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与桑榆》 第 1 章 他有了这样的底气。 “岑雪这次真的凉凉了!” 经纪人陈姐一边刷手机一边和旁边的桑榆吐槽,“你说她怎么想的?大好的前途就这么毁了,听说当时她结婚家里父母就不同意,说那个白李人品不行,不是好归宿,非不听,结果你瞧瞧,被拖累了吧!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把自己玩脱了。” 说完了见旁边人不给反应,扭头看去,好嘛,人靠着车玻璃正发呆呢,那俩大眼珠子直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昕拍拍她的肩,“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桑榆慢吞吞坐直了,打了个呵欠,语气懒洋洋的,“没想什么,就是困。”她捋了下头发,“姐,你家老钱最近还吵着要二胎吗?” “那能消停吗!”提起这个就来气,陈昕气场瞬间飙到两米八,“我现在都成我们家的过街老鼠了,人人喊打,”见她笑,就甩了个白眼过去,“我说真的,一点不夸张,老钱太阴险了,连我妈我爸都被他策反了,天天催天天催,那生孩子是小事吗!合着不是他挺着大肚子遭罪!”正说着,手机来了电话,是个很重要的资方爸爸,只能打住,接通了电话和那边好声好气的寒暄起来。桑榆笑笑,又打了个呵欠,手抵着下巴去看外面快速划过的路边街景,心情依然不那么美好。 就……挺烦。 ···· 《星女孩》是去年大热选秀节目《追梦男孩》的第二季,从筹备初期就一直备受瞩目,各种消息满天飞,开播后更是话题不断,几乎每天都有相关热搜挂榜,微博讨论度也是到了一个恐怖数值。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节目火了。 桑榆是五名导师之一,当时是为了还人情才接下的工作,现在节目爆了,就是双赢。虽然这点曝光度对现今的她来说帮助不大,属于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的那种,不过也不错了,总比为了还人情纯消耗人气好太多。 原本,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桑榆和她团队都也挺满意这个结果的,但偏偏天不如人愿,出事了。 两周前节目另一个导师岑雪被爆聚众吸·毒,和丈夫一起双双被抓,这事无疑成了今年以来圈里最大的雷,瞬间点爆了整个娱乐圈,连官媒都纷纷下场连连抨击这种明星吸·毒的劣迹行为,这事带来的影响很大,热搜都两周了,还时不时要挂上去被广大网友集体唾弃。 作为同节目的导师,桑榆多少也受到了些影响,比如节目暂停录制整改导致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安排几乎要全部重新调整、被记者追着问对这事的看法、个别黑粉还会趁机跳出来阴谋论之类的。 挺烦的。 但这些烦恼和即将要面对的事比起来,大概,也就不值一提了。 是的,即将要面对的——和前男友and初恋对象一起工作这件事。 尬死了好吗! 太尬了! 真的! 没人知道在得知替补导师是那个人后,她有多震惊!多抵触!多想罢工! 总感觉是自己水逆的日子到了。 太烦了! 烦着烦着,酒店到了。 今晚是《星女孩》节目主创攒的局,做东的是黎洋,他是节目总导演,还是总策划,出身很好,背景深,人脉广,属于圈子里那种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的一类人。桑榆就是欠他的人情,两人又是交情尚可的朋友,要不以她现在的咖位还有最近忙得飞起的工作量,真不会接这个活儿。 桑榆和陈昕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节目主创,还有另外三位导师和他们各自的经纪人,大家招呼寒暄,都挺热情的。桑榆跟陈昕被黎洋招呼到旁边空位坐下,他还不到三十岁,长相英俊,瘦削高挑,穿衣打扮时尚前卫,即使和那些光鲜亮丽的男明星站一块儿也丝毫不逊色。 但人家偏偏靠才华吃饭。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正想打电话叮嘱你别太着急,路上安全最重要。” 黎洋给她倒了杯茶,小声和她说起话来。手里也不停,不等桑榆答话就给陈昕也满了茶,笑眯眯递过去,“姐,你最近是不是工作挺累的,气色不太好。” 陈昕和他也算熟,听了就叹气,“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嘛,都不容易。” 一旁打扮的干净利落的女制片听到,一脸的深有感触,特自然的插话进来,“陈总,你心态真好,我就不行,脾气压不住。今早上还和我老公吵了一架,他说我整天不顾家不顾孩子,好像我从来不管家不管孩子似的,真是太好笑了。我就不明白了,凭什么我工作就各种不对,他工作就理直气壮能指责我?太不公平了!” 这位估计是委屈的很了,气儿不顺,一股脑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场合什么的都是浮云! 陈昕可喜欢和女强人产生共鸣了,这是人脉拓展的关键啊,她立刻就和人聊上了,特别热络有技巧。搁平时桑榆也会主动聊几句,但今天她心情不佳,就不想说话,只佯装不在意的问黎洋,“不是那谁也来吗?人呢?” 黎洋看看时间,“应该快到了。”说着就笑,“能请到他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欠的人情海了去了,桑桑,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你跟那位回头在镜头前互动多点,我让人给你俩写本子,咱制造点话题,尽快把岑雪的事给盖过去,你看成吗?” 我看不成。桑榆当然不乐意啊,心说还不够尬怎么的!她含糊其辞,“估计人家不乐意,他现在正该爱惜羽毛,能请他来就不错了,有他在,就算当花瓶不说话,也有大把的粉丝买单,你愁什么啊。”所以还是安安分分的,别耍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了! 黎洋想了想,不甘心,“我回头和他聊聊。主要我现在也没见到人,之前只电话和他经纪人沟通了几句,具体的什么都没说呢,今天这饭局也是为了迎合他的时间,要不我肯定不定今天,你这两天忙,我知道。” 那我可谢谢您的心意了!桑榆想翻白眼,但忍住了。这时坐对面的李绍宁突然问桑榆,“桑桑,你新电影是不是下个月上?” 他也是导师之一,音乐人兼歌手,据说他的黑粉和真爱粉一样多,作品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也特别不喜欢,桑榆就不太能欣赏这位的音乐风格,所以一般不听他的歌,和他本人也不熟,节目里互动更不多。 现在突然被主动搭话,桑榆虽然讶异,但也表现自如,她笑了一下,“是,下个月三十号,到时还要麻烦李老师捧场支持一下。” 李绍宁还没接话,另一位导师先开了口,“桑桑,首映时能不能给我几张票,到时我带全家去给你捧场!” 开口的是蒋铭,同样是音乐人兼歌手,但人家是实力派,早已结婚生子,老婆就是他经纪人。蒋老师年过四十,身材发福,人很好,居家好男人,爱老婆爱孩子,不抽烟不喝酒,反正桑榆这些年是没听说过蒋老师的八卦艳闻。