” “哈哈哈。”沈丘和沈邵春乐呵一笑,纷纷打趣起了沈邵秋。沈邵秋无奈,只能抬起手给叶樱樱夹了一块拍黄瓜。 “谢谢相公。”叶樱樱善解人意的端起了瓷碗,让沈邵秋顺利的把拍黄瓜放入她的碗里 叶樱樱这一声甜甜的相公让沈邵秋听的飘飘然的,他好像明白自家爹娘为什么喜欢叶樱樱了。 “真是矫情。”孟艳突然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也让沈邵秋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刚刚的甜蜜氛围也化作了尴尬。 “你说这些破坏氛围的话这是在做什么?”沈邵春不能的瞪了瞪自己的媳妇,后悔今天把她一起带来。“樱樱她离得远,让三弟帮忙夹一下怎么了?” 自己的相公向着外人,孟艳不服气的说道:“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也不行吗?” 沈邵秋只能在一旁劝架,但显然没有人理会他。 “好了,你们都不要在吵了!”沈丘大声一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块拍黄瓜而已,吵什么吵?这么多菜还不够吃了?” 沈邵秋坐在位置上静静的待着,大气不敢喘一声,这根本就不是够不够吃的问题。 叶樱樱和吴秀芬倒是对沈丘的暴脾气习以为常了,沈邵秋刚从京城里回来,一时难以习惯。 沈丘突然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儿媳妇林晚儿,睨了一眼,沈丘道:“邵夏他怎么还不来?” 林晚儿是沈邵夏的媳妇,温柔贤惠,就是不喜欢说话,此时,林晚儿正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嗯……”林晚儿微微一笑,道:“我想相公他应该也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邵夏提着一壶烧酒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呀,我来晚了。”沈邵夏吊儿郎当的笑着,脸上毫无歉意,拍了拍装酒的瓶子,沈邵夏笑道:“这酒呢,全当给爹的赔罪了。” “哼!”沈丘眉毛一扬,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陪罪。 “你也快坐下吧。”吴秀芬站起来吆喝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席吧,老头子,来,我给你倒酒。” 叶樱樱自顾自的吃着,也不说话,倒是一旁的吴秀芬老是让叶樱樱吃这吃那的。 沈邵秋忍不住开口,“娘,樱樱她想吃什么会自己夹的。” “你还操心樱樱?”吴秀芬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悦的说道:“三儿,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娘都没见你吃上几口。” 孟艳打趣道:“娘,三弟这是在京城里住习惯了,现在已经看不上我们南坡村的糠糙米饭。不过,三弟两次都没有考上,怕不是要沦为村里的笑话。” 一说到落榜的事情,就痛击到沈邵秋心底,原本直直的端坐在凳子上的身体也晃了晃。 叶樱樱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饭菜,抬眼一瞧,心里暗道:好戏这是要开始了。 “三弟呀……”沈邵夏和了一杯酒,借着酒劲,大着胆子说道:“三弟呀,你看你进京赶考时借我的钱是不是应该还了?你二嫂现在正怀着身孕,很多地方少不了要用到银子……” “是呀!是呀!”孟艳附和道:“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三弟可不要忘了你借的那些钱呀!那可是你大哥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我……”沈邵秋还来不及回答,就被沈丘先一步回答了。 沈丘半弓着腰,两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表情很是不悦。“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这样多伤和气?” “爹……”孟艳虽然平时很怕沈丘,但这一次还是壮着胆子说道:“这些钱三弟必须得还……” 沈丘一怒,抬手拍了拍桌子,怒吼道:“还什么还?” 这一吼,把孟艳和沈邵夏吓得不敢做声,但是叶樱樱知道,他们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静默,一片的静默,叶樱樱可以听到屋外树叶被风吹拂的沙沙声。 叶樱樱侧目瞥了一眼自家相公沈邵秋,没想到她的相公不仅是个小白脸,还是个软饭男,是个啃老族。 借了自家哥哥的钱,又仗着父母喜爱自己,正想着不还钱呢。 “爹!”沈邵秋突然站起,把身旁的叶樱樱吓了一跳。 叶樱樱这才刚刚稳下心神,就听见沈邵秋又道:“爹,我借大哥二哥的钱,是一定会还的,而且,你给我的那二十两银子,也全当是我借你的。” 沈丘一愣,呵斥道:“三儿!你胡说些什么?” 连孟艳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急忙说道:“三弟说的我可都记下了哦。” 沈邵夏也笑道:“三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就是明事理,哈哈哈。” “三儿!”吴秀芬埋怨的看了一眼沈邵秋,轻叹道:“你说要还这些钱,这不是你连累着樱樱和你一起受苦吗!” 经吴秀芬怎么一提醒,沈邵秋这才想起他已经不是一人了,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心里有愧,沈邵秋垂眸看向身旁坐着的叶樱樱。 沈邵秋原以为自己的会看到一双充满责备与埋怨的眼睛,没想到对上的却是叶樱樱一双明亮切泛着亮光的大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邵秋隐约可以看到叶樱樱眼里有一丝欣赏。 沈邵秋说要还钱,叶樱樱这才终于肯拿正眼看待沈邵秋,他的相公可以不好看,也可以没钱,但是他必须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叶樱樱看向沈丘,笑道:“爹,邵秋他说得对,这些钱我们还是要还给大哥和二哥他们的。” 听到这话,沈邵秋欣慰的笑了笑,他本以为自己的小媳妇只会调皮捣蛋,没想到叶樱樱还是一个明事理的通情达理之人。 叶樱樱又道:“爹,这些钱我们必须还的,你也就不要瞎操心了。” 沈丘抿着唇并不回答,但是面上依旧不悦。 孟艳也还算是有眼力见儿,这时候并没有插话。 “樱樱……”吴秀芬无奈的看着叶樱樱,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这个三儿媳妇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不要搞的这么的不高兴!”沈邵夏突然端起了酒杯,大声吆喝道:“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对,继续喝酒。”吴秀芬附和道,同时也推了推沈丘的肩膀,轻叹一声,继续道:“老头子你也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们帮三儿他还上一点,我们那份也不需要三儿还了。” 大哥沈邵春也表示:“樱樱呀,这些钱虽说要换,但也不急于一时,大哥我不着急哈。” “说啥呢?”孟艳不悦的拧着自家相公的胳膊肉。 叶樱樱又道:“爹,你就别生气了。” “哼!”沈丘冷哼一声,但也终于愿意重新拿起了筷子。 “坐下吧。”叶樱樱扯了扯沈邵秋的袖子,示意沈邵秋坐下。 “哦!好!”沈邵秋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一直是站着的! 坐回位置上,沈邵秋往旁边倾了倾身子,在叶樱樱耳边低语,“谢谢你可以理解我。” 原本沈邵秋已经做好了因为这事和叶樱樱和离的打算,他不想因为欠下的债务耽误叶樱樱。 “不必客气,就是不知道相公你可不可以理解我。” 叶樱樱莫名其妙的话让沈邵秋摸不着头脑,但很快沈邵秋也就明白了。 “对了,爹娘。”叶樱樱突然笑道:“我和相公有一件事忘宣布了。” 沈丘蹙眉,冷声道:“什么事情?” 叶樱樱勾唇一笑,慢悠悠的说道:“我和邵秋也打算像大哥和二哥一样,分出去住。” 叶樱樱的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已经惊呆了,当然除了东东之外。 吴秀芬着急的询问道:“三儿呀,这是真的吗?” “……”沈邵秋茫然的扭头看向叶樱樱,却发现叶樱樱抿唇轻笑,还朝着自己挑了挑眉。 对上叶樱樱笑意盈盈的眼眸,沈邵秋只是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是真的。” 家的感觉 “胡闹!”沈丘一拍桌子,大喝道:“分什么家?想分啥?” 沈丘怒目圆瞪,很是吓人,东东吓得赶紧钻进了叶樱樱的怀里,“小婶婶,我害怕。” “死孩子!”孟艳把东东给揪了回来,撅着嘴说道:“娘就在这里,你往别人怀里钻做什么?” “我也怕你。”东东扯着嘴角,小声嘀咕。 “老头子你先坐下。”吴秀芬劝了劝自己的丈夫,然后扭头瞪了瞪沈邵秋,“三儿,是不是你让樱樱这样说的?” 沈邵秋:“……”他冤枉呀! 虽然沈邵秋确实也有分出去的想法,但他不会像叶樱樱一样,直接在饭桌上挑明了说。 既然叶樱樱已经捅破了这件事,沈邵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爹,孩儿已经二十有六,是该分出去了。” 沈邵秋虽然不喜欢自己小媳妇的鲁莽劲儿,但自个媳妇要自个护! “呼……”沈丘呼了一口酒气,沉默了半响,又抿了一口酒,一饮而尽,“你这是在嫌弃我和你娘一把老骨了?” “不嫌弃……”沈邵秋好不自在。 “不嫌弃?不嫌弃你为什么要分出去住?是不是不想养我和你娘了?” 不孝可是大忌。扯到这个份上了,叶樱樱急忙劝道:“爹,你先消消气。” “哼!”速来疼爱叶樱樱,沈丘还是很愿意给三儿媳妇一个面子。一甩袖子,沈丘就坐了下来。 沈丘坐下来之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刚刚沈丘那个大嗓门,邻家院子都能听到,他们还要脸呢! 叶樱樱继续说道:“分家的事,是我和邵秋两个人一起决定的。”说完,叶樱樱偷瞄了一眼沈邵秋。分家的事情是她自己决定的,还好这个书呆子没有揭穿她。 “爹爹,在南坡村里,哪个小伙子不是一成家就分出去住的?外人都知道我们家出了一个读书人。在他们眼里,邵秋能干呀!” 听到“能干”这两个字,沈邵秋的身体僵了僵。他落榜了…… 叶樱樱又道:“虽然邵秋刚刚回来,但也勉强算是成家两年。到现在还和父母一起住,我这不是怕外人笑话吗?” 沈丘没好气的说道:“让他们笑去吧。” “爹……”好好劝说不行,叶樱樱就开始撒娇。“我和邵秋已经不小了,不要总是把我们当小孩子。” 当初沈邵春和沈邵夏还没成亲时,他们可是早早的就被沈丘赶了出去。 叶樱樱睨了一眼沈邵秋,你倒是说话呀!你这个愣头子!! 察觉到叶樱樱求助的眼神,沈邵秋甚是欣慰。他原本还担心会与素未谋面的小媳妇合不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小媳妇很依赖他,也懂得为他着想。 沈邵秋道:“爹、娘。就算分出去住,我和樱樱也不会离你们太远。” “你就成全三弟吧!”一直安静的孟艳插了嘴。 “爹,三弟他也不小了。更何况……”孟艳眼珠子一转,幸灾乐祸的说道:“三弟他是读过书的,能干。邵春他没有读过书,也不是照样把你的大孙子养得白白胖胖?” 沈邵秋主动要分家,孟氏高兴得乐开了花,心道:没有爹的庇护,看你们还能如何赖着不还钱! 沈丘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大儿媳,呵斥道:“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家插什么嘴?” 孟氏羞得面红耳赤,也不再说话。只是埋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沈丘在家里很有威严,刚刚的谈论,吴秀芬和林晚儿都没有插嘴,她们是传统的农村女人,很多事情插不上嘴。 沈丘沉默着一言不发,空气都有些压抑。 沈丘突然道:“樱樱,你真的想分出去住吗?” “嗯。”叶樱樱乖巧的点了点头。 “唉。”沈丘轻叹一声,儿大不中留。沈丘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瞪着一眼沈邵秋,喝道:“不是说要分出去住吗?快去把咱家在村东边的屋子收拾一下。” 沈邵秋拿着筷子的手僵了僵,“爹,我还没有吃饱呢。” 沈丘喝道:“叫你去你就去。” “是!”沈邵秋知道这是自个爹在和自己怄气呢。老人家的脾气,还是顺着为好。 “夫君,你等等我。”虽然叶樱樱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身体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凳子上。 “樱樱,你就别去了。”沈丘一拍桌子,冷冷道:“我看他是在外面读书读傻了,心都歪了。” 吴秀芬拉住叶樱樱的手,小声劝说道:“樱樱,听你公公的。” “好吧……”说完,叶樱樱还十分担忧的目送着沈邵秋离开。 叶樱樱表面忧郁,心里却在偷笑。她本就不想去,刚刚也只是在老人家面前客套一下。 “邵秋呀,大哥来帮你。”沈邵春见不到自家弟弟受苦,跟了上去。 沈丘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沈邵秋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林晚儿推了一下有些微醉的沈邵夏,但沈邵夏却不为所动,他醉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沈邵夏刚刚一直在看戏,亲兄弟得明算账。他也盼着沈邵秋能换钱,他还欠着一大堆赌债呢。 叶樱樱静静的看着二哥二嫂。二哥沈邵夏人不坏,就是好堵。二嫂林氏这个女人闲不下来,要不是林氏准备临盆,一定会主动去帮忙。 叶樱樱拿着筷子在桌上一挥,笑道:“爹,我们继续吃。” “吃!” …… 忙活了一个晚上,沈邵秋一身疲惫的回到了老宅。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肩膀,沈邵秋只觉得力不从心。当真是读书读坏了,连重活都干不了了。 沈邵秋路过沈丘和吴秀芬的房间时,看到烛火已经全部熄灭。怪异都是,他居然看见自己屋内闪发着微弱的烛光? 沈邵秋微微诧异,小媳妇居然还会给他留灯? 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勾起,在外面漂泊多年,沈邵秋突然就有了家的感觉。 加快步伐,沈邵秋往屋内走去。 “呦,夫君你回来啦!” 只见叶樱樱靠着椅子,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把腿一撩,叶樱樱用下巴指着乱糟糟的床铺,笑道:“夫君,把那里收拾一下。” 沈邵秋:“……” 家的感觉?啪的一下全没了。 谈心 借着昏暗的烛光,沈邵秋默默的拿起了床上凌乱的衣服,然后又默默的放下。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小媳妇叫他收拾东西?他为什么要言听计从?这样会不会太惯着小媳妇了? 就在沈邵秋犹豫的瞬间,叶樱樱突然叫唤道:“夫君你怎么停下来了?在墨迹下去,我们今晚就都不用睡了。” 床上的凌乱衣服都是叶樱樱的。 因为沈邵秋长年不在家,所以整张床都是叶樱樱的。叶樱樱把木床的一半用来堆放衣服,她自己则是睡在另外一半。 现在沈邵秋回来了,叶樱樱想着:沈邵秋要睡的另外一半木床,自然是要由他自己收拾。 面对着小媳妇的催促,沈邵秋有些为难,这些都是女儿家的衣物,他下不去手。 沈邵秋打算和叶樱樱讨个商量,低声道:“你……要不要过来帮忙?” 叶樱樱:“……” “呜呜呜……”叶樱樱突然以手掩面,带着低低的颤音,小声喃喃道:“可怜我一个女儿家父母走得早,是个没人疼的可怜人。好不容易嫁了人,结果还是一样没人疼。” 沈邵秋见不得小媳妇哭,连忙安慰道:“你歇着吧,这些粗活由我来做。” “夫君真棒。”叶樱樱立马喜笑颜开,完全没有哭过的样子。 沈邵秋:“……”小媳妇的情绪真是起伏不定。 不过,这一句“夫君真棒”沈邵秋还是很受用的。 …… “过来睡吧。”沈邵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干活,真的是闲不下来。 小媳妇倒是一点也不心疼他,也不过来帮忙。 “夫君真棒!”叶樱樱又毫不吝啬的夸赞了沈邵秋一句。 沈邵秋回头看向小媳妇,发现小媳妇一点儿也不见外,自顾自的走到了床边。 叶樱樱脱了外衣,熟练的爬上了木床。来到自己平日睡觉的位置,叶樱樱乖乖的躺下,闭眼。 一秒,十秒,六十秒,半刻钟。 叶樱樱倏然睁开了如杏花般水灵的双眼,只见沈邵秋站在床边,也不歇息,也不说话。 “夫君,你怎么不睡?”叶樱樱从床上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沈铭。 看沈邵秋长得好看,叶樱樱好不容易接受了心里的隔阂,让他睡半边床。现在,他却在那里傻站着!! “我……”沈邵秋在床边踱步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商量?叶樱樱警惕的看着沈邵秋,眼珠子一转,叶樱樱突然拉起被褥护着自己,大叫道:“圆房的事情想都别想。” 沈邵秋一瞬间就羞红了脸,小媳妇说话怎的如此露骨? 最重要的是,他才没有这样的想法!!! 稳了稳心神,沈邵秋蹙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叶樱樱又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继续道:“你说吧,我在听。” 抿着唇,沈邵秋环顾了屋子一周,语气十分平静,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外债缠身,若是你不愿意跟我,我自会予你一封和离书。” “你要休了我?”叶樱樱难以置信,是她不够漂亮还是她不够体贴? 好吧,她确实不够体贴。叶樱樱在心里想着:小气的男人,不就是干点活吗? “不是休,是和离。”沈邵秋解释道:“如你所见,我欠大哥和二哥的钱必须还上,还债的日子很辛苦,你跟着我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沈邵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和离对女儿家名节的影响很大,但以叶樱樱的相貌来看,应该是不愁二嫁。 沈邵秋的语气还算和善,叶樱樱的气焰消了一点,但还是坚决的说道:“和离也不行!” 叶樱樱坚决的态度让沈邵秋很是感动,但他还是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家。又道:“可是……” “别可是了!”叶樱樱打断沈邵秋要说的话,继续道:“我叶樱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不会走的,你看着办吧。” 叶樱樱的态度很坚决,沈邵秋深切的感受到了,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唉……”沈邵秋无奈轻叹一声,正色道:“若是日后你后悔了,和我说一声,我自会放你离去。” “说什么晦气话呢。”叶樱樱不以为意,摆摆手继续说道:“反正我是要一辈子赖在这里。” 叶樱樱也想走呀,试问谁会愿意和一个刚刚见面的人成为夫妻? 若不是叶樱樱绑定了一个种田旺夫系统,她早就连夜跑路。 没错,叶樱樱是穿越过来的,她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性。 一朝穿越,叶樱樱绑定了一个种田旺夫系统,这里面的“夫”指的自然是沈邵秋。 作为关键人物,沈邵秋是必不可缺的,这就是叶樱樱不愿意和离的原因。 在沈邵秋还没有回来之前,叶樱樱每天都在盘算着如何把沈邵秋弄死,还能让系统不怪罪到她的身上。 见到沈邵秋之后,叶樱樱改变了想法。 作为一名颜狗,叶樱樱接受了沈邵秋这个丈夫。沈邵秋最让叶樱樱满意的一点就是:他不要求她与他即刻圆房。 沈邵秋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足矣。 不在固执的劝说叶樱樱,沈邵秋突然道:“和离的事情以后再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先睡吧。” 嗯???叶樱樱挑了挑她那整齐清秀的眉头,疑惑道:“你不睡觉吗?” “你先睡吧,我收拾一下这里。”沈邵秋低着头,开始收拾他那已经泛黄的旧书籍,一边收拾沈邵秋一边柔声道:“我打算在村头开个书塾,补贴家用。” 如今他已经不是只身一人,他要养他的小媳妇。 听母亲说小媳妇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但却是种田的一把小能手。 沈邵秋却丝毫不相信小媳妇会种田。吃饭的时候,沈邵秋偷偷的看了一眼小媳妇的双手,白白嫩嫩,细嫩如葱,哪里是干农活的手? 他不能委屈了小媳妇。 虽然沈邵秋自认为自己现在对小媳妇没有什么感情,但媳妇就是媳妇,不能委屈了。 沈邵秋爱睡不睡,叶樱樱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的说道:“随便你吧,不过,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搬家 小媳妇睡得香甜,沈邵秋准备着书塾的筹建。 合上手中的书籍,沈邵秋疲惫的轻叹一声,随后慢步走到了木床边,抬起手细细的抚摸着木床上的老旧纹路。 这张木床仍是六年前他进京赶考前睡过的那一张木床。即使是成了亲,爹娘也不舍得给他换一张新的喜床。 那时,沈邵秋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个小媳妇。这张木床是一张单人床,两个人睡起来颇为勉强。 沈邵秋犹豫的站在床前,他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了他睡觉的位置。 若是硬要挤上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低垂着眼眸,沈邵秋静静的看着睡在床上的瘦弱人影。小媳妇睡的很沉,叶樱樱这毫无防备的样子让沈邵秋断了在榻上睡觉的念头。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沈邵秋对叶樱樱也有了自己的了解。别看小媳妇嘴上一口一个夫君叫得客客气气。 但沈邵秋总感觉他和小媳妇中间隔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墙。 依小媳妇的臭脾气,若是发现他趁她熟睡、占她便宜,醒来后一定会和他大闹一场。 不对!沈邵秋突然一惊。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在占小媳妇便宜?! 她可是他的小媳妇呀!!!他们是正经八百的夫妻关系! 想不出自己为何排斥和小媳妇躺在同一张床上,沈邵秋枕着床沿将就睡了一个晚上。 沈邵秋昨夜熬夜了,再加上一整夜都睡得不舒服,第二天一早,沈邵秋自然是爬不起来的。 “喂,起床了!” 沈邵秋迷迷糊糊间听见小媳妇在叫他。 “早。”睁开眼睛,沈邵秋向小媳妇问好,带着睡意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早什么早?你为什么不到床上睡?”叶樱樱双手环绕于胸前,没好气的说道:“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你给我赶快起来,和我一起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搬到村东头的屋里去。” 撑着床沿,沈邵秋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刺眼的很,难怪小媳妇会如此的生气。 沈邵秋迷糊道:“在自己家里,咱娘亲是不会怪罪我们赖床的,你也不必生气。” 叶樱樱觉得沈邵秋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她在气沈邵秋为何不睡床上,而沈邵秋则以为她在气他睡懒觉。 叶樱樱先一步跑了出去,回头说道:“你赶快出去把午饭吃了,继续干活。” “这就来。”沈邵秋选择性的忽略了最后一句,小媳妇关心他,喊他吃饭。 吴秀芬早就准备好了午饭,看到沈邵秋后,朝着沈邵秋招了招手,笑道:“三儿呀,赶快过来吃午饭。” 南坡村人的午饭都是随意解决的,吴秀芬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就是一锅白粥再加上一碟酸豆角。 可能是饿坏了,一碗白粥,沈邵秋吃得有滋有味,叶樱樱则是没有什么胃口。 “我吃好了。”沈邵秋把碗放下,看向身旁的小媳妇,柔声道:“你多吃一点。” “我吃饱了。”叶樱樱吃过早饭了,现在还不是很饿。 “……吃饱了就好。”沈邵秋讪讪的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不再搭理叶樱樱。 倒不是说沈邵秋冷漠,总不能让他夹一颗酸豆角到小媳妇碗里表示关心吧?他们家里着实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三儿,你别管了,樱樱本来就胃口小,再加上昨晚樱樱也是累着了。”说完,吴秀芬就低低的笑了起来。 “娘,你笑什么?”沈邵秋不明所以。 “没什么?”吴秀芬强忍着笑意,看向叶樱樱笑的更欢了。 肩膀抖了抖,吴秀芬笑道:“你们还是小夫妻嘛……娘也是过来人,娘懂,娘都懂。” 叶樱樱:“……” 沈邵秋:“……” 面对着自己母亲的倜傥,沈邵秋只是一笑而过。但是,沈邵秋一直有偷偷关注着一旁小媳妇,只见小媳妇一脸的不悦,黑着脸。 沈邵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道:“娘,你就别打趣我们了。” 说完,沈邵秋又轻轻的撇了一眼叶樱樱,吴秀芬注意到了沈邵秋的视线往哪里飘,继续打趣道:“樱樱这是害羞了。” “……”沈邵秋不想和吴秀芬辩解,小媳妇这铁青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害羞吧? 为缓和气氛,沈邵秋转移了一个话题,起身说道:“娘,我去干活了。屋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搬到村东头。” 吴秀芬也跟着站了起来,道:“三儿,娘来帮你。” 现在正值春耕十分,沈丘闲不下来,到田间去干农活了。若不是今天沈邵秋搬家需要帮忙,吴秀芬也会和沈丘一起去田里干活。 沈邵秋不想吴秀芬累着,便对吴秀芬说道:“娘,你先去村东头把那间屋子收拾一下,我和樱樱稍后把东西搬过去。” “行,娘先过去。”吴秀芬从家里拿了一把扫帚还有一个竹筐就出门了。 沈邵秋家贫,买不起新的床,分家后需要把旧床搬过去。沈邵秋又偷瞄了一眼叶樱樱,看小媳妇昨夜的态度,沈邵秋是指望不上小媳妇帮忙了,好在木床是拼接式的,他可以多跑几趟。 看到沈邵秋一个人默默的拆卸木床,叶樱樱挑了挑眉,自顾自的收拾起了别的东西,道:“两个人一起,搞快点。” 沈邵秋微愣,随即咧嘴一笑,道:“好。” 小媳妇通情达理,勤劳善良。 …… 沈邵秋把床板拆下来,捆在一起,扛在肩上,出门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孟氏。 “大嫂,你怎么来了?” 孟艳提着菜篮子,走到沈邵秋面前,笑道:“邵春他出门去锄地了,我闲在家无聊,就想着过来帮三弟你搬家。” “多谢大嫂……”沈邵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的小媳妇语气不善的说道:“大嫂你有心了,能帮忙自然好。别到时候这也搬不了,那也搬不了,叫苦连天。” 沈邵秋:“……” 虽然小媳妇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什么都放在明面上说。这一点着实是不讨人喜欢。 此时,孟艳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常,好似已经习惯了叶樱樱的冷嘲热讽。 “哈哈。”沈邵秋干笑几声,又道:“这儿东西少,不需要多少人手,大嫂你还是去帮大哥干农活吧。” 都说妯娌关系难处理,今天沈邵秋总算是见识到了。 “三弟呀……你也是知道的。”孟艳突然一脸的为难,道:“邵春他没什么本事,如今你这乔迁之喜,大哥大嫂应该给你封个红包,可是……你之前欠下的钱还没有还给我们,我们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和樱樱封红包。” 说到这里,沈邵秋已经明白了孟氏今天的来意,是来催债的。 “都是一家人,红包就免了。”沈邵秋不愿与孟艳过多纠缠,又道:“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时间也不早了,我找你大哥去了。”孟艳本就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即使沈邵秋不提,孟艳也会找个理由开溜。 见过孟氏之后,沈邵秋和叶樱樱一路无言,把东西搬到了新屋。 也不能说这是新屋,因为这间房子是沈邵秋曾爷爷留下来的。 来回搬了几趟,叶樱樱突然说道:“夫君,你回去搬剩下的吧,我在这里帮咱娘收拾收拾。” 沈邵秋哪里看不出小媳妇这是在找理由偷懒,但他嘴上仍是说道:“好。” 临近傍晚,沈邵春带着自家种的生菜来沈邵秋家做客。 沈邵春从怀里拿出了一串铜钱,道:“三弟,大哥这里还有一些私房钱。” 说完,沈邵春的眼神飘忽不定的往周围转了一圈。紧接着,沈邵春就把几串铜钱塞进了沈邵秋手里。沈邵春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些钱你大嫂她不知道,不用你还。” 诶!? 沈邵秋微愣,这些钱说什么他也不能收下。 之前欠下的债还没有还上,现在怎能又添一笔新的? 沈邵秋推脱道:“大哥,这些钱你还是留给东东添新衣裳吧。” 沈邵春不肯把这些铜钱收回去。 一咬牙,沈邵秋便道:“大哥,我回来时还剩下半两银子,足够我和樱樱花上一阵子了。” 沈邵秋这么一说,沈邵春也就放心了。一对小夫妻,若是省点钱花,半两银子够花一个月了。 “大哥走好。”沈邵秋送走沈邵春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满脸的疲惫。 “呐,这是我的一点私房钱,你先拿去用吧。”叶樱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绣着荷花样式的钱袋,不情不愿的递到了沈邵秋面前。 就在沈邵秋把视线落在钱袋上时,叶樱樱突然又手缩了回去。 沈邵秋微愣,只见叶樱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撅着嘴道:“这是要还的,知道吗?” “好。”沈邵秋轻笑道:“小媳妇的钱,自然是要还的。” “……算你识相。”叶樱樱冷哼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沈邵秋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沈邵秋都一直傻乐。 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还读书人呢?叶樱樱觉得村里买猪肉的老伯都比沈邵秋精明。 不过,也亏得沈邵秋蠢笨,若是换成另一个精明点的人,一定和叶樱樱相处不来。 股东 叶樱樱举着钱袋,却久久不见沈邵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钱袋。 “怎么?嫌少吗?”叶樱樱拿着钱袋,想往沈邵秋的身上砸。 “没有,我不嫌弃。” 小媳妇蹙着眉,撅着嘴,一看就是生气了。沈邵秋急忙解释道:“我现在不差钱,我也不需要钱。” 叶樱樱挑了挑眉,不差钱?刚刚是谁一脸的愁容? “你可别后悔。”叶樱樱把钱袋收好,但心里的火气还没有消失,她把沈邵秋当家人,而沈邵秋把他当外人。 沈邵秋自然是不知道叶樱樱心里所想,看着窗外山头的半边夕阳,沈邵秋便叫上小媳妇与他一同去吴秀芬那里用晚膳。 他们刚刚搬进新的屋子,除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其他什么也没有。 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有清理干净,做饭的灶台也没有砌好,这几天沈邵秋还有得忙活。 木床已经搬到了新屋,沈邵秋和叶樱樱晚上还是要走回新屋的。沈邵秋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和小媳妇走在漆黑的田路上。 到底是自己最小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小儿媳妇,沈丘给沈邵秋送了一只老母鸡,用来下蛋。 “我累了。”叶樱樱停了下来,小声的抱怨。 沈邵秋淡淡道:“在坚持一会。” 叶樱樱站在原地不动,沈邵秋疑惑道:“为什么不走了?” 叶樱樱朝沈邵秋伸出了手,勾了勾手,道:“夫君,我要你背我。” 沈邵秋:“……” 他们已经亲密到这个程度了吗? “上来吧。”沈邵秋背对着叶樱樱,半弓着腿,示意叶樱樱爬上来。 “好耶。”叶樱樱高兴的爬上沈邵秋的后背,愉悦道:“走吧。” “夫君你站稳一点。” 在叶樱樱爬上沈邵秋的后背之时,沈邵秋双脚不稳的晃动了一下。 东扭西歪的走了几步,沈邵秋这才站稳了脚跟。 久久不见沈邵秋往前挪到一步。 “嗯?”叶樱樱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又道:“夫君是不是背不动我?” 沈邵秋:“……”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凡事应该量力而为。 沈邵秋沉默不语,叶樱樱也大概猜出来了。没有揭穿沈邵秋,叶樱樱很给面子的说道:“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说完,叶樱樱便从沈邵秋的后背上跳了下来。 “我……”沈邵秋想要解释,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田间的夜风微凉,吹得叶樱樱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叶樱樱不由得小声抱怨一句:“弱鸡……”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刚刚的风声很大,沈邵秋没有听清楚,只知道小媳妇说了两个字。 “没什么。”叶樱樱把视线望下一瞥,继续道:“我在说你手里的这只母鸡长得真肥。” “嗯。”沈邵秋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提起手中的母鸡,沈邵秋笑道:“娘说,这只母鸡是家里最会下蛋的。” “哈哈。”叶樱樱很配合的干笑了几声,不再理会沈邵秋。 ……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沈邵秋决定去拜访一下南坡村的村长,顺便商量一下开办书塾的事情。 沈邵秋欠着村长一个很大的恩情。 当初,沈邵秋与同窗好友同时过了院士成为了秀才。但省城有规定,一个村只能举荐一个人参加省城的乡试。 犹豫再三,村长举荐了沈邵秋,而沈邵秋那个同窗好友正是村长的儿子卢子皓。 只有过了乡试,才能成为举人,也可以称之为“老爷”。沈邵秋没有辜负村长的期望,在省城举行的乡试中考取了第一名。 成为举人之后,才有资格到京城参加会试。沈邵秋回想起自己的入京经历,只能百般感叹,他终究是辜负了村长的期望。 孟艳是个大喇叭,沈邵秋落榜回到南坡村的事情,早已经人尽皆知。 距离村长家还有一里地远,沈邵秋在黄泥路上遇到了一群提着菜篮子的孩童,他们你追我赶,见到沈邵秋后便停了下来。 抬头望了沈邵秋一眼,他们就细细碎碎的说起了悄悄话。 因为好奇,沈邵秋也停下脚步,他看到这些孩童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约十一二岁的男孩,那个男孩起哄道:“大老爷来了,你赶快让路。” 另一个男孩说道:“你让呀!” “你让呀?哈哈哈。” 两个男孩你推我我推你我,挡在了路上,根本就没有让路的意思。 沈邵秋尴尬万分,扭头准备离开,就看见另一个男孩上前一步,他捧着手掌心,仰着头对沈邵秋说道:“大老爷,赏点钱花吧!” 沈邵秋:“……” 虽然他中了举人可称为老爷,但是,他和老爷可是一点儿也不沾边。 “我不是老爷。”沈邵秋奇怪了。自己回村之后,除了搬家,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孩童是如何认得他的? “大老爷是吝啬鬼!大老爷是吝啬鬼!”这些孩童们突然乱糟糟的起了哄,看着沈邵秋哈哈大笑。 沈邵秋:“……” 不知道这些话是谁教给他们的,沈邵秋不欲与他们这些孩童们一般见识,扭头就走。 “砸死这个吝啬鬼!” 话音刚落,沈邵秋的后脑勺就被砸了一个鸡蛋,鸡蛋液湿哒哒的黏在了沈邵秋的头发上。 沈邵秋气上心头,扭头想要教训一下这些皮孩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顽童就继续向沈邵秋丢篮子里的烂菜叶子。 “你们是不是想挨打?大黄,给我上!”叶樱樱的声音从沈邵秋突然想起。 “疯女人来了,快跑!” “快跑,快跑,要挨打了!” “母夜叉,母夜叉!” 见到叶樱樱后,刚刚那些趾高气昂的顽童们落荒而逃,磕磕绊绊。 虽说叶樱樱放狗咬人不对,但沈邵秋觉得这些孩童说话着实是难听了一点。 “汪!汪!”那些顽童们跑远之后,大黄还在嗷嗷乱叫,但并未追出去。 “别叫了。”叶樱樱蹲在地上,抬手摸了摸大黄的下巴,道:“大黄虽然叫得凶了点,其实它不咬人的。” 叶樱樱闲着没事就喜欢出来遛狗,正巧看到了沈邵秋被欺负。 叶樱樱年纪轻,长得水灵,自然是受欢迎的。 再加上沈邵秋这一消失就是消失了六年,大家都以为叶樱樱成了活寡妇。 南坡村里有不少人对叶樱樱存在好感,他们对叶樱樱也是多加照顾,但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有妇之夫。 不知道的他们这些人有什么癖好,放着年纪轻轻的黄花姑娘不喜欢,反而喜欢叶樱樱这个有夫之妇。 就这样,叶樱樱便成了村里带娃妇女的眼中之钉。那些孩童骂人脏话,大多数是从他们父母嘴里学的。 “谢谢你。”沈邵秋没想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会被小媳妇瞧见。 “唔……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叶樱樱抬手在自己鼻尖扇了扇,看向沈邵秋嫌弃的说道:“你都多大了,连几个小孩子都搞不定?” “嗯……”沈邵秋大气不敢出一声,抬手把黏在头发上的菜叶子给拿了下来,但黏在头发上的鸡蛋液是处理不掉了。 “给你。”叶樱樱嫌弃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帕子给沈邵秋擦擦。 “谢谢。”沈邵秋突然觉得鼻子酸酸。 沈邵秋在清理头发,叶樱樱就抿着唇看了好一会儿。 叶樱樱皱着眉道:“这个样子,你还要去村长家吗?” “改日吧。”沈邵秋自知自己这个样子是不能见人了。 跟着沈邵秋往回走,叶樱樱道:“夫君,你为什么要去村长家?” 沈邵秋答道:“我想和村长商量一下开办书塾的事情。” “开什么书塾?!”叶樱樱抬手挽上沈邵秋的手臂,一反常态的柔声道:“夫君,你和我一起种田怎么样?我保证带你发家致富。” “种田?你想种什么?”沈邵秋不解,最近有什么新的菜种子吗? 叶樱樱答非所问,继续说道:“夫君,我可以让你做我的股东,你觉得怎么样?” 股东?沈邵秋疑惑:“何为股东?” “额……”叶樱樱思考了一会儿,解释道:“股东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借我银子,以后我还你双倍银子。” “原来如此……”沈邵秋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小媳妇是来和他借钱的,难怪刚刚小媳妇的语气会如此温柔。 从怀里拿出一块包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的灰色方巾,沈邵秋道:“我这里还剩下一些钱,做你的股东。” “你不是没钱吗?”叶樱樱先是感到一丝惊讶,然后又挑了挑眉。 “还剩一点。”沈邵秋老实回答,他真的只有一点。 “我看看。”叶樱樱伸手接过沈邵秋手里的灰色旧布,打开时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丝丝的期待。 五个铜板,刚好可以在村口的茶铺里讨一口茶水喝。所以说,她刚刚在期待什么? “还给你。”这点小钱叶樱樱看不上,耸耸肩说道:“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不行。”沈邵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做你的股东。” 筹建书塾 沈邵秋把自己的五枚铜板硬塞给了叶樱樱,道:“我要做你的股东。” “……”叶樱樱咋舌,这点小钱就想要做她的股东?沈邵秋想得真美!! 叶樱樱一直推脱,但是却推脱不得,沈邵秋倔强的就像是一头牛一样,非得让叶樱樱收下这五枚铜板。 叶樱樱无奈,只能说道:“看在我们是夫妻的份上,我就给你打个折好了。” 伸手接过五枚铜板,叶樱樱继续道:“这五枚铜板我就先收下了,待日后我发达了,我还你十枚铜板。” 叶樱樱稍微提高了音量,对沈邵秋大声说道:“别小瞧了这十枚铜板,你可是赚大发了。” “是我赚了。”沈邵秋浅浅的笑着,点了点头。 沈邵秋这一副傻笑的样子让叶樱樱觉得心里不舒服,搞得好像她在欺负他似的。 “走吧,瞧你这个傻样。”叶樱樱扯了扯沈邵秋黏了鸡蛋液的头发,摆出一副极其不待见的样子。 “好。”沈邵秋依旧傻乐着。 其实,沈邵秋并不想要拿回这十枚铜板。他只是想给小媳妇花钱而已。虽然钱不多,但却是他身上的全部。 沈邵秋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一桶热水。 现在只是早春,春寒料峭,天气依旧寒冷冻人。在乡下烧水很不方便,南坡村的村民也不怎么什讲究,叶樱樱每隔几天才洗一次澡。 趁现在沈邵秋要清理头发,叶樱樱向沈邵秋提出了要求。 “夫君,帮我烧一桶水,我要洗澡。” 沈邵秋:“……” 沈邵秋算是明白了,只有小媳妇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对他温柔一点。 委屈!!!他一头的鸡蛋液都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呢! 算了算了。沈邵秋浅浅的呼了一口气,他大丈夫一个,不和小媳妇斤斤计较。 沈邵秋道:“你等一下,水烧好后我会叫你。” “夫君真棒,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下了。”叶樱樱脚步轻快的跑进了里屋,大黄跟在叶樱樱身后大声叫着。 看着小媳妇开心雀跃的样子,沈邵秋觉得自己辛苦一点算不了什么,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烧好水后,沈邵秋把叶樱樱从里屋里面叫了出来。 沈邵秋头上还黏着鸡蛋液,叶樱樱看着一身狼狈的沈邵秋,挑着眉询问道:“你为何不先清理一下自己的头发?” 沈邵秋摇了摇头,道:“等你洗好之后,我用你洗剩下的水清理。” 南坡村人没什么讲究,一桶洗澡水经常会一家人轮流洗。叶樱樱是他的小媳妇,沈邵秋觉得这件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行。”叶樱樱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反正她是第一个洗这桶水的人,谁管沈邵秋会不会嫌弃她洗剩下的? 找好换洗的衣服后,叶樱樱直接使唤起了沈邵秋,轻笑道:“夫君,你帮我在外面看着。” 沈邵秋道:“好。” 在叶樱樱即将把房门关上的时候,沈邵秋看见小媳妇靠着门板,脸上带着的散漫的笑容。小媳妇那张小小的、浅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不许偷看哦……” 沈邵秋:“?!” 他累了,心累了。 此时,沈邵秋原本白净的脸庞红的就和烂漫的夕阳一样。沈邵秋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小媳妇已经把房门阖上,看不到他的囧样。 在这之后,沈邵秋就一直无聊的蹲在地上,时不时听见屋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叶樱樱洗好之后,沈邵秋将就着小媳妇洗过的水,清理了一下头发。 头发刚刚湿了水,沈邵秋就听见门外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樱樱,邵秋他在家吗?” 声音低沉雄厚,这是一名成年男子的声音。 沈邵秋竖起耳朵倾听,他觉得这个声音格外的熟悉。 紧接着,沈邵秋又听见小媳妇答道:“在的,你先进来坐一下,沈邵秋他在洗头发,马上过来。” 沈邵秋静静的听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沈邵秋这才知道来人竟是卢子皓。 回到家几天,沈邵秋也听说了有关于卢子皓的一些事情。 沈邵秋自认为自己一直有愧于卢子皓。当初村长在沈邵秋和自己儿子两者间选择了沈邵秋。这个决定,断送了沈邵秋和卢子皓十年的同窗之情。 因为这件事,卢子皓一直对沈邵秋心存怨恨,两人关系势如水火。现在卢子皓主动来拜访自己,沈邵秋认为这是一个缓和他们关系的好机会。 “邵秋,好久不见,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新婚快乐。”见到沈邵秋后,卢子皓不紧不慢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最近这几年过得如何?”沈邵秋笑得有些腼腆,哈哈,他已经不是新婚了,毕竟现在距离小媳妇过门已经过了挺久了。 卢子皓轻笑道:“忘了和你说了,我早已成家立业,改日我带我的女儿来给你瞧瞧。” 在沈邵秋离开后的第二年,卢子皓就迎娶了南岭镇的首富之女,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 南坡村里,人人都道卢子皓命好,迎娶了南岭镇首富之女,而不是入赘。 背后被别人议论,卢子皓也不懂的低调为何物,到处炫耀自己和那个首富之女生下的女儿。 沈邵秋和卢子皓聊了一会儿。两人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完全没有隔阂一样。 沈邵秋说到了自己想要开办书塾的事情。 卢子皓突然道:“你知道的,我素来对经商之事不感兴趣,我那个岳父呀,非得把他开在镇上的几个铺子交给我经营管理。邵秋你说,我这个读书人去开铺子,这岂不是大材小用?” 说起这个,卢子皓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也不知是想诉苦还是想炫耀。 “邵秋,你要开书塾,这件事我极力赞成。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筹建书塾的费用,由我全部承担。” “哈哈……”沈邵秋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筹建书塾的费用有了着落,这件事本该欢喜,可沈邵秋却笑不出来。 “请问卢兄是有何事相求?”沈邵秋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邵秋果然聪慧。”卢子皓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道:“我的要求不多,我只希望我和邵秋两人同为书塾的教书先生。” “邵秋你看如何?” 沈邵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叶樱樱冷不防的来了一句:“你教得过来吗?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沈邵秋:“……” 担心小媳妇惹怒卢子皓。沈邵秋忧心忡忡,斜眼瞥了一眼卢子皓,发现卢子皓脸色如常,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媳妇的直言直语。 卢子皓没有生气,沈邵秋也就放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小媳妇真的惹到了卢子皓,沈邵秋一定会维护小媳妇,只因他护短。 卢子皓开玩笑道:“我读过的圣贤之书也不是白费的,邵秋你可不能像樱樱一样瞧不起我。” “卢兄说笑了,当初卢兄的才华,可是连先生都在夸赞。” “哪里哪里,邵秋才是先生最得意的学生。” 沈邵秋和卢子皓互夸起来,一旁的叶樱樱要看不下去了。 送走卢子皓后,叶樱樱道:“让他帮忙做什么?他要是真心想开书塾,这些年早就开了,何必要等你回来?我看他就是自己没本事,才拉上你的。” 叶樱樱觉得:当初村长帮理不帮亲,选择沈邵秋,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这是我欠他的。”沈邵秋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叶樱樱:“……” 沈邵秋不想自己出钱就直说!!!她不会嘲笑他的。 沈邵秋又道:“今晚,我再去拜会村长一次。” “去吧去吧,去之前记得帮我把院子前面的田地翻一遍。”叶樱樱现在不想见到沈邵秋,见到就烦。 “……好。”沈邵秋扛起锄头就去干活。 小媳妇不来帮忙,沈邵秋也不敢有怨言,好在院子前面的田地并不大。 沈邵秋从吴秀芬嘴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小媳妇的事情。 他和小媳妇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小媳妇是个性格温婉娴熟的好女孩。但是,在小媳妇父母过世之后,不知为何,小媳妇就性情大变,性格变得活泼开朗,甚至可以说有些泼辣。 沈邵秋不喜欢往田里跑,而小媳妇却是恨不得一整天都待在田里。 除了往田地里跑,沈邵秋从来没有见过小媳妇帮家里干过活。 但是,为什么现在小媳妇连田地里也不愿意来了?! 沈邵秋委屈,一个人默默的锄着地。 锄好了地,趁太阳还没有落山之前,沈邵秋去了一趟村长家。 南坡村建在山沟沟里,村里没有书塾,只有镇上才有。 南坡村的孩子需要走上二十里的山路,才能走到南岭镇上去求学。 因此,村里能有一个书塾,村长是求之不得。 和村长商定好后,开办书塾的事情也就此落下。 村长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淡淡道:“其实,这件事情子皓曾经和我提起过。但是,我一直没有答应他,如今有了你的帮衬,我也算是放心一点。” 书生的小心思 从村长家走出来后,沈邵秋如释重负。从回到南坡村的第一天,沈邵秋就决定当一个教书先生。这其中的目的,其一是为了还钱,其二是为了三战科举。 在孩童时期,卢子皓曾经和沈邵秋说起,他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像先生一样当一个大思想家。 奈何卢子皓没有学习天赋,在求学时期多亏有沈邵秋这个好友。 卢子皓参加院试,也只是勉强通过,若是真的当了教书先生,多半只会误人子弟。 卢子皓作为沈邵秋昔日的同窗好友,当卢子皓向沈邵秋提出要一同筹建书塾这件事的时候,沈邵秋自然是承了这个情。 沈邵秋希望卢子皓得偿所愿。但筹建书塾的费用,沈邵秋会承担一半,并不会占卢子皓的便宜。 卢子皓喜好面子,一定不会让沈邵秋出钱,沈邵秋打算凑够钱之后,一次性把要还的钱全部硬塞给卢子皓。 这件事情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小媳妇,是因为沈邵秋担心小媳妇骂他浪费钱败家。 沈邵秋愁呀,现如今,他又多欠了一笔钱。而这笔钱,沈邵秋决定自己一个人还,不告诉小媳妇! 抓住白天最后的尾巴,沈邵秋回到了家里,只见小媳妇正蹲在院子的田地里,费尽心思的捣鼓着什么。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邵秋曲着膝盖,半弯着腰站在叶樱樱的身后。 “嫁接。”正说着叶樱樱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练。 “嗯……”沈邵秋了然的点了点头,嫁接这门技术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但这门技术并没有普及,沈邵秋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嗯?沈邵秋的琥珀色眼瞳稍微睁大了一些,小媳妇白净的脸颊上正粘着漆黑的泥土。 小媳妇不知道,只有沈邵秋一个人看到,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强忍着不笑,沈邵秋憋笑得肩膀直哆嗦。叶樱樱看到了,丢下手里的嫩苗,叉着腰站了起来。 好了,这下连衣服也脏了。沈邵秋忍得感觉辛苦了。 叶樱樱略微昂起下巴,道:“你笑什么?” “这……”沈邵秋抬起手,用指甲间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又道:“这儿脏了。” 叶樱樱气急败坏,抬手又抹了一把脸,越抹越脏。沈邵秋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叶樱樱也跟着笑了起来,同时把罪恶的双手伸向了沈邵秋的脸颊。 沈邵秋:“……”小媳妇果然得罪不起。 第二天,大嫂孟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沈邵秋昨日见过卢子皓的消息。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孟艳就在门外大叫,扰人清梦。 “三弟呀,你和卢子皓打算一起筹建书塾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了。” “唉,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像卢子皓一样娶个有钱媳妇。”一边说着,孟艳一直不停的盯着叶樱樱所在的那个方向,就像是在说给叶樱樱听。 沈邵秋看到叶樱樱跑出了院子,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哈哈。”沈邵秋尴尬笑道:“读书是一条出路,娶媳妇是另一条出路,两条路不分好坏。” “这些话咱听不懂哈。” 又唠嗑了一会家常,孟艳突然道:“我听说卢子皓他可有钱了,几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三弟呀,要不,你去和卢子皓借点钱还给我们?” 孟艳信誓旦旦的说道:“三弟你放心,卢子皓这么有钱,一定会借你的。说不定,以你和卢子皓的交情,这些钱都不用你还了。” 让他和卢子皓借钱,沈邵秋自是不愿意的,这种做法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只能救急。 正当沈邵秋为难的时候,沈邵秋他爹沈丘提着锄头突然出现,吓退了孟艳。 孟艳立马没有了刚刚的气焰,“爹。这一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 沈丘眉毛一横,大声说道:“我过来吃早饭,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孟艳讪讪道:“东东还等我回去做早饭呢。我就不打扰你和三弟吃早饭了。” 孟艳灰溜溜的走了。沈丘也不是来吃早饭的,叮嘱了沈邵秋几句,就去田地里干活了。 送走沈丘后,沈邵秋突然道:“是你去给爹娘通风报信的??” 叶樱樱挑了挑眉,道:“怎么?来找我算账了?” “是来夸你的。”沈邵秋不觉轻笑一声,他刚刚看小媳妇跑出去,还担心了好一阵子。 “那你可得多夸夸我。”叶樱樱愤愤道:“孟艳这个女人,她就只敢趁爹娘不在的时候冲我们喊。不过呢,这种事情笑笑也就过了。” 极品亲戚是最烦人的。偏偏他们又是晚辈,疏远了又容易落人口舌。 “不要想这些烦心事了。”沈邵秋突然道:“对了,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去镇上参观一次吗?走,今天我带你去。” 叶樱樱愉悦道:“好呀,闲在家里无聊死了。” 说是陪叶樱樱参观,结果沈邵秋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置办书塾物品上。 “买凳子?”叶樱樱挑了挑眉,打趣道:“不是说这件事情交给卢子皓全权负责吗?你哪来的钱?” 沈邵秋:“……” 要被小媳妇发现了!!!沈邵秋支支吾吾的解释:“我闲不下来,就帮忙弄一点。” “哦……”叶樱樱点了点头,也没有说破。 其实,她早就看到了。 昨日,在沈邵秋从村长家回来的时候,叶樱樱真的,沈邵秋带着一小包银子,还有一张欠条。 说好的同甘共苦,你却背着我在偷偷还钱? 但叶樱樱并不会打算说破沈邵秋的小心思。反正,不需要她帮他还钱。 …… 南坡村开办书塾的场地由村长提供,沈邵秋只需要置办一些桌椅还有纸笔。 万事俱备只欠学生,沈邵秋在村头摆了一直桌椅招揽学生。 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娘子背着箩筐,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尹哥,身后也跟着一个小孩。她用力的拍了拍沈邵秋面前的桌面,大声道:“喂!在这里读书,以后是不是可以当大老爷?” “不是。”沈邵秋保持微笑,耐心的解释读书的作用。 解释到一半,那名大娘子又用力的拍了拍桌面,朝沈邵秋大声吼道:“不能当大老爷?那还读什么?我看你面生,好像不是南坡村的。说,你是不是来骗钱的?” 这位大娘子嘴里飞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了沈邵秋的脸上。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泼辣的大娘子,沈邵秋半天都等不来一个报名的人。 卢子皓倒是来查看了一次事情的进展程度。逗留了一会儿,卢子皓没有留下来帮忙意思。 还算有良心,卢子皓吩咐自己的小厮小唐留下,听从沈邵秋的指挥。 “看我的,沈公子。”小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眉飞色舞的看着沈邵秋。 “哈哈。”僵硬的笑了笑,这一声“沈公子”沈邵秋听得好不自在。 沈邵秋不明所以的看着小唐,只见小唐突然大声的吆喝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嫂嫂,凡是家中有适龄的男童,今天来报名求学的,都可以获得一袋米。” “等等。”沈邵秋急忙打住了小唐,这让他去哪里找这么多米? 沈邵秋正色道:“我们哪来的米?不可欺骗他人。” 小唐笑道:“沈公子你放心吧,我家姑爷说了,这买米的钱,全部由我家姑爷来出,不需要你出一个铜板。” “就算这样也不行。不能让卢兄白白破费。”沈邵秋又在心里默默的记上了一笔债。 小唐神色为难的说道:“沈公子,这件事情你自个和姑爷说去。我一个奴才,做不了主。” 沈邵秋自知多说无用,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添上一笔债。 小唐继续吆喝着,送米之后,来报名的人是络绎不绝,一个醉酒的邋遢汉来到了报名点前。 小唐正色道:“实在对不起,我们这儿已经没有米了。” 那人一把掀翻了沈邵秋面前的桌子,一只脚踩上了桌脚,气势汹汹的说道:“没有米?没有米你们乱叫什么?” 小唐拦在了沈邵秋的前面,壮着胆子说道:“没有就没有,你还能打人不成?” “他娘的!”那人狠狠的踢了一脚桌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哼!”看着那个无赖的背影,小唐愤愤不平的说道:“还想骗米?我在南坡村里生活了五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儿女。” “小唐,刚刚谢谢你。”沈邵秋又道:“今天就到这里,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小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腼腆笑道:“不客气,沈公子。” …… 沈邵秋的书塾只计划招收二十五名学童,昨天来报名的学童有二十四个。但是,今天来书塾求学的学童,不到昨天报名的二分之一。 沈邵秋知道,再过几天,眼前坐着的这几位学童,还会在筛选出一半。 能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卢子皓指着老天骂道:“收了我的好处?现在居然敢不来!” “由他们去吧,读书的事情强求不来。”沈邵秋又道:“你嫌学生太少,我们可以去隔壁村瞧瞧。” 家里的地位 “隔壁村?”卢子皓朝沈邵秋吼道:“去隔壁村有什么用?难道要我再去准备二十袋米?” 叶樱樱一来就看到沈邵秋和卢子皓两人吵架的场景。 叶樱樱倜傥道:“舍不得花钱就直说,何必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沈邵秋:“……” “你怎么来了?”