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 第 1 章 作为当代热爱劳动热爱工作的三好女青年 六月初的清晨还是有些许凉意,向风被伸在外面的脚冻醒。 睁开眼,没有任何停顿地把脚收了回来。而后,从枕头旁拿出手机,点开,六点四十三分。 七点整,向风从被子里钻出来,走进卫生间。 头发随意地挽起,向风站在镜子前边刷牙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衣服要收拾好,由于房子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尘土随处可见,也要打扫一番。 向风是一名职业风景摄影师,大学期间勤工俭学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台单反,随后开启她的职业摄影生涯。 她在毕业这两年去过国内不少地方,只为拍出自己喜欢的照片。这几年也算小有成就,微博有百万的粉丝。 其中还有不少照片被国内地理杂志选用。 向风昨天还在高原地拍照,中午休息的时候随便找了一家当地比较出名的特色小馆,任意点了几样,开始摆弄相机里的照片。 翻着翻着,意识到照片有太多没修过了,沉思片刻,给自己休了一个不知期限的假期。 行动紧跟想法,碰巧下午还有机票,买好机票,向风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到展北市的家。 洗漱好后,随意的在脸上涂上水乳,找出眼镜,又弄湿一块抹布,从卧室开始。 向风家是个小公寓,房子是真的很小,五十八平。但她很喜欢,小区环境,地理位置都很好。 当初开盘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排队买房。 要是说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房价贵。 这也是向风为什么买五十多平的原因。 不过小虽小了点,但向风一个人住还是够用的。 一间卧室,本来有个小书房被向风改成衣帽间,客厅有一个大大的书架,除了放一些摄影书籍外,还在上面摆了一些装饰品。 可能是摄影师的原因,对颜色比较敏感,书籍和装饰品的摆放让人感觉和谐又舒服。 等全部整理完,已经十一点多了,随意点了一家外卖,向风看了一眼配送时间,四十分钟,拿起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等向风洗完澡出来,躺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在没完没了地响着。 向风一只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她的发小兼闺蜜——姜舒窈。 单手按了接听键并开了扩音功能,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紧接着,对方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传来:“你总算记起你还有手机了。” “?” 像是知道她不明白什么意思,姜舒窈接着说:“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了,都没有人接!这个是第四个了!” 顿了顿,姜舒窈接着道:“要不是你昨晚发消息给我,告诉我你到展北,我还以为你飞机出事故了呢。” “......” 听着姜舒窈一连串的吐槽,向风慢吞吞地解释了句:“刚刚在洗澡。” 姜舒窈哦了一声,说起给她打电话的真正缘由:“安平路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要不要一起去?” “好。”向风想着自己与姜舒窈也好久不见,便答应了:“几点?” “唔……”思索片刻,姜舒窈说,“三点半吧,我中午还要和我老师分析一个案件,大概两点结束。” 姜舒窈是A大政法大学的研二学生,向风还是很佩服姜舒窈的,可以在法律这条路上学这么久,毕竟当初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她还是听过——“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这句话的。 “好。”向风话音刚落,跟着传来敲门声,“我外卖来了。” 那边的姜舒窈貌似也有事情,向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好,你先吃饭,我这边还有点事情。” 说完,不等向风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向风看着手机,挑眉,终是没了脾气。 向风开门拿好外卖坐在地上开始看电影。不过不是单纯的看电影,而是边看边学习里面的色彩搭配。 姜舒窈曾有一次和向风一同用手机看电影,只见对方看了一会儿点暂停截张图,然后再继续观看。 姜舒窈最后受不了向风边看电影边截屏,语气不善地说:“向风!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用手机看电影了!完全没有观影体验!” 当时姜舒窈想的是,不用手机,两个人还可以去影院,向风从来不会在影院拍照,只是没想到后来向风长期在外工作,别说看电影了,两人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临近出发的时间,向风给自己化了淡妆,涂了一个今年新出的口红色号,出门。 等向风到后,姜舒窈还没到,环视一圈,咖啡店整体的装修风格很有格调,木质的桌椅,前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放着五颜六色各形各色的糕点,倒是个情侣约会的圣地。 向风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咖啡店放着时下最流行的音乐,欢快的曲调很容易让人放松沉溺其中。 大概过了十分钟,向风看到了姜舒窈。 姜舒窈穿着一双大概五厘米高的细高跟鞋,一条长及膝盖的鱼尾裙,上面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底部塞进裙子里。 简单干练的同时,又带着一些女人味儿。 姜舒窈看到向风,快步走过去,哪怕是并不安静的咖啡店,向风也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因走得急而发出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姜舒窈把椅子拉出来,看到上面的钱包,咦了一声。 向风掀起眼皮,眼里带着不解,还有询问。 “有个钱包。”姜舒窈说着,把钱包拿起来放在桌子上,坐下后与她齐齐盯着钱包看。钱包是黑色鳄鱼皮纹的,什么点缀也没有,但很明显,是个男人的。 恰好这时服务生端着两杯西瓜汁过来,两个人把钱包顺势给了服务生。 姜舒窈先是喝了一口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向风聊着:“这次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向风摇头,面上的迷茫一闪而过:“但是打算多休息几个月。” 姜舒窈略感诧异:“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向风拿起勺子,搅拌起咖啡表层的拉花,温吞道:“因为相机里的照片太多了,好多都是没修过的。” “......” 她就知道,作为当代热爱工作热爱劳动的三好女青年——向风,除了逢年过节,绝对不会因为累了才休息,工作拼命程度堪比当下某些明星演员。 姜舒窈突然想起,前几天还听到自己的室友说,她特别喜欢的一个男模特因为想要享受生活而不在继续走秀了。引得室友连连哀嚎,说什么才二十七岁这么不努力工作不行,一年也就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发布会各走一次,怎么能说工作劳累之类的话。 姜舒窈不追星,但多少能理解室友看到偶像淡出这个圈子后的失落。 “打算什么时候回趟家?” 尾音落下,之后,就是冗长的安静。 周边只有旁边桌子轻声交谈的声音,店里的音乐从流行歌曲变成了钢琴曲,更加沉寂。 向风听到姜舒窈的话后,稍怔,纤长细密的眼睫缓缓垂下。 姜舒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向风的情况她都清楚,暗暗后悔刚刚不带脑子,“向向尝尝这个日式奶盖卷,甜的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腻。” 目的过于明显。 向风知道姜舒窈在转移话题,顺了她的意,拿起叉子戳起一小块,眯眯眼,“真的不错。” 是真的好吃,不是为了安慰姜舒窈,毕竟,她也不是一个和美食过不去的人。 见对方没在刚刚的话题上过多纠结,姜舒窈心里松了一口气,问起向风最近都去过哪里,让她讲讲当地的风土文化。 姜舒窈也很喜欢听向风说她工作上的事情,她去过的地方有限,不过能从向风嘴里听听也是好的,也相当于自己间接去过了。 就像她原来对向风说的话一样,“我去不了地方,你一定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把当地的人文风情风土文化记住,然后回来给我讲,这样就相当于我也去过啦。” 而姜舒窈此刻更愿意当一个倾听者,她很喜欢此时的向风,毕竟向风小时候即便话不多,也不像现在这般恬淡。现在的她,只有在说起摄影的时候,那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眼眸才会有少许光亮。 当向风说的差不多时,姜舒窈看了一眼手机,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有些着急,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解释:“我下午有个案件,快迟到了。” 说完,便拿起身边的包,告诉向风过几天在约。 向风点头,她并不着急回去,桌上还有一小份栗子卷以及剩下些许凉意的西瓜汁,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店内倏然有些躁动,有几个女生在说“好高”、“好帅”之类的话,向风抬头看了一眼,见门口确实有一个身高大概超过一八五的人,长的确实好看,在男人身上停留不过两秒,向风听到手机的提示音—— 是姜舒窈。 姜舒窈:【向向我到了,打车来的,还好赶上了。】 下面还发一个好险好险的表情包。 向风:【好。】 姜舒窈:【三十大洋!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是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包。 向风:【总比迟到了要让导师骂好。】 姜舒窈:【这倒是。】 姜舒窈的导师叫李蔚。 向风曾多次听到姜舒窈吐槽她导师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会被说,更是严重怀疑她导师肝火旺盛,不然年纪这么大怎么脾气也这么大。 不过向风知道,姜舒窈想成为李蔚那样的律师。 还没来得及再回复姜舒窈,向风察觉身边有个黑影停了下来。 仰头,是刚刚门口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须臾,站着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薄唇微张,客气又疏离:“你好。” 第 2 章 人要有自知之明 向风这才细细看起男人。 眼前的男人长身玉立,一双修长的腿在黑色长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笔直。 再往上,浅色的唇微抿,眉眼间带着一丝锋利,对上男人棕褐色瞳孔时,向风有些失神,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词——目如朗星。 怔了几秒,向风回过神,带着些许温和,道:“你好。” 男人指了指向风对面的椅子,“我刚刚把钱包忘在这里了,请问——” 男人顿了下,接着道:“你有看到吗?” 向风恍然,原来是钱包的主人,小声解释了句:“钱包在前台。” “谢谢。” 向风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客气。 男人走后,向风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栗子卷,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她觉得,有些怪。 但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向风起身去公交车站。 车站内有几个穿着实验中学的学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上午的语文作文,向风这才意识到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祝大家高考成功,考进理想的大学。】 向风微博昵称是“大鸭梨”,平时会在上面发一些自己调好色的图,微博一发出,有几个粉丝立刻评论。 【老了老了,感觉自己离高考越来越远了。】 【收到鸭梨祝福,下午的数学一定能考到160分!】 【层主醒醒,多出的十分难道是判卷老师看你可爱多给的吗?】 看着这些评论,向风抿唇笑了。 另一边,慕义在停车场找到高向阳,准备开车回家。 路上,高向阳的嘴滔滔不绝,“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嗯。” “说真的哥,我听见你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现在更多的是对你的不舍。” 男人这才抬起头,在后视镜与高向阳对视,定格三秒,缓缓开口,“你不舍个屁,你是不在展北上班了?还是我离开公司了?” “......”高向阳有些委屈,好好的煽情的话,怎么到他哥这里,就被一举击灭,甚至他还能听出慕义觉得自己矫情的潜意思。 默了默,他决定转移话题,说起大家想给慕义办个离职狂欢夜,慕义点头,让他选好时间告诉他就行。 高向阳见慕义同意,更加兴奋地说起应该怎么办,都有谁想来,还应该订个蛋糕之类的。慕义靠在后车座,准备阖眼休息,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车站的一个身影,是刚刚在咖啡店捡到他钱包的那个女生。 小丫头是个圆脸,脸上肉肉的,简单的白T九分浅蓝色牛仔裤,像个大学生。低着头像是在和谁打字聊天,然后,他看见她抿着嘴浅浅地笑了。 高向阳还在说着,透过后视镜看到慕义直直的盯着一处看。 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他哥看着的方向是汽车站,里面有几个穿着实验中学校服的高中生,还有拎着超市袋子的大爷大妈们。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向风那里。 高向阳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在纳闷,最后又皱起眉毛。 他哥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小丫头干嘛?难道他哥这棵三十年铁树要开花? 这么想着,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向风。然后,再次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慕义,对方已经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 迟疑一会,高向阳觉得,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开口:“哥。” 慕义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他一眼。 他知道慕义的意思,那张脸只差把“有屁快放”这四个字写出来了。 内心默默组织好语言,有些踌躇:“我觉得吧,你这棵铁树开花是好事,但是,刚刚那个小丫头,明显是个大学生。” “继续。” 两个字,清清冷冷,如同一盆凉水,让本就不知所措的高向阳更加艰难。 顿了顿,高向阳心一横,飞快地吐出几句话:“就是你都已经快三十了,比人家大了将近十岁,这不合适,人要有自知之明。” 越到后面,越没有气势。 呜呜呜他哥太可怕了,怎么能直勾勾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小可爱,还不如公司里的柔柔亲人。 慕义睨了他一眼,轻嗤一声:“你这脑回路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高向阳傻笑两声,挠头:“写赚钱太慢了,我觉得我当个编剧合适,写出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颠沛流离的身世,感天泣地的爱情,拍成电视剧或者电影,赚钱还快。” “高向阳,给你点阳光还真的灿烂上了?你当你是向日葵围着太阳转呢?” 高向阳通过后视镜看到慕义的表情,此刻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在开车,他哥绝对会在后面毫不留情地踹他一脚。 高向阳立刻闭嘴,他知道,慕义一旦叫他全名,倒霉的肯定是他,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说话,保持安静。 这么想着,还自己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沉默是金!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向风刷卡找了一个离后门口近的地方坐下,后面有两个女生拎着纸袋,跑得飞快,边跑边招手。 两个女生轻轻拍了拍胸脯,刷了卡,对司机道了声谢,环视一圈,碰巧坐在向风前面。 向风能清楚地听到两个人微喘的呼吸声。 “诶诶,老师发通知了,咱们今年毕业典礼定在6月12号,你看见了吗?”其中一个女生拿起手机,用肘部轻戳另一个女生。 另一个女生看了一眼手机,轻叹:“转眼咱们就要毕业了,当初报道的时候还感觉大学四年时间很长呢。” 说完,两个人齐齐叹息一声。 后面,两个女生在说什么向风就没再听了,她知道这条公交路线经过的大学只有展北师范大学,是她的母校,想起自己离校也两年了,便决定毕业典礼那天回学校看看。 向风买了单反后,大三开始接触摄影,上学的时候除了周边城市,没去过远方。等到毕业后,这才开始在全国各处旅拍。 回到家,向风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然后按照地区分类,开始修图。 直到姜舒窈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按下接听键,向风这才意识到已经六点多了。 “向风,我今天真的是暴怒一下午,你都不知道下午这个案件原告有多不要脸,妈.的,酒驾撞人还有理了?还说谁让对方骑车不看路?这种人就应该让你哥把他的嘴缝上,不喝酒最好!” 向风的哥哥叫向琰,是展北市医院普外科的一名医生。 听着姜舒窈一连串的怨愤,向风低笑出声,语调微微扬起,带着不自知的鲜活生动:“那你这个愤怒青年没把对方打个头破血流?” “没有,”听见对方调侃的话,姜舒窈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瞬间就瘪了气:“我哪敢啊,也就跟你吐槽吐槽,真打了我就不用在这行业混饭吃了。” 向风轻笑:“还行,有长进。” 听见对方传来一直按键的声音,姜舒窈疑惑:“向向,你在干什么?我怎么听着像是你一直在按鼠标的声音,你不会和我打着电话还修图吧?” 向风轻声嗯了声:“是3月在F城的图。” 姜舒窈像是习惯了一般。 两个人又闲聊两句,姜舒窈突然支吾起来:“那个,向向,我今天不是发了个朋友圈吗?然后被叔叔阿姨看见了。” 向风羽睫微颤,已经猜出对方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了。 “向向,不然,你还是回家看看吧,你也好几个月没有回过家了,阿姨他们知道你回来还是从我朋友圈知道的,我觉得,阿姨他们挺挂念你的。” 向风垂眸,语气低沉:“知道了。” 察觉到对方的低落,姜舒窈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向向,对不起啊,我忘记还有阿姨叔叔的微信了,一时高兴就给忘了。” 向风扯起嘴角,装作不在意:“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 挂了电话,向风总觉得图片怎么修也不满意,索性关上电脑,躺在床上开始沉思。 月明星稀,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下面传来孩童追逐打闹的嬉戏声,几只蝉在外面交错地叫喊着。 晚饭再次点外卖,向风想着明天要买一些菜,她不喜欢吃外卖,喜欢自己研究菜谱。 向风有两大爱好,一个是摄影,另一个做饭。 很幸运的,她把其中一个变成了职业,并且没有丝毫的厌烦。 倏地,手机震了一下。 是向琰。 向琰:【听爸妈说你回家了?】 向风:【嗯,昨晚十点到的展北。】 向琰:【下次晚一天回也行,你一个女生这么晚我不放心。】 向琰:【或者下次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向风:【知道啦。】 向风:【可爱.JPG】 向琰:【有时间回趟家,爸妈都想你了。】 向风看到这条消息,在输入栏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向琰看着手机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明白向风的纠结,又发了三条消息。 向琰:【我和爸妈说好了,你回家他们绝对不会说你。】 向琰:【你什么时候回家告诉我,我也回家。】 向琰:【爸妈一旦说你,我就替你拦下来。】 向风却执拗的过分,依旧不想回家。 【不回。】 向琰盯着手机沉默片刻,知道向风不会再发来消息,熄了屏。 向琰今晚夜班,坐在桌子前,捏捏眉心,有些头疼,他不知道向风这固执是遗传了谁,家里人也都没想到,父母说一从不说二的乖乖女,一反往常。 直到有护士告诉他急诊科有会诊,这才收起思绪,告诉护士知道了。 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下白大褂,出门。 第 3 章 我这不是,怕你,工作猝死嘛... 向风因为职业的原因,一年到头各处跑,适应能力很强,睡眠也一向很好。 但这次,向风罕见的失眠了,可能是因为刚刚和姜舒窈的聊天,也可能是因为和向琰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向风盯着镜子里重重的黑眼圈,轻叹一声。 洗漱好后,随便涂个口红出门,在超市漫无目的地逛着,直到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姜舒窈:【大摄影师,晚上把你的时间留给我,南平路新开了一家烤鸭店,想去好久了QAQ】 姜舒窈:【不接受拒绝,拒绝是小狗!】 姜舒窈:【傲娇.JPG】 向风笑了笑:【好的,大律师。】 没等姜舒窈回复,向风又发了句:【我在超市,晚点回你。】 姜舒窈看到向风在超市,像是个轰炸机一样一直在发消息。 姜舒窈:【你在超市?】 姜舒窈:【你怎么可以这么悠闲?】 姜舒窈:【呜呜呜呜向向我好羡慕你,我最近都快累成狗了。】 向风已经把手机装进包里,姜舒窈的轰炸她并没有看到。 走到卖卫生棉的区域,向风找到自己平时爱用的牌子,在最边上。 随意拿起一包,向风准备看下长度,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好巧不巧的,滚落到过道。 蹲下身,准备捡起地上的那包,余光一瞥,看到一辆手推车。 旁人正保持弯腰的姿势。 向风的记忆力很好,一眼就能认出——是上次在咖啡店丢钱包的男人。 她也不难猜到,他是想捡起来。 两人视线定格三秒,向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的把东西捡起来放回原位,对男人点了点头,摸了摸发红的耳垂,离开。 在零食区转了一圈,向风再次回到卖卫生棉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总感觉有点尴尬。 摇了摇头,又不是和他天天见,况且,她总不能不用这玩意儿吧? 慕义并没有走远,看到小丫头又走回到原来的货架,轻嗤一声。 声音很轻,但还是被高向阳听到了。 立刻看了看手推车里有没有慕义不爱吃的东西,直到确定没有,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向风与姜舒窈两个人约好五点在地铁口碰面。 临出发前,向风化了个淡妆,给姜舒窈发了条出门的消息。 姜舒窈比她到的早一些,看到向风后小跑过来,拉起向风快步向前走。 向风任由她拉着,问:“你晚上还有工作?” 姜舒窈回头,表情奇怪:“没有啊。” 向风:“那你怎么这么着急?” 姜舒窈神秘兮兮,凑近向风,声音低低的:“我小道消息得知,我男神今晚也会在那里,我一个人去目的太明显了,咱们早点去抢占先机,争取座位离我男神近一点。” “......”向风无语。 原来晚上约她出来不是因为两个人太久没见,而是姜舒窈要见男神,自己只是凑数的...... 深吸了口气,向风扭头看她:“是你上次和我说的研三叫沈诚的学长吗?” “是啊。”姜舒窈点头。 “还没追到?你这都有半年了.......” 接收到姜舒窈让她闭麦的眼神,向风立刻不说话了。 一时沉默。 姜舒窈微微扬眉:“我男神要是这么好追?怎么担得起我们政法学院校草的称号?” 向风斜眼看她:“你自评的吧。” “......”姜舒窈一噎,默默回想起原来与向风的聊天。 那个时候向风还在外地拍照。 姜舒窈:【图片】 姜舒窈:【图片】 姜舒窈:【第一张我们学校公认校草,第二张我男神,我室友非说是校草好看。】 姜舒窈:【你必须说说我男神好看,不然我就拉黑你三天!】 姜舒窈记得很清楚,向风那天是晚上八点多才回的她消息。 向风:【......】 向风:【那你把我拉黑一周吧。】 姜舒窈在屏幕那一头气的手指发抖,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过去。 姜舒窈:【我不管!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男神在我这里就是校草!!!】 姜舒窈:【看在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就不拉黑你了。】 那时候隔着屏幕,姜舒窈不知道向风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向风是什么表情,但是从那以后,她便开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时有时无地与她的“校草”接触,制造各种偶然又碰巧的见面机会。 到了烤鸭店,姜舒窈装作不经意地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男神旁边的位置,拉着向风坐了过去。 向风无奈,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姜舒窈这么喜欢她男神,为什么不勇敢一些表明自己心意。 两个人按照服务生的推荐点了这家店的招牌,向风暗戳戳的戳了戳姜舒窈的胳膊。 姜舒窈抬头,只见向风用嘴型示意她:“看手机。” 两个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姜舒窈驾轻就熟地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后,忿忿地在那里敲着。 向风给她发的消息是:【你是单纯的欣赏你男神的颜值?还是喜欢?】 没过一会儿,姜舒窈的消息就发了出去:【???】 姜舒窈:【当时喜欢了!!!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颜狗吗?】 向风:【很难不是。】 姜舒窈:【......】 姜舒窈现在只想发微博询问广大网友,现在掐死这个发小还来得及吗? 向风又发过去一条消息:【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你男神表明心意呢?】 姜舒窈白了向风一眼,正要给她发消息,旁边座位的沈诚就发现了姜舒窈。 两个人先是从好巧又见面了聊到专业知识,最后又聊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向风在一旁坐的无聊,打开手机,从包里拿出纸笔开始盘算着下一次旅拍的路线。 姜舒窈在一旁和她男神聊的正在兴头上,直到招牌烤鸭上来,这才停止。 看向一旁在写写画画的向风,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才抬起手在她面前左右晃了两下,佯装生气,道:“和我出来吃饭你还计划着下次去哪?你能不能好好陪陪我?” 向风斜眼看她,那意思好像就是再说:我为什么和你出来你心里还没点数儿吗? 姜舒窈读懂向风的眼神,像是一盆温水,温温和和的,但却足够熄灭她的一些零星火花。 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工作猝死嘛...” 越说到后面,越没有底气。 “......”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这么为我着想。 姜舒窈不再和沈诚继续聊天,两边人各自吃着。 离开的时候,姜舒窈是被沈诚顺路捎回去的,沈诚本想着捎带着向风一起,被她拒绝了。 一是不熟,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辆车上,她也没有那么不识趣。 展北市的夜晚很热闹,好像是为了—— 让那些满腔热勇来到这个城市的打工人,不会感到那么孤独。 高楼耸立,各家各户的灯光零零散散的点燃,街道两边的店面,各式各样的灯亮着,夹杂着各种音响放出的音乐或是广告。 向风站在车站,习习的凉风吹过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天,因为天黑了的原因,不知道是乌云还是普通白云,一大片云遮挡住月亮,只留下看似孱弱的月光在边缘晕染开。 默默地往后退了退,想借助旁边的公交车站牌来阻拦一部分凉风,却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人。 只听见后面的人传来吸气的声音。 向风转身,鞠躬双手合十动作一气呵成:“对不起,抱歉。” 接连的动作,香味似有似无的飘出来,慕义不着痕迹地吸吸鼻子,小丫头的洗发水应该是橙花香味的。 喉结滚动,拖腔带调地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向风抬头,发现是上次丢钱包以及给她捡卫生棉的男人,耳朵像是不受控制的,慢慢染红。 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冲着对方微微笑了下,迅速转回去。 向风有些莫名尴尬,悄无声息地直了直身子,仿佛这样就不会尴尬一般。 她总觉得是上次在超市的原因,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这个男人浑身不自在。 深吸一口气,向风开始进行长达几分钟的自我疏导,最终以对方应该不会认出自己是谁才将内心的窘迫压了下去。 展北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向风觉得,她在短短几天能碰到男人三次,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巧合还是缘分。 回到家,向风和姜舒窈报了声平安。 向风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今天在烤鸭店的种种,神色怔怔的,发呆。 她和姜舒窈性格截然相反,姜舒窈从小性格大大咧咧,而她从小就不爱说话。 向风仍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她和姜舒窈说:“怪不得我们两个能做朋友,因为做好朋友的不是性格差不多的就是性格相反的。” 姜舒窈憋了憋,眉眼微微扬起,慢条斯理地,道:“那不然,还有第三种人吗?” “......” 仔细想想,她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姜舒窈接着说,像是个长辈语重心长般对晚辈进行教导:“不只是朋友,以后你的对象也会是这样,不是和你性格相同,就是性格相反。” 向风不懂,为什么平时大大咧咧的姜舒窈,在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总是制造各种机会碰面而不表白。但她确认的是,如果自己有喜欢的人,一定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怕会被对方拒绝。 思绪渐渐收回,向风把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在脸上轻轻地揉着。 向风长相属于清纯那种,五官都是圆圆的,再加上她平时只喜欢穿一些简单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年纪不大,最多就是大学生。 收拾好自己后,向风把从超市买回来的桃子去皮切块,放进碗里,撒上一些白砂糖,又挤了一点柠檬汁搅拌均匀放进冰箱里冷藏腌制。 在等待腌制桃子的过程中,向风简单地做了荷包蛋焖面作为晚饭。 吃饭的途中收到姜舒窈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她室友买了两张电影票本来想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结果室友突然被导师喊走研究案件,室友男朋友也就不想去了,姜舒窈白白得了两张电影票。 向风答应了,并且告诉姜舒窈明天给她带桃子饮料。 姜舒窈看到向风要给自己带饮品后,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在姜舒窈的认知里,哪怕说外面的餐饮店不好吃,也不能说她家向向的手艺不行! 要不是向风一年到头常在外跑,姜舒窈都想一直住在向风家里,哪怕每天都要打扫屋子洗碗,只要向风给她做饭吃,她就满足。 吃完饭后,向风把刚刚腌制好的桃子放进锅里煮烂,又放进搅拌机里打碎,均匀地倒进两个杯子里后,又倒入一些碳酸饮料,放进冰箱里。 第 4 章 看电影吗? 隔天一早,向风拿着水杯递给早早来到影院门口的姜舒窈。 姜舒窈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拧开杯盖喝了一大口。向风往旁边走了两步。 “???”姜舒窈瞅她:“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向风停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嫌你丢人。” “......???” 两个人进来的比较早,影厅里还没什么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向风本想和她说,明天她要要回趟学校,并且这两天想在家里修修图,却突然被姜舒窈抓住手腕打断。 “向向,你看十一点钟方向,那个人好高。” 向风仰头,影厅里的灯光很暗,她看的不是很真切,却也能隐隐约约看出那个人很高。 直到那个人,一步一步地爬上台阶,在她这排停下。 向风一滞,默默收拢准备拿爆米花的手指,稍稍低头,身子往另一边侧了侧。 姜舒窈注意到她的动静,微微侧头,问:“向向,你在干嘛?”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够让走到向风旁边的慕义和高向阳听见。 沉默一瞬。 向风硬着头皮,解释了句:“这个椅子坏了。” 椅子坏了,所以需要侧坐着。 见旁边的男人没有认出自己,向风稍微直起了身子。 前方的屏幕开始播放国内统一的电影开头,向风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如同掩耳盗铃。 电影开始,影厅里的人下意识的放轻声音,只能听到周围人浅浅的呼吸声。 向风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偶尔揉一下酸胀的眼眶。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旁边的男人,阖着眼。 屏住呼吸,脑袋稍微往男人那边偏,向风听见男人发出低低的,平稳又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在影厅里,电影的声音不算小,向风甚至觉得震耳朵,这个男人,居然!能在!声音这么大的影厅里!睡着? 向风一向自诩自己的睡眠质量无人能敌,不分环境不认床。直至今天,她不得不承认,她还差些火候。 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向风挪回原位。 国内电影极少有长时间的,两个小时,电影已经结束了。 影厅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另一边是墙,向风瞥一眼旁边的男人,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他。 高向阳意识到旁边的人想出去,晃了晃慕义:“哥,醒醒,有两个小姐姐要出去。” 慕义懒懒地掀开眼皮,眼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坐直身子,撇头:“电影结束了?” 高向阳嗯了一声。 “那走吧。” 慕义眼皮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旁边的男人站起来,向风拿起包,正准备跟在两个人后面出去,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住转身。 “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 向风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 等男人走后,向风慢慢意识到,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怪异感来自哪了。 这个男人不论何时,都给她一种,特别随意的态度,仿佛周围怎样,都与他无关,他只做他想做的。 姜舒窈在后面拍了下向风的肩膀:“向向,走啊,发什么呆?” 向风恍然,喃喃了句:“我好羡慕这样的人。” “嗯?”姜舒窈正在用手机与沈诚聊着天,没注意向风,只听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什么?” 向风摇头:“没什么。” 正是中午,外面太阳毒辣,而商场也因为周末人流量比以往要多。两个人没有想逛街的欲.望,直接打车回到向风家里。 向风一进家门就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小视频一动不动。 姜舒窈从厕所出来后,就看到向风半倚在沙发上,凑过去坐下,直直盯着向风看。 见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姜舒窈深吸一口气,双手环住向风的胳膊:“向向,小向向~” 向风连头都没抬,在茶几下面的药箱里随便拿出一盒药,放进姜舒窈手里,然后坐到沙发边缘,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 姜舒窈看着手里的药,用眼神询问向风什么意思。 向风挑眉:“有病吃药。” 姜舒窈一把把药摔在沙发上,杏目微睁,看着很是愤怒:“向风你才回来几天?就这么嫌弃我了?” 向风瞅她,蹙着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纠正一下,不是这几天,是一直。” 不是这几天嫌弃你,是一直嫌弃你。 姜舒窈没继续理会向风,把药放回药箱,可怜巴巴地望向向风:“所以你能给我做午饭吃吗?” 说完,怕向风不同意,又补充了句:“我不挑的,你做什么我都吃。” “......” 向风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面条可以吗?” 姜舒窈点头:“可以,你做的我都爱吃。” “......” 吃完午饭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午休,向风有固定的生物钟,半个小时后轻声轻步地从床上爬起来,抱着电脑去客厅。 F城最后一点图修完后,向风把图片排好版后发到微博,然后打开冰箱,开始思忖晚饭做什么。 午睡前,姜舒窈告诉她,难得周末没有案件,她今晚要睡在这里,洗漱用品和衣物都有,也不用再回学校拿。 姜舒窈醒来后发现旁边没人,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出去。看到向风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后,自觉地站在一旁打下手。 姜舒窈斜靠在流理台,歪头看着向风熟练地翻炒锅里的绿叶菜,不得不佩服她。 “向向,你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是怎么做到厨艺这么好的?” 向风稍怔,鸦羽般的眼睫缓缓下垂,过了几秒,低低出声:“就,多做就会了。” 姜舒窈哦了一声,和向风一起把饭菜端出去。 向风把平板从卧室里拿出来,迟疑着问:“看电影吗?” 姜舒窈瞅她:“不看。” 向风摸摸鼻子,没在意。 她知道姜舒窈不喜欢自己边看电影边截图的行为,向风把这归为职业病,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姜舒窈坐在一旁往嘴里扒拉着送饭,时不时蹭蹭向风的电影看。 吃完晚饭,姜舒窈特别自觉的洗了碗筷,又看着向风修了会儿图,等到时间差不多这才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 等她出来,发现向风还坐在地上修图,催促她:“向向你快去洗澡吧,这么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不等向风解释,她又接着道:“本来就近视,是不是不想要眼睛了?” “......” 收起电脑,向风慢吞吞地说了句:“我已经不长度数了。” 向风觉得,这件事也挺奇怪的,自从大三开始摄影后,除了外出拍照,只要有空闲时间,她就窝在寝室的床上修图。 日以继夜地修图,于是向风在大三第二学期快结束时,去配了眼镜。 从那之后,向风每一年都会涨度数,每一年都会去配一副新的眼镜。 她今年3月份在F城的眼镜店里检查度数,和去年的度数一样。 看到姜舒窈威胁的眼神,向风把吹风机递给她,找出换洗的衣物有些气馁:“我现在去。” 向风洗澡很快,也想着赶紧修图,十分钟就出来了。 姜舒窈刚把头发吹干,看到向风出来,略微诧异:“你是冲遍水就出来了吗?” 向风看她,认真道:“你洗澡不冲水吗?” 姜舒窈:“......” 姜舒窈扶额:“我的意思是,你洗澡怎么这么快?” “啊...”向风把干发帽扣好,坐回原位:“我一直都这么快啊,而且,我想修图。” 姜舒窈拿起手机坐在一旁,“那你修图,我玩一会儿游戏,九点就不许再修图了!” 向风微笑,拿过一旁的金属框眼镜:“知道啦,我眼镜是抗蓝光的。” 说着,还在姜舒窈面前变换角度的转眼镜:“你看,会变色,特别像镭射光。” 姜舒窈伸出食指,特别嫌弃地戳在向风脑门上:“我看见了,你离我远点。” 向风坐回去,戴上眼镜:“哦。” 看着向风进入状态,姜舒窈从包里拿出耳机连上,以免打扰到向风。 屋顶的灯光落下,将人影模糊的打在地毯上,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这局游戏打的很吃力,要不是看向风还在修图,姜舒窈都想开麦骂人。 不仅骂对面欠欠儿的刺客,还要骂自家的奶妈。 即便最后赢了,姜舒窈还是忿忿地举报了对家刺客和自家奶妈。 看了一眼时间,伸手在向风眼前晃了一下:“向向,九点了,该休息了。” 向风保存好图片,关掉电脑,吹头发。 姜舒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长长叹息一声。 “?”向风瞥她:“打游戏输了?” “不是。”姜舒窈否认,上下打量她一遍,再次叹息一声。 “......” 姜舒窈:“我在想,你这两年没有重感冒发烧什么的,也是奇迹。修图在你那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连头发都不吹干。” 说完,又扫一眼向风刚刚坐的位置,“你还有爱坐地上这个坏习惯!” 向风顿了顿,垂下眼睫,讷讷道:“现在是夏天。而且,地上有地毯。” 姜舒窈气结,稍稍提高声音:“你就狡辩吧!我看你在酒店肯定也是经常坐在地上。家里有地毯,酒店没有!” 向风心虚,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我去吹头发。” 姜舒窈轻哼一声,有一种是向风长辈的感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不吹干头发就去修图,我就把你拍的照片全删掉。” “......” 向风心理默默计划着,下次把电脑设个密码安全一点。 第 5 章 慕义,正义的义。 向风吹干头发后,姜舒窈凑到她面前,“向向,我刚刚看朋友圈,沈诚这月底毕业。” 向风收起吹风机,侧头:“不去。” 姜舒窈:“......” 轻扯嘴角:“我是想问问,等我明年毕业的时候,我能不能插个队,让你给我拍毕业照。” 顿了顿,姜舒窈想起来什么,道:“我知道你不拍人像,不去的话也可以。” 向风弯了弯唇:“没事,你记得提前告诉我时间就好了。” 躺在床上,姜舒窈轻叹:“我可太羡慕你了,自由职业人,想休息就休息,想工作就工作。” 向风沉默一瞬,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可羡慕的?父母不同意,别说五险一金,三险一金都没有。” 姜舒窈认为这不是错觉,她感受到了向风的无奈。是对父母不支持的无可奈何。 向风翻过身,看着姜舒窈的侧脸,“我还挺羡慕你的,叔叔阿姨支持你的一切决定,而且法律那么难学你坚持下来了。” 姜舒窈犹豫一下,低声道:“向向,对不起啊,我不该在你回来那天发朋友圈的。” 向风笑了笑:“你不用道歉。” 顿了顿,向风接着道:“而且,发朋友圈是你的自由不是吗?” 姜舒窈没吭声,望着头顶的吊灯,放空思绪。 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向风,小时候的向风,非常乖,不与人争吵,哪怕是自己特别喜欢的玩具,别的小孩子和她要,她也会给。不哭也不闹。 初高中的时候,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但在一个学校,她时常去找向风。向风周围无论何时,都是安静的,一个人坐在那里,不主动与别人说话。 到了大学,向风学的师范,她选择法律,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但是还在同一城市,姜舒窈周末有时间就去找向风,她很少看见向风周围有别的朋友。 用姜舒窈的话说,她和向风认识二十多年,没和对方渐行渐远,已经不易。 所以,她很珍视这段友情。 思绪被打断,向风用肘部轻轻戳了戳姜舒窈腰部:“诶,上午在电影院就要和你说,我明天回学校,毕业典礼。” 姜舒窈略微诧异:“回学校?” 向风嗯了一声,解释:“两年没回去了,拜访老师,顺便拍一些照片回来。” 姜舒窈点头,她知道向风大学时候,有一对教授夫妇,对向风特别好,向风要拜访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个。 第二天早晨七点的公交车站,只有早起等车准备去公园锻炼的大爷大妈们,向风与姜舒窈不同路,两个人在汽车站分别。 向风还在车上,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两位教授,微微吃惊。 下车快步走过去,先和两位老师问好,紧接着问:“老师你们怎么出来了?” 王淑看着背着至少有五斤沉相机的向风,眼里满满心疼:“有个临时要麻烦你的事。” 向风点头,语气恭敬:“老师您说。” 王淑轻轻拖着向风的相机,这才开口:“学校找的摄影师相机坏了,我和我老公向校长推荐的你。” 向风笑了笑:“这不是麻烦事,不然我也要拍照的。” 向风顿了顿,又问:“校长有什么要求吗?” 慕洪轻哼一声:“没有。” 向风边和两位教授聊天边进去,时隔两年再次见到校长,向风早已没有当初的紧张感。 寒暄几句后,向风来到礼堂找到一个拍照的好位置。 站在后面,向风看着穿着学士服的男男女女结伴而来。 找好角度,把参数调好,向风开始抓拍。 毕业典礼,无非就是校长发言,优秀学生发言,之后是校长授予毕业生学士学位。 向风一一给每个环节拍了照片。 等到结束后,毕业生三三两两的去学校的各个角落合照留念。 向风来到操场,正准备开拍,突然被人从后方拍了下肩膀。 “向风...学姐?” 向风觉得声音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回头。 陈佳敏一惊:“真的是你啊学姐。” 说完,看向向风手里的相机,微微吃惊:“学姐你真的去当摄影师了?” 向风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毕业就开始了。” 陈佳敏震惊:“毕业就开始?也就是说,学姐你毕业后就是自由职业人?”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大部分是陈家敏在说,向风听着。 不过陈佳敏也不介意,她知道向风话不多。 她大一的时候向风大三,因为喜欢拍照就加入了摄影社,那个时候向风是在场唯一一个大三来报名的。 陈佳敏记得很清楚,她那天来的有点晚,到了教室后只剩下向风旁边还有位置。 她坐过去,看着纳新的前辈们还没来,带着自来熟的属性,问向风:“同学你也来晚了吗?” 向风顿了下,摇了摇头:“不是。” 陈佳敏还带着高中的固有的思维:“那你怎么坐的这么靠后?难道不应该坐在前面给前辈们留下好印象吗?” 向风微微弯了嘴角:“我喜欢坐在后面,而且,我大三了。” 陈佳敏诧异,她没想到大三也会有参加社团的学姐,整理一下思绪,像是想到什么:“学姐你......不会是暗访的吧?” 向风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不是,我来报名。” 陈佳敏斟酌措辞,在大脑里飞快地想好如何不冒犯学姐:“那学姐你为什么现在才参加社团?” 向风歪头,解释道:“因为现在才开始喜欢。” 陈佳敏哦了一声,之后是社团前辈过来迎新。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陈佳敏就走了。 她知道向风还要去别处,她也要去和朋友们留念。 等陈佳敏走后,向风去了别的地方。 展北师范大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需要抓紧时间去别处拍照。 直到下午五点,向风才收工。 走到学校门口,向风再一次看到慕洪和王淑。 见向风要走,王淑叫住她:“向风,和我们一起吧。” 向风摇头:“不用了,我坐车回去就行。” 王淑看着她额头细小的汗珠,轻声道:“我儿子来接我们,你今天累一天了,别挤车回去了。” 向风怔住,她知道王淑的儿子叫慕义。 在大四那年,向风有个室友告诉她,慕洪和王淑想要撮合她和慕义,结果慕义拒绝了。 当时向风很震惊,问室友是怎么知道的。 室友告诉她,她从饭堂回来的路上就走在两位教授身后,听到的。 不过两位教授没和她说过,她也就当做一个小插曲。 直到今天,王淑提起慕义。 慕洪也注意到向风额头的汗珠:“等我回家告诉那老东西给你发工资!” 向风嘴角抽了抽。 老东西? 王淑站在旁边轻嗤一声:“老顽童。” 慕洪不吭声了。 王淑隔老远就看到慕义的车了,轻轻握住向风的手:“向风,别坐车了,我儿子来了。” 向风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她知道老师是不好意思今天麻烦她,也就不推脱了。 一辆黑车停在三个人面前,向风直勾勾的,看着车窗缓缓放下。 直到看清里面的人,向风怔住,第一次生出想逃跑的想法。 慕义显然注意到向风,眼里闪过诧异:“妈,您可没和我说还有外人啊。” 王淑瞪他一眼:“是我和你爸的学生,今天我们麻烦人家,顺路让你送一下。” 说完,不等慕义反应,王淑拉着向风直接坐在后面,慕洪坐在前面,接着道:“你必须顺路!不然你今晚就别回家了。” “......” “你好。”向风通过后视镜和慕义打了声招呼。 慕义闲闲道:“你好。” 沉默一瞬。 “啊...”慕义拉长声音。 向风仰头。 “我忘了问,这位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以及,你家在哪里?” 向风再次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认真道:“向风,风向、天气的风。你把我放在蓝湾小区门口就好。谢谢。” 顿了顿,向风下意识地反驳一句:“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慕义没理会她那句解释:“慕义,正义的义。” 收回视线,慕义瞥见王淑坐在后面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稍稍动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王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下了车,向风再次表示感谢,并告诉王淑今晚会把照片发到她邮箱里。 等到向风走远,慕洪这才看慕义一眼:“德行,要不然你到现在还没对象。” “爸。”慕义懒懒的:“我呢,还不想呢,而且,我行情应该也不差。” 慕洪瞥他一眼:“那能看上你这德行的姑娘,估计不是眼睛不好,就是同情你。” 慕义:“......” 见他不说话,慕洪自顾自地:“一点都没遗传到我年轻时的好脾气和风韵。” “我妈说,我现在和您二十多岁一个样儿。” 慕洪:“......” “所以呢,您看到现在的我,就是原来的您。” “......” 终于安静,王淑问慕义:“你没在小区里见过向风?” “没。”慕义沉思:“小区那么大,不一定能碰见,而且,我常年不在家。”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向风说你也在那个小区?” “怕她尴尬。” “儿子。”