她和蒋老师关系一般,和他老婆比较熟,因为他老婆就是陈姐的表姐,亲的,所以两边关系是不一样的。 想当然的,蒋老师想要票的话,并不需要在此时特意打断他人的话索取,这其实有点得罪人,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可既然这样做了,必然是有缘由的,只是这时候桑榆却不方便多问,只和同样看过来的陈昕隐晦的对视一眼,就大方应承下来,“到时一定给您送到。”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去看首映,桑桑姐,我要两张,带我妈妈一起。”这时魏一荻也来凑热闹,他是另一位导师,今年刚满二十二周岁,新生代偶像,火了两三年了,唱跳俱佳,开朗性格好,是个情商很高的大男孩,妥妥的小鲜肉。 桑榆当然不会厚此薄彼,同样点头应下,包厢其他人听到了也跟着纷纷讨要首映票,陈昕这时就不闲聊了,笑呵呵的拿出小本本认真做记录,你两张他三张的,送呗,都是人情。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桑榆的杯子里又被黎洋续满了茶,两人说起岑雪,黎洋把声音压得很低,“她是被她老公外面找的小三给举报的,警察过去抓的现行,当时一共七个人,其中就有她表弟,她经纪人,她助理,另外两个是她经济公司高层,我听我朋友说这里面可能还涉及到别的事,反正挺严重的。” 桑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狗血,有点毁三观,也压低了声音问,“那你们台里有章程了没有?” 黎洋正要回答,眼尾不经意的一扫,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顾不上桑榆了,大步流星径自朝门口迎过去,嘴里客气非常,“哎呀景老师,您到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下去接您呀!” 这过分热情谄媚的劲儿哟! 桑榆:“……” 行吧,是我不配。 谁让人家咖位高呢! 她还恨自己两只招子太灵动,直接随着黎洋的动作移了过去,恰恰好,就是这么巧,和那个男人来了个四目相接。 哈! 呵! 那是个身材颀长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西装,短碎发,纯黑,五官好似被精雕细琢过,线条比例趋近完美,眼睛不大不小,内双,有点丹凤眼的弧度,眼窝有点深,好看又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略薄,皮肤白皙,又不是那种嫩白,而是属于男人的、略微粗糙感的白,恰到好处。 他是真的帅,不单单指五官,还有气质。年纪的增长让他除了帅气还增添了些许形容不出的岁月味道,使他越发的耀眼夺目。 二十多岁时,他年轻俊朗,如贵家公子,灼灼其华。 如今三十五岁的他,是岁月沉淀后的松柏,苍翠笔直,屹立人前,任尔风水雨打,我自闲庭信步。 他有了这样的底气。 第 2 章 桑桑,我希望你能拿下主角。 景琛,男,三十五岁,国内三金影帝,同时也是今年初新鲜出炉的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获得者。 对,没错,他一个三金影帝转行做导演拍了部电影,然后这个电影拿奖了! 国际大奖! 导演! 不是演员! 这事儿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当时微博都崩了,全民疯狂好吗!那阵子圈里圈外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个事这个人。 以前他是个实力派演员兼流量明星,现在,他是实力派导演兼实力派演员兼流量巨星! 流量这个词也因为他,不再是贬义。 说实话,这样的大咖被黎洋请来给选秀节目做导师救场,真的谁也没想到。 毕竟这对于景琛来说属实有些自降身价。 可人家黎洋偏偏就是请来了!这……除了惊叹姓黎的有能耐你还能说啥! 景琛是和经纪人一起来的,他经纪人叫高博,在圈子里也是个人物,早年带出过几个优质艺人,后来专职负责景琛,之后景琛离开老东家,他也跟着离职,两人合伙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景琛既是他老板,也是合作伙伴,据说他们关系非常好。 这会儿包厢里的人都停下交谈,纷纷围拢过去主动和景琛寒暄问好。桑榆看着那个被众星拱月的男人,心里狂翻白眼。偏她经纪人陈昕还一直不动声色的拿手推她,小声催,“赶紧过去打招呼啊!你干嘛呢!” 桑榆:“……”凭啥啊! 这些年,桑榆和景琛分手后也不是没见过面。毕竟两人事业发展都不错,像一些颁奖典礼啊、年末盛典啊、私人聚会、慈善晚宴什么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碰面是不可避免的,见到了就点个头或者简单问个好也没什么,说到底当时分手也没闹得很难看,就算不能做朋友,最起码的体面总要有。 当然了,像他们这样的关系,一起工作那是真没有的。这其中不乏刻意回避,但也确实是因为两人发展的路线不一样导致可以合作的机会少之又少。 桑榆主混电视圈,偶尔接触电影。她唱歌跳舞全面开花,是多栖发展艺人,凭电视剧唱片拿的奖也不少,粉丝上个月刚破九千万,流量巨高。景琛呢,一直是电影咖,流量不遑多让,今年初又拿了导演大奖,身家地位蹭蹭蹭的往上涨,粉丝比桑榆多快两千多万,之前两人勉强还能比一比,差距有,但鸿沟没那么大,现在就不行了,简直自取其辱。 这种突如其来的落差感不是当事人真理解不了。桑榆也不知道自己较什么劲,说实话,如果是景琛拿大奖之前两人像如今这样要一起工作,她也许会别扭,但肯定不会这么抵触。 就莫名其妙的不想在对方明显压自己两个头的时候和对方有过多接触。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讲真,桑榆自己都讨厌自己。 可道理都懂,控制不住也没法儿啊! 她有时会想,这些年自己努力工作努力拼了命的闯出一片天,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景琛那混蛋看看,没他,她也行? 眼见包厢里的人都和景琛打了招呼,桑榆在陈昕的催促下,不得不从位子上站起,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她就是不愿意配合经纪人去向那个人主动招呼,仿佛真这样做了,她的腰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像个叛逆期迟迟到来的熊孩子,和她讲什么都没用,就是不听不听我不听,爱咋咋地! 黎洋开始把人往主桌这边引,陈昕见劝不动,恨恨的在桑榆腰上不着痕迹轻轻拧了一下,咬牙切齿又不敢大声的往外用气音蹦字儿,“你-给-我-等-着!”说完深呼吸,笑呵呵的过去和人寒暄,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特别热情,特别圆滑,反正就尽量不让人发现自己这边的异样! 虽然我家桑桑没过来和人招呼,至少站起来了不是? 这也是态度!毕竟我家咖位也不低啊! 