沈邵秋走到小媳妇身边停下,小声的提醒道:“说话做事都应该留一点余地,给别人一点面子。” 抿着唇,叶樱樱撇了一眼一脸铁青色的卢子皓,有意提醒道:“学生在外面已经等急了,怎么?你们做老师的都闲在这里发牢骚?” “走吧。”沈邵秋拉着卢子皓的胳膊肘,劝说道:“读书的事情强求不来,你要不必为此动气,去看看你的学生。” 卢子皓虽然学的不精,但是教育孩童学识启蒙,已经够用了。 沈邵秋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答应让卢子皓当书塾的教书先生。 “我不去。”卢子皓不留情面的甩开了沈邵秋的手,怒骂道:“我看这些学生就和他们爹娘一个德性,他们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卢子皓挥袖离去,叶樱樱不由得感叹道:“啧啧,村长果然了解自己的儿子。” 撇了一眼沈邵秋,叶樱樱看似若无其事的说道:“当初村长为什么选你,大家心知肚明。” “我知道。”沈邵秋无奈的笑了笑,按理来说,村长选他确实没有什么诟病。但在南坡村的村民眼里,这是极其不合理的事情。 为什么不帮自己儿子? 不只是南坡村,整个南岭镇的人都是帮亲不帮理。所以,近几十年来,整个南岭镇从来没有出过一个贡士。 “我去看看学生们。”沈邵秋故意转移了话题。 叶樱樱也不阻拦,道:“去吧。”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堂课,沈邵秋决定先教这些孩童书写自己的名字。 在这些孩童中,他们父母很多都是不是识字的,起名的规矩老祖宗早就定下。 取名排辈,再添一个寓意美好的字。 “写的很好,林仕翔,‘仕’字,你的爹娘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君子。” 林仕翔道:“先生,我有个问题困扰了许久。” “你说。” “先生,古有圣人言:学而优则仕[1],请问学习是为了更好的做官吗?” 听完林仕翔的发言,沈邵秋略微感到惊讶,原来南坡村里也有读过书的孩子? 沈邵秋答道:“学习并不是为了更好的做官,求学的目的在于增进人的品行与修养。当然,以做官为目的的学习并不可耻。” “谢先生的回答。” 沈邵秋又道:“林仕翔,你之前是不是曾和什么人学习过?” “是的。”林仕翔兴高采烈的回答道:“我曾经在镇上的书塾读过一个月的书。”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了?” “回先生,因为家穷,再加上弟弟妹妹也需要照顾,所以就不读了。”林仕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沈邵秋无奈轻叹一声,又道:“在这里要好好读下去。” “会的!”林仕翔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 把最后一个学生送走后,沈邵秋发现一个小少年正趴在窗前,偷看着里面。 而这个偷看的小少年,正是之前砸沈邵秋鸡蛋液的那个顽皮孩子。 小少年与沈邵秋对上了视线,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爬窗跳进了书塾里面。 “冯士宇,你怎么在这里?”叶樱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那个叫冯士宇的小少年的衣领。 冯士宇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我来看看这个假老爷在教什么假东西。” “嘿?!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看我不替你娘教训一下你。”叶樱樱撸起袖子,摆出一个想要打人的动作,同时也松开了抓住冯士宇衣领的手。 “打人啦。”冯士宇脚忙脚乱的翻窗而逃,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疯女人,你给我等着!”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叶樱樱愤愤的捶了一拳空气,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在沈邵秋面前不断的晃悠着。 沈邵秋:“……” 替小媳妇把袖子拉下来,沈邵秋黑着脸道:“在外面注意形象。” “怎么,怕别人看到?还是说你吃醋了?”叶樱樱挑了挑眉,这里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手上的动作微顿,沈邵秋故作听不懂小媳妇在说什么,反问道:“家里的醋已经没有了吗?要不要我去买一些?” 叶樱樱:“……” 只恨沈邵秋是块木头,叶樱樱也没有了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情,道:“不了,我们回去吧。” “好。”沈邵秋收拾完废弃宣纸,也就回去了。 …… 回到家中,叶樱樱又求着沈邵秋给她烧了一桶热水。 和上次一样,沈邵秋洗了小媳妇用过的洗澡水。把衣服换下之后,沈邵秋在角落的木盆里发现了那一件粘着鸡蛋液的衣服。 居然放到现在还没洗!? 这里面不只有沈邵秋的衣服,还有小媳妇上次换下来的衣服。 沈邵秋抱着木盆走了出去,“这衣服该发霉了。” 叶樱樱不以为意,随意的摆摆手道:“攒够了在洗。” 沈邵秋一本正经的说道:“已经攒够了,该洗了。” “行吧。”叶樱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抱着木盆往河边走去。 看着小媳妇瘦弱纤细的背影。沈邵秋很不放心,看小媳妇这娇贵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会洗衣服的人。 最终,沈邵秋决定跟上去看看。 来到河边的不远处,沈邵秋只见小媳妇举着衣服,正愁眉苦脸的站在河边。 上前一看,沈邵秋发现这衣服居然被撕破了一个洞? 这才多久?就已经洗坏了一件? 沈邵秋无奈道:“不是这样洗的。首先,你要找一块表面光滑的石头……” 沈邵秋说得头头是道。 “原来你会洗衣服呀?”叶樱樱惊讶道:“大哥、二哥还有爹,他们都不会自己洗衣服。” 沈邵秋腼腆的笑了笑,道:“原本我也是不会的。不过,在进京考试的路上,我学会。” 那一段日子,沈邵秋过得很辛苦,不仅学会了洗衣服,还学会了下厨做饭。 “原来如此……”叶樱樱微张着嘴,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叶樱樱突然笑道:“夫君,你看,你会洗衣服,而我不会。以后,洗衣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沈邵秋:“……” 沈邵秋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别看由谁来洗衣服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这件小事却决定了他们家里的地位! 沈邵秋不敢直视小媳妇的眼睛,小声的呢喃道:“……不会可以学。” 叶樱樱没听清楚,“夫君你在说啥?” “不会可以学。”沈邵秋提高了音量,他觉得自己终于硬气了一回! 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吧,你再给我演示一遍。” “好。”沈邵秋拿起一件脏衣服来演示。 等沈邵秋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半盆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洗干净了!!! 沈邵秋别扭的说道:“剩下的你来。” “来就来。” 撕拉—— 叶樱樱又洗坏了一件,这件外衣还是沈邵秋的! 沈邵秋终于知道,小媳妇刚才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 敢情小媳妇根本就不可能学会! 攥着破开的衣服,叶樱樱委屈的说道:“对不起。” 沈邵秋安慰道:“术业有专攻,洗衣服这件事情你虽然学不来,但是你可以学习别的,要学会发挥自身的优点。” 叶樱樱嘟囔道:“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优点?” 沈邵秋:“……” 小媳妇有什么优点?沈邵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除了容貌清秀昳丽,长得好看,小媳妇就只有嘴巴特别厉害这一优点。 沈邵秋沉默了一阵子。叶樱樱死死的盯着沈邵秋,语气不善的说道:“说不出来了吧,你就知道忽悠我。” 一想到自己毫无是处,叶樱樱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焉了。 沈邵秋手忙脚乱的安慰道:“你种田特别能干,真的。” 一说到种田,叶樱樱就更加的焉了。系统交给她的任务,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南坡村地处南北方交界之处,以稻米为主食。种植稻米需要大量淡水灌溉,奈何南坡村所处之地高温少雨,叶樱樱需要研究出一种耐寒的稻苗。 “对了。”叶樱樱一扫脸上的忧郁之色,看着沈邵秋笑道:“夫君,我们在咱家院子里挖口井吧。” 沈邵秋愣了愣,这挖井也是有讲究的。必须地下有泉眼,这才叫挖井,不然只会徒劳无功。 “走,我们回家。”叶樱樱拽着沈邵秋的手就往回跑。 “衣服衣服!”沈邵秋最终还是折了回来,自己洗完了衣服。 回到家中,叶樱樱依旧不忘挖水的事情。走到院子东面的泥墙的墙角下,指着脚下笑道:“就挖这里。” 沈邵秋:“……” 这叫挖洞!这不叫挖井! 叶樱樱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赶快去拿铲子。” 挖不出水的!沈邵秋正想劝说一下小媳妇。叶樱樱像是看出了沈邵秋心里所想,抢先一步说道:“夫君你放心,这下面有水,一定会挖出井来的!” “相信我,相信我!”叶樱樱拍着胸脯保证。 ———— 注:[1]学而优则仕:古代思想家孔子的教育思想。 重男轻女 叶樱樱指着脚下的土地,用力的踩了踩,“挖这里,我已经听到潺潺的水声啦。” 沈邵秋信以为真,竖起耳朵倾听。嗯?他怎么没有听到水声? “真的能行吗?”沈邵秋还是觉得不靠谱,若是下面真的有泉眼。那么,屋子旁边的树木应该长得比其他地方茂盛,可事实却是周围荒芜寂寥,只生长着矮矮的灌木丛。 “你就挖一次!”叶樱樱双手合十,对着沈邵秋央求道:“如果真的什么都挖不出来,我就死心了。” “你可不许耍赖。”沈邵秋先和小媳妇定下约定。 “不耍赖。”叶樱樱没有犹豫的答应了沈邵秋,因为她笃定下面一定能挖出水来。 “夫君加油,在挖深一点。” 忙活了半天,沈邵秋向下挖了十五米。在这个地下洞口里,余音环绕。 哐当一声,沈邵秋差点要以为铲子断了。铲开表面的泥土,只见泥里面埋在一颗坚硬的大石头。 “怎么停下来了?”叶樱樱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沈邵秋大叫道:“这里有一块石头,我先处理一下。” 叶樱樱一惊,大叫道:“夫君,你先等一下,石头下面就是泉眼,不要挖。” 沈邵秋:“……” 来不及了,沈邵秋已经把石头抬了起来,脚下的泥土里断断续续的渗出一股又一股的黄泥水。 沈邵秋把石头放回原处,由于石头和泥土贴合不够,黄泥水继续从石头下面漫出。 叶樱樱在上面提醒道:“你快点上来,别被淹了。” 她可不想做寡妇。 “我知道。”沈邵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挪开了石头,让地下水顺着洞眼毫无阻碍的冒出。 沈邵秋顺着原先准备的绳子爬了上去。 水一直从地下冒出,大概升到五米高的时候达到了一个平衡状态,水不再往上漫出。 “来,擦一擦。”叶樱樱善解人意的给沈邵秋递了一张干净手帕。 简单的擦了一下,沈邵秋又从井里打了几桶黄泥水上来。打到第八通,井里的水这才变得澄澈干净。 “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了。”叶樱樱自己提了一桶清水上来,往院子中间的田里走去。 沈邵秋:“?!” “你……刚刚说了什么?”沈邵秋的语气还算温和。 “哈哈。”叶樱樱回头一笑,朝沈邵秋摆了摆手,柔声道:“我在说,这里不需要你了,我来收拾就好,夫君你去休息吧。” 沈邵秋:“……”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沈邵秋还是勉为其难的相信了小媳妇的解释。 自己家里能有一口井,沈邵秋也是高兴的。洗澡水,饮用水,凡是在家里出现的水,全部都是从村头挑回来的,有了井后,可谓是方便了许多。 之前沈邵秋还在奇怪为什么周围的树木长不高,原来是因为这些树木的根部被地下的坚硬石头给挡住,它们汲取不到地下水源。 小媳妇能发现一点难得可贵。 后来,沈邵秋问过小媳妇,她是如何知道地底下面有泉眼的。小媳妇半真半假的回答道:是她做梦梦见的。 叶樱樱总不能告诉沈邵秋,这是系统告诉她的。 …… 开学第二天,卢子皓依旧没有来教书。 沈邵秋原以为昨日遇到冯士宇只是意外,没想到今日又看见冯士宇趴在窗户偷窥里面。 沈邵秋也不管,任由冯士宇趴在窗外。对于想求学的孩子,沈邵秋是来者不拒。 让学生自己练字,沈邵秋暂时离开了书塾。 冯士宇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下一笔一划的写着沈邵秋刚刚教的那一句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2] “字很漂亮。”沈邵秋的声音突然从冯士宇的身后响起。 冯士宇被吓到了,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字迹一扫而净。 咻的一下站了起来,冯士宇直直的挺着腰板。 缓缓转过身来,冯士宇脸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冯士宇僵硬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邵秋不答,静静的盯着冯士宇,耐心十足。 冯士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朝着沈邵秋大声嚷嚷道:“你你你……你看什么看!” 沈邵秋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想读书?对吗?” 被说中了心事,冯士宇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嘴硬的说道:“我才不想读什么破书!!” 沈邵秋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偷看?” 冯士宇抬着头,目不斜视的盯着沈邵秋,颇有底气的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沈邵秋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冯士宇,淡淡道:“总不能让我对一个晚辈扔鸡蛋吧?” 沈邵秋也是记仇的。 “……”冯士宇没想到沈邵秋会提起这档子事,一甩手,冯士宇气急败坏的跑开了。 看着冯士宇的背影,沈邵秋惋惜的摇了摇头。 傍晚回到家中,沈邵秋发现小媳妇并不在家。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大黄摇着尾巴先跑了进来,紧接着,叶樱樱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束水稻苗。 这一束水稻苗,比沈邵秋平日在田地里看到的水稻苗要大上许多。 叶樱樱告诉沈邵秋,晚归的原因是:她和大黄跑到山里去寻找野生水稻了。 沈邵秋微微蹙眉,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太危险了,下次不要再一个人跑到山里。” 叶樱樱笑道:“没关系,我有大黄。” 大黄的个头比一般狗子要大,而且极其凶悍。沈邵秋曾经听说过,大黄和野狼打架,还打赢了。 即使这样,沈邵秋还是不放心,便道:“就算有大黄,也不要去了。” 叶樱樱摆摆手道:“知道啦知道啦。” 小媳妇这敷衍的态度,沈邵秋生气了。 沈邵秋看着叶樱樱一脸严肃,声音冰凉,道:“我要你保证。” 叶樱樱微愣,她从来没有见过态度如此强硬的沈邵秋。她知道沈邵秋这是在担心她。叶樱樱退让了一步,笑道:“好吧,我向你保证。” 得到了小媳妇的保证,沈邵秋心满意足。 紧接着,叶樱樱冷不防的来了一句:“不能一个人去,那——下次你陪我去好了。” 沈邵秋:“……”他这是赔上了自己?! 自己挖的坑,沈邵秋只好含泪跳下去。 简单的吃过晚饭,沈邵秋把今天又见到冯士宇的事情告诉了叶樱樱。 沈邵秋感叹道:“冯士宇明明想读书,可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叶樱樱随意道:“想有什么用?他父亲不同意,他一个小孩子可以决定什么?要不,你不收他学费好了。” 叶樱樱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沈邵秋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不收学费,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叶樱樱:“……”她终于知道她们家越过越穷的原因了!!! 令沈邵秋没想到的是,即使不收取学费,冯士宇的父亲冯刚还是不同意冯士宇来书塾上学。 叶樱樱纳闷了,“奇了怪了,有便宜他们居然不占?” 沈邵秋:“……”小媳妇的想法真是新奇…… 沈邵秋试图劝说冯刚让冯士宇上学读书,没想到却被冯刚拿着扫帚赶了出来。 冯刚拿着扫帚在空中挥舞,他朝着沈邵秋大骂道:“我的儿子我自己教,读什么书?倒不如像卢公子一样讨个好媳妇。” 被人拿扫帚恐吓,叶樱樱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和冯刚对骂道:“你以为好媳妇看得上你们这些穷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冯刚气得脸上是又黑又红,“你不要以为卢公子对你好点,你就可以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你懂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吗?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学什么。自己没文化,你也想你的儿子和你一样吗?” “你……”冯刚被气的不轻,说不出话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沈邵秋发觉情况不对,拉上小媳妇的手先跑为敬。 被沈邵秋拉回家中之后,叶樱樱还是忍不住骂道:“这是什么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别气了。”沈邵秋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请卢兄替我们出面说情。” 冯刚是卢子皓家里干粗活的奴仆,见惯了富贵日子,所以冯刚也想让自己的儿子走走捷径。 沈邵秋随意道:“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应该靠自己闯出一番名堂。” “呵。”不屑的勾了勾唇,叶樱樱冷嘈热讽的来了一句:“这卢子皓也是靠自己的。别看卢子皓表面风光,苏雨柔下嫁卢家也不是没有条件的。若是苏雨柔生了儿子,儿子必须和他们姓苏。” “你不会真的以为卢子皓喜欢女儿吧?他那是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只要苏雨柔生不出儿子,卢子皓一直是苏家尊贵的姑爷。” 这个世界,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好在叶樱樱遇到了的是沈丘和吴秀芬夫妇。 吴秀芬因为自己生不出女儿,所以格外喜欢闺女。 沈丘喜欢闺女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有一个龙凤胎姐姐。 因为是龙凤胎,所以沈丘他爹把他们姐弟两人都当儿子养。 虽然姐弟两人都当儿子养,但要说不偏心,是不可能的。 那一天,天上下着大雨,因为一个小小的争执,姐姐跑了出去,后来突发洪水,姐姐就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沈丘就在想,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把最后一个烤红薯让给姐姐? 叶樱樱的性格和姐姐很像,沈丘因此格外的偏爱叶樱樱,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 注:[2]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出自唐代诗人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收徒 苏家老爷重男轻女,叶樱樱暗戳戳的嘲讽卢子皓卖儿求荣,沈邵秋算是听出来了。 叶樱樱越说越起劲,滔滔不绝:“卢子皓也是有本事的,人人都想卖儿求荣,但苏小姐偏偏就看上了卢子皓,你说气不气人?” 沈邵秋尴尬的笑了笑,在沈邵秋听来,这些事情索然无味。 小媳妇一个人唱独角戏,为了不让小媳妇太尴尬,沈邵秋随意搭话,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邵秋问到点子上了,叶樱樱得意说道:“你离开南坡村多年,这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 叶樱樱可是走在八卦最前线!南坡村的事情,无论大小巨细,叶樱樱全部知道。 沈邵秋犹豫了一会儿,询问道:“那……你知道冯士宇的娘亲吗?” 叶樱樱微愣,也因此安静了下来。叶樱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内心敏感的姑娘。她猜测沈邵秋其实在一直惦记着让冯士宇上学读书的事情。 别看沈邵秋平时温温吞吞,可他的脾气却是倔的很,认定的事情一定不会改变。 只是……冯士宇的家庭情况特殊,叶樱樱也不愿多说,随口一道:“他的母亲,早在一年前就和别人跑了。” 沈邵秋了然,看来若是想让冯士宇上学读书,必须啃下冯刚这块硬骨头。 叶樱樱给沈邵秋出了一个注意,道:“冯刚那个傻.逼欺软怕硬,见钱眼开。你让卢子皓出马,他准保答应。” “……好。”沈邵秋点点头道:“我明天去问问卢兄。” 开学第三天,卢子皓终于出现了。 卢子皓一上来就放大招,直接让学生们给他写出一篇文章。在这所书塾读书的孩子,除了林仕翔之外,全部都是毫无基础的文盲。 沈邵秋劝道:“卢兄,你六年前作的那首咏梅诗甚好。不如趁着今天,把那首咏梅诗教给孩子们,你看如何?” “言之有理。”卢子皓恨不得到处宣扬自己的学识渊博。如今机会来了,卢子皓拍手叫好,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 “哈哈。”沈邵秋附和的笑了几声。 卢子皓和沈邵秋两人督促学生们识字。在这期间,沈邵秋时不时偷偷的撇了一眼窗外,发现今日窗边并没有出现冯士宇的身影。 沈邵秋在心里暗暗自责。昨日他本不应该撞破冯士宇!这样,就不会打击到冯士宇那孩子的自尊心了。 傍晚,沈邵秋回到家中,小媳妇询问道:“怎么样了?他答应帮忙了吗?” 默契十足,沈邵秋知道小媳妇嘴里的“他”指的是卢子皓,沈邵秋轻叹一口气,疲倦的说道:“卢兄他答应了。但是……” 叶樱樱凝眉,道:“但是什么?” “……”沈邵秋犹豫道:“卢兄他答应帮忙,但是他要求冯士宇必须拜他为师傅。” 叶樱樱:“……”卢子皓对这些事情还真的是锲而不舍。 师傅和老师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师傅和徒儿的亲密程度远比老师和学生的亲密程度要高。 一般人不轻易拜师。因为,一个人在拜师之后,一生只能有一个师傅。 “随便你们,我不管了。”叶樱樱袖子一甩,表示事不关己。 沈邵秋也有些头疼。 卢子皓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卢子皓就带着小唐,提着一壶酒,前来拜访沈邵秋。 卢子皓告诉沈邵秋:冯刚已经答应送冯士宇去上学读书了。 在院子里喝着酒,卢子皓仰着头对着月亮,一脸的轻蔑。“呵,冯刚那种人,花点银子打发就好。你们猜我花了多少银子?” 沈邵秋扯了扯嘴角,勉为其难的笑了笑,道:“……不知。” “哈哈哈。”卢子皓伸出三根手指,嘚瑟道:“三两银子!哈哈哈,没想到吧?就三两银子。” 端起杯酒一饮而尽,卢子皓又道:“到底是穷人,没见过什么大钱,三两银子就打发了。” 卢子皓越说越难听,沈邵秋转移了一个话题,道:“明天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那个孩子,让他来书塾上学。” 一旁的叶樱樱听不下去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叶樱樱咬牙说道:“你们都没有问过冯士宇他愿不愿意拜卢子皓为师,就在这里聊得起劲?” 冯士宇也是个硬骨头。以叶樱樱对冯士宇的了解,让他用拜卢子皓为师换读书机会,冯士宇不一定会答应。 有些父母就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儿女身上。虽说沈邵秋他们不是冯士宇的父母,但是怎么做又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卢子皓摆摆手,继续嘚瑟道:“我当他的师傅,这是他的福气!” “什么福气?”叶樱樱抬手扇了扇鼻子,嫌弃的说道:“小唐,你家公子喝醉了,快带他回去。” 小媳妇的良言一语惊醒了沈邵秋。沈邵秋被点醒了,对卢子皓说道:“卢兄,樱樱言之有理,拜师的事不急,我们先征求一下那个孩子的意见。” “行。”卢子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沈邵秋,他笃定冯士宇一定会答应这个要求。因为,冯士宇是南坡村的人,是个穷人,也是个俗人。 …… 第二天,冯士宇主动找到了沈邵秋,还带来了一篮子的鸡蛋。 看到鸡蛋,沈邵秋心里毛毛的。 冯士宇举着篮子,道:“先生你放心,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谢礼。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读书的机会。” 无功不受禄,沈邵秋也不想揽了这份好处,解释道:“你应该感谢卢子皓先生。他的要求,你应该听说了吧?” 冯士宇不答,但是沈邵秋却可以看到冯士宇的肩膀明显的抖了抖。 沈邵秋淡淡道:“以后,卢兄就是你的师傅了。” “……”沉默了半响,冯士宇咬着下唇,强忍着抽泣,双膝突然一折,冯士宇跪到了地上。 “赶快起来。”沈邵秋把冯士宇从地上扶起,正色道:“我是让你叫卢子皓先生为师傅,不是我。” “不!我就要叫你师傅。”冯士宇态度强硬,他心里明白的很,谁才是真正帮他的人,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那一日,冯士宇亲眼看到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人被冯刚拿着扫帚赶了出来。 小孩子不听话,沈邵秋很是苦恼,又道:“若不是卢兄帮了你,你也不能获得读书的机会。你叫我师傅,卢兄听到后会做何感想?” 沈邵秋柔声道:“以后不要再叫了,记住了吗?先生在问你话呢,回答我。” “……”冯士宇憋着气,咬着下唇,一双倔强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沈邵秋。 沈邵秋:“……”搞得好像他在欺负小孩似的?只有小媳妇会欺负小孩子好不好!! 最终,沈邵秋还是狠心说道:“冯士宇,回答我。” 冯士宇挺直了腰板,铿锵有力的说道:“是,先生!” “好。”沈邵秋满意的笑道:“我就认你这个学生。” 冯士宇提来的那一蓝子鸡蛋,一定要让沈邵秋收下。沈邵秋无奈,只好请冯士宇晚上到家里做客,顺带把这几个鸡蛋解决掉。 做卢子皓的徒弟好处可不少,学习用的笔墨纸砚都是上等品。沈邵秋发现冯士宇的天赋极佳,对知识的接受能力和林仕翔不相上下。 沈邵秋开玩笑道:“你们名字里都有个‘士’字,不如结拜成兄弟如何?” 林仕翔自然是不愿意的,因为他曾经被冯士宇欺负过。 傍晚,沈邵秋提前半个时辰让孩子们各回各家,然后把冯士宇带回了家中。 沈邵秋询问道:“你晚上迟归,不用告知你的父亲吗?” 冯士宇不以为意,道:“他才不会管我。” 沈邵秋不再多言。 “师娘!” 冯士宇的一声师娘,把叶樱樱吓了一跳,愣过之后,叶樱樱甜甜的应道:“唉,快来这里坐坐。” 沈邵秋:“……” 之前这两个人不是还在喊打喊杀吗?现在居然能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 “师娘,你不去做菜吗?”冯士宇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好奇的望着叶樱樱,难道要他们喝西北风? “哈哈哈。”叶樱樱捂着嘴巴,故作矜持的笑了笑,道:“师娘我不会做菜,家里的菜,都是你沈老师做的。” 冯士宇惊道:“饭菜居然是先生在做?” 沈邵秋和叶樱樱家庭地位的分配,冯士宇知道后略微感到惊讶,虽然叶樱樱确实凶悍了点,但现在哪家不是由男人说了算? 沈邵秋今天开心,便道:“你坐着,我给你露两手。” 沈邵秋低沉雄厚、略带沙哑的声音惊醒了冯士宇,悄悄的掐了掐桌子下面的大腿,有痛感。冯士宇这才知道他不是在做梦。 一时之间,冯士宇觉得心里酸酸的,为什么他的父亲不能像沈邵秋一样温柔? 冯士宇今天带来的鸡蛋,是他偷偷养在山里的鸡下的,冯刚并不知道。 他的父亲经常打骂他的娘亲,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拿他的娘亲出气。冯士宇有三个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都因为冯刚的殴打而导致流产的。 正是因为冯刚性格粗暴,冯士宇才必须让自己也变成像冯刚一样的性格。小小年纪冯士宇就知道,只有自己凶一点,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生儿生女 家里有客人,沈邵秋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食物,便拿出了前些日子吴秀芬给他送来的腊肉,款待冯士宇。 除了腊肉,沈邵秋就着冯士宇送的鸡蛋,做了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碗蛋羹,蛋汤。 “哇。”冯士宇咂咂嘴巴,羡慕的说道:“先生家居然有肉吃?我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肉吃。” 望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沈邵秋,叶樱樱轻叹一声,打趣道:“唉,别看现在沈邵秋他这么大方。其实,师娘我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没有吃过肉了。” 叶樱樱已经忘记了肉的滋味。 “吃太多肉不健康。”冯士宇笑道:“吃鸡蛋好,我以后天天给师娘你送鸡蛋。” 叶樱樱微微诧异,冯刚这个人是个吝啬鬼,怎么可能会让冯士宇随意挥霍家里的鸡蛋? 叶樱樱询问道:“你家的鸡蛋很多吗?” “这是我偷偷养在山里的鸡。”冯士宇得意的说着,他也就只有这件事情可以拿来炫耀。 “是芦花鸡吗?”叶樱樱突然想起她前些日子进山看到的野生芦花鸡。 那个地方十分隐蔽,差不多有十只芦花鸡,叶樱樱那时候还想着把它们抓回去,给自己加餐,饱餐一顿。 抓鸡的过程很不顺利,那些卢花鸡集体跑到了一个山洞里,山洞里面铺满了干草,还有一个装着水的木盆。 看到木桶,叶樱樱立马明白这是人家养在山里的芦花鸡。 “师娘你怎么知道?”冯士宇惊讶的张了张嘴,那个地方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我曾经见过。”叶樱樱不好意思和冯士宇提起自己想要偷鸡的事情,便随意敷衍道:“那些芦花鸡,我只是远远的看到过。哈哈,看起来还挺壮实的。” “肯定壮实,毕竟是我养的。”冯士宇对叶樱樱悄悄道:“改天我带师娘去看看我偷偷散养的鸡,我可以送给师娘一只。” 叶樱樱满意的笑了笑,对冯士宇竖起了大拇指,道:“够上道!” 冯士宇道:“嗯?” 叶樱樱解释道:“夸你的意思。” “你们在偷偷说什么?”沈邵秋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了桌,看到小媳妇和冯士宇两人正偷偷商量着小秘密。 叶樱樱笑道:“我和冯士宇说他的先生做菜好吃,让他多吃一点。” “赶快尝尝。”沈邵秋给小媳妇和冯士宇分别递了筷子。 冯士宇接过筷子,点头说道:“谢谢先生。” 叶樱樱也有模有样的学了一句,道:“谢谢先生。” 沈邵秋:“……”小媳妇这是在故意隔阂他呢? 用过晚饭之后,沈邵秋很是尽职,亲自送冯士宇回家,看着冯士宇平安进门,沈邵秋原路返回。 过了几天,沈邵秋看到小媳妇抱着两只芦花鸡回到家中,一公一母。 这只母芦花鸡与原本养在家里的那只母鸡打起了架,打架的原因是为了争抢那只公鸡。 沈邵秋不得不再做一个新的鸡笼。 把两只母鸡分开。至于那只公鸡,每个笼子各关一天,轮着来。 “好了。”沈邵秋放下手中的竹鸡笼,拿起扫帚清理地上的碎木屑。 叶樱樱夸道:“夫君真能干。” 被小媳妇夸奖,沈邵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其实,这些事情学起来挺简单的,你也可以试着学学。” 分家之后,沈邵秋在小媳妇的锻炼下学会了很多原来不会的事情。 果然,一个家庭中,有一个懒人,一定会有另一个勤劳之人。 “哈哈。”叶樱樱笑了笑,把视线挪一到一边,和沈邵秋打起了马虎眼。叶樱樱表示:自己什么也不可能学会。 沈邵秋也不甚在意,只有两个人生活,要干的活也不多,沈邵秋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这两只芦花鸡,是从哪里拿来的?”刚刚来不及问,现在想来,沈邵秋只觉奇怪,小媳妇哪来的银子卖鸡? 叶樱樱自然是知道沈邵秋心里所想,叶樱樱解释道:“你放心,这是山上的野鸡,不是偷来的。” “……那就好。”沈邵秋有些尴尬。 又过了几天,在从书塾回家的路上,沈邵秋遇到了沈丘,是沈丘在特意等他。 沈丘突然让沈邵秋带叶樱樱回家吃饭,叶樱樱却说自己不想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去?”沈邵秋不解,询问道:“我记得你和爹娘相处得不错。” 叶樱樱不想理会沈邵秋这个木头,道:“这顿饭,你以为爹娘就只叫了你回去?我打赌,这次吃饭,准保有大哥、二哥他们一家。” 沈邵秋更加疑惑,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缓缓说道:“……你不喜欢大哥、二哥他们?” “唔……”叶樱樱并没有马上回答,随意的耸了耸肩,道:“也不算吧,我挺喜欢他们的。但是呢,人多是非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麻烦。”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小媳妇的想法,但沈邵秋还是选择尊重小媳妇的意见,道:“你可以不去,我和爹娘说一声就好。” “算了。”叶樱樱摆摆手道:“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被欺负。” “??”沈邵秋更是不解,都是一家人,谁会欺负他? 沈邵秋也不多问,便道:“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吧。” 沈邵秋难得回家一次,便带了一篮子的鸡蛋。 看到沈邵秋手里提着的鸡蛋,吴秀芬不高兴了,撅着嘴道:“回来就回来,带这些做什么。” 沈邵秋解释道:“娘,这些鸡蛋,是你上次送给我的那只鸡下的。” “胡说。”吴秀芬随手拿起篮子里一枚个头比较大的鸡蛋,道:“这枚鸡蛋的颜色更深一点,你还敢骗我!” 沈邵秋:“……”他没想到自家娘亲会记得如此清楚。 叶樱樱替沈邵秋解围,道:“娘,这是邵秋学生爹娘送给他的,不要银子。” 吴秀芬这才接受了鸡蛋,但嘴里还是不停的喃喃,道:“学生爹娘送的东西,拿一些就可以,不要贪多,省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沈邵秋:“……”小媳妇简直就是在帮倒忙!他什么时候是收了学生爹娘送的礼物? 虽然吴秀芬嘴上说着不能收别人送的礼,但行动上还是把这鸡蛋心安理得的拿进了厨房。有些事情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果然不出叶樱樱所料,沈邵春、沈邵夏以及他们的媳妇都来了,连东东也来了。 林晚儿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吴秀芬把桌上唯一一盘肉菜放在了林晚儿面前,笑道:“晚儿怀着身孕,多吃一点。” “嗯……”林晚儿低着头,腼腆的笑了笑。 提到孩子,沈邵夏就高兴。 沈邵夏眉飞色舞,得意道:“我已经替孩子起好了名字,就叫做沈为君!” 沈家男子的名字都会刻在沈家的族谱上,沈邵秋这一辈排“邵”字,沈邵秋的儿子排“为”字辈。 沈邵夏询问道:“怎么样?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好!”沈邵春附和道:“好听,一听就是个有文化的好名字。” 作为大哥,沈邵春为人朴实,没有什么弯弯肠子,说起话来也是直言直语。 “可是……”女儿不能排辈,沈邵春直接说出了心里的疑惑,道:“要是生了个女娃娃呢?应该叫什么?” 沈邵夏黑着脸,道:“大哥,你这是在诅咒晚儿生女儿吗?” “这……”沈邵春哑口无言。 沈丘拉着脸道:“生女娃娃也没什么不好,最好像樱樱一样活泼。” 沈邵秋知道自己父亲说这句话是无心之举。但是,这句话无疑把所有战火都引到了小媳妇身上。 沈邵秋扯着嘴角,干干的笑道:“儿子和女儿都好。” “三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孟艳看向沈邵夏,道:“二弟,你和小妹还年轻,这次不是儿子,下次再生就好。” 沈邵夏感慨道:“还是大哥命好,第一胎就得了个儿子。” “哈哈。”孟艳笑的可高兴了,一胎就得了个儿子,这是孟艳一直引以为豪的事情,但是,在生下东东之后,孟艳一直没有怀上第二胎。 叶樱樱突然道:“说到生儿子,还是娘最在行,一下子就得了三个儿子。” “哈哈。”吴秀芬也笑了起来,然后又感慨道:“只可惜没有女儿。” “女儿有什么好,迟早都要嫁出去,心不在家。”孟艳拍了拍林晚儿的肩膀,凑近说道:“小妹,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生儿子的方法。” 孟艳说得小声,生怕别人知道。 “嗯嗯——嗯。”林晚儿连续点了几下头,认真的说道:“我回去试试。” 叶樱樱挑着毛,打趣道:“什么方法?说出来听听?” “额……”孟艳愣了愣,支支吾吾的说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孟艳速来不喜欢叶樱樱,她才不想把把生儿子的好办法告诉叶樱樱。 “好。”叶樱樱看着孟艳扬着眉,挑衅的说道:等我怀孕的时候,一定好好向大嫂请教。” 林晚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差不多六个月大。叶樱樱相信科学,从怀上那一刻,孩子性别确定。叶樱樱不相信凭借几个偏方,可以更改孩子的性别! “等你先怀上,再说吧。”孟艳低头撇了一眼叶樱樱的肚子,眼神中略带轻蔑。 生个娃? 孟艳低头看着叶樱樱的肚子,吴秀芬注意到孟艳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吴秀芬坐的位置有点偏,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叶樱樱的小腹微微隆起。 吴秀芬笑道:“樱樱呀,我看你的肚子微微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是不是怀孕了?” “咳咳。”叶樱樱险些被嘴里的饭菜给呛到。她那只是吃饱太饱、肚子胀气好不好? 看到叶樱樱这样的反应,吴秀芬笑得更高兴了,起身走到叶樱樱身旁,吴秀芬继续道:“瞧你紧张得,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娘,你就不要给我们添乱了。”沈邵秋微微蹙眉,继续道:“樱樱她没有怀孕,她只是最近胖了一点。” “咳咳。”叶樱樱又咳嗽了几声,与其被别人说长胖了,叶樱樱更愿意被别人说她怀孕了。 “你慢一点。”沈邵秋给叶樱樱端来了一碗水,又给小媳妇拍了拍后背,顺顺气。 别看沈邵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其实沈邵秋的心里也是慌乱的。 他和小媳妇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若是小媳妇的肚子里真的有了娃娃,那他可就真该哭了。 距沈邵秋回到南坡村,还不到一个月。刚开始时,沈邵秋和小媳妇是分床睡的,他睡在桌子上。 后来,小媳妇把沈邵秋大骂一通。 小媳妇坐在床上,拍了拍身侧的床板,骂骂咧咧的说道:“我有毒吗?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沈邵秋发现小媳妇真的是特别“心大”,若不是存在婚约关系,他和小媳妇只是一对相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 睡在一张床上,小媳妇觉得无所谓,沈邵秋也就不再拘谨。但睡觉的时候,沈邵秋是规规矩矩,半分不敢越界。 叶樱樱一再表明自己没有怀孕。 “没有怀呀……”吴秀芬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失落,吴秀芬又道:“没有就赶快生一个。” 沈邵秋又道:“樱樱现在年纪还小,而且又比较贪玩,孩子的事情我们暂时没有考虑。” “是呀是呀。”叶樱樱举手附和道:“再说了,我根本就不会带孩子。” “樱樱会不会带孩子,这不重要。”沈丘看向沈邵秋,突然道:“樱樱不会带孩子,趁你娘现在还能干活,赶快给我们生一个大胖孙子,让你娘帮你带。” 吴秀芬跃跃欲试,附和道:“是呀,赶快生一个,娘帮你们带。” “娘你偏心。”沈邵春突然嚷嚷道:“当初俺媳妇生东东的时候,娘可是一点儿也不帮忙。” “怎么没帮忙?”吴秀芬不满的瞪了一眼她的大儿子,道:“你媳妇坐月子期间,可都是我帮忙照顾的!” 一提到坐月子,吴秀芬心里就来气,当初她就不喜欢孟艳这个儿媳妇。 当初,在孟艳坐月子的时候,吴秀芬明天都给孟艳准备一个鸡蛋,还特意杀了家里的老母鸡给孟艳补身体。 而且,孟艳所有的衣服都是吴秀芬帮忙洗的。 吴秀芬觉得自己已经是仁义已尽,要知道她们家也不是天天都有鸡蛋吃。 结果,孟艳却在外面和别人说自己在坐月子的时候被婆婆苛待。 要不是隔壁的刘大婶把这件事情告诉吴秀芬,吴秀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后来,吴秀芬也因此不喜欢东东这个大孙子。 吴秀芬很少生气,一生气起来比沈丘还要可怕,此时,沈邵春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孟艳只恨自己丈夫不争气,用肩膀撞了撞沈邵春的肩膀,沈邵春继续装死。 “娘。”叶樱樱继续道:“孩子的事情之后再说,而且,孩子也不是说怀就怀。” “樱樱说得对。”孟艳难得附和道:“这也要肚子争气才行。” 孟艳不被吴秀芬待见,现在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叶樱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孟艳真的是不放过任何可以数落她的机会。 “小婶什么时候才能给东东生一个弟弟?”东东好奇的看着叶樱樱,虽然叶樱樱和孟艳速来不对盘,但却和东东关系很好。 叶樱樱笑道:“为什么是弟弟呢?东东不想要妹妹吗?” “妹妹也好。”东东腼腆的笑了笑,继续道:“只要是小婶婶生的,东东都喜欢。” 叶樱樱笑道:“东东的小嘴真甜。” “大哥。”沈邵夏突然道:“你可以让东东去三弟的书塾上学。” “唉。”沈邵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感慨道:“还是读书好呀,读书有出路。” “好是好……”孟艳扯着嘴角,小声嘟囔道:“那也得考上官老爷才好。” “哈哈哈。”沈邵春爽朗的大笑几声,又道:“考不考得上官老爷都没有关系,大不了跟着三弟在村里做一个教书先生。” “说得对,读书才有更多的机会。”沈邵夏附和道:“三弟,我就问你收不收东东这个学生?” 沈邵秋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 东东去上学,整个家里除了孟艳之外,都是高兴的。 别看沈邵春是一个粗人、沈邵春是一个赌鬼,但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读书的重要性。要不然,他们当初也不会倾家荡产的资助沈邵秋进京赶考。 …… “你们也赶紧回去吧。”担心天黑路滑,吴秀芬催促着三个儿子离开,还特意给沈邵夏和林晚儿多准备了一个灯笼。 走出了半里路,在分叉入口,沈邵秋突然道:“大哥、二哥,稍等一下。” 孟艳不耐烦的说道:“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 沈邵秋从袖子里拿出了两个粗布荷包,道:“之前欠的银子,现在先还一点。” 上次村长借他的钱,沈邵秋还剩下一点。寻思着没有地方花,就先还给大哥、二哥他们。 “这么快就挣到银子了?”孟艳比沈邵春先一步扯过沈邵秋手里的荷包,笑得合不拢嘴。 打开荷包之后,孟艳就笑不出来了。 “这么一个大荷包,里面就放了半两银子?”孟艳掂了掂手里的荷包,不高兴的撅着嘴巴,道:“三弟,你欠的可是八十两银子,就这点小钱,你想糊弄谁呢?” “丑话说在前头。”孟艳冷冷道:“你们欠我的钱,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钱也别想少!” 叶樱樱看不惯孟艳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之前沈邵秋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这孟艳也真是蠢,沈邵秋先还半两银子,肯定是想分期还款,孟艳这么一闹,倒像是沈邵秋想拿这半两银子代替那八十两银子一样。 叶樱樱冷眼看着孟艳,道:“大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还钱也要挨骂,不还钱也要挨骂,倒不如不还算了。” 害怕叶樱樱把荷包拿回去,孟艳急忙把荷包塞进自己的怀里,道:“你们记得就好。” “走,我们回去!”孟艳一把拉过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孟艳看不上眼,这半两银子倒是让沈邵秋夏乐开了花,这笔钱虽小,但也够赌上几把了。 沈邵秋知道自己二哥的脾气,有了钱就往赌坊里跑,不免多叮嘱了几句,“二哥,现在二嫂正怀有身孕,你拿着这些钱给二嫂买一点好吃的,不要把所有钱全部都花在赌坊上。” 被自己弟弟教训,沈邵夏面上要挂不住,道:“不用你提醒,我明天就去镇上给你二嫂买东西。” 林晚儿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小声劝道:“三弟你就别说了,你二哥对我很好。” 虽然沈邵夏是自家大哥,但沈邵秋毕竟是一个外人,便不再多说,带着叶樱樱回去。 南坡村人一般都睡得都比较早,沈邵秋回到家中,去看看那三只鸡也就准备睡了。 沈邵秋去喂鸡,叶樱樱闲着无事就晃到了沈邵秋的书桌前。 叶樱樱发现,历年会试出过的真题,被沈邵秋抄写在了宣纸上。 沈邵秋喂鸡回来,叶樱樱还在看,她举着手里的宣纸询问道:“你还想再考科举?” 叶樱樱原以为沈邵秋筹建书塾是断了考科举的念想。 “嗯。”沈邵秋点了点头,由于现在光线太昏暗,叶樱樱看不清沈邵秋脸上的表情。沈邵秋继续道:“虽然两次都没有成功,但我还想再努力一次。” “你又当教书先生,又考科举,一心二用,考得上才怪呢。”叶樱樱不想打击沈邵秋,但事实是残酷的。 现在没有点后门,连乡试都过不了,沈邵秋已经碰了两次壁,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道理沈邵秋哪会不知道?沈邵秋只是笑笑,道:“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随便你。”叶樱樱就任由沈邵秋瞎折腾,反正到时候若是又考不上,沈邵秋除了伤心难过一阵子,也没有什么损失。 哦!还损失了不少银子。 “睡了。”叶樱樱抖了抖被子,把被子一掀,就钻了进去。 沈邵秋吹灭了一根蜡烛,让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一点,沈邵秋道:“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叶樱樱躺好,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外面,道:“你也赶快睡吧,书呆子。” “好。”沈邵秋淡淡的应着,两人对今天晚上吴秀芬提起的事情闭口不提,小媳妇装傻,沈邵秋也跟着装傻。 人贩子 东东要上学,孟艳格外重视,亲自把东东送到书塾门口。 东东笑道:“小叔!” 沈邵秋朝东东招了招手表示回应。 每天站在书塾门口等候,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进入书塾,看着最后一个孩子离开书塾,这已经成为沈邵秋的一种习惯。 “小叔!”东东笑着朝沈邵秋招了招手,迈步想要往沈邵秋这儿跑,却被孟艳给拉住了后衣领。 孟艳不悦道:“急什么急?又不是不让你读。还有,在这里不许叫他小叔,省得被别人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孟艳毫不避讳,说得很大声。这句话全部被沈邵秋给听了进去。 沈邵秋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的笑着。在这所书塾里,即使是卢子皓的女儿来这上学,也不会被人说是走了后门。 因为,这所书塾并不正规,只需要缴纳银子就可以读书。而且,书塾里,孩童的年龄参差不齐,大到十五六岁,小到七八岁。 他们都有同一个特点:没文化,家里有些小钱。 “先生早上好。”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前来,他们好奇的打量着孟艳还有东东两人。 沈邵秋笑道:“你们先进去吧。” “是的,先生。” “他们就是你的学生?”孟艳眼里充满不屑,她不满的叮嘱道:“三弟,东东可是你的侄子。在这里你可要多多照顾点东东,千万不要让东东被这些孩子给欺负去了。” 东东长得壮实,不欺负别人已经很不错了,还害怕被别人欺负?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先带东东进去。”沈邵秋不欲与孟艳争辩,他知道对牛弹琴是行不通的。有些人,就是进不了道理。 新来了一个学生,大家都很是好奇,坐在位置上窃窃私语,只有林仕翔一个人能保持安静。 沈邵秋笑道:“东东,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东东有些紧张,直直的站在台子上,语气僵硬的说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做沈为东,你们可以称呼俺为东东。” “哈哈哈,傻得像个大冬瓜。” “长得也想个大冬瓜。” “哈哈哈。” “……”东东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站在台上被气的直哆嗦,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静、安静。”沈邵秋表情严肃,沉声道:“不可取笑旁人。” 在南坡村里,大冬瓜有一句潜台词:长得胖。东东只是较一般孩子来说长得比较壮实,并不算胖。 小孩子比较喜欢跟风,也比较喜欢通过拉踩别人来满足自己的小胜负欲。 好在,沈邵秋在书塾里还算是一个有威严的存在。众人都听话的说道:“是的,先生。” …… 傍晚,沈邵秋带着东东来自家用晚饭。这件事,沈邵春是知道的,他也同意了。 叶樱樱咬了一口白米饭,含糊不清的询问道:“怎么了?东东,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第一天上学不开心了?” 看着香喷喷的白米饭,东东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把视线移到别处。东东别扭的说道:“他们嘲笑我胖。” 叶樱樱随意道:“那你就嘲笑他们是瘦猴子,这不就扯平了?” 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沈邵秋哑然失笑。哪有人这样教育小孩子的? “哪有人会嘲笑别人瘦的?”东东急得跺了跺脚,嚷嚷道:“小嫂嫂,你就会出馊主意!!” 东东扭头看向沈邵秋,道:“小叔,你替我去骂他们。” “你就别为难你小叔了。”叶樱樱摆摆手,道:“东东,我问你。若是你小叔真的替你去骂了他们,你会高兴吗?” “我……”东东被问得哑口无言,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才道:“我不高兴。” 说完,东东就端起桌子上的白米饭,狼吞虎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多点。”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来还在纠结着该如何回答东东。结果,这件事一下子就被小媳妇给摆平了。 沈邵秋在心里又给叶樱樱添了一笔印象:小媳妇果真是体贴贤惠! ……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正午时分,沈邵秋突然听见村头锣鼓喧天,望着行色匆匆的村民,沈邵秋询问道:“为什么他们都往村头跑?可是有什么喜事?” “哦,你说这个呀。”叶樱樱解释道:“为庆祝自己女儿怀孕,苏首富正在村头免费发米呢。” 叶樱樱看着沈邵秋挑了挑眉,打趣道:“你要不要也去瞧瞧?这可是一袋米呢。” “不去。”沈邵秋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们家不缺米。” “额……”叶樱樱咋舌,“你确定吗?”她们家最近都在喝稀粥,哪来的米? 沈邵秋回答道:“待到秋天,田里的新品种稻谷成熟,家里自然会有米的。” 在这一个月里,小媳妇用之前从山里带回来的野生水稻和家里种的水稻杂交,成功培育出了一种水稻,它耐寒、抗虫,且幼苗的纯活率极高。 虽然现在还不能看出这种水稻成熟后是何种模样?但是,沈邵秋已经提前贷款了秋天的收获。 叶樱樱不知道沈邵秋哪来的自信,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稻米会不会结出籽来? 虽然未来一片灰暗,但叶樱樱也不屑去领那一袋米。因为,虽然他们最近在喝稀粥,但他们家里是不愁吃的。 家里的那两只母鸡,每天都会下蛋,他们天天都有鸡蛋吃。再者,其中一只母鸡已经生下了受过精的鸡蛋,待这些小鸡长大,他们就有鸡肉吃了。 借此机会,叶樱樱还办起了养殖场。 小媳妇又要种田,又要养鸡,可把沈邵秋忙活坏了。虽然家里有井,但是,把水提上来的重活,全部都是沈邵秋一人干的!!! 为此,沈邵秋得以摆脱肚子上的赘肉,练出来当兵参军才有的腹肌。 为减轻沈邵秋的负担,小媳妇勉为其难的学会了喂鸡。 村里常有偷鸡贼,好在家里的大黄足够凶悍。 他们的小日子是越过越好。 用过午饭之后,沈邵秋继续回书塾教书。现如今,苏雨柔怀孕,卢子皓更加没有心情来书塾教书,沈邵秋只能一个人忙得晕头转向。 在回书塾的路上,沈邵秋路过从村头回来的两个老妇身边,他无意中听到她们在大声议论:“听说,隔壁村走丢了好几个小孩,据说都是被人贩子给抓走的。” “我的天!太可怕了。不和你聊了,我要回家看好俺孙子。” 这几天,沈邵秋经常看见一个身穿褴褛衣裳,留着乱糟糟胡茬的中年男子经常在书塾外面走动,这个人摆明就是一个流浪汉。 一开始,沈邵秋也没有在意,因为在南坡村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放着不管几天,这些流浪汉自然会消失。 经过这两个老妇的提醒,沈邵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之处,那个流浪汉可能就是从隔壁村跑来的人贩子。 回到书塾后,沈邵秋发现书塾里少了一个人,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该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 沈邵秋一惊,询问道:“庄星呢?” “回先生。”冯士宇举手说道:“他去如厕了。” 沈邵秋吩咐道:“你们在这继续背诗,我去找庄星回来。” 说完,沈邵秋就匆匆离开了。 在茅房门前,沈邵秋看到木棍并没有被放下,这说明里面并没有人。 沈邵秋在周围转了一圈,远远就看到庄星走进了一个拐角。 跟了上去,沈邵秋隐隐约约听见一名中年男子的说话声音。 沈邵秋道:“庄星,你在和谁说话?” 咚咚咚,一阵咚隆咚隆的声音传来,就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样。 紧接着,沈邵秋就听见庄星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慌乱。庄星道:“没有,先生,这里没有其他人。” 庄星说话的语气很慌,好像是在隐瞒什么事情。这让沈邵秋心里越发感的不安,便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沈邵秋走到拐角处,发现只有庄星一个人,原本摆在墙角处的一堆竹筐,现在已经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 “先生……”庄星揣着手、低着头,不安的站在原处,说话的声音细细颤抖。 别看庄星现在已经十一岁,但庄星的父母告诉沈邵秋,因为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庄星的智商只有五岁小孩的水平。 虽然庄星的智力低下,但与旁人日常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不想吓到庄星,沈邵秋尽量放缓声音,心平气和的说道:“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刚刚有没有受伤?” “没有……”庄星仍是低着头。 沈邵秋仍是不放心,半蹲着身子,给庄星检查了一遍全身,确定他没有被砸到。 第二天一早,沈邵秋没有看见庄星来书塾上学。平日里,都是庄星父母把庄星送到书塾门口后,才回去干活的。 回想起昨日的种种,沈邵秋心里越发不安,便让所有孩子都回了家。 沈邵秋也回到了家。 小媳妇是个消息通,沈邵秋向叶樱樱询问了庄星的家的地点。 得到消息之后,沈邵秋掉头就走。 “你去哪里?”叶樱樱急忙拉住了沈邵秋的衣袖。 沈邵秋解释道:“庄星今天没有来书塾上学,我有些担心,现在要去找庄星的爹娘问问情况。” “你跟我过来。”叶樱樱拉着沈邵秋的手臂往外走,继续道:“这个时辰,庄星的爹娘应该都在地里干活,我带你去找他们。” 多管闲事 沈邵秋跟在叶樱樱身后,一起来到了田野间。果然不出小媳妇所料,庄星的爹娘正在田间给地里的辣椒施肥。 庄星他娘先注意到了沈邵秋。 停下手里的农活,庄星他娘就这屁股后面的粗布衣擦了擦手,庄星他娘道:“沈先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庄星那个孩子在书塾里惹事了?” 庄星他娘这么一问,沈邵秋已经明白:庄星他今天去了书塾,但是不知为何却突然失踪了。 沈邵秋解释道:“今天早上,庄星他没有来书塾,所以我过来问问。” “不可能。”庄星他爹直起腰,大喝道:“我和老婆子今天亲眼看见星儿他走进了书塾!” “可笑。”叶樱樱单手叉着腰,讥笑道:“进了书塾?难道就不能偷跑出去?谁知道你儿子他偷偷跑去了哪里?” 沈邵秋之前和叶樱樱透露过一些消息。关于那个奇怪的流浪汉,还有隔壁村出现的人贩子。叶樱樱的想法和沈邵秋的想法一致,她也认为是庄星自己傻乎乎的和别人跑了。 庄星他爹被叶樱樱气的胡子一吹,指着叶樱樱大骂道:“你胡说八道!星儿他一定在书塾里!” 说完,庄星他爹低头往地上看了一圈,拿起地上的锄头,然后又放下,最终挑了一根和成人手臂一样粗的扁担。 “怎么?你想打人吗?”叶樱樱挑了挑眉,脸上毫无惧色。 小媳妇说话直白,沈邵秋抬手,看着叶樱樱摇了摇头,示意叶樱樱不要说话。 上前一步,沈邵秋把叶樱樱护在身后,又道:“庄星他今日确实没来书塾上学。我担心,庄星他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人贩子?”庄星他娘嘴里小声喃喃,脚步发虚,往后退了一步,又道:“星儿他……他……” “老婆子你先冷静点。”庄星他爹扶稳了庄星她娘,然后扭头看着沈邵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沈先生,你说人贩子带走星儿,你可是亲眼看到?” 