王淑慢条斯理地:“你这种自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我感觉,你爸年轻时候,都没有你这么臭屁。” “......” 慕义很识趣的不再说话,慕洪也坐在前面不出声。 第 6 章 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王淑像是难捱这寂静一般:“慕义,你觉得,向风怎么样?” “?”慕义稍稍转动,就明白了王淑的意思:“您别强行撮合。” 王淑见状,也就知道多半没戏:“我还想着,你要是对人家有好感,我就撮合你们呢,前几年想给你介绍的,就是她。” 慕义默了几秒:“您和她说过?” 王淑摇头:“没呢,小丫头老老实实的,我怕吓到她。” “......”慕义不死心,问了一句:“那您就不怕吓到我吗?” 王淑瞧他:“你这样,还能被吓到?” “......”是他多嘴了。 回到家,王淑嫌慕义只会煮面条,把他轰进厨房里给慕洪帮忙,顺便学习一下怎么炒菜。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等到她收到向风的邮件,找来电脑一一看着向风发过来的照片,然后抱着电脑进厨房。 “老慕,快出来。” 慕洪看着王淑神秘兮兮的,把火调小,走过去:“怎么了?” 王淑把电脑屏幕朝向他那边,顺便转了个身,两个人一起看:“你看向风拍的照片,真好看。”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细细欣赏一会儿,对每一张照片都无一例外地夸赞一番。 直到慕义出声:“爸,菜要糊了。” 慕洪这才进去。 王淑抱着电脑回到沙发上,顺便把照片发给校长。 正准备把电脑放回去时,看到慕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王淑这一瞬间想起,慕义的手机是没有密码的。 心思一动,打开自己手机给慕义推荐向风的名片。 而后,她又打开慕义的手机,加了向风的微信。 加的时候,王淑特别贴心的,把备注改成【向风】,好友申请还给写上了:【我是慕义。】 向风过了一会儿才同意,很官方的回复:【你好。】 王淑看到向风的消息,回复:【你好。】 想了想,王淑又发了一句:【以后常联系。】 向风:【好......】 王淑不再回复,把聊天界面删除。 向风盯着聊天界面,看没有消息,关闭界面。 短短两句消息,向风总有种感觉,这不是慕义。 但是,除了他,应该也没有人能动他的手机。 之后的几天,向风一直在家里修图,姜舒窈也比较忙,每天简单回复向风几句就失踪了。 那天同意慕义的好友申请,就如同风吹柳絮一般,吹过就散了。 向风每天的生活枯燥又满足,修图排版发微博像是个死循环。 这份宁静持续到六月底的某个晚上。 向风坐在桌子前,看着电脑屏幕显示的照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烦躁。 选出来的这组照片,她才给一张照片调好色,等到第二张的时候,她愁眉苦脸,像是一件特别难做的事。 楼上突然传来极重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像是跳舞一样,久久不能停歇。 向风本就烦躁,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仪容,准备去楼上。 向风家是1303,她找到1403门牌号,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 向风在门口等了一分钟,意识到里面的人可能没听见,再次抬手,重重地敲门。 这次很快有人开门。 “你好,我是...”话还没说完,甚至向风还没来得及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开门的男人就跑了。 没有任何放轻脚步的意识,男人微胖的体型在跑的过程中显得很滑稽,向风抿了抿唇,烦躁加剧。 “哥。”男人站在一间屋子门口:“有个小姐姐找你。你快出来,你要开花了。” “高向阳,你要是一直这么闹腾,我就扔你出去。”向风听出里面人的不耐烦。 然而客厅的一众男男女女听到高向阳的话后,齐齐望向门口。他们也想知道,让屋内这尊大神开花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接收到众多目光的向风,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不着痕迹地用门挡住大半视线。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慕义从屋子里出来,眉头皱着,看着情绪不高。 缓步走到门口,看到是向风后,微微诧异。 “你这是...找到我家来了?”和刚才在屋里喊高向阳的语气一样。 向风本就带着些小脾气,听到对方不耐烦的语气,火气也稍稍提上来点,声音微微提高:“我住你家楼下,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慕义愣住,意识到刚刚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外人发脾气:“抱歉。” 高向阳看着两个人气氛紧张,赶紧圆场:“不好意思啊,小姐姐...他今天心情不好。” “诶...”高向阳看着向风,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前几天,在安平路等过公交车?” 怕向风想不起来,高向阳补充;“就高考那天,新开业的咖啡店门口。” 向风没想到高向阳转移话题这么快,她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在哪里看到的她,但还是嗯了一声。 慕义把刚才餐桌上的六寸蛋糕拿来,眉眼耷拉着,低头递给向风:“算是赔礼道歉。” 向风看着眼前的蛋糕,没接。 她认得这家,是展北市一家网红甜品店,通常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况且,她也不想接受这份赔礼,她只想让他们安静一点。 她不接,对面的人一直举着。 默了几秒,向风抿唇,低声道:“不用了,你们小点声音就行了。” 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又或者说,她不想听对方说话。 转身离开。 回到家,向风把电脑关机,不再看那些让她郁结的照片。 大学毕业后,她很少发脾气。 向风自认为,她待人温和,哪怕别人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只会减少或者不和那个人接触,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带着情绪。 她把今晚这不好的情绪归结于——今天一整天只修了一张图。 以及六月底又闷又热的天气。 向风躺在床上许久,后知后觉意识到,楼上安静了很多。 不知道是自己找过的原因,还是他们已经换了玩法。 回了姜舒窈消息,向风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等她出来,听到客厅传来敲门声。 向风随手把衣服套好,开门。 是穿标志衣服的外卖小哥,皮肤是被暴晒后的黑。 向风微微愣住:“你是送错了吗?” 外卖小哥也愣住了,看了一眼单子:“没送错,就是1303,叫向风。” “这个人让我和你说,抱歉。”外卖小哥接着说:“诶,姐姐,你这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向风看着手里拿着袋子的人,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还是个孩子,应该是高中毕业打暑期工的,还带着刚从校园出来的朝气。 “没有,不是男朋友。”向风接过袋子,她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慕义:“谢谢。” 向风看着袋子里的甜品出神,想了想,决定上楼。 开门,向风看到抬手正准备敲门的慕义。 慕义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突然开门,直勾勾地盯着向风看。 看着她因为刚洗完澡,脸颊两边还有潮湿细碎的头发贴着,发尾还在滴着水,他·还能隐约闻到熟悉的橙花香味儿。 向风被慕义这直白又毫不遮掩的目光看的赧然,从脖子开始,渐渐泛红,蔓延到耳后。 向风轻咳一声:“谢谢。” 慕义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像是来传话的:“应该是我说抱歉。” 顿了下,慕义解释了句:“今天心情不好。” 他是真的心情不好,不是为了博得原谅,随便找出来的一个借口。 向风呆滞一瞬,她没想到像慕义这样高傲,对什么都是一种不在意态度的人,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向风本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带给别人,却在余光瞥到甜品袋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 “没关系。” 向风莫名有种,吃人嘴软的感觉。 慕义没多说什么,像是犯了错来请求老师原谅的孩子,等老师说过没关系后,就离开了。 向风能感受到,他心情是真的不好,虽然与他只见过短短几次面,但是她就是觉得,这种低沉,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 拿出甜品,是一块提拉米苏。向风盯着半晌,慢条斯理地解开盒子上的系带。 姜舒窈的电话在向风解开系带后打过来,向风按下接听键并且开了外放。 “向向,我终于有时间和你聊天了。” 向风咽下甜品,认真道:“我刚刚不是还和你发消息呢吗?” “......” 姜舒窈一噎:“那不一样!” 向风吃着甜品,语词不清地问她:“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向风觉得她有些胡搅蛮缠。 姜舒窈注意到向风说话含糊不清:“你这么晚在吃饭?” “没。”向风放下叉子:“是刚刚楼上的户主送过来的甜品。” 姜舒窈不解:“为什么你的邻居会给你甜品?” 向风想了想,组织好措辞:“就是他们楼上很乱,我找上去了,那个户主有点烦心事,说话语气不是很好,然后我也有点脾气。就...算是他的赔礼道歉。” 姜舒窈像是听到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一样:“你发脾气了?” “嗯。”向风小声解释:“就是说话声音高了一点。” “没关系呀。向向你要多多发脾气。” “......”向风只听过劝别人少发脾气的,第一次赶上让人多发脾气的。 “你呀,太容易把事情压在心底了,适当发泄是好的。” 向风沉默。 “也不用感到太愧疚,你和楼上也见不了几次面。而且,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 姜舒窈明早还有案件,开导向风几句就关了电话。 向风吃着剩下的提拉米苏,回味姜舒窈刚刚的话。 她知道姜舒窈想要开导她,自从毕业后,姜舒窈不止一次说过她,变化明显。 姜舒窈把好朋友这一个身份,做的很好。 至少向风觉得,是这样。 第 7 章 孩子永远拥有快乐的精力和权利。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向风也不是一个较真的人,图片怎么修也不满意,那就换下一组,有感觉的时候再来。 姜舒窈的老师在展北市某个特别出名的律所,哪怕寒暑假,也不会特别清闲。 姜舒窈寒暑假很少休息,她要跟着李蔚多学知识。 向风也就变成一个人,每天在家修图,无聊了就自己一个人发掘展北市新开的店,日子倒也轻松愉悦。 什么也不想做的时候,向风还给自己规划了明年的计划。 自从上次知道慕义家就在楼上后,向风这段时间也没见过他。 打开冰箱,向风本想拿一些葡萄出来,环视一圈,意识到没有菜了。 七月份的太阳比六月份猛烈很多,出去五分钟就能被太阳烤的流下一身汗,向风拿着手机,选择在小区门口随便买点。 楼下菜店的老板娘看到向风,热情的吆喝着:“小姑娘买点什么?菜都是刚刚送过来的,可新鲜了。” 向风看了老板娘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气老板娘还如此有精气神:“我看看。” 可能是现在店里没人,老板娘还有功夫和向风闲聊:“随便看。小姑娘你是这小区新来的吧?” 向风偏过头:“不是,我去年就买了。” 老板娘怔住,她注意到向风说的是,她去年就买了。 是她一个人,买了一套房。 像是确认,老板娘又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吗?没有老公?也不是父母买的?” 向风知道老板娘的意思,很多人不太相信,在她这个年纪,能自己买一套房。 向风想了一下,认真道:“就我一个人。” 许是刚才已经震惊过,老板娘听到向风确认后也没有太大反应:“真厉害啊小姑娘,我们这个年纪的,拼了大半辈子才买上一套房,你这么年轻就买上房了。” 老板娘看着向风的背影,内心给向风定义为一个学历特别高的小姑娘,自言自语:“我回去一定要让我孩子好好学习。” “......”声音不大,但是向风还是听到了。 在老板娘这个年纪,大多数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只要好好读书,长大后才会多挣钱这个道理上。 但是向风并不否认这一观点。 向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医院,本科生和研究生底薪就不一样,而要想升职称,学历低的总要比学历高的多熬几年。 选好要买的蔬菜,向风拎着东西拿到收银台。 老板娘一一给向风称好斤数,还特别热情地给向风拿了一盒圣女果,抹掉了零头。 向风推脱,老板娘已经给她抹了零头,她不好意思还要人家一盒圣女果。 老板娘看向风不要,特别强硬的把圣女果装进袋子里:“小姑娘你拿着,这样我回去也好激励我儿子好好学习,给他沾沾学霸的气息,别一天天的除了游戏就是游戏,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老板娘还很潮流,知道学霸这个词。 “......”向风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微微抿唇:“谢谢。” “没事。”老板娘摆摆手:“姑娘以后常来我这里,我给你便宜。” 向风点头,她招架不住老板娘的热情,逃一样就出去了。 看着被烤的发白的地面,向风拎着东西走在树荫下。 旁边是小区里安装的一个小型游乐场,向风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玩闹声。 没有因为天气燥热而哭闹,也没有争吵的哭声,有的只是欢声笑语。 向风弯了弯唇角:真好,孩子永远拥有快乐的精力和权利。 走到电梯门口,向风怔怔地看着电梯一点一点的往下降。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你会做饭?” 向风毫无准备,被吓得惊呼一声,转身发现是慕义。 看着向风因为受吓而耸动肩膀,一双杏眼微睁,慕义低声笑了出来:“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向风摇头。 像是很执着这个问题一样,慕义又问了一遍:“你会做饭?” 向风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才又问了一遍:“会啊。” 看到对方眼里的难以接受,向风小声嘟囔一句:“很奇怪吗?” 电梯到达一层,满载而下。 里面的人有条不紊地从电梯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个小朋友说了句:“妈妈,哥哥姐姐是男女朋友对不对?” “不是,在外面不许乱说。”小朋友的母亲低声训斥。 向风不知道那个小朋友为什么那么说,此刻她只觉得无比尴尬。 偷偷瞄一眼慕义,见他已经走进去,向风暗暗猜测,他应该是没听见。 走进去,发现慕义早已给她按好楼层按钮。 “谢谢。” 慕义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果然是没听到刚刚小朋友的话,向风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他为什么对做饭这么感兴趣? 慕义看到向风眼里的疑惑,慢慢悠悠地解释道:“我就是想看一下,我爸妈的优秀学生,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以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小朋友会认为,你是我女朋友。” “......” 向风尴尬,又有些赧然,她有点好奇这个男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连看场合说话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向风存心气他,既然他让她难堪,她也要让他受瘪:“我自学成才。” “.......”得,小姑娘又一次对他发脾气了呢。 “你还挺——”憋了憋,慕义慢慢悠悠地说了句:“礼尚往来。” 向风正出神,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没什么。” 沉默几秒,慕义再一次问她:“所以,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向风:“......” 这真的是,向风见过,最执着的一个人了。 这次,她没再逗他:“用手机软件可以学,微信公众号也有很多。” 慕义点头,没再刨根问底问她什么软件,要学会善于用手机里的搜索引擎。 电梯停到十三楼,向风认为和慕义没那么熟,连客套话也不想说,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回到家,向风简单地做了午饭,在做饭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烧糊的味道。 向风莫名的,觉得这个味道,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吃完饭,向风突然来了灵感,她知道前段时间那组图怎么修了! 打开电脑,向风把已经调好的照片删掉,重新开始。 晚上熬了夜,向风隔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脑袋胀胀的,发疼。 向风很少熬夜,一旦熬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会不在状态。 此时此刻,向风呆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找到遥控器,想看电视。 按了几下,电视迟迟没有反应,向风以为电视坏了。 想了想,她走到灯开关前,按了一下。 哦,原来不是电视坏了,是没电了。 在枕头下摸出手机,熟练地找到生活缴费那一部分,向风呆滞,还有电费——那就是跳闸了。 拖着沉重的脑袋,向风在走廊找到电表箱,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开关,向风感觉头更疼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向风没在意,还在研究应该推哪个小开关。 “跳闸了?” 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吓到向风,回头发现是慕义。 向风声音低低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你这么喜欢吓人?” 愣了一秒,向风反应过来,这是十三楼,认真问他:“你是过来过来找我学做饭的吗?” 除了找她学做饭,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能够让他来这一层。 慕义:“......” 慕义轻嗤一声:“我路过,就看看。” 向风点头:“那你这个路过,也是挺顺便的。” 慕义指了指1301那户门:“刚刚,我和你的邻居在电梯里,他出电梯的时候,我看到你站这儿,就顺路过来了。” 向风哦了一声,还在研究应该推哪个开关。 慕义站在后面静静看着,直到他看到向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图。 慕义挑眉:“还能场外援助?” 向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走,慢吞吞地解释:“我不会。” 慕义稍微弓着身子,推了一个按钮:“是这个。” 他这才意识到,向风的身高,在女生里,算高的。 慕义弯着身子的时候,向风不着痕迹的往旁边动了动。 距离很近,超过了她对一个不熟悉的人的安全距离。 在慕义推动开关的时候,向风注意到,慕义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又不孱弱。 向风想,这样的手给人一种十足的安全感。 慕义见向风站着发呆,出声打断:“想什么呢?回去看看行不行。” 向风回神,应了一声。 慕义站在门口,向风没邀请他,他不会随便进一个女孩子的家。 向风随手打开客厅的灯,发现可以,扭头对慕义道:“可以了,谢谢。” 慕义摆了摆手:“没事儿,要是还跳闸,你就上去找我,我什么都会。” 向风听出一种,他很自豪的感觉。 等慕义走后,向风意识到,他不是什么都会。 他不会看场合说话,他也不会做饭。 脑袋持续的胀痛让向风有些烦闷。 她不想做饭,点了外卖,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按键,循环播放这几个电视节目,直到看到她感兴趣的,这才窝在沙发上,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第 8 章 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吃完午饭,向风只想躺在床上补眠。 不知睡了多久,向风被手机铃声吵醒,捏了捏眉心,向风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半睁着眼,按下接听键。 “向向!”姜舒窈像是盯着手机屏幕般,每次都能比向风先说话:“我今天下午休息,我们出去逛街吧!” 向风脑子当机两秒,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而后,深吸一口气,声音缓慢:“去哪里?” 姜舒窈听到听到向风的语气像是刚睡醒一般,带着沙哑。 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吧?” 向风彻底精神了,眉眼微抬:“就现在。” 姜舒窈莫名心虚,摸了摸鼻子:“我怕你打我。” “?”向风被气笑了:“我不打你。” 两个人约好时间,向风去厕所洗了把脸。 姜舒窈要去安平路的书店,准备买一本今年新出的法典。 向风家离安平路有点远,时间比较紧,只拿了个包,把手机拿在手里,和姜舒窈聊天。 临出门前,姜舒窈给向风发了条语音,大概意思就是,让向风想想除了书店,还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她想和她在外面吃饭。 向风低着头打字,恰好电梯这个时候停下,余光瞥见电梯有人,向风没在意,看了一眼一楼有人按过,头也不抬的,给姜舒窈发消息。 向风想了想:【附近有卖电脑的吗?我读卡器坏了。】 上次回学校后,向风本想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里,结果读卡器像是接触不良,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照片传过去。 姜舒窈发来的还是语音:“安平路有个买电脑的地方,不过,读卡器要在卖电脑的地方买吗?” “......” 她不应该和一个只会用电脑打字的人讨论这个问题。 倏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低低的笑声。 向风一惊,偏过头发现是慕义。 扯扯嘴角,向风漫不经心地打招呼:“好巧。” “啊...”慕义拉长语调:“是好巧。” 向风不说话,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搜索安平路附近哪里有电脑城。 慕义本是想看向风会是什么表情,不小心瞥见向风打开手机地图,在搜索电脑城。 “我先说一下。” 向风仰首。 慕义语调懒懒的:“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 “只是我太高了,不小心看到了而已。”顿了顿,慕义补充:“我知道安平路哪里有卖电脑的,而且他家有读卡器,我带你过去。” 向风沉了两秒,温吞道:“不用了,你就告诉我在哪里就好了。” 然后,她认真道:“谢谢。” “行。”慕义也不强求她,他本也就是顺路,顺便问了一嘴,也没真想拉着她:“店名叫堡格,你过去提我的名字,不然那家伙心黑。” “......” 向风往下拉了拉,看到这家店,再次和慕义表示感谢。 出了电梯,两个人又一起走了一段路。 向风觉得,慕义帮了自己,她不应该让氛围这么沉默。 “你是去上班吗?” 像是触及到不该问的话题,向风看见慕义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扯平:“嗯,去上课。” 向风哦了声,不想让对话冷场,憋了憋:“那你还...挺辛苦。” “......” 慕义散漫道:“还行。” “......” 向风看到慕义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头也不抬的走到车旁,停下了。 慕义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向风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车发呆,动作一顿。嗤了一声:“你不是不让我送?” “?” 哦,他以为她想让他送。 “不是。”向风看他,认真道:“我在看这辆车,和上次的一样不一样。” 慕义被向风这反应给逗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话还有点颤抖:“那你看出来了吗?” 向风抿唇:“没。” 慕义笑了笑,钻进车里,像是不想回答向风的问题。 而后,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是同一个。” 是同一个车。 向风没想到他还会回答自己,呆滞一瞬:“谢谢。” 慕义这次没再回答她,开车离开了。 手机恰好这时响起,看了眼信息,是姜舒窈告诉她,她可能会晚到一会儿。 向风回复她不急,慢慢悠悠地向车站走。 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没有正午那么毒辣,但也晒的路边的灌木丛叶子下垂发蔫。 向风还是比姜舒窈晚到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书店。 书店老板看着和姜舒窈很熟,等姜舒窈到,直接从收银台下方拿出一本巨厚的法典给姜舒窈。 向风盯着这本法典,她估计,大概有七八斤沉。 想到这七八斤知识都要装进脑子里,向风不禁打了个哆嗦。 姜舒窈结完帐,发现向风站在那里看着她手里的法典神游,有些好奇:“这么喜欢这法典?要转行?” “我只是在想,人的脑袋明明就这么大,为什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向风边说边比划。 姜舒窈沉思,而后像是得出什么重要结论:“可能我聪明吧。” “......” 姜舒窈把法典装进包里:“带你去电脑城。” 向风拿出手机,指着导航上的一个位置:“别人给我推荐的。” 姜舒窈很敏感的抓住两个字——别人。 “别人?” 向风顿了顿,在脑海里给慕义思考出一个定位:“嗯,是楼上的户主,在电梯里碰到了。” 姜舒窈没在意,瞥了一眼向风手机上的位置:“那就去这儿吧,离得近。” 两个人跟着导航找到堡格。 虽然离得近,但是在平均每个店面都有四五米长橱窗的街道,这个店名叫堡格的电脑店,格外的与众不同。 先不说只有两米宽的门口,店里面黑漆漆的,也没什么人。 两个人站在门口,只能看到里面两边各摆了一个大架子,每个架子上堆满了东西。 姜舒窈嘴角微抽:“向向,你楼上,靠谱吗?” 向风略微沉思:“我感觉,不靠谱。” “要不,”姜舒窈试探着问:“我们换一家?” 向风刚要点头说好,里面的人像是听到门口有人说话,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姑娘,微微诧异。 他慕哥!居然!会!推荐!女人! 向风看着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眉眼稍稍弯着,嘴唇平抿,怎么看也不像慕义说的心黑。 纪才英轻咳一声:“你们就是慕哥——” 顿了顿,纪才英怕对方不知道是谁,解释了句:“就是慕义,推荐过来买读卡器的?” 向风微怔,没想到慕义会和老板说她要过来。 同时心理有些庆幸,还好她和姜舒窈两个人过来了,不然,她感觉——不太好。 姜舒窈还在状况外,有些纳闷,扭头问向风:“你楼上这个阿姨,还挺时尚,还知道读卡器。” 她把慕义,听成了慕姨。 向风和纪才英嘴角同时抽了抽。 “别瞎说。”向风低声提醒。 纪才英让向风和姜舒窈进来,找出几个读卡器摆在桌子上:“慕哥说让我给你拿好的,这几个我感觉都可以,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向风对这些东西不挑,随手拿起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就这个吧。” 掏出手机,对准桌子上的收款码:“多少钱?” “一百。”纪才英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嘟囔着:“慕哥和我说给你便宜点,不然我平时要卖一百八的。” “......”向风默默收回刚刚的想法,慕义说的没错,他心黑,暴利。 向风拿着东西离开,纪才英在后面喊她:“美女,下次还来我这儿,我给你便宜。” 出了堡格大概一百米,姜舒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向向,你楼上,是个男的?” 向风嗯了一声。 姜舒窈纠结:“那你两,是怎么认识的?” 姜舒窈本以为,向风自从上次找过楼上后,就不再有交集,这次也是无意间在电梯碰到。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向风楼上居然会和老板提前打好招呼,并告诉老板给向风优惠。 姜舒窈在脑海里理了一遍思路:“就,我感觉,普通邻居不会让自己的熟人给一个不熟的人优惠。” 向风顿了顿,把这些天的事情都给她说了。 “咖啡店丢钱包的,是他。” “......” “上次看电影,你说个子很高的,也是他。” “......” “然后,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是我楼上的户主,以及我老师的儿子。” 向风沉默一秒:“他还帮我修了电表箱。” 姜舒窈在脑海里理完前因后果,迟疑问:“向向,你楼上这个户主,是不是喜欢你?” 姜舒窈认为,如果不是喜欢,那就没有必要帮向风这么多,最多就算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向风怔住,然后摇头:“不会,我感觉,他只是无聊。” “以及,他是那种比较洒脱随性的那一类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完向风这么说,姜舒窈也就没了八卦的心思。 向风长年在外奔波,比她经历的要多,所以很多时候,向风看人还是准的。 她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分别时,姜舒窈愁眉苦脸的,和向风吐槽着最近案件太多,脑子都快死机了。 向风笑笑:“那你可能要死机一辈子了。” 姜舒窈听到向风的话,轻哼一声,皱着眉头走了。 第 9 章 自作多情 向风回到家时,发现慕义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略微诧异。 “你找我?” 慕义指着她家大门:“这是你家大门不?” 向风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那你说,”慕义拉长语调:“我站在你家门口,不找你找谁?” “......” 向风窘迫,她想解释她只是看到他后有些惊讶,下意识的问出一句话。 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慕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读卡器,递给向风:“给你这个。” 慕义的手掌很大,纹理分明,隐约可见手指下方的薄茧,向风呆滞地盯着他手里的读卡器。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此刻脑子里,回想起下午姜舒窈的话:向向,你楼上这个户主,是不是喜欢你? 不然为什么,他会特意跑过来送自己一个读卡器? 慕义手指微微动了下,像是催促般:“拿着啊,纪才英说,你拿走的那个是坏的,让我再给你送一个好的过来” “......好。”是她多想了。 “啊,还有,你朋友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 “嗯?”向风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慕义有种秋后算账的架势:“那你朋友为什么叫我阿姨?” 向风默了两秒,猜到应该是电脑店老板和慕义打的小报告。微抬眼眸,尽量与他平视。 慕义本以为,小丫头会再次发火,没想到,小丫头只是看着凶,声音缓慢又温吞:“是你朋友咬文嚼字不清楚。我朋友人很好的。” “况且。”向风小声嘟囔:“我朋友后来知道你是男的了。” 还挺护着她那朋友,他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纪才英咬文嚼字不清楚。 “哦,那行。”慕义也没过于在意,又恢复他那散漫的态度:“我回去了。” 向风嗯了一声,小声道:“谢谢。” 打开门,向风第一件事就是试一下读卡器是不是真的坏了。 果不其然,是坏的。 向风闷闷地打开慕义给她的那个,确定是好的后,把那两个坏的都扔掉了。 向风还残留着没睡醒的困意,找出换洗的衣物,准备早点洗澡早点休息。 从浴室出来后,向风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双臂圈住枕头,脸埋在枕头里,蜷缩双腿。 突地,轻笑一声。 向风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自作多情的这一天。 向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半。 没有赖床,洗漱好后准备去楼下吃早点。 看着店门口几乎全是父母领着准备上学的孩子吃早饭,向风站在门口停住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向父向志国和向母王慧因为工作繁忙,每次都是她和向琰一起去吃早饭。 那个时候,包子铺老板特别喜欢他们兄妹二人,每次去不是多给两个人几个包子,就是把豆浆给打满。 向风那个时候还小,只觉得包子铺老板人很好,她每次都爱拉着向琰去那里。只是向琰每次都不是很情愿,她以为向琰是不喜欢吃那儿的包子,又或者是,向琰不喜欢那个老板。 后来,向风在课本上看到一片故事,大概意思是,父母赚钱的不容易,要体谅父母。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向琰的不情愿,是因为老板挣钱不容易,每次还要多给他们几个包子。 自那以后,向风也逐渐减少去包子铺的次数。 早餐店老板看到向风一个人站在门口,喊她:“姑娘,进来吧,里面有位置。” 向风要了一杯豆浆一份包子,找到一个边缘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把昨晚放进微博草稿箱的图片编辑好,发出。 突然,对面传来轻拉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以及盘子和桌子轻声碰撞的声音。 向风仰头,是慕义。 “没位置了。”像是知道向风要问什么,慕义提前张口。 环视一圈,确实是周围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要去上班?” “......” 这个小姑娘每次看见他,除了问他上班,貌似也不会说别的了。 “不是,起床锻炼,顺便吃个早饭。” 向风诧异,她以为慕义这种人,应该会睡到中午,吃个午饭接着午睡的那种。 毕竟,上次他家的氛围,给她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向风哦了一声,结束话题。 慕义也没说话,像是真的过来吃个早饭。 向风虽然比慕义早来,但是她吃饭比较慢,几乎和慕义同时吃完。 等回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变成两个人一起走。 向风本以为,他和慕洪王淑一样,是某个学校的老师,毕竟她上次遇见他时,还算是个上班的正常时间。 现在她发现,他可能是某个辅导机构的老师,时间宽松,七点多还不上班,吃完饭还能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向风毕业后工作时间自由,地点自由,所以她对一些上班时间不是很了解。 唯一的经验,可能就是大四的时候,在展北市一家小学实习。 慕义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是一首比较激昂的英文歌,向风没听过。 像是不避讳她这个外人,慕义站在她旁边接听电话。 想了想,向风慢慢放慢脚步。 慕义注意到向风速度变慢,没说什么。 向风猜测,应该是手机另一头的人说了慕义不爱听的,她听见他嗤了一声:“我不去,本来我的假期应该有两个月,他说另外一个老师跳槽了,我去上课。现在他找到新老师了,还让我去?” 顿了顿,像是不解气一样,慕义接着道:“自己没能力留不住人,压榨我算怎么回事?我要把两个月假期休完。” “......”莫名的,向风有一种,他是老板的感觉。 回到家,向风收到姜舒窈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做西瓜汁的视频。 昨天和姜舒窈见面后,姜舒窈知道她无聊,也防止她每天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姜舒窈决定每天给她发个做饭视频。并且告诉向风,等她有时间的时候,会来检查她学没学会。 向风瞅她,悠悠道:“是你想吃吧?” 姜舒窈轻咳一声:“有一部分原因。” 打开视频,向风记住需要的材料和方法,决定傍晚出去买西瓜。 中午,向风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有人敲门,把火调小有些急地走出去。 打开门,发现是姜舒窈。 看着提着两个西瓜的姜舒窈,向风嘴角微抽。 弯下腰从她手里拿过一个,侧身,让她进来:“吃饭了吗?” “没呢。”姜舒窈把手里的西瓜放到地上,吸了吸鼻子:“有肉味儿!” “......” 把火关掉,向风把菜端出来,姜舒窈站在流理台前,把一个西瓜洗净切好,放进冰箱里。 “老师给我放了半天假,我就买了两个西瓜过来了。”姜舒窈指着地上那个:“这个一会儿你做西瓜汁用,冰箱里的等吃完饭可以吃。” 闻言,向风稍稍坐直身子,温吞道:“我现在不是很想做。” 她上午刚把照片整理完,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修好三分之一的图了。她想抓紧时间。 姜舒窈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必须想!别总想着修图,你不想修图!” 像是要给向风洗脑一样,姜舒窈又重复了遍:“你要做西瓜汁。” “......” 最终,向风下午还是做了西瓜汁。 姜舒窈的西瓜买的不是很大,但两个人喝完后依然还有剩下的,向风一一装好放进冰箱里。 姜舒窈看到向风家里的冰箱后,突然感慨:“家里有个冰箱真好,我最近也在找房子。” 向风诧异:“找房子干什么?” 姜舒窈叹了一口气:“宿舍里没有冰箱,没有空调,还是租个房子舒服一点。” “要不,”向风试探着问:“你住我这里?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住。” 姜舒窈摇头:“不了。我上班时间时早时晚的,打扰你休息。” 她上班时间早,下班时间不固定,时早时晚,她不想打扰向风来之不易的假期。 向风也没强求:“那你要是最近热的受不了,可以来我这里住几天。” 姜舒窈怕热,从小就是。 每年夏天,姜舒窈是真的落实到,“见光死”这个说法。 “行。”姜舒窈也不和向风在这种事情上客气。 姜舒窈在晚饭后回学校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向风这里离律所有点远。 向风本想在客厅修图,按了两下开关发现客厅灯不论怎样都不亮。 抿了抿唇,向风抱着电脑回到卧室,开灯,是亮的。 那就是,客厅的灯坏了。 轻叹一声,给向琰发了消息。 向风:【你知道灯坏了怎么修吗?】 像是为了给自己今天的偷懒找借口,向风觉得,灯坏了就不用修图了。 拿出平板,找了个电影看。 电影刚看了开头,手机震动一下,向琰的消息发了过来。 向琰:【一般就是灯泡坏了,你拍个照片找五金店去问问有没有这样的灯泡就行。】 向琰:【你明天把灯泡买好,我下班过去给你装上。】 向风:【好。】 第 10 章 宝贝儿子(二合一) 隔天八点多的时候,向风站在椅子上,给客厅的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车去了向琰发给她的位置。 因着是周末,向风已经看到好几批男孩子勾肩搭背地钻进网吧,还有结伴而行的女孩子去书店或者奶茶店。 来到五金店,老板看了眼向风的照片,然后去后面仓库捣鼓一会。 向风站在外面,能听到老板在里面翻东西和拖拉纸箱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向风看见老板抱着几个小盒子出来。 熟练地给向风装进袋子里,老板还特别贴心的告诉向风,如果不合适可以回来换。 向风依旧是打车回去。 五金店位置比较偏,向风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司机才过来。 向风站在树荫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车窗,很黑,看不见里面。 向风打开车门坐在后面,透过后视镜瞅了一眼司机,带个墨镜,向风看的不是真切。 想了想,向风找出打车界面,截了张图发给向琰。 向琰:【?】 向风:【如果我二十分钟后没给你发消息,那你记得报警。】 向风:【图片里是车牌号和手机号。】 向琰轻嗤一声,发过来一条语音,语气像是不可思议一般:“你还有知道害怕的时候?” 向风抿唇,她知道向琰是什么意思。 她毕业那年,就开始全国各地各处跑,一家人担心她的安危,但是却怎么也劝不住她。 向琰每次都会给她发消息,询问她到没到地方,叮嘱她要把酒店要检查好,把门锁好之类的。 每次回复他之后,向琰跟感慨似的,发来一条语音:“胆子真大。” 久而久之,向琰像是习惯了,向风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每到一个城市的火车站或者飞机场后,都会发一条朋友圈表示自己平安。 以至于,现在打开向风的朋友圈,是全国各地的位置。 司机停车,看了一眼向风:“姑娘,到了。” 向风回神,拿着东西下车。 发微信告诉向琰到小区门口了,并且让他下班的时候提前发消息。 向风见向琰一直没回复,猜测他可能去做手术了。 直到进电梯,向风这才收起手机,抬头看见慕义慢慢悠悠地往电梯这边走。 向风瞅了他两秒,然后按下开门的开关。 慕义看见她给他按着开关,丝毫没有要快一些的动作。 等到他进来,向风听到他闲闲地说了句:“谢谢。” 她丝毫没有听出,他有任何表示感谢的态度,慢吞吞道:“不客气。” 顿了顿,向风补充:“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快点就行了。” 慕义挑眉,拉长语调:“奥。” “......” 向风不知道,他这一副又懒又散的态度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慕洪和王淑都不这样。 慕义瞥了向风一眼,看到向风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装灯泡的纸盒。 微微扬眉:“你家电路又坏掉了?” 默了下,慕义补充:“要不然就是,烧坏了?” “......” 向风抬眸:“灯泡坏了。” 慕义盯着向风两秒,迟疑道:“你会换?” 向风有些支吾,她总觉得,她在慕义面前,有些难堪,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 想了想,向风还是如实回答:“不会。” 一时沉默。 因为向风比慕义早进电梯,等他进来后,向风就站在后面了。 电梯停在十三楼,慕义比她先出电梯门口。 向风稍稍怔住,友善地提醒他:“这是十三楼。” 慕义瞧她,向风有种,他这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知道。”说完,慕义看下她手里的袋子:“但是你这不是不会换吗?” 尾音落下,向风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顺着脖颈,渐渐蔓延到耳廓。 向风呆滞一瞬,然后冒出一句低若蚊鸣的声音:“谢谢。” 向风只想快点回去打开空调,吹掉这不明所以冒出来的热气,没注意到慕义停在电表箱前。 倏地,向风听到身后发出一声低笑。 顿住脚步,向风有些讷讷地回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慕义指着旁边的电表箱:“先把电闸关上,不能我怕...被电死。” 慕义有些吊儿郎当:“毕竟,我爸妈,可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 向风抿唇:“那你关吧。” 只见慕义驾轻就熟的打开电表箱,关掉了电闸。 两个人走到向风家门口,慕义见是密码锁,自觉地后退一步。 向风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纠结:“其实,你不后退也行。” 向风眨眼,补充道:“因为,你可能记不住我家密码。” 慕义:“......” 深吸一口气,慕义赌气问她:“我看着,像个傻子吗?” “什么?”向风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向风已经把门打开了。 微微侧身,让慕义进来。 慕义站在门口,打量着向风的客厅,整面墙都贴着奶白色的壁纸,温温柔柔的,看着很舒服,和她这个人很搭。 最显眼的,就是客厅摆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和装饰品,慕义扫了一眼,几乎全是摄影书。 “哪个屋的坏了?” 向风抬手指了指头顶:“客厅的。” 说完,向风搬来一个椅子放在正下方。 慕义踩着椅子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灯,向风见慕义上去,把灯泡从纸盒里拿出来。 刚想提醒慕义一句,灯上有灰尘,让他注意点,只见他径直伸手,直接拧下来一个灯泡。 “......”是她多想了。 慕义看了一眼手里的灯泡,有些嫌弃道:“你这灯该擦擦了。” 说着,把换下来的旧灯泡递给向风,又从她手里拿过新的。 向风有些赧然,回来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除了到家第二天她把屋子完全打扫过,后来最多就是擦擦茶几电视什么的,灯就再也没碰过。 她早晨拍照的时候,其实已经注意到灯上积攒了很多灰尘,本想着等向琰给换完灯泡后,再擦一擦,哪曾想过,半路冒出一个慕咬金。 慕义见晃了好几次手向风都不给他递灯泡,低头看她,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在想什么。 “向风。” “啊?”向风回神,微微吃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两个人见面后,慕义第一次喊她名字。 仰头,发现慕义站在椅子上,微微勾着手。 向风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给他递了一个灯泡。 递给慕义最后一个灯泡的时候,向风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西瓜汁。 慕义从椅子上下来,正好看见向风把一杯红色的饮料放到桌子上。 微微挑眉,像是确认:“给我的?” 向风点头:“嗯。” “行。”慕义也不客气,走到流理台把手上的灰尘冲洗净:“我来尝尝,我爸妈的优秀学生,手艺到底怎么样。” 向风懒得理他,坐在一旁给他解释:“西瓜汁,昨天做的。” 顿了顿,向风感觉这话说出来,像是给人家喝剩下的东西一样,紧忙解释:“不是坏的,很新鲜,真的...” 慕义看着向风解释的匆忙,笑了下:“知道。” 不知道是向风做的西瓜汁是真的好喝,还是慕义很渴,这一杯西瓜汁被喝没了。 “很好喝。” 向风愣住,今天慕义不仅喊了她名字,还夸她了! 向风有种小学生被老师夸赞后的愉悦:“谢谢。” 顿了顿,慕义问出他的一个疑虑:“你做东西这么好吃,怎么不考虑在展北开家店,而是跑去当摄影师?” “啊...”向风沉思,认真道:“因为摄影的话,我只会拍我想拍的,不用顾虑别人,也不用考虑别人的审美。” “但是,做饭就不一样,我需要考虑每个人的口味,来到店里就是客人,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会很麻烦。” 慕义第一次听到从向风嘴里说出这么多话,一丝不苟的,没有丝毫遮掩的,说出她的内心想法。 慕义喝完西瓜汁,就离开了。向风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推回电闸,默默记住位置。 等再次回到门口的时候,她看着密码锁。突然想起,慕义站在门口问她,他像个傻子吗... 向风怔住,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她说他记不住密码。 向风的意思本是,她家密码比较复杂,他看着也没关系的... 哪曾想到,慕义硬生生理解成,她是觉得他笨。 坐在沙发上,向风找出与慕义的聊天界面,两个人的界面还停留在向风回复好的那条消息上。 之后的一个月,两个人没有一点交流。 向风在聊天界面删删减减,最后全部删掉,既然当时没解释,那现在应该也没有必要了。 刚刚退出和慕义的聊天界面,向琰的消息这时发过来。 向琰:【刚刚在手术,知道了。】 一句是解释,一句是回复。 向风:【你不用过来了。】 向琰:【?】 向风:【楼上的户主给我装上了。】 向琰:【行,我还有台手术,下班就不过去了。】 向风:【好。】 向风把茶几上的坏掉的灯泡扔进垃圾桶,然后抱出电脑,开始每日的例行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突然想起,慕义在电表箱那里,说慕洪和王淑只有他一个儿子,还宝贝儿子... 向风笑了笑,真臭屁。 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能在修图的时候,想起慕义。 又在家过了半个月,向风本想约姜舒窈出来玩,可姜舒窈最近忙得抽不开身。向风只好自己一个人出门。 她想起上次坐车,经过一个站牌,叫时光路。 隐约记得,那个站牌附近,有一家很有特色的店,是一个,在北方城市,装修的很有江南水乡韵味的店面。 下了车,向风凭借着记忆,找到那家店。 抬头,是一个木雕店,叫时光。底板被刷成白色,只有“时光木雕店”这五个字是木色。 店内的人看见向风,拉开门:“真稀奇,我这里居然还有人能找到。” 向风刚要抬脚上去,顿时停住,有些迟疑地问她:“是不营业吗?” “营业。”面前的女人笑了笑:“进来吧。” 向风觉得,眼前的女人笑起来,说是明眸皓齿也不为过。里面的空调风恰好正好吹过来,女人的大波浪微微浮动,有些勾人。 向风环视一圈,最先入眼的是一架子的小东西,兔子、老鼠、梅花鹿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再往后,物件越来越大,向看不懂这些,也就不看了。 向风在转角处,看到一个长形桌子,里面坐着一男一女,拿着一把向风从来没见过的刀在一块木头上比划着。 见转角处有人,两个人站起来:“是要来学做木雕吗?” 向风好奇:“我可以吗?” “可以。”时乐渝后面走过来。 “乐渝姐。”两个人见时乐渝过来,把桌上的东西拿起来递到时乐渝眼前:“你感觉还可以吗?” 时乐渝拿着两个人打磨好的东西在手上转了个圈:“还需要仔细打磨。” 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扭头看向风:“不过我要提前说好,第一次很难做好。” “没关系。”向风在这一刹那,对木雕产生极大兴趣:“我想试试。” “行。”时乐渝拉出旁边的一个凳子:“你坐这儿,我教你。” 向风有些雀跃,快步走过去。 时乐渝拿出几把常用的雕刻刀,一一告诉向风叫什么,大概在什么时候使用。 向风一一记住,随后,时乐渝又拿出两块木头,放在向风面前一块。 想了想:“我先教你一个简单的吧。” 向风点头,如果她一上来就教她难的,恐怕她也不想学了。 接下来,时乐渝每做一步,向风都能跟着做。 有的时候,时乐渝做的太忘我,只会告诉向风拿出什么刀,不会看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向风手里拿的刀确实是她说的那把。 时乐渝微微诧异,她没想到向风记忆力这么好。 将近三个小时,向风才做出一个老鼠的雏形,皱着眉头:“好丑。” 时乐渝听到向风的话,笑出声:“我可是一开始就和你说了啊,第一次做很难。” 向风点头表示知道。 渐渐收尾,向风看着手里的小老鼠,比刚刚强了一点,现在起码能看出眼睛鼻子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向风带着自己做的小老鼠,又从店里买走一只梅花鹿。 临走前,向风和时乐渝说:“我明天还来。” 时乐渝笑笑,靠在门上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她不认为向风明天还会来。大多数人只是一时兴起,从来没想过要坚持。 毕竟,向风也不是第一个说来她这里学木雕的了。 但时乐渝没想到的是,向风第二天真的来了。还带着她昨天的小老鼠。 向风看到时乐渝坐在柜台摆弄着一只梅花鹿,漫不经心地上色。 向风凑过去,低声道:“老板,我来了。” 