啊哈哈^_^||| 景琛没抢主位,他在黎洋的另一侧位置站定,就很自然的与桑榆来了个弧形的面对面。两人再次四目相接,景琛态度很随和,唇角甚至带着很好看的弧度,温声开了口,“桑老师,好久不见。”大大方方的,很从容,很淡定,很……自信。 桑榆:“……” 她突然泄了气,不知道自己这样有什么意义,像个傻逼,想了那么多,其实人家压根没把你放眼里。丑陋的嘴脸几乎一览无遗。 桑榆决定及时止损,不再继续傻逼下去。输人不输阵的轻轻撩了下自己微卷的大波浪,漂亮的眉眼微弯了弯,她也可以从容自信,“景老师,好久不见。” 简单的招呼过后,没有再多的言语,再次四目相对刹那,又很快同时移开了视线。景琛侧过头问黎洋,“人到齐了吗?是不是可以点餐了?” 黎洋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两位大咖的波云诡谲,他笑呵呵的忙说,“齐了齐了,景老师您坐您坐,”边说着找服务员要来点餐器,双手奉上,“景老师,您看您喜欢吃什么随意点,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粤菜和淮帮菜都挺正宗的。” 景琛客气推辞,“客随主便,我不挑食,黎先生请客,又熟悉这里,还是你来点吧。” 黎洋总听人说景琛这人脾气好,很有风度,因为一直没机会合作也没接触过就不了解,今天乍然打交道,真觉得这人似乎是挺不错的,就,挺舒服的,如沐春风。 他想了想,也不能厚此薄彼,就看向桑榆,桑榆被他那谄媚的嘴脸都快气饱了,还是朋友呢,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吧! “你随便点吧,我节食,晚上不能多吃,给我份沙拉就行了。” 黎洋立马甜言蜜语,“你都这么瘦了怎么还节食?店里的大厨手艺特别好,我给你点几个不长肉的菜,等会儿你尝尝好吗?” 桑榆:“……”桑榆决定做个大度的人,点点头,“行吧。” 黎洋又问另外几位导师和经纪人,另几个也纷纷说让黎洋看着点单,不挑食,什么都吃,至于包厢里的团队成员,都是自己人,当然也不会特立独行。客气一番后,黎洋很流畅的点了餐,之后开始各自交流阶段。 等菜陆续上桌,黎洋首先举杯站起,环视一圈后,特郑重的面向景琛,“景老师,您能接受邀请加入我们的团队,我真的深感荣幸,这一杯先敬您,欢迎您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他语气真挚,表情诚恳,满满的都是感激之情。景琛也不端着,也举杯站起,和黎洋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黎导太客气了,我也很荣幸和诸位一起共事,以后还要大家多多帮助,如果有意见请不要客气,咱们共同努力,希望可以合作愉快。”说完不含糊,直接一口闷了杯中酒。 他这豪爽的劲,一下子就给气氛整起来了。本来大家还有些担心,毕竟景老师咖位那么大万一双方三观不合不好伺候可就麻烦大了!现在见人这么和气似乎挺好相处的,顿时放下了心,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桑榆一边吃黎洋大力推荐的几个据说不会长肉的菜,一边默默刷手机,不再关注景琛那边,全当此人不存在。间或有人过来和她寒暄,她也客气的聊几句。她不喝酒,圈里人都知道,所以也没人来敬酒,就纯聊,气氛也挺好的。 酒足饭饱,该聊的在酒桌上也都聊的差不多了,晚上快11点开始散场。导师是明星,尤其注重隐私,就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逐个离开。桑榆第一个走的,黎洋抓紧时间和她说了两句,然后叮嘱,“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岑雪的事回头我和你细说。” 桑榆点头说知道了。她从陈昕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递过去,“给你带的礼物。” 黎洋笑嘻嘻接过来,“谢了啊,下个月我要陪妈跟我姐去趟巴黎,回来也给你带礼物。” 桑榆:“……”头一回发现黎洋这人有点幼稚。 她和陈昕顺利上车,司机发动车子,陈昕刚才在酒桌上喝了一些,这会儿有点微醺,她拍拍自己的额头,接过桑榆递来的水喝一口,“说说吧,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差点掉链子。” 桑榆说没怎么,“就不想表现的太谄媚,我又不求他办事,干嘛要捧着他。” 陈昕都气笑了,“我说小姑奶奶,你情商不低啊,照理说那个景琛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桑榆笑笑,“肯定没得罪,我和他又没见过几次,几乎没说过话。”见陈昕还要说,就打断,“真没什么,就是还没调整好心态。之前我和他咖位差不多,公众场合碰上时也没觉得怎么样,别人怎么对他就怎么对我,不分高低贵贱的,今天你瞧瞧,全包厢的人都捧着他敬着他,连黎洋都小心翼翼的,我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陈昕懂了,这是心里不平衡了。她坐直了给了桑榆一个拥抱,“乖啊,这个圈子就这样,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做好自己就行,景琛人还是不错的,我也不是非让你巴结他,只是想搭上点儿关系,”顿了顿,轻咳一声,“其实吧,我有个小道消息还没确认真假,本来暂时不想和你说,不过现在还是给你透个口风吧。”见桑榆挑眉,陈昕也没卖关子,“听说景琛新电影的本子已经定下了,过阵子会开始组建团队,之后就是选角,桑桑,我希望你能拿下这部戏。” 第 3 章 请问这种前男女朋友关系有什么用?! 桑榆当然不愿意,非常肯定的三连拒,“不要,不感兴趣,不想合作。” 她太斩钉截铁,整的陈昕都狐疑了,“他真没得罪过你?” 桑榆再次摇头,“没得罪,就是不想合作,感觉不靠谱。” 陈昕又给气乐了,直接拿手指戳她脑门,“你是不是没睡醒啊!他不靠谱?我的天啊,人家刚拿了国际大奖!导演级的!他比你之前合作过的所有导演都牛逼!懂不!牛逼!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一线排队等着他挑!还觉得他不靠谱!?疯了吧!我不管你怎么想,景琛下部戏的主角咱们必须拿到!你可别给我拖后腿!” 桑榆:“……”脑门有点痛。 “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怕她不配合,陈昕就和她分析,“景琛起点太高,他的第二部作品必定要精益求精,即使我没看到剧本,也知道那绝对是佳作!你搭上这个顺风车,只要演技不掉链子,拿奖的几率会非常大!” 桑榆想说我不稀罕,但顿了顿,到底没违心说出来。哪能不稀罕?影后和视后的差距太大了,分量不是一个层面的。 见她似乎听进去了,陈昕略满意,继续往下说,“你现在功成名就,什么都不缺,名利双收,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唱片都很成功,这个毋庸置疑,就算立马退圈,赚的钱也够你挥霍一辈子的。但是!你不是那种图安逸的人啊!