南坡村太平了很久。近几年来,从来没有小孩子被拐走的事件发生。且一般被拐走的小孩子都是五岁以下,没有人喜欢拐骗十岁大的孩子。 “我不曾亲眼见到。”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他亲眼见到,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没有亲眼看到?”庄星他爹把手一挥,信誓旦旦的说道:“一定是星儿调皮贪玩,偷偷跑了出去。” “呦!”叶樱樱站在沈邵秋身后,用能让周围所以人都听到的声音说话:“现在终于肯承认是庄星他自己偷跑出去了吧。” 田野周围的同村人纷纷看了过来。 “你这个疯女人!”庄星他爹被叶樱樱气得直哆嗦。 “……”沈邵秋不理解小媳妇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是不是庄星他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这很重要吗? 沈邵秋觉得当务之急是合力把庄星那个孩子给找回来。 叶樱樱不嫌事大,继续嚷嚷道:“我劝你们赶快出去找找,说不定可以找到你们那调皮贪玩的孩子!” 越发感觉情况不妙,沈邵秋赶紧让小媳妇回去。叶樱樱不愿,看着沈邵秋撅着嘴道:“为啥推我?还有,你为啥对着我挤眉弄眼?你斗鸡眼吗?” 沈邵秋:“……” 沈邵秋只好对小媳妇说道:“你站在这里等我,我下去和他们聊聊。” “去吧。”叶樱樱一脸的嫌弃,埋怨沈邵秋喜欢多管闲事。 沈邵秋下到田地里,庄星爹娘态度温和了一些。 这对老夫妻在田埂上坐了下来。随后,沈邵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庄星爹娘。 庄星爹娘还是不相信沈邵秋。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沈邵秋凭空想象的。 第一,没有人可以确定流浪汉是不是人贩子。 第二,沈邵秋昨日只看到了庄星一人,虽然沈邵秋怀疑当时存在着第二个人,但是,沈邵秋并没有亲眼看到。 第三,他们不相信“被拐骗”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庄星他爹指着自己的脑袋,语气不善的说道:“沈先生,我看你是这儿出了问题,你这样也配当教书先生?” 沈邵秋自知自己话里疑点重重,但他也不能任由自己被他人这样羞辱。 沈邵秋站了起来,扬着下巴俯视着坐着田埂上的两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言尽于此,先告辞了。” 沈邵秋离开后,庄星爹娘这才絮絮叨叨的议论起来。庄星他娘道:“孩子他爹,我们要不要去找找星儿?” 庄星他爹催促道:“赶紧的。” …… 沈邵秋一路往村头走去,希望可以碰到那个流浪汉,亦或是庄星。 “找不到的。”叶樱樱不想打击沈邵秋的自信心,但还是给沈邵秋提前打了一剂预防针。 沈邵秋淡淡道:“试一试。” 叶樱樱又骂了一句:“憨!” “哈哈。”沈邵秋笑起来果然是憨憨的,他很感激小媳妇愿意顶着烈日,陪着自己一起寻找庄星。 叶樱樱突然倜傥道:“还说不着急,这不是来得比我们还快吗?” 沈邵秋在村口的茶肆里又遇到了庄星爹娘,他们走了近道。 庄星爹娘正在向茶肆老板打听情况。 “哦!我想起来了。”茶肆老板一拍大腿,道:“我今天看见庄星和一名陌生男子往村外走去。那时我就想着有些不对劲,便把庄星拦了下来。那个陌生男子说他是庄星的叔叔。” 庄星他娘惊恐万分,惊叫道:“庄星他没有叔叔!” 叶樱樱扯了扯沈邵秋的衣摆,小声提醒道:“我们走吧。” 沈邵秋自然是明白小媳妇的意思,过了这么久,庄星已经找不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沈邵秋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沈邵秋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过去。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庄星爹娘就来到书塾门前闹事,让沈邵秋赔钱。 他们认为:庄星是在书塾里被拐走的,沈邵秋自然是要赔钱的。 “你怎么来了?”沈邵秋望着匆忙赶来的小媳妇,心里不知做何感想。 叶樱樱随意一道:“看你有难,所以就过来了。” 沈邵秋心里很是感动,话本里说的患难夫妻或许就是这样吧。 庄星爹娘嚷嚷着赔钱,引来了一众看好戏的村民。叶樱樱吆喝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评评理,昨天庄星爹娘亲口说过是庄星自己偷跑出去的,这件事情怎能赖在书塾身上?” 丢的不是自家孩子,父老乡亲看热闹不嫌事大,吆喝道:“就是,就是。” “自己管不住孩子,还想赖到别人身上?” “我看他们就是想讹钱。” 眼看父老乡亲都站在叶樱樱这一边,庄星爹娘逐渐没有了刚刚嚣张的气焰,沈邵秋这时才明白为何昨日小媳妇一再强调是庄星偷跑出去的。 “总之,你们书塾必须赔钱。”庄星他爹大喝一声。他丢了儿子,必须要讨回一些好处才行。 叶樱樱叉着腰反问道:“我不赔,你能怎样?” “你……”庄星他爹咬牙切齿的看着叶樱樱,一副想打人的样子。 “够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是村长的声音。 原本看好戏的村民退到了路两边,给村长让出了一条路。 让人丢给庄星爹娘一个钱袋,村长继续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若是再闹,村法处置。” “谢村长,谢村长。”看了钱袋里的钱,庄星爹娘笑得合不拢嘴,就算是卖儿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真的是便宜他了。”叶樱樱不满的嘀咕一声。 村长这一举动,无疑是向村民宣布,书塾错了。 沈邵秋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背黑锅,急忙说道:“村长,这不合理,书塾不应该赔钱。” 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邵秋呀……这件事情你不要管。” 说完,村长就让人遣散了看戏的村民。 沈邵秋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道:“村长,书塾不应该赔钱。” “……”抿着唇,村长一脸疑惑的看着沈邵秋,询问道:“邵秋呀……我想不明白,又不是需要你赔钱,你在纠结什么?事情顺利解决不好吗?” 沈邵秋被问得哑口无言,村长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沈邵秋的自尊心以及信心劈得七零八落。 沈邵秋没有想到,他一直敬爱的村长竟会是如此看他? 村长离开了,沈邵秋还愣在原地。 在复杂的人心面前,叶樱樱也觉得村长做的没有错。花钱打发,确实是这件事情的最好处理办法。 还是咽不下心里的恶气,叶樱樱勾了勾嘴角,不屑的笑了笑,言语中带有嘲讽的意味:“看到没有?好心当成驴肝肺,多管闲事还被反咬一口。” “所以……你认为我做错了?”沈邵秋认真道:“我不应该把庄星失踪的事情告诉他的爹娘!我就应该放着不管!让他们自己发现庄星失踪。” 沈邵秋越说,说话的音量就越高。这话里,有些赌气的成分。 叶樱樱微愣,撇撇嘴道:“告诉他们没有错。但,你确实不应该多管闲事。” 关系和好 “多管闲事?呵……”沈邵秋低低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冷若冰霜。沈邵秋继续道:“你倒是说说,我怎就多管闲事了?” 庄星爹娘来闹事,大伙儿都认为是庄星的错,结果最后低头认错的却是“书塾”。 沈邵秋就是认死理:书塾不应该赔钱! 沈邵秋不理解,为什么小媳妇会突然变脸。在村长没有出现之前,小媳妇还是坚决的站在他这一边。直到村长出现后,小媳妇一语不发,默许了村长的行为。 一想到这个,沈邵秋就不自觉的攥起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叶樱樱抿着唇,静静的看着脸色铁青的沈邵秋。 到底哪里多管闲事?沈邵秋怎么一问。叶樱樱一时之间竟答不出来。 多管闲事其一:叶樱樱认为沈邵秋忧心过虑。昨日,沈邵秋并没有亲眼看见那个人贩子。再者,也许那个人并不是人贩子,这只是沈邵秋的猜测而已。 虽然最后证明沈邵秋的猜测并没有错,但是也于事无补。 多管闲事其二: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沈邵秋不应该主动向庄星父母提起“人贩子”,把麻烦惹到自己身上。 多管闲事其三:沈邵秋不懂得变通。这件事情由村长出面解决,无疑是给沈邵秋、庄星爹娘一个台阶下来,但沈邵秋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村长难堪。 叶樱樱心里藏不住事,再加上气不过沈邵秋是一头傻驴,就把心里所想全部告诉了沈邵秋。 “我知道了。”沈邵秋恍然大悟,突然大叫一声。 叶樱樱被沈邵秋的惊叫声吓得瑟缩了一下,叶樱樱愣愣道:“你知道了什么?” 沈邵秋答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众人面前和村长提起这件事情。” 说完,沈邵秋抛下叶樱樱掉头就走。 “你去哪里?”叶樱樱急忙叫住了沈邵秋。 沈邵秋回答道:“既然不能当众说,那我就私下里和村长再说一次。” 叶樱樱:“……”看来沈邵秋还是没有明白。 叶樱樱也不再阻拦沈邵秋。沈邵秋这样的呆子,多摔倒几次就长记性了。 …… 果然不出叶樱樱所料,沈邵秋一脸挫败的回到了家。 村长知道沈邵秋是个固执之人,他和沈邵秋聊了很久,也劝了很久。 村长支持沈邵秋,也支持书塾。但是,村长死活不愿意把给庄星爹娘的那些冤枉钱给要回来。 “邵秋呀……要不,你替我去要回那些钱?”村长把这个问题丢给了沈邵秋。 沈邵秋微愣,村长立刻见缝插针的说道:“你看你,你也是明白的。已经给出去的银子,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若想要回银子,势必要去庄星爹娘面前大闹一通,沈邵秋和村长两人都拉不下这个面子,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村长答应沈邵秋,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会征求沈邵秋的意见。沈邵秋这才善罢甘休。 沈邵秋不想让村长吃亏,便请愿自己承担给庄星爹娘的那份银子。 沈邵秋又多欠下了五两银子。事实却是:村长给了十五两银子,却告诉沈邵秋只给了五两。 沈邵秋灰溜溜的回到家中。现在,他又多欠下了一笔银子,沈邵秋不敢告诉小媳妇。 叶樱樱认为沈邵秋挫败的原因和沈邵秋真正挫败的原因完全不同。 “哟?!”叶樱樱倜傥道:“舍得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赶快做饭吧。” “……。”沈邵秋沉着脸,默默地走进了厨房。 干活的时候,沈邵秋如芒在背。 沈邵秋发现小媳妇一直挨在木柱子旁边,只有他一回头,就会和小媳妇的视线对上。 沈邵秋终于忍不住了,扭头询问道:“你看什么?” 叶樱樱耸了耸肩,歪着头道:“看你呀,不给吗?”看你为什么这么蠢! 看他?看他作甚?沈邵秋害羞起来,红晕爬上脸庞,继续埋头干活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虽然昨天的事情已经平息,但南坡村里依旧传起了关于沈邵秋以及书塾的流言蜚语。有两个孩子因此退学,离开了书塾。 沈邵秋不以为意,该走的早晚会走,现在不过是正好有了离开的理由。 难得今天卢子皓来到了书塾。沈邵秋微微诧异,道:“卢兄,你怎么来了?” “别提了。”卢子皓说话有气无力,一脸的疲惫。 现在苏雨柔怀孕,苏家人都说苏雨柔肚子里怀了男娃娃。 苏雨柔也信以为真,觉得自己肚子里就是一个金贵的男娃娃。苏雨柔以这个为由,天天粘着卢子皓不放,开始使唤起了卢子皓。 卢子皓只好和苏雨柔说自己要给学生上课,这才有借口溜了出来。 卢子皓突然道:“对了,我那个小徒弟,他在你这里学得怎么样了?” 沈邵秋回答得很敷衍,道:“冯士宇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是吗?”卢子皓轻笑道:“我听说,冯士宇是村里的孩子王?” “哈哈。”沈邵秋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替冯士宇辩解,沈邵秋道:“小孩子都比较贪玩,孩子王只是个称呼,不必在意。” “也是。”卢子皓看似认可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昨日之事,我略有听说。” 卢子皓提议给孩子们组织了一场郊游,转换心情。 沈邵秋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先生,这里的风景我们早就看过几百回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邵秋笑道:“风景相同,但是人却不同。” 一模一样的风景,看风景的人不同,陪你看风景的人也不同。 这块地盘孩子们熟,出不了什么事,沈邵秋便让孩子们自己去玩,为这次郊游写一首诗词。 “啊?还要写诗呀?”孩子们叫苦连天。 “我才不凑这个热闹。”卢子皓走在田野间无从下脚,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四周都是泥泞的黄泥土。 卢子皓不想自己鞋子粘上泥土,待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沈邵秋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孩子们你追我赶。 突然间,沈邵秋听见东东惊喜的叫道:“小婶婶,你是不是来看东东的?快过来。” 小婶婶?小媳妇来了? 沈邵秋微微诧异,同时心里又有些高兴。自上次吵架之后,小媳妇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他,沈邵秋也放不下面子。 稳了稳心神,沈邵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叶樱樱面前,故作镇定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挑着眉毛,叶樱樱指着脚下的土地,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块地有规定是谁的吗?” “……这倒没有。”沈邵秋讪讪的把视线转移到了另一边,看来小媳妇依旧没有消气。 叶樱樱也不去理会沈邵秋,径直来到东东面前。 东东望着叶樱樱手里提着的篮子,原本高兴的表情转为失落,东东撇撇嘴道:“来看东东,小婶婶怎么不带点吃的?” 叶樱樱敲了敲东东的脑门,道:“哪有人一上来就伸手向别人要东西的?” 叶樱樱在心里暗骂:孟艳真的是把自己的儿子给宠坏了。 叶樱樱什么都没带,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这一篮子的青菜,还是叶樱樱在路上遇到吴秀芬,吴秀芬给她的。 “哼……”东东不服气的冷哼一声,但是并不敢反驳。 孩子们在田间玩耍,沈邵秋融不进去,便坐着石头上出神,时不时偷瞄小媳妇一眼。 小媳妇童心未泯,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啊!啊啊啊!” “有蛇!” “快跑,快跑。” 沈邵秋突然听见一声惊呼,闻声望过去,只见小媳妇捡起地上的木棍子,往蛇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邵秋急忙追了上去,还没跑到小媳妇身边,就看见小媳妇停了下来。 沈邵秋上前一看,那只小蛇已经被小媳妇打死在地。 叶樱樱提醒道:“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看看你的学生。” “好。”沈邵秋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沈邵秋担忧的样子,叶樱樱如无其事的说道:“这只蛇没毒。” 被蛇咬的人是林仕翔,叶樱樱去给林仕翔检查伤口。 一群人围绕在叶樱樱身旁,把沈邵秋挤在了外面 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沈邵秋失落至极,好像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沈邵秋打起精神,道:“林仕翔怎么样了?”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叶樱樱舒了一口气,道:“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沈邵秋愣愣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让所有孩子先回家,自己则是背了林仕翔一路。 回到家中,沈邵秋看着叶樱樱欲言又止,“你……” 叶樱樱双手环绕于胸前,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话就快说,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抿着唇,沈邵秋犹豫了半响才沉声说道:“为什么要去追蛇?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叶樱樱又一次在沈邵秋面前答不上来,对上沈邵秋充满担忧的眸子,叶樱樱莫名有些心虚。 “你还有脸说我……”叶樱樱小声嘀咕一句:“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要不然,也不用事事都要老娘我亲自出马。” 沈邵秋:“……” 早知道他就不问了,还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沈邵秋淡淡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叶樱樱也不客气,坐在床上,把腿搭在床架上,挑着眉看着沈邵秋,道:“我的脚扭了,你给我揉揉?” 如何养鸡 “我的腿扭了,你帮我揉揉?”叶樱樱想让沈邵秋帮自己揉腿,沈邵秋又是个保守之人,两人间的气氛一时之间僵住了。 为了方便沈邵秋给自己揉腿,叶樱樱也不害羞,直接撩起裤脚,把腿大大咧咧的搭在床架子上。 “……”沈邵秋的喉结,不着痕迹的动了动,他觉得小媳妇的动作有些不雅,但是,沈邵秋并不打算提醒小媳妇,因为这里就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连对方刚起床时的蓬头垢面都见过,谁还会在乎这些不雅观的小动作?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小媳妇,沈邵秋沉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准备准备。” “?”叶樱樱疑惑,揉个腿还需要准备什么? “哈……”久久不见沈邵秋回来,叶樱樱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得都困了,眼角因为刚刚的哈欠泛出了一滴泪花。 沈邵秋说“要准备准备”,叶樱樱本以为沈邵秋会给她准备一个惊喜,没想到沈邵秋却端来了一盆热水。 把水盆放在床边,沈邵秋一本正经的说道:“用热水泡一下脚,比揉腿管用。” 叶樱樱:“……” 泡脚?这也勉强算是惊喜吧。 “所以,你这是不打算给我揉腿了?”叶樱樱不打算放过沈邵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沈邵秋,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沈邵秋:“……”虽然小媳妇在笑着,但沈邵秋却觉得小媳妇的笑容很是渗人。 沈邵秋支支吾吾道:“我……我……” 看着沈邵秋这忸怩的样子,叶樱樱很想指着沈邵秋大骂:你到底行不行呀? 揉个腿而已,为什么要扭扭捏捏的?!叶樱樱表示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沈邵秋这样畏手畏脚的男人。 给她揉腿,吃亏的又不是他沈邵秋?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叶樱樱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揉不揉,快点回答我。” 抿着唇,沈邵秋在水盆旁边缓缓蹲下,仰着头看向小媳妇,沉声道:“……我可以给你洗脚。” “哈哈。”叶樱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被沈邵秋这句话给逗笑了。 沈邵秋居然会觉得帮她洗脚比帮她揉腿划算? “行吧。”叶樱樱翻身从床上坐起,把纤细白皙的玉足伸进了水盆里。 沈邵秋给小媳妇洗脚心无旁骛,他以前曾经给过吴秀芬洗脚。现在,沈邵秋的心境和那时的一样,波澜不惊。 沈邵秋心里舒坦了,倒是叶樱樱有些不舒服。 别人帮忙洗脚果然没有别人帮忙揉腿舒服。叶樱樱突然觉得不划算了。 …… 因为昨天被蛇咬了的缘故,林仕翔今天并没有来书塾上学,但是,林仕翔并没有提前知会沈邵秋。 教孩子们朗诵新诗的时候,沈邵秋抬眼撇了一眼林仕翔的座位,上面空空如也。沈邵秋寻思着:今天傍晚要不要去林仕翔家里拜访? 为了逃开自己的妻子苏雨柔,卢子皓今天又来了书塾。 卢子皓象征性的给孩子们教了一首诗,然后就去休息了。 中午休息时间,卢子皓向沈邵秋询问:为什么有三个位置是空着的? 沈邵秋向卢子皓解释,有两个孩子因为人贩子的事情,前几天就退学了。 而林仕翔今天没来书塾,是因为昨天他被蛇给咬伤了,虽说那只蛇无毒。 “哈哈。”卢子皓不屑的笑了笑,看着沈邵秋,摆摆手道:“邵秋呀,你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沈邵秋表示自己没有听懂。 “唉……”摇着头轻叹一声,卢子皓撅起嘴,慢悠悠的说道:“昨日那个被蛇咬伤的孩子,我敢打赌,他的爹娘,今天一定会来向书塾索要赔偿。” 卢子皓又道:“呵,现在呀,说不定他们正在家里商量着:要向我们讨要多少钱。” 卢子皓说这句话的时候,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沈邵秋没有接话,卢子皓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给你看看,我早就准备好了银子。” 只见卢子皓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钱袋子。 沈邵秋微微蹙眉,卢子皓这是把林仕翔还有他的爹娘想成什么人了? 卢子皓又道:“你放心,昨天的郊游是我提出来的。赔偿的钱,由我来出,你不需要赔偿任何一两银子。” 沈邵秋已经被气得哑口无言。 轻叹一声,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卢子皓语重心长的说道:“卢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庄星爹娘一样不讲理。” “再者,我并不觉得林仕翔会向书塾索要赔偿。”沈邵秋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很是坚定。 挑了挑眉,卢子皓讪讪地把钱袋子给收了回来。 抬着头,看着用茅草铺成的屋顶,卢子皓淡淡道:“有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你的天真。” 沈邵秋没有接话,他可不天真。他在京城摸爬打滚了多年,看惯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 直到傍晚放学的时候,林仕翔任然没有出现。沈邵秋特意去林仕翔家拜访,还带了鸡蛋。 林仕翔他爹推脱道:“这不能收,仕翔那孩子在你那里读书已经是受尽了恩惠,我怎么还能拿你的东西?” “你就收下吧。”沈邵秋把鸡蛋硬塞进林仕翔他爹的怀里。沈邵秋很高兴,因为,这世上还有和他一样明事理的人。 …… 傍晚,沈邵秋回到家中,远远的就闻到了肉的香味,久违的味道。沈邵秋本以为这味道是从别的地方飘来的。 一进到院子里,沈邵秋就看到小媳妇坐着桌子旁边,撑在脸出神。 顺着小媳妇呆滞的眼神望去,沈邵秋看见石桌上放着一碗白黄色的肉! “呀?”叶樱樱一喜,朝着沈邵秋招了招手,道:“你回来了,赶快去做饭。” 来到石桌旁边,沈邵秋盯着碗里用盐腌制好的鸡肉,询问道:“这些肉是从哪里来了?” “哦,你说这个呀。”叶樱樱答得很随意,继续道:“这是家里的鸡,我让阿刚帮我杀的。” 沈邵秋:“……”那些鸡逢年过节沈邵秋都舍不得杀,没想到小媳妇说杀就杀,而且还是挑了小鸡??? 沈邵秋愣愣的询问道:“……为什么?” “嗯?为什么什么?”叶樱樱不满的嘟着唇,对着沈邵秋大声的嚷嚷道:“你倒是说清楚呀?” 沈邵秋僵硬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杀了这些小鸡?它们明明还可以继续长大!” 碗里的鸡肉肉质鲜嫩,骨头很小,一看就是前不久刚孵出来的小鸡。 叶樱樱:“……”就是因为这个?刚刚看沈邵秋的表情,叶樱樱差点以为自己杀了个人。 “我们养鸡……”叶樱樱拧着她那细长整齐的眉毛,不解的询问道:“不就是为了拿来吃吗?” 叶樱樱想不明白沈邵秋在纠结什么,有肉吃不好吗? 沈邵秋颇有耐心的解释道:“养鸡确实是为了拿来吃。但是,我们应该养大了在吃。你现在就把鸡杀了,它们还会长大吗?” 家里的鸡还小,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小媳妇给杀了。沈邵秋觉得小媳妇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过日子。 沈邵秋一直埋怨叶樱樱为何要把还没长大的小鸡给杀了。叶樱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额……叶樱樱扯了扯嘴角,她第一次听说鸡必须要养大才可以吃! 沈邵秋用教书先生的姿态教训着叶樱樱,沈邵秋道:“把鸡养大,既可以赚钱,又可以吃到更多的鸡肉,这样不是更好吗?” 好? 叶樱樱一听就知道沈邵秋不会投资,那些小公鸡,现在杀了是最实惠的。现在杀鸡,他们既可以省下最多的饲料,又可以吃到最多的鸡肉,而且还是肉质最上乘的鸡肉。 叶樱樱把心里的想法全部告诉了沈邵秋,沈邵秋将信将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鸡这个时候长得最快?” 叶樱樱抬手扯着自己的眼皮,道:“我有眼睛,我会自己看呀。而且,我杀的都是公鸡。母鸡留着长大,然后下蛋。” 现代的养殖场,幼鸡一孵出来,母鸡留下,公鸡全部杀掉。 叶樱樱还大发慈悲的给小公鸡多活了一阵子。 沈邵秋没有研究过该如何养鸡,也就半信半疑、勉强相信了小媳妇的洗脑。 不对!!!沈邵秋转念一想,突然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沈邵秋又询问道:“你把公鸡都杀了?那些长大的母鸡要如何下蛋?” “你是不是傻。我又不是全都杀掉。”叶樱樱随意道:“留一只公鸡给她们交.配就好了。” 沈邵秋又因此羞红了脸,小媳妇怎么可以如此不害臊的说出“交.配”这个词? “咳咳。”沈邵秋假意咳嗽了一声,稳了稳心神,沈邵秋继续道:“你心里有分寸就好。” 反正,沈邵秋只负责喂鸡,其余的一概不管,他也任由小媳妇瞎折腾。 后来,事实证明叶樱樱的投资眼光是没有错的。叶樱樱做到了投资利润最大化,幼鸡的鸡肉肉质鲜美,软嫩可口,适合做高档食材的原材料。 叶樱樱把幼鸡鸡肉高价卖给镇上的酒楼,大赚一笔银子。 养殖场也做的风生水起,不过,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买地 炎炎夏日即将到来,最近天公不作美,一直在下着大雨。担心洪水泛滥,沈邵秋让孩子们这几天都不用来书塾上学。 好不容易天气放晴,沈邵秋见到了久别多日的学生。 沈邵秋一大早的好心情,在见到一脸鼻青脸肿的冯士宇之后,就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冯士宇?”沈邵秋略有些不确定,冯士宇整张脸都完全肿起,沈邵秋差点认不出来。 抬手捂着脸,冯士宇见到沈邵秋的时候,没有问好,径直往书塾里面走去。 沈邵秋没有让冯士宇如愿,抬手拦下冯士宇。 因为书塾外面人多眼杂,沈邵秋把冯士宇带到了内室,也就是沈邵秋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半蹲着,沈邵秋撑着冯士宇的肩膀,与冯士宇平视。沈邵秋担忧的询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有伤?” “没有。”冯士宇连忙否认,解释道:“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先生不必担心。” 冯士宇这个孩子不老实,沈邵秋微微蹙眉,语气坚定的说道:“这些伤,不可能是摔跤!不许骗人。” 被沈邵秋追问得实在心烦,冯士宇又换了一个理由辩解,道:“我……我和别人打架了。对,我打架了!” 沈邵秋抿着唇,微微眯起眼睛,这样的表情就像是在告诉冯士宇:他不相信他! “我和别人打架了……”冯士宇不敢直视沈邵秋的双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邵秋严肃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向我保证过,从此不会再打架?” “我……”冯士宇想要辩解,却什么也答不上来。 看着冯士宇可怜兮兮的样子,沈邵秋有些心软。 沈邵秋仔细一想,冯士宇是南坡村的孩子王,哪个孩子见到冯士宇不是要绕道走? 和冯士宇打架的孩子,一般都只有挨打的份,谁能把冯士宇打伤成这个样子? 只有实力相差悬殊的成年人才有可能把冯士宇伤成这个样子。 沈邵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沈邵秋从中试探,直直的盯着冯士宇,正色道:“和你打架的那个孩子,是谁?” “是……”冯士宇支支吾吾,就是回答不上来。 看来这孩子还是不打算说出实情,沈邵秋决定在刺激一下冯士宇,用冯士宇最在意的事情恐吓他。 沈邵秋正色道:“打架,若是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来书塾上学了。” “先生!”冯士宇急忙道:“下次不会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嘶……” 沈邵秋突然抚上冯士宇受伤的脸颊,冯士宇吃痛的叫了一声。 “疼就对了。”沈邵秋淡淡道:“到底是谁打的?” “是……”冯士宇眼神飘忽不定,继续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邵秋直入主题,直接询问道:“是不是你爹他打了你?” “!”冯士宇在这一瞬之间抬起了头,眼瞳里满是震惊之色。 “不是不是!”冯士宇急忙辩解道:“是我自己摔的。” “我知道了。”沈邵秋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冯士宇一惊,小跑到沈邵秋面前,挡在门口,询问道:“先生,你要去哪里?” 沈邵秋严肃答道:“我去找你爹理论去!” 冯士宇彻底慌乱起来,疯狂摇着头,抬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冯士宇大叫道:“先生,不要去。” “为什么?”沈邵秋理直气壮的说道:“难不成他还会打我?” “不会……”冯士宇失落的摇了摇头。 冯刚是个孬种,只会欺负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不敢对外人发狠。 沈邵秋愤愤不平的说道:“你这伤,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沈邵秋绕过冯士宇身后,往门外走去。 “先生,你不要去,我求你了。”冯士宇突然在沈邵秋面前跪了下来,说着说着,冯士宇渐渐哭了起来,“先生,如果你这次去了,就算我爹他认错了。可是,下次呢?我一定会被我爹打得更惨。” “男儿有泪不轻弹。”沈邵秋急忙把冯士宇扶了起来,给冯士宇擦去眼角的泪水。 沈邵秋无奈道:你别哭,我不去了。” 沈邵秋心里明白: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唯有离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冯士宇现在还只是个孩子,离开冯刚之后,冯士宇并不能独立生活,这是最头疼的问题。 要么忍,要么撕破脸。很明显,现在还不是冯士宇和冯刚撕破脸的时候。 沈邵秋道:“除了脸,还有哪里受了伤?” 冯士宇老实回答:“后背也有一点。” “过来。”沈邵秋朝冯士宇招了招手,道:“我给你擦一点药。” 小媳妇经常那里磕磕这里碰碰,所以,沈邵秋经常会在家里准备消肿的药水。 以备不时之需,沈邵秋也在书塾里准备了一份消肿药水。 “谢谢先生。”冯士宇感动的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整张脸都花。 沈邵秋道:“不客气。” 给冯士宇涂好消肿药后,沈邵秋淡淡道:“可以了。” “谢谢先生。”冯士宇除了说声感谢,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此时,冯士宇已经彻底平复了心情、冷静了下来。沈邵秋借此机会询问道:“你和我说说,你爹他为什么打你?” 冯士宇向沈邵秋大致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原来是因为冯刚赌输了,又喝了些酒,所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拿冯士宇做出气筒。 爱喝酒爱赌博。 沈邵秋想起了自家二哥,他二哥也是如此,既爱赌博又爱喝酒,不知道二哥对二嫂如何? 沈邵秋认为:依沈邵夏平日的表现来看,二哥对二嫂应该还不错。 沈邵秋道:“下次你爹再出去喝酒,你就来先生家住。先生让你师娘给你打扫出一个干净的地方。” “师娘打扫?”冯士宇睨着眼睛,打趣道:“师娘会打扫吗?不会是先生你自己一人打扫的吧?” 沈邵秋无奈一笑,对冯士宇扬了扬拳头,道:“都有心思取笑先生我了,是不是不疼了?” 冯士宇又重新哭丧着脸,道:“我疼!” …… 单凭消肿的药水,并不能治疗冯士宇脸上的伤,沈邵秋决定去镇上买点止痛药给冯士宇。 在去南岭镇的路上,沈邵秋在上次林仕翔被蛇咬的地方遇见了小媳妇。这里,也是叶樱樱平时和大黄玩耍的地方。 只见小媳妇正蹲在田埂上望着泥沟沟。沈邵秋走上前去,突然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叶樱樱被吓了一跳,吸了一口气,待平复心情之后,叶樱樱低头看向地上生长的茂密青草,小声说道:“我在想这里为什么会有蛇?” “有蛇有什么奇怪的?”沈邵秋解释道:“南坡村只要是稍微湿润一点的地方,就会有蛇。” “说得没错!”小媳妇突然大喝一声,把沈邵秋吓了一跳,差点脚滑掉进泥沟沟里,还好沈邵秋稳住了脚跟。 叶樱樱又继续说道:“周围的环境足够湿润,是个种植稻谷的好地方。你说,为什么没有人在这里种植稻谷?” “……”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沈邵秋解释道:“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湿润。再加上这里一下大雨,土地就会被水淹没,不适合种植水稻。” 种植水稻是需要水,但是,水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回答正确!”叶樱樱打了一个响指,笑道:“只要解决排水问题,这里一定是一块肥沃的土地。” “夫君。”叶樱樱央求道:“我们在这里种水稻,好不好?” 额……沈邵秋觉得这件事多有不妥。 沈邵秋淡淡道:“这块土地是公用土地,不属于任何人。在这里私种水稻,多有不妥。” 叶樱樱不以为意,在原地转了一圈,把手一摊,道:“有什么关系呢?想要这块地的所有权,和村长说一声,不就行了?” 说完,叶樱樱蹲在地上,捧起地上的一抹土,沉沉甸甸,水分充足,叶樱樱对此很是满意。 叶樱樱继续道:“除了我们,谁会看得上这块破土地?” 这块地确实是“破”地,距离村民居住的地非常远,又容易积水。但是……沈邵秋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家里种的水稻,已经够吃了。” 叶樱樱:“……” 这有什么关系吗?叶樱樱搞不懂沈邵秋的脑回路。 叶樱樱挑着眉毛说道:“够吃?这样你就满足了吗?粮食不是越多越好吗?粮食多了,还可以买了赚钱。” 沈邵秋认为:小媳妇说得美好,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平时根本就忙不过来。 更何况,沈邵秋在白日是又教书又是干家务活。到了晚上,沈邵秋还要为三战科举而准备,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小媳妇和小媳妇种的水稻。 院子里种水稻的那块田,全部都是叶樱樱一个人忙活。 沈邵秋每次路过,都觉得地里的水稻长势特别好。 就是不知道水稻结出的稻谷,是不是和这水稻的卖相一样好? 努力挣钱 “把这块地买下来!”叶樱樱嚷嚷道。自从分家之后,沈邵秋家里的田地只剩下院子前面那块。 那块田地已经种满了水稻,叶樱樱想种一些季节蔬菜都没有土地。 系统天天在叶樱樱耳边唠叨,让她多种一些粮食蔬菜。可连田地都没有!她要怎么种? 这块地买还是不买?沈邵秋张了张唇,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他在和小媳妇打马虎眼。 不去理会沈邵秋是何反应,叶樱樱跑到泥地里观察情况,碧绿色的裙摆被溅上了一圈污泥。 叶樱樱在泥地里活蹦乱跳,就好像这块田地已经是她叶樱樱的一样。 沈邵秋抿着唇,静静的盯着叶樱樱的裙摆,小媳妇弄脏的衣服。回去之后,要给小媳妇洗衣服的人是他! 昨天刚刚下过大雨,叶樱樱站在泥地里半个脚掌都陷了下去。沈邵秋招了招手,道:“樱樱,上来。” 叶樱樱没有半点要上来的意思,反而对沈邵秋招了招手,“你下来。” 沈邵秋:“……” 他若是走下去,今晚必定要多洗一套衣服,沈邵秋找了一个及其合理的借口,“不了,我等下还要到镇上去。” “去镇上?”叶樱樱听后两眼放光,举手笑道:“我我!我也要去!” 沈邵秋不答,只是愣愣的盯着小媳妇的裙摆,道:“脏了……” “你瞧什么?”叶樱樱顺着沈邵秋直勾勾的视线瞧过去,只见自己的裙摆脏了一大块。 “哦,这个不打紧。”说完,叶樱樱抖了抖自己裙摆上的泥土,然后又抬手收拾了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 身上的泥土全部被拍掉,秀发也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叶樱樱笑道:“这样总行了吧?” 虽然她们是穷人,但她们也是一个体面人。 “……走吧。”沈邵秋往下走去,伸手把小媳妇拉了上来,也不嫌弃自己的鞋子是否被弄脏。 他不想洗衣服,但并不是不能洗衣服。 …… 沈邵秋带着小媳妇来到镇上,他发现小媳妇出来镇上,什么也不买,就是喜欢看。 替冯士宇买好治疗外伤的消肿止痛药之后,沈邵秋就准备回去。 一路上,叶樱樱一直在不停的张望着,打听着市场的行情。 叶樱樱突然扯了扯沈邵秋的衣袖子。 “怎么了?”沈邵秋询问道。 “你瞧。”叶樱樱指着一个猪肉摊继续说道:“这野猪肉买五十文一两!做猎户得多挣钱呀。” 叶樱樱只是随意感慨,但沈邵秋显然是会错了意。 沈邵秋突然垂下眼眸,似乎是有些失落,沈邵秋低声说道:“我不是猎户?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很可惜?” 说完,沈邵秋又低低的自嘲一笑。 叶樱樱:“?!” 沈邵秋是这样内心敏感的人吗? 叶樱樱急忙解释道:“我不嫌弃你,有一句诗说的好,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3],我……” “额……”叶樱樱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看着自己越描越黑,叶樱樱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很好,真的很好。” 看着小媳妇手忙脚乱的样子,沈邵秋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随着沈邵秋这一笑,叶樱樱由慌乱变成了平静。 收起脸上的笑容,沈邵秋柔声道:“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走,我们回去吧。” 说完,沈邵秋就主动牵上叶樱樱的小手,弄的叶樱樱好生不自在。 刚刚她因为没文化闹了笑话,但是能博沈邵秋一笑,叶樱樱觉得这丑也算是没有白出。 回南坡村的路上,沈邵秋和叶樱樱路过一条繁华的闹市,两人看见看热闹的百姓围成了一个大圈,把路口给堵住了。 “什么热闹这么多人?”叶樱樱来了兴趣,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沈邵秋不想去淌这趟浑水,但拗不过小媳妇,只好跟了上去。 透过人群的隙缝看过去,沈邵秋看到四个大老爷们把一个看上去年约十八九岁的姑娘拖在地上,强行拉着。在拉走的过程中,他们的手脚并不老实,还不忘占那个姑娘的便宜。 沈邵秋一向脸盲,只见那个姑娘哭花了脸,楚楚可怜的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为首的胖子恶狠狠的抓起了那位姑娘的头发,道:“你父亲已经把你卖给我家老爷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跟我走,能伺候我家老爷是你的福气。” 一旁的老伯摸着自己灰白的胡子,小声嘀咕,道:“这姑娘长得倒是漂亮,真的是可惜了,生在这么一个贫苦人家。若是生在富贵人家,进宫后一定会成为天子的得意宠妃。” “什么如果?”老伯旁边的大娘揪起了大伯的耳朵,凶狠道:“我呸,我告诉你,穷,这是命!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老伯连连求饶,道:“你快放开,一大把年纪了,我能有什么歪心思?” 大娘又道:“谁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了。” 听了大娘说的话,叶樱樱鬼使神差的撇了一眼沈邵秋,只见沈邵秋果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姑娘。 叶樱樱把视线放回到那位姑娘身上,她长得确实很美。连叶樱樱这样见过众多美女的人,也觉得这位姑娘长得颇为好看。 “你看什么?”扭了一下沈邵秋的胳膊,叶樱樱撅着嘴,气鼓鼓的说道:“你是不是想为这位姑娘声张正义?” “?!”沈邵秋吃痛的皱起了眉毛。其实,沈邵秋只是想凑个热闹。既然是来看热闹的,自然是要把注意力放在主人公的身上。 对上沈邵秋迷茫的眼神,叶樱樱心里就更加来气。撅着嘴,叶樱樱赌气说道:“你在这里看什么热闹?我要去帮帮那位姑娘。” 说完,叶樱樱就甩开了沈邵秋的手。 “等等!你要做什么?”沈邵秋急忙拽住叶樱樱的手臂,把叶樱樱拦了下来。 “我做什么,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赶快放开我。”叶樱樱不解的看着沈邵秋,只见沈邵秋看着她摇了摇头。 沈邵秋沉声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可以管的。” 在这个朝代,买卖奴仆是合法的。 叶樱樱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她们该管的,但是,叶樱樱本就不是见死不救的凉薄之人,再加上沈邵秋的刺激,叶樱樱一时脑热,便道:“你们给我放开那位姑娘!” 随着叶樱樱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叶樱樱身上。 叶樱樱叉着腰给自己壮胆,道:“你们放开她,她卖身的钱,我来出。” 为首的胖子看叶樱樱长得好看,便愿意说上几句,“可以,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叶樱樱震惊了,青楼花魁都不值这个价钱! 叶樱樱久久不回复,那个胖子嘲讽道:“怎么?出不起了吗?” 她确实是出不起,叶樱樱咬了咬下唇,道:“你们这是违法的!” “违法?”胖子不屑的笑了笑,又道:“你去县老爷那里告去呀,看看是谁违法?多管闲事。” “你……”叶樱樱被这个胖子气的哑口无言,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没银子就不要逞英雄。”胖子一挥手,耀武扬威的大喊道:“走,把她拖走。” “我不要,救我,救我呀!” 那位姑娘被拖走后,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 叶樱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沈邵秋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小媳妇,就算是在天子脚下,买卖奴仆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人管。 …… 回到家后,叶樱樱心情一直不好。夜里临睡前,叶樱樱提醒道:“夫君,明天记得和村长提一下买地的事情。” 沈邵秋没有多想,直接说出了心里所想,“买地?我们不买地。” 叶樱樱微愣,停下了手中铺床的动作,扭头看向沈邵秋。 “为什么?买下那块地,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叶樱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沈邵秋一眨不眨。 沈邵秋微愣,回想起自己今日的一言一行,沈邵秋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记错了。我没有答应。” “我没有记错!”叶樱樱叉着腰,理直气壮的说道:“你那时候没有否认,没有否认就是答应了!” 沈邵秋:“……” 小媳妇耍赖皮,沈邵秋只能用沉默回应叶樱樱。 沈邵秋本以为小媳妇会就此消停,没想到叶樱樱更加变本加厉,直接往床上一躺,在床上打起了滚。 叶樱樱嚷嚷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买那块地!如果你没有银子,可以我来出。” 小媳妇这么一说,沈邵秋感觉他受到了奇耻大辱,虽然说他没有银子是事实,但他不会花小媳妇的钱。 沈邵秋淡淡道:“不用你的银子,买地的银子我来出。” 叶樱樱挑了挑眉,目不转睛的看着沈邵秋,心想着沈邵秋还是难逃封建社会男子顶天的老旧思想,略有些大男子主义。 不过,叶樱樱并没有拒绝沈邵秋的好意,不用她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今天在镇上受了委屈,叶樱樱下定决心要努力挣钱。 ———— 注:[3]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出自唐代诗人杨炯的《从军行》 扩大经营 沈邵秋向村长买下了那块地,村长也很爽快,直言要把那块地免费送给沈邵秋。 沈邵秋拒绝了村长的好意。因为,若是没花一分钱就拿下一块土地,即使那块地再破,也会落人口舌。 土地拿到手后,叶樱樱就开始着手于土地排水的问题。 叶樱樱发现,这块土地积水的原因是因为这块土地四周都是坚硬的矮坡,矮坡留不住水,还把雨水往同一个方向引去。而所有矮坡的终点正是这块土地。 叶樱樱在泥地里逛了一圈,一脸的愁容。以现在社会的生产力来看,是解决不了排水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没那个技术。 不能解决排水问题,叶樱樱就改变思维,她要改种水生植物莲藕、荸荠等等。不仅如此,她还可以发展稻田养殖,比如稻田养虾、稻田养泥鳅。 虽说这样会比较麻烦,但只要人勤快的,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站在一旁的沈邵秋好心提议道:“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叶樱樱正心烦着,摆了摆手敷衍道:“你能干啥?你在旁边站着就好。” 叶樱樱的本意是不想让沈邵秋太累。但这话听到沈邵秋耳里,倒是变了个味。沈邵秋以为小媳妇是在嫌弃他不能干活。 沈邵秋固执的说道:“我闲不住,下来帮你。” 沈邵秋本想在小媳妇面前挽回一点形象,没想到却突然脚打滑摔进了泥地里,不仅自己沾了一身的泥泞,还溅了叶樱樱一身。 “啊——”叶樱樱望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然后看着沈邵秋委屈的说道:“我不是叫你站着就好了吗?你下来做什么?” 沈邵秋:“……” 面对着小媳妇的指责,沈邵秋坐在泥地里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了阵阵虚汗。 “你、你——”看着呆愣的沈邵秋,叶樱樱气得抖了抖腿。 叶樱樱咬牙切齿的看着沈邵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还坐在泥地里做什么?赶快给我起来。” “哦……”沈邵秋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爬了起来,没想到因为太过着急,沈邵秋又摔回了泥地里。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人?叶樱樱被沈邵秋逗笑了,伸出手想要拉沈邵秋一把。叶樱樱道:“快点起来。” “好、好。”沈邵秋连连点头。 把泥泞的手在自己胸前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沈邵秋这才把手搭上小媳妇白净的手掌心。 沈邵秋心想着:小媳妇的手,可不能再被他弄脏了。 经过今天这件事情之后,叶樱樱不愿沈邵秋再来地里帮忙。用叶樱樱的话来说就是:连路都走不好的人,怎么能指望他干活? 虽然帮不上忙,但沈邵秋每日都会去田里看上几眼,还会帮小媳妇搬运一些重物。过了几日,沈邵秋又路过那片田地,他发现他娘吴秀芬也在地里。 沈邵秋询问道:“娘,你怎么在这里?” “三儿呀,你怎么来了?”吴秀芬笑道:“我自己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就来帮帮樱樱。” 说完,吴秀芬埋怨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继续道:“三儿,不是娘说你,你居然让自个媳妇一个人在田地里辛苦干活?也不知道心疼樱樱一点。” “我……”沈邵秋刚想解释,就被叶樱樱抢先一步说道:“娘,你就别怪邵秋了,他平日里教书已经够辛苦了。” 吴秀芬不满道:“带孩子有什么辛苦的?” 沈邵秋很想反驳一句:教书不是带孩子。 吴秀芬哪里管沈邵秋辛不辛苦,她一个劲的在沈邵秋耳边唠叨,让沈邵秋多帮帮叶樱樱。 沈邵秋只能连连说是。 又过了几天,沈邵秋发现自己爹沈丘也出现在了小媳妇的田地。 晚上吃过晚饭后,沈邵秋向小媳妇询问了情况。原来,小媳妇和爹娘签定了一个协议。协议中,小媳妇和爹娘是雇佣关系,小媳妇每个月给爹娘支付三百文钱(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 叶樱樱要雇佣村民,扩大经营。 听后,沈邵秋向小媳妇说出来自己的意见。按照沈邵秋的意思是,一家人不应该分得这么清楚。 叶樱樱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叶樱樱不服气的说道:“一家人怎么了?就是一家人才要分得清清楚楚。再说了,我在合同上有让咱爹娘吃到半点亏吗?” 叶樱樱叉着腰,撅着嘴,没好气的说道:“我告诉你,地主雇佣农民,一个月可是一百文钱也不给。我给三百文,爹娘可是乐意得很。” 沈邵秋:“……” 沈邵秋无法反驳,按照合同来说,吃亏的一方的确是小媳妇。 沈邵秋轻叹一口气,最终妥协道:“如果实在是忙不过来,就不要种这么多了。” 那片田地很大,沈邵秋实在搞不懂小媳妇为什么要一次性全部种植完。 “知道啦知道啦。”叶樱樱随意的摆了摆手。 抬眼撇了一眼沈邵秋,眯起眼睛,叶樱樱慢悠悠的说道:“说,你是不是心疼我?” 沈邵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张道:“我……我……” “我知道到了。”叶樱樱突然轻叹一口气,失落道:“你一定想说:我没有。” “……”沈邵秋微愣,咬了咬唇,没有反驳。 日子又过了几天。一天晚上,叶樱樱突然一把扯过沈邵秋的袖子,把沈邵秋拉到床尾。 沈邵秋疑惑,只见小媳妇脸上的表情飘忽不定。 沈邵秋心里更加疑惑了,现在是睡觉时间,再加上小媳妇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床尾,沈邵秋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 喉结微动,沈邵秋道:“怎么了?” 小媳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今天看到,跟在卢子皓身后的侍女,正是我们前些日子在镇上看到的那个可怜姑娘。” “哦……”沈邵秋淡淡应着,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等等!沈邵秋突然一惊,眼底全是震惊之色。前些日子强抢民女的恶人居然是卢子皓? 沈邵秋不敢相信,询问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叶樱樱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竖起了三个手指,继续道:“我发誓,卢子皓的侍女,与那个被欺负的姑娘就是同一个人。” 沈邵秋万万没想到自己昔日的同窗好友居然会变为买卖奴仆的恶人。 沈邵秋正色道:“我明天去看一看。” 第二日,沈邵秋果然看到卢子皓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但沈邵秋患有脸盲症,并不记得当日那个姑娘的模样。 抱着吃瓜的态度,叶樱樱跟着沈邵秋来到了书塾。 “呦呦呦?”叶樱樱打趣道:“苏小姐居然会同意你放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在身边?” “哈哈。”卢子皓尴尬的笑了几声,道:“小怜她长得并不漂亮。再者,小怜跟在我身边伺候,雨柔也是同意的。” 沈邵秋静静的听着,不知为何,沈邵秋觉得卢子皓好像有些害怕小媳妇。 苏雨柔居然同意?!叶樱樱很是震惊,直接说道:“你知不知道,小怜姑娘她是被他爹强行卖给别人!其实,小怜姑娘并不愿意。” 卢子皓微愣,解释道:“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小怜她是陈县令送给我的,再者,小怜是自愿伺候我的。” “这位姑娘,你就不要为难卢公子了。”小怜姑娘突然开口,娇羞的看了一眼卢子皓,又道:“我是自愿的。” 叶樱樱:“?!” 你不是前些日子还要死要活的吗? 叶樱樱被气饱了,甩了袖子就直接离开。沈邵秋尴尬笑道:“卢兄你别介意,樱樱她就是这个样子。” 望着叶樱樱离去的背影,卢子皓愣愣道:“我知道。” 沈邵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是说不上来。 …… 叶樱樱吃瓜回来后,就跑到了苏府上做客,她和苏雨柔还算有些交情。 叶樱樱把今日之事全部告诉了苏雨柔。 “小怜她确实长得不错。但是……”苏雨柔抬手抚上自己鬓边的秀发,娇羞道:“子皓说小怜没有我长得好看,对我构不成威胁。” 叶樱樱:“……” 好家伙!苏雨柔真的是被卢子皓哄得一愣一愣的。 叶樱樱一直和苏雨柔强调要提防卢子皓和小怜,但苏雨柔却不以为意。叶樱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作为朋友,她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二嫂她准备要生了。”叶樱樱突然低头望向苏雨柔的肚子,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叶樱樱口中的二嫂指的是林晚儿,苏雨柔和林晚儿也有些交情。 “是呀,晚儿快生了。”苏雨柔低下头,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低声道:“希望晚儿她可以得偿所愿,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娃娃。” 苏雨柔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叶樱樱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其实吧,男娃女娃都好。”叶樱樱微微眯起眼睛,她手里掌握着各种小道消息。依照她的分析来看,若是苏雨柔生的是儿子。苏家诺大的家产,苏首富一定会全部留给刚出生的外孙。 这么一来,卢子皓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卢子皓捞不到好处,这是叶樱樱乐意看到的。因为她就看卢子皓不爽。当了上门女婿居然还背着女方偷吃?这是叶樱樱不能容忍的。 祸害别人 叶樱樱和苏雨柔又聊了一会儿,还扯到了孩子的名字,苏雨柔给孩子起的全部都是男孩子的名字。 一提到孩子,苏雨柔就笑得格外甜蜜,一直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叶樱樱的眉头皱的更紧。她记得卢子皓好像说过:小怜是陈县令送给他的?! 在叶樱樱的脑海里,那日那个胖子让她向县老爷告状的场景历历在目。难怪那个胖子在街头如此的蛮横?原来给他背后撑腰的人是陈县令! “雨柔。”叶樱樱又再次提醒道:“小怜姑娘,你还是让她回去伺候陈县令老爷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苏雨柔对叶樱樱勾了勾手,示意叶樱樱凑过来。 叶樱樱一脸狐疑的把耳朵凑到了苏雨柔嘴边,只见苏雨柔小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小怜她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子皓他是看不上的。” 叶樱樱:“?!” 叶樱樱觉得苏雨柔和卢子皓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叶樱樱又道:“我看你心里明白得很呀。”叶樱樱这句话里或多或少有一些嘲讽的意味。 没想到苏雨柔听后居然颇为得意的扬起了下巴,道:“这是自然,子皓他如此的受欢迎,我不长点心,那怎么成?” 叶樱樱倒是没有看出卢子皓很受欢迎这一点。不过,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叶樱樱也不再多言。 出于私心,叶樱樱提议道:“雨柔,你现在怀了身孕,让卢子皓多陪着你点,不要让他再去书塾了。” “你说得对。”苏雨柔攥起了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苏雨柔又道:“这件事情,我会和子皓他商量的。”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叶樱樱笑道,她要让卢子皓离沈邵秋远点,省得她的憨憨丈夫被卢子皓带偏。 从苏府离开后,叶樱樱心心念念着宝宝的事情,她觉得出于情理,她自己应该去看看正怀有身孕的二嫂林晚儿。 去探望林晚儿,她一定不会空着手去。叶樱樱让沈邵秋帮她杀一只鸡,让她带去给林晚儿补补身子。 “你要去探望二嫂?”沈邵秋用怪异的眼神直盯着叶樱樱看,弄的叶樱樱好不自在。 叶樱樱缩了缩脖子,道:“你看什么?我关心一下二嫂,很奇怪吗?” “……不奇怪。”沈邵秋愣愣的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除了爹娘以外,小媳妇和家里亲戚的关系一向不好。虽然没有到势如水火的程度,但小媳妇从来不会主动关心亲戚们的事情。 “你杀快点,我急着用。”叶樱樱催促道。 沈邵秋道:“你等一下。” 沈邵秋来到鸡笼面前,挑了一只个头比较小的鸡,心想着这样肉质会比较鲜美一点。 叶樱樱一看,直接说道:“笨蛋!你不会挑大个头的吗?这样肉多!” 沈邵秋:“……”沈邵秋委屈,之前小媳妇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邵秋也没有顶嘴,挑了小媳妇选的那一只鸡。 家里的鸡太多,沈邵秋有些苦恼。因为他不知道应该选哪一只鸡。他有些怀念之前家里只有一只鸡的日子。 不对!沈邵秋猛然惊醒,他告诉自己他不能有这样的想法。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当贫穷成为了一种习惯…… 除了种田,叶樱樱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杀鸡的事情不能指望叶樱樱。 叶樱樱不会杀鸡,沈邵秋也不会。一手抓着鸡,一手拿着刀,沈邵秋无从下手。 “我、我不会杀鸡。”沈邵秋老实说道。 “啥?”