时乐渝看到向风,略微惊讶:“真来了?” 向风疑惑:“难不成,我还能假来吗?” 说完,从包里掏出昨天的小老鼠:“我想给它仔细打磨一下,然后上色。” 时乐渝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的非常有韵味:“行,跟我过来。” 向风拿起昨天的那只小老鼠跟在她后面,时乐渝接着给向风讲她哪里做的不好,应该如何打磨。 向风听的认真,时不时的点头应下。 等向风认为自己做的差不多后,和时乐渝摆在桌子上的那只对比一下,感慨:“还是有差距的。” 时乐渝被向风这话逗笑了:“如果你一次就会,那我们以后也就不用干这行了。” 说完,时乐渝从桌子下方拿出颜料,找出一支黑色一支白色:“是我给你调好色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 “行。”时乐渝又给她拿出调色盘和笔,“那你自己来。” 向风看了眼眼前的东西,想了想,先挤出黑色,然后一点一点挤出白色,每次量都不多,但向风每次都极其有耐心的,调到她满意为止。 时乐渝站在一旁看着微微震惊,向风虽然调的很慢,在她看来,向风调好这一个颜色的时间,她可以调好五六个,但是,向风貌似对颜色的敏感度特别高,她能清楚的知道她想要什么颜色。 时乐渝见向风对木雕这么感兴趣,在向风临走前和她加了好友。 看到向风发过来的名字后,时乐渝稍怔,随后,又恢复平时的模样:“那你下次来,记得提前发消息,我可能会不在。” “好。” 向风拿着小老鼠,在路上给姜舒窈拍了张照片,得意之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向风回到小区后已经是五点多,在单元楼门口碰巧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慕义。 向风很自觉的,停下来等他。 慕义瞥她一眼:“心情很好?” 向风诧异,下意识地揉了下脸:“很明显?” 慕义稍稍弯腰,与她平视,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向风感觉,上次在电梯里那种怪异感又来了,这次更甚。 倏地,慕义站直:“你的脸上,写着‘我很开心’四个大字。” “......”信鬼都不信他。 两个人先后进了电梯,慕义吸了吸鼻子。 许是刚才在外面,环境空旷,他闻不到,但是现在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他能清楚地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最终,慕义把视线定格在向风身上。 “你去干什么了?” “啊?”向风慢吞吞的,从包里掏出小老鼠:“做这个。” 慕义在向风掏出东西的那一霎那,顿时明白,味道是颜料味。 看着向风手里的小老鼠,虽然没有栩栩如生,但是也算有些圆润可爱。 向风见慕义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小老鼠,以为他想要,毕竟,她从小到大也没少为别人割爱,试探着问:“要不...送你?” 慕义悠悠地瞅她。 向风不明白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解释了句:“就当是,你上次帮我换灯泡的谢礼了。” 慕义看着向风小心翼翼的样子,突地笑了:“行啊。” 说完,从向风手里拿过小老鼠,放在手里掂了掂。 向风看着他懒懒散散的动作,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注意点,虽然这是木头的,但还是能摔坏的。” 慕义只觉得向风好玩,明明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却还是送给他了。 顿了顿,慕义突然想到,高向阳平时嘴里说的,貌似就有这些桥段。 女主喜欢男主,哪怕是女主特别喜欢的东西,也会给男主。 所以,这小丫头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之后两个人没再说话。 慕义还处在被高向阳洗脑的思维里,而向风还沉浸在丧失小老鼠的氛围之中,想着下次什么时候再过去让时乐渝教她。 两个人就沉默地下了电梯。 向风回到家中,收到姜舒窈发来的消息。 姜舒窈:【可以摆在你客厅的大书架上!】 向风看到这条消息,后知后觉的,对那个小老鼠有些不舍。 向风:【没有了。】 姜舒窈:【被偷了?】 向风:【......】 向风:【被楼上拿走了。】 姜舒窈微微诧异:【为什么会被楼上拿走?】 向风想了想,发了条语音:“在小区碰到了,然后在电梯里我看他一直盯着我的小老鼠,我以为他喜欢,就给他了。也算是他帮我换灯泡的谢礼。” 姜舒窈知道上次向风客厅的灯泡,全是楼上一个人换的,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 姜舒窈突然转移话题,说是打算毕业后就留在现在这个律所,这个律所待遇好,工作氛围好,领导也没什么架子,她很喜欢。 姜舒窈今年九月份研三,向风觉得,她现在考虑这些并不早。 向风一一听着,偶尔给出一两个参考意见。 没聊多久,姜舒窈要整理明天的案件,向风拿出平板,在网上搜索一些木雕的视频。 继摄影和做饭后,向风认为她找到了第三个兴趣。 第 11 章 校内的神仙颜值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向风没事就会跑去找时乐渝,两个人很快从普通的客户关系,变成好朋友。 偶尔和姜舒窈聊天的时候,姜舒窈对向风口中这个木雕室非常感兴趣。 不过姜舒窈依旧很忙就是了,每次都盼望着早点放假让向风带她过去。 八月底的时候,王淑给向风发来消息,大意是,上次毕业典礼的照片校长非常喜欢,学生那里也是一片好评,校长想让王淑问问向风九月份的开学典礼能不能过来。 向风在家这段时间本就是没什么事,看到王淑发来的消息欣然答应。 王淑见她答应,把时间发过来,虽然说是开学典礼只有一天,但是前一天就会有学生过来了。 王淑告诉她,应该要来两天。 向风表示没关系,她能理解。 之后的几天,向风偶尔能见到慕义,两个人偶尔能说上几句。 在向风去学校的前一天,向风再一次在电梯里遇见慕义。 慕义看她:“明天要去学校?” 向风丝毫不诧异他是怎么知道,毕竟是王淑找的她:“嗯。” “行。”慕义点头:“那你明天等我。” 向风抬眸:“等你干什么?” 慕义垂眸:“因为,我接到上级指示,让我把你送到学校。” 顿了顿,慕义拿下巴示意她手里的手机:“不信你就等着,我妈一会儿就给你发消息。” 向风突然想起来,六月份的时候,她也是让慕义送回来的,那个时候,他应该就知道她和他在一个小区,但那个时候,两个人应该都没想到,会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向风抿唇,她不想麻烦他:“不用了。” 慕义啊了一声;“我也不想,但是我敢打赌,明天我妈一定会在学校门口,等我。” 向风想了想,没往心里去。她印象里的王淑不是那样的,她明早要坐车去,肯定会比慕义早出门,只当是慕义为了完成他口中的上级指示随口说的。 刚出电梯,向风的手机震了一下,向风大致看了一下,是王淑告诉她,明天早晨就在家门口等慕义,让他送她。 向风随口应下,依旧准备明早做公交车。 但向风没想到的是,隔天她出来的时候,发现慕义正站在她这层的电梯口,斜靠在墙上,眼皮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动静,慕义直起身子,按了一下向下的箭头。 向风快步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些心虚,有一种被抓包的不自在感。 想了想,向风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他:“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慕义懒懒地垂下眼,看着像是还没睡醒,声音还有些哑:“早点去,找一个停车的位置。” 向风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不是来特意等她的就行。 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到慕义又问了一句:“那你出来这么早,是为了坐公交车?” 向风怔住,不敢直视他,有一种被抓包的无地自容感:“没有,我想着早点出来等你,因为昨天没说好时间。” 见慕义不说话,向风以为他不信,特别小声的补充了句:“真的。” 沉默一瞬。 就在向风难捱这寂静准备再解释的时候,她听见慕义嗯了一声。 之后,两个人一直没说话。 向风总觉得,他这一声嗯,不是信了她的解释,而是不想再继续听她解释。 对方不说话,她也就不再解释了,多说无益。 突如其来的一股烦闷感充斥向风内心,再扩散到四肢。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闷闷地拉开后车门。 尽管两个人出来的时间并不晚,等到学校后,向风还是能看到门口堆积的密密麻麻各色各样的车。 王淑和慕洪果然如同慕义所说的,站在门口。 王淑见向风在这种天气还背着一个相机,满眼愧疚:“真的不好意思啊,向风,这么热的天还让你跑一趟。” 向风笑了笑,打趣道:“要是八月份,我可能真的不来了。” 慕义见把人安全送到:“那我就回去了。” 王淑回头,瞪他一眼:“你回什么回?给向风拿着东西。” 慕义被王淑这反应给逗笑了:“不是,您找人家过来帮忙,怎么还使唤上我了?” 慕洪这个时候充分发挥维护妻子的本性:“你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这么多废话,我们两个待会还要迎新呢。” 慕义看着慕洪:“您这是以为我没上过大学呢?哪个大学迎新不是学生会的来,即使有老师,应该也轮不到您和我妈吧。” 慕洪瞪他:“今年就找我们两个人了,要不你去和校长说。” 慕义不打算和他胡扯,在旁边并排走着,没再说过回家的话。 向风轻扯嘴角,渐渐弯起个弧度。她能感觉到,慕义虽然被说,但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像是故意和两个人拌嘴一样。 慕洪和王淑在教学楼门口和向风分别。 向风歪头,好像两位教授真的被拉来迎新了。 再次变成两个人,许是刚才的烦闷感还没有完全下去,向风不想说话,把相机开机,按照记忆中的迎新路线开始工作。 慕义懒懒散散地跟在向风后面走着。向风停,他就停下,向风走,他就跟在后面走。 一路走走停停,向风注意到已经有不少人看向她后面,她本就想拍一些自然的照片,但是现在每个人都看向她这边,向风抿了抿唇,逐渐加快步伐。 走了一段路程,向风见慕义虽然还是慢慢悠悠的,但是丝毫没有和她拉开距离。 有些气馁,她本就不喜欢拍人,再加上后面的人实在太过吸人眼球,向风决定找一些学校内的风景换个心情,花草树木都行。 慕义见向风半天没说话,以为她只是工作认真,不希望有外人打扰。 在经过一家超市的时候,慕义快步走过去,拿了两瓶冰水,结完帐后快走两步,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从向风头顶缓缓落下。 向风见眼前突然多出一瓶水,停下脚步,转身。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慕义本就站在向风后面,还举着胳膊,向风转过身后,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向风能感受到,慕义打在自己脸上浅浅的呼吸。 向风往后靠了靠,却又撞到慕义举着的矿泉水瓶。 慕义轻咳一声,收回手,把矿泉水递到向风面前:“水。” 向风接过,喃喃道:“谢谢。” 慕义嗯了一声。 向风本来不觉得渴,但看到手里的水后,找到一个树荫,站在下面喝了一口。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以此来减少脸上的热气。 休息一会,向风扭头看向后面的慕义,商量着:“要不你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 正好她过一会可以去报道的地方拍照不被人注视。 “不用了。”慕义仰头喝下一大口水:“我跟在你后面随便转转。” 虽然是九月份,但是正午的太阳和八月份没有什么区别,向风看见他额头被浸湿的几缕头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手持小风扇。 慕义瞅她,以为是她热了要吹,悠悠道:“你这东西还挺齐全。” 向风只觉得这水和没喝一样,嘴唇依旧干燥,舔了下唇,解释:“南方会更热。” 说完,把小风扇递给慕义。 慕义诧异,然后又像是不可置信一样:“不是,我一个大老爷们,用粉色的东西?” 向风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还好吧。” 说完,又把小风扇打开,对着他吹了两下:“而且风力很足很凉快啊。” 慕义感受到小风扇的风力后,迟疑两秒,伸手:“给我。” 向风关掉开关,放到他手上。 之后,校园内就会出现诡异的一幕。 前面一个高个子女生,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各处拍照,后面跟着堪比模特身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手持小风扇,慢慢悠悠地走着。 周围此起彼伏地传来讨论声,还有的人不着痕迹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向风在认真拍照,不想过多关注周围环境,而慕义更不在意这些。 直到下午五点,迎新工作才开始收尾,慕洪和王淑找到慕义和向风,让慕义把向风送回家,两个人要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明天还要早起,不想再回家。 向风累了一天,回到家后简单地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隔天早晨依旧是慕义送她,慕洪和王淑这次没再出来,向风拿出昨晚就充满电的小风扇,递给慕义。 慕义这回倒是没嫌弃,直接拿在手里。 今天才算是正式报道的日子,人数比昨天只多不少,下午还有个迎新典礼,上午的工作只会更加繁忙。 向风能明显感受到,今天的迎新人数比昨天要多很多。 也是因为工作人员增多的原因,哪怕今天的人比昨天的人多,也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结束了。 三点半,向风与慕义一家人一同前往大礼堂。 一路上,遇到不少一同前去的老师,每个老师见到向风,都微微诧异:“这是你们儿媳妇啊?” 慕洪和王淑每次都笑呵呵的:“不是,我们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碰到有的教过向风的老师,还会好心的提醒的一下:“这是向风,你忘了?” 向风稍稍低头,微微拉开和慕义三个人的距离。 慕义注意到向风越走越慢,悠悠开口:“妈,您别老和别人打招呼。您这不是损害我名声呢吗?” 等旁边的教授走过去,慕义压低声音接着道“而且,您瞧您那优秀学生都去后面走着去了。” 王淑扭头,见向风一个人在后面慢吞吞地低着头走着,喊了一声:“向风。” 向风抬头,正好与前面的人慕义对视,不知怎的,向风感觉她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王淑看她:“累了?” 像是主动给向风找了个台阶下。 向风嗯了一声:“有点。” “那就回去好好休息。”说完,瞪了一眼旁边的慕义:“走这么快干什么!净显你腿长!” 慕义:“......” 一行人来到大礼堂后,慕洪和王淑找到自己的座位,向风在礼堂各处寻找拍照角度。 慕义见没自己什么事,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的男生见到慕义坐过来,微微侧身,弓着身子。 “兄弟。” 慕义侧着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喊他的那个人。 喊他的人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想了想,斟酌道:“哥?” “......” 慕义幽幽道:“说。” “你怎么不和你女朋友在一起?”想了想,男生有些纠结:“如果你不会拍照,但是好歹还可以帮她拿下包啊。” 慕义疑惑,瞅他:“我哪来的女朋友?” 男生瞄了慕义一眼,有种看渣男的感觉,打开手机,找出论坛:“你别不承认,都火了。” 慕义看着男生手机界面,男孩还特别贴心的往下滑了滑,慕义大致扫了一眼,大概有几百楼的评论。 “手机给我用用?”慕义歪头。 男生以为慕义要看评论,特别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他。 慕义直接找到发帖的博主,点开头像,私信。 【你好,我是图片中的男主,借你们同学的号,麻烦你,把帖子删掉。】 发完消息,慕义把手机还给男生:“谢谢。” 男生哭丧着脸:“哥,你干嘛要人家删掉啊。” 见慕义不说话,男生默默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开学典礼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因为慕义要回蓝湾小区,慕洪让慕义先把他和王淑送回去,然后和向风一起回去。 向风坐在车上,一直研究相机里的照片,大致确认一下哪张图可以用,不合适的直接删掉了。 向风正看的认真,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猛地,慕义紧踩刹车,向风没注意,一下子撞到副驾驶的椅背上。 向风眼疾手快地护住相机,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没有碰坏,这才揉揉脑袋,长吁一口气。 向风抬头,见慕义解开安全带有些着急地往下跑,向风这才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小孩子,有些匆忙地下了车。 慕义正把小孩子扶起来,轻轻拍掉小孩子身上的土。 “没事吧?” 小孩子默默把手背过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 却没料到向风站在后面,轻轻拿出她放在后面搅在一起的手:“都流血了怎么能不疼呢?” 小孩子像是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突地哭了出来。 “姐、姐姐。”边哭还边打着哭嗝:“我和妈妈走散了。” 向风诧异,看了一眼四周,是一个公园的附近,周边没有任何车辆:“那你在哪里和妈妈走散了?” 小女孩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我、我也不知道。” 向风和慕义对视一眼,商量的语气:“要不,把她送她送到警局吧?” “好。”慕义点头,又看到她额头红色的印记,微微呆住:“你没事吧?” 向风摇头:“没事。” 向风把小女孩带到后座,小女孩看到后座的相机时,像是看到了一个极其感兴趣的东西。 “姐姐,这是什么呀?” “是相机。”向风边说边给她打开:“你按着这个,就可以拍照了。” 小女孩按照向风说的试了试,只觉得特别奇怪:“和手机一样。” 向风笑了笑,在她眼里,相机的拍照功能是手机比拟不了的。 “对呀,和手机一样。”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没注意到慕义把车停在一个药店门口。 察觉到车停下,向风拉着小女孩下来。 发现不是警局门口,微微诧异,看向慕义:“来这里干什么?” 慕义瞅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 小女孩见慕义向前走,拉着向风跟上去。 向风无奈,任由小女孩拉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慕义的方向,是药店。 向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这额头,应该不用擦药吧。 紧接着,他看见慕义拎着碘伏棉签之类的东西出来。 而后,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拉过小女孩的手,拧开瓶盖冲掉上面的泥石。 向风默默看着,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冲完后,慕义把小女孩抱起来坐在后备箱里,把手里的药递给向风。 向风有些赌气,下意识地问他:“为什么给我?” 慕义瞧她,低声笑了:“你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干这活儿合适吗?” 默了两秒,慕义补充:“而且,小孩子细皮嫩肉的,我怕我给弄哭了。” 向风抿唇,接过他手里的药。 小女孩见慕义这样,拿出一股小大人的架势:“哥哥,你这样,会把姐姐气跑了。” 慕义故意和小女孩逗着玩:“我就是把她气跑了,也能再找一个,你问问她,能离得开我吗?” 向风听到这句话,把视线从小女孩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谁说我离不开你了?” 顿了顿,她有些负气道:“再说了,谁说过我要当你女朋友了?” 慕义继续看着小女孩:“你看,这个姐姐恼羞成怒不好意思了呢。” 向风:“......” 小女孩鼓着脸,有些气呼呼的:“我哥哥说,女孩子是要好好保护的,要宠着,不能气。” 慕义像是听见一个特别可笑的事:“你哥哥多大?” 小女孩有种自豪感,微微挺了挺胸:“我哥哥高二了!” 慕义嗤笑一声:“还是个小屁孩,那你哥哥这是早恋啊。” 小女孩听到慕义这么说,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流:“胡说,我哥哥很大了。” 向风见小女孩又要哭,凉凉地看了慕义一眼:“你闭嘴。” 慕义摸了摸鼻子,他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不禁逗,说两句就哭了。 向风其实特别理解小女孩的心思,在她小时候,哥哥就是最伟大的,她可以和哥哥吵,可以被哥哥欺负,但绝不允许别人说哥哥的任何不好。 给小女孩涂完药后,慕义抱下小女孩,顺手关上了后备箱。 然后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退热贴递给向风。 向风呆滞一瞬:“给我的?” “嗯。” 向风不明所以:“可是,我没发烧啊。” “......” 慕义有些不理解,他们公司的女生,磕着碰着都会赶紧找什么祛疤膏,就怕留下印记:“贴脑门上,消肿。” 向风迟钝地哦了一声,撕开包装贴在脑门上。 上车后,小女孩还生着慕义的气,不论慕义怎么逗她,都不搭理他。 向风坐在旁边,嘴角渐渐扯起个弧度。 两个人把小女孩送到警局,大致交代了一些情况,就离开了。 回到家,向风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直到九点才把照片发给王淑。 学校那边已经撰写好文稿,等到向风的照片后,立刻发布在官网和公众号。 等向风洗完澡后,看到姜舒窈给她发来好几条消息。 扫了一眼,了解了来龙去脉。 大概意思就是,向风的照片在新生这里备受好评,今年六月毕业的老生也在凑热闹,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论坛,上面有一张照片,向风在前面走着,慕义站在后面拿着一个粉色的小风扇。 标题是:【校内的神仙颜值。】 不过后来,照片里的男生让发贴的主人删了贴,那个学生在删帖后还特别贴心地提醒同学,删掉照片。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姜舒窈室友的表妹。 今年是展北师范大学大一新生。 第 12 章 你避让一下 向风盯着手机屏幕,她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应该和慕义表示感谢,还是当做不知道。 想了想,向风猛然反应过来,慕义在大礼堂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回来的路上那么长时间都没和她说,应该是不在意的。 顿了顿,向风双眼渐渐涣散,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敛了思绪,向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莫名的,她想起姜舒窈给她发的那张图片。 上面慕义说:麻烦你,把帖子删掉...... 烦躁地踢了踢腿,拉起被子盖住脑袋,仿佛就能阻断思绪一般。 许是今天开学的原因,向风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像是开了倍速一般,把她大一到大四的经历上演一遍。 隔天醒来的时候,向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打开微博,大致扫了一眼私信。 几乎都是发来几张展北师范大学的迎新照片,问向风摄影师是不是她,因为图片色调很像。 向风没理,摄影既是工作,也是爱好,她不会过多暴露私人信息,因为她觉得,这些与摄影无关。 只要有人喜欢她的作品,就好了。 向风在家修了几天图,提前几天和时乐渝沟通好,赶在周末,让她再教她做一个小老鼠。 时乐渝知道向风是一名摄影师,在向风做手工的时候,问向风有没有去过同和市,她打算下周去这个城市写生。 向风想了想,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非常快速的翻了一遍,找到其中的某一页指了指:“这里。” 时乐渝一双桃花眼扬起,勾人又不自知:“你还随身带着本子?” 向风点头,轻嗯一声,“计划去哪里的时候,就会写上,每年的路线都按照这上面写的走。” 向风把本子递给她,继续给手里的小老鼠上色。 时乐渝坐在一旁,细细看起向风本子上的攻略。 时乐渝一眼就看出来,向风的字是小楷,并且是搭过时间练过的,字写的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就像她这个人,把自己圈在一个框里,从来不会做一些出圈过分的事。 向风给小老鼠上好.色后就走了,临走前,时乐渝告诉她,等她从同和市写生回来,送她一幅画。 向风点头应下,这段时间两个人对对方的了解更加熟悉,时乐渝知道向风是一名风景摄影师,而向风也知道时乐渝学绘画学了十年,直到大学才停止。 所以,在听到时乐渝给她画的时候,向风没有拒绝。 等向风回去的时候,再次在小区里遇到慕义。 向风心里不自在,假装没看到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就在向风以为他也没注意到她的时候,慕义突然出声,喊了她一声:“向风。” 向风停住,深吸一口气,转身,敷衍地扯起嘴角:“好巧。” 慕义没理会她自欺欺人地问好,打开后备箱:“帮我拿下东西。” 向风凑过去,看见里面装着两个纸箱,还有一个超市袋子,里面全是速冻食品。 向风微微吃惊,大致扫了一眼:“你怎么这么爱吃速冻食品?” “......” 慕义啊了一声,“这个方便。” 在后备箱挑了一个箱子递给她:“这个不沉。” 向风伸手接过,迟疑道:“可是,吃速冻食品虽然方便,但是不健康。” 慕义轻嗤一声,顺便把后备箱关上:“那吃什么健康?我原来一直买膨化食品。” “......” 向风小声温吞道:“那你还是吃速冻食品吧。”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电梯门口。 慕义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瞥了一眼向风的包:“又去做木雕了?” 向风稍征,微微侧身,用箱子挡住包,仿佛这样他就看不见闻不到:“嗯,还是小老鼠,和上次给你那个一样。” 慕义注意到她的动作,没吭声。 电梯到了十四楼,慕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刚准备输入密码,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顿住,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向风。 向风抬头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交接,向风感觉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看着他。 慕义的手指在密码锁上轻轻敲着,吊儿郎当地开口:“你避让一下,我这种人设置的密码,可不能让聪明的人看见了。” “......” 向风抿唇,知道他还在计较上次她说的话,向后退了两步。 等慕义打开门,向风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子上。一眼就看到旁边架子上摆着她上次做的小老鼠。 向风扫了一眼,慕义家整体是黑白灰三种色调,没有过多的装饰品。 唯一与房间格格不入的,就是那只小老鼠。 但也因为小老鼠是灰色的,莫名融合在整体里。 慕义把速冻食品放进冰箱里,而后拿出一瓶碳酸饮料,贴在向风脸上。 向风一惊,伸手拿下饮料,却碰到慕义的手指。 好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向风立刻把饮料拿下来。 慕义用下巴示意她手里的饮料:“谢礼。” 向风盯着手里的饮料,一点一点擦去瓶身的水汽:“谢谢。” 向风呆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向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上次不是说你笨。” 慕义抬头,瞅她。 向风绞着手指,眼神飘散,不敢直视慕义:“因为我密码设置的特别复杂,当时想的是你应该记不住,所以才那么说的。” 向风一字一顿的,认真道:“没有说你笨的意思。” 说完,见慕义迟迟没有回复,向风抬头看他。 两人在这一瞬间对视。 向风脸不受控制的,变红发烫。 打开手里的饮料,视线偏移,仰头喝了一小口。 慕义突地笑了,“行。” 把手里的啤酒放在桌子上,闲散道:“我也没别的意思,是我这个人,密码设置是真的简单。” 向风拿着手里没喝完的饮料,离开了。 回到家,把木雕摆在客厅的书架上,半倚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向风最近很懒,情绪起伏过多过大,以至于最近很少修图,每每想打开电脑的时候,都会打退堂鼓。 保持着这个状态,向风懒散了半个月。直到将近九月底的某天,向风想修图的时候,被一条消息扰乱。 是向母王慧发来的一条语音,长达二十秒。 向风过了三秒,伸出手,慢吞吞点开,向母王慧的声音紧随其后。 “向风,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你六月份到展北,到现在也三个多月了,妈妈一直没催你,但是——” 向母停住,像是有些难以开口,但又不得不说:“爸爸妈妈也想你了。” 语音的最后,向风还能隐约听到向父向志国在一旁辩解的声音。 向风没立刻回复向母,而是找到向琰的微信。 向风:【哥,你国庆节休假吗?】 向琰:【等我去看下排班表。】 过了半小时,向琰的消息才发过来。 向琰:【休,一号到三号。】 向琰:【怎么?】 向风已经习惯他聊着聊着就突然消失的情况。 向风:【我打算国庆节回家。】 向琰发了一个问号过来:【不在你的小窝了?】 向风扬眉,愤愤地戳着手机屏幕:【这是我家。】 向风顿了顿,又问:【你在家,最近爸妈有没有说我什么?】 向琰:【我搬出来住了,有一年了。】 向风怔住,她不知道向琰已经搬出来了。刚想问他为什么搬出来,向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向琰:【在追人,也离医院更近一点。】 向风吃惊,本想仔细问问向琰的情况,但是想到向琰在所有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不会透露太多。 想了想,给他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而后,向风打开和王慧的聊天界面。告诉向母她国庆节会回去。 王慧像是守着手机一般,向风的消息刚发过去,就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好,妈妈明天就给你把卧室收拾好,然后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向风抿唇,对王慧的热情没有任何的喜悦。 向风:【我回家做饭吧。】 发完消息,向风不再理会向母的消息,打开电脑开始修图。 倒也不是向风无情不懂感恩,而是毕业两年,每次向母王慧让她回家的时候,都会在微信里语气温和,态度平静。 刚开始,向风还会特别开心的回去,哪怕在外省,距离远到要做三个小时的飞机,她也要回去,以为父母不在阻止她了。 可是后来,次数多了,向风也就明白了,父母想她是真的想,但是每次回去,都必定会有争吵,时间久了,向风也就渐渐减少回去的次数。 久而久之,向琰也知道这种情况,向风每次回去的时候,他都会回家。向风也会下意识的,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和向琰提前沟通好时间。 向风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明知道会有争吵,还硬要回去的道理。 而这次,她也知道,她有半年没回家了,该回去了... 把照片排好版,发到微博里。 半个月才发出这一条微博,粉丝在评论区就像嗷嗷待哺的幼鸟。 向风没理,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睡觉。 第 13 章 下雨 时乐渝在同和市待了三天,回到展北的第二天,就让向风给她发一个定位,开车把画给她送过来。 等向风开门见到时乐渝的时候,震惊一瞬。 原因无他,因为时乐渝抱着一幅长度大概一米,并且安好相框的画。 向风把画戳在电视柜上面,看向时乐渝,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向风略微犹豫地问:“要不,你在我这里吃完午饭再走吧?” 向风不知道,在时乐渝那里,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有没有达到时乐渝愿意在她这里吃饭的地步,但是她又觉得,她应该邀请一下。 时乐渝见向风谨小慎微,笑了笑:“可以啊,正好中午太阳晒。” 向风还有些不敢相信,过了几秒才慢吞吞道:“那我去看看做什么。” 时乐渝把头发扎上,跟在她后面:“我来帮忙。”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厨房,等到午饭做的差不多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向风正在端着菜,时乐渝看了一眼,走到门口开门。 然后,时乐渝就怔住了。 姜舒窈看到时乐渝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是1303,她没走错。 时乐渝见状,弯了弯嘴角,“来找向风?” 姜舒窈点头。 时乐渝侧身让她进来。 姜舒窈进来的时候,向风正把最后一个菜放在桌子上,看到她后还微微吃惊:“你怎么来了?” “......” 姜舒窈瞬间有种向风有了新的小姐妹就忘了她这个旧的小姐妹,默默在心里给向风打上一个渣女的标签。 还不知道自己被打上渣女标签的向风,又拿出一双碗筷放到姜舒窈面前。 吃饭前,向风简单地给两个人做了介绍,当姜舒窈得知时乐渝是木雕室老板时,更是连连惊叹。 “这么年轻就当上老板了,我还在苦逼的打工。” 时乐渝轻笑,姜舒窈给她的感觉,和向风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向风是那种恬静的,不会让人冷场,给人感觉很舒服,就像是波澜不惊的海水,风吹有浪,石沉有漪。 平静至极,却又处处有回响。 而姜舒窈则是能一直创造话题,很轻松地带出一种活跃的气氛,有棱角,但却不尖锐。 三个人吃完饭,时乐渝就回去了。她下午还要开店,上次那两个人还在店里等着她教做木雕。 向风没再挽留她,她知道时乐渝店里每天接的工作都是提前几个月订好的单子,看似悠闲但其实工作量也很大。 姜舒窈本意就是想卡着时间点来向风这里吃个午饭,吃完饭后和时乐渝一起离开了。 向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有种人走茶凉的感慨。 国庆节当天,向风早早洗漱好后来到车站。 已经入秋,再加上是早晨气温要低一些,一股凉风吹来,向风敛了敛咖色风衣,把一缕被风吹下的碎发别在耳后。 天边飘着大团紧簇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风吹到向这边飘来。 公交车也随着乌云一同过来。 向风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交错模糊一晃而过的树木和建筑物,不知为什么,向风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和惶恐。深吸一口气,向风把这种怪异感压下去。 公交车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小区门口,因为来得早,向风以为向琰还没有下班,便在厨房里提前准备饭菜。 王慧站在一旁,偶尔给向风帮帮忙,本是也想一起的向志国,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被王慧赶了出来,说是厨房容不下三个人,向志国只好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向风不知道应该与王慧说些什么,王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无言到中午十一点。 向风看了一眼手机,给向琰发了一条消息。 向风:【你什么时候回来QAQ】 向琰:【啊...我给忘了,有个老师他老婆生孩子,我临时帮忙上班。】 向风:“......” 向琰:【你可以吗?】 向风:【可以...】 起身,向风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向志国和王慧,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哥临时帮别人上班,不回来了,我去做饭。 等到向风进了厨房,王慧和向志国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纠结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散开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向风做好饭菜,站在餐桌前喊:“爸,妈,过来吃饭。” 王慧和向志国来到厕所洗了手,然后坐在向风对面。 向风见状,抿唇,过往的种种经历浮现在眼前,她不喜欢现在的位置。 王慧夹了一块小排骨,吃完后连连惊叹:“向风,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像是主动求和,也像是难以忍受这寂静。 向志国咽下嘴里的东西:“那肯定好吃。” 向风垂眸,仿佛夸的不是她一样:“您觉得哪个好吃,我回头把过程发给您。” 尾音落下,王慧和向志国的动作停住,向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神态自若地吃着饭,仿佛空气里弥漫的寂静与她无关。 王慧和向志国两个人也没僵硬太久,很快恢复正常状态。只是,三个人直至吃完饭,也没再说一句话。 吃完饭,向风收拾好桌子,把水流开到最大,好像能冲掉刚刚在饭桌的思绪一般。 王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向风后面,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到一旁的橱子里。 向风用余光瞥了一眼,没说话,又或者说,她不知道说什么。 王慧等到向风清理好流理台,纠结着开口:“向风,你现在还想拍照吗?” 向风转过身看向王慧,没说话。 王慧见状,自顾自地接着说:“你姑姑家的堂姐,今年考上了市六中的老师。教数学,和你一个专业。” “你看......”王慧小心翼翼道:“你什么时候考一个?” 向风抿唇,火气与失望充满胸腔。 过了几秒,压下内心的烦躁,向风开口:“可是,您的女儿,一点也不想。” 王慧听到向风这么说,本就在饭桌上的不满,也在此刻爆发出来:“你一直不想,总是不想,你就这么在外面跑了两年,除了过年,一点也不想家,也不回家。” 顿了顿,王慧降下声音,又有些无可奈何:“而且,你这个工作,没有老师好啊。” 向风垂眸,语气低沉:“妈,我没有不想家,如果您还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可能连过年也不想回来了。” 向志国在客厅听到动静,来到厨房的时候只听见向风说了句,过年也不想回来了。 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向风却从沙发上拿起背包,直接离开了。 临走前,向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复杂,喃喃道:“我走了。” 等到向风走后,向志国这才看向王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呀,咱们明明说好的,只问问,如果向风还是不想当老师,就随她吧。” 王慧也意识到刚刚语气不好,怔怔的,神情涣散:“我也不想的,可是,我这没忍住。” 向志国再次叹息一声。 向风出来的急,也没看天气,等到来到车站的时候,才意识到阴天了,乌云黑森森地压在头顶,像是随时能掉下来一样。 向风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天气早在两小时前就发布了暴雨预警,大风预警。 向风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等到车来了再下雨。她今天出门没有带伞,手机也还剩下为数不多的电量。 可惜,事与人违。 向风坐在车站的椅子上等了半个小时,一直没等来公交车,看了一眼告急标红的手机电量,烦躁地扯了扯头发。 突然,手机屏幕上出现一滴水渍,紧接着,向风感受到,她的脸上也有。 怔了下,向风恍然,哦,是下雨了。 此刻的雨水就像是预告,大雨倾盆而下,完全不给向风反应的机会。 向风尽可能地往后缩了缩,但不论怎样,都阻挡不了被风吹来的雨水。 好像没有风向,雨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向风揉了揉脸,终于知道为什么是暴雨。 来的快,雨滴也大,砸在她的脸上,还很疼,火辣辣的。 向风没再躲,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车站就这么大,风大雨冲,她不论怎么躲,都无济于事。 向风低头,想借此抵挡一部分雨滴,呆呆地盯着黑屏的手机。 渐渐的,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缓缓流下,不同于冰凉又有力量的雨水,落在手机屏幕上。 喉咙慢慢传来酸涩感,向风呜咽一声。 第 14 章 心动 不受控制的,向风小声抽泣起来。 她知道,王慧和向志国是为了她好,她也知道,他们担心她。 可是,向风仍旧不理解,明明是她的人生,为什么不能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 她不觉得,父母说的错了,但她也不认为,她就是错的。 此刻的向风,像是陷进了一个牢笼里,明明锁是开着的,但是她不愿去尝试。 倏然,前方传来按喇叭的声音,向风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而后抬起头。 见慕义降下车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上车。” 向风稍怔,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慕义,看着慕义坐在车里,神情悠闲。 狼狈铺天盖地又无孔不入地围绕在她周围,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酸。 雨下的大,还有雾气,慕义只当向风是被雨水淋的。 见向风迟迟没动,慕义蹙眉,催促她:“快点上来,你想感冒?” 向风吸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哑:“我怕把你车弄脏。” 慕义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没注意到向风的不对劲:“那你觉得,我能做出扔下你就走的事情来吗?” 向风看他,一脸认真道:“我又不了解你,怎么可能知道你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 慕义咬牙,“你快上车。” 向风不知道自己的别扭劲儿从何而来,打开车门前,小声嘟囔:“那先说好,是你让我坐的,如果你车坏了脏了,都和我无关。” 慕义哂笑:“我不怪你。” 向风这才慢吞吞地上车。 等到向风上车后,慕义见她浑身湿透,还有点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把风口调整好对准向风,打开暖风。 向风感受到铺面而来的热气,低声道:“谢谢。” 慕义没理她,微微直起身子。 向风见状猛然一惊,往车门方向靠。 慕义停住,嗤笑一声:“你干嘛?” 向风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躲,想了想,找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理由:“我以为,你要让我下去。” “......” 慕义向后探过身子,拿过来一个毛毯,扔在向风腿上:“盖着点。” 又见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拖腔带调道:“你这是演言情剧苦情女主呢?大雨天在这里浇着?” 像是说起了不该说的话题,向风垂下脑袋,像是被暴雨毒打过的娇花儿,苟延残喘。 见向风不出声,慕义瞥了她一眼,只见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稍稍低着头,泪水夹杂着发梢的雨水,一同掉落在毛毯上。 慕义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你别哭啊。” 向风不说话,坐在那里低声啜泣。 慕义从来没见过女孩子哭,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哄,抓起毯子往向风头上一盖:“你别哭啊,不就是淋了下雨嘛,你看你这不是运气好碰到我了...” 说着,慕义想起昨天在乡下奶奶家的情景。 慕义昨天回的乡下奶奶家,和慕洪王淑一起。 慕义和奶奶在小园里摘了一些新鲜蔬菜,然后就听到慕洪和王淑坐在院子里谈论向风。 慕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讨论到向风身上的,他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王淑对着慕洪说:“向风这个孩子也不容易,背着个好几斤沉的相机,一年到头到处跑,父母也不理解。” 慕义像是感兴趣,搬来个小椅子坐在旁边,边择着手里的菜边问:“不理解什么?” 王淑被突然出声的慕义吓着,瞪了他一眼,慢慢悠悠地解释:“她父母想让她当老师,向风不想,因为意见不合,向风和她父母吵过好几次了。” 慕义嗤了一声:“那您怎么会知道?” 王淑这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我无意间听到的。” 慕义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感觉不会有这样的父母。在他的认知里,人生是自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看法,就打乱自己的梦想。 慕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我和你妈妈一样善解人意的。” 慕义只当慕洪随口说说,没想到,在此时此刻,他才知道,慕洪和王淑说的,是真的。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慕洪和王淑一样开明。慕义不知道向风的父母如何,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向风的父母一定对她很好,才会把向风教的,如此成功。 至少在他看来,向风很成功。 足足过了一分钟,向风才慢慢把毛毯从头上拿下来,扭头看向慕义,还带着鼻音:“谢谢。” 慕义见她终于不哭,松了一口气:“快把头发擦擦,别感冒了。” 向风的动作像被放了慢倍速一般,一点一点的,按照慕义的指示做。 等到把自己处理好,向风侧头看向慕义,轻声道:“慕义。” “嗯?” “我手机没电了,你能借我用下充电器吗?” 碰巧是路口红灯,慕义找出一根数据线,连接好,把另一头递给向风。 “谢谢。” 向风接过,手在不经意间碰到慕义的手指,慕义手指微弹,随后,调大暖风。 向风抿唇:“其实,你不用开暖风的。” 慕义拉长声音,啊了一声:“我冷。” “......” 向风连接好充电器,把手机开机。 王慧和向志国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向风看了一眼,把手机开了静音,扔在一旁,像是被抽走全身的力气,靠在座椅上。 慕义注意到动静,调侃她:“脾气这么大呢?” 向风烦躁地抓了抓脸:“没有。” 慕义看见她一连串的小动作,轻声笑了:“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向风看出他敷衍的态度,急于解释:“真的没有,你别不信。” 慕义这次直接笑出声,胸腔震动,肩膀耸动着,“我没说我不信啊。” “......” 向风瞬间就不想说话了。 赌气似的,偏向一旁:“爱信不信。” 雨水丝毫没有要减小的趋势,砸在车窗上,好像是要把车窗砸碎一样,向风听着噼里啪啦的雨滴声,怔怔出神。 过了好久,向风出声:“慕义。” “啊?” 向风停住,过了一会儿,摆摆手:“算了。” “......” 向风此刻,很想找个人倾诉,她刚刚本想问问慕义,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但是转念一想,两个人好像还没有熟到,她可以向他倾诉心事的地步。 算了,她想,还是有时间约姜舒窈出来吧。 向风今天本就醒来的早,刚刚又在车站淋了雨,慕义开的暖风很舒服,向风紧绷着一天的神经,在此刻也逐渐放松下来。半阖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降,又突然惊醒,这样一直反复几次。 慕义见状,低笑出声:“睡吧,到了我喊你。” 向风终是抵不过困意,渐渐入睡。 暴雨的原因,路况不是很好,雨刮器几乎一秒动一次。还有向风在旁边传来的轻微的鼾声,慕义渐渐放缓车速,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慕义开了两个小时。 向风是被慕义叫醒的,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刚准备开门,却被慕义一把拽了回来。 向风惊呼一声,扭头看他:“你干什么?” 慕义指了指车窗外面:“还在下雨,拿伞。” “哦,好。” 慕义从后面拿过一把伞,下了车后慢慢悠悠地走到向风那边,打开车门,修长劲瘦的手撑起一把雨伞,遮挡住车门和他。向风感觉,这样的慕义,很有安全感。 向风被他的动作弄的脸红心跳,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谢谢。” 慕义把她送到家门口,在向风开门之前,突然喊住她。 “回去冲个热水澡,有不开心的可以和朋友说。” 向风顿住,没想到他会和她说这些话,脑海里想出的一句话,下意识地问出来:“能和你说吗?” 慕义稍怔,而后扯起嘴角:“当然可以。” 向风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房间,等洗完澡出来后,向风还能感受到,胸腔传来的,快速且坚定有力的心跳声。 已经过了懵懵懂懂的年纪,向风清楚的知道,她心动了。 躺在床上,向风的情绪再次浮现出来。这一次,她甚至想,要不然放弃算了,老老实实的当个老师,每年还有寒暑假,她还可以在假期的时候,出去拍照。 每次都这么吵架,然后不欢而散,她也累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向风感觉自己脑袋沉重,鼻子被塞满了,嗓子也灼疼得不想说话。 忽然看到沙发上一个灰色羊毛毯子,脑子当机两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慕义车上的。 起身,把毯子扔进洗衣机里,然后找出温度计,记好时间,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十分钟一到,向风拿出温度计,半眯着眼,38.4℃。 从药箱拿出感冒药,就着水囫囵地吞下,然后躺在床上裹紧被子,想着出出汗就好了。 向风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是被憋醒的,鼻子被堵的满满当当,以至于在睡梦中都喘不上来气。 吃过药睡一觉后,向风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乏力。 从床头柜拿过纸抽,处理好鼻子中的污秽后,向风来到厨房准备熬粥。 她现在没有胃口,也没有精力去做别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不想做任何事情。 喝了一碗粥,向风再次吃了药,心想今晚过后,应该就可以好了。 第 15 章 去医院 向风没想到的是,她在凌晨,因为身体不舒服,浑浑噩噩地醒了。 浑身发烫,再次测了个体温,然后吃了一片感冒药。 向风没想到这次感冒会这么严重,后半夜几乎半睡半醒,天亮的时候,向风草草洗漱好,找出口罩,摇摇晃晃地进了电梯,准备去医院吊水。 在电梯里见到慕义,向风懒懒地掀起眼皮:“早。” 声音没发出来,像是气音。 慕义见向风没什么精神,嗓子还哑了,像是预料之中:“感冒了?” “嗯。”向风往后靠了靠,贴着电梯,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很舒服。 还在发着烧,又带着口罩,天气没有夏日那么热,向风也有些受不了了。 拽了拽口罩,露出鼻子,向风吐出一口浊气。 没了戴口罩的憋闷感,向风感觉整个人都比刚刚要轻松许多。 