你喜欢演戏喜欢这个圈子喜欢这份工作,你追求的东西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别人求名利,你想的却是获得更多的成就,攀登一个个高峰,你的思想境界不一样,我说的对不对?!” 桑榆瞅着被她拍的啪啪响的座椅,身体往后缩了缩,然后,默默点头。 “你看,”陈昕酒都醒了,两眼直放光,“今年你三十岁,这行的黄金期真的很短暂,好作品好导演太难碰到了,你又不是电影咖,本身竞争力就比不上电影咖一线,这个时候但凡遇到机会咱就得拼命冲啊,错过了这回,下个机会万一是十年后或二十年后呢?那个时候你都人老珠黄了,谁还找你啊!” 桑榆:“也不必这么悲观,好导演好作品还是挺多的。” 陈昕眼风直接杀回去,“对,是很多,可你演了这么多年的戏,电视剧是全面开花了,电影拍的得有十来部了吧,有拿奖的吗?哪怕是个新人奖呢,有吗?!” 桑榆:……扎心了老铁。 见她瞬间不吱声了,陈昕露出胜利的微笑,开始动之以情,“咱演技是在线,但这些年拍的电影质量是真不行。你自己也明白,好作品找不到你,因为有比你更合适的电影咖实力派,也就商业片对你青睐有加,因为咱人气高有票房,但这同时也限制了你的发展,导致很多冲奖片直接先pass你。不是你不优秀,是你在观众心里定型了,固化了,而且电视人和电影人毕竟不是一个圈,真的,桑桑,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次,下次想要这样天时地利可就难了。” 桑榆:“……天时?地利?”where? 陈昕攒住她的手,一脸的坚定,“对,天时地利!景琛的这部戏还在初期筹备阶段,现在知道的人非常少,这就是天时,你们马上要一起录节目,就是地利!桑桑,妈妈的乖宝,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和景导好好搭上关系,争取获得友情,这样等他正式选角的时候,就算不给开后门,也会慎重考虑你。” 桑榆:“……万一他新片没有女主呢?万一女主是中年老阿姨呢?万一那个角色是女同呢?万一那是个反派变·态呢?” 陈昕毫不在意,“这都不是问题,如果是真不适合你的角色也没关系,只要搭上了关系,以后合作也行啊。” 反正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这是让我无话可说啊。 桑榆在坦白的边缘疯狂摇摆。她原本想一直瞒着的,不是说不信任经纪人,只是这种黑历史实在不想多一个人知道,丢脸啊。可现在事情的发展明显不受她控制,如果只单纯的和景琛一起录节目,那无所谓,顶多她自己不舒坦,然而陈姐让她和景琛做朋友培养感情……那这就很尴尬了。 压根不可能完成啊! 算了! 丢脸就丢脸吧! 这样想着,桑榆就伸手在座椅边轻按了一下,等前边与驾驶位之间的隔档升起后,朝面带疑惑的陈昕勾勾手指,陈昕不明所以的凑过去,桑榆就特利索的趴到她耳边这样那样说了几句,然后陈昕差点直接从位子上弹起来,还是桑榆眼明手快按住她,一直嘘嘘的指指隔档另一边的驾驶位,意思很明显,司机虽然是自己人,但有些事真不适合全员皆知。 陈昕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再深呼吸,然后才压低声音怒喷,“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现在才和我说!!!桑小鱼苗,当初你和我说初恋是圈外人,圈外人!!!神他妈圈外人!那是个大佛啊!” 桑榆有点心虚,“这事儿不好说啊,我当时没多想,就觉得分手了大家就是陌生人了,没必要牵扯那么多,你瞧,这些年我和他也没什么,清清白白的,几乎都没说过话。要不是你非要我去勾搭他,这辈子你可能都想不到我和他曾经有一段狗血过往。” 合着你还委屈了! 陈昕气的不行,然而谈话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因为她老公打电话过来说家里孩子睡醒后在客厅扑腾的时候磕到头流血了,有点严重,现在正往医院赶。 顾不上聊黑历史了,桑榆让司机转道去医院。到的时候她没下车,不方便,她国民关注度太高,进去就是添乱,不如电话联系,随时关注,主要也不想给八卦记者提供素材。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桑榆最近赶通告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家里定期有人打扫收拾,并不脏乱。她住得是独栋别墅,两层带地下室,面积不很大,装修豪华舒适,是她三年前入手的房源,因为地理位置佳,小区安保措施完善,邻里之间离的较远,私密性好,所以装修好后,年初就搬进来了。 给陈昕发了消息询问孩子情况,陈昕回说缝了两针,孩子要住院观察。桑榆估计陈昕这会儿肯定心疼死了,就没再打扰,给黎洋也发了消息说平安到家后,洗完澡躺床上,几乎秒睡。 虽然今天过得不那么平顺,心情略烦躁,但她也真的累啊! 隔天起床都快中午了,她有两天假期,不打算外出,就想宅家里歇着。助理小姚过来给她送午饭,顺便把这季品牌方给的新衣带来。 “桑桑姐,这条裙子是品牌方下季新款,你等会儿穿一下,要拍照发微博。” 小姚今年二十五,跟着桑榆快三年了,是个挺踏实本分的女孩儿,长相平凡,有点微胖,但勤快有眼色,工作完成度很高,所以用起来很顺手。 桑榆正在弹琴,听到就应一声。上午的时候黎洋给她发消息留言,说是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开始恢复录制,这次录制《星女孩》就该轮到她开场表演了,她新专辑有首歌是钢琴独奏,自己谱的曲填的词,很治愈,粉丝都挺喜欢,她打算表演这个,趁着现在有时间就自己练练。 结果没练多久呢,陈昕来了。桑榆:“……苗苗不是住院了?” 陈昕说,“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陪着呢,有我没我没区别。” 桑榆:“……”果然老人太溺爱孩子不好,亲妈都可有可无了。 陈昕催她换衣服先拍照发微博,等换好裙子,陈昕瞧着特满意,“你说你这张脸怎么长得,太好看了,全挑着叔叔阿姨的优点长了,你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都三十了皮肤还这么好,素颜太能打了,啧啧,难怪了。”难怪能和那谁有过一腿。 桑榆无奈,“你能不能别挖苦我了,”她抻了抻裙摆,“要化妆吗?这样散着头发行不行?” 小姚已经拿好相机开始抓拍了,边拍还边夸,“桑桑姐,你这样就很好看自然,不用化妆,头发散着漂亮。” 她大专学的摄影,应聘成桑榆助理后,也兼任跟拍摄影师,像这种日常的物料拍摄一般都是她来做,比专门找摄影师要方便很多。 陈昕也点头,“这样就行。”过了会儿,又说,“我昨天仔细想了想,你其实挺有优势的,角色还是要想办法拿下,大好的关系不用可惜了。” 桑榆:“……”请问这种前男女朋友关系有什么用?! 小姚拍好照,和陈昕认真选了图,之后发了微博,她今天的工作暂时结束离开,房里就只剩桑榆和陈昕了,两人说话也没了顾忌。 陈昕催促,“你先和我仔细说说你跟那位的恋爱经历,开始、经过、结束原因。” “你当写作文呢!”桑榆翻白眼,“也没什么说的,我和他是在国外的华人聚会上认识的,当时我还在读书,他刚进演艺圈是个十八线,我长得好看,他长得帅,然后就看对眼了呗,恋爱后关系确实好了一段,但后来他演艺事业有了起色,必须长期留在国内,我读书不自由,就开始异地恋,那时我年轻,比较任性,他也年轻,事业心重,反正就各种不理解,负面情绪一直叠加,然后就闹崩了,就这样。” 