叶樱樱的眼皮跳了跳,他怎么比她还更像一个城里人? 像上次一样,叶樱樱请阿刚来替她们杀鸡。阿刚大喊道:“邵秋,你来帮俺抓一下鸡爪爪。” “哦、哦。”沈邵秋手忙脚乱的照做了,这还是沈邵秋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屠宰的场面。以前,沈邵秋的爹娘以及两个哥哥把家里的大事小事全部包完,这才使得沈邵秋拥有一个能够专心学习的童年。 阿刚把鸡杀好后,沈邵秋看到小媳妇把五文钱硬塞给了阿刚。 叶樱樱笑道:“阿刚,你用这些钱讨一口茶水喝。” 小媳妇给阿刚送了谢礼。沈邵秋心里认为:小媳妇还是比较精通人情世故的,这一点是好是坏沈邵秋不做评价。 阿刚推脱着不肯拿这五文钱,阿刚道:“樱樱,你就不要和俺见外了。俺和邵秋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叶樱樱瞪了一眼沈邵秋,示意沈邵秋赶快说话。沈邵秋只好劝道:“阿刚,你就拿着吧。” “行,你们以后有活,还喊俺。”阿刚憨厚老实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继续道:“邵秋,这次这些钱俺就收下了,以后别给了。让俺帮忙,你不用和俺客气,俺和你谁跟谁呀?” 说完,阿刚就乐呵呵的拍了拍沈邵秋的后背,拍得有些用力,沈邵秋吃痛的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自己丈夫受了内伤,叶樱樱没去关心沈邵秋,反而看了阿刚一眼。 阿刚皮肤黑釉,长得壮实,力气大,能干活,为人还憨厚老实。若不是叶樱樱是个颜狗,她会觉得阿刚是个做丈夫的不错人选。 不过,南坡村的年轻姑娘好像并不喜欢像阿刚这一类型的男儿郎。阿刚和沈邵秋一般年纪,讨不到老婆。 叶樱樱提议道:“阿刚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养鸡?鸡苗由我来出。” 自从那只公鸡到来之后,那两只母鸡为了争宠拼命的生小鸡仔。现在,叶樱樱已经没有笼子安置刚刚出生的小鸡了。 叶樱樱只想不停的拉伙、拉人,帮她干活。 “养鸡?俺家也养鸡。”阿刚不解的看着叶樱樱。 叶樱樱解释道:“不是养在家里的,我打算建一个棚子,专门用来养鸡。我可以付你工钱。” “哦。我知道了。”阿刚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是不是像梁大哥的鸡场一样?但是,梁大哥的鸡全部被偷了。” 以前,南坡村就曾经有人建过养鸡场,但是,养了不到十天,所有的鸡仔就陆陆续续的被偷走完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南坡村便不再有人创办养鸡场。 叶樱樱摆摆手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有大黄!而且,大黄还有其他的好朋友。” 大黄是一条恶犬,也是南坡村野狗群的领袖,南坡村无人不怕大黄。再加上叶樱樱有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系统,可以随时提醒她,叶樱樱不怕她的鸡被偷走。 “这……”阿刚有些犹豫。 “你就不要祸害阿刚了。”沈邵秋忍不住说道。 “我怎么就祸害阿刚了?”叶樱樱推了推沈邵秋的胳膊,道:“你不要说话,去把这只鸡给熬了。” 沈邵秋:“……” 揉了揉自己被小媳妇猛推的地方,沈邵秋撅着嘴走向了厨房。 后来,不知道小媳妇用了什么方法,阿刚真的同意帮小媳妇养鸡。 煮了一锅鸡汤,沈邵秋和叶樱樱一起去看望二嫂林晚儿。 此时,沈邵夏并不在家,家里只有林晚儿一个女眷,沈邵秋进去不方便,把小媳妇送到沈邵夏屋前,沈邵秋就回去了。 林晚儿的肚子已经有八个多月大,现在下床走路已经成为困难。 叶樱樱让林晚儿坐在床上,给林晚儿盛了一碗鸡汤。叶樱樱笑道:“二嫂,你赶快趁热尝一尝。” “好。”林晚儿喝了一口,直言道:“好喝。不过,来就来了,还带什么鸡汤?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没花多少钱。”叶樱樱把鸡汤盖好,道:“剩下的,你们留着晚上喝。” “好。”林晚儿浅笑着,继续道:“樱樱呀,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想送一锅鸡汤吧?” “哈哈。”叶樱樱笑了笑,心想着二嫂拥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呢。 环顾了四周一圈,叶樱樱笑道:“二嫂,二哥去哪了?” 林婉儿微愣,道:“你找他做什么?” “想必二嫂你也听说了,我地里缺人。”叶樱樱有意无意的说道:“现在,我想雇佣些人,这不是突然想到二哥了吗?” 沈邵夏虽然不是什么勤劳之人,但是,他是个爱钱贪财之人。用银子作为条件,叶樱樱不信沈邵夏不来帮忙。 叶樱樱也去请过大哥沈邵春,但是被孟艳给拒绝了。 孟艳在背地里偷偷骂叶樱樱是个讨债鬼,专门回来向公婆的讨债,使劲压榨他们。 叶樱樱不以为然。在叶樱樱看来,沈丘和吴秀芬两人还不到五十岁,还能再干好几年。 出生在贫穷人家,他们没有资格坐吃山空,唯有在年轻时不断勤劳的奋斗,才可以在年老时看起来不那么落魄。 叶樱樱又道:“二哥年轻能干,我想让他帮我干点农活。你放心,工钱我一定会给的。对了,二哥他在哪里?” 林晚儿的眼神遮遮掩掩,摆摆手道:“邵夏他、他在地里干活呢,这件事情,他回来后我在和他说。” “诶?”叶樱樱略有些遗憾,又道:“不用了,二嫂。我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二哥的田地,我亲自和他说。” 狐假虎威 林晚儿说沈邵夏在田地里干活,这明显是说谎了。 因为,在来沈邵夏家的路上,叶樱樱并未在田地里看到沈邵夏。 沈邵夏既不在家里又不在田地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在赌坊里。 叶樱樱想不通,一个好赌的丈夫,有什么值得林晚儿维护的? 还好在沈邵秋的身上没有这样的恶习。沈邵秋若是像沈邵夏一样是个赌徒,就算系统用死亡来胁迫叶樱樱,叶樱樱也要和离! 她不能接受她的丈夫是一个赌徒。 正因如此,叶樱樱对林晚儿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似怜惜又似无奈。 叶樱樱有意无意的的说道:“二嫂,二哥该不会又去赌博了吧?” 说着,叶樱樱一直目不转睛的直视着林晚儿,眼底就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样,把林晚儿吞噬、看透。 没有注意到叶樱樱脸上的表情,林晚儿一直在自顾自的说道:“樱樱,你二哥他现在正忙这呢。你放心,他忙完后,我一定会转告他。” “忙?他在哪里忙?”叶樱樱目不转睛的直视着林婉儿,淡淡道:“二嫂,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刚刚在田里,并没有看见二哥。” 林晚儿微愣,叶樱樱继续道:“昨日,镇上收粮食的商贩才刚刚下南坡村一趟,二哥想必是又赚了一笔钱了吧?你就实话告诉我,二哥他是不是又去赌了?” 林晚儿表情微动,一脸为难的说道:“樱樱,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我也不想呀……”叶樱樱心里有所动容,但还是狠下心来,继续道:“这是爹娘交给我的任务,爹一定要我弄清楚二哥的去向。” 这件事,也是沈邵秋离开前特意交待叶樱樱的。他们一家人为帮助沈邵夏戒赌可谓是操碎了心,倒是沈邵夏夫妻两人不以为意。 叶樱樱又继续劝道:“爹娘想了解这件事情,也是为了你们好。” “唉,这个我何尝不知,只是……”林晚儿把头埋得很深,继续道:“他毕竟是我的丈夫,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知道,他有很多坏毛病,但是,他有一直再改?不是吗?” “樱樱,邵夏他需要一点时间,你们不要催他。今日我说的话,还请你转告给爹娘。” “我明白了。”叶樱樱点了点头。林晚儿这话是让他们不要插手她和沈邵夏的生活。 林晚儿说道委婉,若是换成孟艳,一定会直接破口大骂: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二嫂,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爹娘。”叶樱樱站了起来,继续道:“但是,二哥今日去赌坊的事情,我不会帮你们隐瞒。” “谢谢你,樱樱。”林晚儿很是感激。 …… 叶樱樱把林晚儿的想法转告给了沈邵秋。沈邵秋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叶樱樱把这件事情转告给爹娘。 叶樱樱疑惑道:“我们真的就不管了吗?” “管!”沈邵秋坚定道:“当然要管,只是不能过于着急。” 沈丘在知道沈邵夏又去赌坊之后,把沈邵夏给打了一顿。 沈邵秋和叶樱樱夫妻两人心里认为:孩子已经大了,沈丘一直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难怪沈邵夏会一直不听话。 这一次,沈邵夏又输了个精光。没了钱,足够沈邵夏消停一段时间。 眼看着书塾开办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沈邵秋决定组织一次学业考核。 和预想中的一样,考得最好的林仕翔。出乎意料,考取第二名的是冯士宇,考得最后一名的是沈为东。 当着众人面前,考试成绩不错的,沈邵秋给予了表扬。考试成绩差的,沈邵秋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私下里把他们单独叫出来,聊聊天。 沈邵秋把东东单独叫到书房里,因为东东是自己的侄子,沈邵秋就格外严厉了一点。 沈邵秋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卷子冷声道:“东东,你自己说,如果这个成绩被你爹看到,他会怎么想?” 东东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爹他看不懂......” 虽然东东说的是事实,但沈邵秋被气得哑口无言,道:“你这孩子!” 沈邵秋只好换一个方向,又道:“如果这个成绩被你娘看到,她会说什么?” 大嫂孟艳当初把东东交给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把东东培养成一个好苗子。那个时候,孟艳还大言不惭的说:她的东东一定会把书塾里所有的孩子给比下去。 如今,东东倒是成为了书塾里成绩垫底的那个! 东东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说道:“小叔,我娘她一定会骂死我的,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 孟艳会骂东东,但是却不会打东东,这也是造成东东顽皮心性的原因之一。 沈邵秋微微抿唇,询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东东犹疑了一会儿,最终缓缓说道:“小叔,你不要告诉我娘,我们今天考试了。” 沈邵秋眉头皱得更紧,心火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沈邵秋厉声道:“是谁教你说谎的?” “没有、我没有说谎。”东东双手揪在一起,结巴道:“这是小婶婶告诉我,她说我可以选择不说,但是一定不能说谎。 沈邵秋:“......”原来这是小媳妇教的?不过,小媳妇的初衷应该是好意。 “东东!”沈邵秋敲了敲面前的桌面,严肃道:“这是两件事情,不可以混为一谈。” “如果你小婶婶知道你这样曲解她话里的含义,看她不教训你。”说着,沈邵秋朝着东东举起了拳头,但脸上的表情却软绵绵的。 叶樱樱在东东眼里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存在。 听摆,东东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小婶婶的确是会打人的主儿,他以前没少挨小婶婶打。 东东摆了摆手,急忙道:“小叔,你不要告诉小婶婶。” 沈邵秋睨着眼,撇了一眼东东,慢慢道:“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小婶婶,你就主动把你的成绩告诉你娘。” 沈邵秋现在学聪明了,既然东东害怕小媳妇,他就要借着小媳妇狐假虎威一把。 “唔......”东东看着沈邵秋敢怒不敢言。 沈邵秋又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东东在自己娘亲和叶樱樱之间权衡了一下,最终撇撇嘴说道:“我还是让我娘骂我一顿吧。” “嗯。”沈邵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小媳妇不愧是村中一霸,连狗都怕小媳妇,更别说东东了。 东东把自己的考试成绩告诉了孟艳,不出沈邵秋所料,孟艳果然一脸怒气的冲到了他的家里。 看着孟艳趾高气昂的样子,叶樱樱待在屋里没有出门。 因为,沈邵秋在亲戚们,总是一副温温吞吞的傻样。叶樱樱表示:她已经不想看见沈邵秋受气的窝囊样,便待在房里不门。 出于好奇,叶樱樱还是隔着门缝偷看了一眼。没错,她只是好奇而已,不是担心沈邵秋。 院子里,孟艳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不是大嫂说你,三弟啊,你是怎么教书的?” 看着孟艳大喊大叫,沈邵秋微微蹙眉。东东不喜欢读书,孟艳有很大的责任。 大哥沈邵春经常和沈邵秋发牢骚,说孟艳在家里不管束东东,任由东东在外面玩到大半夜才回来。 每次都把沈邵春吓得提心吊胆,后来叶樱樱替沈邵春教训了东东一番,东东这才按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家。 孟艳不仅不对自己的孩子严加看管,还过分溺爱,以至于东东到现在还不会帮自己父母干农活,书更是不喜欢读。 沈邵秋冷声道:“如果大嫂不满意,大可以把东东带回去。” “带回去?”沈邵秋这冰冷的态度,弄的孟艳摸不着头脑。 沈邵秋继续道:“大嫂你要知道,我好脾气,并不代表着我好欺负,大嫂请回吧。” 沈邵秋这一番话,让躲在门缝后面的叶樱樱微愣。在她的印象里,沈邵秋确实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他也是个有底线的人。 孟艳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明天就把东东带回来。” 沈邵秋冷冷道:“请便。” 沈邵秋知道,以孟艳的行事作风来看。东东明天一定仍会出现在书塾里。孟艳巴不得有人帮她照看东东。 “好呀,你给我等着。”孟艳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这么硬气的吗?”孟艳离开后,叶樱樱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嘴里倜傥道:“这还是我平日里认识的沈邵秋吗?” “嗯?”沈邵秋不明所以,平日里的沈邵秋究竟是什么样子? “瞧你这个傻样。”叶樱樱轻笑道:“我在夸你呢。” “哈哈。”沈邵秋憨憨的笑着,虽然他不知道小媳妇为什么要夸他,但他还是觉得莫名的开心。 眼珠子一转,叶樱樱询问道:“对了,东东的成绩,是你告诉孟艳的?” 她有些好奇沈邵秋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沈邵秋淡淡道:“不是我,是东东他自己告诉他娘亲的。” 叶樱樱一惊,语无伦次的说道:“他自己说的?东东居然会自己说,你是不是威胁东东了?” “……我没有威胁东东。”沈邵秋回想起自己今日狐假虎威的事情,额头冒出一阵虚汗。 真好 沈邵秋道:“……我没有威胁东东。” “没有威胁?那……东东他为什么要自己找骂?”叶樱樱一脸狐疑的看着沈邵秋。沈邵秋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谎。 看,紧张得都冒汗了。 叶樱樱继续道:“依我看,以东东的性格,绝对会隐瞒到底。” 小媳妇神机妙算,在处理这件事上,东东他确实选择了隐瞒。 叶樱樱洞察一切,这么一来,沈邵秋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眼睛也忍不住往其他地方瞟。 沈邵秋心里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小媳妇了解东东,甚至比东东他娘亲更加了解东东。 小媳妇将来一定是一位很好的娘亲。等等!沈邵秋急忙打住了心里所想。 “考试这件事,就算东东不告诉他娘,我也会告诉。”沈邵秋换了一种说法,继续道:“反正迟早都要面对,东东索性就自己坦白了。” 叶樱樱倜傥道:“真的是千年难得一见,有孟艳那个母老虎,东东他居然会自己坦白?” “他……”沈邵秋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孟艳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三弟,三弟!” “?!”叶樱樱一惊,孟艳怎么还没回去?刚刚她说孟艳是母老虎的坏话,没有被孟艳听见吧? 因为心虚,叶樱樱躲在了沈邵秋的身后。沈邵秋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看了小媳妇一眼,紧接着又看了看孟艳,只见孟艳正十分亲热的向他们招手。 “三弟呀……”孟艳的眼神不停的往院子后面看去,道:“你们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只鸡仔子?” 沈邵秋顿住了。原来,刚刚孟艳并没有离开,而是跑到他们家的院子后面去了。 叶樱樱不满道:“大嫂,在别人家里到处乱串,这样不好吧?” “都是一家人。”孟艳摆摆手道:“不用在意这点小事。”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她们是一家人?叶樱樱心烦得很,孟艳就这种事情最起劲。 孟艳又道:“三弟,这鸡仔子呀,你们家里有这么多只,不如送大嫂我一只?正好东东现在是长身体的年纪,该好好的补一补。” 叶樱樱扯了扯嘴角,不想说话。她用胳膊不着痕迹的撞了撞沈邵秋。 沈邵秋意会,看向孟艳,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些鸡都是樱樱自己养的,我们可以便宜一点卖给大嫂。” 叶樱樱差点笑了出来,她没想到沈邵秋会如此的耿直。 “这……还要钱呀?”孟艳咋舌,撅着嘴,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沈邵秋,又道:“我们都是一家人……” “大嫂说笑了。”叶樱樱急忙打断孟艳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最讨厌别人总是把“一家人一家人”挂在嘴上。 叶樱樱继续道:“这养鸡的场地、养鸡的饲料哪一个不要银子?我们也要收回一下成本价才行,你说是吧?大嫂?” “樱樱说得对。”沈邵秋附和道:“大嫂若是想买,我们可以便宜一点。四十文钱一两买给你。” 沈邵秋这话,把孟艳脸都气青了。 孟艳不悦道:“你不想给我就直说,何必这样羞辱我?” 这一次,孟艳真的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沈邵秋看向小媳妇,不解道:“大嫂她为何如此生气?” 叶樱樱挑着眉毛,戏谑道:“四十文钱一两,你是认真的?” 沈邵秋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轻叹一声,叶樱樱摇着头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打趣道:“市场上,鸡肉买多少钱一两,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立马意会小媳妇的意思。沈邵秋试探性的说道:“这价钱……是说多了还是说少了?” 叶樱樱眨了眨眼睛,调皮道:“你自己猜。” 沈邵秋:“……”看孟艳刚刚那铁青的脸色,沈邵秋知道:他把价钱说多了。 难怪孟艳刚才会觉得他在羞辱她。 这样也好。沈邵秋心道:这样,孟艳就不会再打这些鸡的主意了。 家里的鸡被阿刚照看得好好的,叶樱樱打算去镇上的酒楼还有餐馆里去寻找新的投资商。 叶樱樱央求着沈邵秋陪她一同去镇上,沈邵秋也同意了。 一出村口,沈邵秋就后悔了。他以为小媳妇让他陪她去镇上,是因为小媳妇依赖他。结果,只是因为小媳妇想找一个帮她搬东西苦力! 沈邵秋一路辛苦。但是,这一次出行,他们并不顺利。 所有的酒楼、餐馆都有自己的供货商。而且,对于采购的食物,他们只图价钱便宜,并不要求是否新鲜。 他们拒绝道叶樱樱的理由只有一个:肉不好。 就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同一个理由,搞的叶樱樱都要误以为她带来的鸡肉不好。 叶樱樱气馁的坐在街角,沈邵秋就站在旁边,安慰道:“你……不必太过灰心丧气,他们不收我们的鸡肉,并不代表我们的鸡肉不好。有时候,人们并不愿意尝试新的事物。” “这个道理我知道。”叶樱樱撇撇嘴道:“这些酒楼餐馆,他们和之前的供应商合作得好好的,肯定不想轻易换人。” “唉……”轻叹一声,叶樱樱抬起手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说道:“走,我们去下一家。” “好。”沈邵秋轻声应道,没有丝毫的抱怨。 没有任何意外,叶樱樱她们又再一次被拒绝了。 这一次,叶樱樱脸上的表情郁郁寡欢。沈邵秋鼓励道:“走,我们去下一家。” “要不还是算了,不会有人买的。”叶樱樱坐在台阶上歇歇脚,抱怨道。 叶樱樱累了。 她本就不是一个拥有绝对坚持力的人,被拒绝多次之后,叶樱樱乏了。 叶樱樱又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现在,市场早就已经被垄断,他们根本就不会给我们插一脚的机会。” “我们还是回去吧。”叶樱樱的表情恹恹。 “不回去!”沈邵秋突然大喝一声,把叶樱樱吓了一跳。 沈邵秋道:“我坚信我们的鸡肉是好的。既然是好的,就不怕别人不要!” “樱樱,你要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邵秋的眼神很是坚定。 这句话,沈邵秋是说给小媳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纵使科举之路道阻且长,但沈邵秋还是坚定,才华一定可以战胜资本。 对上沈邵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叶樱樱愣了愣。在这之后,叶樱樱心里心突然涌起一股劲来。 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叶樱樱笑道:“好,我们再努力一把。” 叶樱樱庆幸,还好自己听从了沈邵秋的意见。最终,他们在隔壁的柳圩镇上找到了愿意收购他们鸡肉的酒楼。 而且,这家酒楼还是柳圩镇上最大、最有名的酒楼。他们给的价钱非常可观,每一两肉比市场价还多了两文钱。 和酒楼老板商定好送货时间,叶樱樱离开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叶樱樱笑道:“还好我们没有放弃。” “嗯。”沈邵秋浅笑着点了点头。小媳妇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开朗的样子。真好。 对上沈邵秋笑意盈盈的眼眸,叶樱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好有沈邵秋陪着她,这样,她才不会轻易放弃。真好。 解决了这件事情,叶樱樱又可以潇洒几天,沈邵秋也继续专心备战他的第三次科举。 一天早上,沈邵秋在前往书塾的路上,看到一众人不约而同的往村头走去。 沈邵秋心里不禁疑惑道:他们为什么都往那个方向走去? 他依稀记得,之前也曾看见过这样的场景。那次是因为有苏首富在村头发米。 沈邵秋拦下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老妪,询问道:“大娘,发生了什么事?” “苏千金她流产了!现在,在苏家祠堂前面,苏家正在为那死去的小少爷举行超度会。去参加超度会的人,每人可以得到五百文钱,小伙子,你也赶快去吧。” 沈邵秋微微诧异?苏雨柔流产了? 就在昨日,卢子皓还和他说过苏雨柔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心想着卢子皓现在一定会十分难过,沈邵秋觉得自己于情于理还是要去看望一下卢子皓。 沈邵秋来到苏家祠堂前面。此时,排队领钱的人排起了长龙,沈邵秋径直越过人群,来到了祠堂里。 见到卢子皓之后,沈邵秋安慰了几句,卢子皓就催促着沈邵秋,让他赶快回书塾教书去。 “好。”沈邵秋漫不经心的应着,眼神飘向别处。 卢子皓疑惑道:“邵秋,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邵秋淡淡道,收回视线。 刚刚,沈邵秋在寻找叶樱樱的身影。不过还好,小媳妇并不在这里。 不知为何,沈邵秋不希望小媳妇和卢子皓有太多见面的机会。 卢子皓不做多想,淡淡道:“赶紧回去吧。” 傍晚时分,沈邵秋回到家后,便把苏雨柔小产的事情告诉小媳妇。 “我知道。”叶樱樱淡淡的应着。 叶樱樱知道,苏雨柔的孩子是生不下来。因为,自从上次一见苏雨柔后,叶樱樱就发现了一些端倪。苏雨柔一直卧床不起,明显是胎像不稳,再加上孩子已经四个月大,可是苏雨柔的肚子却一点也不显怀。 心里的悸动 苏雨柔胎像不稳。上次叶樱樱去探望苏雨柔的时候,特意提醒苏雨柔让她换个大夫看看胎像,可苏雨柔却说她换过不下十个大夫。 叶樱樱提醒到位,便不再多言。 苏雨柔的身体情况,苏雨柔自己清楚。在生第一胎的时候,苏雨柔难产,以至于身体一直虚弱。或许,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原来你知道这件事……”沈邵秋小声喃喃。对于小媳妇没去凑热闹这件事,沈邵秋表示很是吃惊。 “怎么?”叶樱樱倜傥道:“听你的语气,好像很失望?” 其实,叶樱樱是想去凑这个热闹的,但又想到这么做未免有些落井下石意思,叶樱樱便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我没有失望。”沈邵秋急忙否认,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去凑一下热闹。” 沈邵秋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什么?!”叶樱樱嚷嚷道:“我什么性格,你倒是直说呀?” 叶樱樱幽怨的瞥了一眼沈邵秋,他不会以为她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吧? 沈邵秋解释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会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还好还好,也不是很感兴趣。”叶樱樱摆摆手道。沈邵秋这么一说,叶樱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叶樱樱承认自己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坏。 “对了。”叶樱樱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你不也没有去参加苏家的超度会吗?” 沈邵秋淡淡道:“心意到了就行,不必重视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你说的没错。”叶樱樱附和道,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叶樱樱不免又多说了几句:“卢子皓不好好的安慰苏雨柔,偏偏去搞什么超度会。依我看,这完全是做戏给旁人看的。” 小媳妇嘴快的老毛病又犯了。沈邵秋提醒道:“逝者已矣,这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也是。”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道:“心意到了就好,管他的采用什么方式。” 沈邵秋淡淡道:“改日,你替我去探望一下卢夫人。” “谁?卢夫人是谁。”叶樱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廓。 沈邵秋解释道:“我指的是苏小姐。” “哦……”叶樱樱嫌弃道:“你早这么说,我不就听懂了吗?非要说什么卢夫人?” 即使卢子皓八抬大轿迎娶苏雨柔入门,但在南坡村人眼里,他们还是下意识觉得卢子皓是入赘苏家的。因此,南坡村人称呼苏雨柔为苏小姐,而不是卢夫人。 沈邵秋解释道:“苏小姐是卢兄的妻子,我们自然应该称呼她为卢夫人。” “话虽这么说,但……”叶樱樱挑着眉,道:“苏小姐自己也比较喜欢苏小姐这个称呼。而且,大伙儿都称呼她为苏小姐。你口中所说的卢夫人,在大伙的印象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这些话,小媳妇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但是却是事实。不过,沈邵秋还是坚持称呼苏雨柔为卢夫人。 沈邵秋又道:“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就行,不必在乎口头称呼。” “行吧。”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道:“反正以后你和别人提起卢夫人的时候,都要解释一边。” 叶樱樱不知道沈邵秋在倔什么,大伙儿都这么称呼苏雨柔,就沈邵秋搞特殊。 最近这几天,卢子皓忙于丧事,没有时间来书塾帮忙,沈邵秋每天都忙到很晚。 这一日,沈邵秋批改完今日孩子们抄写的诗句,已经到了子时一刻。 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沈邵秋抬眼瞥了一眼叶樱樱。小媳妇一向睡得很早,今日这是怎么了? 把书桌的桌面收拾干净,沈邵秋决定在温习一段时间,叶樱樱一直坐在木床上不停的捣鼓着。 怎么还不睡? 小媳妇这怪异的行为,搞的沈邵秋不能专心温习,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小媳妇那里瞟去。 “!”沈邵秋一惊,他用余光看见小媳妇倏然站了起来,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不仅如此,小媳妇还笑得神神秘秘,把双手藏于身后。 见状,沈邵秋急忙低下头,把视线挪到书面上,表面看上去很是专心致志。 直到小媳妇走近的时候,沈邵秋这才若无其事的重新抬起头来。 沈邵秋淡淡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叶樱樱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沈邵秋强忍着笑意,忍得肩膀一抖一抖。 这么一来,沈邵秋更加疑惑了。 放下手中的书籍,沈邵秋疑惑道:“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噗……”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叶樱樱咧嘴一笑,紧接着就把藏在身后的双手晃到了沈邵秋面前。 沈邵秋眯起眼睛,定眼一看,只见小媳妇手上拿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荷包。 叶樱樱瞪大眼睛,点了点头,道:“呐,给你。” 沈邵秋并没有马上伸手接过小媳妇手里的荷包,而是疑惑道:“这是什么?” 叶樱樱道:“看不出来吗?这是荷包呀。”叶樱樱又往前伸了伸手,示意沈邵秋赶快把荷包拿过去。 沈邵秋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荷包,他只是在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因为,这个荷包看上去非常的鼓,沈邵秋不敢相信里面全是银子。 在叶樱樱的注视下,沈邵秋打开了荷包,出乎意料,荷包里面居然真的装着满满的碎银子。 沈邵秋掂了掂手里荷包的重量,差不多有十两银子。 对上沈邵秋疑惑的目光,叶樱樱挑了挑眉,笑道:“你把这些银子还给村长吧。” 沈邵秋微微诧异,下意识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欠了村长银子?” 话音刚落,沈邵秋即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 叶樱樱轻笑道:“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着我?” 既然已经被小媳妇知道,沈邵秋便不在隐瞒,继续道:“创建书塾的时候,我确实借了村长一些银子。但是,你这些银子是从何而来?” 沈邵秋这么一问,叶樱樱便委屈起来,撇撇嘴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也不关心我养的鸡,也不关心我种的地。” “哼。”轻哼一声,叶樱樱继续道:“地里的莲藕还有阿刚养的鸡,都卖出去两批了,可你却一点都不知道,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些破书。” 若不是有系统监督着,叶樱樱一定会拿着这些银子连夜跑路。至于沈邵秋这个相公,她可以当做从来没有。 叶樱樱委屈的瞪了一眼沈邵秋,沈邵秋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家的了解甚少,委屈了小媳妇。 沈邵秋道:“委屈你了,但,这些钱,我不能收。” 叶樱樱:“!!!”不收?你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的拜谢我吗? 叶樱樱气得一甩袖子躺回床上,道:“我要睡觉了,这些银子你自己收好。” 沈邵秋还想在说什么,可小媳妇已经躺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邵秋无奈,只好把荷包先行收好,心想着改日在找机会还给小媳妇。 小媳妇已经睡着,沈邵秋简单的收拾一下之后,便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躺好。 翻了一个身,沈邵秋正对着小媳妇的背影。今日,小媳妇为他偷偷攒银子,为他所做的一切,让沈邵秋很是感动。 和叶樱樱躺在同一张床上,香软在侧,沈邵秋在某些夜里会心痒难耐。 现在,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沈邵秋生理上是越发的难受。但此时此刻,小媳妇已经睡着,沈邵秋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便平静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沈邵秋一直找机会想把银子还给小媳妇,可叶樱樱却不给机会。叶樱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自己亲自上门,把这些银子还给村长。 沈邵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心里对小媳妇更是怜惜、更是愧疚。 同时,沈邵秋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家里最没用的人?! 在叶樱樱交还银子的第二天,孟艳把沈邵春强行拉了过来,还特意挑在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人都在家的时候。 “弟妹呀。”孟艳气愤道:“你们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有了钱,居然先还给外人?怎么不想想你们的大哥?啊?” 叶樱樱抿着唇,笑得十分的怪异,不停的朝着沈邵秋挤眉弄眼。 这件事,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孟艳的吗? 沈邵秋回以小媳妇一个茫然的表情。冤枉呀!不是我告诉她的! 叶樱樱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反正那些银子已经到了村长手里,大嫂若是想要,就去和村长说一声呗。” “村长他老人家通情达理,我想,他一定会答应大嫂你这个无理的要求。”叶樱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无理”这两个字。 “走吧。”沈邵春难得硬气一回,拉上孟艳的袖子,道:”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孟艳生气的甩开了沈邵春的手,愤愤道:“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别人欠我们银子,难道我们连提醒一下都不可以吗?” 说这话的时候,孟艳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叶樱樱这儿瞟。 叶樱樱抿着唇不说话,他们欠孟艳银子,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他们不占理。 愿君金榜题名 “他们欠我们银子,我说一句就是丢人现眼了?”孟艳眉毛一挑,不满的瞪了一眼自己丈夫,继续嚷嚷道:“以前是欠钱的人当孙子,现在怎么反倒变成借钱的人当孙子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沈邵春又扯了扯孟艳的衣袖,提醒道:“三弟他有钱,自然会还给我们。” “大哥你别说了。”沈邵秋被孟艳说得面红耳赤,但他不后悔先把银子还给村长。 转头看向孟艳,沈邵秋继续道:“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是没有银子还给大嫂你了。” “谁说我们没有的。”叶樱樱突然大声叫喊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叶樱樱撇了撇嘴,赌气道:“明天我就把家里的鸡全卖了,凑够银子还给你。” 她知道欠钱不还是他们的不对,但是,她就是气不过孟艳这个臭脾气。 就算代价是要重新白手起家,叶樱樱也要把欠孟艳的钱给立马还上。 “这、樱樱呀,这、这不好吧。”因为过于吃惊,沈邵春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沈邵春继续道:“樱樱,把鸡全卖了,你的家底可是要全都赔上。这件事情,我看还是算了。”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沈邵春豪气道:“这些钱,我们不着急,你说是不是,媳妇儿?” 说着,沈邵春就用胳膊肘撞了撞呆愣的孟艳。 孟艳是完全愣住了,叶樱樱把鸡全卖掉,这肯定得陪。 虽说孟艳没什么见识,但她也知道不能因小失大这个道理。 “大哥,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叶樱樱固执的说道。 “你真是倔脾气。”沈邵春焦急的跺了跺脚,急忙道:“邵秋,你赶快劝劝樱樱。” 沈邵秋微微蹙眉,大哥说得确实没错。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鸡全卖了,就等于把一切推倒从头做起。 虽然,沈邵秋觉得小媳妇说这话是有些赌气的成分,但他还是支持小媳妇的意见。 点头示意,沈邵秋认真道:“樱樱说得没错。大嫂若是着急,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把钱还上。” 沈邵秋说这句话是绝对的真情实感,但其他人却觉得这句话是在装可怜。 砸锅卖铁,还不到那个程度。 “算了。”孟艳撇撇嘴,小声哼哼道:“我今天来也没指望着你们可以还钱,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一声。” 孟艳的态度有所缓和,沈邵春喜出望外,急忙推了推孟艳,催促道:“你说大点声,害羞什么?” 瞪了一眼沈邵春,孟艳微微扬着下巴,不情不愿的说道:“你们还是把鸡留着吧。养大之后,早点挣够钱还给我们。” 叶樱樱不服气道:“我们现在就能还!” 叶樱樱这么一嚷嚷,孟艳脸都黑了。 家里的鸡就算是全卖掉,也凑不够八十两银子,叶樱樱说的只是气话。 “樱樱,你大嫂已经让步,你就别固执了。”沈邵春心里急的火烧火燎,推了推沈邵秋,急忙道:“邵秋,你赶快劝劝樱樱,快去呀。” 正说着,沈邵春就从身后推了一把沈邵秋,使得沈邵秋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 沈邵秋内心也是犹豫不决。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劝一下小媳妇。但是,沈邵秋就是偏心,他就是想向着小媳妇。 “邵秋,快劝一劝樱樱。”沈邵春再次提醒道。 沈邵秋犹豫不决,抬眼看了看沈邵春,他知道大哥夹在大嫂和小媳妇中间,是哪边都不讨好。 不敢直视小媳妇的眼睛,沈邵秋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说道:“樱樱,给大哥一点面子,好不好。” “……” 咬着唇,叶樱樱不服气的看了看沈邵秋,大声嚷嚷道:“你管我!” 说完,叶樱樱一个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院子,跑进了屋内。 虽然小媳妇跑了,但沈邵秋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小媳妇这是有意退让一步,只是面上挂不住罢了。 回头看向沈邵春两人,沈邵秋讪讪笑道:“谢谢大哥大嫂体谅,我一定早日凑够银子还给你们。” “这个不着急。邵秋,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去了。”沈邵春急忙拉上孟艳的胳膊,生怕她又惹出什么事端。 “大哥等等。”沈邵秋突然道:“你们拿一只鸡回去吧。算是我和樱樱的一点心意。” “这鸡……不要钱?”孟艳狐疑的看了一眼沈邵秋。上次,沈邵秋送给林晚儿一只鸡,对她却是要收银子。 这件事,孟艳一直是耿耿于怀。 “不要钱。”沈邵秋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要什么钱?”沈邵春并不知道他们两人曾经发生过矛盾。 “哼。”冷哼一声,孟艳埋怨的看了一眼沈邵春,并没有说什么。随后,孟艳去院子后面挑选了一只最肥的母鸡。 沈邵春和孟艳离开的时候,沈邵秋送了一段路程。回来的时候,沈邵秋看到小媳妇正双手撑着下巴,坐在石桌上旁边发愣。 上前一步,沈邵秋望着小媳妇纤瘦的背影,淡淡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叶樱樱没有回头,气鼓鼓的说道:“我们又不是不还,她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吗?” “唉。”沈邵秋无奈轻叹一声,继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的脾气。” “哦,她什么脾气?”叶樱樱柳眉一横,雾蒙蒙的眼睛幽怨的看了一眼沈邵秋。 叶樱樱不满道:“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就会向着外人。” “我没有向着外人。”沈邵秋试探的说了一句,道:“要不,我去帮你把大嫂给骂一顿?把你受的委屈给讨回来?” “就你还想去骂别人?我看你不被别人骂得狗血淋头就已经不错了。”叶樱樱忍不住笑了出来。 气氛缓和了一点,沈邵秋这才在叶樱樱旁边坐了下来。沉默了半响,沈邵秋缓缓道:“或许,我不应该去京城参加科举。” 叶樱樱微愣,扭头看向沈邵秋。此时,沈邵秋正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叶樱樱不解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不去参加科举,就不会欠下这么多银子。”沈邵秋自嘲一笑,又道:“反正去了也考不上,结果都是一样。” “结果不一样。”叶樱樱安慰道:“你想想看,若是你考上官老爷,那一定是另外一番景象。” “你也说过了,这是如果。”沈邵秋的语气越来越低落。 叶樱樱气结。 这个榆木脑袋!好言相劝沈邵秋听不进去,叶樱樱索性没好气的说道:“既然这样,两年后会试,你别去了。” “这样,还能替咱家剩下一笔银子。”叶樱樱睨了一眼沈邵秋。 沈邵秋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舍不得了?”叶樱樱打趣道:“不想放弃了?” 沈邵秋仍是沉默着不说话。 “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给我摆出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看着让人难受。”说着,叶樱樱一脸嫌弃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叶樱樱都坚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只可惜,叶樱樱学习成绩一直不好。现在穿越来古代,对这些犹如天书一样的文言文,叶樱樱更是不感兴趣。 但沈邵秋不一样,他天赋,也有能力。两次落榜,只能说是沈邵秋时运不济。 沈邵秋运气不好,两次科举,遇到的考官都是贪官。 在会试中出线,沈邵秋就这点小追求,作为一名贤良淑德的小媳妇,叶樱樱当然要支持。 叶樱樱目不转睛的直视着沈邵秋,一字一顿道:“跟我说,两年后,我一定会金榜题名。” 莫名觉得小媳妇在哄小孩子。扯了扯嘴角,沈邵秋语气僵硬道:“两年后,我一定会金榜题名。” “这就对了嘛。”叶樱樱满意勾唇,随手搭上了沈邵秋的肩膀,又道:“等你将来中榜,不但可以光宗耀祖,我们的孩子也可以跟着沾点光。” 沈邵秋小声解释,道:“我参加科举考试,并不是为了光宗耀祖。” 但小媳妇若是觉得脸上有光,沈邵秋一定努力高中榜首。 “这也是理由之一嘛,哈哈。”叶樱樱轻笑道,随后自顾自的小声嘀咕:“我记得,泥地里的泥鳅好像可以卖了。哼,等我把它们卖掉之后,马上把钱还给孟艳。” “嗯。”沈邵秋点了点头,心想着还给二哥的钱,也要早日提上日程。毕竟,二嫂差不多要生了。 …… 自苏雨柔上一次小产之后,叶樱樱去探望过苏雨柔一次。 苏雨柔的精神状态还可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就可以下床了。 叶樱樱替苏雨柔高兴。在高兴之余,叶樱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自从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之后,苏雨柔就特别喜欢往林晚儿那里跑。 自己没有机会用上的补胎品,苏雨柔全部送给了林晚儿。 苏雨柔喜欢孩子,这一点叶樱樱可以理解,可村里又不是只有林晚儿一个孕妇? 林晚儿即将临盆,叶樱樱有些担心,心想着不会出什么事吧? 万幸,直到林晚儿临盆之际,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谦虚是什么? 林晚儿生产这一天,吴秀芬一听到风吹草动,便拉着叶樱樱直往林晚儿家里跑。 吴秀芬本想拉着沈邵秋一起来,但沈邵秋却拒绝了。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在林晚儿生产的时候去看望林晚儿,不合规矩。 叶樱樱和林晚儿是妯娌关系,来探望林晚儿一下也是无妨。奇怪的是,苏雨柔也来了。 吴秀芬在里面帮忙接生,沈邵夏、叶樱樱还有苏雨柔在外面等候。 “雨柔,要不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叶樱樱给苏雨柔搬来了一张凳子。 “不坐了,我心里着急。”苏雨柔捂着自己的胸口,在门外来来回回的踱步。 不停的张望着房门里面,苏雨柔担忧道:“怎么这么久?” “晚儿她是头胎,自然会生得久一点。”叶樱樱宽慰道,抬眼瞥了一眼苏雨柔,心里疑惑就算是孩子他爹,沈邵夏都没有苏雨柔着急。 苏雨柔焦急道:“当初我生嫣然的时候,也没这么久。” 卢嫣然是苏雨柔的卢子皓的孩子。 苏雨柔钻死角尖,叶樱樱只能解释道:“这个,看个人吧。有些人生孩子会比较顺利。” 叶樱樱又道:“你放心,晚儿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借你吉言。”苏雨柔点了点头,又道:“希望晚儿的孩子是个儿子。” 儿子儿子,苏雨柔总是把生个儿子挂在嘴边。叶樱樱微微诧异,没想到苏雨柔竟和沈邵夏的迂腐想法一模一样。 这么想着,叶樱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的沈邵夏,只见沈邵夏双手合十,闭着眼抬头面对着天空,嘴里不断喃喃:“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人人都盼着林晚儿生个儿子,这么一来,叶樱樱也有些好奇林晚儿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同时,叶樱樱也有些担忧,沈邵夏执念太深,多半会事与愿违。 若是林晚儿生下的是一个女儿,沈邵夏只怕会空欢喜一场。 “哇——”一声如惊雷一般的洪亮啼哭声打断了叶樱樱的思绪,叶樱樱急忙打住心里的胡思乱想。 紧接着,叶樱樱又听见吴秀芬惊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生了,生了,是个闺女!” “闺女……?”沈邵夏想要跑进屋内的动作停了下来,愣了愣,一脸的茫然无措。 苏雨柔则是一脸的惨白,只有叶樱樱一个人沉浸在新生命到来的喜悦之中。 叶樱樱在沈邵夏身后轻轻的推了推,笑道:“二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进去看看你的闺女。” “哦、哦。”沈邵夏傻傻的应着,虽然和自己的期望不一样,但这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沈邵夏同手同脚的跑进了屋内,叶樱樱打趣道:“雨柔,你瞧瞧他……嗯?雨柔?” 叶樱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只见苏雨柔脸色苍白,嘴里不停的小声喃喃,眼底写着“不敢相信”这四个字。 叶樱樱试探的询问道:“雨柔,你要不要也进去看看晚儿的孩子?” 苏雨柔没有回答这时,吴秀芬捧着一盆浅红色的水走了出来,看得叶樱樱心惊胆战。 在这个时代,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添了一名孙女,吴秀芬也是高兴,直言道:“樱樱,你也赶快进去看看,小孙女可爱极了。” “好。”叶樱樱淡淡应着,回头瞥了一眼苏雨柔,苏雨柔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叶樱樱只好说道:“雨柔,你在这里等着我。” “好,你快进去吧。”说着,苏雨柔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点,叶樱樱都看在眼底,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林晚儿的孩子很健康,只是,刚出生的孩子都长得皱巴巴的,养几天就会变成白白嫩嫩的大胖闺女。 在林晚儿的房间里逗留一刻钟左右,叶樱樱便准备离开。 吴秀芬惋惜道:“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吗” “不了。”叶樱樱体贴道:“娘,你好好照顾二嫂,晚饭我来准备就好。待会儿,我让邵秋把晚饭带给你们。” 吴秀芬笑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离开的时候,叶樱樱顺便通知了苏雨柔一声。苏雨柔魂不守舍,叶樱樱又再次强调道:“雨柔,我们回去了。” “好、好。”苏雨柔愣愣的应着,连吴秀芬都发现了苏雨柔的怪异之处。 吴秀芬让叶樱樱送苏雨柔回家。 回去的路上,叶樱樱忍不住问道:“雨柔,你怎么了?” 苏雨柔仍是魂不守舍,也没听进叶樱樱说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见状,叶樱樱只好悄悄跟在苏雨柔身后,也不再多言。 叶樱樱跟着苏雨柔一角踏入苏家大门,便看到卢嫣然手里牵着一只纸鸢,乐呵呵地向她们跑来。 卢嫣然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奶娘,奶娘嘴里不停的说道:“小小姐,你跑慢点儿。” “娘亲?你回来了?”卢嫣然甜甜的向苏雨柔问好,随后询问道:“林婶婶是不是生了个弟弟?嫣然也要去看看弟弟。” “不许去。”苏雨柔的突然大喝一声,把叶樱樱和卢嫣然都吓了一跳。 苏雨柔上前一步,一把扯过卢嫣然。卢嫣然微微吃痛,不解的望着她的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只见苏雨柔蹲下来与卢嫣然平视。 苏雨柔严肃道:“你林婶婶她第一胎生的是女儿。如果你去看她,将来第一胎也会生女儿,怕不怕?” “怕……”卢嫣然看着苏雨柔直发抖,不知是怕将来生女儿,还是在害怕苏雨柔凶神恶煞的样子。 “怕就对了。”苏雨柔站了起来,一只手稳稳的牵着卢嫣然的小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 苏雨柔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我以后也要少去她那里走动,省得沾了晦气。” 叶樱樱在一旁都看呆了。她本以为苏雨柔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竟也是个迂腐之人。 叶樱樱也是这时候才弄明白前些日子苏雨柔为何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林晚儿。 原来,苏雨柔一直盼着林晚儿可以生个儿子,自己好沾沾喜气。 “咳咳。”叶樱樱突然出声道:“既然雨柔你已经平安到家,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儿还等着我回去照顾。” “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雨柔一惊,望向叶樱樱的时候,苏雨柔眼底有一瞬间是茫然无措的。 苏雨柔显然没有发现叶樱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看向叶樱樱的表情阴晴不定。 抿着唇沉默了半响,苏雨柔看向身后的奶娘吩咐道:“替我送送沈夫人。 沈夫人?这个称呼还真的是新奇。叶樱樱也不拒绝,笑道:“那就有劳潘大婶了。” 叶樱樱回到家后,发现沈邵秋比她先一步回来了。 沈邵秋询问道:“生了吗?” 叶樱樱淡淡道:“二嫂生了个女子。” “女儿挺好。”沈邵秋一抬眼,就看到小媳妇脸上恹恹欲睡的表情,沈邵秋询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是呀……”叶樱樱坐在木凳子上,抬头望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啊,我还答应娘,要给她们去送晚餐,这可如何是好?” 说完,叶樱樱就定眼看着沈邵秋。抿着唇,叶樱樱把眼睛睁到最大,眨眨眼睛,疯狂暗示。 对上小媳妇犹如撒娇一般的眼神,沈邵秋不自觉的微微勾唇,微笑道:“晚餐,还是我来做吧。” “那真是太好了。”叶樱樱满意勾唇。目的达成之后,叶樱樱心里轻松,便脱口而出道:“唉,我本来还想大展身手一番的。” 叶樱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 沈邵秋扬了扬眉,打趣道:“要把,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沈邵秋说这话是故意的,他知道小媳妇根本就不会做饭,何来大展身手一番? “啊?:不了。”叶樱樱舌头打结,磕磕绊绊的说道:“这个嘛,下厨的事,还是你来比较好。” “好。”沈邵秋轻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指望小媳妇可以下厨。 虽然叶樱樱不帮忙,但叶樱樱一直在旁边指点江山。 叶樱樱催促道:“红枣和胡萝卜多放一点,这些菜补血,对二嫂产后恢复大有帮助。” “好。”沈邵秋照着小媳妇的指示熬了一锅鸡汤,又准备了一锅热粥,还有一碟爽口开胃的酸豆角。 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人把这些东西给吴秀芬送去。 院子里,沈邵春和沈邵夏两人正在交谈,沈邵夏微微蹙眉,面上有些不悦;沈邵春则是乐呵呵的笑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邵春才是得了女儿的那个人。 看到沈邵秋和叶樱樱之后,吴秀芬把桌面收拾干净,招呼道:“来来来,把东西放这里。” 沈邵秋把篮子放下,对叶樱樱说道:“你进去看看二嫂,我在这里和大哥、二哥他们聊聊。” “好。”叶樱樱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掺和一群大老爷们的话题。 一走近林晚儿的房间,叶樱樱就听见孟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只可惜生的不是儿子。” 叶樱樱敲门的动作顿了顿。儿子儿子,为什么人人都想要儿子?儿子有那么好吗? 排辈问题 沈邵春一看到沈邵秋向他们走来,便挥手招呼着让沈邵秋坐在他的旁边。 沈邵秋一入座后便道:“二哥,恭喜你新添一女。” 沈邵夏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道:“谢谢哈。” “二弟呀,怎么不见你感到高兴?”沈邵春没那么多的小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沈邵夏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孩子出生后带来的落差太大,沈邵夏直到现在还不能接受。 不仅如此,沈邵夏曾特意花二两银子请算命先生算过林晚儿肚子里孩子的性别。 算命先生一口咬定是个儿子,现在反倒是变成了个女儿? 儿子没了,银子也打水漂了,沈邵夏心里的落差能不大吗? “二弟,你怎么不说话?”沈邵春疑惑的询问着,这样更让沈邵夏不知所措。 “大哥。”沈邵秋当起了和事佬,替沈邵夏解释道:“二哥哪里是不高兴,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罢了。” “邵秋你说得对。得了女儿,二弟他能不高兴吗?哈哈哈。”沈邵夏爽朗的笑了几声。 随后,沈邵秋在自己怀里掏了掏,从怀里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布。打开黑布,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玲珑小巧的银镯子。 沈邵春继续道:“二弟,这是我送给侄女的见面礼。” 这个银镯子是之前沈邵春买给东东的,只可惜东东是个男儿身,孟艳又嫌弃这是给女儿家戴的玩意儿,所以这镯子便一直闲置了下来。如今,这镯子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沈邵春把银镯子放在桌面上,又道:“二弟,你有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 “大哥问这个做什么?”沈邵夏咋舌,不满的冷哼一声,微微扬了扬下巴,望着天空感慨道:“名字呀,以前我倒是想过好几个。只可惜,现在却是一个都用不上了。” 说完,沈邵夏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怎么会用不上?”沈邵春努力回想,拍了拍脑门,惊喜道:“我记得沈为昭这个名字就挺不错的。” “这如何使得?”沈邵夏用看异类一般的眼神瞥了一眼沈邵春,他之前想的名字都排“为”字辈,按道理说,女儿是不可以排辈的。 所以,沈邵夏之前想的名字才会全部作废。 “有什么使不得的?昭字多好呀,我记得三弟曾经说过,昭字意为光明美好之意。”沈邵春不知道沈邵夏心里的小心思,自顾自的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沈邵夏也不在遮遮掩掩,直接说道:“那都是起给儿子的名字,女儿家叫些名字,难听。再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家女儿会像儿子一样排辈。” “这……”沈邵春也被女儿是否要排辈这个问题给问倒了。 “罢了罢了。”轻叹一声,沈邵夏心烦的甩了甩手,赌气道:“三弟学问多,我闺女的名字不如让三弟来取。” 两人的视线同时望向沈邵秋。面对着二哥丢过来的烫手山芋,沈邵秋无奈,只好道:“昭字很好,不用起其他的名字。” “可女儿不允许排辈!”