慕义注意到向风脸颊发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不难猜到:“发烧了?” 向风不知道他平时也这么多话,还是今天她不想说话的原因,回答的敷衍:“嗯,去医院输液。” 倏然,又想起来,他的毛毯还在洗衣机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向风眨了下眼,又把口罩戴回去,阻断一部分传播方式:“你毛毯还在我那里,我洗好还你。” 慕义嗯了一声。 向风和慕义一同出了电梯,在经过慕义车时,向风想也没想,径直往前走。 慕义站在车旁,喊了她一声:“你去哪儿?” 向风回头,见慕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向风莫名的,有些心虚。 小声辩解:“去医院啊,还能去哪儿。” 慕义没理她,自顾自地打开车门,站在一旁,初晴的阳光耀眼,慕义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变浅。 “上车,送你过去。” 向风没拒绝,慢吞吞地走过去,下意识的扫了眼前天的位置。 慕义:“我洗过了。” 向风感觉,此刻的脸更加烫了,声音低低道:“谢谢。” 慕义也知道向风不舒服,没再多说话,一路无言地把向风送到医院。 等到医院门口,慕义注意到向风一个人混沌地走向门诊,眉心一跳,利落地下车按下车锁,追到向风旁边。 “你就一个人?” 向风愣住,随后木讷地点了下头。 半晌,慕义向前一步:“我陪你。” 慕义觉得,向风就像是寒冬里疯狂挣扎的野草,顽强又有生命力。 向风有些不自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说完,垂下眼睫,在眼睑处留下一层阴影:“我已经习惯了。” 慕义还未细想她这习惯是什么意思,向风就已经抬脚走向门诊。 跟在后面,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向风本想在自助挂号机那里取个号,还没走到机子旁,就见一个小护士小跑过来。 “请问...”小护士怯生生的,应该是个学生:“你是慕义吗?” 慕义低头:“陈景让你来的?” 小护士点了点头:“陈医生说,让你挂个号,直接找他就行了。” 说完,小护士古怪地看了一眼慕义。 慕义见状,凉凉道:“陈景这个狗东西,是怎么和你说的?” 刚进入社会的大学生,有时候还分不明白玩笑和认真,以为慕义生气了,连说出来的话都没有底气:“陈医生说,让我帮忙出来接个人,就站在大厅找一个个子高的,看着不要脸的......” 小护士瞄了慕义一眼,飞快地补充:“但是我是凭借身高认出来的,毕竟,你这么高的也少见。” 说完,小护士摆摆手:“我先走了,病人还有很多。” 逃似的离开了。 向风仰头,盯着慕义。 慕义面无表情:“你看我干嘛?” 向风扯起嘴角,连带着眼眉都弯起一个弧度:“你吓到她了。” “有吗?”慕义沉思,渐渐反应过来,貌似还真有。 从向风手里拿过身份证,放在机子的感应区,慕义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九三年五月二日。 也不小了。 向风站在后面,刚想问他他朋友是什么科室的,慕义已经挂好号,拿着号码纸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 还不忘记叫上向风:“走。” “哦。” 来到急诊科,向风跟着慕义七扭八拐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向风刚想敲门,慕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向风抿唇,跟在他后面。 陈景本想和慕义打声招呼,却看见走在后面的向风,话脱口而出:“呦,终于有人收了你了?” 向风:“?” 慕义:“你这狗样没被病人或者家属打死也算是人间奇迹了。” 陈景:“......” “不是。”陈景刚进来没多久,喝了口水:“你怎么能记仇成这样?” 慕义懒得和他废话,下巴微扬:“给她开点药,要输液。” 陈景示意向风做到旁边的椅子上,问:“哪里不舒服?” 向风坐过去,摘下口罩:“发烧,嗓子不舒服。” 陈景点头,让向风夹着一根温度计,随后拿起压舌板,看了一眼向风的嗓子。 “嗓子肿了,发炎。” 又过了十分钟,向风拿出温度计,看了一眼,喃喃出声:“怎么就下不去呢?” 陈景抬头望她。 向风:“38.4℃。” 陈景在键盘上敲了敲,然后让慕义拿着单子,两个人一同离开了。 两个人坐在输液大厅,里面坐着各种年龄阶段的人,其中孩子占了将近七成。不乏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 向风本就脑袋昏沉,听到封闭的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闹声,皱了皱眉。 还是刚刚在大厅接待他们的小护士,端着无菌盘过来,连好液体后熟稔地给向风扎上一针。 临走前,还小心谨慎地问了向风:“姐姐,疼吗?” 向风笑笑,随后摇头:“不疼。” 向风不想打扰慕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慕义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她也有些犯困。 “慕义,你去忙吧,我没事儿了。” 慕义沉思一瞬:“那我出去下。” 向风点头。 等慕义走后,向风这才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输液架,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严重的感冒了...... 半阖着眼,向风只想休息一会儿,周遭的哭吵声扰的她很难入睡。 大概过了十分钟,慕义拎着个袋子回来。 向风听到动静,睁眼。看到是慕义时,微微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慕义挑眉:“我有说过我不回来?” 向风回想一瞬,随即摇头:“没。” 慕义撕开一个面包袋的包装,送到向风面前:“买了早饭,我还饿着呢。” 向风大概能理解,他今天本是想出去吃早饭,然后半路遇到她,可能是善心大发,送她来到医院。 接过面包,向风小声道了谢。 向风不知道他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细心体贴,还是只对她。如果是对每个人,向风想,她要趁早断了心里这份旖旎。 向风侧头,轻声唤他:“慕义。” 慕义正吃着面包刷着手机,听到向风叫他,抬起头直视她:“怎么?” 向风想了想,斟酌措辞:“你还有,别的异性朋友吗?” 慕义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有啊。” 他这个职业,公司里男女对半,怎么可能没有异性朋友。 向风垂下眼眸,周遭忽然低沉下来。过了一会儿,向风思忖道:“那你...一直这么乐于助人吗?” 慕义:“?” 这是什么怪问题? “也不是。”慕义面无表情,懒懒道:“看可怜的人才想着帮一下。” 向风面上有一闪而过的迷茫,问:“我看着很可怜吗?” 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没有破破烂烂的痕迹。 她不知道慕义从哪里觉得自己可怜,但她也不想继续话题了。本想问问慕义有没有女朋友,但是转念一想,他要是有,就不会今天和她来医院了。 向风眼神正随意乱晃,倏然,看到外面正和一位医生交谈的向琰。 向琰也正好看向这边,向风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她,在他目光看过来之际,扯过慕义挡住自己。 慕义惊得手机差点掉地上,握紧手机,扭头看向向风:“你干什么?” 向风低头,嘘了一声。 “别动,帮我挡个人。” 向琰故意放轻脚步过来,慕义抬眼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笑出了声。 “向风。” 向风扯了一下他袖子:“你别叫我,我躲人呢。” “你躲谁呢?” “......”向风听着声音,就知道向琰过来了,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哥。” 向琰阴阳怪气道:“还认得我呢?” 说完,又看了眼向风手背的输液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感冒了?” “嗯。”还带着一些鼻音。 两兄妹聊了一会儿,向琰这才把视线放在慕义身上:“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向风想了想,如实道:“是楼上看我可怜的户主。” 向琰:“......” “那你看见我躲什么?” 向风怔住,她不是躲,是害怕。 害怕向琰知道国庆节那天的事情后,觉得她没用;怕向琰知道她感冒后,刨根问底得知她那隐秘又晦暗的心思。 向风这两年,已经学会,很好地把自己藏匿起来,独自一人治愈自己,国庆节那天的大雨,痛哭,已经是她认为,这几年里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 向风忽然浅笑了声,带着某种执拗:“我没躲你。我怕你说我。” 向琰嗤了一声:“我说你的次数少了?” “......” 向风回想一下,发现向琰说的是事实。从小到大,向琰虽然对她极好,但是挨说是必不可少的。 第 16 章 如何追男生? 向琰还有事情要忙,没说几句就离开了,慕义等向琰走后,看向心不在焉的向风:“这么怕你哥说你?” “啊?”向风收回思绪,回答得敷衍:“嗯。” 不是怕他说她,而是她在这种极度难过的时刻,随便找出来的一个理由罢了。 向风输完液,和慕义一同回去。 回到家,听了陈景的,吃了药。 向风不明白,慕义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朋友,有卖电脑的,也有当医生的。上次他家开派对,人也特别多。 第二天,向风发现自己完全好了,躺在床上沉思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如何追男生? 然后,按下搜索键。 第一条就是,女生追男生难道不会太廉价嘛。 向风抿唇蹙眉,跳过这条。 她一点也不觉得女生追男生会廉价,在向风的观念里,喜欢就做,瞻前顾后只会让事情失败。 浏览了一个小时,向风总结众多网友的经验,选出她认为合适的,然后在本子上一一写下。 1.要到联系方式,经常联系。 2.了解对方的生日,工作,以及喜欢的东西。 3.制造各种暧昧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 想了想,向风在最后一点上,又补充几个字:具体行动有待细细思索。 向风合起本子,第一条她已经完成一半了,此时忽然很羡慕姜舒窈。她现在即便有慕义的好友,也不知道说什么。 找出和姜舒窈的聊天窗口,思考一会儿,向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向风:【你平时是怎么和沈诚找到话题聊天的?】 向风没指望姜舒窈能立刻回她消息,开始计划着怎么能让慕义对自己产生好感。 思绪被一条微信消息打断。 向琰:【明天我带爸妈去你家。】 向风:【我能拒绝吗?】 向琰很强势:【不能。】 向风烦躁,想扯头发的手突然顿住,所以,向琰还是知道了。 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包裹住向风,不知滞了多久,向风慢慢拿出手机,用尽力气,却又极其认真地打下一行字:【哥,还是麻烦你了。】 向琰:【没事儿,有哥呢。】 向风眼眶再一次发涩,努力忍住。 有哥哥真好。 姜舒窈是在晚上给向风打的电话,姜舒窈先说了下近期的情况,然后告诉向风:“我和沈诚在一起了。” 雀跃隔着屏幕有传递到向风这里,无形中也给向风增加了许多信心。 向风讶异:“什么时候。” 姜舒窈回想了下:“就国庆节那天。” 向风笑了:“普天同庆?” 姜舒窈和沈诚在一起这件事,无疑坚定了向风要像她学习的想法。 向风小心翼翼问:“那你平时,是怎么和沈诚找话题的。” 姜舒窈想了一会儿,慢慢悠悠开口;“就是,问他一些法律上的事情,然后熟了之后分享一下日常......” 姜舒窈说着,意识到不对劲:“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向风心虚:“就,学习一下。” 姜舒窈:“你要追谁?” 向风小声:“慕义。” 手机那头沉默一瞬,像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你加油。” 之后,两个人就关了电话。 向风想从姜舒窈那里学习经验,却发现,姜舒窈的方法并不适用于她。姜舒窈和沈诚是同行,但是她和慕义不是,她只知道慕义是老师,连他教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对症下药和共同语言? 向琰隔天下了夜班,告诉向风多做一些饭,他们要在她那里吃。 向琰前天在医院见到向风,下了班想到国庆节应该回趟家,就回去了。 到家后,舅舅和表妹正好在他家,向琰叫了人,给自己倒了杯水。 听到表妹说什么大鸭梨,向琰凑过去看了一眼,淡淡道:“这不是向风微博吗?” 表妹一惊,让向琰帮忙问问,能不能让向风教她摄影。 向琰放下水杯,“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表妹忽然低着头:“我没有表姐的联系方式。” 况且,她很想说,向风常年不在家,她和她不熟,也不敢。 向志国和王慧特别震惊,犹疑地问:“这真的是向风的微博?” “是啊。”向琰坐在向志国旁边:“一百多万粉丝呢。” 等到舅舅和表妹走后,向志国和王慧犹疑地把国庆节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向琰。 向琰听完后,捏了捏眉心,确认一遍:“你们是不是刚刚知道向风微博后才妥协的?” 他怕,父母是因为向风现在的成就才妥协,而不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向风做一些她想做的事。 向琰一直觉得,父母像一座城堡。 他们让向风住在里面,遮蔽了风雨,给足了安全感,却又从来不会想向风想要做什么。 世人皆知城堡保护了保护了公主,殊不知,城堡也是困住公主的第一道枷锁。 王慧叹息一声:“我和你爸早就接受了,向风喜欢就随她去吧。上次,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王慧现在无比后悔,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和向风发脾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随着向风,以至于现在向风离他们越来越远。 慕义扫了一眼手机:“行,我来说。” 向志国和王慧既然和他说了这件事,那么就是想让他帮忙,调节一下家庭关系。 向琰也不想,让向风离这个家越来越远。 下了夜班,向琰先是回家接了向志国和王慧,三个人一同前往向风家。 在去的路上,王慧还很紧张,每隔十分钟,就会问向琰一句:“向风会不会不想见我们啊?” 向琰每次都会特别耐心地回答她:“不会。” 向风每次回家都要问他有没有时间,就足以证明,向风不想和他们吵架,还有点想求和的意思。 向琰一行人到向风家的时候,向风刚刚把鸡翅腌制好,意识到家里的盐不够今天午饭的。 安顿好向琰,向风说了句,我出去一趟,匆匆离开了。 王慧见向风离开,又开始紧张:“向风是不是不想理我们啊。” 向琰:“不会。” 虽然他不知道向风出去做什么了,但是他相信向风。 向风出门的时候,看到正在楼道走着的慕义,扬眉:“来找我?” 顿了顿,想起来什么,她解释:“毛毯我晚上拿给你。” 慕义轻笑一声:“我不是来找你要毯子的。我是想问问你,去没去过云江市。” “去过。”向风来到电梯门口,等待电梯下来。 慕义看他:“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电梯这个时候恰好停下,向风进去,慕义很自然地跟在她后面。 “等我回去发给你。” 慕义瞅她,突地笑了:“想加我好友?” 向风:“?” “咱两不是有好友吗?”顿了下,向风补充:“还是你加的我。” 慕义疑惑,古怪地看着他,不知道她这话从何而来:“不是,我什么时候加的你好友,我怎么不知道?” 向风拿出手机,找出和慕义的聊天记录,两个人记录还停留在那天,向风把手机递给慕义:“你自己看。” 慕义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慕义很确定,这不是他发的消息。 “这不是我。” 向风愣住:“这不是你微信?” 电梯停在一楼,两个人并肩出去。 慕义抿唇:“是我微信,但消息不是我发的。” 向风有些搞不懂慕义了,“那你手机,除了你自己,难道还有别人动吗?” 慕义仔细回想,六月十二那天,他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迟疑地问向风:“六月十二那天,我是不是,送你回来?” 向风点头:“是,我那天回学校拍照片。” 慕义突地笑了,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是谁了。 向风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什么也没说,绞尽脑汁,问了句:“你是准备去锻炼吗?” 慕义:“?” “我为什么要在太阳高照的时间段,去锻炼?” 向风面色平静:“哦,我以为你会去健身房。” 慕义瞅她,有点怀疑她是不是那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向风感到奇怪:“你跟着我干什么?” 慕义被她这无理取闹的态度给逗乐了:“这条路写着你的名字了?” 向风摸摸鼻子,意识到刚刚的话有点过分:“没。” 向风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着;“我要去商店。” 慕义垂眸:“我也去。” 两个人一同进入商店,又在同一时间来到收银台。向风在前面,慕义在后面。 收银员见他们两个同时进来又同时结账,以为两个人是一起的,扫了向风的袋装盐后,又扫了慕义的一提饮料。 两个人呆愣一瞬,收银员没意识到结错账,用一个很标准的职业微笑看向两个人:“一共四十二块八。” 向风反应过来,找出付款吗扣在机子上。然后拿着东西出去了。 慕义拎着饮料,懒懒的:“我把钱转给你?” 向风摇头:“你最近帮了我很多。” 慕义半开玩笑:“原来我的人情只值几十块钱的饮料。” 向风认真地想了想,这十几块钱的饮料确实不值他那么多情分:“那,我下次请你吃饭?” 慕义笑笑,没说话。 他只是看她一个人,怪可怜的。公司里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要人陪的,向风算是他认识的人里,比较特殊的一个了。 第 17 章 假对象 沉默的氛围被手机铃声打断。 向琰被王慧问的按耐不住,打电话问向风去哪里了。 向风瞥了一眼旁边的慕义,小声说:“我出来买盐了,家里没盐了。” 向琰嗤了一声:“那你快点回来,爸妈着急了。” 顿了下,向琰接着说:“快点和你那个假对象分开。” 向风犹疑,看了一眼旁边的慕义,而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十三楼。 楼层高,再加上中午太阳刺眼,向风微眯着眼,看的不真切,恍惚间能在十三楼窗户那里看见一个人影。 向风有种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感觉,心虚地关了电话。 慕义等她打完电话,问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家里来人了?” “嗯。”向风还弥留在被抓包的感觉里:“我爸妈都来了。” 一时沉默。 向风瞄了旁人一眼,神色平静:“慕义。” 慕义面无表情地看她。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眼瞳的颜色很浅,眼睫也在下方留下一层阴影,唇线平直。 向风失神,滞了一会儿,温吞问:“如果,你的职业不被亲人看好,你是选择继续下去,还是放弃?” 慕义没有立刻回答,向风顺着光,看见他浅浅地笑了,比天边骄阳耀眼。 然后,她听见慕义问了她一个问题:“看过《无声告白》吗?” 向风呆滞,摇头。她很不喜欢看书,更偏向计算那一方面,也因为这一点,她高中学的理科,大学专业是数学。 慕义凝视她,极其认真的,说出里面的一句话:“开头有一句话,是——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所以,你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期待,来改变自己?” 向风能清楚地感受到,在这一刹那,狂乱如麻的内心,甚至,她还有些,不敢跟慕义对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很清楚,内心有种期盼,在十月四日这一天,完全迸发出来。她想当慕义的女朋友,她想和慕义,一直在一起,是可以包容他一切的在一起,是不想分开的在一起。 倏然,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平添了一丝可爱。 她突然喊住他:“慕义。” 秋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搔扰她的鼻尖,向风浑然未觉,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慕义的身影,带着光亮。 慕义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头顶,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风吹的微微飘动,看着雀跃至极。 向风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她想问问他:她能不能追他。却忽然之间没了勇气,她怕慕义拒绝她。这个时候,向风突然理解了,姜舒窈为什么喜欢沈诚,却不告白的原因。 因为害怕。 慕义见向风迟迟不说话,问:“怎么了?” “没。”向风盯着他:“想夸你,长的真好看。” 慕义:“?” 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还突然夸起人来了。 向风一路蹦跶地回去,慕义不禁失笑,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被我开导这么开心?” 向风:“不是。” 向风意识到刚刚的话容易引起歧义,也否认了慕义的功劳,小声辩解了句:“也不全是。” 还有我的一个小秘密——在这细水流长的日子里,发现喜欢上你的欣汴。 慕义不知道向风到底因为什么高兴,此时的向风,像个孩子。 电梯停在十三楼的时候,向风还特别贴心地,告诉慕义:“你少喝点饮料,对身体不好,下次有时间我教你做新鲜的。” 慕义:“......”他不需要的好吗,他看视频也能学会。 回到家,向琰坐在沙发上,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向风:“?” 向琰生无可恋:“你再不回来,咱爸妈都快把我耳朵给唠叨掉了。” 向风拿着盐去厨房,看着王慧和向志国在厨房里忙,抿唇。 她还是不知道,应该要如何与王慧和向志国交流。 向志国看到向风,端着调料罐:“快,由由,不然菜熟了还没放盐呢。” 向风怔住,唇线不受控制地扬起,由由这个名字,她也很久没听到了。这是父母,向她求和的一种方式。 王慧拿着剪刀,拿过向风手里的盐,边剪开边笑着说:“这孩子发什么呆呢。” 声音落下,王慧已经剪开包装袋,倒进调料罐里。 向风支吾:“爸,妈,我来吧。” 王慧和向志国两个人自觉地把灶台让给向风,却谁也没出去。 王慧站在后面,犹疑着:“由由?” “嗯?”明明是时隔多年的小名,但向风应下来很是顺口。 “爸爸和妈妈向你道歉。”向志国喟然:“爸爸和妈妈不应该阻止你,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向风用力地,把模糊视线的液体憋回去,调小火,慢慢转身:“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王慧小心翼翼道:“那你以后,能常回家吗?” 怕向风不同意,王慧又补充了句:“就是在你不忙的时候。” 向风扯起一个笑容:“好。” “笑的比哭还难看,笑给谁看呢?” 向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突然出声让三个人齐齐受惊。 王慧和向志国一起瞪他,向琰就当做没看见。半推半赶的让两个人出去:“你们出去吧,我和我妹聊聊天。” 等两个人出去后,向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向琰,突然笑了:“哥,谢谢你。” 向琰啊了一声,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可值得感谢的:“我是想问问你,你和你那个假对象,什么关系?” “就楼上楼下的关系啊。”向风小声嘟囔:“而且你也说了,是假对象。” 向风像是想起来什么,凑近向琰,压低声音:“哥,咨询你个事儿。” 向琰瞅她。 向风虚心问他:“你平时是怎么追人啊?” 向琰:“?” 向琰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你要追谁?” 向风没隐瞒:“就楼上啊。” 向琰像是有些看不上向风突如其来的感情:“就因为他陪你去医院?” 向风认真想了想,摇头:“是一点一点的,积累出来的,喜欢。” “哦。”向琰没太在意:“没有。” 向风:“?” 没有什么?向风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是没有经验。 向风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又把别的切好的菜放进去,非常认真地叫了一句:“哥。” “嗯?” “就你这样,站在厨房里,也不帮忙的。”向风顿了下,掀起眼皮,瞅着向琰:“估计是很难追到人的,” “......” 向琰和向风置着气,在饭桌上也不想搭理向风。王慧和向志国与向风的关系刚有点缓和,两个人也不想搭理向琰,把注意力全放在向风这里。 向琰这一顿饭吃的五味杂陈。 吃完饭后,因着向志国和王慧是第一次来到向风家里,两个人随便转了转,转完后还坐在沙发上一直叨叨着向风真厉害之类的话语。 在向风出去买盐的时候,向琰就注意到了电视柜上面的画,这会儿终于有时间问向风:“你这幅画,哪里来的?” 向风想也不想:“一个朋友送的。” 向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会画画的朋友呢?” 向风感觉奇怪,她不知道向琰为什么突然对一幅画感兴趣,但还是老实回答:“最近认识的。” 许是知道向琰不认识时乐渝,向风多说了几句:“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感觉她长的好漂亮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好看了,就——” 向风在脑海里找了个词:“很娇艳。” 向琰没说话,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沉思。 忽然,向琰抬起头,指了指画:“把你这幅画,送我?” “不行。”向风摇头,这是朋友送给她的,她再送给别人,不太好,哪怕是亲哥,也不行。 向琰忽地笑了:“真是长大了会拒绝人了,送亲哥个东西都不行了。” “这是朋友送我的,要不——”向风试探着问:“我再给你买一个?” 向琰瞅她,那意思就是,我是买不起一幅画还是怎么着。 向风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反正,就是不能给你。” 向志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轻咳一声:“多大了还和你妹要东西,自己买去。” 向琰又看了眼画,这才慢慢收回视线:“她这个好看。” 最终,向琰走的时候,还是没有带走那幅画。 晚上,向风拿着晾晒好的灰色羊毛毯,来到慕义家门前。敲了敲门。 慕义好像就在客厅,打开门后发现向风手里还抱着毛毯,伸手接过。 “毛毯我洗好了,晒的时间也很充足,我还放了衣物消毒液。” 慕义想笑,他想告诉她,即使她不说这些,他也能闻到的,淡淡的消毒液味儿混合着一点,橙花的味道。 “谢谢。” 向风笑盈盈的:“应该是我谢谢你。” 慕义没和她客套,幽幽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向风狐疑:“没有啊,我把毛毯给你送过来了。” 慕义看着她,也不说话。 向风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没给他发攻略,拍了下脑袋:“等我回去就发给你。” 屋里的高向阳正好出来:“诶,哥,我正好也走了。” 看了一眼向风,高向阳没有避讳道:“那说好了,十月二十七给你过生日。” 慕义揉揉眉心,仿佛为这件事斗争了很久还是没成功一样,淡淡地说出两个字:“随你。” 向风听完,若有所思,她知道了慕义的生日,那就应该做点什么,起码要准备个生日礼物。 第 18 章 香辣蟹 小跑着回到家,向风找到记载云江市那一页,拍张照片给慕义发过去。 慕义很有礼貌地回复了谢谢。 向风盯着慕义的头像,什么也没有,极致简单的纯白图片。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她想看慕义的朋友圈,很想很想。 向风也这么做了,在界面加载出来之际,向风瞬间就垮了脸。 手机屏幕的正中间,显示一行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返回聊天界面,向风看着备注怔怔地发呆,想了想,改掉了这个规矩且且和时宜的备注。 向风在接下来的一周,都在研究应该送慕义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期间还问了姜舒窈。最终向风把目标定格在腰带上。想了想,还给时乐渝发了消息,她想做个树懒,她总觉得,慕义和树懒比较像。 时乐渝很快回复她,告诉她随时都可以过来。 向风想着多一点时间准备就可以多一些时间细致打磨,她决定明天就去。 向风第二天去木雕室的时候,熟稔地来到后面的工作间,不过这次,上次那两个人不在。向风在里面的架子上随便看着,想找一块好木头。 “乐渝姐。”向风回头看向站在转角处的时乐渝,跟着那两个人一起喊时乐渝:“你这里哪个木头比较好啊。” 时乐渝走过来,像是熟记在心,也没仔细看,随便拿起一块木头:“这个。” 向风拿着手里的木头与架子上的做对比。 时乐渝从另一边拿出雕刻工具,小声嘟囔:“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追人。” 向风昨晚和她聊天的时候,就说要做一个树懒送给一个朋友,她半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男朋友。 向风当时没有丝毫的遮掩,很直白地告诉她,她想追他。 向风还没看出手里的木头和架子上的木头有什么区别,只听见时乐渝小声说了什么:“什么?” “没什么。”时乐渝把工具一一展开:“快过来给你未来男朋友做东西了。” 向风耳廓被从窗口照进的阳光染红,柔声道:“还不是。” 她是第一次追人,不知道方法,也没有经验,只能用一种种笨拙的方法,来尝试。 像是身处在一条没有路灯的黑夜的小巷里,一个人试探着前进,没有导航,也没人引路人,走到尽头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向风在时乐渝那里做了三天,调色的时候,还总是问站在一旁的时乐渝颜色可不可以。 惹得时乐渝这几天连连感叹:“这送人的就是不一样的,原来都是半天就能做好,还是自己调色。” 向风在旁边笑得比原来放肆了些:“那当然啦,送人的就要做的好一点。” 时乐渝感觉向风与前一段时间不一样了,比原来笑的更开朗了些。 “有个喜欢的人就让你这么开心?” “啊。”向风把树懒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也不全是,还有别的事情。” 向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引得时乐渝站在一旁笑出了声。 已经入了秋,不轻不重的风吹掉马路两边树上的叶子,环卫工人认真地把满地的树叶扫成一小撮一小撮的,枯黄和深绿交织在一起,堆起一座小山丘,还挺好看的。 向风站在车站里想。 回到家,向风还记得时乐渝的叮嘱,把树懒放在通风的地方,因为是送人的东西,散散味道。 慕义的生日在周日,在向风接二连三地咨询下,姜舒窈舍弃了和沈诚腻歪的一天,选择了向风。 来之前,姜舒窈还特意在沈诚那里打听了下哪个牌子的腰带比较好。然后兴冲冲的拉着向风过去了。 等来到沈诚说的这家店,向风让服务生给她拿出一些简单的,最后姜舒窈给了参考性意见。 向风买东西很速度,不到半个小时,就结好账了。 因为两个人也许久没见过,又在外面吃了午饭,这才分别。 回去的路上,想起午饭时两个人的对话,向风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姜舒窈自从研三后,每天特别忙,忙着学习,从李蔚那里抢着工作,积累经验。 姜舒窈说,她要利用这最后一年,丰富她的经历,等到毕业后,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经验缺乏,而让一些人平白无故的受了冤屈,她想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真好,每个人都在朝着目标努力,王慧和向志国也接受了她的工作,即使到现在她也不太懂得应该如何与王慧和向志国两个人联络感情。 矛盾能在瞬间解决,但隔阂还需要一点一点的努力。 向风也不急,矛盾解决了,隔阂交给时间就好了。 找到一个饰品店,向风挑挑选选,定格在一个灰色的礼盒上。 向风隔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特意画了一个淡妆,显得尊重,但也没有那么刻意。 她不知道慕义有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将近午饭时间才上去。 欣喜雀跃地敲了敲慕义的门。在门开之前,向风还给自己做了足够的思想工作。 等到开门的时候,向风站在门口探着头,高举着礼物:“生日快乐,慕义!” 屋内本来乱糟糟的,却在向风说完话后,安静下来,一行人齐齐探着脑袋看向门口,场景似曾相识,向风往门后靠了靠。 她完全没想到,他家会有这么多人。向风以为,上次高向阳说给慕义过生日,应该是晚上,毕竟上次他们的活动也在晚上。 慕义挑眉,看向向风手里的灰色盒子,接过:“谢谢。” “不客气。”向风耳朵开始变红,还自带着一股热气:“那我就先走了?” 慕义完全侧过身子,他没道理让送他生日礼物的人回去:“进来吧,一起吃点?” “不了。”里面的人她都不认识,唯一眼熟的就是高向阳,但是两个人也仅限于说过几句话而已。 高向阳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他的自来熟属性:“小姐姐进来吧,人多热闹。” 有高向阳打头阵,里面的人这才应和着,让向风进来云云。 向风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忽悠进去的,但是这里的人没有因为她不是这个圈子,而冷落向风。 反而像是分工明确的,有人负责活跃气氛,有人负责给向风递吃的拿饮料。 有个人问向风是做什么职业的。 向风温和的说:“风景摄影师。” 高向阳听到向风说她是摄影师,睁大眼睛:“那向风你来我们公司吧,拍照片。”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拍了高向阳的后脑一下:“是不是傻,人家都说了是风景摄影师,那就是不拍人,挖人也带点脑子。” 高向阳一脸委屈:“郑楠姐你就会欺负我。” 郑楠坐在向风旁边:“就你小,不欺负你欺负谁。” 向风轻轻笑出声,虽然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的,但是每个人在这里都是一副随和的样子。 一行人在外面其乐融融,被厨房内一道略显愤怒的喊叫声打断:“谁买了一盆螃蟹,谁买的谁来做!” 高向阳弱小地举起手:“是我。” 里面的人看着很是气愤,怒目而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咱们吃的是火锅!火锅!” 高向阳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寻思着,秋天吃螃蟹最合适嘛。” 慕义看他:“咱们这里唯一一个会做饭的都不会做螃蟹,你说这螃蟹咋弄?” 高向阳心虚:“我以为杜晨哥会做呢。” 杜晨气的作势就要过来掐高向阳。高向阳吓得往郑楠那边看,边靠着边喊:“救命啊,有人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谋.杀弟弟啦。” 郑楠嫌弃地推开他,慕义淡淡地瞥他一眼:“你再这么闹腾,我就让杜晨拿着刀过来,扔你出去。” “……” 一时安静。 向风轻声道:“我会做。” 之后,向风就被众人推举进了厨房,就连杜晨也出来了。 一行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不得不让向风进去,他们都不会做饭,唯一会做饭的杜晨还不会弄螃蟹。 向风在里面熟练地处理螃蟹,慕义在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锅,向风看了一眼,微微吃惊。 这个锅一看就是经常吃火锅用的,巨大无比而且分了四个空间。 向风不知道为什么慕义不会做饭,但是酱料这类的东西特别齐全,站在门口问慕义:“你能问问他们,吃香辣蟹行吗?” 慕义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头也不回:“你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向风抿唇,她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慕义余光注意到向风站在后面还没进去,悠悠道:“行,我给你问问。” 向风弯了弯眼眸。 向风看着慕义走到客厅,短短几步距离,他硬是有一种悠哉悠哉的感觉。 “人小姑娘让我问下,香辣蟹可不可以。” 郑楠坐在沙发上,对着向风竖起个大拇指:“就是它了。” 杜晨听到向风要做香辣蟹,凑到向风面前观摩。两个人在里面有说有笑的。 郑楠忽然感慨了句:“这么看,小向风和晨哥还挺搭的。” 众人齐齐望过去,七嘴八舌。 “楠姐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 “向风还会做饭,晨哥正好可以和向风学习。” 慕义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一眼:“别乱说,小姑娘脸皮薄。” 听到慕义这么说,众人这才歇了心思,虽然这短短十几分钟大家都感觉向风温温柔柔的,不是容易生气的那种人,但是,他们毕竟没有慕义和她接触时间长,听慕义的不会出错。 第 19 章 放水 慕义看了一眼手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步伐缓慢地走进厨房,斜靠着门,眼眸漆黑的瞅着他们两个人:“这几个螃蟹还没做完?” “再等一会儿。”向风头也没回,翻炒着锅里的螃蟹:“马上就好,你可以先把火锅底料煮上。” 杜晨背对着他摆摆手:“等我再跟小向风学习一下,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螃蟹可以炒。” 被两个人忽略的慕义黑着脸,一一摆好碗筷,然后把买来的火锅底料倒进去,连接电源。 他坐在椅子上,手肘戳在餐桌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非常有节奏地轻声敲着桌子,思考着向风给她发过来云江市的攻略,哪里不懂。 高向阳他们围在茶几周边,玩着桌游小游戏,也没有人注意到慕义这里已经把准备的物品摆放好。 直到蛋糕店的人把蛋糕送过来,众人这才意识到,可以吃饭了。 向风在这个时候也做好了香辣蟹,和蛋糕一起摆放在桌子上。 高向阳解开系带,拆开外面的包装,是很简单的一款蛋糕,外围是白色的,顶层是饱和度非常低的渐变莫兰迪色,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高向阳好像很喜欢热闹,把蜡烛插上,生日帽弄好后看了一眼慕义,眼疾手快地给戴上了,然后又迅速躲远,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高向阳把蜡烛点上,特别兴奋:“慕哥快快快,许愿吹蜡烛了。” 慕义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默了默,还是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向风站在最外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因为极少用手机拍照,手机在安静到能听到周边人呼吸声的时刻,发出了声音。 声音过于瞩目,引得众人齐齐看向她,就连慕义也睁开眼睛瞅她。 向风不知道为什么高向阳他们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她,但是被所有人看着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坚定,声音真挚诚恳:“对不起。” 顿了顿,解释了句:“就,我想拍照留念。” 一行人谁也没有说话,还是慕义意味深长地笑了,“没关系。” 郑楠站在一旁打着圆场,一行人一次坐下。 向风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但她肯定的是,和她拍照有关。 向风坐在慕义旁边,低着头凑过去:“对不起啊慕义。” 像是向风特有的橙花香味,无孔不入地牵扯慕义的神经,不着痕迹的错开了些。 慕义眼神幽深,又自嘲般轻声笑了。 算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杜晨用公筷把肉菜分别放进不同的底料锅中。高向阳坐在一旁拿起个螃蟹,意犹未尽地吃了好几口,含糊不清地说出一句话:“向风,你这螃蟹也太好吃了。” 火锅肉菜刚放进去,高向阳又说了句香辣蟹好吃,众人很自然的把注意力放在螃蟹身上。 一时安静,向风夹了一小块放到自己碗里,用余光瞄着慕义的反应。 慕义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嘴唇一翕一动,像是在品尝什么,日光透过玻璃,照到他的脸上,留下一层阴影。 还没等来慕义的评价,郑楠坐在向风旁边,猛地拍了向风一下。力道不重,但是向风注意全在慕义身上,被吓得一惊。 郑楠笑出声:“小向风你怎么连吃饭都在走神?” 向风有种被别人窥视心思的感觉,耳廓发红,低声喃喃:“没。” 郑楠没在意,指了指碗里的螃蟹腿:“很好吃。” 向风嘴角微微扯起个弧度:“谢谢。” 火锅滚烫的沸水让沉在锅底的肉渐渐变成粉褐色,漂浮在表层。 一行人本吃着煮熟的肉,高向阳突然出声:“慕哥,你还没说,向风这个香辣蟹好吃不好吃呢。” 大家瞬间不说话了,全部盯着慕义看,仿佛慕义要是敢说这个螃蟹不好吃,就会收到众多谴责一般。 慕义闲散地啊了一声,懒懒地说:“好吃啊,你们都说了我还说什么。” 向风心里默默轻嘲,就是因为你的意见,对我才至关重要。 小插曲很快过去,吃完饭向风本想帮忙一起收拾桌子,却被慕义喊走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会做饭,就让他们收拾桌子。 向风和杜晨坐在沙发上。杜晨一直在问向风的厨艺是从哪里学的。 慕义扫了两个人一眼,悠悠道:“你用手机搜。” 杜晨顿了下,他没想到慕义会在这个时候接话,默默拿出手机,在一旁低声与向风交流。 向风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要不要离开,已经吃完饭,她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杜晨见向风不想说话,以为她觉得他话多,但是又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出来。摸了摸鼻子,慢慢的也不说话了。 等一行人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高向阳注意到放在沙发旁边的礼盒,拿着盒子做到慕义旁边,然后看向向风。 向风突然有种预感,高向阳想打开。 慕义瞥了他一眼,高向阳心虚,把礼盒放在茶几下面,还默默补充了句:“向风,你给他买礼物是没有用的。” 向风微愣,她不知道高向阳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为什么?” 高向阳突然支吾起来,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个字。 郑楠浅浅地笑了:“也没什么,就是你给他买了他也不用。” 说完后,又像是欲盖弥彰地掩饰些什么:“是不是,小高高?” “郑楠姐!”高向阳气急败坏,然后轻声反抗:“你别再叫我小高高了。” 顿了下,高向阳才回答郑楠刚刚的问题:“对,向风你给他买了也没用,我们原来给他买的他都不用,所以现在都不买。” 向风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她能看出这两个人没说实话,她与他们的关系也没达到可以刨根问底的地步。 高向阳把茶几上的东西收起来,然后拿出一副游戏牌,硬是拉上向风和他们一起。 向风不怎么玩游戏,玩的最多的也就是消除类的游戏,在高向阳邀请她时还很坚定的拒绝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加入他们一起。 向风老实又直来直往的性格在这种时候表现的明明白白。 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一旦说什么,立刻就能被对方识别出来。 玩了几次,向风渐渐地不说话了,别人说什么她不信,也不去主动套路别人。 直至最后,慕义给向风放了水,引得众人连连哀嚎,说他不公平。 慕义冷笑,扫视一圈,沉声道:“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们也好意思?” 高向阳抗议,情绪激昂:“玩游戏就要愿赌服输,认认真真,不能因为向风玩的菜就包庇她,故意让着她。” 看到慕义冷然的目光,高向阳有些底气不足,硬着头皮:“就是这样。” 慕义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地收好牌:“向风要是不在这,每回都是你第一个淘汰。” 向风听明白了,高向阳这是故意的,让她这个完全没有玩过游戏的第一个淘汰,这样就显得他进步了。 向风是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离开慕义家的,和大家一起。 回到家,向风回想起在刚刚,在心里给慕义补充一条,玩游戏厉害。 卸完妆,慕义消息过来,显示拍了张礼物的照片,后面跟着一句:【谢谢。】 向风回复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 慕义接着问:【能问下为什么送我树懒吗?】 向风:【因为感觉树懒比较像你。】 慕义这次发来的是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以及吃惊:“不是,你居然说,这个丑东西像我?” 向风也回过去一条语音,有些急:“我没有说它长的像你。” 慕义可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好,毕竟是别人送他的:【我很喜欢。】 向风没回,躺在床上发呆,树懒很丑吗? 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点丑,又或者说,是丑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向风没找到机会和慕义再次见面,每天在家里修图。 两个人偶尔微信会交流一下,大部分时间是慕义问向风云江市的种种,向风看到后会特别认真地给解答。 她也在聊天当中得知,慕义会在云江市游玩半个月。 姜舒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和沈诚在一起,时乐渝最近旅行的次数也格外的多,几乎每周都要出去。 十一月一到,很快就入了冬,冷风吹掉了枝桠的叶子,没有任何装饰色彩的树木竖立在外面,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带着肃穆。 还没有供暖,向风披着毛呢外套,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天气冷了,人们穿的衣服都由原来光鲜艳丽的浅色系变成沉稳大气的深色系。 她怔怔地看着楼下有个四五岁的孩子,把手里的飞盘扔了出去,因为年纪不大,飞盘扔出去的不是特别远,大金毛很快就咬着东西回来。 家长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拍着手。 没过多久,两人一狗就回去,向风猜测,应该是要回去吃饭了。 第 20 章 纪录片 向风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在家呆了半个月,期间还回了一趟家,向琰不在。 回来的时候,向风突然想买慕义上次和她说的那本书,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告白来着。 拿出手机,给慕义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上次那本书叫什么。 等到她到了书店,慕义的消息才发过来。向风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她到哪里有感应,这么能卡着时间发消息。 在书店找到慕义说的那本书,封皮上就印着慕义说的那句话。 向风把书放进包里,书店离家不算太远,她不想站在这寒气已经袭人的天气里等公交。 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快步向小区走去。当看到在电梯里冻的满脸通红,只穿着长裤短袖还控制不住发抖的慕义,向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慕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向风收敛了笑意,但还是不可控制地耸动肩膀,眉眼弯起个弧度,声音上扬:“你怎么不穿厚一点的衣服呀?” 慕义抿唇不说话,至于为什么不穿他不想解释,感觉丢人。 向风笑眯眯的:“你是没想起来,还是忘记带厚衣服了?” 慕义瞥她一眼,冷笑:“你还挺有经验。” 向风没隐瞒:“那当然了,我第一年外出拍照的时候经常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 慕义嘴角微微抽动,他不知道向风是怎么把一句嘲讽的话,回答的带有自豪感。 气氛一时沉默,向风微微偏头看着慕义的反应,见他脸上的疲惫之色难掩,犹豫地问:“你吃晚饭了吗?要不然来我家吃吧?” 慕义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向风那带着光亮又看似无辜的杏眸,到嘴边的拒绝就变成了:“可以。” 向风低头浅浅地笑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慕义:“你把箱子放回去就过来啊,我做饭很快的。” 许是向风的笑太有感染力,慕义点头说好。等到向风走后,慕义这才捏捏眉心,好像能捏走疲惫一样。 向风回到家,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饭菜。她本是看到慕义满脸倦容后,下意识地问出的一句话,但她没想到的是,慕义同意了。 她没想着做一些饕餮盛宴给慕义,她知道慕义疲惫,只想做一些简单快速又温暖的食物,比如面条。 慕义是换好衣服下来的,套了一件休闲的羊毛衫,黑色裤子也比刚刚显得更加厚实。 向风把面条放在他面前,又拿了一碗坐在他对面。 慕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他好像忽然明白,郑楠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会做饭的对象。 慕义吃了两口,见向风一直盯着他看,有些无奈地笑了:“不是,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向风缓慢地啊了一声,小声道:“你还没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慕义看着她,向风从来没感觉过,原来一个人的目光,竟然可以这么灼人。能够让她在这种正负交界的气温中,脸开始发红变烫。 “上次就说过,很好吃。”慕义语速缓慢,仿佛要让向风记住一般:“也不要过多的在意别人的看法。” 向风茫然地点头。 慕义临走前,向风叮嘱他好好休息,云江市和展北市天气不一样,千万不要感冒等等。慕义看着她,突然凑近,两人距离近到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向风能感受到,她的脸再次不受控制的有了变化,她不知道慕义有没有看出些什么,但还是咬牙坚持着直视慕义。 慕义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向风是不是喜欢他。 倏地,无声地笑了下,果真是不成熟的想法。 向风诧异,不知道慕义在笑什么,狐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慕义没回答她的问题:“面条很好吃,谢谢。” 向风讷讷的:“哦。” 慕义走后,向风拿出《无声告白》,除了封皮,书的扉页还印着那句话。找了个舒服坐姿,两条腿叠交在沙发上,把书放在大腿上。 向风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活动了下僵硬酸涩的脖子,这才起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向风对书里面的人有些感同身受,她知道慕义为什么要问她看没看过这本书了。 与书里的小女孩相反,她没有因为梦想与父母的期盼不符就放弃,她也没有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周末的时候,展北市开始集体供暖,向风好像又回到了初夏,在家里穿着短袖足矣。 