虽然她说得很笼统,但陈昕还是抓了重点,“谁提的分手?” 桑榆抿嘴,再抿嘴,然后不甘不愿的说,“他。” 陈昕恍然,“难怪你要瞒着呢!” 桑榆瞪她,“行了啊,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嘲笑我的。” 陈昕忙拍拍她的肩安抚,嘴里却接着问,“那你进圈子是不是因为他啊?”桑榆是高材生,国外知名音乐学府毕业,其实不做这行,她是很有可能成为音乐家的,据说当时她在学校成绩非常好。 桑榆直接否定,“他哪有那么大魅力,我做艺人是因为喜欢,你也说啦我野心很大,我就是喜欢做明星,喜欢演戏,喜欢活在闪光灯下的感觉。” 第 4 章 这个造型很漂亮,非常适合桑老师 陈昕心说你可拉倒吧,这话昨晚11点前我信,现在?呵呵……反正至少入圈初衷肯定和那个景琛脱不开关系。这种狗血怨女情节都不用仔细琢磨,就能让人展开丰富联想。 但她也不是那不道德的人,甭管自己怎么觉得,肯定不会说出来随意玩笑。 “说真的,你和景琛这层关系如果运用得当,对你的助力会很大。” 桑榆都无奈了,“姐,我不想这么没尊严,我也不想跟他合作,更不想去讨好他,我知道他厉害,但是,这和我没关系啊。” 陈昕不死心,“怎么没关系了?我昨晚跟你哔哔那么多,分析那么到位,你怎么不懂啊?为了能拿奖,面子算什么啊?!景琛接下来的这个戏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这机会可遇不可求,桑啊,你真的甘心拱手让人?到时别的女人拿奖你干看着,那滋味,你仔细揣摩揣摩!!” 桑榆:“……”说的好像只要我愿意人景琛就肯定能相中我似的。 虽然她很自信,但也没自恋到这地步好吧。 “真不行,”桑榆很认真的和她说,“我跟你坦白和他有过一段的事,就是为了让你死心。搭不上,真的,但凡我跟他之间能缓和关系,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一点私交都没有。他对我来说,是个红色的叉,我对他来说,应该也是拒来往户。”见她还要说,就抬手打住,“别给我灌鸡汤啦,我是很想拿个影后,但我不想靠他,哪怕真像你说的,我就那么倒霉十年二十年的遇不上好角色,拿不到奖,那也没什么,其实我现在的成绩也挺不错的了,粉丝都九千万了,我怕什么啊。” “这些都是虚的啊,”陈昕一脸的不赞同,“粉丝啊人气啊,都不可靠。你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你三十了,桑桑,我能理解你的抵触,但是我不赞同你的做法,你这样太幼稚了,一点都不成熟,和能获得的利益比起来,这点小委屈又算什么?当初你也向别人低声下气过,这么多年一路走到现在,你受的委屈海了去了,怎么就在这点事上看不清呢!” 桑榆笑笑,单手抵着下巴看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语气清清淡淡的,“大概,不想让他瞧不起吧。” 陈昕:“……”她算看出来了,这妮子对当初分手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憋着气呢! “只差一步,只差一个影后你就大满贯了,影视歌大满贯,桑榆,你清醒点啊!” 桑榆见她激动的眼都红了,感觉有点对不起自家经纪人,想了想说,“那这样,如果那边公开选角,角色也真的合适,我就申请试镜。但是,咱不走后门,不套交情,不玩那些小把戏,行吗?” 陈昕也不想和桑榆为了这件事把关系闹僵,她有点意兴阑珊,行吧,退而求其次也行,有台阶就下呗。 “那你要保证不消极怠工。” 桑榆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讨好的笑,“知道啦,说实话姐,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景琛的第二部戏一定拿奖,他自己可能都没这信心。你知道你这两天有点像搞传·销的吗?就一直试图给我洗脑那种。” 陈昕气得拧了下她耳朵,“怎么说话呢!我这掏心掏肺都是为了谁啊!太傻了,真的,你个大傻妞!” ··· 《星女孩》一周后顺利重启录制。桑榆今天要录开场秀,来现场比较早,要彩排。 她今天弹唱,就独奏,不需要伴舞,也不需要乐器和音,只要自己不掉链子,基本没别的大问题。 黎洋等她彩排结束,啪啪鼓掌,“桑桑,这首歌真的太好听了,每次听现场我都有哭的冲动。” 桑榆满头黑线,“你这也太夸张了,”她离开琴凳摘下收音器递给工作人员,一边跟着黎洋往后台走,“学员都怎么样?有受影响吗?” 黎洋说影响肯定有,“状态都还行,昨天拍了些花絮日常,回头剪出来先放网上预热,不过热搜暂时要压一压,现在还是要低调。” 桑榆和他一起往自己的休息室走,离正式录制还有段时间,两人准备聊一聊。小姚跟另一个生活助理小赵还有特聘的两个保镖在后面一路跟随,到了休息室,他们这些跟班就待在休息室的外间看门,不去打扰老板跟朋友聊天。 今天陈昕没跟着,她也忙,工作室虽然主要服务于桑榆,但是工作室不是只有桑榆一个艺人。到桑榆这个咖位,就不只是单纯的艺人了,她有了另一个身份——老板。手里这两年也签了几个潜力股,加上有些合作需要陈昕亲自谈,所以一般像这种已经谈好的工作,都是只让助理和保镖跟随就行。 “你们台领导真决定起诉岑雪啊?” 前几天黎洋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事,还详细介绍了岑雪老公那个小三的背景,桑榆就特别好奇后续发展。也不是她八卦,主要这事儿是真的很戏剧性很狗血很适合吃瓜。 黎洋一边给工作群回消息一边说,“如果她能主动承担违约金和节目损失,就不用打官司。台里已经把这事交给律师了,主要现在人还在戒·毒所,这个事有的拖,短期内应该不会有结果。对了,”他突然抬头,“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还记得不?” 桑榆问号脸,“什么事?” 黎洋说,“和景老师互动的事啊,我和他聊过了,他没拒绝。” 桑榆:“……”MMP,那混蛋搞什么鬼啊! 黎洋收起手机,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景老师真挺好说话的,我当时就很忐忑的和他提了一下,特怕他生气不给我救场了,结果人家是真敞亮啊,二话没有,直接就答应了,还说只要是工作上的事都会好好配合,不用不敢提,太敬业了!”他有点小兴奋,“景老师人太好了,桑桑,你会答应我的吧?” 桑榆“……”不,我拒绝。 “这不太好吧?万一传绯闻,陈姐会杀了你的。”桑老师决定曲线救国。 黎洋打包票,“放心,不会传绯闻,我是个正直的人,不走歪门邪道。咱们走友谊线,男女哥们儿,就跟你和我似的,到时剧本会提前给你看,一定不会有暧昧!” 我怎么不知道咱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铁了呢!桑榆心里嫌弃的不行,黎洋催她,“答应吧,就只是互动多一点点而已,真没别的,而且就算你愿意,人家景老师也有顾虑啊,毕竟他如日中天的,是吧?” 桑榆没好气,“我的事业也如日中天好吗!” “对对对,坐拥九千万粉丝呢!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桑桑,帮帮我吧!” 