沈邵夏还是坚持己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邵秋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咱们爹就没有排辈,倒是姑姑排了“真”字辈。” 沈邵夏微愣,一时间如梦初醒。因为他们的姑姑走的早,所以沈邵夏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们姑姑的名字曾经写入过家族族谱这件事。 “说的好!”沈邵春急忙附和道:“二弟,侄女就叫沈为昭!有哪个父母不盼望自己的孩子前途光明美好?”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沈邵夏甩了甩袖子,虽然心里有所动容,但面上还是拉不下脸。 “等啥以后,二弟……”沈邵春是个实在人,受不了沈邵夏婆婆妈妈的性格,便想催促着沈邵夏,却被沈邵秋给制止了。 抬手搭上沈邵春的肩膀,沈邵秋摇了摇头,道:“名字的事情不用急,说不定二哥还准备了更好的名字。” “说得对,瞧我这个急脾气。”沈邵春笑道。 三兄弟聊的火热,另一边,叶樱樱在门外远远的就听到孟艳瞎嚷嚷,“唉,只可惜生的不是儿子。” 本身自己就是女儿身,所以叶樱樱受不了重男轻女的思想。 在门外停留了片刻,叶樱樱听见林晚儿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刚开始我也想要个儿子。可自从这孩子出生后,我的心就被填得满满当当。突然之间,我觉得生个女儿也是不错的。” 孟艳嫌弃道:“你那哪是心里满满当当?你只不过是涨奶罢了。” 叶樱樱:“……”这么好的氛围都被孟艳这一句话给毁了。 叶樱樱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的一声,孟艳和林晚儿纷纷看了过来。 林晚儿挪了挪身子,笑道:“樱樱,你又来了?” “嗯。”叶樱樱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看到叶樱樱后,孟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默着一语不发。 看着孟艳吃瘪的表情,叶樱樱强忍着不笑,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可以让孟艳少说点话。 不会说话就乖乖闭嘴,像孟艳这样一开口就惹人闲的人,也不多了。 叶樱樱继续道:“二嫂饿了吧?娘现在正在热菜,在等一等就可以吃了。” “好。”林晚儿浅笑着点了点头,招呼着叶樱樱让她坐下。 “我就不坐了。”叶樱樱摇摇头拒绝了林晚儿的好意,又道:“我只是过来看一看小侄女,娘还在厨房里还等着我回去帮忙。” 林晚儿也笑了起来,低头看向床边睡熟的婴儿,柔声道:“她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叶樱樱回答得很敷衍,新生儿一般都又黑又瘦,说可爱只是因为加了滤镜。 逗了逗小婴儿,叶樱樱低垂着眼眸,若无其事的说道:“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二嫂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就凭这一点,二嫂怎能不爱你呢?你说是不是呀?小宝贝。” 这句话,叶樱樱是说给林晚儿和孟艳听的。她要提醒她们,女儿和儿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应该区别对待。 “唔……”小婴儿像是听懂了叶樱樱说的话,咂咂嘴巴嘟囔一声。 “真可爱。”叶樱樱又夸了一句自己的小侄女,随后便和林晚儿告辞了。 叶樱樱来到厨房的时候,吴秀芬刚好把锅粥放到灶台上。 虽然不会做饭,但帮忙添添柴火,叶樱樱还是可以做到的。 “还是樱樱好呀。”吴秀芬不满的抱怨几句,道:“不像你大嫂,都不知道过来帮忙。” “好啦好啦。”叶樱樱摆了摆手,宽慰道:“我一个人可以的。” “罢了罢了。”吴秀芬轻叹一声,撇撇嘴道:“我本来也没想指望着她能帮上什么忙。” 好在沈邵秋送来的食物都是现成的,吴秀芬只要热一热就可以吃了,用不着干什么活。 最终,沈邵夏给自己女儿定了沈为昭这个名字,林晚儿也很是满意。 …… 林晚儿生产后,一直是吴秀芬帮着林晚儿坐月子。无力□□,吴秀芬并不能帮叶樱樱分担地里的农活。 叶樱樱干完农活回到家后,已经过了饭点。 “怎么了?”还来不及洗手,叶樱樱不安的咽了咽口水,只见沈邵秋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沈邵秋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说道:“卢兄的岳父,他过世了。” “这……”叶樱樱哑然,人有生老病死,离开人世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只是,苏首富的离开,未免过于突然。 沈邵秋又道:“明日,是苏首富尸体火化的日子,你换一身肃静的衣服和我过去。” “啊?”叶樱樱微愣,想了想便答应沈邵秋一起过去。虽然她和苏首富无亲无故,但苏首富也算得上南坡村里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首富的丧礼,她去参加一下也无妨。 洗过手,叶樱樱吃了晚饭,突然又想起明日将要发生的事情,便道:“你说,我要怎么安慰雨柔呢?” 苏家不到两个月,接连传来了两个噩耗。苏雨柔接连失去了她的孩子,以及她的父亲。 这么一想,苏雨柔也算是个可怜人。 “……”抿了抿唇,沈邵秋反问道:“你想怎么安慰她?” 叶樱樱被沈邵秋问得愣住了,她和苏雨柔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在朋友家人过世的时候稍加安慰,是比较合理的做法。 有时候,一个人并不能做到和别人感同身受。伤心、快乐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这不是能让人产生共鸣的事情。 苏首富的葬礼,南坡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苏府的佣人们一直在忙上忙下,葬礼还没有开始,一众的来客都站在偌大的院子里,脸色低沉。 周围的环境压抑的可怕,叶樱樱无意抬头,便看到院子对面的屋内坐着一个纤细的人。 叶樱樱定睛一看,原来那名女子是苏雨柔。 远远看去,叶樱樱看得不清楚。她只看到苏雨柔的状态很差,精神萎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屋子里面望着屋顶发呆。 苏雨柔状态异常。叶樱樱并没有多想。毕竟,苏雨柔的父亲刚刚离世,苏雨柔没有心情收拾自己也是正常的。 坚强后盾 南坡村兴火葬。 苏首富的葬礼开始,奇怪的是,作为苏首富唯一的女儿,苏雨柔并没有到场。 葬礼全程全权由卢子皓一个人负责。 这一天,叶樱樱的目光一直在不停的东张西望,寻找着苏雨柔的身影。 不着痕迹的往沈邵秋身旁挪了半步,叶樱樱抬手扯了扯沈邵秋的衣袖。 “嗯?”沈邵秋微微侧目,不解的看着小媳妇。只见小媳妇抬手捂着嘴,用着只能被他们两人听到的音量说话。“雨柔今天没有到场,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媳妇一提醒,沈邵秋这才注意到苏雨柔并没有出现在葬礼上。 沈邵秋蹙眉道:“确实奇怪。可能,卢夫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来。” 叶樱樱:“?“ 所谓的更重要的事情,难道是指在坐在屋子里发呆? 沈邵秋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叶樱樱也不在自讨没趣,心想着葬礼过后再和沈邵秋说说心里的疑惑。 苏首富的骨灰入土后,来参加葬礼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待人群散去之后,沈邵秋淡淡道:“走吧,我们回去。” “我不回去”叶樱樱撇撇嘴道:“我要去看看雨柔。” 沈邵秋微微蹙眉,他不愿意小媳妇和卢子皓有太多接触,即使是卢子皓的妻子苏雨柔也不行。 这次苏首富的丧礼,沈邵秋本不愿叶樱樱和他一起来,可村长却执意让他带亲属一起来。在购买土地这件事情上,小媳妇受了村长很多恩惠,沈邵秋也不好推脱。 到底要不要让小媳妇去找苏雨柔呢?正当沈邵秋纠结之时,叶樱樱突然挽上沈邵秋的手臂,继续道:“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小媳妇主动邀请他陪她一起去,沈邵秋心里有所动容。 小媳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沈邵秋心里也能稍微安心一些,便同意陪同叶樱樱一起去看望苏雨柔。 对于沈邵秋的突然来访,卢子皓很是惊讶。 叶樱樱直言自己的来意。听后,卢子皓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叶樱樱的眼睛。 卢子皓淡淡道:“柔儿她身体不适,现在正在房里休息。” 叶樱樱不相信,但是她并不能直接冲进别人家里把苏雨柔给找出来。 “走吧,樱樱。”沈邵秋提醒道。 “唔……”叶樱樱轻咬着下唇,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卢子皓招了招手,道:“樱樱,慢走。” 卢子皓一句樱樱慢走,沈邵秋听后心里面莫名隔阂,卢子皓怎么不和他说慢走? 卢子皓身旁的卢嫣然也笑道:“叶姐姐慢走。” 这一声叶姐姐,沈邵秋心里更不高兴。 还没踏出苏家大院,沈邵秋就听见一声疯疯癫癫的女声突然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沈邵秋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还没想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沈邵秋就听见小媳妇在旁边惊呼,“雨柔?” 沈邵秋也跟着叶樱樱一起回了头,只见一个衣裳散乱,蓬头垢面的女子跑了出来。 若不是刚刚叶樱樱的那一声雨柔,沈邵秋还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金枝玉叶的苏家小姐。 “小姐,你慢点跑。”两个年轻丫鬟跟在苏雨柔后面跑了出来。 对此,卢子皓很是生气,对着两个丫鬟发起了脾气,“不是让你们好好的看着她吗?” 两个丫鬟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雨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叶樱樱担忧的询问道,只见苏雨柔神情恍惚的向卢子皓身后的卢嫣然走去。 “我怕……”卢嫣然小声喃喃,躲在卢子皓身后,看向苏雨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卢子皓牵上卢嫣然的小手,示意卢嫣然不要害怕。 见状,沈邵秋微微蹙眉,叶樱樱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雨柔她绝对不是生病了。 “嫣然,过来。”苏雨柔半蹲着,对卢嫣然张开了双臂,卢嫣然躲得刚加的远。 “雨柔怎么了?”叶樱樱皱着眉头眨眨睛,用眼神指着苏雨柔。 “让你们见笑了。”卢子皓抬手抚着苏雨柔的肩膀,无奈的笑了笑。 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卢子皓淡淡道:“因为父亲大人的突然离去,柔儿受了点刺激,这儿出了问题。” “我害怕,呜呜呜……”卢嫣然突然大声哭了出来。 叶樱樱略微感到吃惊。十天前,在叶樱樱最后一次看到苏雨柔的时候,苏雨柔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突然疯掉了呢? 沈邵秋正色道:“有没有去看过大夫?” “当然看过大夫。”卢子皓既要照顾苏雨柔又要安慰卢嫣然,有些忙不过来,便敷衍的说道:“大夫说柔儿痴傻,是因为父亲大人突然过世,伤心过度导致的。” “伤心过度怎么可能导致疯掉?”叶樱樱不相信。 卢子皓反问道:“除了伤心过度,还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柔儿她为什么痴傻吗?” 叶樱樱不答,确实没有更好的理由。最近发生的大事就只有苏首富突然离世这一件。 “卢兄,将来有什么打算?若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对于苏雨柔的突然发疯,沈邵秋只能表示惋惜,同时又替卢子皓感到担忧。 “唉——”卢子皓轻叹一声,摇着头无奈道:“现在我要怎么办。父亲大人过世,柔儿也疯了,发扬苏家的重任全部落在我一人身上,我该怎么办?” 卢子皓一副及不情不愿的样子。 叶樱樱冷眼看着卢子皓,心想着卢子皓现在一定开心得不得了。因为,苏雨柔疯了,苏首富所有的财产就全部归卢子皓所有。 “柔儿现在精神混乱,岳父大人在天之灵一定会悲痛至极。我忙着照顾柔儿,就不送你们了。”卢子皓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沈邵秋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叨唠。 离开苏府后,叶樱樱心里轻叹,只可惜苏首富生前风风光光,如今却是潦草离场。 不出叶樱樱所料,卢子皓彻底接管了苏首富留下来的所有财产。正应如此,卢子皓把书塾的所有权全部转赠给了沈邵秋。 人们都道沈邵秋捡了一个大便宜。但只有沈邵秋知道,诺大的书塾,他一个人管理起来,忙坏了。 沈邵秋每日在叶樱樱面前都是一副恹恹欲睡的疲惫样子,叶樱樱看了是即心疼又心烦。 叶樱樱索性提议道:“要不别干了,开办书塾,即辛苦又挣不到什么银子,还不如和我一起种田。” 沈邵秋微愣,低垂着眼眸,淡淡道:“嗯,读书确实没用,不如种田来钱快。” 沈邵秋的表情突然低落起来,叶樱樱本意是想关心沈邵秋,可是却事与愿违。 “我不是让你不要读书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你把书塾关了,专心备战科举考试。”叶樱樱急忙安慰道,“总之,你参加科举考试,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放心,我会坚强的。”沈邵秋淡淡道,回以叶樱樱一个故作坚强的笑容。 叶樱樱:“……” 沈邵秋一脸挫败,一副即将要晕倒的样子看着叶樱樱提心吊胆。 叶樱樱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安慰道:“你好好干,考第三次不行,我们就考第四次。” 参加科举考试需要银子,叶樱樱心里暗下决心,她要为沈邵秋努力挣钱,成为沈邵秋的坚强后盾。 赌条 这会儿正直农忙时期,上次沈邵秋被小媳妇抱怨说他不关心她,沈邵秋一直对小媳妇心怀愧疚。 趁着农忙时期,沈邵秋让书塾的孩子们回家帮自家爹娘干活几天。沈邵秋则是到农田里看看小媳妇平时都在做什么。 “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农田间见到沈邵秋,叶樱樱很是惊讶,要知道沈邵秋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沈邵秋轻笑着,下意识的反问道:“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听了沈邵秋的回答,叶樱樱微愣,她没想到沈邵秋居然也就倜傥人了,被倜傥的对象还是她。 “哈哈。”叶樱樱爽朗的笑了笑,摆摆手道:“没有的事,你随便看,如果能下来帮帮忙就好了。” 说完,叶樱樱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沈邵秋一眨不眨,疯狂暗示,快下来帮我! 担心沈邵秋这个木头不能理解她的暗示,叶樱樱还故意矫揉造作的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哎呀,好累呀。” “累吗?”站在田埂上,沈邵秋一脸的担忧,看着叶樱樱一本正经的说道:“累就上来歇歇。” 叶樱樱:“……”她是想让他下来陪她一起累!不是想让她陪着他一起轻松!! “你就不能下来帮帮忙吗?”叶樱樱仰着头,幽怨的瞪了一眼沈邵秋,怎么就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呢!! “好。”沈邵秋不明所以,仍是继续保持微笑,淡淡道:“这就来。” “罢了。”叶樱樱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虽然沈邵秋的自觉性不够,但好在她说得动沈邵秋。 她让沈邵秋帮她洗衣服,沈邵秋不也是照做了?而且没有半点怨言。 这一点,比其他男人好多了。 撩起裤脚,沈邵秋来到泥地里,准备大干一番。 望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小虫子,沈邵秋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些小虫子,沈邵秋依稀记得自己在书中看到过,可是却想不起来它是什么。 “这是虾!”叶樱樱解释道。 “虾?”沈邵秋更加疑惑了,继续询问道:“虾不是生活在海里的吗?” “淡水里也可以养虾,这叫做稻田养虾,懂不?”叶樱樱白了一眼沈邵秋。 “是我孤陋寡闻了。”沈邵秋淡淡道,他一直以为虾必须生活在海里,没想到在淡水里也可以养虾?[4] 叶樱樱得意的解释道:“这里的水质很好,水里的氧气比较充足,适合养虾。” 沈邵秋道:“氧气是什么?是一种水生植物吗?” “额……算是吧。”叶樱樱不想做过多解释,便随便糊弄过去。 但沈邵秋却一根筋的询问道:“氧气是什么样子的水生植物?我见过吗?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印象?” 沈邵秋这一连串的问题,把叶樱樱问得好生尴尬。 “哈哈……”叶樱樱僵硬的笑了笑,手指尖指着水面上的细小浮游生物,随意说道:“呐,这就是氧气。” “原来如此。”沈邵秋犹如恍然大悟一般,蹲在浅池塘边,弯着腰,把脸凑到池塘面上细细的看了看。 沈邵秋的脸与水面相差不到二十厘米,叶樱樱看了好生别扭,急忙说道:“别看了,小心掉下去。” “好。”沈邵秋淡淡应着。 沈邵秋的话音刚落,好巧不巧,在沈邵秋起身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脚麻,沈邵秋脚滑掉进了池塘里。 叶樱樱一惊,惊讶的张了张嘴,然后忍不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叶樱樱强忍着笑意,心想着沈邵秋真的很呆。 不过,她喜欢。 …… 祥和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一日正午,吴秀芬跌跌撞撞的小跑来到了沈邵秋面前。 吴秀芬双手不停的颤抖,嘴里哆哆嗦嗦的说道:“三儿,你快去救救你二哥。” 沈邵秋微微蹙眉,看吴秀芬这个样子,这一定是一件很紧急的事情。 把吴秀芬扶站稳,沈邵秋正色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你说清楚点。” 深吸了一口气,吴秀芬稳了稳心神,继续道:“你二哥他又去赌了!” 原来如此,沈邵秋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二哥他这次又欠了多少银子?”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吴秀芬摇着头,慌慌张张的说道:“你二哥他……他这个杀千刀的家伙,他居然拿他的媳妇做赌注!” 沈邵秋彻底懵了,脑子里乱作一团。居然拿自己的妻子做赌注?二哥真的是糊涂呀! “三儿,这可如何是好?”吴秀芬又道:“现在那些来讨债的人正堵在你二哥家门口。” “娘你先不要着急,我和你过去看看。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折的余地。”沈邵秋勉强镇静下来,安慰着吴秀芬。 “好、好。”吴秀芬慌乱的点了点头。 沈丘一直和隔壁镇上的药铺有合作。这天,沈丘正挑着两担子的山药去隔壁镇上,没有个两三天沈丘是回不来的。 家里的顶梁柱不在,吴秀芬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一遇到大事,吴秀芬就没有了注意,好在她还有沈邵秋这个儿子可以帮她分忧。 在前往沈邵夏家的路上,沈邵秋跟吴秀芬了解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邵夏拿林晚儿做赌注,那些讨债的人找上门来。现在,沈邵夏也后悔了,直言可以双倍甚至三倍归还那些欠下的银子,可来讨债的人却不稀罕。 他们拿着沈邵夏当初写下的赌条,一定要把林晚儿带走。 沈邵秋来到沈邵夏屋前的时候,发现沈邵夏屋子旁边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邻里乡亲,这些人沈邵秋全部认识,其中还有小媳妇。 此时此刻,沈邵夏和林晚儿正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来讨债的人在院子里到处乱砸东西,还拿碎石头不断砸向沈邵夏家的门板。 “孬种!是男人就赶快过来!” “你们做什么?光天日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叶樱樱扯着嗓子为自己壮胆,和那些前来讨债的人理论。 看着表面上气势汹汹的小媳妇,沈邵秋拨开人群,往前面走了几步。 来到叶樱樱身边,沈邵秋与叶樱樱并排站着,原来这件事情竟是自己最后一个知道? 稍微上前一步,沈邵秋语气和善的说道:“各位壮士,有话好好说,不必动手动脚的。” 眼前这四个人各个长得人高马大,若是真动起手来,沈邵秋和沈邵夏两人绝不是对手。 现在,邻里人都在看热闹,几十双眼睛在看着,沈邵秋量他们也不敢乱来。 “你谁呀?和沈邵夏是什么关系?”那人冷笑着,不屑的瞥了一眼沈邵秋。 沈邵秋淡淡道:“我是沈邵夏的弟弟,沈邵秋。” “别来碍老子的事!”那人显然并不想理会沈邵秋。 沈邵秋固执的说道。“我二哥欠你们多少银子?我可以加倍奉还。” “老子我差这点钱吗?”那人不屑的笑了笑,看沈邵秋这一副穷酸样根本就不想理会。 “就你这样的穷酸样?还得起吗?”那人又道:“再说了,我们只要人,不要银子。” “你不要狗眼看人低了!”叶樱樱瞪着一双葡萄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 “呦!”那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叶樱樱,调笑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我们只要人,看你这么漂亮,不如你代替屋里那娘们跟我们走?哈哈哈。” 叶樱樱在心里暗骂一声无赖! 小媳妇再次被人盯上,沈邵秋一惊,急忙把叶樱樱护在自己身后,挡住他们的视线。 沈邵秋也不和他们客气,冷冷道:“你们来要人,难道就不先让我们看看赌条吗?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骗人?” “就是!”叶樱樱附和道。 “给你们看看赌条也无妨。”那人回头说道:“狗子,把赌条拿出来给他们看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耍赖。” “好嘞,昆哥。”狗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草皮子,递到了昆哥手里。 “给我看看。”叶樱樱朝昆哥伸出了手。 眼看着昆哥就要把赌条递到叶樱樱手上,可就在赌条距离叶樱樱手指尖还有十厘米距离的时候,昆哥突然把手折了回去。 “这赌条,你们只能远远的看着。谁知道赌条交到你们手上之后,你们会不会把赌条给撕毁?” 叶樱樱:“……”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姜还是老的辣,昆哥一看就是催债催多的老手,已经摸清楚了所有套路。 叶樱樱远远的看着赌条上的落款名字,正是沈邵夏的名字。至于这个字迹是不是沈邵夏的,叶樱樱认不出来。 叶樱樱一向认为以字迹来辨别一个人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毕竟,字迹是可以伪造的。 “怎么样?”昆哥得意的说道:“看了赌条之后,你们是不是该交人了?” 叶樱樱漫不经心的睨了一眼昆哥,淡淡道:“赌条上并没有写清楚要我们什么时候交人。现在,你们来早了。” “你想耍赖是不是?”昆哥气急败坏的看着叶樱樱。 ———— 注:[4]当时人们并不知道淡水可以养虾,叶樱樱是第一个淡水养虾的人。这是作者的私设。 缓兵之计 “你想耍赖是不是?”昆哥看着叶樱樱怒目圆瞪,藏在袖子下面的紧紧攥成了拳头,若不是看在叶樱樱长得白净娇俏,再加上周围有十几双眼睛盯着,昆哥早就冲上去给叶樱樱一嘴巴子,他又不是不打女人。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讨债恶徒,叶樱樱硬是要说自己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有沈邵秋站在她的身边,叶樱樱也能安心一点。 沈邵秋把叶樱樱护在身后。抓着沈邵秋的手臂,叶樱樱小声嚷嚷道:“谁说我们想耍赖的?” “不想耍赖?就赶快把人交出来!”昆哥深吸了一口气,鼻子下面的胡子一动一动。 叶樱樱抖抖肩膀,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最终还是忍下来了。沈邵秋以为叶樱樱在害怕,便垂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媳妇,示意小媳妇放宽心。 微微上前一步,沈邵秋一脸从容的解释道:“我媳妇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不交人。只是,现在二嫂她刚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期间,身子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若是你们现在把二嫂强行带走,只怕你们要另请她人来照顾二嫂。这样,对你们来说于情于理都是不利的。” 说完,沈邵秋微微抬眼睨了一眼昆哥一行人。果不其然,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面露难色。 坐月子期间的女人,确实不好照顾。他们是来讨债的,并不想把自己兜里的银子赔进去。 昆哥脸上的表情有所动容,见此情况,沈邵秋趁热打铁,继续道:“还有七天左右,二嫂她就要做完月子。” “各位大哥不如再多等等几天?一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又可以让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可以和自己娘亲多待几天,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名叫狗子的年轻小伙在昆哥耳边低声说道:“昆哥,我觉得那个小白脸说得有几分道理。一个正在做月子女人,我们把她抓去什么也做不了,还平白惹了一身腥。” 沈邵秋趁机说道:“这位小弟说得对,昆哥不如在多宽限七天时间?” 沈邵秋一声小弟,叫得狗子很不高兴 “……”静静的看着沈邵秋,昆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紧接着,昆哥突然大声一喝,道:“七天?谁知道你们这七天会不会带人逃跑?到时候,要我们上哪里去找人?” 沈邵秋解释道:“昆哥若是不放心,大可以留一个人下来监视这间屋子,我保证二嫂她绝对不会踏出这间屋子一步。” 说完,沈邵秋心想着这昆哥还真是一个老油条。带人逃跑这个方法沈邵秋本是没想到的,现在经昆哥这么一提起,沈邵秋突然觉得他们或许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沈邵秋继续到:“我们哪敢在可昆哥眼皮子底下耍小心眼?不过……” 沈邵秋突然回头望向院子外面看热闹的十几位邻里乡亲,淡淡道:“昆哥若是想强行把人带走,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沈邵秋不确定这些来看热闹的人会不会帮他,但沈邵秋还是有些庆幸,至少他们可以起到威吓的作用,也不算是白看了这一场热闹。 顺着沈邵秋的视线,昆哥也看到了那些来看热闹的村民,有些村民手上甚至还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工具。 抿着唇考虑了一会儿,昆哥一抬下巴,耀武扬威的说道:““好,我就在给你七天时间。七日之后,我们再来要人。” “多谢。”沈邵秋淡淡笑道:“昆哥慢走,我们就不送了。” 沈邵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昆哥冷哼一声,低头看向一旁的狗子,继续道:“你留下来监视他们。” “为什么是我?”狗子不满的发了一句牢骚。 昆哥领着一众人离开了沈邵夏家的院子,沈邵秋低头望向身侧的小媳妇,安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 谁怕了?叶樱樱不着痕迹的翻了一个白眼,她刚刚是看沈邵秋一个人说得起劲,这才没有插嘴。 这么想着,叶樱樱不由得抬头望向沈邵秋,夸赞道:“没想到你的口才还挺好的嘛。” “算不得好。”沈邵秋谦虚的说道。 夫妻两人正交谈着,一个看上去年约四十五岁的妇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这人沈邵秋认得,是林晚儿的表姨婆蓝氏。 蓝氏指着沈邵秋愤愤道:“沈邵秋,你还是人吗?七日之后你真的要把你二嫂交出去给那些歹徒?” 叶樱樱冷眼看着蓝氏,刚刚蓝氏一个屁都没放一个?现在居然敢来指责沈邵秋? 在沈邵秋开口说话之前,叶樱樱抢先一步说道:“大娘,你知道什么叫做缓兵之计吗?我夫君刚刚若不那样说,那些人会离开吗?” “就是,邵秋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人群中有人附和道。 叶樱樱继续道:“大娘,不是我说你,刚刚那些讨债鬼在的时候,一个屁都不见你放,现在反倒是来逞起英雄了?” 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叶樱樱心里舒服多了。 蓝氏被叶樱樱说得面红耳赤,沈邵秋讪讪笑道:“大娘,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二嫂吧,二嫂她今天一定是吓坏了。” 沈邵秋这么一说,算是给蓝氏一个台阶下来。 蓝氏瞪着叶樱樱,冷哼道:“我今天就不跟你一个晚辈计较。”说完,蓝氏一甩袖子,往林晚儿屋内走去。 叶樱樱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要不是看那人年纪大,叶樱樱一定和她计较到底。 虽然叶樱樱急脾气,但叶樱樱还是懂得为沈邵秋考虑。蓝氏毕竟是林晚儿的表姨婆,叶樱樱若是执意要和蓝氏争吵下去,反倒是弄的沈邵秋两头都不讨好。 难做人,做人难。 蓝氏敲了好久的门板,沈邵夏这才一脸颓丧的打开了门。 沈邵秋与叶樱樱两人也跟着蓝氏走进了屋内,正要看望林晚儿,只见林晚儿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沈为昭以泪掩面,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林晚儿挨在床头,嘴里不停的喃喃道:“你这个杀千刀的,平时赌钱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拿去做赌注,你算什么男人?” 再得商机 “沈邵夏,你算什么男人?”林晚儿咬牙切齿的看着沈邵夏,若不是林晚儿现在身子虚弱,一定会直接下床赏沈邵夏几巴掌。 “我……”沈邵夏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沈邵秋正站在一旁看着,他觉得自己二哥真的是做得过分了,就连一向温柔贤惠的二嫂都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我……我知道我不是人!”沈邵夏自己扇了自己几巴掌。 沈邵夏就算是在糊涂,也从未想过要卖自己的妻子儿女。 当初,那只是沈邵夏一时鬼迷心窍想赌个大的。富贵险中求,若是赌赢了,那可就是一千两银子到手。 沈邵夏气呀,眼看着就要赌赢,谁知那赌坊老板居然暗箱操作? 心里的怨气还没有消散,沈邵夏撇撇嘴道:“该杀千刀的该是那些开赌坊的人!若不是他们耍赖,老子早就赢了。” 看着沈邵夏怨天怨地的样子,沈邵秋失望的摇了摇头。 沈邵秋道:“二哥,你可真的是糊涂呀!你在怎么精明,怎会精明得过开赌坊的老板?” 林晚儿气道:“他这个人就是活该被骗,只是苦了我们娘俩。” “唉——”沈邵夏也是悔不当初,但是现在却是除了连声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三弟,二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沈邵夏现在心里很是没底,便求助于比他见多识广的沈邵秋。 “二哥你先不要着急。”沈邵秋想了想,继续道:“那个昆哥上头应该还有人。我们可以去找找昆哥上头的人,说不定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蓝氏撅着嘴,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说道:“你想得倒是轻巧,你没有人脉,上哪里找去?” 沈邵秋没有去理会蓝氏,只是道:“方法总比困难多。” “说得对。”叶樱樱提了提气,附和道:“不去找一下,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找得到?” 小媳妇的语气很不和善,沈邵秋其实也挺讨厌像蓝氏这样只会唠唠叨叨、坐以待毙的人。 沈邵秋不愿和蓝氏计较只是因为性格使然。 沈邵秋继续道:“二嫂,最近这几天你先不要踏出这屋子一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二哥处理。” “三哥,真的谢谢你。”林晚儿吸了吸鼻子,哽咽得说不出来。 “不用客气。”沈邵秋淡淡道。 二哥二嫂对沈邵秋有恩,当初,沈邵秋进京赶考的时候,林晚儿才刚刚嫁给沈邵夏不到七天。 知道沈邵秋要进京赶考,林晚儿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嫁妆全部当了给沈邵秋做盘缠。 这件事情,沈邵秋一直心怀感激。 叶樱樱又安慰了林晚儿好一会儿,这才和沈邵秋准备离开。 可是,去寻找赌坊老板,沈邵秋可以说是毫无头绪,还好狗子还留在这里。 沈邵秋走到狗子面前,微微弯腰,温文有礼的说道:“这位小兄弟,请问,雇佣你和昆哥的东家是谁?” 狗子傲慢的瞥了一眼沈邵秋,讥笑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沈邵秋好生尴尬,叶樱樱用胳膊肘推了推沈邵秋的胳膊,撇撇嘴道:“你这样不行,还是让我来吧。” ?!怎么来? 正当沈邵秋疑惑之时,只见小媳妇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钱袋子,狗子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来。 “兄弟,你的头头是谁?”叶樱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又道:“只要你把你的头头告诉我,这些银子就是你的了。” “是田庄银铺的贺少爷。”说完,狗子就想扑过去拿叶樱樱手里的钱袋。却被叶樱樱轻巧躲过。 狗子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又想耍赖不成?” 又?叶樱樱微微挑眉,把钱袋子抛到了狗子面前。“给你。” 事情顺利解决,叶樱樱来和沈邵秋邀功,“我是不是很聪明?这个方法好不好?” 沈邵秋道:“挺好。”就是有些费银子。 在知道狗子的幕后东家是何人之后,沈邵秋便带着银子和叶樱樱一起出到镇上。 这些银子是沈邵夏欠下的金额,沈邵秋和叶樱樱现在还是有能力还上的,奈何人家不要银子只要人。 事与愿违,沈邵秋根本就见不到田庄银铺的贺少爷。让人给他们通报一声,那人只是敷衍了事。 “你这人是什么态度?答应我们要去通报,却站在这里不动?你什么意思?”叶樱樱气结,亏这人还收了她的银子。 看门人趾高气昂的嘚瑟道:“我家少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见的。” 叶樱樱:“……”这人的态度和叶樱樱前世见到的柜姐一模一样,简直了。 门口站着四个硬汉,沈邵秋总不能硬闯,就在沈邵秋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身穿深蓝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碰巧从外面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搬东西的小厮。 “柳管家好。” 这人就是柳管家?叶樱樱挑了挑眉。 眼看着柳管家就要走进贺家大门,叶樱樱急忙大声呐喊道:“柳管家,南坡村沈邵秋求见贺少爷!” 柳管家脚步微顿,扭头看向沈邵秋,疑惑道:“沈邵秋?你是沈邵秋?” “嗯。”沈邵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沈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一直站在门外不进去?”柳管家说话的态度还算温和。 沈邵秋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这四位刚刚态度趾高气昂的看门人,如今他们可以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柳管家精明的很,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便大声呵斥道:“来者是客,你们怎能把客人拦在门外?” “是。”那四个人低头做小、连连点头,哪里还有刚刚耀武扬威的做派。 见此情况,叶樱樱冷冷道:“不愧是管家,可比一般下人有风度多了。” “哈哈。”柳管家讪讪的笑着,抬手一挥,道:“赶快请进。 …… 柳管家让沈邵秋和叶樱樱等候在大厅里,还准备了茶水还有甜点。 不多时,沈邵秋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贺少爷。 另邵秋疑惑的是,贺少爷看起来居然只有二十多?。 贺少爷贺翎惊喜的说道:“你真的是沈邵秋?” “……” 沈邵秋微微蹙眉,因为贺翎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低沉,但却夹杂着一丝兴奋之情。 他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仇家吧? 叶樱樱也觉得不对劲,刚刚柳管家看沈邵秋的眼神,叶樱樱就觉得不对劲了。 “在下沈邵秋,求见贺公子。”沈邵秋不卑不亢的说道。 “来来来,赶快坐下。”贺翎越看沈邵秋就越是觉得满意。贺翎继续道:“我看过你写的七言律诗《叹》,我觉得写得甚好……” 贺翎在沈邵秋面前滔滔不绝的说着,直言自己拜倒在了沈邵秋的文笔之下,是沈邵秋的小迷弟。 叶樱樱则是一脸疑惑,心想着沈邵秋真的是赚了一个大便宜。 “哈哈。”沈邵秋快要被贺翎的热情给淹没,叶樱樱连忙提醒道:“你赶快说说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贺翎又道:“沈兄找我所为何事?” 沈邵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贺翎。 贺翎摆摆手道:“小事一桩,沈兄不必担心。” 说完,贺翎就派人叫来了昆子。昆子就是昆哥。 “沈兄看好了。”当着沈邵秋的面,贺翎把赌条当场给撕毁。 沈邵秋微愣,贺翎则是笑道:“这点小钱,沈兄你不必和我客气,就当做是我交你这个朋友。” 事情就这样顺利解决,沈邵秋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叶樱樱提醒道:“愣着做什么,赶快谢谢人家。” 沈邵秋淡淡道:“谢谢贺少爷。” “沈兄不必客气,叫我贺翎好了。”说完,贺翎把视线转向了叶樱樱,刚刚他见到沈邵秋心情大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人。 贺翎淡淡道:“这位是……?” 沈邵秋抬手揽过叶樱樱的肩膀,笑道:“这位是我的夫人。” “你就是沈夫人?幸会幸会!”贺翎又过于激动,绕是叶樱樱这样厚脸皮的人,脸上也险些挂不住了。 叶樱樱挠头,道:“哈哈,不用这么客气。” 眼珠子一转,叶樱樱若无其事的说道:“其实,我最近在做生意,不知贺少爷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贺翎微愣,随即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来,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叶樱樱把自己想要在镇上卖虾的事情告诉了贺翎。 叶樱樱手里有虾的货源,贺翎对此很是吃惊。要知道他们这里可是远离海边,虾肉可是千金难求。 贺翎同意和叶樱樱合作,即刻商量起了合作的事宜。 在一旁喝着茶,沈邵秋微微抬眼瞧了瞧。他只觉得小媳妇和贺翎侃侃而谈的样子好不威风,就好像是小媳妇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商量完合作的事宜之后,贺翎亲自把沈邵秋两人送到了大门。贺翎还答应叶樱樱给她们添派几个人手帮忙管理虾塘。 离开贺府之后,叶樱樱得意的扬了扬眉,道:“我今天又干了一笔大生意。” 抿着唇,沈邵秋淡淡道:“这样会不会有些草率?”因为小媳妇直接和贺翎签了字据,有十年之久。 沈邵秋又道:“贺公子虽然看上去为人不错。但是,我们应该再多观察几天,看一看贺公子是不是值得我们合作之人。” “樱樱,你不能看到贺公子和我笼络,就随便签订合约。”沈邵秋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嗯。”认真听完后,叶樱樱解释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人家是商人,看得自然是商机。你以为人家真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和我合作的?” 种辣椒 “虽然那个贺翎是你的迷弟,但是,你不会真的以为贺翎是看在你 “虽然那个贺翎是你的迷弟,但是,你不会真的以为贺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和我合作的吧?”叶樱樱看着沈邵秋,摇着头咂咂嘴巴。 “啧。” 叶樱樱一脸的嫌弃。 沈邵秋:“……” 沈邵秋在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小媳妇说的很对,是他太高看自己了。 那个贺少爷是商人,自然是以利益为重。不过,迷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的严肃?”叶樱樱踮起脚尖,抬手在沈邵秋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没想什么。”回过神来,沈邵秋就对上小媳妇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沈邵秋突然心里就释怀了。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只要小媳妇能开心就好。 找到了合作的东家,叶樱樱今天是一整天都在开心。 “诶。”叶樱樱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笑道:“不过呢,今天的事情还多亏了你。所以呢,我决定今天带你吃一顿好的。” 叶樱樱心想着反正她们已经出到了镇上,也不能白来这一趟,正好看看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喜欢吃什么。 “吃好的?”沈邵秋疑惑。 “嗯嗯。”叶樱樱点点头,挑着眉打趣道:“你不会在京城里吃香喝辣惯了,看不起小县城的食物吧?” “怎会是吃香喝辣呢?”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就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去好好的大搓一顿?”叶樱樱歪着头朝沈邵秋眨着眼睛,就好像是撒娇一样。 “嗯。”沈邵秋鬼使神差的应着。 …… 叶樱樱欢欢喜喜的走进酒楼,出来时却是生了一肚子气。 “二两银子,什么破菜要二两银子呀!”叶樱樱嚷嚷得很小声,只有沈邵秋一个人可以听到。 “别气了。” 沈邵秋轻轻抬手,想要搭上叶樱樱肩膀的动作顿了顿。沈邵秋站在安慰道:“大不了我们下次不来了。” “当然不来。”叶樱樱瞥了一眼沈邵秋,闷闷道:“哼,什么破菜,又难吃又贵,还不如你做的呢。” “嗯,回家我做给你吃。”沈邵秋虽然很高兴小媳妇夸他做的菜好吃。但是,看着小媳妇心疼钱的样子,沈邵秋有些心疼。 哎,小媳妇比自己还要能勤俭持家,这不知道是好是坏。 穷也不是这么个穷法。 “走吧,我们赶快走。”叶樱樱推搡着沈邵秋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樱樱……”沈邵秋边走边说道:“你放心,这些钱以后还会回来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叶樱樱随意的摆了摆手,她也没想着为这些小事情一直斤斤计较,刚刚也只是发了几句牢骚。 叶樱樱又道:“走吧,我们回家。” “嗯。”沈邵秋点点头道:“回家。” 这一次下馆子,叶樱樱发现这个朝代没有辣椒。叶樱樱本以为只有南坡村的人不吃辣,原来所有人都不吃,只因为没有。 叶樱樱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个致富之道,她要弄一些辣椒种子才行。 …… 回家的路上,叶樱樱又买了很多米糠拿回去喂虾。 米糠是穷人吃的东西,所以很便宜。 当然,米糠是由沈邵秋扛回南坡村的,叶樱樱也帮忙扛了一些,但是不多。 …… 路过虾塘的时候,叶樱樱随手撒了几把米糠。 看着蹦出水面的小虾,沈邵秋轻笑道:“他们都很活泼呢,这是你细心照顾的结果。” “哈哈。”叶樱樱被逗笑了,“活泼?搞的他们好像是你的孩子一样。” “……”被叶樱樱搞得好生尴尬,沈邵秋挠着头询问道:“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食物?” “都不是。”叶樱樱摇了摇头,继续道:“这是劳动人民对生活的期待,有了这个,日子就有了盼头。” “你愣什么?”叶樱樱抬头就看见沈邵秋愣愣的眼神。 “我只是觉得。”沈邵秋轻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 叶樱樱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看向虾塘里的小虾继续道:“村里的人都不敢吃这些东西,他们说这些是虫子。” 正是因为这一点,南坡村里没有人来偷虾,倒是叶樱樱养的鸡,已经被偷了好几只,大黄都防不住那些偷鸡贼。 沈邵秋在京城居住时,倒是见过虾,所以,他知道虾可以食用。 沈邵秋慢慢道:“只要有人和他们好好解释,我想他们会知道的。” “和他们解释?”叶樱樱挑眉说道:“然后让他们来偷我的虾吗?” “你这是偏见。”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我确实是有点偏见。”叶樱樱挠了挠头,她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火了,急忙转移另一个话题,叶樱樱道:“我继续忙去了。你要么回书塾,要么回家休息吧。” 叶樱樱变着法子想把沈邵秋赶走,谁知沈邵秋却道:“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帮我?”叶樱樱挑了挑眉,眼珠子悠悠一转,叶樱樱轻笑道:“要不,你帮我数数这虾塘里面有多少只虾?贺老板说他明天就要两百只。” 因为这个世界虾很珍贵,所以虾都是按只卖的。 叶樱樱本以为沈邵秋会知难而退,谁知道沈邵秋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沈邵秋半弯着腰,认真的数起虾来。 “一只,两只……二十五只。” “等等!”叶樱樱急忙说道:“你分得出哪只是哪只吗?” “当然。”沈邵秋自信说道:“比如这一只,他的眼色比较深,而且他的第三只脚比较短,须比较长。” 叶樱樱:“……” “哈哈。”叶樱樱假装捧场的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你继续慢慢数吧。我过去看看我的稻米。” “嗯。” 叶樱樱离开后,沈邵秋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感觉他快瞎了。 最后,沈邵秋数出了一个大概,大概有一千一百只左右。 “一千一百左右?”叶樱樱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小声喃喃道:“我们要留下一些虾苗让它生崽崽。” “所以我们可以卖出大约八百只。” “五十只虾一两银子,八百只虾一共十六两银子。” “虾的生长周期大约要两个半月,一年下来,我们可以赚上不少。” 对于养虾之道,小媳妇很有思路。沈邵秋静静的听着,然后突然说道:“我以前一直好奇。” 下一秒钟,沈邵秋就突然闭口不语,吊人胃口。 “嗯?你有话就快说。”叶樱樱幽怨的瞪了一眼沈邵秋。 “呃……”沈邵秋咋舌,然后才道:“没想到樱樱你算数挺好的,对了,樱樱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识字的?” 沈邵秋听他娘亲说过,小媳妇从来没有上过书塾。 而且,卖八百只虾有十六两银子,这是小媳妇一秒钟就算出的答案,这让沈邵秋有些意外。 “啊……这。”叶樱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道:“我小时候趴在先生的窗口上听他们讲课,偶然识得几个字。” “怎么,我识字很奇怪吗?”叶樱樱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看着沈邵秋,气场不能输。 “原来是这样。”沈邵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想小媳妇的童年实在是太可怜了。 沈邵秋又道:“樱樱,如果你有不懂的字,可以来问我。” 只有在知识储备这一点上,沈邵秋面对叶樱樱时才有说话的底气。 “知道知道,不懂的我一定问你。”叶樱樱很给沈邵秋面子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吐槽着可能沈邵秋知道的还没有她知道的多。 “天色不早了。”抬眼望了望天边绚丽的夕阳,沈邵秋主动扛起地上刚刚没有撒完的米糠,慢慢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来了。”说完,叶樱樱抖了抖小腿,让粘在鞋底说的泥掉落下来。 …… 回到家后,沈邵秋是一刻也不敢停,急忙赶去了自己的二哥沈邵夏的家。 沈邵夏依旧窝囊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刚刚在回来的时候,叶樱樱和沈邵秋达成了协议。等下什么都听她的,由她来说,沈邵秋什么也不用说。 沈邵秋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小媳妇这个奇怪的要求。 一看到沈邵秋,沈邵夏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沈邵秋的胳膊不放。 “三弟,怎么样了?”沈邵夏一脸急切的看着沈邵秋。 沈邵秋犹豫的看了一眼小媳妇。 叶樱樱这才说道:“二哥,我们已经尽可能的帮你了。只是,那些人的老板,他简直就不是人呀!” 叶樱樱遗憾的摇了摇头。 “?” 贺少爷不是人挺好的吗?小媳妇为什么要这样说? 沈邵秋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媳妇,但并没有说话。 “难道真的要把晚儿抵押出去?”沈邵夏六神无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二哥你先不要着急。”叶樱樱急忙说道:“贺老板给了我们另一个选择,只要我们能在两年里拿出五百两银子,他就既往不咎。” “五百两?”沈邵夏一声惊呼,道:“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那二哥你这是不打算救二嫂了?”叶樱樱眼神犀利的盯着沈邵夏。 沈邵夏毫不犹豫的说道:“救!当然要救,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晚儿。” “只是,五百两也太多了吧。这、这可如何是好。”沈邵夏一瞬间就泄了气。 叶樱樱又继续道:“可以挣到的。二哥,我来给你算一笔账。” 亲兄弟要明算账 “什么账?”沈邵夏微微诧异,瞪大眼睛看着叶樱樱。 “二哥你听我讲完就对了。…… “什么账?”沈邵夏微微诧异,瞪大眼睛看着叶樱樱。 “二哥你听我讲完就对了。”叶樱樱轻笑道:“我给你算算呐,我们邵秋进京赶考欠你的七十两银子,这两年内我们一定还上,所以说,你只用还四百三十两银子。” “至于这四百七十两银子怎么赚,我来教你。” “?”沈邵秋一脸狐疑的瞥了一眼小媳妇。 沈邵夏则是一脸殷切的看着叶樱樱,误以为叶樱樱能有什么好主意。 叶樱樱继续说道:“二哥你白天下田干活,努力一点,省吃俭用,一年能有三十两银子左右。 “晚上你再去找点杂工,一年下来也有差不多三十两银子。这样,二哥你两年可以赚到一百二十两银子。” “还有三百一十两银子,可以让二嫂平日里被别人晒晒稻谷,织织布。二嫂两年下来应该可以赚得五十两银子。” 叶樱樱说到这里,沈邵夏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难看,五百两银子就像个天文数字一样,他见都没有见过。 叶樱樱似乎是没有察觉沈邵夏的情绪变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剩下的二百六十两银子,二哥你可以找爹娘还有我们借。这样,五百两不就还完了吗?” “不!”沈邵夏不能接受,摇着头大叫道:“算来算去,我不还是要借别人钱吗?既然这样,还不如不救了。” 沈邵夏决定破罐子破摔。 果然又懒又穷的人最可恨,叶樱樱不高兴了,撇撇嘴说道:“二哥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借我们的钱总比借外人的钱好吧?外面那些放高利贷的,你借的钱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而且,二哥你混赌坊混了这么久,我想你也清楚,你不还钱是不可能的,等哪天你小命没了,你就知道这五百两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沈邵夏被叶樱樱堵的哑口无言。 他深知高利贷的可怕,他明明就欠了五十两银子,那些人竟然非要他还五百两? “弟妹呀……”沈邵夏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幅嘴脸,哀求着叶樱樱说道:“你们可不可以借我多点,我两年是一定挣不到一百二十两的,三弟是读书人一会有办法的。” 沈邵秋现在一听到读书人就浑身不舒服,敢情在别人眼里,读书人已经和有钱人挂钩了。 叶樱樱讪讪笑道:“二哥,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我们和爹娘要借你的钱有二百六十两,这比你能赚到的钱多了两倍不止,我们还能上哪里去弄钱呀?” 叶樱樱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沈邵夏退而求其次,道:“那这二百六十两,你们可一定要凑齐呀。” “一定,一定。”叶樱樱笑着保证道。 …… 沈邵夏笑着把沈邵秋夫妻二人送出了门。 “……” 沈邵秋看着小媳妇欲言又止。 “嗯?”叶樱樱歪着头疑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问我为什么要骗二哥?” “嗯。”沈邵秋迟疑的点了点头。 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慢慢道:“我想你也清楚二哥的脾性,如果被二哥知道不用他还钱了。二哥他之后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去赌博,说不定他还会借着你这层关系去贺老板面前耀武扬威。” 叶樱樱斜眼瞥了一眼沈邵秋,放心沈邵秋抿着唇并不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轻叹一声,叶樱樱又道:“我们不给二哥他一点压力,二哥根本就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说着说着,叶樱樱就皱起了眉头。 小媳妇皱眉头了?沈邵秋突然道:“樱樱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替你瞒着二哥的。” 他这是因为她在担心这个?叶樱樱突然觉得沈邵秋有些好玩,不由得轻笑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只是怕二哥为了还债继续铤而走险去赌博。”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沈邵秋严肃的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我们可以让贺少爷帮忙,从此不许二哥踏入赌坊半步。” “这个主意不错。”叶樱樱朝着沈邵秋竖起了大拇指,又道:“我明天送货过去的时候就和贺少爷说起这件事。” “我陪你去。”沈邵秋急忙说道。 “嗯。”叶樱樱也不推脱。 抬眼看了看沈邵秋,叶樱樱还是说道:“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沈邵秋不解。 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叶樱樱白了一眼沈邵秋,但还是说道:“谢谢你由着我胡来。” 沈邵秋这才恍然大悟,摇着头说道:“你这是为了二哥好,不是胡来。” “嗯……”叶樱樱被沈邵秋的好脾气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 林晚儿知道沈邵秋和叶樱樱来过,埋怨沈邵夏也不知道留他们吃个晚饭完在回去。 沈邵秋回到家时已经是亥时三刻。一回到家,沈邵秋就马不停蹄的进厨房做起了晚饭。 叶樱樱心疼的说道:“你真的不累吗?要不我来做晚饭吧。”其实她不吃也行,今天已经气饱了。 “……” 沈邵秋突然回想起上一次小媳妇亲自下厨,差点没有把他给毒死! “不了。”沈邵秋善解人意的说道:“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嗯嗯。”叶樱樱也不推脱,继续道:“那我去算算账,走啦。” 用过晚饭之后,叶樱樱开始对账,沈邵秋坐在桌子对面温习明天要讲的功课。 他们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有一盏灯,能利用的资源有限。 叶樱樱在不经意之间抬手揉了揉眼睛,沈邵秋看到了,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这盏灯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我们明天就换。” 叶樱樱有些疑惑,问道:“你之前咋不觉得暗?” “……” 沈邵秋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觉得暗,因为长期以来,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亮度。 沈邵秋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答道:“可能是我年龄大了,眼睛不好使。” “哈哈。”叶樱樱被逗笑了,有道:“你放心,我不嫌弃你年龄大,不过,我们家这盏油灯,确实应该换了。” “嗯。”沈邵秋点点头,把桌子上的油灯往小媳妇那边挪了挪。 直到沈邵秋温习完明天要上的课,叶樱樱依旧没有算完账。 他们家有那么多要算的账吗?沈邵秋不由得疑惑道:“樱樱,你不懂的、不会算的,都可以问我。” 叶樱樱轻轻摇头,道:“不用,这些我都懂,我只是在做下个月的预算。” 叶樱樱早早的未雨绸缪。 看着小媳妇认真的模样,沈邵秋不由得倜傥道:“没想到你在窗边听课,竟可以都识得这么多的字。” 说着说着,沈邵秋便感慨起来,道:“只可惜,我的书塾没有人愿意把他们家的女娃送过来。” “书塾?”叶樱樱随口来了一句,道:“当然不会有人愿意把女儿送过来。” “为何?”沈邵秋不解的询问,他教得差吗? 