打开微博的时候,向风看到前几天回复的一个纪录片类官博的消息。 起因是,这个纪录片想找一些摄影博主以及视频博主来到福南市拍一个为期二十天纪录片,记录一下这个地方近十年的发展过程。 向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拒绝的,她只会拍一些照片而已,记录片一般都是要做成视频的,她也是用这个理由拒绝的官方。 她没想到的是,官方再一次邀请她,并且告诉她需要一些会拍摄的博主来。 向风想了想,同意了。 纪录片于一周后开机,向风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找到和王慧向志国的聊天窗口,告诉两人她要去福南市,她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父母是不是真的接受她的工作了。 王慧和向志国是隔天才回复的消息,大意是让她照顾好自己,福南市虽然是南方但是也入了冬,带一些厚衣服。 向风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些消息,回复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打了个哈欠,掩盖在这无人的空间,并不需要遮掩的酸涩。 洗漱好后,向风查了下福安市的天气,她从来没有去过福安市,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周的时间,向风除了在家修图,就是出去买一些去福南市准备要用的东西。 在出发的前一天,向风再次在车站遇到慕义。向风没推脱,直接上了车。 打开车门的时候,向风才发现,高向阳也在车里。 高向阳举起他那圆润的小肉手,左右晃动两下:“向风姐,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进去的时候,高向阳看到向风拿着一些驱虫药品,微微诧异:“向风姐,你买这么多驱虫的东西做什么?” 说完,还自言自语道:“展北现在入冬了,也没有虫子了。” 向风垂眸看着脚底的东西,低声:“我明天要去福南市。” 高向阳震惊,指着脚下的东西:“那你是要去多久啊?” 向风迅速地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慕义,见他目视前方全神贯注,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低着头,向风喃喃:“要去二十天。” 高向阳哦了一声,在后视镜看到慕义的眼神后,也噤了声。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向风能感受到高向阳一直在旁边与别人发消息。 倏然,高向阳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慕义的后脑:“哥,你说我妈怎么突然催我,让我相亲了呢?” 然后又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的脸:“我还挺年轻的。” 向风默了默。 慕义生日那天,她知道高向阳刚二十二,本是一个特别努力还会有奖学金的人,因为家庭原因,大二的时候就退学了。 高向阳的爸爸腿脚不好,妈妈又有糖尿病,身体不好,高向阳本想着,忍过这四年就好了,却没想到大学生活还没过半,就退学了。 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退学了,他每次都会瞒着。 向风还记得那天知道高向阳退学时的震惊,反倒是高向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向风记得很清楚,高向阳那天说的话。 他说:“向风姐,你不用替我难过的。我现在过的也很好,工资也不低,慕哥也算是我的上司,我的工资比别人的都要高。” 向风当时很想问问他,慕义是教什么的,但她觉得,在当时那个环境下,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高向阳即使说他不在意,也是对外人的说辞,没有人会因为明明能够上大学,却因为一些种种原因没有毕业而不在意的。 向风抬起头,正好与后视镜里慕义的视线交接,有些心虚地移开了。 慕义收回视线,回答高向阳刚刚的问题:“那你就去,毕竟叔叔阿姨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高向阳不解,问出心底的疑惑:“什么道理?” 慕义:“长的不出彩的人,总要提前占个位置。” 顿了顿,慕义接着道:“你像我这样的,从来不会被人催。” 向风笑出了声,高向阳坐在她旁边怒斥慕义的不要脸又臭屁的行为。 说着说着,高向阳看向一旁的向风:“向风姐。” 向风抬眸。 “要不——”高向阳试探着问:“你来假装当一天我女朋友吧?就一天。” 说完,高向阳双手并拢前后虚晃着。 向风刚想拒绝,慕义在前面扫了他一眼:“一天的时间解决不了长久。” 高向阳没管慕义,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向风。 向风不太会拒绝别人,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道:“不行。” 高向阳苦着张脸,戳着手机。向风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回复他妈妈的消息。 向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 21 章 无情无义 慕义把高向阳送到一个大厦楼下,向风没来过这边,也看不到楼顶的标识。 高向阳也没有因为刚刚的拒绝而不理向风,下车前还很友好地和向风说了再见。 等高向阳离开后,向风坐在后面沉思。与高向阳在的时候判若两人。 慕义透过后视镜瞥她一眼:“在想什么?” “啊?”向风把心里想的也随之说了出来:“在想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公司能这么大。” 慕义闻声笑了:“我要是这个公司的老板,难道不应该是一套海景别墅以及一辆科尼赛克?” 向风茫然:“科尼赛克是什么?” “......车。” “哦。”向风讷讷。 她不了解这些,高中毕业后考了驾照,直到现在她也没再碰过车。 大学期间用不上,毕业后一直乘坐交通工具,从来没有想买个车的想法。以至于现在向风毫不怀疑,给她一辆车,她可能只会挂档刹车,左转右转她都不记得了。 停好车,两个人一路无言地走进电梯里,慕义透过电梯里的镜子扫了一眼,犹豫地问向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向风心虚,她不知道慕义说的是不是她想的那方面:“没有。” “那你——”慕义顿了下,像是为了引起向风的注意:“为什么最近不敢和我对视?” “啊,没有。”向风直接否认。 慕义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叮嘱她去福南市的时候注意安全。 向风回家后,把东西分类装好。 机场在郊区,向风家离机场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因此第二天出发的早,她在家群里说了一声,就准备安检了。 向风是中午两点的时候才到达福南市机场,来到总导演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很标准的双人间套房,还有一个看着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打着视频。听到动静后扭头看过去。 关掉视频,女人极轻地笑了下,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好,我叫孙慈。” 向风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是向风。” 孙慈接下来让向风选择床位,向风恍然,刚刚孙慈坐在椅子上,应该就是为了等她这个室友来。 向风扫了一眼,没先挑:“你选吧,我随意。” “行。”孙慈没和她客气,选了个靠窗户的:“那我要这个。” 向风点头,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向风知道了孙慈的微博,并且点了关注,在向风说出她微博的时候,孙慈一脸吃惊,大意是她知道向风的微博,但是没想到向风这么年轻。 向风在聊天过程中,也知道了孙慈是拍视频的,她来的时候孙慈正在和她三岁的女儿视频。 晚六点的时候,总导演陆鹏在微信群里让大家在酒店门口集合,为大家接风洗尘。向风和孙慈一同下去。 两个边边走边聊,孙慈凑近向风,像是得知什么重大消息一样:“据说,咱们总导演是个富二代,家里的生意已经做到出国了,结果人家硬是不接手,一心一意当导演。” 孙慈压低声音:“而且,咱们这个纪录片,没有投资,全是导演一个人带资。” 向风震惊,她没想到这个纪录片竟然是这么产生的。 “我一开始还想着,这导演不靠谱万一影响我名声怎么办。” 向风很给面子的,顺着孙慈的话问下去:“那孙慈姐你怎么来了?” 孙慈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仿佛刚才说怕影响名声的人不是她一样,“是他一直来找我,这个题材我没尝试过,碰巧想试一下。” 向风沉思,她了解过这个题材,她记得当时官方是这么和她说的:福南这座城市,历史悠久,许多建筑物已经老旧到脱皮掉色,但人口一直居高不下,他们是想记录一下,为什么这座城市的生命力,如此旺盛。 向风当初同意邀请,除了当初官方告诉她,团队内摄影师所拍的照片,会在官博,片头以及片尾展示出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有烟火气息的拍摄。 向风和孙慈下来的时候还比较早,等了一会儿人才到齐。 陆鹏坐实了他富二代的身份,直接包了一辆车,把一行人带到一家看着门口就很贵的火锅店。还美名其曰,火锅最能联络人的感情。 十五个人,谁也不认识谁,很难在这短时间内熟络起来。 反倒是陆鹏,可能是带着商人的圆滑,在等着上菜的间隙,拍了拍他的胸脯做自我介绍,还调侃自己是个有理想的富二代。 众人哄然大笑,有了陆鹏打头阵,众人这才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等到最后的时候,大家这才分别对不同的人提问了几个问题,向风本以为,她在这里资历年轻,当个倾听者就好了,没想到被一个人提问了。 “我有问题要问向风。” 向风抬眸,看到举手的男人,沉思片刻,是叫钟景同。 “我想知道,你多大啊?看着你年纪不大刚上大学的样子。” 向风呆滞,下意识的揉了下自己的脸,最近应该没有长肉才对,“我二十四。” 钟景同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大学还没毕业。” 这里面除了他,应该也就属向风年纪比较小了。 众人笑,纷纷说着向风现在年纪也不大,后生可畏等等。 吃饭的时候,向风手机蓦地震动了下,扫了一眼,是慕义。向风瞬间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慕义问她,到福南市了没有。 向风没想到慕义会主动与她发消息,控制不住的兴奋,甚至还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是坐在向风旁边的孙慈还是听到了。 “小向风。”孙慈给她夹了一块肉:“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都笑出声了。” 向风茫然抬头:“有吗?” 孙慈噗嗤一声乐了:“有的,虽然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 说完,有些狐疑地问她:“是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向风摇头,顿了下,补充:“不过我在追他。” 孙慈明显震惊,她没想到向风这种乖乖女形象的人,还会有追人的想法,八卦的心思瞬时燃起,“那你告白了?” “还没。”向风回复完消息,眉梢轻拧,“我不敢。” 孙慈还想说什么,被陆鹏打断,豪言着大家相聚不易要举杯共饮,以后都是国内出名的摄影师。晚饭结束前,陆鹏还给大家打气,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回到酒店,孙慈先是给女儿打通视频,等向风出来的时候,孙慈还在和女儿聊着天,拿出手机,找到和慕义的聊天界面。 向风:【你有什么想吃的特产吗,我可以给你带回去呀~】 看着这句话,向风总觉得有些干巴巴的,又发了一个乖巧小猫的表情包过去。 慕义:【没有,谢谢。】 向风看着这条回复,愤然地小声嘟囔:“简直无情无义。” 孙慈恰好关掉视频,听到向风的话后突地笑出了声,大概猜出她是在和暗恋对象聊天,颇为感慨:“年轻真好。” 向风看她,轻扯唇角:“孙慈姐你也很年轻啊。” “拉倒吧。”孙慈从行李箱里找出洗漱用品:“就会哄我开心。” 说完,拿着东西去了厕所。 等孙慈出来后,看到向风盯着手机,一脸纠结。孙慈觉得好笑,坐在床上瞅着她。 向风扭头,“孙慈姐,你还记得微博名叫啊C的人是谁吗?” 孙慈沉思,过了一会儿迟疑道:“好像是,钟景同?” 向风回想一瞬,确认:“就是他。” 然后回关回去。 孙慈关了灯准备休息,向风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窗外传来汽车的低鸣声。她又想起慕义不要特产这件事。 默默在心里轻哼了声,不要就不要,反正她也会买回去的。翻了个身,向风慢慢合上眼。 隔天醒来的时候,孙慈还没醒,向风轻手轻脚地来到厕所洗漱,等她出来后,看见孙慈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向风脸上还挂着水珠,随意抹了一把:“孙慈姐,我吵醒你了?” 孙慈笑了下:“没,生物钟也该醒了。” 向风哦了声,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 陆鹏还是包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等到了地点后,陆鹏把提前分好的组告诉大家,许是照顾队伍里两个年纪小的,陆鹏把向风和钟景同分在同一组。 陆鹏给他们制定了每天的计划,并且告诉他们,只要不耽误拍摄的情况下,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向风没什么意见,她和谁一组都无所谓,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反倒是钟景同看起来异常兴奋。 向风话少,钟景同不在意,带着向风穿梭于各种小巷之间,看到好吃的好玩的都会买一份。向风遇到感兴趣的也会买下来。 工作的时候,钟景同反而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有时还会帮向风拿着东西。 偶尔,她也会拿着手机给慕义发一些照片视频之类的,经常是她发好几次慕义才会回个一两句,向风没在意,也不失落。 追人嘛,要是因为这点小打击就受不了,那她还不如早早放弃。 第 22 章 结束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白天向风都是和钟景同一组,两个人嘻嘻闹闹的,距离也拉进很多,晚上回到酒店和孙慈学习剪辑视频。 在第二周的时候,向风主动找到陆鹏,说是想和孙慈一组学习拍视频,陆鹏看向风上一周所有任务都提前完成,点头同意。 到达地点后,钟景同皱着脸,颇为哀怨地看着向风:“你怎么换组也不和我说呢?” 说完,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捂住胸口:“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组了。” 向风笑出了声,“我和孙慈姐学习一下拍视频。” 她本也是抱着私心来的,她觉得,她还可以多学习一些别的。 钟景同满脸不舍地走了,向风想了想,拍了拍他肩膀:“我只跟孙慈姐一周,学习一点皮毛,下周还会和你一组的。” 等钟景同走后,孙慈揶揄道:“你这怎么跟带个孩子哄孩子一样?” 向风回想,“好像——是有点?” 两个人前往工作地点,向风从没想过自己的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但也从来没想过会像今天这样自闭。 孙慈的专业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孙慈不单单会拍视频,还会摄影。就连向风拍摄时一些需要注意到的问题,孙慈都能给指点出来。 向风突然感受到,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重要性。 原来的她就像是海平面上一只踽踽漂泊的船只,虽然知道终点在哪里,但是从来不知道在去终点的路上,她的航向,是不是最快速的那种。 回到酒店后,孙慈见向风一句话也不说,坐到向风面前,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别难过,你的年纪现在这个成就已经很好了。” 向风缓缓抬起头,一缕碎发顺着耳后滑倒脸侧,眸子里带着光亮:“孙慈姐,你什么时候办个教学班,我一定报名。” 孙慈没想到向风思想跳跃这么快,给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我可不办,还要带孩子。” “不过,”孙慈话锋一转,“你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毕竟,给微博百万粉丝的摄影师当老师,说出去也够我吹一段时间了。” 向风脸微微发红,她没想到孙慈会给她别碎发,“那孙慈姐,这次结束后常联系。” 第二天的时候,向风和孙慈要去山里,两个人背着两个大包一前一后走着。 向风父母那套房子是老城区,设备老化,但向风也算是个从小就在城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来到这种深山里,土房砖房错落而置,房顶的烟筒还冒着袅袅青烟。 向风仿佛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捉鸡逗鸭,和山上的老人聊天,还尝试用灶台生火,跟孙慈把素材取了之后,向风又来到小溪边看着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在水里游着。 孙慈见向风对山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笑着道:“小向风,你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 向风羞赧,绞着手指还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买房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家开放政策,在我有印象的时候就是在楼房里长大的,原来拍摄也从来没来到过这种地方。” 孙慈找到自己刚刚拍的照片,“我刚刚偷拍的,看你够感兴趣,等我修完图发给你。也留个念想。” 向风扫了一眼,里面有她做各种事情的,笑眯眯的:“好呀,谢谢孙慈姐。” 虽然平时拍摄运动量也很大,但向风从没感觉像今天这么累过,就连下车都是孙慈把她喊醒的。等到回酒店,向风强撑着洗了个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孙慈本想和女儿通个电话,在听到向风轻微鼾声后,也就放弃了,关了灯,摸黑给向风修完那几张图。 昨晚睡得早,向风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想起床洗漱,注意到孙慈还没醒后,又躺在床上合了一会眼。 等到孙慈有动静时,向风猛地坐起身子,吓得在旁边的孙慈直拍胸口。 “小向风,你干嘛呢?” 向风眼神混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孙慈姐,几点了?” “六点半。”孙慈看了一眼手机,“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了,”向风摇头,她刚刚以为自己睡过了,所以在听到孙慈动静的那一霎那,忽地就坐起来了,“我以为我睡过头了。” 孙慈站在厕所门口,把牙膏挤上,“哦,对了,你昨晚有好几个电话,我没接,你记得回一下。” 向风愣了一会儿,她手机昨天静音了,山上信号也不好,回酒店后太累了也没看消息。拿过手机,先是看到告红的电量,找出充电器接上,这才翻看电话记录。 有王慧向志国向琰的,还有姜舒窈慕义的,在看到慕义的语音通话时,向风滞了一瞬。 在福南市这一周,向风几乎天天和几个人发消息,昨天没回复,估计他们是担心她了。一一回拨过去,等到慕义时向风深吸一口气,这才点下通话按钮。 等到慕义接通后,向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没打扰到你吧?” 慕义没理她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对话,“你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向风小声解释,带着讨好的意思:“我昨天去山里,没有信号,回来的时候太困了就睡觉了。” “行。”慕义懒懒道:“那你下次记得晚上报一声平安,毕竟是朋友,不可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独自在外面。” 慕义以为,向风和她父母还处于一种水深火热的状态。 向风怔住,随后低声喃喃:“原来只是朋友啊。” “嗯?难不成还是什么?” “还有邻居关系。” 慕义笑出声:“这个难道不是明显的?” 言外之意,你说的是废话。 向风木讷地应了声,然后关掉电话。仔细想想,慕义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厕所传来开门的声音,向风苦着一张脸看了一眼,有些气馁:“孙慈姐,追人好难啊。” 孙慈笑了笑,擦干脸:“不要气馁,如果你觉得他很好,就勇敢一点,如果他不好,你也要勇敢一点。” 向风呆滞:“为什么都要勇敢?” 孙慈:“一个是要敢于追人,一个是要敢于放弃呀。” 向风低着头,若有所思。 今天还是去山里,向风这次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每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会提前录好视频,等到回酒店的时候给每个人都发过去。 第三周的时候,向风再次和钟景同一组。有些不舍地看着孙慈。旁人见状皆笑着调侃,孙慈好像收获了一个小迷妹。 钟景同在旁边有些吃味,“不是吧向风,我就这么招你嫌弃?” “没有嫌弃你。”向风瞅他:“就是你不会拍视频。” “......”那不还是嫌弃他! 钟景同就像个活宝,队伍里谁都会对他开两句玩笑。 “所以小钟你快学习拍视频向风就不嫌弃你了。” 一行人嘻嘻闹闹的分开,向风觉得,以后她的行程里,也可以加一些这种有烟火气息的行程。 纪录片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每个组的任务都比较清闲,向风完成任务后,和钟景同找到一家装修很有特色的小馆。 等候期间,钟景同问向风:“向风,你是展北的对吧?” 向风抬眸,慢慢地嗯了一声。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你买飞机票了吗?” 向风回想一瞬,好像第一天,钟景同就说过,他也是展北市的。 向风掏出手机,找到订机票的页面,“我已经买好了。” “没事。”钟景同摆摆手,“我看下你的航班号,和你买同一趟。” “好。” 结束的那天晚上,向风在酒店抱了孙慈一下,还仔细嗅了嗅孙慈身上的味道:“孙慈姐,以后常联系。” “好呀。”孙慈拍了拍向风的后背,“等以后我去展北了,一定会找你的。” 向风笑了下,“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向风的机票是在结束的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孙慈早已走了。 钟景同在她房门口等她,并且已经叫好了车。 等到了机场后,向风执意要把车费给他,钟景同一开始不要,但是他发现,向风固执起来,可能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叹息一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向风吗?怎么这么固执?” 向风微愣,随后又很大方地承认:“我是固执了一点。” 钟景同简直想拍桌:“你那是固执一点吗?你那是非常固执!特别固执!” 向风摸摸鼻子,她找不出反驳的话,其实她也觉得,她执拗的过分。 向风最终还是把车费转给他了。 飞机飞了四个小时,钟景同和向风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并且说出两个人认识。那个人特别理解,他是一个人,坐在哪里都一样。 两个人聊了一会,向风有些犯困,钟景同见她没什么精神,也就不说话了。 到达展北市后,钟景同还在找他的朋友,向风无聊,四处寻找她约的车。忽地,看见一个人影。 向风提着行李箱,小跑过去。 钟景同刚想和向风说他朋友到了,可以送她回去,就见向风拉着行李箱朝一个方向跑去,顺着看过去,他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 男人眉眼微垂,低着头看着手机,好像在和谁发消息,懒懒地靠在柱子上,看着特别悠闲。 向风跑到男人面前,弯起眉眼,嘴角上扬着,声音婉转:“慕义。” 第 23 章 那我撤回? 慕义正在给郑楠发消息,没注意到前方突然停了个人。直到听到一个雀跃悠扬的声音。 “慕义。” 慕义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缓缓抬眸看着向风。 “你怎么在这里啊?”向风看到慕义的一瞬间,以为他是来接她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展北,所以和她无关。 “来接郑楠。”慕义收起手机,看向她后面,稍稍抬起下巴示意:“你朋友?” 向风回头,钟景同正好走到她后面,“向风,我朋友来接我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向风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约了车。” “那好吧。”钟景同没强求,“那我就先走啦。” 向风点头,慕义盯着钟景同的方向沉思。 向风手指微微蜷缩:“那我先走了?” 慕义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嗯了声,“郑楠的飞机要晚点,我还要再等会儿。” 顿了下,慕义接着道:“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向风想起孙慈说的话,敛了敛情绪:“那我先回去啦。” “?”慕义不解,向风是如何在短短几秒内,就变得面无表情。 向风回到老城区,和父母住了一晚,隔天是被向琰送回去的。 在车上,向琰告诉向风,下次不论多累,都要记得和父母说一声。上次她没接电话,王慧和向志国急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向风失神,昨晚她在家把一些特产拿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王慧和向志国会担心到这样,酸涩瞬间填满胸腔,心里堵得慌。 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我知道了。” 向琰也没多说什么,向风是个成年人,有些时候点到即可。 向风拖着行李箱站在电梯口,察觉到手机震动了下,身后也传来脚步声。 紧跟着,传来慕义疑惑的声音:“你不是昨天就回来了?” “我昨晚回家了。”顿了下,向风觉得,有必要让她这个人生导师知道情况,“我爸妈接受我的工作了。” 向风的手机还在震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在山上时,孙慈给她拍的照片,最后还附带着一句话:【小向风,离别礼物~】 向风没想到孙慈偷偷拍了这么多,回复了谢谢,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犹疑地问:“你要看我在福南的照片吗?” 说完,也不等慕义的意见,直接站在他旁边点开照片,每打开一张都要和慕义说当时的经历,有趣的地方在哪里。 慕义就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他鲜少见到,向风像照片里这样笑的这么开怀,可见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 回到家后,向风大扫除一直到中午一点,饭也没吃,倒在床上就睡觉了。醒来后开始修在福南市的图。 到了晚饭时间,向风找出慕义的微信:【要一起出去吃火锅吗?】 向风:【QAQ我没找到一起出去吃饭的人。】 慕义:【现在?】 向风:【十分钟后,楼梯口见面?】 慕义:【行。】 向风快速地换好衣服,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化妆的了,涂了一个秋冬色系口红,站在楼梯口抬头向上望。 慕义下楼时看到向风满怀希冀的看着上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还差三分钟:“不是说十分钟后?” 向风随口扯了个理由,“我比较快。” 下楼的时候,向风很自然地向小区门口走去,慕义站在车旁瞅着她:“你去哪?” “去坐车啊。”向风看着他。 “所以——”慕义拉长声音,“你是忘了我还有车?” 向风顿住,而后拍了下脑袋:“我忘了。” 向风虽然说出来吃火锅,但还没仔细要去哪里,最后还是慕义选的地方。 冬天天气阴沉的早,向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光秃的枝丫一闪而过,路边的小吃摊因为天气寒冷还在冒着炙热的白气,月光也不及路灯明亮。 慕义停好车,慢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向风在后面偷偷打量他,他头发长长了些,可能是因为总是卡在后颈处,翘起些弧度。 向风伸出手,下意识的想给抚平,没料到慕义这个时候突然转身,很巧的,她的手停在慕义腹部下方。虽然不是尴尬位置,但向风的手还是不可控制的抖了下。 慕义也愣了下,他本想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走的这么慢,他特意放慢脚步她也跟不上,没想到转身的时候向风的手正好摸到他的肚子。 向风迅速收回手,弯下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向风今天扎着低马尾,弯下身子的时候,马尾向一旁落下,两鬓的碎发也随之掉落下去,慕义能够清楚的看到,她后脖颈透着粉红,连带着染红了耳廓。 轻咳一声,声色还有些不自在,尽量恢复平时那懒散的样子:“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啊?” 向风碰了碰耳垂,直起身子,小声道:“我不是,我只是看——” 她突然停下了,她不能说她是想给他顺平头发,那样太暧昧,想了想,向风柔声道:“我只是看你大衣后面皱了,给你顺一下。你别误会。” 慕义反问:“误会什么?” “就,”向风总觉得难为情:“别误会我是个女流.氓。” 慕义愣住,随后低低笑出声,“你放心,你在我这里还上升不到女流.氓这一层次。” 两个人向店里走去,向风完全被勾起兴趣,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我在你那里是什么层次?” “啊...”慕义拖着声音,他没想到向风还会接着问,沉思回想着:“一开始觉得你挺可怜的。” “?”向风多次在慕义这里听到可怜这个词,索性问个明白:“为什么,上次在医院你也说我可怜。” 慕义瞥她:“一个人去医院不可怜?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指手画脚不可怜?” 向风恍然,她没想到是这一层关系。 两个人进了火锅店,慕义把菜单放在向风面前,坐在对面玩着手机,向风大致扫了一眼,然后抬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忌口?” 慕义头也没抬:“你随便点,我没什么忌口。” 向风垂着眸,语气突然低沉起来:“是不是,你不好意思拒绝我,才和我一起吃饭的?” 向风觉得,此刻的她无比矫情又矛盾,她希望慕义和她说话聊天,但是她也知道,慕义应该是有事情要忙。 她不知道别的女生追人的时候会不会有她这样的想法,但是她现在无比热烈的希望,慕义能够放下手机,来度过这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慕义放下手机,蓦地笑了,“刚刚在解决学生的问题。” 向风讷讷地哦了声,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扯过菜单让慕义看了一眼,没有问题后,这才把菜单交给服务生。 向风刚刚本想着,慕义放下手机两个人沟通交流增进感情,但是等到慕义真的放下手机后,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绞尽脑汁一分钟,终于想出一个话题,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 “向风?” 向风回头。钟景同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向风,直到他看见慕义,他记得他,是上次在机场的男人,向风对他的态度很特殊,他不知道向风这种特殊是源于挚友,还是有别的心思在。 但他想,总归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不妨碍他对向风这种看似正常的交流。 “真的是你啊?”钟景同特别自然地坐在向风旁边:“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向风看了慕义一眼,“不是,我们开车过来的。” 钟景同顺着向风的目光看过去,对面的男人不论合适都是一种闲适悠然的状态,上次在机场也是。两个人微微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钟景同还是时有时无地看着慕义,在两个人再次对视的时候,他迟疑的问:“你是...向风的哥哥吗?” 不等慕义反应,向风急忙解释:“不是,是我楼上的邻居,他比我好看。” 钟景同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他还是不死心的想问一问。果不其然,向风否认得非常快。或许连向风自己都没发觉,她对这个男人是不同的,至少和他对比,是这样。 话音落下,服务生推着小车过来,把东西一一摆在上面。钟景同见状就离开了。 向风目光凝滞一瞬,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哥哥这个话题上。慕义没说什么,主动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倒入已经沸腾到咕噜冒泡的底锅中。 见向风还是呆滞的坐在那里,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等到锅里的绿叶菜颜色变深,粉嫩的生肉也逐渐变了色,慕义这才拿起一旁的漏勺,把捞出的东西放进向风的盘子里。 “吃饭。”慕义淡淡出声。 向风还在神游,视线所及之处,突然出现一只白皙干净又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盘子多了一些已经煮熟的东西,还传来两个字。 向风缓缓地抬起头,顺着思绪,说了句:“谢谢哥哥。” 拿勺子的手忽然顿住,慕义挑了挑眉,随后,发出勺子和陶瓷轻微碰撞的声音。 悠悠道:“哥哥?” 向风准备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住,踌躇片刻:“那我撤回?” 慕义被向风这句话给逗乐了,反问她:“你打算怎么撤回?和微信一样手指一点?” 好像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样,向风沉思片刻:“那...你忘了吧?” 第 24 章 是个好人 “?”慕义看着她,“不是,这还能忘了?” 向风抿唇,移开了目光。 又猛然想起,她貌似还不知道,慕义是哪一年出生的,抬起头,没有任何遮掩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慕义,她想从慕义的脸上,能看出一些细节。 慕义在向风抬头的时候,就知道她在看他。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向风还在看着他,慕义这才缓缓抬头。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像是怕对方否认,慕义悠悠道:“这一点你也承认过,但——” 慕义挑眉补充:“你也不用这个看着我。” 向风有些迟钝,没反应过来慕义为什么这么说。 细细回想,好像是国庆假期期间,她说过慕义长得好看。 向风又仔细看了下慕义那张脸,浓密的眉毛下方,棕褐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平素浅色的唇在昏黄的灯光地晕染下,也变粉嫩了些。 因为吃火锅的原因,慕义鼻尖还带着些许汗珠。 向风下意识地说:“我说的也没错啊。” “......” 沉默一时。 只能听到火锅冒出咕噜咕噜的水沸腾的声音。 向风看着他,小心翼翼道:“我能问问,你是哪年出生的吗?” 向风大学的时候,也曾听过室友讨论过以后的男朋友要找什么样子的,向风记得当时她说,要找个年纪差不多的。 室友问她:“给个范围?” 向风想了想:“就,五年以内吧。” 室友憋笑,“那向风你男朋友可能还在高中呢。” “?”那个时候,向风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条,不要年纪小的。 不过现在,向风觉得,如果慕义比她小,他也是能接受的。 慕义瞅她,见她神游,戏谑道:“想看看我能不能当你哥哥?” 向风脸红,小声解释:“我就是想问问。” 慕义没再逗她:“1990。” “哦。”向风讷讷:“我1993。” 顿了下,向风补充:“五月二日生。” “嗯。”慕义懒懒的:“我知道。” 向风讶异:“你怎么知道?” 慕义觉得好笑,但还是给她认真地解释:“上次在医院,我看了你的身份证。” 向风忽然很想抓头发,但还是忍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这张身份证,是她被催促着去办的。那个时候她刚剪完头发没多久,新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有些炸毛,再加上刚刚大学军训完,她被晒的史无前例的黑。 非必要情况,向风那张身份证,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给别人看的。 向风此刻毫不怀疑,她那天脑子被烧坏了。 她突然想强烈要求慕义,删掉那段记忆。不过最终也只是她想,而不是她能。 火锅店不论什么时候人都很多,每个桌子上放着不同颜色,沸腾到冒泡飘气的锅底,温暖了在这寒风彻骨前来相聚的人们。 借着去厕所的功夫,向风来到前台,让服务生找到她那号桌子,结了账。 倏地,后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向风。” 钟景同的手机屏幕正亮着,表情难以置信:“你来结账啊?” 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居然让一个女生来买单。 向风抿唇,她听出钟景同的言外之意了。 下意识地辩解:“他不知道,我是偷偷来的。” 钟景同看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结了账。 向风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正想离开,钟景同忽然喊住她。 向风回头。 “你是不是,”像是接下来的话难以起口,钟景同顿了下才道:“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向风愣了下,随后笑了,没有任何隐瞒:“我喜欢他,在追他。” 两个人聊了几句,向风就离开了。 钟景同本是被朋友拉来吃饭,然后玩游戏输了这才过来结账,没想到会遇到向风。还问了一个明知故问,心里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看着她的背影,倏地叹息一声,低声喃喃:“可是我喜欢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 向风拉开椅子的时候,慕义目光沉沉地瞅着她。 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解释:“遇到个朋友,顺便聊了几句。” 慕义轻嗯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吃完饭后,慕义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被人结过了,还说是同行的女生。 憋着一股气,慕义站在向风后方,冷声道:“你结过账了?” 向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但还是点了头。 “行。”慕义讥笑,有些咬牙切齿,留下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走了。” 向风很敏感地察觉到,慕义生气了,默默的跟在他后面,她知道慕义生气的点在哪里。 出了门口,慕义冷冷丢下一句:“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 就离开了。 向风嘴唇翕动,却没有慕义离开的速度快。 向风有些闷,她知道她结账的目的并不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心机,她想让慕义有理由下次请她吃饭。但她没想到的是,慕义会这么生气。 恰好钟景同和他的朋友们出来,看到向风后在门口打了声招呼。 慕义很快把车开了过来,向风看到后和钟景同挥挥手,上了车。 路上,慕义一言不发,甚至带着低气压,向风偷偷地瞅了他好几眼,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慕义,你别生气了。” 慕义直线前方,不搭理她。 向风抿唇,语气柔和,带着讨好的意味:“我想的是,我们两个是朋友,今天我请你,明天你请我,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慕义轻嗤一声,被她气笑了,悠悠道:“你这种行为用在和你的同行的朋友身上,而且,上次我过生日,你送我那个腰带,不便宜吧?” 向风立刻接话:“那我下次过生日,你可以送我啊。” 注意到慕义的眼神,向风摸了摸鼻子:“而且,我不也在你家吃饭了吗?” 慕义无奈:“在我家吃几顿饭够买你一个腰带的?” 向风腹诽:那今晚这一顿火锅店也不够买一个腰带的。 “回家我把钱转给你。”慕义瞥她一眼,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别不说话,也别想着不收。” 向风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车内光线昏暗,只能依稀透过窗外的路灯,能够隐约看到他的薄唇微抿,碎发下垂,整个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我现在说。”向风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三个字:“我不收。” “......???” 行,有骨气。慕义不想理她。 气氛再度沉默下来,向风后知后觉地感到委屈,他凭什么生气呀,从别的方面想,钱包瘪的还是她呢。 垂下眼睫,脸上的神色模糊不清,喉咙里像是梗着东西一样,向风突然出声:“慕义。” “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说出我哪里做的不好,而不是生气。” 慕义身子一僵,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向风接着说:“我很怕别人生气,所以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说出来,而不是生气不理我。” 慕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动了下,他大概知道向风为什么这么说。 “抱歉。” 向风摇头,没再说什么。 冬季的晚九点,月亮挂在天边极度地散发光芒也无济于事,零散的几颗碎星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偶尔有风吹过,能清晰地听到呼啸的风声,窗外干秃的树枝也在随风摇晃着。 向风想起了大四毕业那年,她和王慧和向志国说,要当个全职摄影师。 她很清楚地记得,王慧和向志国那天脸色变得很快,不高兴和不赞同两种想法很清楚地放在了脸上。 那时候两个人很清楚的给向风一条道路,用数学的一个定义,叫有且仅有,让向风去当老师。 那个时候的她,还想着哄一哄王慧和向志国,两个人就能接受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去做她想做的。 但她没想到,王慧和向志国那次生气会那么持久,不论她怎么哄,两个人都没有好转的意思。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气氛,这才出去了。 即便现在她与父母和解,她还是对那个时候两个人生气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不喜欢别人生她的气,那会让她有种,即将再次被人抛弃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讨厌。 慕义见向风神色黯淡,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猛然想起今天在火锅店遇到的男人,问的问题明显有意而为之。 “今天火锅店的那个人,是你朋友?” 向风回神,嗯了一声:“是在福南市拍纪录片认识的,我和他一组。” 慕义了然,多半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让那个男人对向风有了想法,不过还处于一种萌芽阶段,向风也没看出来。 “那你感觉,他怎么样?” 向风觉得奇怪,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给了一个很重看的评价:“人很好的,还很会调节气氛,也很绅士,从福南回展北,需要搬行李的地方都是他帮忙的。” 说完,向风想起来,她家里还有给慕义带的特产:“你回去的时候,先来我家,我把特产给你。” 慕义没接这句话,又问:“那你感觉我怎么样?” 向风微滞,沉思片刻,像是很为难般,憋出了句:“是个好人。” 第 25 章 那我给你买 “......” 所以,他只得到一张好人卡?还不如那个只认识二十天的人评价多。 深吸一口气,慕义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向风蹙眉,看样子像是很认真地在想:“没了。” “......”是他期望太高了。 向风把慕义拉来她家,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颜色丰富的盒子,慕义看了一眼,眉梢轻扬:“全是吃的?” “不是。”向风又跑进屋子里,拿出一个纸袋:“还有一些小玩物意儿。” 慕义接过纸袋,朝里面扫了一眼。 向风接着说:“上次那只小老鼠,看你上次对这些小玩物意儿特别感兴趣。我就又给你买来一些,我认为比较好看的。” 又小声嘟囔了句:“我以为只有女生喜欢这些东西,没想到你也喜欢。” “......”慕义无言。 他虽然不讨厌这些东西,但也说不上有多喜欢,上次他只是多看了两眼,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完全没说过他喜欢这些。 慕义抿唇,神色幽幽:“谢谢。” “不客气。”向风摆手:“你也早点休息吧,一直在开车。” 慕义想了想,扬起手中的纸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下次,可以不用买这些东西,家里没地方了。” 向风看着他那张脸,突然想起今天在火锅店时他说的话,以及他家中摆放着的众多照片,小心地问他:“是要放你的照片吗?” 慕义被她逗乐了:“你仔细想想,我家里那么多照片,有几张是我单独一个人的?” 向风茫然,诚实答道:“我没印象了。” “那你下次来我家的时候,仔细看看。” 说完,慕义就离开了。 向风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刚刚说什么? 下次去他家?他居然说,下次!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再次去他家! 雀跃地小跑到卧室,然后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几圈,这才慢吞吞地拿起衣物去洗漱。 临睡觉前,向风收到慕义发来的一张图片,他把这些小物品和老鼠摆在了一起,老鼠旁边还有那只树懒。 慕义:【物挤物挨物贴物碰物。】 向风看着这句话,轻笑出声,看得出来,他那里是真的没地方了。 向风:【下次不给你买这些东西啦,只给你带吃的。】 慕义:【好。】 嗯?他没有拒绝她?向风抱着手机,窝在被子傻笑,还不等她回复,慕义先发来一条:【困了,早点休息,晚安。】 向风:【晚安。】 下面还发着一张表情包。 向风想,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没有因为对方拒绝你而变得不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向风赶着时间把在福南市的图修了出来,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鹏再一次在微信群里坐实了富二代这个称号,经常会在群里连续发几个大额红包,每个包每个人都能领到,说是为了激励大家的工作热情,放松心情,不要被繁忙的工作打败。 还有人在群里调侃:【不会被工作打败,只会被你的红包打败,让我无心工作,只想抢红包。】 纪录片的预告是在一周后放出来的,没有明星,没有群演,也没有剧本,有的只是真实又呆板的现实。 发出后,反响平静得像是死水一般。 众人也不气馁,依旧每天做着他们该做的。 向风觉得,这群前辈身上,每个人都有她值得学习的闪光点,可惜陆鹏早就分好组,她申请和孙慈一组的时候,本就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她也不好意思再去要求别的。 况且,在孙慈身上学习的东西,就已经能让她消化很久了。 向风是最快完成任务的,把照片整理好发到陆鹏邮箱。钟景同曾在这期间约向风出来玩,却被向风以要抓紧时间完成工作拒绝了。 等到向风完成工作了,钟景同已经被陆鹏催的每天熬夜赶进度。 向风每天无所事事,拿起相机在展北市搜集一些视频素材,她上次问过孙慈,孙慈已经快要剪完视频了,所以有时间来教她。 纪录片小火一次是在一周后,不知道是怎么被一个福南市的网红看到了,网红粉丝不多,但却引发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一些旅行博主纷纷转发。 官博也趁着这个机会官宣了阵容,向风也随之涨了一波粉。 不过向风没时间看微博,她每天要花两三个小时在交通上,回到家后给手机以及摄像机电池充上电,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早起外出。 这天,向风再次在电梯里遇到慕义,已经连续三天,两个人在电梯里碰面以及一起吃早饭了。 熟稔地来到小区楼下,老板娘见到两个人,笑着问:“和昨天一样?” 慕义刚要点头,就听到向风问:“我能换别的吗?” 老板娘想回答,见向风眼神不在她这里,已经微微张开的嘴瞬间就合上了。 慕义本来盯着手机看消息,迟迟没有听到老板娘的回复,扭头看向风。 哦,原来是对着他问的,怪不得老板娘不出声。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彻底入了冬,寒风吹过,吹的向风鼻尖发红,指尖也冻的略微发白。 “可以。”慕义收起手机,神色平静,语气平缓:“你应该问老板娘。” 向风羞赧,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觉得慕义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击灭她的小心思。 向风移开视线,低声辩解:“因为最近的早饭都是你付的钱。” 言外之意,不问你问谁? 向风和老板娘换了样式,两个人走到屋里面找个位置坐下。 慕义直视向风十几秒,看得向风快要承受不住时,这才悠悠开口:“你说,你换了样式,我怎么可能会不付钱?” 向风的大脑还沉浸在刚刚的十几秒的对视上回不来神,听到慕义说的话后也反应过来,顺着思路就问了下去:“那你会给我买吗?” “......”慕义被她逗得想笑,憋了憋,忍下情绪:“不买。” “哦。”向风也没生气,特别认真补充了句:“那我给你买。” 慕义挑眉,有种被向风包.养了的感觉。 吃完饭后,慕义要回去,向风和他分别,来到车站等车。 看着向风每天不知疲倦地背着个相机到处跑,慕义突然有些佩服向风。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很热爱,才能做到向风这样,不惧严寒酷暑的坚持。 坐上车,孙慈把前几天向风给她发的视频一一进行评价,指出了向风哪些角度有问题,应该怎么找正确的角度。 向风一一记下,并准备在今天尝试一下孙慈刚刚说的。 纪录片由陆鹏最后剪辑,拷贝一份标准版送到广电局。 向风曾在私下问过孙慈是否紧张,她是第一次拍摄这方面的题材,内心无比期盼审核能过。 孙慈回答她,怎么可能不紧张,辛苦了四十天,要是不过就是浪费时间了。 孙慈到底比向风知道的多,向风以为,这次不过,这个纪录片就不会播出了,但孙慈告诉她,不过可以改,就看陆鹏的意愿了。 向风已经外出一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在家里剪辑视频,剪累了就修图,长时间又连续的工作下来,向风的眼睛受不住了。 