桑榆:“……”我欠你八辈祖宗! 最终,她败给了人情和资本。 这个事儿一方不拒绝,那她真没拒绝的理由。毕竟她欠黎洋的人情,且,正在偿还中,如果不答应,就得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问题是,她没有理由。总不能说实话,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什么秘密都分享! 桑榆快烦死了,景琛怎么能答应呢?他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啊!!! 手里的小本本是刚才黎洋塞过来的,特么这混蛋剧本都写好了才来问她意见,问毛啊!都赶鸭子上架了! “桑桑姐,化妆师到了,咱们现在开始化妆?”小姚敲门进来询问。 桑榆收起小本本,叹气,“让人进来吧。” 化妆师是常用的团队,演出服是早前就挑好的,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前面是V领,后面镂空,可以露出漂亮白皙的背,小性感,又不过分暴露,搭上桑榆精致的五官,即使不化妆,也足以令人惊艳。 她是真的好看,肤白貌美大长腿,眼睛是猫眼,眼尾微微上挑,鼻子挺翘,嘴唇小巧,鹅蛋脸,睫毛长又密,假睫毛对她来说都是多余。她是圈里出了名的美人,可以妩媚,也可以清纯,可以现代,也可以古装,刚出道时就惊艳了很多人,她的很多粉丝至少有一半都是先爱上她的脸然后才喜欢上这个人。 桑榆化好妆,踩着高跟鞋在休息室里来回走了走,适应了下裙子的长度。这个裙摆有点长,拖地,等会儿上台的时候手要提着点才行。 但也真的好看。 “桑桑姐,陈姐找你。” 正在照镜子臭美,小姚把自己手机递过来,屏幕显示通话中。 桑榆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很想接,但逃不掉。 “喂。” “黎洋给我打电话了,他说的事我同意,这是工作,既然景老师都没意见,你也不要有情绪。毕竟咱们是为了还人情才接的活儿,该配合就要配合,不要耍大牌。” 桑榆无语,“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嘲笑我,姐,不用这么一本正经。” 陈昕就在那边哼哼,“别乱想,好好工作,我这边忙完去接你。” 桑榆叹气,“行吧。” 节目开场秀录制很顺利,桑榆舞台经验非常丰富,一遍过,前后几分钟就搞完了。等她下台,节目录制就暂停,导师和学员可以休息一下,顺便也给桑榆换装的时间。 在休息室换好衣服,造型师重新给做了发型,披肩发变成丸子头,裙子换成背带裤红衬衫,整个人一下子就显得古灵精怪起来,可爱减龄又好看,前后风格差异非常明显,很抓人眼球。 满意的又照了照镜子,正打算回去开工,休息室里来了不速之客,是黎洋和景琛,后面还跟着一串摄像编导之类的工作人员。 桑榆:“……” 在她无语凝噎时,景琛先客气开口,“桑老师,打扰了。”说着微微一笑,人畜无害,“这个造型很漂亮,非常适合桑老师。” 桑榆:“……” 第 5 章 桑榆:“……姐,你好冷血。” 虽然被夸了,但桑榆并不开心,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大庭广众的,是吧。 所以她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桑桑,我和景老师过来是想拍一些物料,到时就当做彩蛋放在这一期的最后,算是粉丝福利。”黎洋用他最无辜的表情看着她,“你和景老师之后的互动会比较多,为了显得不那么突兀,在这几分钟的拍摄中,希望能展现出你和景老师的友谊名场面。” 桑榆:“……”我可去你妹的名场面!干瞪眼名场面吗!前男女朋友尬聊名场面吗! “这个台本里……好像没有?” “是临时想到的,就突然来的灵感,”边说着,黎洋对景琛歉意的笑笑,然后把桑榆拉到角落里小声嘀咕,“桑姐姐,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没提前和你沟通真的很抱歉,但真的时间很紧啊,景老师四个小时后就必须离开,我也想先和你沟通后再补拍这个,可景老师没有多余时间给我,这期节目下周五就得播,我只能先斩后奏了,姐,我亲爱的桑姐姐,你千万别生气,就当帮帮弟弟行吗?有情后补,我绝对绝对会报答你的!” 桑榆:“……”桑榆觉得这些天自己的无语瞬间抵得上过去大半年的总和。 她很憋屈,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憋屈和不满。 于是更憋屈了。 恶性循环中…… 无声的对峙后,桑榆再次败给了人情世故。她叹气,“台本。” 黎洋有些不好意思,“真的是临时设想,没台本,这个得靠你和景老师临场发挥。”见她凝视过来,赶忙讨好的笑笑,“这样,我把闲杂人等都先清出去,咱们先开个简短的小会,大家集思广益,不过时间挺急的,演播厅那边也不能耽误太久,景老师时间一到肯定要走的。” 桑榆直接给他了个呵呵,不想说话。 简短小会用时十五分钟,之后摄影师打开了机器,开录。 但刚开始就遇到了问题,黎洋示意摄像先把机器关了,过来跟桑榆说,“桑桑,你表情太僵硬了,好朋友突然出现,你应该表现的意外加激动,得高兴,得惊喜,懂?” 桑榆都不想去看景琛这会儿的表情了,大型社死现场。 她深呼吸,脑海里不断催眠: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演戏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如此循环了好几遍,终于,进入状态。 编导:“桑老师,网上说娱乐是个圈,很多明星在公众面前好像什么没关系,但偏偏他们在私底下却是好朋友,挺神奇的,那……你有这样的神秘朋友吗?” 桑榆她一边坐在梳妆台前假装让化妆师补妆,一边笑呵呵的说,“有啊,我有很多好朋友大家都不知道,我们很低调的。”说完还眨了下眼睛,有点调皮。 编导:“那能不能和我们说一两个呢,我相信粉丝和观众都很想知道。” 桑榆大方的表示可以啊,“比如你们导演黎洋,我和他关系就很好,还比如夏衣念,她是我妈干闺女。” 编导震惊:“啊呀,桑老师您和夏老师关系这么好啊,网上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桑榆:“对啊,想不到吧,哈哈。” 编导:“桑老师,其实,今天节目组给您准备了个惊喜呢!” 桑榆反应很快的样子,“你们不会把夏衣念给我请来做嘉宾了吧?” 编导故作神秘:“您先把眼睛闭上,我数三二一,您再把眼睛睁开。” 桑榆和编导又互动了两句,之后乖乖把眼睛闭上。直到编导数到一,她就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两步远的景琛。他玉树临风,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又似早先的名门贵公子,那么耀眼,如此夺目。 桑榆啊的捂住嘴,表情是震惊的,漂亮的猫眼却弯出了好看的弧度,“天啊,他们怎么把你找来了?!” 景琛笑着上前主动抱了她一下,在察觉到她身体僵硬的瞬间又放开,很自然的后退一步,温声问,“有没有吓到你?” 桑榆调整的也很快,她上前捶了他一下,“你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回国的?