看着沈邵秋迷茫的小眼神,叶樱樱心里只道沈邵秋天真。 叶樱樱解释道:“书塾里最大的男孩都已经有十二岁了,他们已经不再是男孩。那些父母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送过来和这些少年同吃同住?” 沈邵秋觉得小媳妇言之有理,轻叹一声,慢慢道:“我以为只要在村里有了自己的书塾,就可以让所有孩子接受到平等的教育。” “噗。”叶樱樱噗嗤一声,笑道:“让所有孩子接受到平等的教育,这件事情不难。但是呢,想要一步登天,难呀。” 叶樱樱摇着头,嘴角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又带有点心酸的笑意。 根本就不可能平等。叶樱樱说这句话也只是想安慰一下沈邵秋。 沈邵秋却认真的点点头道:“嗯,这或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嗯。”叶樱樱点了点头,又道:“或许吧……” 虽然嘴上应着,但是叶樱樱却不敢苟同。 看着沈邵秋无所事事,叶樱樱随意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一会儿。” 沈邵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嗯。” 说完,沈邵秋又把油灯往小媳妇那边挪了挪。 睡觉前,沈邵秋好奇的来到叶樱樱身侧,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账本, 上个月除去花费掉的,居然还剩下十五两银子?? 南坡村里,一户人家一个月有一两银子,已经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现在,小媳妇一个月有十五两收入?沈邵秋简直不敢相信。 “你看什么?”叶樱樱猛然回头,看到沈邵秋正看着她手里的账本出神。不过,叶樱樱也没有任何想要遮挡的意思。 沈邵秋回过神来,然后突然看向叶樱樱淡淡笑道:“我只是觉得,我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很有福气。” 沈邵秋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叶樱樱有些不好意思,红晕从脖子一点一点漫到了脸颊上。 “胡说什么呢。”叶樱樱低着头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别看账本上的数字很客观,如果有点小钱就霍霍,这样何时才能真正的富裕起来?” “嗯。”沈邵秋轻笑着点点头道:“樱樱说得对。” 什么叫她说得对?!叶樱樱更是羞红了脸蛋,装出一副认真对账的样子,不理会沈邵秋。 看着小媳妇昏暗灯光下的红脸蛋,沈邵秋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我先睡了。”沈邵秋并没有继续打趣叶樱樱,而是脱掉外衣回床上躺着。 现在沈邵秋和叶樱樱已经不在分床睡了,但并没有过多的举动。用叶樱樱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现在还不熟。 沈邵秋自己也无多余的想法,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的准备三年后的科举考试。 人呐,果然不能吃得太饱 因为最近正值农忙时期,所以沈邵秋每天只上半天的课就放孩子们 因为最近正值农忙时期,所以沈邵秋每天只上半天的课就放孩子们回家帮忙。 “你不回去吗?”沈邵秋看着冯士宇询问道。话一出口,刹那间沈邵秋觉得自己多嘴了。 冯士宇撇撇嘴道:“我家里不需要我干活。” “对了先生,要不我去你家帮你和师娘干活吧?我力气可大了。”冯士宇一脸期待的看着沈邵秋。 “不行。”沈邵秋摇头拒绝道:“今天我要陪你师娘去镇上卖鸡,然后顺便在买一些鸡饲料回来,所以,今天我不能陪你。” 沈邵秋搞不懂小媳妇明明是要去给贺老板送虾,但却非要对外宣称说是去送鸡? 他搞不懂。 “这样呀。”冯士宇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那先生我们明天见吧。” 冯士宇看起来有些寂寞,沈邵秋安慰道:“士宇,如果你闲得慌,我给你布置别的作业如何?” “不了不了,先生再见。”冯士宇吓得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 沈邵秋不理解冯士宇的行为。 …… 沈邵秋回到家里,叶樱樱已经麻利的把三十只鸡装到笼子里了。 至于那些虾,已经被叶樱樱装到了看不到里面的鸡笼里。 看着姗姗来迟的沈邵秋,叶樱樱撇撇嘴抱怨道:“怎么这么慢?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邵秋答道:“樱樱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路上和冯士宇那孩子聊了几句。” “嗯。”叶樱樱也不做多问。 沈邵秋推着小车把这些鸡运离了南坡村。一路上,沈邵秋遇到了同样卖鸡回来的人,还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在南坡村,把鸡拿到镇上去买,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所以叶樱樱很生气,谁家没有几只鸡?那些鸡贼只偷她家的做什么? 见四周无人,沈邵秋忍不住询问道:“樱樱,我们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卖鸡不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吗?” “你之后就懂我的良苦用心了。”叶樱樱但笑不语。 沈邵秋:“?” …… 沈邵秋把这些鸡运到了与贺老板约定的地方。 贺老板同样不解叶樱樱为什么要藏着捏着。 不过,贺老板果然是爽快呀,之前说好的五十只虾一两银子,待看见虾的成品之后,贺老板直接给叶樱樱四十只虾一两银子的价格。 四十只虾一两银子,两百只虾,她今天足足多挣了一两银子。 叶樱樱也高兴,借着这个机会,叶樱樱说道:“贺老板,我能不能和你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贺翎抬手一挥,爽快的说道:“你说。” 叶樱樱道:“贺老板,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这些虾源是我们给你的。” “为何?”贺翎有些疑惑。 “哈哈。”叶樱樱干笑几声,解释道:“我家就一只狗,防不住这么多的偷虾贼。” 贺翎立马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 “对了!”叶樱樱突然挽上沈邵秋的胳膊,慢慢道:“贺老板,我丈夫他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哦?沈兄有何事要说?”贺翎来了兴趣,一直以来,沈邵秋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这让贺翎感到很不爽。 沈邵秋垂眸睨了一眼小媳妇。 叶樱樱挑着眉,回以一个“那是归你处理的事情”的眼神。 沈邵秋只好看向贺翎慢慢道:“贺公子,我想和你聊一聊有关于我二哥的事情。” 贺翎大方说道:“沈兄你有话直说,是不是你二哥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想了想,贺翎又道:“不如这样,以后你二哥他来我们赌坊,不需要交任何的手续费,你看如何?” “……” 沈邵秋觉得不怎么样。 叶樱樱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不不,贺公子你误会我了。”沈邵秋急忙解释道:“我想和你说的事情正好与此相反。” 沈邵秋和贺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他希望贺翎帮他们瞒住五百两的真相,同时禁止沈邵夏进入任何一个赌坊。 “没问题,这些都是小事情。”贺翎立马答应了沈邵秋的请求。 贺翎心想着好不容易沈邵秋求助他一回,他一定要好好的珍惜此次机会。 借这个机会,贺翎又道:“沈兄,昨日我作诗一首,不知你可否帮我鉴赏鉴赏?” “这……”沈邵秋有些犹豫。 叶樱樱表示无语,沈邵秋这个呆子还犹豫啥呀?这就是沈邵秋来求人的态度?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贺翎有求于沈邵秋呢。 叶樱樱突然用手肘戳了戳沈邵秋的腰窝,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们今天不着急回去。” 就凭今天多出来的那一两银子,他们今晚留下来过夜,也是值了。 听了小媳妇的暗示,沈邵秋这才说道:“那好,那首诗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贺翎带着沈邵秋去书房看诗,叶樱樱也跟了过去。虽然叶樱樱融不入他们,但叶樱樱也没有闲着。 征求过贺翎的同意之后,叶樱樱拿起书房的纸笔画了一幅画,画的正是辣椒苗的样子。 …… 贺翎不由地感慨一句:“听了沈兄的见解,我顿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沈邵秋谦虚的说道:“其实,以贺公子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到更加好的老师。” “不。”贺翎摇摇头道:“没有人比沈兄更懂我心。” 沈邵秋又道:“贺公子谬赞了。贺公子写的诗很好,我希望它可以被更多的人看到。” “沈兄……”贺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沈邵秋居然夸他的诗? 叶樱樱在一旁听得都差点要吐了。 “你们两个就不要在相互吹捧了。”叶樱樱突然插嘴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我了。” “不急。”贺翎急忙说道:“我派人送你们一程。” “贺老板不用送了。”叶樱樱摆摆手,然后又道:“如果贺老板真的有心,不如答应我一件事情。” 贺翎正高兴上头,愉悦笑道:“好,我答应你,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 叶樱樱突然觉得这个贺翎真的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叶樱樱不客气说道:“我听说贺家有船队,不知他们出海的时候可否给我带回这种植物?” 叶樱樱随手拿起了刚刚画好的辣椒幼苗图。 贺翎瞅近一看,眯着眼睛疑惑道:“这是何种植物?为何我从未见过?” “这是一种能吃的食物。”叶樱樱胡编乱造,道:“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个过路的商人告诉我的。” “唔……”贺翎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 “嗯?”叶樱樱打趣道:“这件事情,贺老板不会办不到吧?” “樱樱。”沈邵秋抬手搭上了叶樱樱的肩膀,慢慢道:“不要为难贺公子。” “我也没想为难贺老板。”叶樱樱撇撇嘴道:“我只是让贺老板顺路帮忙找找,找不到就算了。” 有了叶樱樱这话,贺翎这才点头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叶樱樱道:“那就谢谢贺老板了。” 看着小媳妇高兴的样子,沈邵秋在一旁无奈的笑了笑。 贺翎又道:“你把这幅画给我,我让画师临摹几张。” “不用。”叶樱樱扬着下巴得意说道:“刚刚我画了二十九张。” 沈邵秋:“……” 贺翎:“……” 交易完成之后,叶樱樱还要继续在镇上买一些东西才回去。 叶樱樱挑了又挑,然后让沈邵秋提回去。 “这是什么?”沈邵秋疑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叶樱樱解释道:“这些药草对风湿病很有帮助,我们买回去给爹娘用用。” “你有心了。”沈邵秋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那可不是。”叶樱樱也毫不谦虚。 …… 村里人多眼杂,沈邵秋拿着药包和叶樱樱一起回南坡村的场景被很多人看到。 第二天,沈邵秋和叶樱樱出门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一群游手好闲不去干活的妇人蹲在自家院门口聊天。 “听说他们昨天好威风呀,提着好几袋东西回家孝敬爹娘。不过,我听说那些都是用他媳妇的钱买的。” “唉,考上秀才有什么用?挣的还不是没有种田的多,只是苦了他的媳妇,像种田下地这些粗活累活,就应该男人去干。” 这些话全部被叶樱樱听见耳朵里,叶樱樱恨不得立马搬家。叶樱樱觉得自己家出门要经过她们门前真的是耻辱。 “这些人嘴碎到已经敢当着当事人的面说闲话了吗?”叶樱樱表示不理解。 叶樱樱此话一出,刚刚那些说碎话的人就立刻闭了嘴。 沈邵秋一脸淡然,淡笑着慢慢道:“你呢?你刚刚这么说是想故意被她们听到吧?” “你不在乎吗?”叶樱樱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在乎?”沈邵秋反问道。 叶樱樱摇着头感慨一句,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得不说,你心态真好。” “不是我心态好。”沈邵秋笑道:“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有时间去关注别人的动向,人呀,就是不能太闲了。” “说的很有道理。”叶樱樱认可的点了点头,人呐,果然不能吃得太饱。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分叉入口,叶樱樱摆摆手道:“走吧,不用继续送我了。” 沈邵秋突然想起了前天在账本上看到的余额十五两,便道:“樱樱,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不要干了。我觉得家里的钱够花了。” “嗯?”叶樱樱歪着头拧着眉跺了跺脚,一脸不悦的看着沈邵秋。 沈邵秋立马改了口,正色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按照你的喜好来。” “嗯。”叶樱樱满意的点点头,对沈邵秋招手说道:“那就傍晚见了。” 丰收节 沈邵秋每天傍晚都会来帮小媳妇喂一次虾塘里的虾。 至于为什么是喂虾,因为沈邵秋只会这个,…… 沈邵秋每天傍晚都会来帮小媳妇喂一次虾塘里的虾。 至于为什么是喂虾,因为沈邵秋只会这个,其它活沈邵秋都做不来。 叶樱樱不愿意沈邵秋来得这么勤,因为叶樱樱觉得这样得不偿失,还会耽误沈邵秋的复习时间。 沈邵秋却心态乐观的说着没有关系。 现在,距离沈邵秋初回南坡村时已经四个月有余,再加上沈邵秋从京城赶回南坡村,在路程上一共花费了三个月。 所以,沈邵秋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年半的备考时间。 “别干活了,赶紧回去吧。”叶樱樱推着沈邵秋把他往回赶。“这里有爹娘帮忙,我不累的。” 沈邵秋想当然答道:“我也不累的。” 叶樱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却笑道:“我只是让你提前回家煮饭烧菜,这样我一回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嗯。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沈邵秋一拍脑袋,之前小媳妇就经常和他抱怨说吃饭的时间太晚。 今天,沈邵秋决定提前回去给小媳妇烧菜。 “呼。”叶樱樱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把沈邵秋这尊大佛送走了。 沈邵秋嫩苗杂草分不清,每次一看到沈邵秋踩在她种的嫩苗上,叶樱樱就心疼得要命。 吃晚饭的时候,叶樱樱随口一道:“二哥最近还算老实吧?” 叶樱樱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关注沈邵夏有没有在好好的干活还钱。 再有不到一个月,叶樱樱种的第一批杂交水稻就要成熟了。 至于要还的那五百两银子,贺翎是不会贪的。当然,叶樱樱也不会贪的。 贺翎给了叶樱樱一个提议,那就是由她先替沈邵夏把钱存着,之后把沈邵夏自己赚得那部分还给沈邵夏。 叶樱樱害怕自己还钱之日会被沈邵夏骂死。 沈邵秋把米饭完全吞了下去,然后才慢慢说道:“虽然二哥他不再去赌坊了,但是,二哥却没有在认真干活。” 沈邵秋越说越提不起劲,他觉得自家二哥一年挣上十五两银子都比登天还难。 “哎。”叶樱樱摇了摇头,感慨道:“浪子回头,果然难呀。” 叶樱樱不由得瞥了一眼沈邵秋,还好沈邵秋不是浪子,不过却是个傻子。 沈邵秋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叶樱樱的碗里,慢慢道:“樱樱快吃。” “就知道吃。”叶樱樱白了一眼沈邵秋,然后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在没食物吃的日子里,他们吃萝卜也觉得香。 …… 叶樱樱最近很忙,不止是稻米要成熟了。且虾塘里的第二批虾苗也要进入成熟期了。 经过不断养殖,存活下来平安长大的虾越来越多,这就意味着叶樱樱可以卖得更加多。 这次卖虾的钱,会是上一次的两倍不止。 叶樱樱有了自己的小金库,但就是不告诉沈邵秋。 其实,沈邵秋也大概知道小媳妇背着自己藏了多少钱,大约五十来两。 南坡村的位置比较偏北方,虽然只是秋天,但这里的人都已经开始穿薄袄了。 书塾里的孩子都有一件自己娘亲为他们做的新衣,但冯士宇除外,他身上依旧穿着就棉袄。 林仕翔想让自己的娘亲也给冯士宇做一件新衣,但是却被冯士宇拒绝了。 沈邵秋大致猜到了这其中的原因,所以,沈邵秋就想着让小媳妇帮忙给冯士宇做一件新衣,哪想小媳妇居然不会做针线活??? 最后还是沈邵秋亲自动手,给冯士宇做了一件新衣服。 叶樱樱还倜傥沈邵秋会动手做衣服。 殊不知这是沈邵秋在京城历练出来的本事。 舍不得把破洞的衣服丢掉,所以沈邵秋就学会了补衣服,身上穿的衣服,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拿到了新衣服,冯士宇很开心。因为自己没有娘亲,所以冯士宇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 但是,冯士宇这开心的心情却没有持续多久。 “上课怎么心不在焉的?”沈邵秋敲了敲冯士宇的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 冯士宇仰头看着沈邵秋,抿着唇沉默不语。 沈邵秋也不为难冯士宇,只道:“虽然我不应该过问你家里的事情。但是只要你遇到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想了一会儿,冯士宇答道:“谢谢你先生,但是这件事情我还要考虑一会儿。” “嗯。”沈邵秋也不在追问,但是却留个心多多观察冯士宇。 …… 准备到丰收的日子,南坡村有个习俗,那就是和当地的富裕人家讨个喜庆。那家富裕人家也十分愿意给这些来讨喜庆的人一袋米,为求来年得个大丰收。 现如今,南坡村的富裕人家恐怕就只有苏家了。不,现在应该称为卢家。 卢子皓的岳父去世,且妻子又疯了,这些事情要是发生在寻常人家身上,一定人人道之可怜。但是,南坡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卢子皓可怜,反而还人人都羡慕卢子皓。 再有就是,在苏雨柔发疯后,卢子皓没有纳任何的小妾,依旧和疯掉的妻子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 卢子皓的这一行为,被整个南岭镇的人连连称赞。 沈邵秋经营的这所书塾,卢子皓已经差不多一个半月没有踏入过了。 但是今日,卢子皓却主动找了上来了。 卢子皓见到沈邵秋后就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邵秋,明日的丰收节,你要不要去我那个讨个喜庆?” “……” 沈邵秋哑然,他并不想去,因为按照小媳妇说的话来讲就是:去了恐怕不是讨喜,而是沾了晦气。 当然,沈邵秋并不相信鬼神之说。 但是沈邵秋就是不想去,因为沈邵秋听说,除了南坡村的村民们,卢子皓还请了其他人。 看到沈邵秋犹豫,卢子皓也不恼,而是笑着说道:“怎么?不给我一个面子吗?我都亲自来邀请你了。” “哈哈。”沈邵秋讪讪笑道:“卢兄的面子当然要给。” “那就再好不过了,明天不见不散。”卢子皓抬手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 轻叹一声,卢子皓继续说道:“雨柔最近精神好转了许多,她还和我说她想樱樱了。邵秋,你明天也带樱樱一起过来吧。” “当真?!”沈邵秋不敢相信,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这么快就好了。 “嗯。”卢子皓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时好时坏罢了。” 沈邵秋安慰道:“卢兄不用担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令夫人会完全恢复正常的。” 卢子皓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 夜里回到家中,沈邵秋和叶樱樱说起这件事情。 “嗯?卢子皓让我去看望苏雨柔?”叶樱樱咋舌,不由地吐槽道:“他有病吧?” 叶樱樱曾经去看望过苏雨柔一次,但苏雨柔疯疯癫癫的不记得她。叶樱樱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她交流沟通,所以叶樱樱之后就再没有去过苏家了。 叶樱樱和苏雨柔本来就不是很熟。因为苏雨柔自持清高不和别的人玩,只有长相比较好看的叶樱樱才入得了苏雨柔的眼。 一直都是苏雨柔主动找叶樱樱玩的,所以叶樱樱对苏雨柔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在苏雨柔疯掉之后,叶樱樱有些感慨罢了。 且,叶樱樱觉得自己又不是治疗精神病的大夫,所以她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陪伴一个疯子的。 “不要,我不去。”叶樱樱一口拒绝。 沈邵秋也没有继续强求,谁知道叶樱樱反倒是先松了口。 叶樱樱撇撇嘴道:“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去?除非你陪着我一起去。” “嗯。”沈邵秋毫不犹豫应了下来,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去的。 听卢子皓说苏雨柔的情况变好了,叶樱樱有些好奇,她说到底还是想去看看苏雨柔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除了南坡村的村民,卢子皓还请了许多名人雅士,还有许多南岭镇上有头有脸的富商。 这些人衣着华贵,卢子皓不同意南坡村的人和这些身份尊贵的人吃同一张席。 卢子皓的家丁已经在大门口处发米。 沈邵秋和叶樱樱远远的看着,并不去排队。 “这是给你的米。” “谢谢谢谢。” 叶樱樱抬眼一看,那些米粒都很干瘪,且看起来黑黑的,不像叶樱樱自己种的又大又圆。 “走吧,我们进去。”叶樱樱挽着沈邵秋的胳膊,往守卫森严的大门走去。 那些人瞥了一眼沈邵秋和叶樱樱身上的衣着打扮,然后语气不善的说道:“没有请帖不得入内,看清楚了,这里可是卢府。” “啥?”叶樱樱抬眼看了一眼沈邵秋,疑惑道:“要有请帖?” “不知道。”沈邵秋也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叶樱樱最受不了这些看人穿着下菜的人,叶樱樱不悦道:“走,我们回去。” “……” 沈邵秋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沈邵秋要走的时候,卢子皓从里面追了出来,道:“邵秋你等等。” “你看我这脑子,昨天忘记把请帖交给你了,实在是抱歉、抱歉。”卢子皓一脸抱歉的看着沈邵秋。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卢子皓在为自己的疏忽道歉,沈邵秋原谅了他,可叶樱樱却没有沈邵秋那么好说话。 叶樱樱皱着…… 卢子皓在为自己的疏忽道歉,沈邵秋原谅了他,可叶樱樱却没有沈邵秋那么好说话。 叶樱樱皱着眉头不悦道:“怎么?卢公子这是贵人多忘事,怕是只忘了我和邵秋两个人吧?” 叶樱樱此话一出,卢子皓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卢子皓又讪讪笑道:“樱樱骂得对,是我的错。 “所以,我这不是亲自出来迎接你们了吗?”卢子皓扭头看向沈邵秋,又道:“邵秋,你就给个机会?赏个脸?” 沈邵秋愣了一下,因为卢子皓如此圆滑的回答让沈邵秋挑不出毛病。 但是,叶樱樱依旧摆着臭脸。 过了一会儿,沈邵秋替卢子皓说好话,道:“樱樱,你想你误会卢兄了。卢兄他真的很有诚意。” 嗯?叶樱樱疑惑的瞪了一眼沈邵秋。看着一脸佛系的沈邵秋,叶樱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叶樱樱耐着脾气说道:“我现在不想在这里对你们发脾气。” 沈邵秋:“……” “对对对。”卢子皓急忙说道:“我们先进去,不要杵在大门口这里。” 刚刚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已经引起了不少来领米的人围观。 不只是卢子皓,叶樱樱和沈邵秋也丢不起这个脸。 “走,我们先进去。”沈邵秋挽着叶樱樱往里面走。 “这边走。”卢子皓领着沈邵秋还有叶樱樱来到卢家大院里,沈邵秋只见院子里面摆满了十几桌吃席。 每一桌席上都摆了不下十道菜,而且每一张桌子旁边已经坐满了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沈邵秋和叶樱樱的位置。 这里的人身上穿着的衣着看上去富丽堂皇,沈邵秋和叶樱樱身上穿着的麻衣和这里面的人的穿着格格不入。 这时,有一个小厮来到卢子皓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因为很小声,所以沈邵秋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卢子皓吩咐那个小厮先走一步,然后又看向沈邵秋讪讪笑道:“邵秋,你和樱樱先随便看看找个位置坐下,等下我再来找你们。” “嗯。”沈邵秋迟疑的点了点头。 卢子皓走后,那些卢子皓请来的客人,他们都由先前的偷偷摸摸观察改成明目张胆的打量着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人。 他们对着沈邵秋窃窃私语,他们好似对沈邵秋身上的粗布麻衣很有意见,一脸的嫌弃。 “……” 叶樱樱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 强忍着怒气,叶樱樱肩膀不着痕迹的抖了抖。 沈邵秋很快就注意到叶樱樱的情绪变化。 “别气了。”沈邵秋小声哄道。 “你和我过来。”叶樱樱把沈邵秋拉到了角落里的一棵树底下。 “我都和你说不要来了。”双手环绕于胸前,叶樱樱生气道:“你看看在场的人有谁是没有请帖的?恐怕就只有我们没有请帖吧?” 沈邵秋:“……” 他知道小媳妇为什么生气。只是,他们已经接受了邀请,若是不来就是他们爽约言而无信,错在他们。 如今他们履行了约定,至于卢子皓如何招待他们,那就是卢子皓自己的事情,招待不周也是卢子皓的问题。 叶樱樱又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卢子皓连我们坐的位置在哪他都不告诉我们。他让我们随便坐?你觉得这是可以随便坐的吗?” “……” 沈邵秋望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然后扯着嘴角道:“我们确实不可以随便乱坐,说不定会坐到别人位置上。” 沈邵秋越说越小声。 ??? 叶樱樱气得要死,原来沈邵秋是知道这些人情世故的呀,他还以为沈邵秋是块木头什么都不懂。 “罢了,不说了。”口有些干,叶樱樱颇有些泄气的摆了摆手,慢慢道:“我去看看雨柔,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嗯,你去吧。”沈邵秋点点头。 叶樱樱离开后,沈邵秋哪里敢随便找个位置乱坐,所以,沈邵秋最终还是在这棵树下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沈邵秋也确实和这些富人格格不入。 …… 叶樱樱对苏府还是比较了解的,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不可以去,以前苏雨柔都和叶樱樱说过。 这是,这一次,叶樱樱并没有见到苏雨柔。 叶樱樱到处碰壁,别说见苏雨柔了,连苏雨柔昔日里的贴身丫鬟,叶樱樱是一个也没有见到,不仅如此,在这些下人中,叶樱樱一个熟人都没有看到。 叶樱樱远远的看到卢子皓走进了一间房间里面,叶樱樱也想跟过去,还没走到门口,隔着一个小院子叶樱樱就被拦了下来。 “尊贵的客人,这里是禁止乱逛的。” “哦哦,我这就离开。”叶樱樱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离开的时候,叶樱樱好奇的回头望了一眼。 …… 等了一阵子,沈邵秋就看到小媳妇朝自己走来,沈邵秋询问道:“樱樱,你见到卢夫人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我没有见到雨柔。好奇怪……”叶樱樱摇了摇头,又道:“不仅如此,我连雨柔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没有见到。” “嗯?这很奇怪吗?”沈邵秋一时之间跟不上叶樱樱的脑回路。 “确实不奇怪。”叶樱樱摇了摇头,又道:“苏府确实很大,说不定雨柔她搬到了别的地方,这也说不定。” “不要多想。”沈邵秋安慰道:“等下开席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见到卢夫人了。” “嗯。”叶樱樱恍惚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疲倦。 叶樱樱回来之后,又过了一会儿,菜才被全部端上来。 叶樱樱感慨浪费,但是在场的人各个都觉得很有面子。 卢子皓抚着自家夫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邵秋和叶樱樱静静的看着,苏雨柔依旧眼神呆滞,而且好像已经不会说话了,一直是卢子皓在说话。 卢子皓先是客套的谢谢来捧场的人,然后又说起了苏雨柔。 卢子皓与苏雨柔十指紧扣,卢子皓与苏雨柔对视一眼,道:“之前传出了不好的谣言。但是,谣言并不可信。夫人的情况很好,想必在坐的各位已经亲眼看到了,大家不用担心。今后,卢府将在我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卢老爷和卢夫人的感情真的是令人艳羡呀。”有人感慨一句。 卢老爷?叶樱樱嘴角抽了抽,已经叫上老爷了? 苏雨柔只是出了露个面就回去了。 叶樱樱看着沈邵秋挑了挑眉,道:“你不是说雨柔她说她想见我吗?嗯?”现在苏雨柔的状态?这是可以见人的状态吗? “……” 沈邵秋急忙摇头否认,道:“这是卢兄说道。” 这可不关他的事。 现在,沈邵秋也来气了,卢子皓怎么能拿这件事情骗他? “走,我们回去。”沈邵秋拉着叶樱樱的手臂往外走。 “???”这么硬气? 叶樱樱愣神的被沈邵秋拉着离开了卢府。因为叶樱樱也想离开,所以叶樱樱就任由沈邵秋拉着。 沈邵秋和叶樱樱不打招呼就走了。卢子皓忙着招呼其他人,也没有发现。 回到家后,叶樱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翘着二里头。 叶樱樱感慨道:“你还是太嫩了,卢子皓他就忽悠你这种老实人。” “他骗我去能有什么好处?”沈邵秋不解的询问道。 “谁知道呢?”叶樱樱摆摆手道:“说不定他只是想为他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份乐趣。” “……” 沈邵秋突然哑口无言,小媳妇的话太伤人了。 叶樱樱又继续道:“不过我看呐,自苏老爷死后,卢子皓他适应的挺好的,倒是雨柔她没有看起来一直没有什么精神。” 而且,看苏雨柔呆滞的样子,叶樱樱觉得卢子皓并没有像传闻中对待苏雨柔那么的好。而且那个奇怪的房间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走在八卦最前线的叶樱樱又听到了关于沈邵秋的一些闲言碎语。 昨天沈邵秋提前离场。因为这事,就有人说沈邵秋是因为在卢子皓面前感到自卑才提前离场的。 沈邵秋和卢子皓是同门师兄弟,如今两人过的日子是一个天一个地,沈邵秋能不自卑吗? 叶樱樱差点要忍不住上去和她们干一架。 最后,叶樱樱还是忍住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樱樱旁敲侧击询问沈邵秋是不是也听到了这些谣言。 沈邵秋答道:“嗯,我知道他们这样说我。” “那你不生气吗?”叶樱樱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邵秋。 沈邵秋淡然的笑了笑,道:“生气归生气,不过,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就不值得了。” “而且,樱樱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吵得过她们吗?”沈邵秋好像说了一个冷笑话。 “无。”叶樱樱只能弱弱的摇摇头。那些悍妇,最好还是无视为好。 “和别人争吵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情。”沈邵秋继续道:“与其有那个精力去嫉妒别人,不如多想想如何多挣点银子,好让自己的可以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听着听着,叶樱樱点了点头。没错,人们只会去诋毁比自己优秀的人,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拉踩比自己差劲的人。 没有人会真诚的希望别人过得好。 叶樱樱很认可沈邵秋说的话,但还是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在嫉妒呢?” “凭感觉。”沈邵秋但笑不语。 “……” 叶樱樱看沈邵秋的眼神突然就变了,原来这块木头什么都知道?!! 财不外露 对于那些说人闲话的人,沈邵秋都会选择无视,而叶樱樱则是对她们翻一个白眼,然后置之不理。 …… 对于那些说人闲话的人,沈邵秋都会选择无视,而叶樱樱则是对她们翻一个白眼,然后置之不理。 狗朝你叫了几声,难道你也要朝着它们叫回去吗? 沈邵秋没有能力改变他人的想法,所以,沈邵秋就只能改变自己。 南坡村是一个大环境,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什么性格的人。 沈邵秋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他也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生长的环境。 所以,沈邵秋只能尝试着逃离这里。 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一套鄙视链。 即使沈邵秋到了另一个地方,也会有其他类型的闲言碎语。 有时候说话带了一点口音,都会被别人当成饭后笑谈。 …… 叶樱樱盯着自家掉土的墙面思考了一会儿。 看了看,叶樱樱觉得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如果自己住的也是富丽堂皇的大房子,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敢轻视他们了? 不过,修房子是不可能的,但是,改善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 一天夜里,沈邵秋正在桌前读书,叶樱樱突然走了过来。 沈邵秋抬眼,只见小媳妇双手不安分的揣在身后,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 叶樱樱慢慢道:“相公,呃……你要不要买些新衣服?我给你银子。” 沈邵秋完全是呆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叶樱樱。 小媳妇这是疯了?居然主动给他花银子?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叶樱樱被沈邵秋的视线弄得好不自在。 叶樱樱把视线移开,同时又提高了音量,问道:“怎么,你难道不想买新衣服吗?” “不想。”沈邵秋直接答道,没有半点犹豫。 “为什么?”叶樱樱把视线挪回了沈邵秋身上,抬手扯了扯沈邵秋肩膀上的布料,又道:“你难道就不觉得你身上穿的衣服很破吗?” 沈邵秋答非所问,摇着头说道:“樱樱,你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旧。” 叶樱樱的衣服都是由沈邵秋洗的,所以小媳妇有多少衣服,沈邵秋知道得一清二楚。 算起来,小媳妇的衣服比他还少。 沈邵秋淡淡道:“樱樱,给我买衣服的银子,就省下来给你添新衣吧。” 叶樱樱被沈邵秋气到了。 虽然叶樱樱兜里有那么一点点小钱,但是叶樱樱却不舍得花,现在叶樱樱好不容易舍得拿出来给沈邵秋买新衣服,可沈邵秋却不领情? 叶樱樱撇撇嘴道:“你爱买不买。过了这村可就再无这个店了。” “不后悔。”沈邵秋轻笑道:“我就喜欢我穿在身上这一身衣服。” “相公你喜欢就好。”叶樱樱干笑着扯了扯嘴角。 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沈邵秋平日生活得十分简朴节约,所以南坡村的人误以为沈邵秋穷得是叮当响了。 财不外露,这一点被叶樱樱做到了极致。 ……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团聚的季节。 沈丘又把沈家三兄弟给召回来吃一餐晚饭。 沈邵夏忙着赚钱没有回来。 沈邵秋他爹沈丘是个脾气暴躁之人,那些爱说闲话的人也是看别人脸色下菜的,她们不敢在沈丘面前说什么,倒是在孟艳面前说得十分起劲。 吃完了饭,沈邵秋和叶樱樱携手回家,孟艳从后面追了上来。 “三弟呀,听说你在丰收节那一天闹了笑话?”孟艳突然感慨一句,又道:“唉,要是当初是三弟你娶了苏家小姐就好了。这样,说不定那苏府今天不是姓卢,而是姓沈。” 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叶樱樱反讽回去,道:“大嫂,我也没见你帮上大哥什么?怎么反倒是对别人指手画脚上了?” “没有帮上什么?”孟艳气哼哼的说道:“我给沈家生下了第一个长孙,这样还不够吗?” 叶樱樱表示无语,就这?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孟艳被叶樱樱气到了,立马拿出沈邵秋欠下的八十两银子说事。“三弟,不是大嫂说你,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欠下的八十两银子何年何月才能还上?” 沈邵秋忍住脾气,慢慢道:“大嫂你放心,有了银子我们立马还你。” 孟艳依旧不依不挠的说道:“这漂亮话谁不会说呀?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拿在手中心里才踏实。” “欠的钱我们会还。大嫂,我和樱樱先走了。”沈邵秋不想在理会孟艳,拉着叶樱樱加快了脚步。 叶樱樱现在很想豪气的把银子砸在孟艳的脸上。但是八十两银子,这是叶樱樱现在的全部积蓄,叶樱樱还舍不得。 再给她一个月,她就不用再受这破气了。 沈邵秋走远后,沈邵春不满的嘀咕道:“你没事干嘛又惹弟妹?” 孟艳气道:“我不催他们?这钱什么时候能还上?你看三弟身上那身破旧的衣服,这日子怕是过得比我们还穷吧?” “小婶婶她不会做衣服。”一旁的东东突然道:“娘,要不你给三叔还有小婶婶都做一件新衣服吧?” 孟艳感觉生气了,“你怎么总是胳膊肘朝外拐的?” …… 每天都是沈邵秋比叶樱樱先回到家。 沙沙沙—— 沈邵秋听到家里的茅草堆里有声音。这些茅草是准备用来修缮屋顶还有修缮鸡舍的。 “大黄?是不是你躲在里面?”沈邵秋提高警惕,慢慢走了过去。 咻,突然茅草乱飞,只见一个女人从茅草堆里冲了出来。那个女人本来是想逃走的,但是却在经过沈邵秋身旁的时候,突然昏倒了。 沈邵秋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住了那个女人,没想到那个女人正是跟在卢子皓身旁伺候的小怜姑娘。 沈邵秋刚刚扶住小怜,好巧不巧,叶樱樱这时候回来了。 嗯? 叶樱樱微微蹙起了眉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沈邵秋正半扶半抱着一个女人? 好家伙,她辛辛苦苦在外面种田养虾供沈邵秋读书,而他却在这里偷人?? “沈邵秋,你在做什么呢?”叶樱樱气冲冲来到了沈邵秋面前。 看见小媳妇,沈邵秋突然吓得一哆嗦,一松手就把那位姑娘摔在了地上。 那个女人的后脑勺狠狠着地,发出咚的一声的巨响。这样的声音,叶樱樱听了都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隐隐作痛。 “这、这人怎么昏倒了?”叶樱樱瞪大眼睛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随后,叶樱樱又抬头看向沈邵秋,道:“你杀人了?” 沈邵秋:“……” “不是。”沈邵秋答的果断。 沈邵秋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小媳妇。 叶樱樱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沈邵秋吩咐道:“相公,你把她抱进我们的房间里来。” 他们家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他们睡觉的地方,另一个就是厨房。 沈邵秋把小怜半托半拽的扛进了房间里面。 叶樱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面,继续道:“相公,你把她放这里来。” 沈邵秋不动。 “怎么了?”叶樱樱疑惑。 沈邵秋皱着眉头,不悦的撇撇嘴道:“樱樱,这是我俩的床。” 叶樱樱微愣,她没想到沈邵秋居然会在意这个。可是,这么大个人要放哪里好呢? 叶樱樱道:“我们总不能把她放地上吧?” 想了想,沈邵秋又继续道:“樱樱,你过来扶着她一会,我弄个床垫给她。” 叶樱樱道:“好。” 之后,沈邵秋取出了冬天的棉被,铺在地上当成一张床。 心情平静下来后,叶樱樱也认出这个人是小怜姑娘,看来刚刚是她误会沈邵秋了。 “唔…”小怜姑娘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 “啊……”小怜姑娘在尖叫声中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小怜姑娘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叶樱樱,还有坐着不远处的凳子上的沈邵秋。 “你醒了?”叶樱樱放缓了声音,又道:“小怜姑娘,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突然晕倒?” “我……”小怜的瞳孔骤然一缩,抱着脑袋呐喊道:“救我,姑娘救我,他会打死我的。” “怎么了?”叶樱樱也严肃起来了,又道:“谁?谁会打死你?” “……”小怜又突然沉默不语。 “别怕别怕。”叶樱樱轻柔的拍了拍小怜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小怜姑娘,你把你的困难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帮助你呀?” “这……”小怜的眼神飘忽不定,略有些犹豫。 “嗯?”叶樱樱微微眯起眼睛,突然笑眯眯的说道:“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叶樱樱起身和小怜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想你也看到了,寒舍贫穷,我们这里不收留多余人。” 叶樱樱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小怜不说出真相,那么她就不会收留小怜、庇护小怜。 小怜犹豫的看着叶樱樱好一会儿,然后又转移了目标,看向沈邵秋所在的方向苦苦哀求。 “沈先生,求求你帮帮我吧。只要你们偷偷的把我送出南岭镇就好。” “……” 犹豫了一会儿,沈邵秋最终还是慢慢道:“小怜姑娘,你休息好之后还是自行离开吧。” 谁知道这个小怜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求着他们帮她逃走。如果真是这样,沈邵秋不会冒着个险。 “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叶樱樱无奈的耸了耸肩,又道:“小怜姑娘,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帮助你。”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吧。”叶樱樱拉着沈邵秋出去。 沈邵秋不解道:“既然她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让她搬去厨房里?为什么要霸占着我们的房间?” 叶樱樱:“……” 摊上大事了 沈邵秋最终还是同意让小怜休息在他们的房间里面,因为,小怜对外面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 沈邵秋最终还是同意让小怜休息在他们的房间里面,因为,小怜对外面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叶樱樱让沈邵秋去煮一碗面,然后自己给小怜姑娘端了进去。 像是几天没有吃饭一样,小怜一拿到面条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面之后,小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道了声谢。 叶樱樱面无表情的说道:“小怜姑娘,吃完了面,我想你也已经休息够了,那就请你自行离开吧。” “不!我不走。”小怜惊恐的看了一眼叶樱樱,然后连滚带爬的躲进了床底。 叶樱樱:“……” 这么窄的床底,她是如何钻得进去的? 叶樱樱在床头边蹲了下来,劝道:“小怜姑娘,你先出来,我不赶你走。” “只是……”叶樱樱又道:“如果你不告诉我们你的难处?我们要如何帮你?” 叶樱樱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沈邵秋推门而入,看见小媳妇正蹲在床头。沈邵秋疑惑道:“樱樱,你蹲在那里做什么?还有,小怜姑娘去哪里了?” “她在床底下呢。”叶樱樱一脸无所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沈邵秋也在叶樱樱身旁坐了下来。 叶樱樱摇了摇翘起的脚,她就耗下去,她就不相信小怜姑娘可以躲在床底一辈子不出来。 如叶樱樱所想,过了两个时辰,小怜慢吞吞的从床底爬了出来。 小怜局促不安的站在叶樱樱面前,沉默了一阵子,小怜慢慢道:“……是卢公子他、是卢子皓他想要杀我。” 小怜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密秘密告诉叶樱樱。 此话一次,沈邵秋和叶樱樱都被惊吓到了。 叶樱樱站了起来,疑惑道:“卢子皓他为什么要杀你?而且,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骗我们?”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小怜突然以手掩面,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叶樱樱略微嫌弃的揉了揉耳朵。 一直沉默的沈邵秋突然说道:“请问小怜姑娘,卢兄他要杀你的原因是什么?” “卢子皓他……”小怜微顿,咬了咬牙便决定全盘托出。“卢子皓他想要杀我灭口。” 杀人灭口?叶樱樱挑了挑眉,她们这是摊上大事了? 叶樱樱脱口而出,问道:“灭什么口?卢子皓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把柄是什么?” “樱樱。”沈邵秋突然眉头一皱,又道:“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少知道为好。” “可是……”叶樱樱朝着沈邵秋投去纠结的目光,又道:“如果我们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敢放心的帮她吗?” 说完,叶樱樱慢悠悠的瞄了一眼小怜。 “……” 沈邵秋沉默了。 小媳妇说得确实有道理。 是什么把柄值得卢子皓杀人灭口? 沈邵秋问道:“小怜姑娘,你知道的是什么重要把柄值得卢子皓为此杀人灭口?” “卢子皓他……”小怜欲言又止,然后又吞吞吐吐的说道:“沈先生,你们再让我考虑考虑。” “啊——?”叶樱樱已经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小怜急忙补充一句:“只要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我就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这可是你说的。”叶樱樱算是同意了小怜的提议。 瞟了一眼四周,叶樱樱慢悠悠道:“好了,这是我们睡觉的地方。小怜姑娘,现在你从这间屋子里搬出去吧,搬到隔壁的厨房里去。” “……” 小怜张了张唇,最终缓缓吐出一个“是”字。 …… 小怜搬走后,叶樱樱想和沈邵秋说些什么,但是又担心隔墙有耳。 所以,叶樱樱便对沈邵秋说道:“相公,明天我们去给贺老板送鸡。” 不是约好后天才去吗? 沈邵秋虽然疑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好。”沈邵秋慢慢道:“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准备啥?”叶樱樱把沈邵秋拉了回来,又道:“明天随便抓几只就得了,现在我们睡觉去。” “……” 沈邵秋不解,准备在小媳妇睡觉的时候偷偷为明天做准备。 叶樱樱随口来了一句,道:“在我睡觉的时候,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知道了。”沈邵秋突然哑口无言。 第二天下午,叶樱樱真的就随便抓了几只鸡让沈邵秋提下山去。 沈邵秋小声说道:“这么点,贺公子他怕是看不上的。” 叶樱樱挑了挑眉,道:“谁说我们要买的?这些鸡是要送给贺老板的,我们快走。” “好。”沈邵秋仍有些疑惑,小媳妇居然免费送贺公子五只鸡?平时小媳妇送鸡给大嫂二嫂都是扣扣搜搜的,没想到这时候竟会如此的大方? 叶樱樱当然大方,因为贺翎给她的东西相较于这些鸡实在是太贵重了。 就在昨天,贺翎的船队把辣椒苗拿回来了。这消息是系统告诉叶樱樱的。 所以,叶樱樱才会在今日让沈邵秋陪她去镇里一趟。 沈邵秋突然到访,贺翎没有准备。所以此时贺翎并不在家。贺翎的管家让沈邵秋他们在候客厅等待一会儿。 “啊!”叶樱樱突然一惊一乍,道:“我们让小怜她一个人在家,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可是把私房钱都藏在家里了!” “……” 沈邵秋慢慢道:“既然藏好了,那小怜姑娘她应该不会轻易发现。”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唉,也不知道小怜姑娘她的为人怎样。”叶樱樱轻叹一声,往身后的背倚躺去。 沈邵秋突然道:“其实,我觉得小怜姑娘她是有问题的。小怜姑娘她是被卢兄从陈县令手里救回来的,卢兄既然救了她,为什么又要加害于她?” 叶樱樱看着沈邵秋挑了挑眉,道:“相公,你不会认为是小怜姑娘她故意冤枉卢子皓的吧?” 沈邵秋摇了摇头,又道:“樱樱,我并没有在偏袒卢兄,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我认识的卢兄并不是大恶之人。” “你离开南坡村有六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知道卢子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对了。” 叶樱樱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我记得贺老板他在南岭镇好像也挺有名的,可丰收节那一日,卢子皓他为什么没有请贺老板呢?” “说不定和我们一样……”沈邵秋慢慢道:“卢兄他也忘记邀请贺公子了。” “谁知道呢。”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道:“等下问问贺老板就知道了。” 没敢让沈邵秋等多久,贺翎急匆匆的回到了贺府。 “沈兄要来怎么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让我都来不及好好的准备准备。” 沈邵秋笑笑并不说话,他又不像贺翎一样有佣人可以提前通知别人。 “贺老板。”叶樱樱笑道:“不知我之前拜托你找的辣椒苗找到没有?” “哦!这个昨日就找到了。”贺翎打趣道:“那辣椒苗昨日才刚刚运回来,还没有来得及通知沈夫人一声,没想到你就自己寻上门来了,真是缘分呀。” 贺翎也是聪明人。 在叶樱樱告诉他辣椒可以吃的时候,贺翎就重视起来。昨日辣椒苗一寻回来,贺翎就选择先瞒着叶樱樱,让家中的厨师把辣椒苗给煮了,尝尝味道。 结果,那辣椒苗的味道连地里的苦菜都不如,就连那长相奇怪的辣椒果实吃起来嘴里都是火烧火燎的。 就在?这真的能吃吗? 贺翎看不到辣椒苗商业价值,所以才会如实告知叶樱樱辣椒苗已经找回来了。 “多谢贺老板了。对了,我还有一事想要询问。”叶樱樱突然道:“贺老板,你认识卢子皓吗?” 贺翎微微蹙眉,然后答道:“不算熟,我只是听说过名字。” 叶樱樱捕抓到了贺翎的表情变化,便道:“贺公子好像很讨厌卢子皓?” “也不算讨厌。”贺翎淡淡道:“我只是比较注重传统罢了。哎,这说到底呀,婚姻还是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否则,夫妻之间容易出现不平等的心理。”贺翎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沈邵秋和叶樱樱听得有些疑惑,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 “多的我就不说了。”贺翎看上去似乎兴致缺缺,又道:“总之就是一句话,这看人呐,不能只看表面。” “沈夫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叶樱樱愣愣的摇了摇头。 贺翎的一番话叶樱樱还没有搞清楚,她已经不想再问了。 拿到了辣椒苗,叶樱樱和沈邵秋就告辞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叶樱樱在沈邵秋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今天贺老板的潜台词好像在说卢子皓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沈邵秋也听出来了。 沈邵秋疑惑道:“可贺公子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话说明白?” 贺翎确实觉得卢子皓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贺翎没想到卢子皓会坏到和人命扯上关系。 在贺翎眼中,卢子皓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孬种。 “不知道贺老板在打什么哑谜。”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道:“走吧,我们快些回去,先看看小怜姑娘她决定得如何了。” 叶樱樱更想看看自己的私房钱有没有被发现。 “嗯。”沈邵秋点了点头。 真相 叶樱樱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辣椒苗种到土里,然后才去看自己的私房钱情况。 还…… 叶樱樱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辣椒苗种到土里,然后才去看自己的私房钱情况。 还好,还在还在。 叶樱樱把私房钱重新放回枕头底下,随手拍了拍枕头表面,叶樱樱这才安心的起身离开。 没想到,叶樱樱一转身就看见沈邵秋站在床头,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你没看到什么吧?”叶樱樱突然觉得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沈邵秋:“……” 小媳妇的私房钱就放在枕头底下,他想不知道都难。 “没有。”沈邵秋摇了摇头,又道:“我才刚刚进来。樱樱,你这是在整理床铺吗?” “嗯。”叶樱樱点了点头,顺着沈邵秋给的楼梯下来,叶樱樱又道:“那、那我就先出去了。” 确定私房钱还在,叶樱樱这才打算去看看小怜她在做什么。 “好。”沈邵秋道:“我随你一起去。” 沈邵秋跟在叶樱樱身后,他不知道小媳妇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把私房钱放枕头底下?不过,沈邵秋并没有说谎,这一次他确实什么也没有看到。 叶樱樱敢大胆的把私房钱放在枕头底下原因就是,她有系统帮助。有系统在,谁也拿不走这些钱。 只有叶樱樱和沈邵秋可以触碰这些钱,这是叶樱樱给予沈邵秋无上的信任。 刚刚叶樱樱之所以来确定一下,是因为叶樱樱担心那个傻逼系统罢工,不过还好钱还在。 沈邵秋随叶樱樱来到了厨房里,小怜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 叶樱樱蹲下来与小怜平视,询问道:“小怜姑娘,你决定好了吗?心里的秘密要不要告诉我们?” “……” 小怜犹豫的看了一眼叶樱樱,张了张干涩的唇,小怜慢慢道:“叶姑娘,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嗯,我保证。”叶樱樱点了点头。 沈邵秋对小怜这一声叶姑娘很有意见。虽然小媳妇年轻,但是小媳妇毕竟是嫁了人的,小怜叫叶樱樱一声沈夫人也不为过。 “其实……”小怜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其实苏老爷的离世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是卢子皓杀的苏老爷。” “……” 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人的表情突然就严肃了起来。 叶樱樱正色道:“小怜姑娘,事关人命,这件事情你直接报到官府衙门里去,自有县令老爷替你做主。” “不!不会的。”小怜抱着脑袋摇着头,一脸害怕的说道:“卢子皓他和陈县令关系很好,陈县令他是不会帮我的。” “……” 叶樱樱沉默了。 卢子皓和陈县令的关系很好,这一点她略有耳闻,这可就难办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邵秋突然开口,道:“请问小怜姑娘,苏首富的死亡,这件事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 “嗯?”叶樱樱好奇的望了一眼沈邵秋。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小怜姑娘。 只见小怜突然被吓得失了神。 叶樱樱犹豫道:“小怜姑娘,苏首富的死,这件事情不会真的和你有关系吧?” “呜呜呜……”小怜突然又哭了起来,以手掩面不说话。 表情依旧如常,沈邵秋继续说道:“小怜姑娘,我知道你的内心中充满了罪恶感,但是,真相又如何能瞒得住呢?带着一个秘密生活下去,我想你一定很痛苦吧。” “呜呜……”小怜吸了吸鼻子,最终颤颤巍巍的说道:“其实,苏老爷他一直看不起卢子皓这个赘婿,从嫣然小小姐诞生的那一天起,苏老爷便决定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苏小姐还有嫣然小小姐。” “卢子皓为了名正言顺的继承苏老爷的财产。在一个雨夜,卢子皓亲手把苏老爷推入了苏府的荷花池里。” “令人没想到是,这件事情碰巧被苏小姐路过看见了。那个时候,卢子皓他原本也想杀苏小姐灭口的。谁知在逃跑的过程中,苏小姐她摔了一跤,些许是受了刺激,醒来之后苏小姐她就变成了疯疯傻傻的模样。” “卢子皓动了恻隐之心,所以就没有杀苏小姐。”