钟景同仿佛知道向风眼神疲劳,发来一条微信,是个表情包。 钟景同:【探头.JGP】 向风笑了下,揉了揉干涩的眼周:【我在。】 钟景同:【下午出来玩呀,我朋友给了我两张摄影展的票。】 钟景同约了她这么多次,向风从来没答应过,再加上最近确实用眼过度,向风想了想,同意了。 来到钟景同说的地方,向风刚下车,就看到钟景同朝她挥着手。 在门口排队检票的时候,钟景同小声和她解释,这是国外一位非常出名的摄影师的作品。 向风木讷地点头,她很少关注国外,对国外摄影师了解的少之又少。 看完展后,钟景同执意要把向风送回来。向风没同意,附近就有车站,她来的时候怕他等不及,才打车,回去的时候不着急就可以等公交了。 钟景同看着向风的身影,张了张口,像是下定重大决心一样,跑上前拉住向风手腕。 向风转身,动作很大地抽回了手,满脸警惕。 钟景同举在半空的手,微微拢了下,然后缓缓放下。 “你是不是,除了对火锅那个男人,其他人对你的示好你都不接受?” 向风迷茫,正直道:“也不全是。” 钟景同仿佛看到一线生机,又有些卑微的语气:“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示好?” 向风呆滞一瞬,这段时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在这一刻,全都浮现出来。 随后,向风很直白地说了出来:“钟景同,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不值得。” 钟景同垂眸轻笑,哪里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喜欢就是喜欢了。 “那我喜欢你,又不干扰你,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拒绝我。” 钟景同每个字说的极其认真,他想,他总要尝试一下,这段未开始就被掐灭的感情。 向风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我必须要拒绝你,我明知道我和你不可能,还不拒绝你的话,就显得我不是好人,你应该明白。” 钟景同怔住,他明白了向风的意思,如果向风不拒绝他,那么他在被拒绝一次的情况下,就显得向风这个人人品不行。 钟景同点头,“我知道了。” 明着不行,他总可以偷偷的吧。 第 26 章 摔倒 在向风再次转身的时候,钟景同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垂着眸走了。 来到车站后,打开邮箱看陆鹏给他们每个人发的最终成果。向风才看没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向风点了暂停,抬头。 “上车。” 向风拉开车门,笑眯眯的问慕义:“你是不是在我这里装了定位系统,不然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在我等车的时候过来。” 慕义抿唇,他刚刚其实看到上次火锅店那个男人拉住她手腕了,向风刚刚转身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对视了。 慕义很肯定的是,那个男人是故意的。 “上次火锅店那个男人,叫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能听出一种,慕义要去找他打架的意思,踌躇地问:“你是要找他打架吗?” “......不是。” 向风对慕义的话百分百信任,他说不是就不是:“钟景同。” 慕义没说话,他总觉得,钟景同看他的眼神有些特殊,是一种充满艳羡但又不服输的神色。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直觉告诉他,和向风有关。 回到小区,慕义没下车,向风也不敢动,她能察觉到,慕义突如其来的低气压,以及频繁打量她的眼神。 就在向风快要忍不住提前离开时,慕义问她:“你那朋友,在展馆前和你说什么了?” 向风抬起的手动作一顿,默默垂了下去:“没说什么呀。” 慕义盯着她侧脸看了一会儿,杏眼微微垂着,唇线平直,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出电梯的时候,向风笑嘻嘻地和慕义说了再见。 比展北还要北方的城市已经下了雪,向风每天除了期盼纪录片审核能过以外,还多一项——展北早点下雪。 向风虽然是个北方人,但是还期望下雪。她认为,雪这种纯白干净至极的东西,看到后会转运的。 许是听到了向风的心愿,中午的时候天气渐渐阴沉下来,手机天气也提示今日会有小雪。 向风坐在阳台玩着消除类游戏,玩累了打开朋友圈刷着,猛然发现几分钟前,有个大学同学发了一条视频, 黑色的羽绒服袖子,手缩在里面,一个又小又白的雪花出现在镜头里,缓慢地落在了衣袖上,随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扫了一眼下面的定位,是展北市的某个公园。 向风激动地快步走到衣帽间,随手抓起衣服套上,然后又找了个针织帽戴上,上次感冒让她心有余悸。 穿戴好后,向风也顾不得看向窗外了,拿着相机就下去了。 到楼下后,雪如鹅毛般洒在地上,渐渐铺起一层绒白色地毯。 向风愣了下,她没想到她就穿个衣服的时间,雪会下这么大。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向风低着头打开相机,调好参数,然后抬起相机放在眼前随手比划着,她想看一下参数调的是否合适。 相机挡在眼前,向风的视角只有那么大,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框景所吸引,完全没注意脚下。 马丁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完全向后倾斜,向风完全反应不过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没拿相机的那只手撑在地上,单手的承重远远比不过全身,向风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很明显的感受到手腕处的阵痛。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左手手腕,她余光注意到相机把旁边的黑车给蹭掉一块皮。用手摸了下,还凹进去一点。拿起相机,右下角处也摔掉漆磕瘪一小块下去,看了眼镜头。向风这才长吁一口气,如果镜头坏了就比较麻烦了。 正想站起来,左上方突然伸出一只干净细长的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向风蹙眉,可能是刚刚摔倒没用对力气,现在被人拉的很疼。 慕义注意到她眼眉皱着,不自觉地放轻力道,“摔疼了?” 向风见是慕义,笑眯眯的,不想让他觉得她矫情或是怎么:“没事,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 “所以,”慕义看了眼车,又看了眼向风手里的相机:“车和相机比手重要?” 向风呆愣一瞬。 慕义不理解,又有些后知后觉地来了脾气,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一点:“摔倒了不知道先看看哪里摔坏了没有?” 向风小声辩解:“我看了啊,人家的车被我碰到了,相机也摔坏了一点。” “......”所以,说了这么久,你没抓到重点。 慕义气结,向风像是故意给他添堵一样,本想把相机换一只手拿着,左手刚刚碰到相机,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眉毛。 慕义注意到了,然后他听见向风说了句:“我还要等着车主来,好赔钱。” 慕义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又无可奈何:“不用你陪了。” “?”向风迟疑:“所以,这是你的车?” 慕义没理她,拉开车门:“上车,去医院。” 向风刚想抬手,稍稍动了下手指,把情绪隐匿起来,笑了下:“不用了,也没那么疼。” 慕义推着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地把她推到座位前,“上去,去医院。” 向风被慕义这一连串的动作弄的发懵,讷讷道:“哦。” 雪不知道什么什么停了,没什么温度的太阳从云层后出来,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手腕渐渐肿起来,向风后知后觉感觉到越来越疼。 慕义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我先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不用。”向风摇头,没什么力气:“我给我哥打吧,你朋友在急诊科就不麻烦他了。” 慕义想了想,同意了,急诊科确实比较忙。 向风拨通电话后,小心翼翼地:“哥,你现在有时间吗?今天有手术吗?” “没有,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怕向琰:“就,你有没有认识骨科的医生,我刚刚摔了一跤。” 向琰顿了一下,情绪起伏:“你怎么摔了?在哪里摔的?大概什么时候到医院?” “就是摔了啊。”向风看了一眼窗外,估计了下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 “我在门诊门口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向风摸了摸鼻子,像是说给慕义听,也像是安慰自己:“我哥来等我。” 慕义看了眼她的手腕,和刚才比起来,肿起来很多,还很红,尽量放轻声音:“手腕很疼吗?” 他注意到,向风那只手一直在轻微动着,像是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向风手指微微动了下,刚想说不疼,就听到慕义又说了句:“实话实说就好,这没有什么丢人的。” 顿了下,慕义又补充了句:“想哭也可以的。” 向风垂下眼睫沉思,不是觉得丢人,而是她原来都是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她,让她实话实说。 “当然疼了。”向风吸了吸鼻子:“感觉我怎么找姿势都是疼的。” 慕义还在揪着刚才的话题:“疼你还拿相机看车?还要把相机换个手?” 向风不吭声了,她在过去这几年,有什么都是自己硬抗着,从不和别人说,就连姜舒窈,也不清楚这两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一直觉得,把这些只属于她的痛苦,强行给别人分享,不仅会影响自己,还会影响他人,是一种非常没有必要的行为。 到医院后,向琰看到慕义怔住,很快又恢复平时的样子,看着他悠悠道:“你倒是很及时。” 说完,又看向向风:“跟我过来,给你找了主任。” 向风:“哦。” 慕义看着向琰的背影挑了挑眉,还是跟了上去。 医院的骨科主任看到向风红肿的手腕后,叹息一声,“这肯定是骨折了,让你妹妹挂号然后拍.片子去吧,回来后我看下情况尽快安排手术。” 有向琰在,向风的所有检查都没有排队,等最后的核磁做完后,向琰突然接了个电话,大意是他负责的一个病人手术伤口被感染了。 向风离向琰很近,听到了对方的话,仰着头:“哥,你先去忙吧,我可以的。” 向琰没理会他,看向后面的慕义:“我加你个微信,她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行。”慕义拿出手机,扫了向琰刚刚准备好的二维码。 向琰看到慕义的名字后,眉心一跳,“你两这名字真的是...” “哥。”向风怕他说出什么,催促道:“你快走吧。” 向琰知道向风的心思,把手机号给慕义发过去,认真又客气:“麻烦你了。” 慕义点头。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拿到结果后又找到主任,主任看了眼后特别欣慰:“先把住院办了吧,明天给你手术。” 向风和主任道了谢,按照程序办了住院,被护士问题问得头昏脑胀,她从来没想过住院还会问这么多问题。 因为主任特意给护士长打过电话,向风被安排到病房高间,暂时还没有别的病人。 向风坐在床上,看到慕义站在前方看着她,红了脸颊,小声问他:“你看我干什么?” 慕义轻抬下巴示意她左手:“不疼吗?” 向风点头:“疼。” “那你怎么不说?” 向风眨眼:“我说了它也会疼呀,忍忍吧。” 尾音落下,一个护士带着实习生过来,拿出一个针,刚想给向风扎针,就见向风脸颊红红的,低声呢喃:“拉下帘子挡一下。” 护士先是愣了下,看到慕义走远后,让实习生拉了帘子,大概明白了这两个人应该是朋友关系,她一开始以为这是夫妻。 第 27 章 小名 打完针后,向风在护士的帮助下,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实习生见向风整理好服装后这才拉开帘子,和老师一同离开。 慕义也有些不自在,罕见的脖颈处是粉色的,轻咳一声,“应该过一会儿药效就有了。” 向风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我知道。” 尴尬这种氛围围绕在两个人周身,透过窗户,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细细簌簌地从床边飘过。 向风盯着看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来:“慕义,我相机还在你车上。” 慕义面无表情:“我知道。” 向风盯着他脖颈处怔怔的,支吾起来;“我想拿上来。” 慕义没有任何遮掩地看了眼她的手:“就你这样?还想拿相机?” “......” “拿相机干什么?还打算拍照?手不想要了?” 莫名的,向风有种,爸爸训斥女儿的感觉。 心虚地别开眼,低声道:“那我就先不拿了。” 慕义轻嗤一声,那意思好像就是再说,你早该这样。 向风摸了摸鼻子,见慕义看了她一眼,然后接听电话。她听不到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只见慕义应着声,走到她面前。 下巴轻抬:“你哥。” 顿了下,看了向风一眼,慕义又问她:“给你开免提?” 向风点头,慕义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她内心忐忑:“哥?” 向琰声音平淡,像是只是通知她:“我刚刚和爸妈说了,爸妈一会儿就到。” 向风怔住。 向琰迟迟没听到她回复,疑惑道:“你在听吗?” 向风依然迟钝,她不想麻烦父母,哪怕现在关系已经缓和,她也依旧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慕义轻轻拍了下她的头,替她回答:“她听见了。” 向风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力道,回神,刚刚没散下去的红,有渐渐加重的趋势,点头:“嗯。” “不是——”那头的向琰用气音笑了下:“你是骨折了连带坐伤了嘴?还得让别人替你回答问题?” “......不是。” 向风无奈,向琰这张嘴,十句话有一半是数落她的。 向琰的电话刚挂掉,向母王慧的电话就打过来,向风小心翼翼地接通:“妈。” 向母好像很生气,语气是向风这两年所熟悉的,她一直默默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挂掉电话时,向风摸了摸鼻子,还有点忐忑。 她怕父母过来后,又恢复原来那个样子,现在她的活动,她也怕父母会说她照顾不好自己。 雪越下越大,压的窗外干秃的树枝弯了腰,大团大团地掉了下去,发出沉重的声响,惊动了窗边的鸟雀飞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王慧在另一头喋喋不休,最后像是无可奈何一般,叹息一声:“我和你爸一会儿到。” “好。” 挂掉电话,气氛沉默一时。慕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向风看着告红的手机电量,看向一旁的慕义,抿唇。 医院里开着暖气,慕义把他的中长款羽绒服搭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懒懒地靠在后面。额前的碎发挡住眉眼,唇线平直,看不出什么情绪。 向风看着他怔怔地出神,慕义的长相和气质其实是有冲突的,他长相略显锋利了些,一般这样长相的人都会给向风一种一丝不苟做事认真的感觉,但慕义不是,他永远是那副闲散样子。 慕义在向风抬头的时候,就知道她在看他了,本以为会一晃而过,却发现向风一直在瞅着他。 蓦然抬头。 向风一惊,她总觉得慕义是故意的,强装着镇定和他对视。 沉默一瞬。 想抬起手摸摸鼻子,刚稍稍动下,就感到疼痛,向风又默不作声的放了回去:“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手机充电器,手机要没电了。” 慕义过了几秒才回答:“有,在车上,我去给你拿。” 向风点头。 看着慕义低着头,长臂微伸,把黑色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倏然,停了下来,慕义回头看着向风迟疑道:“你别乱动?” “不然的话,”慕义顿了下,打量着向风的手,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客观的事情:“我怕你被推到手术室。” “......” 向风心虚:“应该也不至于。” 恰好有个医生进来,问了一些别的事情,慕义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向风第一次住院,原来从来不知道住院要问这么多问题,甚至是她觉得与看病无关的。 所有问题都问完后,医生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付鹏。” 向风莫名。 许是看着她的疑惑,付鹏笑了下:“是你哥的同学。” 向风恍然,扯出一个社交用微笑:“向风。” 自我介绍之后,付鹏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突然坐到向风旁边:“刚刚那个人,是你对象?” 向风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付鹏又接着道:“那向琰也太差劲了,白瞎了这张脸,居然还没有他妹找的快。” “也对,就他那张一天说不出多少话的嘴,能找到也是奇怪。” “......” “他不是我对象。” 付鹏怔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反倒是向风,突然来了兴趣:“我哥话很少吗?” 付鹏震惊,他没想到和向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居然不知道向琰话少。 把向琰的医院的事迹简要的说了下,就离开了。 向风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她从来没想过,在她眼里对她呵护至极的哥哥,在外人眼里,居然是一个高冷且难打交道的人。 轻声笑了下,给向琰发了条消息。 向风:【听说你很高冷。】 又刷了会手机,这才重重叹息一声。 “你叹什么气?” 向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吸了一口气,见王慧和向志国走了过来。 “就感慨一下。” 王向志国瞥到了向风的手机,屏幕正是点开一张大图,是一张雪景,轻哼一声:“感慨别人能出去拍照你不能?” 王慧瞪了向风一眼,语气不善:“你要是住着院还不老实,我就让医生给你手打上石膏。” 向风小声嘟囔昂:“不用打石膏啊,要手术的,而且,是左手不妨碍右手。” 王慧气结,刚想接着说向风,门口突然传来音乐声。三个人齐齐望向门口。 慕义推开门,礼貌地和王慧向志国问了好,然后把充电器递给向风,“车里的,你先用着,我先走了。” 又转身和王慧向志国说了声,就离开了。 向风见慕义要走,从床上下来,怕是追不上他一般,声音稍稍提高:“我送你。” 慕义停下脚步,瞅她。 过了几秒,轻笑一声:“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向风脸红,讷讷地哦了声。 王慧朝向志国使了个眼色,向志国立刻会意。 “那我来送由由这位朋友吧。” 慕义本想拒绝,但终究比不过一个常年说客套话的中年人,也就随了向志国。 出了医院大门,慕义这才主动说话:“叔叔我叫慕义,羡慕的慕,正义的义,您叫我小慕就好。” “谢谢你啊小慕。” “不用客气,朋友之间应该的。”慕义顿了下,问向志国:“我刚刚在楼上,听到您说由由?” 向志国笑了下,语气感慨:“自由的由,是向风小名,她一开始是没有小名的,但是在向风两岁之前,我和她妈妈发现,向风这个孩子永远都是委屈自己,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是别的孩子和她要,也可以给别人。” 慕义想起上次在电梯里那个木雕,他总算理解向风为什么会那么做了。 “后来啊,我和她妈妈希望她更加无拘无束自由一点,在她两岁的时候给起了小名,还改了名字。” “那她原来的名字...” 说起这个,向志国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叫向佳,等到上学的时候发现班里很多孩子的名字里都有佳这个字时,就再也不让我们喊她这个名字了。” 慕义笑了下,上车前看到向志国温吞踌躇的样子,猜想他是有什么话要说。 “叔叔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慕,你是除了姜舒窈,我知道由由的第二个朋友,她这个孩子不爱说话,但是人很好的,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告诉她哥,向琰告诉我们说你俩有好友。” “好的叔叔。” 手已经搭在车把手上了,慕义又回过头:“我没觉得向风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相反,她很好。” 看着慕义驱车离开后,向志国这才回到病房。 向琰也在,三个人看着病房上的电视,谁也没出声。 听到开门声,向琰看了一眼,语气颇为欠揍:“您再不回来,我都怕您认个干儿子回来。” 向志国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向琰自顾自的:“不过也没准真快了。” 说完,还瞥了向风一眼。 向风装傻:“你看我干嘛?” 沉思片刻,又补充了句:“我觉得你还是保持你在医院的形象比较好。” “......” 向风颇为认真:“不然突然进来医院的员工,我怕你形象崩塌。” “......” 第 28 章 感觉 路上积攒了三四厘米厚的雪,环卫工人拿着清扫工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慕义看着前方拥堵,索性打开了电台,倏然,高向阳的电话插了进来。 “哥,你怎么还没到?你都迟到半个小时了。” 慕义恍然,这才意识到已经九点半了:“有点事,现在路上堵车,帮我找个代课的。” 高向阳被勾起好奇心:“什么事?” “和你有关?” 高向阳讪讪:“我就是关心一下你。” 慕义不想和高向阳废话,依照高向阳的性子,他可以和他说一路。 挂了电话,慕义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已经摔掉漆的单反,想了想,播出一个电话。简单地告诉对方让对方代个课,他还有事。 对面的人什么也没说,答应了。 一路堵堵停停,慕义十点才到纪才英的店。从后车坐拿出向风的相机,愣了一瞬,把储存卡拿出来了。 纪才英正打着游戏,闻声抬头,又很快低下头去。 “等我打完这把,排位呢。” 慕义点头,随意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发白的地方,轻声笑了。 纪才英是在十分钟后才结束的游戏,没有暴脾气,甚至还微微扯起嘴角。 “赢了?” 纪才英点头:“队友太菜了,要是和你一起会快一点。” 慕义沉思,随后又理所当然般:“你也太菜了。” “......” 纪才英语塞,本不想搭理他,又觉得他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找我什么事?” 慕义把相机放在台面上,下巴微抬:“相机摔掉漆了,你看看能不能补。” 纪才英没接过相机,反而诧异地看着慕义:“不是,那你就在买一个新的不就行了?再说了,摔掉漆又不影响使用。” 慕义瞅着他,不吭声。 纪才英摸了摸鼻子,拿起相机:“哪儿坏了。” 慕义给他指了指:“顺便看看镜头摔坏没。” 纪才英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就掉点漆。” “行。”慕义直起身子:“那我去修车,你弄好了给我发消息。” 纪才英眼睛亮了一瞬,又有些震惊:“你出车祸了?” 从柜台里面出去,转着慕义的身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慕义嘴角抽了抽,任由他动作。 最后,实在受不了纪才英时,悠悠道:“如果,你能把你嘴角上扬的弧度往下压一压,我或许还会觉得你是真的关心我。” “比较激动。”纪才英敛了笑意,他知道慕义没有受伤。 慕义懒得理他,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等慕义走后,纪才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慕义哪来的相机? 没多想,去仓库里面找修补用的东西了。 慕义把车开到修理店后,和修车师傅沟通了十分钟,师傅告诉他要明天才能修好。 慕义点头,拿出手机搜了下附近到公司的公交车。 跟着导航找到公交车站,抬头看了一眼站牌方向,确认无误后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里,站在车站沉思。 倏地,想起向父和他说的,向风原来的名字叫向佳。 轻声笑了下,确实挺大众的,也难怪当初向风不喜欢。 公交车司机按着喇叭,示意慕义等的是不是他这辆车。 慕义伸出手,摆了两下,表示不用停下来。 直到他等的那辆车过来,刷了码,找了一个离后门近的位置。 车上人很少,没有说话吵闹声,也没有手机外放的声音,慕义听着床边,能听到轮胎碾压在积雪上的声音。 到公司后,慕义直接去了教室,里面的学生已经站好了。 先是检查了上次留下的作业,然后才开始今天的任务。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结束后,高向阳早已在门口等他。 “哥,你车怎么坏了?” 慕义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给高向阳发过消息,让高向阳下午等他下课后,把他送回家。 “被碰了下。” 高向阳有些炸毛了:“不是,被别人碰了,那个人没说赔你修车费?” 慕义瞅他:“是我没让人家赔,怎么说也算个朋友。” “朋友?”高向阳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朋友?” 慕义自顾自地往前走:“你认识啊,向风。” 高向阳来了兴趣,小跑几步和他并排走着:“向风姐怎么了?” “上午摔了一跤,住院了。” “啊?”高向阳没反应过来:“那向风姐住哪个医院啊,我去看看她。” 慕义看着他,神色幽幽,过了许久,才慢条斯理地说出一句:“你不是有她微信吗?” “但我觉得,我问向风姐的话,她不会告诉我。” 慕义没理他,坐上车后才慢悠悠说了句:“去市医院。” 高向阳反应过来,扯起嘴角:“好嘞。” “不是,你什么时候和向风关系这么好了?” 高向阳挠了挠头:“我和向风姐也算是朋友吧,而且——” 高向阳顿了下,下意识地透过后视镜看了慕义一眼,恰好与慕义对视。 “说你的,看我干什么?” “而且,我觉得向风姐很温柔,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 慕义没说话,其实他也觉得,向风这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沉默一瞬。 “说真的哥,你难道对向风姐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 “我应该对她有什么感觉?” 高向阳怔了一下:“就是那种好感啊,我一直觉得你对她是不同的。” “就比如说,都在朋友这个范围里,如果今天是郑楠姐,虽然你最后肯定也会帮忙,但是你处理方式肯定不一样。” 慕义沉默,仔细回想,他对向风多少是有些不同的,他能意识到。 他一直把这归为,向风的经历让他对她多关注了些。 直至此时,高向阳的话,让他意识到,或许,不是因为对方的经历,而是她对他的吸引力。 自嘲般笑了下:“行,我知道了。” 高向阳讷讷:“哦。” 他哥知道什么了,他也不敢过多去问。 他今天说的,已经够多的了。在他看来,慕义应该是对向风有感觉的,只不过他还没意识到而已。 他只需要适当提醒就行了,剩下的还是要看慕义的想法以及态度。 高向阳突然又觉得,如果这是在电视剧里,他可真是一个合格的助攻。 “哥,我觉得你可以给我涨工资了。” “?” “你看啊。”高向阳细细给他数着:“我不仅是你助理,还是你的司机,现在我还可以当你的情感顾问了。” 慕义轻嗤一声:“说得也对。” 高向阳点头。 “但是呢,你也知道,我现在转行了,薪资没有原来高,要不——”慕义拉长尾音:“你换个人?” 高向阳摸了摸鼻子,摇头:“我觉得,我也不差这点钱。” 后面的路程,高向阳不在说话了。 他觉得,他不论什么时候,也说不过慕义。 下午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路面全是化掉的雪水,有的地方还冻出了薄冰。 路边的时候,高向阳停下车,在水果店里买了些水果。 到了病房的时候,向琰也在,高向阳愣了一瞬。 小心翼翼又试探着问:“你是向风姐的男朋友吗?” “不是。”向琰被高向阳逗乐了,又回头看了眼向风:“我可看不上她。” “......” 向风嘴角抽了抽,刚想和他争论一下,看到慕义看着她时,就歇了心思。 反倒是王慧,语气不善:“有你这么对由由朋友的吗?” “......” 高向阳属于健谈那类人,和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话,反倒是慕义,一直没说话。 等两个人离开后,向风注意到慕义刚刚一直没说话,把手机放在床上,一只手给他发着消息,动作很慢,怕牵扯到另一只手。 向风:【你是心情不好吗?】 向风:【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我说,你刚刚一直没说话。】 骨科住院楼楼层不高,慕义收到向风消息时,已经出了住院楼。 看着向风的消息,突地笑了。 他不是心情不好,他只是在察觉自己的心思后,不知道应该要如何与向风相处。 想了想,回复:【没有,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向风:【那就好,对了,你修车的费用和我说一下,我到时候给你。】 慕义:【不用了。】 向风没回复他,她想,她总有机会可以还回去。 向琰打电话让食堂把晚饭送了上来,因为科主任也算是向琰规培时的老师,再加上病房床位也不紧张,向风这一屋只有她一个病人。 吃完晚饭后,向琰和向志国回去了。 今天没什么事,以及向风是个女生,王慧留下来合适一点。 向风拿出手机,找到白天看的连续剧,和王慧一起看着。 是一个改编的朝代剧,向风觉得,可能是今天白天看的集数太多了,以至于让她这个从来不看连续剧的人想看完。 王慧坐在一旁,带着大部分中年人的特性,每每看到主角解决不了或者是被骗的片段时,总是连连哀叹。 比剧里的主角还要急。 向风鲜少看到王慧这样的一面,憋着笑,但还是不可控制的抖动身体以及发出气音。 第 29 章 职业 饶是王慧看的再投入,也能感受到旁边的向风在抖动。 瞄了她一眼:“不是,你笑什么?” 向风深吸一口气,忍下笑意:“笑您比这里面的人还着急。” 王慧接下来没再发表任何言论,向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旁边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向风想了下,缓缓开口:“这个人真是的,这一看就知道是被陷害的啊,怎么像个傻子。” 说完,又用余光瞄了眼旁边的王慧:“是不是,妈?” 王慧知道向风的意思,顺了她的话:“是。” 因为手术是局麻,再加上向风多少也受到向琰的影响,对明天的手术没有丝毫的紧张。 手术排在了上午,两个小时就从手术室出来了。 又在医院住了一周,期间姜舒窈来过,慕义再次来了一次,时乐渝因为在外地没来成。 向风觉得,她在住院这期间也算是有所收获。 她找到了久违的和父母相处的方式,也察觉到了慕义对她微微的改变。 而时乐渝因为在国内比较靠南的位置,罕见的发了张照片,穿着杏色针织衫,黑色直筒裤以及一双橘色板鞋。 仿佛是在过春天。 看见美女,向风很主动地给点了赞。 本想接着往下看,转瞬间却看到她刚刚点赞的微信昵称后面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向风看了眼名字,又看了眼旁边低着头看手机的向琰,纠结一瞬。 踌躇地问:“哥,你认识乐渝姐啊?” 向琰抬头,眉眼微微扬起:“嗯。”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向琰瞅她,神色幽深:“大学同学。” 说完,就离开了。 向风不明所以,索性给时乐渝打了视频。 看着镜头里出现的时乐渝,还在用一只手擦着头发,向风愣了一下。 “你这是刚洗完澡?” 时乐渝被向风这反应逗笑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向风表示她知道对方和向琰是同学时的震惊,而时乐渝则一直以为向琰和向风说过,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向风感觉自己好久没与时乐渝见过面,便约好等她回来后去她店里吃饭。 向琰倏地回来,手里拿着晚饭。 向风瞅他:“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向琰没理她,默默地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你不吃饭了?那我收走?” 向风笑眯眯的,她才不信向琰会收走,扭头和时乐渝说了声,就关掉了视频。 隔天出院的时候,王慧本想让向风和她一起离开,却拗不过向风,最终让向风回到了她自己的住处。 临走前,王慧再三强调让向风不要拿着相机出去,向风一一答应。 最终像是无可奈何般,叹息一声,离开了。 等王慧她们离开后,向风直接去了楼上,她要去拿相机,顺便还充电器,以及,她想再大胆一些。 等敲了门后,向风才反应过来,应该提前发消息问慕义在没在家才对。 幸运的是,里面有人开门。 慕义看到向风后怔住,悠悠道:“出院了?” 向风点头:“我来拿相机,顺便还充电器。” 慕义侧过身子,让她进来:“我去给你拿。” 向风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你是在做饭吗?” “煮饺子。” 她眼睛眨了眨,舔了下唇:“那我能在你这里吃饭吗?” 闻声,慕义脚步停住,转身看她。 向风像是卖惨般,指着刚做完手术的手:“我这刚做完手术,活动不变。” 许久,慕义轻声嗯了声,表示同意。 拿着相机,向风一眼就注意到了上次摔坏的地方,已经被填补好了,迟疑着问:“你是帮我修了相机吗?” “找纪才英修的。”慕义把煮熟的饺子放进盘里,打开另一袋放了进去。 向风回想起夏天买读卡器那件事,有些犹豫:“那多少钱,我转给你,还有你修车的钱。” 慕义把盘子放在流理台上,发出碰撞的声响,低头看着向风,眼睫垂下,喉结微微滚动。 “也算是朋友,不用给我。” 向风坚持,像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但是我觉得,我应该给你,毕竟是我把你车碰到了。” 慕义无奈,这还给他讲上原由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向风讷讷:“哦。” 饭后是慕义洗的碗,向风站在他后面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定要让他算好钱,说他是一个辅导机构的老师每个月很辛苦云云。 慕义嘴角抽了抽,觉得向风过于执着。 “说和你说,我是辅导机构的老师?” “啊?”向风呆滞,眼神怀疑:“你不是吗?” 慕义带着她坐到沙发上,双腿前伸,靠在椅背上:“不是。” 慕义觉得,他有必要让向风多了解他一些。 “我呢,原来是一名模特,今年转的行,还是在公司里,教那些准备当模特的人。” 向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他:“是明星吗?” 她不了解这些,也不追星,在她的认知里,这些都可以统称为明星。 “不是,是模特。” “哦。” 倏然,又想起上次他过生日在他家里的那些人:“那高向阳他们也都是模特吗?” “不是。”慕义给她接了杯水:“高向阳是我助理,那对人有的是播音,有的是模特。” 向风震惊,她没想到她上次居然和这么多厉害的人在一起玩游戏,她也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完全没什么架子。 “那你为什么转行啊?” 慕义抿唇,唇线平直,像是在思考如何解释。 “因为,不想再看网络上那些影响人心情的话。” 向风点头,她多少能理解这种事情。 回到家后,向风意识到,她还是没有问慕义修车的钱。 叹息一声,想着下次有时间再问。 在家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找出一部电影看,五点多的时候向风已经打开外卖软件,却收到了慕义的消息。 慕义:【下来,陪我去吃饭。】 向风眼睛亮了一瞬,穿好衣服就下了楼。 第 30 章 醋意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冬天天黑的比较早,向风来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没了太阳。 因为左手在包扎,向风右手拿着手机,还要开车门,试了几次没拉开后,想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里。 她今天穿的大衣口袋是有拉链的,明明很好找的拉链,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摸到。 慕义坐在车里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打开车门下了车。 向风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定住一般,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慕义走到她后面,她听到拉链划下的声音。 向风怔怔的,低声说了句谢谢。 慕义轻声笑了下,转过身又给她把车门打开,长身玉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向风突然觉得,此时的慕义,像极了上个世纪欧洲那边的绅士,哪怕他是微微倾斜斜靠在车门的。 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变红,染红了耳廓,与天边残留的晚霞相称,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躲在了云后。 下意识地捏了捏薄薄的耳垂,坐了进去。 慕义动作很轻地关上车门,快速走到驾驶位置。 发动车子,顺便问了向风:“有什么想吃的吗?” 向风摇头:“没有。” “那我就随便选了?” “好。” 慕义没有选择太远的地方,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是一家火锅店。 慕义和服务生说了下提前定好的位置,领着向风过去了。 向风愣了一下,跟在他后面,双眸中还带着不解:“如果,我有想去的地方,那你定的这个位置怎么办?” 慕义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那就再给打电话取消。” 来到桌子旁,慕义给她把椅子拉出来,看着向风动作缓慢又小心翼翼地脱掉左侧的衣袖。 他本想帮她一下,想了想,没有伸出手。 左侧脱下后,右侧就会方便很多,把衣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她总觉得,慕义今天对她好的过分了,多半是因为受伤的原因。 看菜单的时候,慕义瞅着她说:“本来想带你去吃西餐的,但是你受伤了,吃西餐不方便,就来吃火锅吧。” 向风点头,毫不在意:“没关系,我吃什么都行。” 选好想吃的东西后,把菜单递给对方,慕义勾了两笔,也没告诉向风他加的什么。 冬天仿佛就是个吃火锅的季节,店里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候。 向风要了一个很养生的菌类汤锅,调料却放的特别多,看着慕义嘴角微抽。 上次吃火锅果然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形象。 快吃完的时候,向风再次拿出上一次的理由,想要去厕所。 慕义看着她,不说话,神色平静。 摸了摸鼻子,向风莫名心虚:“真的去厕所。” “那我来猜猜。”慕义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上厕所是真心的不错,顺路结个账也不假吧。” “......” 向风硬着头皮,带着些许无赖:“没错,你可真是聪明呢,都知道我要干啥了。” “......” “没夸你,去厕所就去厕所,钱我早就转给老板了。” 向风讷讷:“哦。” 从厕所出来后,向风再次遇到钟景同。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在火锅店遇到这个人。 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与一个和她表明心意但她却对对方没感觉的人相处。 不知所措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向风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钟景同看出她的尴尬,内心自嘲地笑了下。 张了张嘴,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 向风见他不说话,迟疑道:“那我先走了?” 其实,钟景同上次从展馆回去后,就后悔了。 那天,在展馆门口的时候,他还觉得,哪怕向风拒绝他了,他也可以继续追她。 一时的冲动终究会让人后悔,回到家后,钟景同已经觉得,他不应该表白,他明知道向风有喜欢的的人,他肯定会被拒绝。 而向风这样的人,一旦她拒绝别人后,对方再死缠烂打,只会惹她厌烦。 看着向风离开的背影,钟景同忽然觉得,他有必要,解释清楚。 快步向前两步,抓住向风的左手。 向风吸了一口气,但忙于解释的钟景同并没有听到。 “向风,我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 向风有些懵,听着钟景同说着他内心后悔的经历,忍受着左手手腕处传来的痛感。 她有些烦躁,但又觉得不应该打断钟景同。 一个向她道歉的人,并且对方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情,她认为打断的话会很没有礼貌。 但她又莫名烦躁,这种矛盾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等到钟景同说完后,向风刚想解释,突然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钟景同的手腕处。 “放手。” 向风看着慕义,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慕义能有这么大情绪,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棕褐色的双眸神色漆黑。 她怔了一瞬,不知道慕义的脾气从哪里来。 钟景同也被突然出现的慕义吓了一跳,松开了向风。 慕义看了眼向风手腕,他不指望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语气没什么温度:“你不知道她刚做完手术?” 钟景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看着向风,他这才注意到,向风脸色已经微微发白,讷讷道:“对不起。” 他是真的不知道向风刚做完手术,她今天穿的衣服袖子也长,晚上没看到包扎的痕迹。 向风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也不知情。” 慕义没让他们两个人继续嘘寒问暖,拽着向风另一只手腕,回到原来的座位拿着衣服,直接离开了。 到了车上,慕义把向风左侧的袖子卷了卷,没发现什么血迹,这才放下心来。 “你难道不会和他说,你这手受伤了吗?” “我想说来着,但是我觉得他在道歉打断他不太好。” “他道什么歉?” 向风本想解释是一些私人事情,紧接着,她就听到,慕义语气不善地说了句:“他最该道歉的是碰到你伤口了。” 向风瞬间就闭了嘴。 慕义本想着去厕所门口找个人看看向风出来没,因为她已经离开二十分钟了。却没想到在去的路上看到了她和上次的男人在一起。 注意到钟景同拽着她的胳膊,紧张的情绪让他忽略了心底那份不舒服,直接走过去拽着钟景同的胳膊让他放手。 向风的手刚做完手术,她的手以后还要拿起好几斤沉的相机,她还那么喜欢摄影,不能让她折在这里。 没立刻回家,恰好直到今天陈景在上夜班,直接开车来到了医院。 轻车熟路地找到陈景,让向风坐在陈景旁边,他则把向风左手的袖子卷起来,下巴指了指:“给她看看伤口,刚做完手术。” 陈景鲜少看到慕义这么急的时候,也不在插科打诨,把向风受伤的纱布拆开,看了一遍。 “稍微出了点血,我给她消毒然后重新包扎就好了。” 慕义一直在盯着伤口看,陈景有种碰上难缠不讲理的家属般,动作很轻的给向风处理好。 “好了。” 离开的时候,向风看着重新包扎的伤口,颇为感慨:“难道外科医生都这么心思细腻的?我一点也不觉得疼。” 慕义抿唇,没理她。 过了一瞬,又觉得自己气不过,开始数落向风:“你难道不知道你这只手刚做完手术?你难道不会打算别人?是别人道歉重要还是你这只手重要?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手拍照拿相机了?” 向风不说话,听着他列举出来的条条项目,像个犯错的孩子找不到理由来辩解。 想了想,心虚地说出一句:“这不是没有问题嘛。” 慕义气结,索性也就不说她了。 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向风刚刚说过陈景心思细腻,深吸一口气:“还有,陈景那不是细心,他那是必须要会的。” “我们两个的高中的时候,别人都说我比他要细心好吗?” 她多半能猜到,按照慕义这个性格,估计是别人受不了他。 向风瞅他,不知道他这胜负欲从何而来,又带着怀疑的态度;“我觉得,你同学可能是受不了你的臭屁行为,多半是哄着你。就比如,我从来没看出来你有多细致。” “......” 慕义被她给气笑了,又恢复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态度懒散:“哦,那这边建议您配副眼镜呢。” “......” 两个人九点半才会的家,在电梯里,慕义对向风多次叮嘱不要让左手碰水,拿东西的时候慢一点,不然不容易好。 向风知道这些道理,但还是一一应和着。 毕竟,别人没有义务关心她,叮嘱她这么多注意事项。 又或者说,向风是一个重感情且懂得感恩的人。她把自己的定位看的非常低,哪怕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会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哪怕,慕义给她的感觉,确实与这两个词的差距有些出入,但相处下来,他人确实很好,好到,让她心动,让她喜欢。 第 31 章 差钱 简单地洗了漱,向风躺在床上看着左侧胳膊发呆。 她突然感觉,她也是一个渴望被关心的人。 她希望有人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就像今晚慕义这样,这让她感觉,她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倏地,又觉得自己过分矫情了。 哪里有人能够永远陪着她,都不过是短暂交集而已。 姜舒窈知道向风没回老城区那里,趁着今天休息,给向风买了些吃的过来。 向风看着姜舒窈拿着两大袋东西过来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姜舒窈的脑回路,可能除了在工作上,很少有能和她保持在同一频率上。 把东西放在地上,看了眼因为袋子过于沉重而充血的手指,毫不在意地捏了捏。 又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怕你手不方便,给你买了点吃的。” 向风看着地上的膨化食品,又扭头看向对方。 姜舒窈摸了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我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但是这些东西不容易坏,不然买别的我怕没几天就坏了。” “嗯。”向风点头:“谢谢。” 姜舒窈摆摆手,她知道她改不过来向风对她还如此客气的习惯:“我怕我忙,你也没时间做饭,等外卖时间太长的话,总可以先吃点。” “好。” 姜舒窈买了菜来的,她没有向风那么厨艺精湛,但是一些简单的还是会做的。 两个人吃的并不多,一个素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西芹炒蛋。 姜舒窈怕向风无聊,也怕她不听话开始修图,索性在向风家里陪了她一天。 两个人各干各的,姜舒窈哪怕是休息也在看案件,向风坐在一旁找到电影,戴上耳机。 两个人谁也没打扰谁,一直到了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有属于女孩子见特有的美好,安静美好,积极向上。 向风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看了眼姜舒窈,伸手戳了戳她。 姜舒窈抬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向风指了指还剩下四分之一的太阳:“太阳落山了,你还不走?” 姜舒窈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向风:“起来穿衣服,去吃饭。” “?” “现在还不到五点。”向风头一次遇到,有人让她四点多就出去吃饭的。 “我知道,但是坐车去要花时间,早点吃完你早点回来休息。” 向风没推脱,在姜舒窈的帮助下穿好大衣。 向风还在屋内拿手机的时候,姜舒窈已经把门打开了,看着眼前抬起手作势要敲门的高个儿男人。 她下意识地问了句:“你找谁?” 慕义也没想到,他会在向风家遇到别人。 然后,他听到对面的人问了一个他觉得很智障的问题。 “反正,不找你。” “......” 姜舒窈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到底是哪里来胆量敢在别人家门口说这样的话。 刚想发挥出她律师的口才,想教育对方一番,就听到后面向风的声音突然传来。 “慕义?”向风快步走过去:“来找我?” 慕义看了眼姜舒窈,随即点头:“嗯,来找你吃饭。” “啊。”向风莫名的,感到惋惜:“可是我和朋友约好了。” 姜舒窈听到向风喊对方名字时,一瞬间觉得耳熟,而后,很快想起来,这是向风楼上的户主。 “没关系。”姜舒窈挽着向风右侧胳膊,像是宣誓主权般:“可以一起。” “......???” 向风看着慕义,右手稍稍用力捏了下姜舒窈胳膊,示意她别乱说话。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向风其实是希望慕义和她一起,这种相处机会,毕竟难得,哪怕姜舒窈也在。 但她也做不出重色轻友这种事情,就直接问了慕义。 向风正直又恪守,如果慕义说不了,她觉得,慕义没有提前和他说,她也已经答应好了姜舒窈,那就要按照这个顺序来。 慕义看了两个人一眼,终是点了头。 有了慕义这个司机在,两个人也不用再去坐公交,把地点告诉慕义后,车上陷入谜一样的安静。 姜舒窈是因为刚刚向风暗示过她,让她收敛一点,而向风则是因为,慕义一直没说话,她也就不知道说什么。 饭店位置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向风作为一个中间人,在反复确认两个人的意见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随后,又为两个人分别介绍了对方。 姜舒窈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她在家里的时候,就觉得慕义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她是否真的见过他。 看着慕义,也问出她疑惑了一路的问题:“我看你眼熟,之前有见过吗?” “没有。” “哦。” 向风感受到两个人之间迷一样的氛围,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话题:“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下午就一节课,下课就回来了。” 姜舒窈微微震惊,这个人,怎么对她和向风,差距就这么大。 分明都是说话,对她惜字如金还语气偏冷,怎么到了向风那里就来了个大转变。 姜舒窈想不明白,她也没想到别的方面。 三个人吃完饭后,姜舒窈是打车回去的,向风和慕义一起。 慕义在车上问她,明天有没有人来找她,没有的话把晚饭时间留给他。 向风摇头:“没有。” “行。”慕义眼神专注地看着路况,但向风就是觉得,他和她说话的时候也很认真:“那把你明天晚饭的时间留给我。” “好。”向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明天饭钱我给吧。” 恰好是长达一分半的红灯,慕义扭头看她。 向风解释:“你看啊,我把你车撞坏了你没用我赔,你还把我的相机修好了,上次的钱也是你给的。” “就是,朋友之间,总是要互相承担一些。” “行。”慕义明白她的心思,也就顺了她的意。 向风透过车窗,望着漆黑的天空。 在北方,冬天的夜晚里,天空鲜少有像今天这么多的星星,并不起眼,但是依旧会在这寒冬中,给人带来好心情。 “啊,对了。” 向风闻声看他。 “你什么时候去复查?” “过年前吧。” “行,我陪你。” 向风怔了一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不然,你打算又一个人去?” 