还和节目组一起搞神秘耍我,太坏了。” 景琛莞尔,“我来这里工作。” 桑榆又是震惊脸,这时编导小姐姐出来做说明,“桑老师,景老师已经接受节目组的邀请,他将成为我们《星女孩》的第五位导师,接下来桑老师就可以经常和好朋友见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桑榆很夸张的表示,“太意外了,”她又看向景琛,“你瞒得太紧了吧,一点口风都不透的。” 景琛笑笑,“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他伸出手,“桑老师,接下来请多指教了,可别欺负新员工啊!” 桑榆翻白眼,没握手,而是很哥们儿的拍了下他的手,“得了吧,你不欺负我就谢天谢地啦。” ··· 所有拍摄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快九点了。上了保姆车,桑榆就觉得特别累,摊在座位上手机都不想碰。陈昕让小姚和小赵坐后面保镖的车,她把隔档升起来,这才问桑榆,“怎么样啊,你没事吧?” 桑榆把手盖眼睛上,“别问了,我都尬死了!我恨死黎洋那混蛋了!” 陈昕见她还能抱怨,就知道她没事,笑着打趣,“你也别怪黎洋,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凭良心讲,他让你和景琛互动,这是双赢。” 桑榆:“……呵呵。” 陈昕拿下她的手,“凭良心说,景琛现在就是比你厉害比你人气高,这个你不承认也不行。你和他莫名其妙成了公开的好朋友,你说,是不是你占便宜?” 桑榆:“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陈昕就说她,“抛开你和他之间的复杂关系,其实景琛这人还行,我是真没想到他会配合到这个地步,按理,凭他现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去迁就任何人,而且黎洋这样的要求其实是有点无理取闹了,他完全可以拒绝。” 桑榆就拿眼盯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昕给了她一个微笑,“没想说什么,对了,明天的封面拍摄改到下午了,摄影师出了点事故,手伤到了,那边要找人来替,现在还在协调时间。” 桑榆点头说知道了,陈昕看出她现在不想说话,也不讨人嫌,安静下来,拿出平板处理一些手头工作。 隔天天气不太好,从早上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情都跟着不美好了。 桑榆在琴房弹琴,她从四岁起开始接触钢琴,到现在都差不多二十六年了。当初如果没有进这个圈子,她可能会成为一个钢琴家,或者钢琴老师或者加入某个乐团成为里面的钢琴手。这些原本也是她未来的职业规划,只是计划真的是赶不上变化,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明星,家里人也没想过她会进入演艺圈。 因为这个决定,那时她和父母的关系闹得特别僵,家里都翻了天了,现在想起当初,真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执拗。 就……很想让那个人后悔。 特别滑稽幼稚的理由,却支撑她走过了不知多少个低谷期。 “桑桑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小姚轻轻推开琴房的门,小声提醒。 桑榆敲击琴键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嗯一声,“知道了。” 年轻时不懂事,全凭一股冲劲不顾家人反对进入这个声色犬马的圈子,那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心比天高,多年后去回想当初,其实,她和他也只是谈了场不成熟的恋爱而已。 下午的拍摄不太顺利,新的摄影师之前没合作过,拍出的照片桑榆并不满意。她和摄影师沟通了很久,两人才慢慢找到契合点,收工时都凌晨快两点了。 上了车,陈昕就抱怨,“这次杂志社太不靠谱了,找的摄影师名不见经传的,水平真不行。” 桑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好吧,他对色彩敏感度挺高的,我很喜欢最后一套作品。” “你啊,脾气太好了。”陈昕帮她把薄毯盖身上,“睡吧,到了叫你。” 结果话音刚落,前面坐在副驾的小姚猛的转头过来,“陈姐,你快看热搜,景老师受伤住院了!” 她这一声吼,直接把后边两个已经昏昏欲睡的上司给惊醒了。 陈昕忙坐直了,“快让我看看!” 小姚麻溜的奉上手机,陈昕就看到手机界面的新闻标题:景琛意外受伤,右腿骨折入院。除了标题比较简明扼要,内容就显得很笼统了,也没说受的什么伤,骨折严重不严重,别的地方伤没伤,就一个标题点睛。 “桑……”刚想和身边人报备,哪知道人就挨着自己看得认真呢!陈昕吓一跳,额头差点撞上桑榆下巴,幸亏她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车’。 “你怎么跟猫似的一点声儿都没有。”陈昕嗔她一句,就接着说,“景老师伤得也不知道重不重,会不会影响综艺录制。” 桑榆:“……姐,你好冷血。” 陈昕:“……”这死孩子! 第 6 章 桑榆:你就直说你又有什么灵感了吧! 景琛的伤会不会影响到综艺录制没人知道,但既然是骨折住院,大概伤得也不会轻。 陈昕想找人打听打听,了解下具体缘由,顺便吃个瓜,但桑榆不让,“人家受伤住院关你什么事啊,打听那么多做什么,现在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去你家老钱估计又要和你闹,苗苗伤不是还没拆线,多关心老公孩子,别的事别瞎操心。”然后示意前面开车的司机老朱,“先开车送陈姐,今晚小姚小赵跟我回去睡。” 陈昕无语,但车里人多,有些话她也不好说,只能不满的翻个白眼,妥协了。 桑榆住的地方跟陈昕家离得不算远,开车大概要三十分钟左右,深夜凌晨,速度当然更快。 把陈昕送到地方,桑榆也带着两个助理回了家。小姚小赵都是经常在这里过夜的,有自己的客房。两人知道老板性格比较喜静,所以一般在这里都会尽量保持静默如鸡的状态,没事轻易不会从房间里出来。 桑榆洗漱完贴了张面膜躺床上刷起手机,别看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景琛骨折住院的事已经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前三个热搜都是他,第一个词条后面是个‘爆’字,后面两个词条是‘沸’,由此也能看出他现在的人气有多高了。 挨个点进去看了看,一个真实有效的详细报道都没有,全是捕风捉影,要不就是粉丝发博表示关心之类。桑榆耐心不多,刷了一会儿就退出了,见时间差不多,揭下面膜,到洗手间洗了脸,涂涂抹抹完,直接睡觉。 只是受伤而已,又不是人没了。 到了第二天就更热闹了。桑榆不关心,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不关心。