小怜的声音戛然而止,泪眼婆娑的看着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人,嘴里不听说道:“请你们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无半点虚言,否则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樱樱完全惊住了,没想到雨柔的痴傻居然是因为撞见卢子皓杀害岳父导致的? 在叶樱樱发愣之际,沈邵秋继续问道:“苏家的亲戚肯定不希望苏首富的财产全部落到卢子皓手上。难道,就没有苏家亲戚怀疑苏首富的落水原因吗?” “没有。”小怜失神的摇了摇头,又道:“因为苏老爷在落水前的一个月,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叶樱樱惊道:“苏首富为什么会神志不清?难道苏首富得了老年痴呆?可是,他也不老呀……” 苏首富才五十岁出头,应该不会得老年痴呆症。 因为叶樱樱问这个问题,小怜姑娘哭得更加厉害了。 “是我,都怪我。”小怜姑娘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小怜哭诉道:“都怪我听信了卢子皓的谗言。我帮助卢子皓,每天在苏老爷的食物中偷偷加了一味让人神志不清的药。” 叶樱樱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道:“你怎么会如此的糊涂呢?” 小怜哑然,泣不成声的说道:“他、他说他会待我好的,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名分的。” “……” 叶樱樱都无语了。 “待你好?”叶樱樱气笑了,“现在他要杀你灭口,这也叫对你好?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小怜姑娘你也不是完全无辜的。” “我知道。呜呜,我会去自首的。”小怜摇摇头道:“但是,这一定要在卢子皓被绳之以法之后。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去自首。” 这是小怜现在唯一希望的。 “让卢子皓绳之以法?”叶樱樱喃喃道:“陈县令和卢子皓同穿一条裤子,这件事情可不好办。” 沈邵秋突然道:“若是苏小姐可以清醒过来,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叶樱樱冷不防来了一句,“只怕雨柔清醒之日,就是雨柔的死期。” “……” 沈邵秋又沉默了。 叶樱樱扭头看向小怜,又道:“你先在厨房住下,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嗯。”小怜点点头。 …… 第二天沈邵秋在书塾里教书,无意中看到自家二哥沈邵夏在书塾外面东张西望。 让孩子们背诗,沈邵秋便寻了出去。 “二哥。你不去田里干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沈邵秋的声音在沈邵夏身后响起。 沈邵夏回头,挠着头讪讪笑道:“三弟呀,你还不知道吧,南坡村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沈邵秋微微蹙眉。 沈邵夏解释道:“卢府有个家奴叫小怜,据说那个小怜偷了苏家的传家宝,现在卢老爷他气疯了,贴了张告示说只要抓到小怜的人,重重有赏。” 沈邵夏竖起五只手指,笑得甚是灿烂,道:“奖励可有五十两银子呢。我这不是来这边看看,看看那个丫头有没有藏在书塾附近。” “……” 沈邵秋沉默了。 看来卢子皓这次是真的想置小怜姑娘于死地。 “三弟你发什么愣呢?”沈邵夏一把抓住沈邵秋的手臂,拉着沈邵秋往外走,“你也别教书了,赶快找人要紧。” “不了。”沈邵秋从沈邵夏手里挣脱,道:“孩子们还在等我回去教书呢。你自己去找吧。” “嗯。”沈邵夏也不勉强,因为他不想这五十两银子分沈邵秋一半。 “肥水不流外人田。”沈邵夏又道:“三弟,你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二哥呀。” 沈邵秋点点头,轻笑道:“一定一定。” 送走沈邵夏之后,沈邵秋才发现事情已经完全乱了套。那些父母甚至把书塾里的孩子叫回去帮忙找人。 小怜吓得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沈邵秋和叶樱樱在房间里商量对策。 叶樱樱提议道:“绝对不能让卢子皓只手遮天,要不,我们去请贺老板帮忙?” 沈邵秋不解,道:“贺公子他会帮助我们吗?” “他会的。”叶樱樱神神秘秘的看着沈邵秋,慢慢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件秘事。” 沈邵秋道:“嗯?” 叶樱樱解释道:“我曾经听说,之前有个和雨柔门当户对的帅公子哥他爱慕雨柔,只可惜苏雨柔却眼了瞎喜欢上了小白脸卢子皓。我怀疑那个公子哥就是贺老板。” “为何?你可确定?”沈邵秋疑惑,南岭镇上的有钱公子哥可不止贺翎一个,小媳妇是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贺翎的? “一定是的。”叶樱樱目光坚定,继续解释道:“我听说呐,那个公子哥拥有着南岭镇最大的赌坊。你看,南岭镇最大的赌坊的主人不就是贺老板吗?而且,在丰收节那一日,南岭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苏府了,唯独只有贺老板没有来。这一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垂眸沉吟一会儿,沈邵秋抬头说道:“这么一想,那人确实有可能是贺公子。” “他一定就是贺老板。”叶樱樱再次强调。 “好。”沈邵秋又道:“那明日我就去拜访贺公子,询问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嗯。”叶樱樱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戏要演全 沈邵秋和贺翎说起的卢子皓事情,贺翎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但是,当贺翎听到这件事情牵扯到苏雨柔,贺簟? 沈邵秋和贺翎说起的卢子皓事情,贺翎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但是,当贺翎听到这件事情牵扯到苏雨柔,贺翎就立马转变了态度。 沈邵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小媳妇果然料事如神,贺翎真的对苏雨柔的事情十分的上心。 原本,叶樱樱也想要和沈邵秋一起来找贺翎的。可叶樱樱担心藏在厨房里的小怜会被别人发现,所以叶樱樱就没有和沈邵秋一起出来,守在院子里。 贺翎憎恨苏家,但因为苏雨柔,贺翎答应帮助沈邵秋他们。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小怜从沈邵秋的家里弄出去。防止到时候被人发现,然后抓到卢子皓那儿去邀功领赏。 现在,沈邵秋和贺翎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就等着好戏慢慢开场。 回到家中,叶樱樱立马就迎了上来。 叶樱樱把沈邵秋拉到卧房里,把门关上,叶樱樱告诉沈邵秋,她的担忧成真了!!! 今天趁沈邵秋不在的时候,真的有村民翻墙进来窥探沈邵秋家里是否偷偷藏了小怜。 沈邵秋一惊,急忙抓住小媳妇的衣袖,检查小媳妇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那些人哪敢为难我呀。”叶樱樱挑着眉、咬着唇得意的笑了笑。 叶樱樱长得不错、非常不错。按理说叶樱樱应该有很多追求者,但是,南坡村里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来招惹叶樱樱。 其中的原因就是叶樱樱是南坡村里出了名的泼妇。 那些人探头探脑,打算进房里搜搜看,但是,当他们看到叶樱樱还有坐在院子里的大黄狗之后,他们就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叶樱樱继续道:“我往院子里一坐,那些人脚都不敢踏进来半步,更不要说为难我了。” “再说了。”叶樱樱娇俏的眨了眨眼睛,又道:“我还有大黄呢,谁来我就让大黄咬谁。” 家有恶犬,这就是叶樱樱的底气。 看着小媳妇自信满满的样子,沈邵秋轻叹着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呀你,就是不让人省心。如果下次再遇到这些事情,一定要通知我,千万不能莽着来。谁知道你会不会遇到不害怕大黄的人。” “知道知道。”叶樱樱表面上认真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不以为意。 哼哼,不害怕大黄的人?难道会害怕沈邵秋? 叶樱樱觉得沈邵秋在那些恶徒面前就只有白给,大黄至少还有一战的资本。 “对了。”叶樱樱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那儿情况怎么样?贺老板他答应了吗?” “嗯,他答应了。”沈邵秋点了点头。 “哈,我就知道贺老板对雨柔别有心思。”叶樱樱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道:“可是,贺老板他要如何运小怜出去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贺公子已经商量过了,我们这样、这样……”沈邵秋在小媳妇耳边低语几句。 “这……这样是不是暴力了一点?”叶樱樱嘴角抽了抽。 “没关系。”沈邵秋答道:“他们有分寸的。” “嗯。”叶樱樱点点头。 …… 第二天,一群无赖浩浩荡荡的寻上门来,为首的婆娘坐在一辆马车里指点江山,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沈邵秋的小破屋。 看到这些人,叶樱樱立马就大张着嘴巴,佯装出一副吃惊、生气的样子。 叶樱樱惊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那个婆娘瞟了一眼叶樱樱,然后扯着嗓子大喊道:“给我砸。” 叶樱樱瞪大眼睛看着这些人冲进自家屋子里,拿起东西就是一通乱砸。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叶樱樱嘴里忍不住嚷嚷着,闹出的动静被邻里乡亲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这些恶霸,村里人都不敢乱凑热闹。所以他们都不敢上前,只能伸着脖子在一旁远远的看着热闹。 叶樱樱知道这些恶霸为什么来,他们是贺翎派来的。他们来这里闹一场,借着这个机会他们顺便把小怜姑娘偷偷接走。 那个婆娘坐的马车,就是运小怜姑娘出去的道具。 为了把戏做全套,他们是真的砸。不只是沈邵秋家,就连沈邵夏的家,他们也被砸了。 这么一砸,可把叶樱樱心疼坏了。 那些恶徒走后,在外寻找小怜的沈邵夏这才姗姗来迟,回到了家。 林晚儿在一旁又哭了起来,就连林晚儿怀里的沈为昭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三弟。”沈邵夏一把拽上沈邵秋的衣袖,焦急的询问道:“不是说只要我还上那五百两银子,他们就放过我和我的妻儿吗?为什么他们今天又来了。” “二哥你不要害怕。”沈邵秋安慰道:“他们只是来警告而已。他们说看你最近干活有些懈怠,所以特意过来提醒你一下,让你认真干活,努力还钱。” “二哥,我看你还是别找小怜了,脚踏实地、努力干活,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我怎么就不是脚踏实地了?”沈邵夏面色难堪的说道:“我不就是想挣到那五十两银子吗?我有什么错?” “……” 沈邵秋一时无语凝噎。在这件事上,二哥确实是被牵连的。 沈邵秋脸皮薄,但叶樱樱脸皮厚。叶樱樱在一旁抱怨道:“二哥你还好意思向邵秋抱怨。因为你,我们家也被砸了,我们还没向你抱怨让你赔钱呢,你抱怨个啥子呀?” 沈邵夏一听到“赔钱”二字语气就弱了不少。“弟妹,我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还是赶快回去收拾一下屋子吧。” “还有,这是你二嫂做的酸菜,你们拿回去吃,算是二哥连累你们的赔偿。”沈邵夏拿了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酸菜就想打发他们。 叶樱樱给沈邵秋使了一个眼色,沈邵秋立马接过酸菜,点头说道:“好,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 “弟妹你们慢走哈。”沈邵夏笑着把他们送走。 酸菜虽然放得比较久,但是也不是没有保质期。回到家中之后,叶樱樱就把酸菜丢掉了。 今天的戏沈邵秋和叶樱樱都演全了,现在,小怜已经被顺利的接了出去。下一步,沈邵秋和叶樱樱要做的就是唤醒苏雨柔的记忆,把苏雨柔的痴傻给治好。 叶樱樱给沈邵秋出了一个馊主意,“雨柔是因为看见自己父亲被推下池里受到惊吓失了神。我觉得,我们再吓雨柔一次,说不定雨柔就会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这叫做以毒攻毒。” “……” 沈邵秋沉默不语。 “你觉得这个想法如何?”叶樱樱一脸期待的看着沈邵秋。 沈邵秋抽了抽嘴角,最终无奈说道:“嗯,你的这个想法挺不错的。但是,首先我们要先见到苏小姐,这个方法才能实行。” “如何见到雨柔,这确实是个问题。”叶樱樱低头沉吟起来。 第二日,叶樱樱对沈邵秋突然说道:“相公,你会游泳吗?水性如何?” 沈邵秋如实回答,道:“我的水性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只要你的水性好就行。”叶樱樱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呢,我的水性也很好,你可以完全不用担心。” 沈邵秋:? 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媳妇,沈邵秋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唉,不知道小媳妇又在偷偷的打着什么馊注意。 虽然心里疑惑,但沈邵秋并不多问,他等着小媳妇告诉他。 最近几天,叶樱樱真的把苏雨柔给约出来了。卢子皓同意叶樱樱陪苏雨柔散散心,但是苏雨柔的身旁必须有下人跟着。 这个丫鬟,与其说是照顾苏雨柔的,不如说是来监视苏雨柔的。 但是,叶樱樱并不在意,只要她可以把苏雨柔带出来就行。 一开始,叶樱樱并没有直接把苏雨柔带到荷花池旁,而是带着苏雨柔玩过南坡村里许多好玩的地方。 玩了几天,叶樱樱觉得玩得差不多了,最后,叶樱樱便带着苏雨柔来到了南坡村里最大的荷花池旁。 苏首富死的时候还是夏天,荷花开得正好,现在荷花池里面并没有荷花。 当然,这个荷花池并不是苏首富淹死的那个荷花池。 叶樱樱和苏雨柔站在莲池旁边看着池里的鱼,苏雨柔仍是一脸的呆滞。 过了一会儿,沈邵秋也来了。是叶樱樱叫来的。 沈邵秋问道:“樱樱,你找我有什么事?” “相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偷偷的瞒着我?”叶樱樱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嗯?”沈邵秋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小媳妇。 “你还敢装作不知道!”叶樱樱一甩衣袖,突然发起飙来。 沈邵秋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小媳妇大喊着:“哼,你居然背着我偷偷的藏私房钱,还不告诉我!” 紧接着,叶樱樱突然发了狠,掐着沈邵秋的脖子往荷花池推去。 据小怜的说法,卢子皓就是这样掐着苏首富的脖子的。 沈邵秋被小媳妇的举动给惊到了。他什么时候偷偷的存私房钱了? 还有,小媳妇为什么要掐他的脖子。 沈邵秋一个不留神,就被叶樱樱推入了荷花池里。 小丑居然是自己? 由于沈邵秋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沈邵秋条件反射的稍微挣扎了一会,然后就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叶樱樱,…… 由于沈邵秋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沈邵秋条件反射的稍微挣扎了一会,然后就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叶樱樱,扑通一声就掉到了荷花池里。 沈邵秋的迷茫眼神让叶樱樱很是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样出其不意的效果,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看起来比较逼真。 今天这场戏,叶樱樱做了很多准备。因为担心沈邵秋,叶樱樱还特意提前问了沈邵秋他会不会游泳,通不通水性。 在知道沈邵秋的水性很好之后,叶樱樱这才放心大胆的实施了自己的计划,虽然这有点儿对不起一无所知的沈邵秋。 “咳咳。”沈邵秋在水里噗通了好几下,然后就凭借着自己的良好水性,轻而易举的浮了上来。 沈邵秋在考虑着要不要自己游上去,就在这个时候,沈邵秋耳边传来了一声骇人的尖叫声,是苏雨柔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苏雨柔突然抱着脑袋,瞪大眼睛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大声尖叫,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听到这惨烈的叫声,沈邵秋闻声望了过去。望过去的时候,沈邵秋忘记自己仍泡在水里,同时也忘记了要滑动手臂保持平衡。 嗯?小媳妇的馊主意见效了?苏雨柔被相似的画面刺激?恢复了记忆? 只是,沈邵秋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馊主意中的小丑居然是自己? “咳咳。”直到沈邵秋被呛了几口水,他才记得保持平衡。 “夫人,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负责监视苏雨柔的丫鬟也蹲在地上,一脸担忧的看着苏雨柔。 “啊——”苏雨柔又继续大叫一声,一把推开了那个丫鬟。 这是叶樱樱想要看到的效果。 见时机已经成熟,叶樱樱便扯着嗓子大声呐喊道:“不好啦,我相公他落水啦,你们赶快救人呐!!” 尽管叶樱樱叫得很大声,但因为周围没人,所以沈邵秋只能继续泡在水里,泡到沈邵秋都想自己游上来了。 叶樱樱用余光看到沈邵秋往岸上游,这可不行,叶樱樱急忙低下头眨了眨眼睛,给池里的沈邵秋使了一个眼色。 相公,你就在池里好好待着吧,现在还不是你该上来的时候。 沈邵秋:“……” 下一秒钟,沈邵秋十分配合的假装出了溺水样子。 因为过于担心苏雨柔,刚刚那个丫鬟并没有看到叶樱樱和沈邵秋的互动。 叶樱樱来到苏雨柔身旁,对着那个丫鬟惊慌失措的说道:“啊,怎么办呀?小时,你会游泳吗?你赶快帮我把我的相公救上来。” “啊?”小时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的说道:“可是,我、我不会水呀。” “你不会水?”叶樱樱佯装出一副吃惊又有些失望的样子,其实,小时不会水,这件事情叶樱樱早就知道了。 “那就没办法了。”捡起一根树枝,叶樱樱继续愁眉苦脸的说道:“小时,我先在这用树枝撑一会儿。你赶快去叫人过来帮忙。” “可是……”小时犹豫的看了一眼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苏雨柔。 “这个你不用担心。”叶樱樱善解人意的说道:“我来帮你照顾雨柔,你赶快帮我去叫人。” 小时还是有些犹豫。 “你快去呀。你家夫人都这样了,你赶快去叫你家老爷过来。”说着说着,叶樱樱的眼角勉强挤出了一颗晶莹剔透泪珠。 “呜呜,我一定要留在这里见我相公,说不定,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了,呜呜。” “……” 沈邵秋在水里听着好不是滋味。 小时看叶樱樱实在可怜,便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帮忙。” 小时一离开,沈邵秋就很自觉的游了上来,可苏雨柔依旧抱着脑袋,面色痛苦不堪。 叶樱樱正扶着苏雨柔的肩膀愁眉苦脸。 见状,沈邵秋不由得询问道:“樱樱,你确定她能清醒过来吗?” 沈邵秋话音刚落,苏雨柔猛然一个抬头,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叶樱樱的衣袖,把叶樱樱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苏雨柔忍不住湿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听到苏雨柔这话,沈邵秋和叶樱樱都喜出望外,相互对视了一眼。 压低了声音,叶樱樱急忙说道:“雨柔,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会帮你的。不过,现在还需要你继续装傻。”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小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叶樱樱急忙止了声。 看见岸上的沈邵秋,小时结巴说道:“沈、沈先生,你、你怎么上来了?” 看了一眼叶樱樱,沈邵秋无奈的耸了耸肩,慢慢道:“当然是我媳妇把我捞上的。” 沈邵秋说得轻松自在,但叶樱樱却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雨柔有没有把她刚刚说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看到沈邵秋无事,小时又关心起苏雨柔来。“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苏雨柔一脸迷茫的看着小时,并不说话。 小时试探的询问道:“夫人,你的头还疼吗?” 苏雨柔看向小时的眼神更加的迷茫,小时稍微安了心。 叶樱樱也稍微安了心。看来雨柔这是把她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了。 叶樱樱之所以相信苏雨柔清醒了,那是因为她看到苏雨柔一直紧紧攥着拳头。 现在天气挺冷,一不小心就会着凉。叶樱樱让沈邵秋赶快回去换衣服,可沈邵秋非要等小媳妇一起回去。 叶樱樱要等卢子皓来把苏雨柔接走之后才回去。 卢子皓很快就来到了案发现场。叶樱樱急忙道歉,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在雨柔面前欺负沈邵秋。 “可怜的雨柔。”叶樱樱继续道:“雨柔现在受了刺激需要静养几天,我过几日再来找雨柔玩,卢老爷你不反对吧。” “我怎么会反对呢?这件事情错不在你。”卢子皓心想着在这静养几天时间里,他总能试出苏雨柔一二。 和卢子皓寒暄了几句,叶樱樱就回去了,她担心沈邵秋的身子会受不住。 把自家相公推入水里,经过这件事情,叶樱樱在南坡村里的彪悍形象,更一步的深入人心了。 不过,叶樱樱也喜闻乐见。看谁以后还敢惹她?惹她的人要全部都推进水里。 43 虽然沈邵秋及时回家换了衣服,但沈邵秋还是感染上了风寒。 叶樱樱很是心疼,但沈邵秋却…… 虽然沈邵秋及时回家换了衣服,但沈邵秋还是感染上了风寒。 叶樱樱很是心疼,但沈邵秋却觉得小媳妇大惊小怪。他只是简单的咳嗽而已,但叶樱樱非要对外宣传沈邵秋生了重病。 打着去镇上给沈邵秋求医的名义,叶樱樱偷偷的去和贺老板接头。 沈邵秋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能说话。所以就由叶樱樱来和贺翎交谈。 贺翎询问道:“你确定雨柔她恢复了神志?” “可能吧。”叶樱樱眼神飘忽不定。 “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翎微微蹙起了眉头。 叶樱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贺翎。 那时叶樱樱和苏雨柔的交流并不多,所以叶樱樱并不清楚苏雨柔到底清醒了没有。 卢子皓在那时候可能是感觉到了一点端倪。所以,卢子皓一直以苏雨柔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叶樱樱和苏雨柔见面。 现在,卢子皓限制苏雨柔的行动,一直在观察着苏雨柔是否有什么怪异之处。 所以,现在叶樱樱很难见到苏雨柔,还需要再多些时日,叶樱樱才可以确定苏雨柔到底清不清醒。 听了叶樱樱的解释,贺翎垂眸沉吟了一会儿,道:“雨柔是个聪明的女子,想必那时候的痴傻都是装出来了。雨柔说她想起来了,那就一定是想起来了!” “……” 叶樱樱无语,贺老板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叶樱樱也希望苏雨柔是真的想起来。 贺翎和叶樱樱商量着尽快把苏雨柔带出来与他见上一面。 叶樱樱离开的时候去看了小怜姑娘一眼,虽然小怜姑娘被软禁在一个房间里面,但有好吃好喝的供着。 …… 从贺府出来后,叶樱樱带着沈邵秋去镇上的药铺抓了一把药,要最贵的。 “这点小病,回家睡上一觉就好了。”沈邵秋觉得不用如此的大动干戈。 “放心,用不了多少银子。”叶樱樱朝沈邵秋眨眨眼睛,她可有钱了。 一封钱一分货,叶樱樱给沈邵秋买了最贵的药,因为她觉得最贵的药会比较有效。 沈邵秋觉得心里暖暖的。 村里的长大的娃哪有那么娇贵?孩子生了病,爹娘的处理办法就是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只有真的到了不行的时候,爹娘才会请大夫。 回到家后,善解人意的叶樱樱提出要帮沈邵秋煎药。 头实在是晕,沈邵秋便同意让小媳妇给他煎药。 但沈邵秋实在是高估了叶樱樱,就连一直开着小火,叶樱樱都可以把药给熬糊了,只剩下一把黑乎乎的药渣。 看着这些药渣,沈邵秋犹豫着要不要把它们吃下去,因为小媳妇看起来很自责。 “这……”叶樱樱急忙解释道:“这是失误。相公,要不我再给你熬一次?” “不用,我可以自己熬。”沈邵秋摇了摇头,又道:“樱樱,你去田里忙活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沈邵秋早就看出小媳妇她心不在焉。 “啊?”叶樱樱疑惑的看着沈邵秋,急忙摆摆手道:“田里的事情不着急,你回去坐好,我继续煎药。” 叶樱樱确实是心不在焉,现在是秋天,即将入冬。叶樱樱在思考着要如何才能让贺翎带回来的辣椒苗存活下来。 那些辣椒苗,将来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叶樱樱心疼坏了。 “相公你快进去,小心别让风寒加重。”叶樱樱推着沈邵秋往屋内走去,撇撇嘴嫌弃的说道:“你这个样子去书塾教书,可别把孩子们传染了,小心到时候他们的爹娘集体来声讨你。” 小媳妇这么一分析,沈邵秋便安分了下来。他要赶快好起来,可不能传染了孩子们。 第二次叶樱樱没有把药煎糊,但是药的卖相不是很好。 叶樱樱端着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汤来到沈邵秋面前,吹了几口气,叶樱樱慢慢道:“相公,趁热喝吧。” “嗯。”沈邵秋接过那碗药,喝了一口,很苦。 “感觉好点了吗?”叶樱樱一脸期待的看着沈邵秋,脸上的表情和那些背出了诗,想要求他表扬的孩子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邵秋柔声说道:“感觉挺好的。” 只可惜,很不给面子,沈邵秋刚刚说完就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 这一下可把叶樱樱吓了一跳。 叶樱樱拍了拍沈邵秋的后背,皱着眉头说道:“还敢说好?赶快把剩下的药喝完,然后去休息。” 沈邵秋迟疑了一会儿。 叶樱樱微微眯起眼睛,挑着眉道:“嗯?你一个大男人的,不要和我说这药很苦你不想喝。” 沈邵秋哭笑不得,他就反应慢了半拍,小媳妇就开始揪着他不放了。 “不苦。”沈邵秋端起碗,一口把里面的药给全部喝下腹中。喝完药之后,沈邵秋还把碗倒过来给小媳妇检查。 看见沈邵秋把药喝完,叶樱樱这次满意的点了点头。叶樱樱又道:“你赶快去休息吧。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嗯。”沈邵秋点点头道:“等我温习好明日要交给孩子们的功课之后,再去休息。” 叶樱樱蹙眉道:“你明日不能不去吗?好好休息不好吗?” 沈邵秋听得心都要化了。小媳妇的声音软软,带有一种向他撒娇的感觉。但沈邵秋还是说道:“不能不去,书塾就只有我一个教书先生,我不去谁来教孩子们?” “罢了。”叶樱樱知道自己说不过沈邵秋这个木头,便撇撇嘴道:“你最好祈祷你明天可以好起来。” “会的。”沈邵秋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浅浅的笑着。 今天,是沈邵秋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和叶樱樱是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 夫妻之间就应该像他们现在这样,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相互体谅。以前,总是他照顾小媳妇,现在,小媳妇也学会了如何去照顾别人。 …… 因为叶樱樱的细心照顾,沈邵秋第二天真的病好了。虽然沈邵秋病好了,但仍是一直愁眉苦脸。 叶樱樱不由得疑惑道:“相公,你在忧虑什么?为什么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 叶樱樱本就因为见不到苏雨柔而感到心烦,现在又天天对着沈邵秋这张臭脸,搞得叶樱樱差点都要爆发了。 “相公你觉得忧虑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或许我可以替你分忧也说不定。”叶樱樱善解人意的说道。 想了一会儿,沈邵秋才慢慢答道:“嗯……冯士宇这孩子最近有些奇怪,我有些担心。” “哦哦。”叶樱樱立马点点头道:“没问题,我帮你去打探打探。” “我一定会调查出冯士宇那孩子行为奇怪的原因。”叶樱樱拍着胸口保证道。 “……” 沈邵秋的眼皮突然不受控制的挑了挑。 “樱樱。”沈邵秋无奈道:“你量力而为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不勉强,不勉强。” 叶樱樱还没有发现冯士宇的奇怪之处,就被小时告知她又可以约苏雨柔来。 这得益于叶樱樱每天孜孜不倦的去卢府拜访苏雨柔。 叶樱樱把苏雨柔约了出来,就坐在路边的亭子里。 叶樱樱很想找机会和苏雨柔说话,但身边总是有一个碍事的小时。 好在贺翎已经安排好了对策,解决小时这个粘人精。 她们落脚的亭子里不只有她们三个人,还有一个陌生的老妇人在这里歇脚。 那个老妇人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苏雨柔头上的金簪子,跑了出去。 “簪子!我的簪子!!”苏雨柔突然大声惊叫起来,跌跌撞撞就要追出去。 “雨柔,你别追了。”叶樱樱急忙把苏雨柔拦下来,慢悠悠的瞥了一眼小时。 “让小时去追就好。” 小时:“……” “对,你快去。”苏雨柔猛然回头瞪了一眼小时,然后又呆呆的不说话了。 叶樱樱又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小时姑娘,你还不快去。再不去就追不上了。” “簪子!”苏雨柔又呆呆的叫了一声。 小时只好说道:“还请叶小姐照顾好我家夫人。” “会的会的。”叶樱樱连连保证。 小时追出去走远后。苏雨柔突然一把抓上了叶樱樱的衣袖,眼神中充满了亮光。 “樱樱,请你帮帮我。” 现在,叶樱樱已经可以确定:苏雨柔她清醒了! 叶樱樱把她和贺翎的安排告诉了苏雨柔。 犹豫了一会儿,叶樱樱还是说道:“雨柔,你没有可靠一点的亲戚吗?与其找贺翎帮忙,不如找你的亲戚帮忙,这样会更加靠谱一点。” 叶樱樱清楚得很,能把一个赌坊经营得风生水起,贺老板肯定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苏雨柔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就找贺翎帮忙。我和贺翎从小看着对方长大,我对贺翎也算知根知底,我信得过他。” “嗯。”叶樱樱点点头,既然苏雨柔已经这么说了,那她也没什么好劝的了。 叶樱樱又道:“雨柔,这两天我会尽量安排你们见一面。” “嗯。谢谢你,樱樱。”苏雨柔声音突然就有些哽咽。 “不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叶樱樱笑了笑,用余光幽幽一瞥。下一秒钟,叶樱樱便大声叫道:“快看,雨柔你的簪子回来了!” 直接用抢! 小时帮苏雨柔把簪子给抢了回来。见到簪子后,苏雨柔一把夺过小时手中的簪子,紧紧握在手里,就像是如获至宝一样 ? 小时帮苏雨柔把簪子给抢了回来。见到簪子后,苏雨柔一把夺过小时手中的簪子,紧紧握在手里,就像是如获至宝一样。 “夫人。”小时突然提议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嗯。”叶樱樱抬手搭上苏雨柔的肩膀,顺着小时的心意说道:“小时说得对,说不定那个抢簪子的人还会回来,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赶快回去。 “……” 苏雨柔呆呆的望了一眼叶樱樱。 “雨柔你要听话。”叶樱樱继续柔声哄道:“我们明天再出来玩?好不好?” “嗯……”苏雨柔这才妥协的点了点头。 在叶樱樱和苏雨柔交谈的时候,小时一直在旁边暗暗地观察着,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这得益于叶樱樱和苏雨柔的精湛演技。 …… 叶樱樱搀扶着苏雨柔走了回去。在卢府的院子里,她们遇到了玩耍中的卢嫣然。 一看到自己母亲苏雨柔,卢嫣然就立马变了脸色。躲在乳母身后,卢嫣然怯生生的看着苏雨柔。 叶樱樱被惊到了。以前的苏雨柔和卢嫣然,那可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模范母女。只可惜,现在母女二人形同陌路…… 叶樱樱知道,虽然现在苏雨柔的表情依旧呆滞,但苏雨柔的内心一定相当的不好受。 “嫣然,你过来一下。”叶樱樱朝着卢嫣然招了招手。 卢嫣然犹豫的看着叶樱樱。 “嫣然你不要害怕。”叶樱樱又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叶婶婶以及你的亲生母亲。你觉得我们会伤害你吗?” 犹豫了一会儿,卢嫣然最终还是从乳母身后走了出来,走向了叶樱樱。 但是,卢嫣然还是切生生的躲在叶樱樱身后,不敢接近苏雨柔。 苏雨柔为了不让卢子皓怀疑,只能继续保持着痴傻的模样,连女儿在身边也不能关心一下。 叶樱樱无奈,在心里轻叹一声。 唉。再过几天,苏雨柔就要离开卢府到贺翎那儿去。这也就意味着有很长一段时间,苏雨柔和卢嫣然会母女分离两地。 叶樱樱尽可能的让苏雨柔能够拥有多一些时间和卢嫣然亲近亲近。 奈何卢嫣然不配合。 叶樱樱无奈说道:“小时姑娘,你扶你家夫人进去歇息吧。我留在这里陪嫣然再玩一会儿。” “好。”小时轻声应着。 苏雨柔也任由小时扶了回去,对卢嫣然没有丝毫的留恋。 苏雨柔离开后,叶樱樱半弯下腰与卢嫣然平视。 “嫣然,雨柔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你为什么要害怕她?难道她欺负过你?”叶樱樱说出心里的疑惑。 “没有,娘亲她没有欺负过我。”卢嫣然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叶樱樱继续追问道:“那嫣然你为什么要害怕她?嫣然的娘亲她只是生病了,嫣然应该多陪陪她。” “女儿的陪伴,这对你娘亲的病情的治疗大有益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卢嫣然委屈的摇了摇头,撇撇嘴小声说道:“我觉得娘亲她突然变了,变得就像是一个陌生人。而且,爹爹说让我不要接近娘亲,免得气到娘亲导致病情恶化。” 叶樱樱:“……” 什么鬼?为什么卢子皓会害怕卢嫣然接近苏雨柔? 叶樱樱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叮嘱卢嫣然几句:“嫣然,无论何时何境,你要相信你的娘亲她最爱的是你,不要让你娘亲受了委屈。” “嗯。”卢嫣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叶樱樱和贺翎筹划着要把苏雨柔接出来。 贺翎把苏雨柔接出来的方式及其的简单粗暴,那就是直接用抢! 到了约定的日子,叶樱樱把苏雨柔约出来,然后贺翎再派人假扮山贼把苏雨柔给劫持了。 45 那帮山贼为首的正是叶樱樱在贺翎身旁经常看到的得力助手。 为了配合演戏,叶樱樱佯…… 那帮山贼为首的正是叶樱樱在贺翎身旁经常看到的得力助手。 为了配合演戏,叶樱樱佯装出毫不知情样子,张大嘴巴惊讶的说道:“天哪,是山贼,我们快跑。” 叶樱樱一扭头,就看到小时拉着苏雨柔逃跑的背影,她们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 叶樱樱撇了撇嘴,急忙追了上去。 她们这三个柔弱的姑娘哪里跑得过这帮山贼,她们很快就被山贼追上。 “嘿嘿,这个妞长得最好看,我们抓回去送给老大。” “你们不要碰我家夫人!要抓就抓我。”小时挡在了苏雨柔的前面。 叶樱樱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小时居然这么忠心耿耿? 那帮山贼蛮不讲理,他们把小时一把拽了起来丢在了一边,然后就把苏雨柔抓走了。 小时追了上去。因为要演完整部戏,叶樱樱只能陪着小时一起追了上去,她们两个人都被山贼一把推了出去。 叶樱樱脚步不稳,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 叶樱樱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天哪?!这帮人来真的?下手可真狠。 叶樱樱气死了。要不是叶樱樱认识这些人,她真的误以为自己遇上了真的山贼。 此时此刻,她们两人已经追不上那些山贼了。 “叶姑娘,你没事吧。”小时从一旁爬去,来到叶樱樱身旁把叶樱樱拉了起来。 叶樱樱摇了摇头,体贴的说道:“不用管我,你赶快去把你家夫人追回来,快去呀。” 小时望了望山贼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叶樱樱,最终摇着头说道:“已经追不上了,我还是先送叶姑娘你回去吧。” “……好。”叶樱樱犹豫着点了点头。 小时姑娘把叶樱樱送回了家。 看着满身污泥的小媳妇,沈邵秋惊讶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看到小媳妇脏兮兮且有些红肿的脸蛋,沈邵秋心疼坏了。 “唔……”吸了吸鼻子,叶樱樱也不扭捏,朝着沈邵秋委屈的撒娇道:“刚刚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可疼了。” “你看,这里都破皮了。”叶樱樱伸出掌心给沈邵秋看。 “我看看。”沈邵秋伸手抓住了小媳妇的手腕,只见小媳妇的手掌心擦破了一点皮。 沈邵秋皱着眉头说道:“过来,给我清洗一下,等下我再和你说个事。” “嗯。”叶樱樱乖巧的点了点头。 沈邵秋勺着井里的水浇在了叶樱樱的手上。 叶樱樱清理干净后,便道:“对了,相公你刚刚要和我说些什么?” 沈邵秋这才说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觉得冯士宇那孩子有些奇怪吗?” “啊……”叶樱樱张了张唇,拍了拍脑袋又道:“这件事我忘记帮你调查了。” “你不用调查了。”沈邵秋摇了摇头,又道:“我已经自己调查好了。” “相公真棒。”叶樱樱好奇道:“那么,冯士宇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沈邵秋答道:“冯士宇他一直在担心他的父亲。他父亲一直在偷偷的帮卢子皓丢弃药渣。” 可以说我,但不可以说小媳妇! “丢药渣?”叶樱樱疑惑,反问道:“丢药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难不成那个药渣里有什么猫腻?”…… “丢药渣?”叶樱樱疑惑,反问道:“丢药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难不成那个药渣里有什么猫腻?” “不清楚。”沈邵秋摇了摇头,又道:“我问了冯士宇,冯士宇也说他不知道那些药渣是什么。他还说他不希望自己父亲总是做这些偷鸡摸狗的行为。” “这些事情还是少管为好。”叶樱樱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又道:“说不定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疾病,比如说不举之类的。” 沈邵秋:“……” “算了,我们不提这事。”沈邵秋用毛巾给小媳妇敷了敷脸,然后收回了手,继续道:“我们准备睡吧。” “嗯嗯。”叶樱樱点点头。现在天气冷不用天天洗澡,叶樱樱脱了外衣便爬上了床。 …… 苏雨柔被山贼劫持后,整个南坡村都沸腾了,叶樱樱一时之间也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有人说叶樱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叶樱樱执意要带苏雨柔出来,苏雨柔怎么会被山贼掳了去? 最近,因为种植的第一批水稻即将成熟,所以叶樱樱忙了起来,她也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倒是沈邵秋和那些说风凉话的村民吵了起来。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山贼来的时候,我媳妇为了守护苏小姐,手掌心都擦破皮了!小时姑娘当时也在现场,她可以为我媳妇作证!” 叶樱樱和贺翎的计划,沈邵秋并不知情,他真的以为苏雨柔被掳走了,所以就一直在和村民争论。 叶樱樱回家后听邻居阿刚说起沈邵秋为了她和别人吵架,不由得笑了出来。 “……” 沈邵秋气鼓鼓的端坐在椅子上。小媳妇笑什么笑? “哈哈,怎么突然这么幼稚?”叶樱樱搭着沈邵秋的肩膀打趣道:“别人说你坏话的时候,也没见你和别人吵架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媳妇居然还在笑?沈邵秋眼神幽怨的瞪了一眼小媳妇,表情认真严肃的说道:“他们可以说我,但绝对不能说你。” 叶樱樱愣了愣,然后又轻笑起来,“好好好,我知道相公你对我最好啦。” 沈邵秋又没好气瞪了一眼叶樱樱。哼,小媳妇还算有良心,知道他的好。 “我的好相公,你帮我打打稻谷吧。”叶樱樱狗腿的替沈邵秋捏了捏肩膀。 “你已经把稻谷割回来了?”沈邵秋微微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樱樱答道:“对呀,就在院子里,今天刚刚拿回来的。” 沈邵秋突然觉得自己很不称职,他连小媳妇把田里的稻谷割回来了都不知道。为了补偿小媳妇,沈邵秋决定把所有稻谷都打了。 打完稻谷,沈邵秋可是累坏了。 叶樱樱则是一脸疑惑,今天相公干活怎么这么积极? 稻谷分三天打完。打完稻谷的当天晚上,叶樱樱递给沈邵秋一块黑漆漆的、且裹起来的抹布。 闻到了怪味道,沈邵秋微微蹙眉,疑惑道:“这是什么?” 叶樱樱答道:“里面包裹着的东西就是冯士宇他爹偷偷丢弃的药渣。” “药渣?这些药渣你是怎么弄到的?”沈邵秋疑惑。 “这个简单。”叶樱樱眨眨眼睛,朝沈邵秋调皮的笑道:“我直接让冯士宇那孩子给我弄出来的。怎么样?够简单吧。” 沈邵秋:“……” “别发愣了。”叶樱樱又催促道:“相公你赶快拿这些药渣去给贺老板验一验。” “我明白。”沈邵秋点点头。 …… 第二天,沈邵秋从贺翎那里带回了不好的消息。 拧着眉,沈邵秋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些药,吃了会让人逐渐虚弱。如果一直服用这些药,最终结果只有死亡。” 叶樱樱一惊,瞪大眼睛说道:“卢子皓疯了?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吃这些药?” “不是的。”摇了摇头,沈邵秋答道:“这些药不是给卢子皓吃的,而是给苏小姐吃的。” 今天在贺翎那里看见苏雨柔,沈邵秋惊到了。不过,沈邵秋最后还是接受了贺翎的解释。 “什么?!给雨柔吃的?”叶樱樱的嘴角抽了抽。 她觉得卢子皓真是疯了! “唉。”沈邵秋叹息一声,又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还好发现得早,现在贺公子已经给苏小姐请了大夫。苏小姐调理身体,很快就会痊愈的。” “希望如此。”叶樱樱在心里祈祷。 惊变 卢子皓是个狠人。 在苏雨柔被山贼掳走之后的第十天,卢子皓直接给苏雨柔办起了丧事。 …… 卢子皓是个狠人。 在苏雨柔被山贼掳走之后的第十天,卢子皓直接给苏雨柔办起了丧事。 卢子皓还特不要脸的请来了沈邵秋和叶樱樱。 丧礼的前一天,叶樱樱让沈邵秋去找贺翎苏雨柔商量对策。 苏雨柔决定明天冒险在众人面前揭露卢子皓的恶行。 叶樱樱知道这个计划后,心里一直闷得慌。“相公,你说万一明天苏家在场的亲人,他们都不相信雨柔怎么办?” 沈邵秋安慰道:“放心吧,苏小姐说她明天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退一万步说,这是苏小姐家的家事,我们只能帮到这里。” “但愿明天一切顺利。”叶樱樱皱着眉头小声喃喃。 第二天,沈邵秋和叶樱樱穿了一身素衣准备看热闹。只是,不知这是看热闹还是看笑话。 卢子皓准备了一个空棺材,他们没有找到苏雨柔的尸体,但卢子皓给出的理由却是那帮山贼生性残忍,苏雨柔一定不会在山贼窝里活过十天!!! “真是可笑呀。”叶樱樱在沈邵秋耳边低语,嘲讽道:“这简直就是掩耳盗铃,哈,这谎言怕是卢子皓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确实如叶樱樱所说,周围一部分人对卢子皓抱有怀疑态度,但是他们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主持苏雨柔丧事的人,正是苏雨柔的亲叔叔苏立德。 叶樱樱急呀,这棺材都要入土了,苏雨柔怎么还不出现?沈邵秋牵着叶樱樱的手安慰着,让叶樱樱不要着急。 最后,在棺材入土的前一刻,苏雨柔出现了。 众人吃惊,一直在窃窃私语。 反观卢子皓,仍是不慌不忙的说道:“二叔,你是雨柔的亲叔叔,你看看这个人,她是雨柔吗?” 苏立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她不……” “等等。”苏雨柔抬手,打断了苏立德想要说的话。苏雨柔也不慌不忙的说道:“二叔,我知道紫玉镯放在哪里。” 听到这话,苏立德犹豫了。 苏雨柔又道:“二叔,你要知道,紫玉镯是苏家的传家之宝,也是先皇给苏家的信物,只有苏家的亲女儿才知道紫玉镯存放的位置。” 苏雨柔吃话一出,众人哗然。卢子皓也不由地变了脸色。 苏立德临场倒戈,直接站在了苏雨柔这一边。 牵着苏雨柔的手,苏立德拍了拍苏雨柔的手背亲切安慰道:“雨柔,这些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二叔都担心死你了。” 苏雨柔被苏立德的变脸给恶心到了,但还是强忍着说道:“我落到这个地步,苏家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卢子皓!!”苏雨柔指着卢子皓,恨不得把卢子皓给撕碎。 “你们不要相信她,她不是真的苏雨柔!”卢子皓开始慌乱起来。 周围群众都秉持着看戏的心理。 苏雨柔把卢子皓的种种恶行都说了出来。 “你们不要相信她!这是假的!”卢子皓做着最后的挣扎。 苏立德一声令下,呵道:“来人,把卢子皓压下去。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我自会调查清楚,我苏立德绝对不会让大哥枉死。” 卢子皓错愕的看着苏立德,然后被苏立德派人押送进了官府。 之后,苏雨柔对苏立德提了一个要求。只要卢子皓一天不认罪,她就一天不把藏有紫玉镯的地方说出来。 两人僵持不下,苏雨柔找叶樱樱来聊聊天。 叶樱樱有些不解,问道:“雨柔,你把紫玉镯那样可以升官发财的宝贝交给你二叔,这样真的值得吗?” 苏雨柔释然一笑,道:“反正女子又当不了官,能把卢子皓弄进去,也算值了。” “对了,樱樱,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苏雨柔牵起叶樱樱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叶樱樱。 叶樱樱疑惑。只见苏雨柔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地契。 48 “这是什么?雨柔你这是要做什么?”叶樱樱不解的看着苏雨柔。 牵着叶樱樱的手,苏雨柔把铡? “这是什么?雨柔你这是要做什么?”叶樱樱不解的看着苏雨柔。 牵着叶樱樱的手,苏雨柔把这叠厚厚的地契放进了叶樱樱的手里,慢慢道:“这是苏家在南坡村里所有田地的地契。我先把它们转赠于你,樱樱你就收下吧。” “使不得,使不得。”就像是收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叶樱樱把这些地契退了回去。 苏雨柔为难的说道:“你若是不收下这地契,那些田地可就要荒废了。” “此话怎讲?”叶樱樱疑惑。 苏雨柔笑着解释道:“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带着嫣然和贺翎留在镇上生活,以后就不回来了。” “什么?这也太突然了吧。”叶樱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当了一次媒婆。 “嗯。”苏雨柔低头羞涩一笑,又道:“贺翎他本就心悦与我,都怪我当初瞎了眼看上了卢子皓那个混蛋,好在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樱樱,你有空可以来镇上看我,这些地契你就收下吧。”苏雨柔又把这些地契塞进叶樱樱手里。 叶樱樱有些心动,因为她真的很需要大片土地来种植水稻,且苏家的田地块块都是肥沃的良田。 “不如这样吧。”叶樱樱突然道:“我不能免费拿走你这些地契。雨柔,我每年向你支付一定的银子作为租金,你看如何?” “不如这样。”苏雨柔淡淡笑道:“每一亩土地你每年给我五文钱就好。” “不行,这样你会吃亏的。”叶樱樱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一亩土地我一年给你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好,都依樱樱你。”苏雨柔淡淡笑着,要不是叶樱樱坚持,她根本就没想要叶樱樱的银子。 “樱樱呀。”苏雨柔又感慨道:“果然把这些地契给你果然是正确的。这样,我每一年还可以挣上几十两银子呢。” 叶樱樱毫不谦虚的说道:“那是,我从来不坑自己人。” 和叶樱樱唠嗑了一阵子,苏雨柔就让叶樱樱回去了。 卢子皓的父亲是南坡村的村长,所以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锒铛入狱,所以苏雨柔想要完全扳倒卢子皓,还有得忙。 同时,叶樱樱也忙碌起来,因为突然多了十几亩土地,叶樱樱突然成为了南坡村里一个虚假的大地主。 虽然现在即将入冬并没有那么多的农活,但这几十亩土地叶樱樱一个人还是顾不来的,所以,叶樱樱向贺翎借了些人。 人生喜事精神爽,贺翎最近抱得美人归,所以他也很乐意把人借给叶樱樱这个媒婆,但是这些人的工资贺翎和叶樱樱要各自平摊一半。 叶樱樱雇佣了二十个人,每个人一个月要给半两银子,二十个人就是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要和贺翎对半分,叶樱樱一个月要出五两银子。 沈邵秋看了看家里的账本,便道:“一个月多出五两银子的支出,这样是不是有些浪费了?而且,现在是冬季,用不着雇佣这么多人。” 叶樱樱的想法和沈邵秋不一样。 叶樱樱解释道:“就是因为现在是冬季,我们才需要更多的人手。而且,我还等着他们给我搭一个温室播种辣椒呢。” “温室?”沈邵秋疑惑。 叶樱樱解释道:“温室就是暖棚的意思。而且,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怎么能舍不得投资呢?相公,你会支持我的吧?” 叶樱樱抓着沈邵秋的胳膊晃了晃,朝沈邵秋摇头晃脑。 小媳妇在撒娇,沈邵秋根本就奈何不了。 罢了罢了,沈邵秋在心里轻叹一声。虽然眼看着欠大哥、二哥的钱准备还完,但只要不再背上新的债务,沈邵秋就自足了。 “樱樱,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特别是没钱的时候,知道吗?”沈邵秋担心小媳妇背着他欠下一大笔债。 “嗯嗯,我什么都告诉你。”叶樱樱高兴的挽上了沈邵秋的胳膊。 很快,暖棚建了起来,叶樱樱也在暖棚里种下了辣椒苗,就等着收获了。 …… 南坡村的村长是卢子皓的父亲,因为自己儿子出了事,村长一直在搜集卢子皓无罪的证据,搞得南坡村里人心惶惶。 到了开庭日,因为自己的学生冯士宇要作为证人出席,所以叶樱樱硬是要拉着沈邵秋一起去看热闹。 苏雨柔已经说服了冯士宇,让冯士宇在开庭日给她作证。 证明卢子皓一直在给她偷偷喂□□这件恶行!! 沈邵秋疑惑冯士宇为什么要帮苏雨柔。后来一问,原来这是冯士宇他爹冯刚出的主意。 冯刚见卢子皓倒台,立马就当起了墙头草投靠了苏雨柔。 冯刚的计划是让冯士宇作证指出是卢子皓指使他偷偷下药的,至于是什么药,冯刚一概不知,他只是听吩咐办事,完全被卢子皓蒙在鼓里。 冯刚把自己完全弄成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在开庭日,冯士宇确实如冯刚计划的一样,说出了卢子皓给苏雨柔偷偷下药的恶行。 但是,出乎意料,冯士宇却说这是冯刚心甘情愿帮忙的,冯刚每帮卢子皓一次,就会得到一两银子。 沈邵秋没想到,冯士宇还说出了冯刚的其他恶行,在苏首富被害的之前,卢子皓派冯刚去偷苏家的地契,一不小心被苏首富发现了。 被发现后,卢子皓和冯刚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杀害了苏首富。 有了冯士宇的指证,卢子皓的恶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沈邵秋没想到冯士宇小小年纪居然会大义灭亲? 要知道在亲人和道德律法之间,很多人往往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这个逆子。”冯刚冲到冯士宇面前就是一巴掌。 “来人。”县令老爷一声令下,道:“赶快把他押下去。” “你们放开我,他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可信吗?放开我。”冯刚骂骂咧咧、挣扎着被衙役押了下去。 县令老爷厌恶的看了一眼冯刚,然后扭头看向卢子皓,道:“卢子皓,你可认罪?” “我不认罪。”卢子皓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坐在堂上的苏雨柔,然后呐喊道:“我有证据证明是苏雨柔这个毒妇陷害我的!!” “没错,我们有证据。”卢子皓之父,也就是南坡村村长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拧着眉,村长指着苏雨柔,一脸严肃的说道:“县令老爷,我要告苏雨柔这个毒妇与他人通奸!” 闹剧终于结束了 “禀告县令老爷。”村长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个毒妇与他人通奸。且为了与奸夫双宿双飞,毒浮? “禀告县令老爷。”村长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个毒妇与他人通奸。且为了与奸夫双宿双飞,毒妇就设计陷害我儿。” “请县令老爷替我和我儿做主呀!”村长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难为了他这一把老骨头。 沈邵秋和叶樱樱在一旁看着,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叶樱樱心想着那个奸夫该不会是贺翎吧? 可贺翎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出现过呀?叶樱樱实在不解。 “卢村长,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讲。”陈县令让人给村长拿来了一张凳子。 村长坐在凳子上详细的讲出了苏雨柔与他人通奸的全部过程。 苏雨柔在没有嫁给卢子皓之前就与贺翎认识。当初,在苏雨柔结婚的前一天,贺翎派了一帮打手前来大闹卢家。 “由此可见,贺翎那个奸夫对苏雨柔是情根深种。”村长自以为是的总结出了重点。 结婚之后,贺翎和苏雨柔虽然断绝了来往,但贺翎从未娶妻,从十八岁一直等到了二十四岁,这六年间,贺翎一直不近女色。 “最近,我偶然得知一直不近女色的贺翎身边突然多了个女子,所以就派人偷偷调查了一番。” “这一调查呀,吓了一大跳。”村长眉飞色舞的说道:“那个突然出现在贺翎身边的女子正是苏雨柔这个毒妇。” 村长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肃静肃静!”陈县令坐在堂上大喝一声。 众人议论声小声了一些,但还是窃窃私语。 陈县令望向苏雨柔,慢慢道:“苏小姐,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有。我当然有要解释的。”苏雨柔站了起来,一挥袖子,看着卢子皓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说的可多了,你们都给我一一听着。” 或许是苏雨柔从小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长大,所以苏雨柔在说话的时候自带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听着苏雨柔的控诉。 深吸了一口气,苏雨柔这才慢慢说道:“第一,当初我确实是拒绝了贺翎,嫁入了卢家。但是,你们可知那时贺家声名显赫,而卢家却是穷困潦倒。 “我舍弃贺翎这个金龟婿下嫁你们卢家,你们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我都没怀疑你们是因为贪图苏家财产才娶了我?你们反倒是怀疑起了我?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对得起我吗?” “第二,我确实是最近出现在贺翎身边的神秘女子,但是,我已经有六年没有见过贺翎了。” “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觊觎苏家财产陷害家父,我才不会想到要去找贺翎帮忙。” “幸运的是,贺翎他仍然愿意帮我。要不然岂不让你们的奸谋得逞了?” 苏雨柔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众人又开始沸腾起来,周围人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这种凤凰男嫁不得。” “唉,苏小姐也是可怜人。卢子皓仗着苏家富裕起来,没想到最后居然忘了本?杀害老岳父,卢子皓简直不是人呐。” “可不是嘛,南坡村里谁不知道苏小姐言行得体,片叶不沾身。倒是反观卢子皓,经常到处拈花惹草。” “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妇人一拍脑袋继续说道:“卢子皓他对那个老沈家的三儿媳妇就特别的殷勤,好像叫什么樱樱来着。” “叫叶樱樱。”有人提醒道。“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好卢子皓的恶行被揭发得早,不然那个叫什么樱樱的姑娘就该遭殃了。” 叶樱樱:“……” 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叶樱樱抬眼偷偷的瞥了一眼沈邵秋,只见沈邵秋依旧表情淡淡。但叶樱樱能明显感觉出来,沈邵秋牵着她的手突然微微用力,似乎是在隐忍些什么。 “没关系。”叶樱樱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沈邵秋的手背。 “嗯。”沈邵秋微不可闻应了一声。 见周围人纷纷倒向了苏雨柔,卢子皓仍想最后挣扎一下。 “我确实是贪图了苏家财产,但苏老爷不是我害死的,是他自己发昏掉进湖里的。” “胡说八道。”苏雨柔呐喊道:“我明明亲眼看见是你把爹爹推下去的。” 卢子皓也喊道:“你那时候神志不清,知道什么?县令老爷,你要相信我,这个女人她一直疯疯癫癫的,说的话并不可信,我真的没有杀害苏老爷,你看,我还给苏老爷大肆操办了丧礼,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这……”陈县令突然为难起来,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胡子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苏小姐。”