向风一脸迷茫:“有什么问题吗?” “......” 向风不知道慕义为什么突然又不说话了,也只好歇了想说话的心思。 回到小区后,向风给姜舒窈发了条消息,看着电梯马上就要到十三楼后,看着站在一旁的人,突然出声。 “慕义。” 慕义低头看她。 “元旦快乐。” 向风笑眯眯的,杏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眉梢也随之弯起。 慕义看得出神,又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元旦快乐。” 回到家,姜舒窈的消息也回了过来:【元旦快乐向向!新的一年也要努力拍照!】 向风笑了笑,没回复,又给时乐渝发过去一条。 打开微博,向风删删减减写了好久,才写出一个对上一年的总结,发了出去。 其中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有发图的原因。 今天在一月底过年,向风这段时间除了和慕义聊天吃饭外,姜舒窈有时有时间也会过来找她,在得知时乐渝回来后,向风更是连续两天跑到了木雕店里找时乐渝。 时乐渝颇为无奈,叹息一声:“我这边是有什么宝贝能让你一天天跑过来,连人都不追了。” 向风本来在看店里的大件木雕,听到声音后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最大的宝贝不是你吗?” 时乐渝笑了下:“今天吃的什么糖,怎么这么会说话?” 向风指着其中一个有屋子有树的木雕:“如果我找你做一个这个,要多久?” 时乐渝看了眼,大概估计了下:“半个月。” “行。”向风又看了三四样,一一只给时乐渝:“那这些,你三个月能做完吗?” 时乐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要买?” “有这个打算。” “那你这是不是买太多了?” 向风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多。” 仔细回想一下上次去向风家里的情况,她很确定向风家里没有地方摆这些东西:“你家里没地方吧?” “我不放家里。”向风神神秘秘的:“乐渝姐你先做着,我大概四月份就用。” 向风不说,时乐渝也没追着问:“三个月估计有点难,我让别人帮我一起,但是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向风应了声。 “那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我去看看别的。” “好,我半个月和你说一下进度。” 隔天的时候,向风早早起床就出去了。 在外面转了一天直到下午三点才回来。 晚上依旧是和慕义吃饭,路上的时候,向风打开手机计算器,一直加加减减,时不时的叹口气。 慕义注意到向风一直在计算,觉得奇怪:“你在算什么?” “算算我还缺多少钱。” “?”慕义不解:“你没钱了?” “有。”向风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负数,有些无奈:“就是最近想干点别的还差了点。” “但节省一点应该也够。” “......” 第 32 章 反击 “你今天怎么...”慕义顿了下,像是给她想出一个形容词;“神经兮兮的。” 向风没理他,只说了句等她做好再告诉他。 慕义点头。 临近年底,商场都在打折,超市购买的年货也都是大红色的,路边还有卖对联福字的地摊。 向风复查的时间就在二十号,慕义提前问好时间,在那一天和向风约好时间,在门口等她。 与其说是听向风的,还不如说是向风被慕义安排的明明白白。 向风一直处于被动地跟随着慕义的脚步,她突然觉得,她的脑袋长着,可能是个摆设。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做,只需要跟着旁人的脚步,就足以完成今天的任务。 依旧是骨科的主任给向风做的检查,向风也把上次微微出血的情况和对方说了,对方看了眼结果,表示没什么大碍。 虽然临近年底,但是北方的天气没有要乍暖还寒的状态,向风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一对长的像中学生的情侣,发现女生风衣里面套着一件浅色毛衣时,不禁倒吸一口气。 慕义目视前方,但是耳朵还是能听到向风发出的声音:“手疼?” “啊?”向风还沉浸在那对情侣身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冷。” 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我在替别人冷。” “......” 慕义被她逗乐了,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调侃:“那你可还真是展北市的热心好市民呢。” “?”向风不解,慕义这股子阴阳怪气从哪里来,只好给他解释:“刚刚外面有一对学生情侣,你知道那个女孩子穿多少吗?” 也不等他猜测,向风自顾自地回答:“就一件毛衣,还有一件风衣!” 慕义沉思一瞬,像是为了给刚刚的年轻女孩找借口一般:“人家年轻,又是和对象一起出来玩,当然要打扮的好看一点。” “你没这样过?” 恰好红灯,慕义歪着头看她,也不催促,眼眸漆黑,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像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什么答案一般。 “没有啊。”向风回想起自己高中以及大学时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是我交的,第一个异性朋友。” “哦。”绿灯亮了,慕义发动车子,嘴角缓缓弯起个弧度,气定神闲:“我信。” 向风隔天就回到了老城区,王慧和向志国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 向风虽然手腕受伤,但还是力所能及的帮忙做了一些家务。 向琰是在除夕前一天放的假,放假的当晚,一家四口就去超市买了饺子皮。 除夕当天,一家四口坐在桌子上开始包饺子。 准确来说,是向琰向志国王慧三个人在包,向风坐在一旁看着。 手机放在桌子上,刷着小视频,遇到搞笑的还会笑两声。 向琰极度嫌弃旁边坐着一个什么也不做还发出噪音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走远点,影响我包饺子的美观了。” “???” 向风嘴角抽了抽,瞅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种技术不精的理由简直是清新脱俗。” “......” 向志国把手里的饺子放好,看着兄妹两,有些无奈:“由由手受伤了,包不了,你都多大了,还和她吵。” 王慧看着饺子已经包的差不多了,开始煮水,远离他们两个人。 向志国也进了厨房,餐桌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向风心里堵着气,看着向琰悠悠道:“你看爸妈都走了。” 向琰挑眉,懒懒地往后一靠,像是向风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一直都嫌弃你吗?” 向风摇头,一板一眼,语气认真:“是一直很嫌弃你,对我从来没这样过。” “......” “希望你能回想一下,”向风顿住,在心里默默算着向琰的年龄:“在你这长达二十八的人生里,爸妈对你的态度。” “然后,你会发现,我没有骗你。” “......” 向风觉得,向琰这张嘴,如果她今天不说明白了,那么,最后说不过的,还是她。 索性,还不如她先发制人,堵的向琰哑口无言。 晚饭的时候,许是刚刚被向风说了一顿,向琰出奇的安静。 他不说话。向风也就懒得理他,她才不会那么无聊主动理他自讨苦吃。 八点一到,电视各个台都开始放着春晚。 向风坐在地上,吃着橘子,偶尔收到消息会回复。 向琰本以为向风过一会儿会起来,迟迟见对方没动作后,他拉着向风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让她坐在沙发上。 “坐沙发上。” 向风讷讷:“哦。” 王慧刷着朋友圈,除夕夜,大家都在晒今天的年夜饭以及一起吃饭的人,看着这个同事说自家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那个同事又说自家女儿带着男朋友回来时。 王慧叹息一声,转瞬看着自家儿女,一个低着头看着手机,还有一个已经吃完了一串葡萄。 把手机放在两个人面前,向风和向琰同时狐疑地看向王慧。 王慧双手抱胸:“看看我同事。” 向琰拿起手机,点开视频,向风凑过脑袋也看着。 两个人看完后,向琰点了退出,看着上面一行字:【看看儿子给我做的年夜饭,还有带回来的女朋友。】 向琰非常自觉的忽略后面那句话,把手机递回去:“这不是向风今年手受伤了,不然我们两个也能做。” 向风没看完那句话,也以为王慧是在指她同事的孩子做的饭,赞同地点了点头:“等明年,我也可以做。” “......” 王慧无奈,看着这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说开:“重点是人家的孩子带对象回家过年了,你们呢?对象呢?” 向风呆滞,她完全没想到,王慧是这个意思。 向志国听到王慧的话,也点头附和:“我同事的孩子今年也有带对象回去的。” 向风很快把自己排除在外:“我哥还没找呢,我不急。” 向琰意味不明地瞧了向风一眼:“我也不急。” 第 33 章 借钱 话题就此结束,王慧和向志国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提了一句也就放弃了。 十二点一过,电视里的主持人说着新年祝词,向风的手机也开始响了。 一一给回复了消息,往下翻,看到和慕义的对话框时,向风纠结一瞬,带着一些试探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向风:【新年快乐。】 向风:【跳舞.JPG】 几乎是同时,慕义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慕义:【新年快乐。】 慢慢扯起嘴角,春晚也在唱着每年结束必备的歌曲,向风和父母说了声,就进了屋子。 还是和慕义聊天的界面。 在走回卧室的时候,姜舒窈正好发过来一条消息,字数不多,向风刚刚好可以在屏幕上方看完。 姜舒窈给她发的是,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已经是可以被父母催着找对象的年纪了。 向风没注意看,屏幕还停留在和慕义的聊天界面上,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和我哥刚刚也被爸妈催着找对象了。” 在关门的时候,手机恰好震动了下,向风没理,知道躺在床上才看的消息。 看到消息的那一霎那,向风怔住。 是慕义给她发过来的几条消息。 慕义:【那你有喜欢的类型吗?找对象不能心急。】 慕义:【图片。】 慕义:【小高也被催了。】 向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他发过一条语音,转了文字。 看着一点一点出来的文字,向风有一种不好的念头突然浮现。 等到全部转换完成后,嘴角抽了抽。 所以,她是把要给姜舒窈发的消息发给了慕义,并且,慕义还很认真地回复了她。 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慕义。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你明天来我家,这样我爸妈就知道我有对象了。 把发错消息的截图发给姜舒窈,对方发来一张笑得前仰后合的表情包,向风可以想象,姜舒窈此时与这张表情包所差无几。 紧接着,是一长串语音:“不过,我刚刚和我爸妈说了我有对象了,然后,我爸妈很出乎意料的。” 像是制造悬念一般,姜舒窈顿了一秒,才缓缓开口:“他们告诉我,如果毕业了觉得还很合适的话,可以带回家!” “而且,我都想好了,如果我和沈诚能走到最后的话,我要找你拍婚纱照,毕竟你也是我这段感情的见证者。” 向风:“......” 向风:【我不想见证。】 向风:【等你结婚的时候,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向风:【毕竟我很忙。】 姜舒窈嘴角抽了抽,没理会向风的臭屁行为。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我觉得你可试探一下慕义,我感觉他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向风看着这条消息出神,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试探,她也不知道姜舒窈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舒窈:【时间不早啦向向,早点休息,你这么熬夜肯定会没有对象的,晚安。】 向风:“......???” 退出和姜舒窈的聊天界面,打开和慕义的,纠结好一会儿,向风才慢吞吞地回复过去。 向风:【我发错消息了。】 向风:【看起来我和小高都是同路中人,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慕义像是一直在等向风的消息般,在向风刚发出去的时候,也回了个晚安。 向风家的亲戚很少,除了舅舅一家,别的亲戚都在外地,所以他们也不用去拜访亲戚。 初一这天,向风睡到了早晨九点才起,洗漱好出去后,发现他们都在外面准备饭菜了。 看着至少用十个盘子装好已经切好的菜,向风微微吃惊。 数着流理台上的盘子,向风疑惑:“是家里有人要来吗?” 向琰头也没抬,轻嗤一声:“每年都这样。” 向风明白他的意思,她鲜少回家,回来的时候也不在意有多少菜,一般饭桌上距离她最近的,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向风稍稍怔住。 她记起来,当初所有摆放在她面前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眼眶微微湿润,在这场她自认为是双方都在抗衡的较量中,她却没有发现,父母总是在她不经意间向她低了头,用他们那种不善言辞的方法来示好。 看着后背已经微微佝偻的父母背影,向风喃喃道:“明年我来做年夜饭吧。” 王慧疑惑,回过头看着向风:“年夜饭是大家一起做的,你今年受伤了所以不用你做。” 向风用力忍了忍,让声音努力保持平静:“我想做。” 王慧没理会向风的坚持,一年之后的事情还远,现在与她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 她现在觉得,向风能够坐下来与他们心平气和地交流,已经很好了。现在双方都冷静下来,王慧甚至会觉得,他们原来做的也很过分。 如果不是有向琰,向风也许还是会和原来一样,依旧鲜少回来,即使回来,也是过着那种交流少之又少且难捱的时间。 想到这里,王慧看着向琰的侧脸,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向琰本就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余光瞥到的时候,就看到王慧站在后面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向琰不解,瞅着王慧:“您点什么头?” 王慧敛了笑意,表情严肃:“就是突然感慨,没有白生你。” “......???” 向琰先是扫了一眼在一旁轻笑出声的向风,然后低眸看着王慧:“我一直认为,我的作用很大。” 王慧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声音伴随着灶台的声音发出:“吃饭的作用是挺大的。” “......” 向风忍不住,直接在旁边笑出了声。 向风吃的少,但是吃的慢吞吞,以至于是和向琰一起放下的筷子。 向琰看着她吃完,默不作声的收拾碗筷。 许是刚刚意识到父母对她不经意的示好,向风吃完饭没有立刻回卧室,反而在客厅坐着。 哪怕,她不与他们同看电视,坐在一旁刷着手机,她也觉得,很好。 王慧本以为向风是坐在一起和他们一起看电视的,见她一直盯着手机看,忍不住提醒她。 “你别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咱们家就你近视,还不知道注意一下。” 向琰洗完碗出来后听到王慧的声音,像是故意一般,坐在向风旁边,点头附和:“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向风摸摸鼻子,知道自己理亏,低声解释:“我在做正事。” 向琰伸手拿了个苹果,扭过头瞅着她:“你能有什么正事。” 那语气,好像就是在说,你一个自由职业人,想工作就工作,想休息就休息,能有什么紧急看手机的事情。 向风忍无可忍,声音大了些,语气也有些急:“我怎么就不能有正事了?又不是只有你天天忙,你在不好好说话我就......” 忽的,她顿了下,直直看着向琰的侧脸。 向琰本以为她是想不出接下来的话,挑眉看着她。 不过几秒,向琰能清楚的从向风眼里看出,她眼里没有刚才的气焰,反而有种—— 讨好的情绪在。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般,向风笑了笑,眯着眼看他:“哥,你也上班好几年了,应该攒下来不少钱了吧。” 向琰:“......” “你别打我主意。”向琰往边上靠了靠,看着她:“我一个还租房的人,能有什么钱。” “......” 两个人说话声音并不小,向志国和王慧在一旁听到了全部。 向志国有些犹疑的问:“由由,你是缺钱了吗?” “啊。”向风愣了下,她刚才完全忘记旁边还坐着向父向母,一时间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向琰,见对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和她对视。 向风一时间有些难堪,像是自己的秘密被本不该发现的人发现一般,手机放在腿上,眼神飘忽不定,一时没了方向。 三个人一同看向风,沉默一瞬。 向风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的计划,她心理还不是很确定,父母能否同意她的想法,她想等她都做得差不多,再告诉他们。 向琰看出她的慌乱,主动打破这份宁静:“你需要多少?” 向风硬着头皮,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能给她勇气一般,低声说了句:“五万。” 向琰略感惊讶,向风大学毕业后,就没从家里要过钱,他本以为,她会要个几千,没想到一张口就是五万。 “你是又买了个房?” “......不是。”向风喃喃,过了三秒,深吸一口气,索性全盘托出:“我打算开个工作室,招募一些喜欢摄影的人,大家一起工作,一起讨论。” 上次拍纪录片的时候,向风就有这个想法,但是那是还是萌芽阶段,没仔细想过,前段时间住院,她仔细想过,觉得可以试一试。 向志国和王慧微微吃惊,他们没想到向风有想开工作室的打算。 向琰沉思一瞬,缓缓开口:“借你也行,你把你家里那幅画给我。” 向志国瞪他一眼:“由由你别给他,我这里有,我给你。” 说完,向志国意有所指:“快三十的人了,借别人点钱还要讨价还价。” 向琰:“......” 第 34 章 反思 向风听到向志国的话后,手指微微蜷缩,眼睛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了光,也有了方向:“您同意我开工作室?” 王慧笑着做到向风旁边:“同意你工作就证明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顿了下,王慧问她:“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当老板很累的,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不过我没有不支持你的意思,就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王慧从一个中型企业退休,也是一步一步的升职加薪,她深知,官级越大,承受的越大。 向风能明显感觉到,王慧的语气中,有点讨好的意思,内心酸涩。 “不会。”向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已经想好了。” “你想好了就行。” 这几年过来,他们也清楚向风的性子,认准的事情,就一往直前的向前走,不退缩。 但是,该提醒的他们也还是要提醒,无关其他,这是每一位为人父母,都会为孩子的担心的事情。 向风不同于向琰,向琰从小就明确他想要的是什么,向风反之,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也是符合他们当初给向风改名字的本意,希望她能随心一些。 年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向琰初三就回医院值班了,向风也想赶快把工作室地址找好,每天都出去。 向志国和王慧没有向风这个烦心事,两个人商量着,直接收拾行李去南方玩去了。 走之前,还问过向风有没有去过这个城市,向风直接把本给两人。 两个人拿着本子研究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商量的,直接告诉向风和向琰,准备好好玩一玩,不一定什么时间回来。 向风和向琰没什么异议,只告诉两人记得每天报个平安就好。 向琰上班,向志国和王慧也不在家,向风也就搬回自己的小窝,每天白天找工作室地址,晚上修修图。 慕义连续一周的时间,每天都能在电梯里碰到向风,每次碰到她的时候,都只是和他匆匆打了声招呼,然后低头看手机。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次数多了,总感觉不对劲。 向风今天扎的丸子头,慕义低着头,看到她有一缕因为长度不够而翘在外面的碎发,有些犹疑地问:“我最近惹你生气了?” “啊?”向风抬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想?” 慕义怔了一瞬,轻扯嘴角:“那你最近——” 说着,他弯下身子,视线与向风平行:“怎么不理我?” 向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内心简直想要咆哮问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近,面上强装着镇定与他对视:“因为我最近,有事情要忙。” 慕义直起身子,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垂沉思。 向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电梯到了一楼,他也没在主动说过话。 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臂,轻声提醒:“到了。” 慕义恍然,和她并排出去:“你最近在忙什么?” 提起这个,向风叹息一声,面上愁苦显而易见:“想开个工作室,但是还没选好地址。” “是一个都没选好,还是在纠结几个地方?” “有两个地方,在纠结。” “给我看看?” 向风点头,两人走在一旁,向风把手机给他,慕义边看信息她边说:“平安路的位置好一点,人流量大,但是房子一般租金也贵,上遇路的房子好租金也便宜一点,但是那边交通不方便。” 慕义随意划了几下,以至于向风都怀疑他没有认真看。 “租上遇的。”把手机还给她,他解释:“上遇那边正在开发,公交也会通三辆,到时候发展前景比平安路那边好。” “你怎么知道,上遇那边正在开发?” 慕义瞅着她,眼神意味不明:“你要是长期在外面跑,不知道这些事也正常。”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不看新闻的吗?” 向风有些迷惘地摇了摇头:“我只看天气预报。” “......”慕义轻扯嘴角,语调懒洋洋的:“巧了,我就不看天气预报。” 向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巧的,但还是听从了慕义的建议,选择了上遇这边。 到达慕义的车位时,慕义点了开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她:“走吧。” “?”向风疑惑:“去哪?” “带你去上遇。” “你没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慕义指了指座位,催促:“快上车,冷。” “哦,好。”向风坐进车里的时候,还不忘和他说谢谢。 “怎么突然想开工作室了?” “想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讨论,提升技术。” 像是感慨般,慕义慢悠悠说了句:“你还挺喜欢摄影。” “嗯。”向风看着面前一闪而过的景物,回想起这几年的经历:“本来是偶然间发现别人拍的照片好看,然后就想自己也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 顿了顿,她补充了句:“说来奇怪,我从小就没什么目的性,这还是我唯一一次,带着强烈目的的去完成一件事。” 上遇离两人的小区有段距离,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才到。 提前和房东沟通好,到达地点后,向风直接和房东签了合同,由于上一个租户是简装,再加上向风在蓝湾小区买房的时候,有认识的装修团队,所以装修方面不用费很大的力气。 向风大致有个装修雏形,把想法发给负责装修公司的负责人后,便开始考虑怎么招人。 回去的路上,向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慕义停了车她也毫无发觉。 “想什么呢?下车。” 向风回过神,她记得这里,上次他把高向阳就放在这里,是他的单位。 踌躇地问:“我也要上去吗?” 慕义挑眉:“不然,我让你下车干什么?” “是不是,不太好?”向风实话实说:“毕竟我不是这里的人,贸然进去影响不好。” 听完她的话,慕义轻嗤一声:“有什么影响,里面的人在我生日那天你也见过,至于我老板...” 他若有所思,最终总结了句:“他听我的。” “......” 你牛,还是你牛,老板都听您的。 向风有些佩服他,毕竟,能把臭屁以及不要脸的行为做成他这样,也属实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向风其实还是挺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要追的人,再不要脸也得忍着。 向风最终还是跟他一起进去了,一是他都这么说了,不进去倒显得矫情;二是,她也想了解一下他平时的工作环境。 就像网上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跟着慕义来到二十楼,兜兜转转来到了最末端,只见慕义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 向风微微偏头,看到里面的景象,是一间员工宿舍,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单门衣柜,还有一个桌椅。 “过来帮我搬东西。” “......哦。” 两个人收拾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悠悠的向外走。 恰巧赶上午休时间,杜晨和高向阳在楼道里,就看到慕义和向风在搬东西。 两个人嘴角同时抽了丑,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这样的意思:慕义可真行,还有让女生过来给他搬东西的。 向风见到两人,点头示意。 慕义没理会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休息了?” “嗯。”高向阳看看慕义,又看了看向风,总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向风注意到高向阳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应该来这里。 杜晨到底比高向阳年轻,看出向风的不知所措,走过去主动帮她拿东西:“走吧,和你们一起下去。” 慕义盯着杜晨,眉宇间带着些许锋利。 杜晨轻咳一声:“小高,你帮向风把剩下的东西拿着,先去车旁等着。” “好。” 等两人离开后,杜晨看向慕义:“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向风。” 说完,他感觉慕义的神色缓和了些,他轻笑:“追女孩子也没有这么追的啊,制造机会可以,但是,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奇葩的一个人。” 杜晨下巴微微扬起,点了点他手里的东西:“让人家小姑娘过来给你搬东西,你可真行。谁家的女朋友不是宠着的,就你这样的,一年后能脱单,我叫你大哥。” “......” 虽然杜晨说的话他不爱听,但此刻,慕义还是像个新人般,问他:“那应该怎么追?” “......”行吧,杜晨无奈,也快到楼下,杜晨简单说:“多和人家出去约会,帮帮人家,有事没事就找人家聊聊天。” 慕义一声不吭,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杜晨内心叹息,看着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件事办的怎么就这么......傻缺。 等到楼下时,向风和高向阳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见他们过来,也就不关上了。 搬完东西,杜晨和高向阳回到宿舍,而慕义一路都在沉思杜晨的话。 向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张了张嘴,喊他:“慕义,中午了,吃饭去吧。” 第 35 章 发烧 旁边人的声音清脆,恰好红灯,慕义停好车子侧目看她。 正午的阳光穿过车窗,洒在她头发上,平添了一些浅金色。 车窗外干秃的枝桠随风摇晃,两两交错在一起,难舍难分,却又随着下一阵风的来临,相互分开。 入目的明明是一副萧条的景象,但慕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充满生机。 已经过了年假时间,正午的街上不在如前几天那样的人流量,只能看到一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 向风因为嘴角弯起的原因,两边的脸颊鼓起,杏眼微弯,多了一丝稚气。 慕义靠在座椅上,语调上扬:“想吃什么?” 向风一滞,她只想到要和慕义一起去吃饭,但没想到要吃什么。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两人都忽略了前方的灯已经变成绿色。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慕义驱车离开。 好像是遇到了世纪难题,向风足足有几分钟没想出来吃什么。 慕义突地笑了:“怎么?这个问题很难?比微积分还难?” 向风支吾,她知道他这是等不耐烦了:“我微积分学的挺好的,我高中理科,大学也是数学专业。” “......”慕义幽幽道:“到是忘记你是我爸妈的优秀学生了。” 最终,是慕义选的地方,向风有时候很怀疑,他能知道这么多地方,完全是因为他不会做饭。 想起去年六月底他家的景象,又想起十月份他过生日,家里数十人只有一个人会做饭的情景。 向风不自觉的歪歪头,这么想的话,好像也说得通。 吃完饭,向风有点犯困,再加上正午的阳光还带着暖意,窝在座椅里不自觉地耷拉眼皮。 好像进入到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她不能再出去拍照了,工作室也招不到合适的人,房东还要收回房子,告诉她这个房子不租了,现实生活中与她最近担心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显现出来。 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的让她喘不过来气,却又睁不开眼。 倏地,被一阵劲爆的音乐声吵醒。 她猛地一惊,突地睁开眼。 眼睛里充满惊慌。 下意识地寻找声音来源,是慕义手机。 见他单手接通电话,并且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车载手机支架上。 一开口,就充满不耐:“说。” “明天上班。” “看来,我可以考虑把你拉黑了。”慕义轻嗤一声,“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上班的。” 向风能够很清楚地听到,对面人的呼吸声加重。 顿了几秒,电话另一端的人才缓缓开口:“慕义,我是你老板!你得听我的!” 向风恍然,反应过来这是他嘴里说的,听他话的老板。 “哦。”慕义没什么情绪,又或者说,情绪不高:“老板也没有压榨员工的。” “反正,你得来。”说完,也不等慕义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沉默一瞬。 “你接着睡。” 向风摇了摇头,“不睡了。” 顿了顿,她迟疑地问:“你这么对你老板说话,好吗?” “就——”她快速在脑海里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你不怕辞退你吗?” “他不敢。” 车里已经驶入小区,慕义停好车,向风跟着他下来。 从后备箱里拿出东西本想给向风,又猛然想起杜晨到到位和他说的话,迟疑一会儿,找了几样不大并且很轻的东西递给向风。 向风还沉浸在他的答复中,也没注意到手里的东西又少又轻。 两个人一同等电梯。 “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啊,”向风回神:“说过什么?” “......” 慕义直直盯着她,好像在说,我说什么你怎么都记不住。 向风心虚,别开眼用力回想他说过什么。 他说过什么? 哦,她想起来了,他说,他老板听他的。 她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太放在心上。 但莫名的,她很想问问他:“那你明天去吗?” “去。” 向风听完他的回答,笑了:“你不是说——” 向风拉长尾音:“你老板听你的吗?” “......” 慕义垂着眼眸看她,沉默三秒,懒懒开口:“给他个面子。” “......哦。” 向风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在她眼里,慕义现在就是一个为他吹过不成立的牛强行找个借口。 把东西搬到他家,向风再一次偷偷摸摸打量他家,他好像很爱干净,没有随地乱放东西的习惯,客厅也很整洁,就连茶几上的东西,都放的井然有序。 临走前,向风看着他欲言又止。 慕义注意到她的眼神:“你想说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向风抿唇,索性也就把自己脑海里的那一套劝说搬出来:“就是,你和你老板好好说,别语气这么不好,再怎么样他也是你老板。” “......”得,这是完全不信他的话。 “我没骗你。”慕义低头倒着水,“当初他可是指望我的。” 刚想把兑好的温水给她一杯,就见向风低头看着手机,在与别人发消息。 “?”所以,他这是白说了? 空气中一时安静,向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 向风抬眸,恰好与他对视。 眼前的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手腕处的袖子网上卷了卷,露出格外突出的腕骨。 像是...向风想了想,找出一个很不贴切的形容,像是长在手腕处的喉结。 慕义垂着眼,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喝水。” “哦。” 向风拿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慕义兴致不高,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小幅度地晃了晃头,她应该想错了,她也没干什么,况且,她也不认为除了工作,她能够影响到他的情绪。 看着向风喝水也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慕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在聊什么?” “啊?”向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过手机和他一起看:“刚刚装修公司给我发消息,说我的计划哪里可行哪里不行。” 慕义大致扫了一眼,提出几点关键性意见。 向风又把她不明白的地方问了问,装修的大概雏形已经具备。 敲定好方案后,装修公司也很迅速,隔天就可以去工作。 装修公司那边可以快,向风也愿意快一点,早点装修完,她也可以早点了结一个心愿。 时乐渝是后来和向聊天才知道她要开工作室,每天抓紧时间给她做木雕,从当初向风找她到现在,她已经给她做好一个大件了。 向父向母在得知向风装修的一周后,也从南方赶了回来。 向风当初买房的时候,很多装修方面的东西她不懂,就发微信问向琰,但是向琰也没有装修过,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索性就直接问他们。 不过,这件事,他们没提过,向风也就不知道。 向父向母回来后,向风就省事很多,这几天工人问她的问题她也不懂,每次都让师傅看着来,能达到她的效果就行。 向父向母来了后,能够和工人师傅说出一些他们的看法和意见,有的时候她不太确定的,也会问他们。 向父向母回来的当天,向风终于可以早点回家一次。 碰巧的是,在电梯里,遇到了好久不见的高向阳。 高向阳看到向风的时候,眼睛简直要放光了。 向风莫名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只是这张脸没什么杀伤力而已。 “向风姐,我可算看到你了。”说着,高向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向风疑惑:“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高向阳裂了咧嘴,笑得有些傻气:“你最近在装修,我不好意思联系你,怕耽误你时间。” “但是,向风姐——”高向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麻烦你,去给慕义做个饭。” 怕是她拒绝,高向阳接着补充:“他发烧三天了,我也不是很会做饭,昨天中午他还在点外卖。” 向风怔住,她完全不知道慕义发烧这件事。 “行,我去。” 两个人一同来到慕义家门,高向阳抬手敲了门。 门打开后,入目的就是慕义的潮红的脸颊,以及没什么精神的眼神,许是真的有点严重,向风感觉他开门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你好点了吗?” 慕义本以为是高向阳一个人来,却没想到向风也来了。 “嗯。”还带着鼻音,慕义强打着精神:“好多了。” 向风和高向阳顺势进来,也没多说话,向风直接进到厨房,开始熬粥。 “给你做点清淡的吧,等你感冒好了在吃一些别的。” “行。” 向风转身又回到厨房,准备饭菜。 高向阳坐在慕义对面,被慕义盯得不自然。 “我是在电梯里看到她的,真的。”他举起手,伸出三个手指做出发誓状:“我没有给她发消息。” 说着,拿出手机,找出和向风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次他和她说新年快乐的时候。 聊天界面都不用翻,从加好友到现在,手机屏幕完全能够看到所有。 慕义低头看了一眼,眼皮耷拉着,没说话。 第 36 章 烫伤 “你还不走?” 倏地,慕义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高向阳都怀疑他是不是被烧傻了。 “我不走啊,我还等着向风姐做饭呢。”高向阳伸手指了指厨房里的身影:“刚刚电梯里向风姐还说咱们一起吃呢。” 慕义挑眉,姿态慵懒。要不是他两侧脸颊的红晕,高向阳简直怀疑这个人与平常无异了。 气氛一时沉默。 正在高向阳仔细思考慕义这句话啥意思时,猛然反应过,他这是让他走? 他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被人赶的地步了? 他虽然平时被这帮人打趣,但心里也清楚,他们照顾他。 因为他的身世,也因为他的年纪。 抬头,顺着慕义的目光看过去。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是真的狗。 站起身,走到厨房和向风说:“向风姐,我突然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行。”向风也没多挽留。 因为高向阳走了的原因,向风也就没准备太多。 把一切准备就绪后,向风来到客厅,看见慕义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阖着眼休息。。 慕义察觉到眼前有阴影,睁开眼,见向风站在她眼前,因为姿势的原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眼里依稀的光亮。 “慕义。”她开口,声音平淡:“你在吃什么药?” 闻言,慕义起身,在电视柜下面随便找出几盒药。 看着被扔在茶几上,散落的七七八八的药,向风有些迟疑:“这些......你都吃?” “嗯。”慕义声音很低:“拿出哪个就吃哪个。” 向风嘴角微抽,他这是哪是吃药啊,他这是吃糖呢吧,都不看一下。 蹲下身子,向风看着面前的药,拿出三盒:“吃这几个吧,管用。” 然后,又拿出一版胶囊:“这个是饭前吃的,你现在吃。” 把药递给他,向风又转去接了杯温水给他。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向风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慕义摸摸了鼻子,有些心虚:“吃几粒?” “三粒。”向风盯着他吃完药,有问他:“你自己买的药都不知道吃多少吗?那你平时怎么吃的?” “有说明书。” “......”这是还怪她只给他药没给说明书了? “而且——”慕义拉长尾音:“我一般都吃两粒。” 向风头一次见不看说明书就凭自己臆测来吃药的,小声嘟囔了句:“那你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声音很小,慕义只能看到她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听到她说什么:“在说什么?” “啊,”向风把药收起来,随便说了句:“说你好看。” “那我知道,你下次可以大点儿声。” “......” 看他吃完药,向风直接进了厨房炒菜。 慕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也起身进了厨房。 “你怎么知道那药吃三粒?”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向风,手里还滴水的菜直接溜到锅里,油和水的碰撞迸溅出大量的油,零星几个弹到了向风的手背上。 一直相呼应的疼痛声接踵而来。 慕义没想到他会吓到向风,顺势关了火,拽过她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下面冲。 “我的错。”慕义抿唇,看着她被烫红的手背,生平第一次觉得他这个习惯不好:“没想到会吓到你。” “没...没事。” 向风耳朵泛红,盯着被他虚拢住的手,拇指还时不时碰到她被烫红的地方。 她有些出神,这应该算是两个人第一次,比较亲密的接触。 可能还是发烧的缘故,他的掌心滚烫,甚至在这带着凉意的水中,她也能感受到有股热意顺着他的手传到她这里,渐渐的蔓延全身。 甚至于,她觉得手背被烫的地方,都没有脸烫。 冲了几分钟,慕义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随后又去电视柜下面找东西。 他不确定他这里是否还有烫伤膏,依稀记得王淑给他买过。 最终,在一个隐藏的小角落里找到了,看着上面的保质期,还没过期。 在棉签上挤了点药膏,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稍稍向下用力,“要是疼的话,你可以说出来。不用什么事都忍着。” “我不疼的。”向风有些自豪,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我都习惯了。” “你不用这么逞强的,特别是在我......”尾音很轻,顿了下,慕义换了说法:“特别是我们这些朋友面前。” 向风沉默,慕义只想着给她擦好药膏,不要让她以后留下疤,也没注意到她突如其来的安静。 刚刚他已经把灯打开了,但因为蹲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灯光打在头顶,顺着眼睫垂到眼睑,留下一层阴影,而鼻子又高又挺也使她这个角度,能在头发的遮挡下还能看到鼻尖。 倏地,她语调轻轻,缓缓说出一句话:“其实,我原来也被烫过。” 慕义涂好药膏,把东西都处理好抬头看她。 向风今天穿了一件比较宽松的毛衣,挽起袖子,露出右侧小臂,随后抬起来,指着一小块颜色发深的皮肤:“这里,是我当初学做饭时,被烫到的。” 慕义盯着看了一瞬,下意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 向风觉得,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顺着那出传来。 “你当初为什么这么想去当摄影师?”他问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也不知道。”向风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但是我就是觉得,我难得有这么目标坚定的时候,肯定要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 “我当初毕业的时候,我爸妈是很想让我去当老师的,我没听他们的,直接跑了,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去的第一个城市苏城,当时我心里忐忑又激动。”说着,向风笑了笑:“激动和忐忑的都是,我违背了父母的意愿。” “大三下半年,我的照片突然被国家地理杂志选中,那是我第一次因为摄影而挣到的钱,也因为那次,我的照片突然很火,微博上粉丝也涨了很多。” “不上学的时候,他们还接受我的这个兴趣,毕业后就不接受了。我也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但是我和他们想法不同,减少接触就能减少冲突。也是渐渐的,我尝试自己一个人做饭,没有人教我,我就网上去找教程。” 顿了下,向风突然想起刚刚慕义问她的话,也就一起回答了:“毕业的时候到处跑,也不会做好攻略,天气原因和水土不服,让我那段时间一直吃药,久而久之,我也就记住了。” 空气中一时安静,慕义知道,她这也只是简略地说一说,那种孤身一人,去到一个无依无靠的城市,一个人照顾自己,除了朋友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家里还有两份压力等着她,那种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过好在,那种日子已经过去啦。”向风突地笑了,杏眸微弯,仿佛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不是她一般。 “爸妈同意,工作室也可以开了。” 向风一直感觉慕义对她来说,就像一束光,可以指引她做一些事情,讲一些话。 这些事情,就连姜舒窈都不知道。 向风已经炒好两个菜,锅里那些东西慕义也没让她炒。 向风也不想做了,她就是突然很想很想,矫情一下。 毕竟这点烫伤对原来的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也不会放在心上。 慕义也没让她收拾餐桌,在他洗碗的时候,向风问了他句家里哪有笔。 慕义没在意,告诉她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 等他收拾好后,发现向风坐在地上正在给他在药盒上写着什么。 凑近看,是每种药的用量的次数。刚刚那个餐前的药也在盒子上标注好了。 看见慕义过来,向风把刚刚拿好的餐后药给他,并告诉他用量。 见慕义吃完药,向风自认为她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到门口时,慕义突然出声喊住她。 向风啊了声,回头看他。 两人谁也没说,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看。 不知过了多久,向风先受不住这种氛围,语气讪讪:“没什么事的话,” 她指了指外面:“我就先走了?” 慕义没说话,从茶几上拿过烫伤膏,又拿了包棉签给她:“记得擦药,一天两次。” “哦。” 用力捏了捏手里的药膏,向风突然感觉,慕义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担心了。 她也见过慕义和高向阳那些人相处的模式,不是他们之间这种方式。 摇了摇头,她觉得她自作多情了,那么恣意的人,又怎么可能对她这种相对无趣的人有特殊感情,多半是因为她给他做晚饭而被烫伤的原因。 第二天,向风又回了趟向父向母那里,看着两个人拍的照片,又给她讲了一些趣事,向风也乐得做在一旁听他们说。 当天晚上,慕义给她发消息,告诉她感冒已经好了。 向风松了一口气,按照高向阳的说法,他已经烧了五天了。 过了两天,装修公司那边的负责人告诉她工作室的墙面已经涂的差不多了。 向风立即决定过去看看,墙面没有大问题后,她也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方案了。 第 37 章 想将这颗星星,占为己有 向父向母本想每天都去帮向风去看工作室,但向风也不想让他们每天跨大半个展北替她看装修事宜。 在她的坚持下,向父向母最终也放弃了。 向风又回到每天早晨早起去工作室,晚上回家倒头就睡的日子。 偶尔回家早的时候,就修修图。 终于凑够一组图的时候,向风登陆许久不上的微博,把图片发到上面。 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像是常年抱着手机一样,向风微博一发出,就会评论。 大概扫了一眼,几乎都是问她最近怎么不发图的。 向风回想一下今天工人师傅和她说,她是简装,所以不会费很长时间,他们抓紧时间赶一赶,一个月还是可以完成的。 坐在电脑前,向风先是做好图,然后斟酌了许久的措辞,也没选出一个合适的。 因为想这个,向风晚上睡的也不是很好,隔天去工作室的时候,恰好在电梯里碰到慕义。 向风本还无精打采的站在电梯外,直到看到电梯里的人,突然来了精神,眼眸下垂,带着光亮:“慕义。” 慕义亲眼看见向风的脸,从无精打采,到现在的满脸笑容,莫名有种被迫营业的即视感。 看见她眼睑泛着一层淡青,猜测她昨晚没睡好。 “昨晚干什么了?” “修图,又在想怎么给工作室招人。” 慕义不知道这些事什么难的,能让她休息不好,也随之问了出来:“哪没解决好?” 向风翻出手机的备忘录,给他看:“在想招人的文案。” 慕义接过手机,草草看了一眼。 “有什么要求?” “啊?” 慕义瞅她:“工作室招人有什么要求?” “哦。”向风想了想,一一列举:“就是会用相机摄影会拍视频就行,也不限制他们外出拍照什么的。” 慕义很想问问她,这是开工作室,还是开俱乐部。 许是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向风解释了句:“主要是想大家一起讨论,一起拍照,没必要限制他们的工作范围。” “行,知道了。” “?”不是,你行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早饭吃了吗?” 向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思想跨度为什么这么大。 “那——”慕义拉长语调,语气懒散道:“给你个机会,和我一起吃早饭。” 向风被他都笑了,眉眼弯弯,很给他面子的:“我很乐意。”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来到早餐店,老板看到两个人,还很热情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吃完早饭,向风又去工作室呆了一天,期间,姜舒窈还过来一趟。 由于没有提前和向风打好招呼,向风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吃惊。 屋子一直在装修,尘土碎屑随处可见,姜舒窈从包中拿出纸,在一旁的矮凳子上随意擦了几下。 向风看的嘴角直抽,再怎么她也是一个坐办公室的人,怎么能这么随便。 “我突然很好奇,沈诚是怎么到追你的。” “那自然是我有魅力。”姜舒窈转圈地看工作室的装修情况,然后才正眼看向风:“你怎么样,和你楼上那位。” “我总感觉,他现在对我有点不一样,不过我也觉得,我这么无趣的人应该也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姜舒窈微微用力拍了拍向风的后背:“想什么呢?你怎么会木讷无趣。” “你看啊,”姜舒窈伸出手指,一条一条给她列举:“你长的好看,摄影技术也好,大学也是重点大学,性格又好,他不喜欢那就是他的损失了。” 向风被姜舒窈一系列的动作逗得笑了:“那我可谢谢你了。” 向风想了想,突然语气很低沉:“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私心的,希望他能接受我,就——” 她找好措辞:“就像一束打在我身上的光,指引着我。” 她其实还觉得,慕义于她来说,像是夜晚乌黑又广袤无垠的天空里的一颗星星,她想自私的,把这颗星星,占为己有。 向风把昨晚和慕义说的那些事情,又大概和姜舒窈说了一遍。 姜舒窈听完后,极为震惊地看着向风。 向风这些经历,很少与她说,所以她最多就觉得,向风最大的不如意,就是当初向父向母与她意见不合。 带着些怒意,姜舒窈瞅着她,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为什么当初不和我说?” “就,感觉没必要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向风垂着眉眼,她知道这件事她做的不对,作为朋友,她明白姜舒窈生气的地方,有些心虚:“不好的事情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姜舒窈默了默,她也能理解向风。 