陈县令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你的神智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说不定,那天晚上确实是你看错了。” “不如这样,我们大家各退一步。卢子皓以谋财罪判处十年的牢狱之灾,你看如何?”陈县令慢慢望向苏雨柔,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保卢子皓。 苏雨柔自然是不可能让步的。 “呵。”苏雨柔不慌不忙的笑了起来,继续从容不迫的说道:“县令老爷,我还有一个人证。” “谁?”陈县令微微蹙起了眉头。 “出来吧。”苏雨柔突然拍了拍手。 击掌的声音刚落,突然有人说道:“县令老爷,那个证人正是民女我。” 突然,一名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小怜姑娘。 “小怜?”卢子皓微微吃惊。 看到小怜,连陈县令都变了脸色。因为小怜是从他房中送出去给卢子皓的。 当初陈县令把小怜从街上掳回去当了通房小妾,后来因为玩腻了陈县令又把小怜转送给了卢子皓。 陈县令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他强抢民女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你有什么要说的?”表面上陈县令依旧不慌不忙,但衣裳下面却一直在冒冷汗。 “你不要乱说。”卢子皓朝着小怜大喊。 “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小怜看着卢子皓咬咬牙,狠下心来说道:“事情如今发展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要脸了。” 小怜把卢子皓如何让自己用身体去勾引苏首富的丑事公之于众。因为过度沉迷美色,苏首富已经是外强内空了。 因为房事过多导致体虚,苏首富在被卢子皓陷害的那一天晚上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小怜此话一出,周围看戏的老百姓们对小怜的态度是嗤之以鼻。他们的关注点更多是在小怜不要脸这方面上,而不是关注卢子皓犯下的罪行。 陈县令则是暗自庆幸,还好小怜没有把他的丑事说出来。 小怜忍受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然后又明确表明自己那一晚也在案发现场,她亲眼看见,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苏首富被卢子皓毫不费力的掐死,然后顺手推入了池里。 苏雨柔向陈县令请求让冯刚重新回到堂上,陈县令准了。 冯刚被两人押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见到冯刚,苏雨柔立马大喊一声,道:“冯刚,如果你肯指证那天晚上是卢子皓谋害了我爹爹,我可以向陈县令求情对你从轻处罚。” 听到这话,冯刚立马狗腿的说道:“我指证,我指证是卢子皓推苏老爷下去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 “你这个贱人!”卢子皓突然上前给了冯刚一脚,冯刚毫不示弱的反打回去。 两人很快就被衙役分开。 已经胜券在握。苏雨柔把玩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继续不慌不忙的说道:“县令老爷,现在是不是应该定罪了?” “……” 犹豫了一会儿,陈县令最终还是宣判卢子皓有罪。 因为对于陈县令来说,他是两边都不好得罪,但苏雨柔背后的贺翎相比于卢子皓是更加不好得罪的大人物。 且突然多了小怜这个变数,陈县令现在是自身难保,他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 现在的民意全部倒向了苏雨柔这一边。顺着民意,陈县令宣判: 背负上一条人命,以及加上霸占苏家财产的罪行,卢子皓作为主谋被判秋后问斩,而作为帮凶的冯刚则被判了二十年的□□。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叶樱樱回到家后仍有个疑惑:“冯刚被抓了,那冯士宇岂不是就成为了孤儿了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沈邵秋解释道:“贺公子和苏小姐已经决定要收留抚养冯士宇那孩子了。” “啊?”叶樱樱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感慨一句:“这样也挺好的,跟着只会酗酒和家暴的父亲,对于冯士宇来说反倒是一种拖累。” 后来,叶樱樱了解到冯士宇他为何会如此憎恨自己的父亲。 冯士宇从小就渴望着母爱。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受不了父亲家暴才逃跑的。 后来冯士宇发现,他的母亲,是被冯刚酗酒后活活打死的!! 冯士宇怎能不恨?而且冯刚坏事做尽,冯士宇一直包庇冯刚只会让冯刚越陷越深,直至罪入深渊。 与其放任冯刚继续犯错,不如大义灭亲。 当苏雨柔提出想要收养冯士宇的时候,冯士宇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经过沈邵秋的劝说,冯士宇这才答应了苏雨柔。 新任村长 贺翎和苏雨柔要带冯士宇去镇上读书,冯士宇就此拜别了沈邵秋。虽然沈邵秋有些不舍,但明显孩子的前途比较重要…… 贺翎和苏雨柔要带冯士宇去镇上读书,冯士宇就此拜别了沈邵秋。虽然沈邵秋有些不舍,但明显孩子的前途比较重要。 墙倒众人推,卢村长的儿子卢子皓出了事,卢本鑫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胜任村长这个职位了。 对于南坡村的村民来说,有没有村长是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村长又不能给他们带来粮食还有银子,所以他们更希望新上任的村长是一位有钱的富人。 卢子皓倒台后,沈邵秋的书塾也渐渐没落了。因为招收的学生参差不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四五岁,所以沈邵秋教育起来就格外的困难。 孩子们在沈邵秋这里学不到什么,家长们就渐渐把自家孩子接回去干农活了。最后,坚持下来的孩子寥寥无几,只有林仕翔一个人愿意继续跟着沈邵秋读书。 可笑的是,连沈邵秋的亲侄子东东都跑路了。 叶樱樱在知道这件事后,一直摇头轻叹道:“真是迂腐到无可救药。” 南坡村的村民天天只会盯着眼前利益,难怪沈邵秋是南坡村有史以来第一个走出去的秀才。 “还好林仕翔这孩子仍然愿意跟着你。唉,这孩子也勉强算是你的独苗了。”叶樱樱抬手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 什么独苗? 沈邵秋疑惑,小媳妇这是想要孩子了?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 沈邵秋突然就害羞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就好像是被冻着一样。 “相公,你的脸蛋为何突然红扑扑的?是不是窗开得太大了?”叶樱樱起身把那扇破窗关上,然后又自言自语道:“现在天气转冷,可别着凉了。” 沈邵秋:“……” 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转眼间就来到了冬至,身为沈家一家之主,沈丘在冬至这天把所有孩子叫上,好好的聚上一聚。 为表心意,沈邵秋和叶樱樱带来了一只老母鸡还有一袋稻米。 沈邵春一家则是带来了一袋红薯,沈邵夏一家带来了一壶米酒。 吴秀芬去厨房忙活,林晚儿也过去帮忙。这家人都知道叶樱樱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就没叫叶樱樱进厨房帮忙。 几个男人被沈丘叫去喝酒了。孟艳不想去厨房帮忙,所以就假意和叶樱樱唠起了嗑。 叶樱樱不想说话,只管听孟艳一个人自言自语。 孟艳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知道新村长是谁吗?” “不知。”叶樱樱随口应了一句。今天是个团聚的日子,叶樱樱也不想因为她和孟艳两个人,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孟艳微微勾唇,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可我知道。” “你知道?”叶樱樱微微诧异,因为陈县令那里并没有传来要下派新村长的消息,且南坡村也没有人去提起这件事。 所以,孟艳是怎么知道? “你知道是谁了?”叶樱樱眉眼轻敛。 “这、这个我倒是不知。”孟艳突然尴尬了一瞬间,然后又恢复如常继续神神秘秘的说道:“不过我听说在春节前我们村会有新的村长。春节,不就是近几天的事情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叶樱樱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孟艳又自言自语的继续道:“你觉得新村长会是谁呀?我听说,陈县令他有意在我们村里提拔一个新的村长。” 说的这里,孟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一些。“你说,新村长会不会是我家邵春呀?” 叶樱樱:“……” 她觉得孟艳当村长,都比大哥沈邵春当村长的可能性大。 “嗯,我觉得新村长很有可能就是大哥。”叶樱樱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当然,这是装出来的。 “是吧是吧。”孟艳说得更加起劲,又道:“我家邵春憨厚老实,一看就是新村长的不二人选。” “嗯嗯。”叶樱樱又点了点头。 …… 叶樱樱终于熬到了开饭。 今晚煮的大米,是叶樱樱种的杂交水稻。 这是叶樱樱自己种的米饭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每一颗米粒都饱满圆润,色泽光亮。 “这白米饭好香呀。”沈邵夏低头闻了闻白米饭的味道,然后抬头继续道:“娘,你们是不是偷偷去镇上买了新米?这得多浪费钱呀?” 新米的价钱比旧米要贵上一倍。像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一般只吃往年剩下的旧米。 吴秀芬瞪了一眼沈邵夏,没好气的说道:“我哪里舍得花这些冤枉钱?这些新米,都是三儿送我们的。” “三弟拿来的?”沈邵夏疑惑,继续道:“三弟你书塾不是破产了吗?哪有钱来买新米?” 沈邵秋:“……” 二哥真不会说话,他的书塾没有破产,只是人跑光了而已。 “我们确实没有钱买新米。”叶樱樱微笑着替沈邵秋答道:“这些米是我们自己种的,二哥你赶快尝尝味道。” “自己种的?闻着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沈邵夏抱着怀疑的态度尝了一口米饭。 “唔,好吃。”沈邵夏尝了一口之后就上瘾了,然后又囫囵吞枣的尝了几口,险些被呛到了。 “咳咳咳。”沈邵夏抬手擦了擦手,又道:“还别说,真的挺好吃的。” “真的吗?”孟艳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白米饭,然后尝了一口。 “唔,还真的挺好吃的。”说这话的时候,孟艳是一脸的不情愿。之后,孟艳不悦的小声嘀咕道:“真不敢相信这是叶樱樱种出来的东西。” 那你就别吃呀?叶樱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这时,吃完了一碗米饭的沈邵夏笑笑说道:“弟妹呀,这些米,不如你们也送我一些?” “二哥,……”沈邵秋薄唇轻启。 见状,叶樱樱急忙伸手,在饭桌下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沈邵秋的衣袖。 叶樱樱:你什么都别说,由我来说。 沈邵秋:……好的。 看着沈邵夏,叶樱樱扯了扯嘴角,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呀二哥,这种米我们今年只收获了三十斤左右。” “今天已经给了爹娘八斤,也不剩多少了。”叶樱樱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又道:“不如这样,我们也送二哥你八斤吧。” 说的这里,叶樱樱侧目看了看孟艳,只见孟艳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叶樱樱继续笑道:“当然,我们也送大哥八斤。” “这样挺好。”沈丘突然开口,一脸欣赏的看着叶樱樱。 沈邵秋则是充满了疑惑,家里明明有三百斤米,小媳妇为什么要说三十斤。 后来沈邵秋才知道,原来小媳妇的米早就被贺翎高价预定了。 欢欢喜喜的度过了冬至,吃饭期间,沈邵秋也试图劝说孟艳让东东回去读书,但却被孟艳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沈邵秋只好作罢。 时间飞逝,就在除夕夜的前一天,沈邵秋被门外的敲锣打鼓声给惊醒。 迷迷糊糊间,叶樱樱推了推身旁的沈邵秋,让他赶快出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沈邵秋穿上棉袄就出去了,只见南坡村的村民自发性的来到他家门前喝彩。 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纷纷说着:“恭喜恭喜。” 沈邵秋不禁回忆起当年自己中举的时候,好像家门前都没有现在热闹。 叶樱樱跟在沈邵秋身后,也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叶樱樱问道:“他们恭喜什么?” “不知道。”沈邵秋也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恭喜呀,三弟。”沈邵夏从人群中勉强挤了出来,乐呵呵的说道:“你要当村子啦!我们沈家可要发达了!哈哈哈。” 村长? “嗯?”叶樱樱歪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邵秋。 沈邵秋:“……”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邵秋急忙说道:“二哥,这消息你们是听谁说的?” “还能是谁说的?今天陈县令派人在村头贴了告示,说要认命你为村长。”沈邵夏乐呵的拍了拍沈邵秋的肩膀,有道:“我们村叫沈邵秋的,可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 话虽如此,但沈邵秋从未想过要当村长,陈县令怎么做属实是先斩后奏了。 “我们去村头看看。”叶樱樱提议道。 “好。” 沈邵秋往村头走去,来喝彩的村民都很自觉的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来到村头,沈邵秋远远看到墙上贴了一张告示,告示旁边站有两个带刀侍卫。 想必告示就是这俩人贴上的。 毫不含糊,沈邵秋正色道:“两位壮士,陈县令并没有通知我说南坡村的新村长是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俺们不懂,这件事你自己去和县令老爷说去,俺们只是听规矩办事。”这两个带刀侍卫说话还算和善。 沈邵秋知道他们并不能决定什么,所以就不再为难他们。 沈邵秋侧目呢喃道:“樱樱,你随我过来。” “做什么?”叶樱樱疑惑,她还想继续看一看告示呢。 沈邵秋答道:“当然是去找陈县令,然后说服他让他改变主意。” “啊?哦……”叶樱樱撇了撇嘴随意应着,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哎,她还想当一个小小的村长夫人呢。 吃软饭 沈邵秋去找陈县令理论,然后才知道原来是贺翎向陈县令举荐他的。只不过,贺翎举荐的人不是沈邵秋,丁? 沈邵秋去找陈县令理论,然后才知道原来是贺翎向陈县令举荐他的。只不过,贺翎举荐的人不是沈邵秋,而是叶樱樱。 因为从来没有女子当村长的先例,所以陈县令就让叶樱樱的丈夫沈邵秋代替叶樱樱当村长。 沈邵秋:“……” “恳请县令老爷收回成命。”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陈县令把沈邵秋批得一无是处,又道:“你就是个挂名村长而已,凡事都交给你媳妇去做不就行了吗?” 居然有人连软饭都不会吃? 说这话的时候,陈县令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之意,就好像沈邵秋只是个吃媳妇软饭的小白脸一样。 沈邵秋气结,差点忍不住要甩手离去。这陈县令明显就是看不起他。或许只要的贺翎举荐的人,陈县令觉得谁来当这个村长都无所谓。 陈县令这样的态度,更加加重了沈邵秋拒绝当村长的想法。 “陈县令。”沈邵秋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村长我当不来,请你另请他人。” “嗯?”陈县令不由得用正眼看了看沈邵秋。真拒绝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难道沈邵秋真的不会吃软饭? 看了看沈邵秋,陈县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静静的打量了沈邵秋几秒,最后撂下一句话。“罢了,这些漂亮话,你自己和贺公子说去吧。” “送客。”陈县令一挥手,就有两个身材壮实的仆人上前站在沈邵秋的两旁,他们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樱樱躲在沈邵秋的身后,她觉得他们受到了威胁,就好像下一秒钟这两个壮汉就要把他们拎出去一样。 “我们走吧。”叶樱樱在身后扯了扯沈邵秋的衣裳,然后踮起脚尖在沈邵秋耳边小声说道:“这里说不通,我们去找贺老板理论理论。” “……”沈邵秋点了点头,最终和小媳妇离开了这里。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从县令府去贺府的时候,沈邵秋一路阴沉着脸,面无表情。 亏他还把贺翎当成了朋友,结果贺翎居然一声商量都没有,直接把他的小媳妇推荐给了陈县令? 情人眼里出西施。沈邵秋觉得叶樱樱确实很优秀。如果小媳妇胸怀大志愿意当南坡村的村长,沈邵秋是十分乐意退居幕后,乖乖的当一个工具人的。 但小媳妇明显没有这个意愿。刚刚陈县令说贺翎举荐的人是小媳妇的时候。沈邵秋就注意到了,小媳妇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一样,一言难尽。 叶樱樱确实不想当村长,当村长就没有时间种田了,她只想混个村长夫人当当。 …… 两人来到了贺翎府上。 贺翎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他们。听贺府的管家说,贺翎最近因为卢嫣然的事情感到非常的头疼。 卢嫣然比较亲父亲。所以,在卢子皓锒铛入狱后,卢嫣然一直不承认贺翎的存在。 只有苏雨柔和冯士宇可以接近卢嫣然,这让贺翎感到十分的头痛。 沈邵秋和叶樱樱差不多等了一个时辰,贺翎才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憔悴的贺翎之后,叶樱樱都吃惊了,这就是养孩子后的男人吗? 一脸憔悴,此时的贺翎,早已不见以前的意气风发。 叶樱樱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邵秋。在他们有孩子之后,沈邵秋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嗯?”沈邵秋侧目看了看小媳妇。 四目相对,对上沈邵秋疑惑的眼神,叶樱樱慌张的收回了视线。 孩子的事情还早着呢,她想这些事情做什么?叶樱樱急忙打住了心里的想法。 “沈兄,你怎么来了?”贺翎吃了一口茶,才勉强有了一点精神。 沈邵秋直接说道:“贺公子,我来是想和你谈一谈认命村长的事情。我觉得樱樱她不能胜任村长这个职位。” 贺翎:“……” 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贺翎微微蹙眉,问道:“这是沈兄你的想法,不是沈夫人的想法。” 扭头看向叶樱樱,贺翎轻笑道:“沈夫人,你觉得你可不可以胜任村长这个职位?” “啊?”叶樱樱呆了呆,怎么就扯到她了?叶樱樱只想看戏。 “我不行的。”叶樱樱摆手摇头齐上,明确的拒绝了贺翎。 一想到村长要负责分地、分粮食,叶樱樱就觉得脑袋大。 “贺公子。”沈邵秋又道:“我想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请你转告陈县令让他收回成命。” “哈哈。” 贺翎突然大笑起来,脸上的严肃表情突然就绷不住了。 “沈兄呀沈兄,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原来也是个糊涂蛋呀。”贺翎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摇着头,语气悠哉自在,贺翎慢悠悠的说道:“当村长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居然不要?” 听了这话,沈邵秋微微蹙起了眉头。 如果贺翎和沈邵秋好好商量,说不定沈邵秋真的会答应贺翎胜任南坡村的村长。 但贺翎居然举荐了小媳妇?沈邵秋突然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轻视。 没想到居然连贺翎也轻视他? “等等。”叶樱樱突然插嘴来了一句,疑惑道:“既然这是一个极佳的锻炼的机会,那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给我,而不是给我相公呢?” “沈兄不是要备考吗?”贺翎反问道:“沈兄要备考没有时间,而沈夫人你又拥有着不输给男人的才干。让沈夫人当村长,我觉得这是很好的选择。” 沈邵秋:“……” 原来是他误会了贺公子。 犹豫了一会儿,沈邵秋缓缓开口说道:“我还以为贺公子你看不起沈某。” 沈邵秋一开口贺翎就愣了半响。虽然他不知道沈邵秋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先认错总是不错的。 贺翎急忙解释道:“我怎么会看不起沈兄你呢?在我心里,沈兄当一个小小的村长简直是大材小用。” 叶樱樱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肉麻死了。 贺翎怎么就这么会拍马屁呢? 不过,叶樱樱觉得贺翎说得很有道理,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而且,叶樱樱已经不满沈邵秋的佛系性格很久了。就沈邵秋这样的软绵绵性格居然还想当官老爷? 不是叶樱樱瞧不起沈邵秋,她只是想让沈邵秋提前体会一下官场的险恶。 “相公。”叶樱樱突然道:“我觉得当村长挺好的,这样我就是村长夫人了。” 沈邵秋:“……” 慢悠悠的瞥了一眼小媳妇,沈邵秋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你想当村长夫人?”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小原因。”叶樱樱腆着脸摆摆手说道:“相公,如果你以后真的考上了官老爷,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大官。” 叶樱樱仰头望着沈邵秋,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沈邵秋的眼眸,眼底里好像充满了星光。 沈邵秋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小媳妇的眼神就好像是蛊毒一样,让沈邵秋被之深深的吸引。 “虽然南坡村村长只是个小小的官职,但好歹也算是个官。提前适应一下当官要做什么事情,这样也挺好的。” “而且,这是贺老板的一番好意。”叶樱樱眨眨眼睛,调笑道:“相公你忍心辜负贺老板吗?” 叶樱樱突然替贺翎说好话,借着这个机会,贺翎急忙说道:“这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沈兄你可要珍惜呀。” “对对对,要珍惜机会。”叶樱樱附和道,点了点头。 沈邵秋:“……” 认真考虑之后,沈邵秋还是拒绝了贺翎的好意。“谢谢你贺公子,可我还要备考来年的科举考试,只怕是没有多余的时间。” 听到这话叶樱樱就来气,她哪里不知道沈邵秋在想什么,沈邵秋就是在逃避现实!!! 沈邵秋参加了两届科举。虽然沈邵秋没有考中状元、榜眼、探花,但沈邵秋每一次都考到了前十名。 因为没有钱贿赂考官,沈邵秋每一次都被考官刷了下来,这在沈邵秋心里成为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身为沈邵秋善解人意的好媳妇,叶樱樱要做的事情就是推沈邵秋一把。 “相公。”叶樱樱幽怨的瞪了一眼沈邵秋,撇撇嘴说道:“你哪里是没有时间备考啊?你每天跟着我下地干活,这叫没有时间?” 沈邵秋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小媳妇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戳穿他呢?他不要面子了? 考了两次,科举考试的内容沈邵秋已经熟记于心。所以,沈邵秋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陪小媳妇。 沈邵秋的本意是陪媳妇,不是下地种田!!!谁让小媳妇天天泡在田里的? “相公。”叶樱樱抓着沈邵秋的衣袖摇了摇,撅着嘴嘟囔道:“你就答应贺老板嘛。” “难道,相公你嫌弃村长这个官职太小了?”叶樱樱凝望着沈邵秋,用起了激将法。 “怎会?”沈邵秋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沈邵秋才发现中了套。 “那你就是答应了喽?”叶樱樱眉眼带笑,笑意盈盈的看着沈邵秋。 “我……”沈邵秋张了张唇。 贺翎插嘴道:“事到如今,沈兄你还要拒绝吗?” 沈邵秋:“……” 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把他吃得死死的。 就这样,叶樱樱顺利当上了村长夫人。 贫穷的原因是因为懒 自从当上了村长,来给沈邵秋贺喜的人踏破了沈邵秋家的门槛,门庭若市。但是,贺喜的礼物却是一个病? 自从当上了村长,来给沈邵秋贺喜的人踏破了沈邵秋家的门槛,门庭若市。但是,贺喜的礼物却是一个不见,还每次浪费沈邵秋家里的一口茶水。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夜。南坡村有个不成规定习俗,村长每年年底都要给每户人家发放两斤新米,这寓意着来年风调雨顺。 两斤米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南坡村有几百户人家,算下来就是差不多五百斤的新米。 五百斤新米对前村长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现在的南坡村村长可是著名穷鬼沈邵秋。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破事。敢情我们这是赔了钱呀。”叶樱樱感慨一声。她希望沈邵秋当村长,是因为她希望借着村长夫人的名号在南坡村里行事方便一点。 叶樱樱没想到,现在她不仅没有以前自由,而且还要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赔进去。 五百斤米。怕是每次闹饥荒朝廷下发的赈灾米都没有五百斤。粮食分配不均匀,有钱人银子多得没处花。这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都怪卢子皓,干嘛要惹出的破事。”叶樱樱不由得抱怨一句。 年末给村民发放新米。这条习俗南坡村之前是没有的,是在卢子皓娶了苏雨柔之后才定下的规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卢子皓一直给南坡村的村民们发放粮食,这让村民们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格。 正因如此,最近几年南坡村的粮食产量一直在逐年下降。四成的粮食,都是从隔壁村买来的。 最近几天,前来串门的南坡村的村民他们各个都知道沈邵秋穷,但每个人见到沈邵秋都要不怀好意的问上一句:新任村长,你年末还要发新米吗? 每当这个时候,沈邵秋都会含糊不清的回答一句:你们到那天就会知道了。 叶樱樱这个人就是抠门。 舔了舔下唇,叶樱樱腆着脸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直接厚脸皮一点?不如我们直接取消每年春节前发放新米的陋习吧!” 沈邵秋:“……” 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沈邵秋这才慢慢道:“虽然这不是什么很好的习俗,但也不能称之为陋习。而且,突然取消这个习俗,村民们怕是有很大意见。”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叶樱樱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撇撇嘴道:“他们还能把相公你赶下村长这个位置不成?” “不。”轻轻的摇了摇头,沈邵秋慢慢道:“他们不会。” “可不是嘛。”叶樱樱不由得嗤笑一声,道:“村长这个位置,怕是没有人想接手。” 如果沈邵秋因为这事被罢免了村长这个职位,那么新上任的村长就必须立马给村民发放新米。 叶樱樱相信,除非是想贺翎那样的富豪,负责不会有人想揽下这个瓷器活。 “烦死了。”叶樱樱心烦意乱,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说道:“所以说,真的要我们自己掏银子吗?” 越想越生气,叶樱樱皱着眉头,不满的撇撇嘴道:“虽然我们也不是没有银子。但是,一想到这些便宜让他们白白占去,我这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好受。” 叶樱樱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不能做到慷慨无私。 “烦!”小声嘟囔一句,叶樱樱紧紧抿着唇,气鼓鼓的坐在凳子上跺了跺脚。抬眸幽怨的瞪了一眼沈邵秋,随后,叶樱樱双手抱胸,转身背对着沈邵秋以示不满。 “生气就不好看了。” 上前一步,沈邵秋抬手给小媳妇捏了捏肩膀。眸光幽幽一转,沈邵秋慢慢道:“樱樱你放心,我们用仓库里剩下的新米就行,不需要我们花银子。” 沈邵秋已经想好了对策。 “仓库里就剩下不到五十斤米,那些米哪里够呀?”叶樱樱撇了撇嘴,又道:“罢了,相公你也别表现得太抠门了,省得落人口舌。” “哈哈。”沈邵秋轻笑一声,语气听起来格外愉悦。 “你笑什么?”叶樱樱疑惑。 “没笑什么。”沈邵秋轻笑着倜傥道:“樱樱,难道你也害怕别人说闲话了吗?” “谁说的?谁害怕了?”叶樱樱不由得瞪了一眼沈邵秋。呵,呆木头居然都会倜傥她了? “哼。”冷哼一声,享受着沈邵秋给她的捏肩,叶樱樱闭着眼睛说道:“我管他们说我什么闲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们背地里都在说你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其实……他们说的是你。”沈邵秋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嗯?”叶樱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沈邵秋:“……” 给叶樱樱捏肩膀的动作更加的卖力了,沈邵秋又道:“樱樱,你觉得现在的力道如何?” “感觉还不错。”叶樱樱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起来,又继续道:“相公,我觉得身为村长你还是别太抠门了。” “嗯。”应了一声,沈邵秋淡淡道:“我会看着办的。” …… 沈邵秋说自己会看着办的,叶樱樱不知道沈邵秋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直到除夕夜的前一天,沈邵秋突然发了一个通告,让所有村民自愿过来领米。只不过,每户人家只可以领八两重的稻米种子。 这个稻米种子,就是叶樱樱培育出来的杂交水稻的种子。 沈邵秋有着极其的责任心。既然他当上了村长,那他就要好好当。 首先,沈邵秋要整改的就是村民们好吃懒做的坏习性。 在发放稻米种子的时候,沈邵秋还特意向村民们分享了小媳妇种植稻米的新技术。 但沈邵秋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把他说的话给听进耳朵里了。 …… 沈邵秋的做法几乎是得罪了全村的人。 连沈邵秋的二哥沈邵夏都来数落几句:“三弟,你没有银子那就直接说嘛。瞧瞧你这是办的什么事?好好的一个春节都被你搞的扫了兴。” “有吗?”沈邵秋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哈哈,今年春节我倒是过得挺好的。” 今年春节,沈邵秋有小媳妇暖被窝了,当然觉得这个节过得极好。 “你就笑吧。”沈邵夏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看你这村长也当不了多久。” 听了这话,叶樱樱不高兴了。她相公怎么就不配当村长了? “二哥。”叶樱樱撇撇嘴说道:“不是我想说你。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为什么天天都想着等别人施舍?以前卢村长愿意惯着你们,我们可不愿意。” “还有,贺公子他让我提醒你一句,你欠他的银子,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哈哈。”沈邵夏挠着头讪讪的笑了笑,道:“我不是已经还了七十两银子了吗?他怎么还催?” 这七十两银子,是沈邵秋欠沈邵夏进京赶考的盘缠钱。沈邵秋把这些银子还给沈邵夏,沈邵夏又立马把这些银子还给了贺翎。 “二哥。”叶樱樱又道:“你欠钱不还,你还觉得有理了??” 叶樱樱稍微凶了一点。 “三弟呀……”沈邵夏缩着脖子在沈邵秋耳边小声说道:“你媳妇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冲?” 因为看你不顺眼呀…… 弯着眼角,沈邵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二哥你快回去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沈邵夏有些摸不着头脑,灰溜溜的离开了。 沈邵夏离开后,叶樱樱还是忍不住又骂了几句,“他们真是不可理喻,天天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对了,你发的那些种子现在怎么样了?”叶樱樱扭头看向身侧的沈邵秋,又道:“现在春种刚刚开始,村民们应该都开始播种了吧?” 沈邵秋:“……” 他突然不想说话。 看着沈邵秋阴晴不定的表情,叶樱樱疑惑道:“怎么了?相公?” “……” 顿了顿,沈邵秋这才慢慢道:“我没敢告诉你。其实,有八成的村民把我们发放的稻米种子给煮了吃了。 叶樱樱:“……” “这……”叶樱樱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咂咂嘴巴感慨一声。 俗话说得好:有些人贫穷,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邵秋又道:“好在还有部分村民愿意把种子给留下来。” 沈邵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嗯嗯。”叶樱樱点了点头,附和道:“我相信这些把种子留下的人,他们是一定会有收获的,走,我们也去田里看看。” 叶樱樱拉着沈邵秋的衣袖,扯着沈邵秋往外走。 自从当上了村长,沈邵秋反倒是清闲了下来。白天,沈邵秋会抽出一半时间陪小媳妇到田里视察他们雇佣来的人有没有好好工作。剩下的时间,沈邵秋就专心看书准备科举考试。 以前属于卢家的田地,现在全部都归属于沈邵秋了。 沈邵秋一下子多了几十亩的田地,这是沈邵秋当上村长捞到的唯一好处。 有了这些田地,沈邵秋倒是没什么感触。倒是把叶樱樱高兴坏了,她以前就愁着没有土地种粮食,这一下全部都解决了。 现在,叶樱樱又开始忧愁干活的人手不够。对于那些留下种子的村民,叶樱樱也大方的传授他们种植水稻的新技术。 不适合当官老爷 自从当上村长之后,沈邵秋才发现原来南坡村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 比取? 自从当上村长之后,沈邵秋才发现原来南坡村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 比如说谁家的鸡又被偷了。 再比如说谁家建房子又建到了别人家的院子里。 再比如说谁家的丈夫跑到了别人家的妻子床上。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们全部都要闹到沈邵秋这里,就差闹得人尽皆知了。 “哈哈哈。”叶樱樱经常打趣沈邵秋说道:“说不定你把这些事情写下来,这些怪事,说不定都可以出一本书了。我觉得一定可以大卖。” 沈邵秋:“……” 写书?小媳妇又调皮了。 沈邵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询问道:“对了樱樱,最近的日子,你还适应吗?” “适应什么?”叶樱樱歪着头,懂也假装不懂。 愣了愣,沈邵秋无奈的轻叹了声气,然后慢慢解释道:“想必村长夫人这个头衔,给你带来了不小的束缚吧?” “又什么可束缚的?”叶樱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道:“只要我想坚持做自己,我才不管别人对我的看法如何。而且,你也说过了,村长夫人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你这个村长的头衔不是比我更大吗?” 说着说着,叶樱樱朝着沈邵秋咧嘴一笑。小媳妇的笑容让沈邵秋心情舒畅,顿时间豁然开朗。 “确实如此。”沈邵秋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声。 当了半个月的村长,沈邵秋已经完全适应了村长这个职位。但是,这个村长,沈邵秋当得并不开心。 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当官。 沈邵秋恍惚间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 虽然叶樱樱说“村长夫人”这个头衔对自己没有束缚,但叶樱樱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为了解决南坡村百姓最根本的吃饭问题,叶樱樱希望能够推广自己培育出来的杂交水稻。 但因为思想封建,老百姓们不愿意接受新的东西,为此,叶樱樱只好到田里亲自带头调动百姓们的积极性。 只有触及到自身利益,人们才会积极。 叶樱樱想了个办法。她也不装了,叶樱樱让镇上的粮食采购商来南坡村购买粮食。 有粮的农户,都把家里的多余的剩粮拿出来卖。叶樱樱也不例外。 叶樱樱种的大米因为质量好,所以每斤都比普通农户能多卖出五文钱。 有银子才是硬道理。见状,南坡村的百姓眼馋呀…… 但是,因为之前不信任叶樱樱,现在已经错过了春播时间。现在,再把稻米种子种下去,无异于亡羊补牢。 叶樱樱在田地里忙活,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小伙来问,“村长夫人,你这几百亩地的水稻,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是呀……一年可能有几百两银子吧。”叶樱樱此话一出,惊呆了众人。 紧接着,叶樱樱一脸忧愁的抚了抚脸颊,哀叹道:“哎呀……这几百亩地,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 眼珠子幽幽一转,叶樱樱继续道:“我看你们几个人挺闲的。既然如此,你们不如来帮我干活吧。” 叶樱樱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都不敢说话。 “哈哈。”叶樱樱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爽朗的笑了笑,又道:“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干活的,有工钱。” 叶樱樱得意的扬了扬眉。 “当真有工钱?”众人一喜,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当真。”叶樱樱点点头道:“每天有四十文钱。而且,你们愿不愿意来帮忙,随你们决定,我不会用村长夫人这个名号来强迫你们。” 叶樱樱话音一落。众人就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商量了半宿,最终说道:“好,我愿意帮忙。” “我也愿意。” “我也是。” 听到众人齐声附和,叶樱樱满意的笑了笑,又道:“那行,你们都来登记一下,今天就开始上班。” …… 叶樱樱早就料到她之前发的那些新米种子,这些村民不会那来播种,而是直接吃了。 所以,叶樱樱早就留好了后手。 叶樱樱大手一挥,直接豪气的种下了几百亩地的水稻。就算南坡村的村民不接受叶樱樱的雇佣,叶樱樱也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雇佣种田的人。 有钱什么事情都好办,这就是叶樱樱敢种下几百亩水稻的原因。 之后,叶樱樱发现人懒果然是不可逆转的。 每天四十文钱的工钱,反正都能拿到,为什么不偷懒呢? 偷懒的人越来越多,叶樱樱只能想一个新的法子。 叶樱樱把这几百亩土地租给了南坡村村民,是免费租的。但是,在秋收的时候一亩地要上交两百斤粮食。 而多余的粮食,可以自己留下。 叶樱樱的这一做法充分调动了村民们的生产积极性。生产的粮食越多,那么剩下的粮食就更加多。 这个方法,是叶樱樱在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学到的。 放在现在,这个方法依旧管用。 南坡村村民们的生产积极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叶樱樱也把滞留的土地租了出去。 这么一来,叶樱樱变相的成为了南坡村的小地主。 …… 因为上京赶考的路程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所以如果沈邵秋想要去京城参加考试,现在就要启程出发了。 但是,叶樱樱却不见沈邵秋有任何想要动身的苗头。 更奇怪的是,沈邵秋每天夜里都依旧在挑灯夜读,这并不像是想要放弃的样子。 叶樱樱找来了一个小板凳,在沈邵秋对面坐了下来。 挑了挑眉,叶樱樱似是不经意的慢慢道:“相公,你不打算参加科举考试了?” “再看看……”沈邵秋模棱两可的来了一句。 “嗯?再看看?”叶樱樱歪了歪头,又道:“既然相公你不参加科举考试了,那你为何还要每夜辛辛苦苦的挑灯夜读?” 听了这话,沈邵秋愣了愣,放下手中的竹卷,看向叶樱樱慢慢道:“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不参加科举考试,也不妨碍读书。” “哦……”叶樱樱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咋呼一声,道:“所以相公你当真不参加科举考试了?” 叶樱樱又重复了这个问题,瞪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叶樱樱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邵秋。 和叶樱樱正好相反,沈邵秋则是一脸平静。 “樱樱。”沈邵秋慢慢道:“你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的对未来生活的期望吗?” “当然记得。”叶樱樱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勾起,然后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呀,我希望未来我们能够拥有一间不漏雨的小屋子。屋子前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再养几只鸡,然后我们两个人在生两个小娃娃,把他们平安养大。” 听着小媳妇的自言自语,沈邵秋也不自觉的勾了勾唇,沈邵秋慢慢道:“那画面一定非常的美好。” 被沈邵秋夸了,叶樱樱颇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叶樱樱捧着自己红扑扑的脸颊说道:“你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叶樱樱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又道:“所以,相公你当真不想参加科举考试了?快点快点,别打哑谜了。” 叶樱樱和沈邵秋夫妻同心,她自然是看得出沈邵秋近日来的种种异常。 沈邵秋抿着唇满意回答,反而语气不紧不慢,一脸从容的答道:“樱樱,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参加科举考试是为了什么?” “唔……”叶樱樱抿着唇想了想,答道:“当然是为了当大官,当官老爷。” “答对了。”沈邵秋眉眼低垂,语气寡淡的说道:“可是,我并不想当官老爷……” 自从当上了南坡村村长,沈邵秋就感受到了来自各方势力的拉帮结派。 一个小小的南坡村就这个样子,若是放在诺大的朝廷,那岂不是要各成几大派? 这,并不是沈邵秋所期望的。 难怪那些在朝廷上当了几十年大官的人会在年老时突然辞官还乡。还是悠闲自在的乡村生活比较令人舒服。 “这……”叶樱樱咋舌,她也举得沈邵秋这慢吞吞的性格不适合尔虞我诈的官场。 但是,沈邵秋埋头科举多年,居然一朝就突然想开了? 叶樱樱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有点喜出望外,难得沈邵秋这榆木脑袋突然看开了。 叶樱樱摆了摆手,随意道:“不想当官老爷就不当了呗。” “相公,我也不想说你,你这慢吞吞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那尔虞我诈的官场。你考了两次,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潜规则吗?笔试容易面试难,相公你每次成绩都很好,可是却始终过不了殿试,你还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吗?” 叶樱樱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沈邵秋:“……” 突然有点儿小伤心,他有像小媳妇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吗? “嗯?相公你怎么了?”叶樱樱愣了愣,因为沈邵秋他的嘴角下拉,这明显就是不开心了。 “原来……”沈邵秋撇撇嘴道:“我在樱樱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啊……这…… 叶樱樱哑然,急忙解释道:“虽然相公你不适合当官老爷,但我觉得相公你特别适合当一个书生。” “当真?”沈邵秋抬眼,语气里仍有些小情绪。 “当真。”叶樱樱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又道:“你想想看呐,相公你之前当书生教学生,教得不是挺好的吗?” 人生的另一选择 大结局 沈邵秋和叶樱樱夫妻两人对昨晚的谈话都心照不宣。 第二天早上,沈邵秋早起熬了一锅小米粥。在饭桌上,叶樱樱吸溜了一口小米粥,嘴里稠稠的,声音含糊不清慢吞吞的说道:“相公,怎么不见爹娘催你上京赶考啊?” 沈邵秋慢慢道:“他们不知道我在备考这件情。”顿了顿,沈邵秋继续解释道:“因为我之前在村里开了个书塾,所以爹娘觉得我是想安稳下来。他们觉得我岁数大了,已经断了进京赶考的念头。” 正因如此,沈邵秋爹娘还催着沈邵秋和叶樱樱早日要个孩子,别总是瞎折腾了。 “行。”叶樱樱了然点了点头,又道:“既然不参加科举考试了,那相公你之前那倒闭了的书塾,你要重新开张吗?可是……你这村长的身份好像并不适合当书塾的先生呀?” “所以……”沈邵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不紧不慢的继续道:“我打算辞去南坡村村长一职。” 听了这回答,叶樱樱倒是不疑惑,只是问道:“啊,可是若是相公你辞职了,谁来当这个村长呀?” 放眼望去,南坡村根本就没有适合当村长的第二人选。 “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我有个比我更好的新村长人选。”沈邵秋故作玄虚的笑了笑。 “谁?”叶樱樱挑了挑眉,满脸疑惑。 “你——”沈邵秋朝着叶樱樱扬了扬眉,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啊?”叶樱樱则是一脸懵逼,大拇指指向里侧叶樱樱懵了懵。 “对,就是你。”沈邵秋轻笑着点了点头。 “这、这能行吗?”叶樱樱哑然。当初村长原本是该她当的,只因她是女子,所以没能当上村长。 “当然能行。”沈邵秋一脸鼓励的看着小媳妇。 之前贺翎和苏雨柔的村长人选就是叶樱樱。只是,贺翎考虑到这样可能会引来南坡村群众的不满,所以贺翎才会让沈邵秋暂代村长。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沈邵秋相信南坡村的老百姓们一定会同意让小媳妇当村长的。 因为,现在小媳妇可是让南坡村重获新生的大恩人!! 沈邵秋又慢慢道:“樱樱,我不强迫别人。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当这个村长?” “嗯?”沈邵秋眉眼含笑,直勾勾的看着叶樱樱。 “啊……这……”叶樱樱张了张唇,有些犹豫。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叶樱樱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讪讪笑道:“其实吧,我觉得当村长挺好玩的。南坡村里村长最大,没人敢欺负村长,而且还能知道许多八卦。” “你说对不?”看着沈邵秋,叶樱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呀你……”沈邵秋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沈邵秋知道小媳妇是想要成全他。反正现在南坡村村长的活儿都是叶樱樱在做,叶樱樱只是差了一个头衔罢了。 沈邵秋心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把头衔也还给小媳妇得了。 …… 沈邵秋一边想着禅味的事情,一边着手准备书塾的筹建工作。 在丰收季节来临的时候,叶樱樱租出去的那些土地每一块都是硕果累累。南坡村的百姓们,他们除了上交一定量的粮食,家家户户都有几百斤的余粮,这足够吃一年了。 有些比较勤劳的人家,剩余的粮食有几千斤之多,除了自己吃,还可以拿去市场里面卖,他们的小日子逐渐富裕起来了。 因为带领大家致富这件事情,叶樱樱的形象在众人心中都高大了许多。 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沈邵秋便召开了一场全村大会,说是要宣布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二哥沈邵夏已经彻底改邪归正了,沈邵夏不再沾染赌博,他的脑子里天天只想着田里的嫩苗需要照顾了。 来参加这场大会,沈邵夏不满的嚷嚷了一句,抱怨道:“什么事情需要叫来所有人才能说呀?这都当误了我好些赚钱的时间了。不行,我要回地里继续干活。” 沈邵夏干着急的搓了搓手。 一旁的大哥沈邵春笑着打趣道:“这点时间你能做些什么活?与其争这点时间,不如多期盼着明天可以下场雨吧。” 两兄弟正说着,作为今晚主角的沈邵秋才姗姗来迟。 沈邵秋一出现,众人就躁动起来。 “村长,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呀?是不是要把土地收回去呀?这可不行!” “说的对。”有人附和道:“村长,求求你不要把土地收回去。” “大家稍安勿躁。”沈邵秋抬了抬手,慢慢道:“你们放心,土地我是不会收回去的。” 听到沈邵秋的回答,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沈邵秋又慢慢道:“我要说的事情是:我打算辞去南坡村村长这一职务。” 沈邵秋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唏嘘。 南坡村的那些土地不是属于沈邵秋的,而是属于村长的。如果沈邵秋不当村长,哪还有土地租给他们? 所以,刚刚沈邵秋说的不把土地收回去,那完全就是屁话了哦? “不行,不行。”有人反对,道:“邵秋啊,你辞职了谁来当村长呀?” “是呀是呀,没有人比邵秋你更加适合当这个村长了,这么突然就不当了呢?” “完蛋了,新村长一定不会像沈邵秋一样大方的把土地租给我们。” “大家稍安勿躁。”沈邵秋抬手摆了摆,让众人安静下来稳住了场面。 沈邵秋又沉声说道:“还请大家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比我更加适合当村长的人选,而且陈县令已经同意了。” 新任村长需要陈县令的同意,这就是为什么村民们不想换村长的原因。谁知道陈县令会不会指派来一个只会欺负百姓,然后自己享福作乐的贪官? “我退下来后,村长这个位置将由我夫人叶樱樱来担任。”沈邵秋突然向众人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同时,沈邵秋牵着叶樱樱的手,慢悠悠的举了起来。 感受着与沈邵秋手心相碰传来的温度,叶樱樱脸上是火烧火燎的。 啊啊啊,真的是丢脸死了,沈邵秋这笨木头脑袋是怎么办事的? 叶樱樱快要被这几百道视线给看出一个窟窿来了。 众人窃窃私议,在小声嘀咕着。 沈邵秋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从容不迫的慢慢道:“我看大家好像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那么我们现在就来投票吧。” 沈邵秋举起右手,大声说道:“同意叶樱樱当村长的请站在我的右手边。” 然后又举起了左手,沈邵秋又道:“不同意叶樱樱当村长的,请站在我的左手边。” 众人面面相觑,都犹豫了一会儿。 之后,由沈邵春带头站在了沈邵秋的右手边。见状,众人纷纷行动起来,都清一色的站在了沈邵秋的右手边。 有钱就是爹,因为叶樱樱带着大家富裕了起来,所以大家都很认可叶樱樱当这个村长。 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让沈邵秋叶樱樱夫妇来当南坡村的村长,他们才能保住他们的土地。 叶樱樱当上南坡村的村长,这件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很多。 叶樱樱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当了村长,叶樱樱就更加有事情做了。 除了鼓励大家种植自己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外,叶樱樱还教大家合理利用资源。比如说稻田养虾,稻田养泥鳅等等,叶樱樱把这些技术都教给了南坡村村民,带动大家通过辛勤劳动富裕起来。 有时候,南坡村还会遇到干旱天气。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叶樱樱还带着大家修起了水渠,教会大家合理利用水资源。 在叶樱樱村长的带领下,南坡村一天天的变得愈来愈好。闲下来的沈邵秋,他的书塾又重新开张了。 这一次,沈邵秋没有鲁莽的行动。沈邵秋提前规划好了书塾的发展方向,新书塾才用分年龄段来教书。 因为沈邵秋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沈邵秋特意又从镇上请了几个教书先生回来教书。现在的南坡村今非昔比,很多才子都愿意来南坡村扎根,沈邵秋一下子请来了四个先生。 沈邵秋让这些请来的先生反正教小班,而沈邵秋则是负责教育年龄大一点的孩子。 小班的孩子,沈邵秋要求他们懂得识字朗诵就好。而大班的孩子,沈邵秋要求他们要学会思考。 老师要引导学生思考,所以沈邵秋要亲自把控大班的孩子。 沈邵秋曾经问过每一个孩子他们的愿望是什么。所有人都说想要中举当一个官老爷,只有一个性格内敛的孩子自信满满的和沈邵秋说:“回先生,我要像先生一样,当一个教书育人的书生,愿先生桃李满天下。” 沈邵秋听后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轻笑道:“你的愿望很好,一定会实现的。” 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种,有时候当大官并不是唯一的选择。看看,有很多大官最终还是辞官还乡当一个普通的布衣百姓。 在书塾当一个教书先生,沈邵秋愿帮助这些孩子识天下,懂事理。金榜题名,沈邵秋不能实现的事情,就让这些孩子们去替他实现…… 人有鸿鹄之志,但谁说鸿鹄之志就只有当大官这一个选择? 沈邵秋觉得:或许自己只适合当一个普通的书生…… 和小媳妇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全文完—— 番外一 甜甜小番外 叶樱樱最近一直在发愁,人到中年果然面临着被父母催生孩子的艰难抉择。 吴秀芬经常对叶樱樱嚷嚷,“樱樱呀,你在不生娃娃,就要变成高龄产妇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叶樱樱:“?” 她寻思着自己并没有很“高领”呀。 而且,叶樱樱也一直想要个娃娃。因为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所以叶樱樱只能生个娃娃来给自己解解闷。 但,自己的肚子居然一点儿也不争气?! 叶樱樱幽怨的瞪了一眼自家相公,“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你这三十岁的老男人不行呀?” 沈邵秋:“……” 他也就二十七岁而已,还没有到三十岁有木有? 不过,居然被小媳妇说不行? 沈邵秋脸色一沉,当晚就把小媳妇拎到床上给教训了一顿。 事后,叶樱樱半趴在床上,神情慵懒。沈邵秋体贴的给小媳妇揉了揉腰,还柔声安慰道:“孩子的事情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腰侧感受着沈邵秋指尖传来的温度,叶樱樱咂了咂嘴,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这个年代医术水平不好,二十多岁生孩子就是最佳的生育年龄,等年纪再大一点,孩子再要就晚了。 托着腮,叶樱樱呢喃道:“对了,我听说女子每个月葵水结束后的五到十五天是易孕期,不如我们那时候试试看?” 沈邵秋:“……” 目光幽幽。 盯着小媳妇那娇媚白皙的腰背,指尖感受着小媳妇滑嫩嫩的肌肤,沈邵秋像是着了魔一样,俯身弯腰在叶樱樱背上落下一吻。 叶樱樱觉得痒痒,笑着打趣:“干嘛呢?” 加重了给小媳妇揉腰的力道,沈邵秋慵懒沙哑的声音轻轻落在下,道:“不用等到那时候,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彻夜未眠。 …… 在沈邵秋和叶樱樱两个人的努力之下。在沈邵秋二十八岁的时候,沈邵秋得了一女。 沈邵秋心疼叶樱樱受生育之痛,从此打算不再要孩子了。 谁知那避孕汤药不管用,在沈邵秋三十岁的时候,又得了一个儿子。 沈邵秋心疼叶樱樱,所以对儿子不怎么待见。叶樱樱倒是无所谓,她年轻好动,所以在生产的时候要比寻常人要顺利许多,也恢复得极快。只是,怀胎十月的妊娠反应让叶樱樱有些心烦。 之后,因为沈邵秋对避孕汤药严加把控,叶樱樱便不再怀上了,但已经儿女双全,叶樱樱也满意了。 十八年后,在沈邵秋的悉心教导下,儿子沈知叶高中状元。但沈知叶却拒绝留在朝廷任官,沈知叶情愿回县城里当一个小小的太守,守护着护自己长大的这片土地。 回乡当太守后,沈知叶立马就后悔了。只因他那不省事的爹娘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对此,沈知叶表示自己已经看腻了,也对此有了强大的免疫力。 沈知叶知道自己娘亲性格急躁,所以,娘亲走路的时候脚底都是带风的。而父亲正好相反,他的父亲性格随意慵散,走路时也是慢吞吞的。 但只要两人走在一起,父亲总是可以跟上娘亲的脚步。 这时,旁人看到了都会夸上一句:好一对般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