倏地,她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不过向向,你这也够快的呀,年纪轻轻就当上老板了?” “不是老板。”向风很认真地纠正她。 “?” “是想找一些志同道合的工作者。” “那你这不行,你要励志把工作室开大,大到有法务部,然后你高薪把我撬过来当法务部部长。” 向风瞅了她一眼,有些嫌弃:“我为什么要高薪挖你,挖一些比你更厉害的不好吗?” “我不管,”姜舒窈又开始她那种无理取闹的样子:“你就得高薪挖我,我们当初说好,谁有钱就养谁的。” 向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我没说过。” “......” 姜舒窈过会儿还有案件,和向风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但让向风更没想到的是,慕义中午开车过来,找她吃午饭,还给在场的装修工人没人都买了盒饭。 然后两人在众多充满暧昧的眼神中离开。 吃过午饭,慕义也没把她送回工作室,向风一开始没太在意路线,可后来,她发现路线不对。 “去哪里?” “我公司,介绍个人给你。” 等到了慕义公司后,他直接带领向风来到二十一楼,有几个是向风上次见过的,还有的她没见过,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打量她。 悄悄地低了头,头顶散下来的长发遮住脸颊。 慕义把她带到一件办公室,里面的人见到他,显示呦了一声,然后看了眼向风,对她点头示意:“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向风不知道看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等她仔细看完后,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招人的文案。 和眼前的女人对视一眼,看出她的疑惑,对面的人笑了笑,轻抬下巴示意坐在沙发上的人:“一大早的就过来找我,给我说了要求让我给他写,我这是工作还没做完呢。” 慕义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问向风:“行吗?” 向风点头:“可以。” 这么麻烦别人,她没理由说人家写的不好,况且,是真的写的很好。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高向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额头还有汗珠:“向风姐你来啦。” “嗯。”向风抬头看着他的额头。 高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最近在减肥,刚做完运动上来。” 倏地,高向阳脚下传来医生猫叫,是一只狸花猫,在蹭着他的脚腕处。 向风蹲下身来,能听到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它的头上摸了摸。 “它叫柔柔。”高向阳也蹲下身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直在楼下叫,然后我就把它抱回来了。” “你别看它长的凶,其实可乖了。” “不会。”向风盯着它:“很可爱。” 等两人走后,林颖从办公室出来:“走了?” 高向阳点头。 像是忍了许久,林颖有些暴躁:“就慕义那狗样,你是怎么和他共事这么多年的?” “就,忍一忍,就过来了。”说着,高向阳看她:“你不也忍过来了吗?” “......” 回去的路上,向风把慕义发给她的文案发到了微博上,恰好孙慈在线,直接给向风转发了。 随后,孙慈又在群里发了个截图:【小向风可以啊,都开工作室了。】 沉寂了许久的群终于活跃起来,大家纷纷说着祝贺的话,也登上微博给向风转发了,陆鹏直接登录了纪录片的官方微博转发,向风都回着谢谢。 随后,向风找到和孙慈的聊天界面,发了句谢谢。 他们两个人私下里也有联系,她知道孙慈为什么在群里发消息,是为了让大家帮忙转发。 孙慈:【没什么。】 孙慈:【工作室要我不,我拖家带口的过来。】 向风笑了笑,知道孙慈在和她开玩笑,回复:【你来。】 又和孙慈聊了几句,这才结束。 慕义听她手机一直在响,也就没说话,等她手机手机后,问她:“很喜欢猫?” “啊?”向风看着他侧脸:“还好,以前是很想养过,但是我的工作性质,不适合养猫,渐渐的也就不想养了。” “对了,高向阳怎么突然眼减肥了?” “家里催的,再加上他这么胖对身体也不健康,就下定决心要减肥了。” 向风恍然,她虽然对这些不懂,但是向琰是学医的,她多少还是能知道一点。 “那还是要减减的。” 到了工作室楼下,慕义喊住向风:“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接他,但她还是同意了:“好。” 第 38 章 那你说说,怎么追?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向风注意到大家的神色,叹息一声:“不是对象。” 小姑娘都主动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在多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向风坐在一旁刷着手机,因为咨询人数过多,向风索性直接发出一个邮箱。 一个下午的时间,向风都坐在那里看手机,时间就到工人师傅提醒过她好几次。 向风每次都点头应和,但没过多久又去看了手机,直到看到手机告红的电量,这才堪堪停止。 等工人们回去,慕义还没过来。 向风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是在开车,向风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想了想,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慕义,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隔着手机,向风能听到交替混杂的喇叭声。 “大概还要一会儿。”慕义叹息一声:“前面撞车了,所以有点堵车。” “哦。”向风站在楼下,夜晚的风吹过冰凉又刺骨,她缩了缩脖子:“那你注意安全,我不着急。” 挂了电话,向风找到一处可以挡风的地方,两只手放进口袋里,看着街边路灯的光晕。 偶有汽车经过,带动着路边的尘土,冬季的夜晚没有夏季那么躁动,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向风掏出手机,本想看一眼几点,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黑屏了。 走了几步,却被强烈的风又给吹回到原位,向风索性蹲下来取暖。 慕义开车到的时候,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向风的身影,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提前走了。 正在他准备把车往前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团黑色的身影,正在对手哈着热气。 慕义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说可怜更合适一点。 向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蹲在这里干什么?” “冷。”向风微微活动了下脚:“这里没风。” “那起来,走吧?” 向风依旧是抬着头看他,鼻尖冻的发红,眼神里哀求之意明显。 慕义稍稍想想,就明白了:“腿麻了?” 向风点头。 “站不起来?”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能站起来,还看你干什么! 向风刚想开口,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慕义挑眉:“还不起来?” 向风有些犹豫,她不太确定这样的动作,在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很不合时宜。 慕义见她没动作,直接拽起她。 向风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吓得惊呼一声,腿部的不适感加重。 瞪他:“你干什么?” 慕义无奈至极,语气悠悠:“你越蹲着越麻。” 他一点一点的,带着她向前走。 等好一点后,向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在牵着她。 这是他第二次和她有肢体接触。 他的掌心燥热,仿佛在夏天一般,指关节微微突起,有一半遮掩在她的手掌下方。 等到了车上,慕义把外套脱给她。 “?”向风疑惑。 “手太凉了。” “哦。”向风讷讷:“谢谢。” 转动钥匙,慕义又打开车里的空调:“还冷的话就吹一吹,怎么不在里面等?也不接电话。” “想着在外面等一会儿,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向风缓缓反应过来,“我手机没电了。” “自己拿充电器。” 连接好后,邮箱里有弹出好几条信件,在这种安静的时刻显得格外聒噪。 慕义淡淡瞥了她一眼,向风摸摸鼻子:“是准备来工作室的人投的简历,下午微博私信太多了,我就让他们发邮箱里了。” “嗯。”慕义慢条斯理:“我知道。” “不是,”向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你又知道啥了?” 慕义挑眉,语气理所当然:“知道你发微博告诉他们发邮箱了啊。” “你怎么知道?”她完全不记得,她告诉过他她微博叫什么。 “你下午发布的时候,文案我也知道。” 向风懂了,一搜就能搜到的事情。 想了想,她觉得应该回关回去才合适:“你微博叫什么名字?” “一个。” “是哪个yi,哪个ge。” 慕义直接把手机给她:“密码六个零,你自己看。” 向风犹豫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微博,哦,最简单的两个字。 点回关注,把手机放在一旁:“我只看了你微博叫什么名字,别的什么也没看。” “嗯,也没什么可看的。” 向风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刷慕义的微博,几乎没有什么,每次都是转发别人的,粉丝有,向风仔细看了看,一万一千五百一十二个。 嗯,数值很精确。 慕义带她来到一家饭店,老板应该是和他认识,等他到的时候,饭才刚刚做好。 看着服务人员一盘一盘的端进来,向风问他:“你和老板认识?” “嗯。郑楠的。” 向风微微诧异,没想到她还会有一家店。 吃完饭回家,向风还惦记着还有一堆邮件没看,快速地洗漱好后,坐在电脑前开始一一看。 数量庞大,向风还要一点研究他们的作品,以至于看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 想了想,白天还是不去工作室了。眼眶酸胀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向风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向风是被消息吵醒的,强睁开眼,找到手机,是慕义给她发的消息:【想吃什么?】 向风脑袋还有些混沌,直接发了条语音:“中午在家随便做一点。” 慕义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那做我一份。】 向风:【好。】 被吵醒,向风直接起床洗漱,刚刚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本来她想煮点面条,但是慕义过来,就要做一些别的。 慕义发完消息,拿起外套就要走。 高向阳从刚才慕义低头给别人发消息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到慕义要走,立刻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慕义宛如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吃饭。” “你是不是要去找向风姐?” 慕义瞅他:“和你有关?” 高向阳没太在意,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我是觉得你追人的方法不对,你们两个人住的近,你每天和她的交流只停留在和向风姐吃饭的时候,知道的人清楚你喜欢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了个长期饭友。” 沉默须臾,慕义问她:“那你说说,怎么追?” 高向阳一愣,他只是想让慕义换个合适的追人方法,没想到问题会抛回他这里:“我也不知道。” 慕义轻嗤一声。 高向阳有些委屈,他明明是好心,怎么能让慕义这么嫌弃。 杜晨在一旁听完全程,忍不住笑出声。 高向阳看向他,突然反应过来:“你问杜晨哥,他不是刚谈恋爱吗!” 杜晨立刻不笑,把自己排除在外:“我是被人追的,没经验。” “......” “......” 慕义没继续和他们胡扯,穿好外套离开了。 向风在家做好饭菜等了一会儿,再加上昨晚没休息好,在坐沙发上很快合眼。 许是晚上没休息好,向风在这种时候做的梦都是看简历。 现实生活中的状态带到梦里,有的明明有印象给了回复,梦里的她却拒绝了对方,现实中的记忆与虚拟梦中的场景想冲突,显得扑朔迷离。 她想从这梦境中挣扎出来,却像有个无底黑洞一般,一直吸附着她向下沉去。 忽地,被两声不轻不重地敲门声吵醒。 猛然睁开眼,像是没有意识般开了门。 慕义盯着眼前神色混沌的人,弯了弯唇:“怎么这幅样子。” “啊?”向风抬头看他,眼神慢慢恢复清明:“刚刚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顿了下,她觉得这么说也不准确:“也不算噩梦,就是梦见我昨晚给了回复的人在梦里拒绝别人了。” “还有就是——”向风瞅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感觉他的目光灼人,像刚喝了热水被烫红一般,耳尖发红。 下意识地捏了捏耳朵,向风没什么底气:“梦见你辞职,来带我工作室当模特了。” 慕义沉默须臾。 倏地,抬起头直视她,神色认真:“也不是不可以。” “?”向风吃惊,杏眸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放大:“不是,我开玩笑的。” 慕义又被她这一反应都笑了:“逗你呢,吃饭?” 向风张了张嘴,又不是如开口。周身的气压突然低沉,嘴唇抿了抿,唇线平直。 慕义没注意到向风的情绪,站在餐桌前,把椅子拉出来等她一起。 向风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慕义交谈,她会开玩笑,但是也仅限于在姜舒窈和向琰身上。 她从来不敢对别人开玩笑,就是怕别人觉得她无趣,或者玩笑开的太过。 一顿饭无言。 吃完饭,向风沉默地收拾了餐桌,然后在流理台前故意消磨时间。 即便慕义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他不明白向风突然的低气压是从哪里来,但绝对是他进来后才有的。 毕竟,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向风情绪还很好。 第 39 章 壮胆 慕义站在厨房门旁,没说话,看着向风盯着流理台发呆。 他想,是不是他的某些地方有些轻浮,以至于吓到了她。 她的身高很高,应该有一米七,毛衣卷到肘部下方,露出一节小臂,手掌撑在流理台边缘,受力的原因有些发白,指甲稍稍遮住指肚,透着淡粉色。 向下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他都可以穿短袖的室温内,她还穿着一双毛茸茸的珊瑚绒的长颈鹿袜子。 明明是一身深色衣服,突如其来的亮色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又莫名和谐。 就这样不知站了多久,慕义也没说话,向风也丝毫没意识到身后还站着个人。 等到向风回过神向后转身的时候,看到站在门旁的身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站在后面不出声?” “抱歉。”慕义抿唇,“我晚上还有事,应该不过来了,和一说一声。” “哦,知道了。” “那我走了?” “嗯。” 等慕义走后,向风察觉,他们两个刚刚的对话,很诡异。 就像是,她皱了皱眉,仔细回想刚刚慕义的神情,就像是两个互含心事的人在试探对方,却又无疾而终。 摇了摇头,找出邮箱,又开始回复消息。 一个上午的时间,邮箱有收到很多信息,向风也很奇怪,她手机没有开静音,邮箱也是有声音的,但是她的大脑好像是会自动筛选一样,唯独能听到慕义的消息声。 一直看到下午五点,姜舒窈给他发消息,让她出来吃饭。 向风想着也确实很久没有和她一起出去了,应了下来。 她知道姜舒窈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论文,再加上最后一学期各大律所开始招人,姜舒窈虽然有目标,但也还是需要在现在的律所努力一把。 许是要毕业的原因,向风看到姜舒窈穿的比较正式,头发也养长了些,在后面扎了个低马尾,鬓角和额头的碎发从耳后掉了出来。 向风看着她有些烦躁地把头发别了回去。 笑了笑,从包里找出两个小卡子给她。 姜舒窈不理解:“你怎么能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向风理所当然般:“出去拍照,有的时候碎发遮挡视线。” “......”又是习惯。 拿过东西,胡乱的在头发上别住,也不管位置对不对。 “快点,陪我大快朵颐,我不高兴。”把菜单让给她,姜舒窈双手环抱于胸前。 向风没太在意,姜舒窈从小到大就像个小炮仗,风风火火,过一会儿就好。 从小玩到大的原因,向风也没问姜舒窈要吃什么,选好后直接把菜单给了服务生。 “怎么不高兴了?” “今年往我这个律所投简历的,有三十多个!”姜舒窈拿起筷子在水里用力地戳了戳:“我问过去年来的老师,去年只有十几个!” “可是每年才要两个人。” “你可以的。”向风用热水把碗筷烫了下,然后倒进桌旁的垃圾桶里。 “算了。”姜舒窈摆摆手:“这个算什么啊,还有更烦心的。” 向风瞅她。 服务生把菜端上来,姜舒窈颇为气愤地吃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沈诚要去别的城市上班。” 向风目光微顿,拿起筷子的手也顿了顿:“为什么?” 姜舒窈叹了口气:“那个律所更好。” 向风突然有些拘谨,她本就不是很会安慰人,且姜舒窈很少有这种时候,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那,”她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离得很远吗?” “到也没有,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姜舒窈说着,用快递戳起一个丸子,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到了丸子身上:“但我没想到他会去别的城市。” “那你平时没问过他吗?” “没有,我一直以为他会留在展北。” “......” 姜舒窈也没用向风开到太多,开车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她心里也不算远。 饭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向风:“你和你楼上那个,最近怎么样?” 向风怔住,眼睫垂下,眼里的情绪全被遮挡。 她想起,今天中午和慕义的对话。 她想,他应该也是觉得她无趣的,分不清别人的玩笑话,木讷呆愣,所以,他今晚才会告诉她晚上不和她一起吃饭了吧。 她又开始反思自己,她不应该那个时候不说话的,哪怕说一句,也好。 姜舒窈看到她这副样子,叹息一声。 “你要是把你在摄影方面的自信,分出一点点在他身上。”说着,姜舒窈还用手指比划了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要不,”姜舒窈眼神发亮,看着她:“喝点酒?酒壮怂人胆!” 向风忽然停下动作,她从小就不能喝酒,哪怕喝一罐350毫升的啤酒,到最后也会头脑发胀并且晕。 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姜舒窈见向风此刻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考虑。 她知道向风的酒量,找来了服务生,只要了两罐啤酒。 向风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车,在听到公交车报站点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该下车了。 因为酒精作祟,向风在车上还感觉到浑身燥热,下了车,一股凉意迎面而来,没有焦距的双眼瞬间回了神。 把手插进口袋里,哆哆嗦嗦的往前走。 看到单元门门口时,向风的脑袋格外清醒,她看到了慕义的车,理所当然的,也看到了慕义。 慕义看到向风站在不远处,戴着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手还在口袋里,可能还是冷,脑袋还向下扎了扎。 抬起手招了招,向风立刻小跑过去。 “怎么不过来?” “在想,该买辆车了,不能冻着。”说完,又瘪了瘪嘴:“可是工作室的前还和爸妈要了点,现在没钱了。” 慕义低头看她,帽子因为刚刚跑的缘故掉了,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 想也没想,他直接帮她抚平:“那我送你?” 向风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暧昧,刚想躲开,慕义就已经把手拿下去了。 “不用了。”她语气低沉,还有些委屈:“我们不顺路。” 慕义知道她冷,不想和外面和她聊,抬脚直接往前走。 向风紧跟了过去。 没有云,但是又处于农历月尾,月亮只留下一个钩子挂在天边,散发着孱弱又冷清的光芒,从前方直照下来,使得慕义的影子在她脚下。 向风突然来了兴致,想踩着他影子走。 她想,月亮都帮她了,她总要握住这颗星星。 不然,她还要和月亮说抱歉。 两个人进了电梯,慕义才闻到向风身上有一些轻微的酒味儿。 问她:“喝酒了?” 向风点头,用食指和拇指比着:“一点点。” “家里有醒酒药?” 向风摇头,“我平时都不喝酒的。就这次,姜舒窈说,要壮胆。” 慕义听出她说话有些含糊,起了都弄她的心思:“壮什么胆?” 向风还是摇头,做出了一个拉上的动作:“不能说。” 慕义也没和一个脑子不清晰的人较真,直接把她带回他家,他家里有醒酒药。 等到门口后,向风才恍然,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要来他这里。 那样子,让慕义有种错觉,他像个坏人,拐回一个乖乖女。 开了门,向风直接进去,外套也不脱,直接坐在沙发上后背挺直,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慕义找出醒酒药,递给她:“吃了。” 向风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清醒很多了,看着摆在眼前的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吃。 仰头,看见慕义正扬眉看着她。 “......” 拿过药,就着水囫囵地吞下。 慕义像是想起什么,呵了一声。 向风立刻坐直。 慕义瞅着她一系列动作,觉得好笑:“不看说明书啊?” “......”小气鬼,斤斤计较。 没理他的幼稚行为,向风把水杯放回原位,又走回去坐着。 慕义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没吭声。 两人对视。 须臾,向风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坐回来?她应该道了谢直接走的! “那个...”向风有些踌躇:“谢谢你的醒酒药,我...先走了?” 慕义还是没说话,向风也不知道他是同意没同意。 又猛然反应过来,她走为什么要经过他同意? 站起来,准备从边上出去。 刚走两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到,直直的向后方盗取。 慕义见状,立即拉她,但终究还是被她带了下去。 后方正好是个单人沙发,向风猛然坐下,感觉头比刚刚喝了酒还晕。 晃了晃头,像是能把眩晕甩走般。 又意识到,前方有一大块的阴影。 向风抬眸,恰好与慕义对视。 不偏不倚,刚好遮挡住所有照在向风脸上的光线。 而他因为背对着光,脸上阴影较多,额前的碎发也挡住眉眼,依稀能看到眼睛,唇角抿平,下巴处线条分明,双手撑在她两侧,领口微微向下,能看到他的锁骨,以及部分胸肌。 向风咽了口口水,又舔了下唇。 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有大作为一番。 慕义挑眉。 过了三秒,他听到三个字。 “对不起。” “......” 第 40 章 我会同意 慕义有一瞬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向风盯着他,眼尾发红:“我不应该中午不理你的。” 慕义没想到她思维会跳脱这么快。 向风声音渐渐低沉:“所以,对不起。” 看着她眼尾,像足了一个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没事儿。” 说完,他要直起身子,这个姿势让他觉得不舒服。 向风注意到他要起来,脑海中突然想起,临走前,姜舒窈对她说的话。 她说:“你就去问一问,哪怕不成功也好。” 借着酒劲儿,向风一把抓住他的毛衣,向下拽,她觉得,如果这句话今天不说出来,她可能再也不敢了。 她想,就试一试,就像她当初不顾父母反对那样,就试这一次,又不会少些什么。 内心有一个不知来历的冲动,像是撕裂一道口子,一直在窜涌着她,也可能是酒精作用,让她今晚,格外的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向风的手劲不大,但慕义还是顺势弯下身子。 越来越近,慕义已经闻到那股熟悉的橙花香。 就在他以为向风会停下时,没想到向风还在继续。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语气也快了些,声调微高:“向风!” “你在下来一点。” 慕义总觉得,向风今晚有些娇。 是娇,不是娇气。 就像是一个突然显现原型的人,虽然与平时差别很大,但是又让人觉得这粉状态在她这里很合适。 就,他想了想,很像一个努力讨糖吃的孩子。 慕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顺从地继续向下。 直到她的耳朵碰到他的,才堪堪停下。 毛衣因为被她拽着的原因,领口向一侧倾斜,她的呼吸喷洒在这边,温热又似有虫子在爬。 向风感到不舒服,其实,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超过她认知的安全距离,慕义的气息呼在脖子上,瘙痒感让她很不自在,想活动一下身子,又不敢。 一时沉默。 须臾,向风缓缓开口:“慕义,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特别无趣的人。” 慕义张了张嘴,不知道她这感觉从哪里来。 “今天中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不会开玩笑。” 慕义:“......没有。” 向风只当他在安慰她。 倏地,她鼓足勇气,将头倚在他颈窝,喃喃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像我这样木讷无趣又不讨喜的人追你,你会不会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拒绝。” 慕义身体僵住,挤压多日的迷茫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 向风自顾自的:“可是我又真的想和你谈恋爱,谈......”她想了想,补充了句:“能看到未来那种。” 良久,慕义都没吭声。 向风抿唇,内心忐忑,突然觉得她刚刚的做法,简直是无比的错误。 又带着失望,她轻轻推了推他,温声说:“是我唐突了。” 慕义刚刚本就是顺着她的力下来,这会儿她在推他,自然不会起来。 向风有些赌气,她不知道他这会儿怎么这大力气,刚刚明明一拽就下来的,这会儿却怎么推也推不上去。 耳边渐渐传来气声,向风知道是他在笑,但又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笑。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没有如果的情况。” “?”什么没有如果?向风的脑子一时间发懵。 盯着阳台玻璃上的倒影,隔的比较远,看的不是很贴切,但也能看出个轮廓,以及外面的点点灯火。 一盏灯熄灭,一盏灯又亮起,此起彼伏,仿佛商量好般,在给这寂静的夜晚,增加一丝喜感。 脑海里猛然回想起她说的话,她说:“如果,她追他......” 眼睛睁大,一时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你......”她一时结巴,想不出下文。 慕义抬起身,直直看着她:“我会同意。” 向风大脑直接当机,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嗫嚅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慕义看到她的状态,突然想逗弄她,故意拉长尾音,引起她的注意:“我会考虑,不会拒绝,我同意和你谈恋爱,和你搞对象。” 说完,注意到向风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突然间心里没谱:“你懂?” 向风没什么意识地点头。 “......” 慕义怀疑,他的醒酒药是不是没什么作用。 向风洗完漱,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晚的对话。 他说,不会拒绝。 所以,向风晃过神来,她前一阵的感触的是对的,她也没有很差,这段感情里,也并不是她单方面的暗恋。 他也会,喜欢她。 一个对她来说,明明是有些遥远的人,却能注意到她。 那么恣意的一个人,也能看到她。 原来,星星也会和沙砾打招呼。 只是沙砾不知道。 掏出手机,找到和他的聊天界面,手指在上面删删减减,踌躇几分钟。 向风:【所以。】 向风:【你现在是我对象了是吗?】 慕义:【?】 慕义:【不然?你还想找别人?】 向风:【没,就是想确认一下。怕你后悔。】 慕义:【没什么可后悔的。】 向风盯着这段话出神,她觉得,她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一下,认为慕义这个不后悔,指的是她。 呆呆地盯着给他的备注,是想摘星星。 她真的,得到了这颗星星。 慕义发来一条语音,带着困意,语调懒散:“早点休息,明天你对象送你去工作室。” 向风抿唇:【不用了。】 慕义:【?】 向风:【不顺路,麻烦。】 慕义再次发来一条语音,真的是困极了,语音开头还打了声哈欠:“我明天不上班,可以和你呆一天。】 向风歪头,手机扔在枕头上,搅着手指。 片刻,慢慢回复一句:【好的。】 向风:【早点休息,晚安。】 慕义:【晚安。】 聊天结束,向风盯着结束话语,依旧认为不切实际。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困意来袭,向风撑不住思绪,入睡。 向风做了个梦,梦里,要追到慕义,需要通过一百个打怪升级关卡,她一层一层地斩杀,每击败一个妖怪,她就会上升一层,而被打败的妖怪实体也马上消失。 但不知为什么,溅在身上的血迹却一直不下去。 在第五十一关的时候,向风体力撑不住,倒了下去。 她呐喊,告诉她不要倒下,还没追到慕义,不能倒下,里面的她却听不到,依旧向下倒去,站不起来。 猛地睁开眼,手心还有凉汗。 才六点多,向风起床换好衣服,准备洗漱。 正在刷牙的时候,门铃响了,向风刷着牙,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发现慕义站在门口。 嘴里还有泡沫,她说话含糊不清:“你怎么起这么早?” 慕义扬眉:“晨跑锻炼。” 向风侧身,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看见慕义过来,她稍稍着急,语速也快了些,呛到了自己,有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慕义在身后给她拍了拍:“不用急。” 快速地收拾好自己后,向风拉好衣服上的拉链,眉眼弯弯看向他:“走吧。” 到楼下经过慕义的车时,向风特别自觉地,停了下来。 慕义见状,笑了。 向风一时感到难堪,慕义直接拉起她的手:“先去吃饭。” 向风讷讷:“哦。” 向风这栋楼,离小区南门比较近,虽然卖早点的也有几家,但门口几乎没什么车位。 距离不远,大约五分钟,再回去开车也没关系。 早餐店人不多,冬日里大家也都不爱出来,两个人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 慕义吃的比较快,看着向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他想,这一碗粥在他这里,应该很快就喝完了。 等到她还剩一点时,慕义问她:“怎么吃这么慢?” “吃快了容易吐。”向风喝完最后一口,把碗筷放下:“走吗?” 慕义颔首,拖腔带调说出一句话:“你的胃还挺娇贵。” “......” 上了车,向风不知为什么,感觉车内比外面还冷,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慕义默默把暖风打开。 “谢谢。”慕义抽他,向风摸了摸鼻子,心虚:“我就是觉得,礼貌还是要有。” “行。”慕义没理她,驱动车子。 这种时候,向风无比讨厌她那沉默的性格,完全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看着他的侧脸,想起晚上的梦,突地笑了。 慕义:“你笑什么?” “我晚上做了个梦。”向风把手放在暖风前吹着:“梦见我要追你,需要打怪升级一百关,但是我体力不支,在五十关倒下了。” “哦。”慕义撇她一眼,幽幽道:“那你没起来继续吗?” “没,我醒了。” “那你这毅力不行。” 向风有种,他话里的意思,是在谴责和质问她:为什么不能爬起来继续?你就这么点本事怎么能追到我? 扭过头,想从他脸上窥探到什么情绪,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过了一会,向风想出一个,她自认为,很完美的解决办法:“那我今天白天休息一下,整装待发,晚上继续。” 第 41 章 看电影 “那你可真...”慕义瞥她,语气吊儿郎当:“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 一时沉默。 慕义继续问她:“那你今晚准备追到我吗?” 向风思考了下:“我尽力。” 注意到旁边人的眼神,又改了口:“我一定。” 有些心虚。 到达工作室楼下,慕义和向风一起进去。 工人师傅看到两个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也没投入过多关注,毕竟上次向风已经解释过。 姜舒窈上次坐的位置还在,两个人并排坐着,向风像是已经习惯般,坐下来就开始看邮箱。 慕义知道她忙,也就坐在一旁等着。 领工的人站在一旁,时不时打量着两人。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迷一样,说不出的诡异。 慕义一开始就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两个,没太在意,但次数多了,他多少有点奇怪。 抬起眼,直接和他对视。 两人对视三秒。 领工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别开眼。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直白,张扬又恣意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又不自觉想到坐到一旁的向风,他突然怀疑,一个在他看来,略有城府的人,向风这种单纯老实的性格,会不会被骗。 但终究也没敢再继续盯着看。 向风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她把已经选好的人,记在备忘录里。 时间久了,耳后的头发不堪一击,越过耳廓直接落下。 向风没太在意,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动作很轻地给她别到耳后,手指在不经意间碰到她耳朵,向风还感觉,他的指腹在耳廓处,缓慢又细微地摩擦了下。 由摩擦的地方泛红发热,渐渐扩散到整个耳朵,随后晕染到脸颊。 向风抬起头,迅速地看了周围一圈人,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低声喃喃:“谢谢。” 说完后,她干巴巴地眨眼,感觉对话过于枯燥,想了想,又问他:“你无聊吗?” 慕义:“还好。” 把手机递给她,是一个七八个人的群,里面正聊着天。 向风快速地瞥了一眼,注意到是聊天界面后,收回眼,眼尾还是扫到了不知是谁发的一句话:【脱单请吃饭。】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和慕义说的。 “他们让我——”慕义瞅着她的耳朵,而后将视线放到她脸上:“脱单请吃饭。” “哦。” 向风不知道,他和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又猛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每次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迟疑地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她回想一下:“已经好几次了。” “啊...可能是因为,”慕义拉长声音,慢悠悠道:“我聪明。” “......” 领工喊了向风一声,像是有事和她说。 慕义恰好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起身出去。 向风过去,领工先是和她说整理已经差不多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向风摇了摇头,感慨他们的速度快。 两个人聊了几句,领工突然支吾起来,像是有什么难以启口的话。 向风笑:“您有什么直说就行。” 领工微微低着头,压低声音:“今天这个,是你朋友吗?” 上次慕义来的时候,领工并不在,好奇心和首次见面的双重作用下,驱使他问了出来。 向风想了想,实话实说:“是男朋友。” 领工微微吃惊,没想到两个人都已经谈恋爱了。 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来:“这句话虽然不该在我这里说,但是我还挺喜欢你这个小丫头的,你多留点心眼,你太单纯了。” “?” 向风没接话,站在那里想着领工的话,他好像是,怕她被骗? 笑了笑,向风没太在意,她觉得,哪怕慕义骗她,她也是愿意的。 已经快到午饭时间,慕义接完电话回来,向风过去,勾住他的小指,仰首看他:“去吃饭?” “好。”他顺势把她的手握住。 他的掌心永远温热,宽厚的手掌裹住她的,手心密密麻麻的,不知是汗还是紧张。 路上,向风突然想起领工和她说的话,问他:“你下午有事吗?” “没,怎么?” “我想去家具城,要买桌子什么的。” 慕义:“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 向风点头:“嗯,也不是精装,主要是办公环境好一点。” 慕义认可,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影响整体的工作状态,当然也不单局限于环境,还有人际关系。 “想着也调节一下人际关系。” 向风:“嗯,我知道。” 吃完午饭,已经三月初,天气也稍稍回了温,但向风依旧觉得冷。 她从小就怕冷,所以她经常备着暖宝宝之类的东西。 慕义和她一起来到家具城,向风按照备忘录一一把东西选好,结了账。 “慕义。”突地,她喊住他:“我想去看电影。” 慕义唇角微弯:“想和我约会?” 向风点头:“嗯。” “那行,”慕义轻笑了声:“给你个机会。” “那你选个影院。”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适合约会的。” 向风让慕义选了影院,原因无它,她极少在影院看电影,不清楚哪里的环境好。 上次看电影,还是和姜舒窈一起。 慕义随手在手机地图上搜了个位置,“这里吧,附近有个商场,还可以吃个晚饭。” 向风:“好。” 慕义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向风在路上就已经选好电影。 这个时间买票,大部分是没什么好位置,两个人也没挑,直接选了最后一排。 踩着点来到影厅,两个人弯着腰来到最后一排。 坐好时,大屏幕正放着国内电影千篇一律的片头。 倏地,向风想起上次在影院的事,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他:“你应该不知道,去年六月份,咱们两个也看的同一场电影。” 见他没反应,向风补充:“我和我朋友,你和高向阳。” 慕义:“我知道。” “?”向风震惊:“你怎么知道?” 慕义看着她眼里还未消失的惊讶,笑着补充了句:“我还知道,你骗你朋友说,你椅子坏了。” 向风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 沉默一瞬。 向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原来,她当初的所有动作,都是掩耳盗铃。 慕义觉得她好笑,和她说:“我还记得更久远一点的。” 向风微滞,回想起她和他见面后的所有场景。 咖啡店,电影院,超市...... “!!!” 向风舔了下唇,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软:“你想不起来!” 慕义低低笑出了声,两个人都是侧着身子说话,距离极近,向风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枯燥的电影开场结束,注意力很快被电影吸引走。 向风总觉得,慕义在旁边,她完全无法把注意力放到前面。 她总是偷偷摸摸的,看慕义一眼,而后,又把视线放回前面。 她能听见,也能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跳得极快,仿佛要蹦出来。 但是她想,知道他的。 向风坐在慕义左边,往右边侧了侧身子,头也顺势侧过去。 慕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抬起手,又向下落去。 向风感觉到头上忽然有一道力量,不重,很快就离开了。 见慕义眉眼含笑,问她:“你干什么呢?” 想了想,他补充了句:“故技重施?” 嗯?什么故技重施? 向风盯着他,想起来,上次在电影院,她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侧过身子听。 “......” “所以,”向风问,又像是确认:“你那次没睡?” 慕义挑眉。 所有她自以为遮羞布的掩盖,这一刻,全被扯了下来。 向风随便扯了个话题:“那你为什么闭着眼?” 慕义理所当然般:“我看过。” “......” 声音压的再低,影院里也能被人听到。 前面的人回头提醒他两保持安静。 向风歉意地点头,双手合十并说了抱歉。 看完电影,天色暗了下来,商场门口也开了灯,应该是过年的摆件还没有搬走,门口还有一个2018的红色灯箱。 商场附近,吃饭的地方也多,选了一家烤鱼店,点好菜后,慕义问她:“所以你在干什么?” 向风被他这无厘头的话问懵了,不解地看他。 慕义解释:“电影院,你侧着身子。” 向风赧然,声音很低:“我是想听听你,心跳快不快。” 慕义:“哦。” 沉默。 向风本以为,她会听到回答,却没料到,他只说了个哦? 是快?还是不快?又或者是忘记了? 服务员把烤鱼端上来,慕义替她准备好筷子,又给她加了一块没什么刺的肉。 “快。” 向风:“哦。” 慕义突然觉得,他当初用礼尚往来这个词形容向风,也没错。 吃完饭,两个人也没在外面停留,直接回了家。 慕义按了13楼。 向风瞅他。 “怎么?”注意到她的眼神,慕义语气懒懒道:“我还不能和我对象多呆一会儿?” 向风抿唇:“可以。” 等电梯停下,她补充:“但是我今晚要工作。” “......” 那你可以什么? “但是,”向风话锋一转,笑了下:“我可以不工作,陪你。” 第 42 章 想接吻吗? 电梯到达十三楼,向风脸微红,率先出了电梯。 脑袋发懵,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可能,她内心也想和他多待一会吧。 慕义挑眉,没想到她会不等他直接走,要不是看见她发红的耳廓,慕义真有种,她是渣女的感觉,就,撩完就跑,头也不回那种。 向风走的太快,直到门口才发现慕义在后面,按密码回头,发现慕义正侧着头。 意思明显,不看她的密码。 想起上次她说他可以看,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可以...”等慕义转头看她时,才接着说:“不用回头的,我不介意。” 慕义盯着她,没说话。 向风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 慕义进去,坐到沙发上:“别把你的密码随便透露给别人,不安全。” 向风关了门,歪着头看他:“你是别人吗?” 慕义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伸出手,拇指和中指圈起来,随后又弹出去:“我不是,但是你要提高警惕。” 向风微微吃痛,总感觉慕义这一举动有种哄孩子的感觉。 双手捂住额头,瞪他:“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 “那我怎么记得——”慕义顿了下:“是你先动手的呢?” 向风不明白他的意思,眨了下眼,看他。 “比如,昨晚,你拽着我,不让我走。” “......” “再比如今天,你主动,牵我手。” “......” 向风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突然嘴这么讨厌,但又觉得她不反击什么不行:“那你,为什么还回应我。” 慕义呵了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肯定要给你回应啊。” 向风顿住。 沉默一瞬。 他说,要给她回应。 他还说,肯定。 打开电视,向风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倏地,慕义问她:“工作室大概什么时间弄好。” “四月初。” 慕义粗略算了下,还有一个月。 “工作室好了后,还出去拍照吗?” 向风点头,想了想,又不充了句:“不过次数会少一点。” 她想,一个月出去一次就行了,她还想回家多陪陪向父向母,也想多和他待一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向风每天都要去工作室,晚上回来的就修图,相机里积攒的照片,也已经看见尽头。 在修完最后一组图的时候,向风把图发到了微博,并且告诉大家短时间内不会发微博了,已经没有还没修过的了。 偶尔和慕义出去吃,大部分都是在家里吃,向风做,慕义洗碗。 姜舒窈有一次来,看到慕义在她家里的时,微微吃惊,转瞬一想也觉得正常。 三人无比平静的吃完一顿晚饭,姜舒窈仿若眼睛抽筋一般,一直在和向风使眼色。 向风当看不见。 姜舒窈觉得无聊,又转头和慕义聊天。 向风知道姜舒窈这个人要是聊的欢了说话多没边,在桌下踢了她一下。 姜舒窈顿住,瞥了她一眼。 向风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 姜舒窈心领神会,稍稍收敛了点。 姜舒窈最开始来的时候就和向风说要在她这里住一晚,所以吃完饭后,慕义就直接离开了。 等慕义走后,姜舒窈和向风一同坐在沙发上。 向风知道她要问什么,就全盘托出。 听完后,姜舒窈用力地拍了下大腿,随后又感到疼叫了两声。 颇为自豪的,说了句:“我就说,喝酒管用吧!” 向风回想,酒精或许真的起到了扰乱她心智的作用,但那个时候的她,其实并没有醉,脑袋也不晕。 更像是,借着酒劲,说出她的想法。 哪怕失败,也好有个退路。 那条退路就是,酒喝多了。 虽然很俗气,但向风却觉得是个好办法。 转眼就到了三月底,时乐渝给向风发消息,告诉她有时间可以先把做好的拿走,还有一个需要打磨细节。 向风说好。 和慕义找好时间,两人一起去了时光木雕店。 看到慕义时,时乐渝跳了下眉。 向风轻咳一声,简单介绍:“慕义,我男朋友。” “哦。”时乐渝心领神会,笑了下。 三个人把木雕搬到后车厢,看到时乐渝手里的东西时,怔了下,抬起手指了指,迷茫问她:“我没定这个啊。” “我送你的。”时乐渝把东西放在车上,拍了拍手:“你开工作室,我总要有些表示不是?” 路上,慕义突然问他:“你就在这里学的木雕?” 向风点头:“对啊,乐渝姐一点一点教的我。” 她又有些赧然:“不过我也好长时间没去了。” 慕义又问她:“那树懒为什么像我?” 什么树懒? 向风努力回想,想起来是他过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就,都是那种懒懒的,对什么都没兴趣。” 慕义扬眉,问她:“我在心里是这样的?” 向风反问他:“难道不是吗?你连班都不想上。” “......” 两人把东西搬到工作室,向风看着已经成型的屋子,拍了几张照片,直接发到微博上。 总要让来工作的人,看一下工作环境。 两个人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饭。 工作室暂定四月十日开业,向风早就选好的摄影师在八号这一天也全都到了展北。 向风直接拉了个群,告诉大家九号晚上请大家一起吃饭。 向风没什么吃饭的地点,直接问了慕义。 慕义给她推荐了一个家常饭店。 向风搜了下,随后在群里发了位置。 又想起去年在出去时,陆鹏包的车,内心叹息一声,有钱真好。 晚饭吃到快结束时,向风手机响了下。 是慕义:【什么时候结束?】 向风大概看了一眼,回复:【应该快了。】 又和慕义聊了几句。 边上的人注意到向风低头看手机,调侃:“老板这是谈恋爱呀。” 一句话,很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到她这里。 向风点头,既然在一起了,也就没想隐藏起来。 这个年纪,谈恋爱也很正常,众人说了两句也就不在说了。 人多,自然喝了点酒,向风也必不可免的喝了点。 吃完饭出去后,向风发现慕义在门口站着,微微吃惊,快步走过去,语调上扬:“你怎么来啦?” “接你。”慕义给她把吊在中间的外套拉链拉上:“下次穿好再出来。” 向风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下:“知道了。” 众人看着两人,也都默契的没说话。 向风又和众人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就和慕义离开了。 等向风走后,群里仿若炸开了锅。 【向向你男朋友太好看了。】 【还高。】 ...... 向风在饭桌上,就告诉大家不用喊她老板,大家也都随和,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就都喊他向向,和姜舒窈喊她的一样。 群里的消息如同夏季暴雨般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向风在群里回了几句。 慕义喊她,让她收起手机,刚吃过饭,这个时候路上车还多,停停走走,容易吐。 向风很听话地收起手机。 慕义从刚刚就闻到向风身上的酒味儿:“先去我家吃醒酒药。” “好。” 清明节过去,北方就开始回温了。 向风盯着车窗外的一晃而过的景色,枝桠像是施舍般的,抽出一点儿嫩绿色。 倏地,向风看见一棵树上有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声音清脆,而后又互相环绕对方飞起来。 向风看着,突然出声:“慕义,有喜鹊诶。” 又慢悠悠道:“今年一定会转运的。” “......” 把向风带回家,慕义把药给向风。 坐在沙发上,向风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一把拽过慕义。 慕义无奈,顺势下来。 向风把他拽下来,也不说话,就直直盯着他脸看,从他的眉毛,到下巴,随后又回到嘴唇,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慕义挑着眉看她。 倏地,慕义笑了;问她:“想接吻吗?” 向风点头:“想。” 说完,也不等慕义反应,直接贴过去。 很轻的一下,像是浅尝止渴。 顿了下,向风给出了个评价:“很热。” 嘴唇很燥热,就像......像他的手一样。 慕义被她的反应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鼓出一层肉:“是清醒的吗?” 向风点头:“是,我就喝了一点点。但是就是会脸红。” “是清醒的就行。”慕义喃喃,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蹭了蹭。 向风没听清,声音含糊,问他:“什么?” “没什么。” 慕义低头,重重地覆住她的。 来势汹涌。 向风有些承受不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身子被迫向后仰去。 慕义抽出一只手揽住她。 他强硬地撬开齿关,一点一点的在里面试探,一股很轻的烟味儿随之而来,充斥在周围,向风大脑发懵。 她没有经验,只能顺着他的,一点一点的,让他侵略她的领地。 慕义盯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两个能吸住人的黑洞。 紧密的空间让向风有些喘不过来气,牙齿不经意间磕碰到他的。 慕义闷哼一声,随即暂停。 松开她,额头贴着她的,轻抹掉她嘴角的水迹,声音低哑:“这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