陈昕上午九点多就给她打电话,“知道不,景琛是右小腿骨折,是他亲妹妹把他推下楼梯的,太狠了,我家苗苗以后要敢这样,我直接宰了她!” 桑榆:“……姐,你联想太丰富了。” “我就是震惊,”陈昕说,“一个女孩子把自己亲哥推下楼梯,这明摆着就是杀人未遂啊!” 桑榆却问,“你怎么知道是他妹妹推他的?” “老钱的表妹玲玲你还记得吧?”陈昕那边声音压得有点低,“她不是护士嘛,昨晚正好值班,就是他们医院接的急诊,玲玲跟我说,昨天那会儿可乱了,一堆人守在病房外,景琛他爸把那个女孩儿骂得可惨了,还动了手,玲玲几乎围观了全程,这不,早上一下班她就过来和我分享八卦了。不过医院要求他们不许外传,一经发现要受处分,还签了保密协议,这事儿我也只能跟你分享了,不能害了小妹妹,你记得小姚小赵都别说。” 桑榆黑线:“……知道了。”这都什么事啊! 下午桑榆要飞S市参加场综艺的录制,下个月她新电影要上,过两天就要进入高密度的宣发期,这部电影工作室有投资,主题曲是她谱曲填词演唱,事关自己的钱口袋,上心是自然的。 陈昕随行,从机场出来没走VIP,走的是普通出口,因为有粉丝接机,人数还很多,如果不露面,粉丝未免太可怜了。好在桑榆家的粉丝都挺守规矩的,人多却不乱,也不很嘈杂,就闪光灯有点多,要是不戴墨镜,真可能要瞎。 “桑桑,你要好好吃饭!” “桑桑,新歌很好听,我特别喜欢!” “桑桑,下个月你新电影我一定会去支持的!” “桑桑,你好漂亮!” 桑桑……桑桑……一路走一路听,满耳朵都是桑桑桑桑,桑榆早习惯粉丝的贴心了,她不时冲他们摆摆手,但不说话,这个是真没办法,如果接机的粉丝少,小猫三两个这样,那聊聊天没什么,粉丝这么多,根本应接不暇,不如一视同仁,就沉默。 直到上了保姆车,桑榆才摘下墨镜,呼出口气,被人群簇拥着被动行走的感觉并不好,但没办法,这是粉丝心意,作为受益者,没资格抱怨。 小姚贴心的把水杯递过来,桑榆接过喝了两口,跟陈昕说,“等会儿电视台我就不去了,你过去帮我沟通就行,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陈昕说行,这都是小事。 “你回来提前跟叔叔阿姨说了没?” 桑榆摇头,“给他们个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陈昕打趣,“那你记得和阿姨说,明早我去家里蹭饭。对了,你弟弟是今年毕业吧?” 桑榆嗯,“已经毕业了。” “不容易啊,硕博连读,想想都恐怖。” 桑榆笑笑,“学医大多都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陈昕说,“我就是可惜他那张脸,多帅啊,要是进圈,绝对圈粉无数,我能把他捧的比魏一荻都红。” 桑榆:“……姐,你死心吧。” 陈昕:“……” 桑榆父母都是医生,平时挺忙的。她到家时家里就没人,只有保姆张阿姨在家,见她回来,张阿姨特别高兴,“哎呀,桑桑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爸妈都出去了,你弟也不在家!” 桑榆笑笑,“张阿姨,不用和我爸妈他们联系,我等他们回来给个惊喜。” 张阿姨嗔怪,“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皮,行,我不和他们说,你吃饭没有?我今天买了新鲜的莲子,还有鲫鱼,给你做个汤行不行?” 桑榆说好啊,她先提着包回了房间。家里住的也是别墅,上下三层,装修是中式风格,她老爸喜欢附庸风雅,平时最爱拉着老妈喝个茶下个棋写写字陶冶下情操什么的,反正挺惬意的。 桑榆爸妈傍晚时回来的,见到闺女当然开心。虽然当初女儿任性妄为,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走非要进娱乐圈让二老非常不高兴,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女儿也真的闯出了一片天,再多的怨怪也都抚平了。 “妈,你看这条项链好看吗?专门给你挑的,快戴上让我瞧瞧。” 小棉袄每次回来都要带很多礼物,桑妈妈开心是开心,就有点不是滋味。 “你别每次回来都跟走亲戚似的,回家就回家,什么都不用带。” 桑爸爸也说,“听你妈的,你每年给我们那么多钱,我们根本花不完,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 桑榆不以为意,“那我不是没办法经常陪你们,觉得心有亏欠吗?哎呀,给你们就收着,我赚钱不就是想给你们更好的物质生活嘛!” 这话说的,父母听了心里既高兴又自豪,又有点难受,反正挺五味杂陈的。 三口正在客厅说话,门铃就响了。张阿姨去开门,是桑楠,家里的小儿子。 他身高正正好180,偏瘦,长得更像爸爸,很帅,眉眼带着股英气,却又不失精致,总之是张很上镜很出色的脸。他比桑榆小五岁,和姐姐关系很好,见到姐姐回来当然也很开心。 “姐,你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他从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嘴里先抱怨。 桑榆招手让他过来,“就是想给个惊喜啊。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桑楠笑笑,“那你得问爸爸,他是我领导,他最有发言权。” 桑爸爸笑呵呵的竖拇指,“你弟弟专业能力非常过硬,院领导没有不夸的。”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临睡前,桑妈妈来房间看女儿。桑榆正在回复一些圈里朋友的消息,见妈妈进来,就拍拍自己的床,“妈,你来,坐这儿。” 桑妈妈过去,摸摸女儿依然娇嫩的脸,“我过来就想问问你,感情上有没有什么进展?” 桑榆有点乐,“我要是有进展那您能不知道啊?能瞒过您我还能瞒过狗仔?” 桑妈妈嗔她,“别贫,我认真的。” 桑榆无奈,“没有,我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啊,而且我才三十岁,不着急的!” “女人过了三十岁,就错过了最佳生育期了,三十五岁以后,就容易出危险。你别不当回事,我在医院见得多了,年轻时不想要孩子,结果年纪大了再想生根本怀不上,打针吃药做检查,遭罪的都是女人。” 桑榆:“……那总不能为了早生孩子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桑妈妈说,“我们也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把结婚这件事提上日程。我知道你忙,一心以事业为重,但是,作为父母,我和你爸爸只是希望你可以有个正常的人生。” 桑榆有点烦这个话题,但对亲妈又不能发火,只能嗯嗯点头,“知道啦,只要有合适的,我一定抓住机会,您和我爸就放心吧!” 第二天陈昕一大早过来接人,录制的时间是下午一点钟开始,桑榆要提前到电视台熟悉流程,还要化妆换衣服,和主持人面对面沟通,稍微有些繁琐。 录制时间不算长,结束后桑榆匆匆回家和父母告别,之后乘飞机回到A市,《星女孩》下一期的录制就在今天晚上九点钟开始。急急忙忙的,下机后回家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去了拍摄场地。 “也不知道今天景老师能不能来?”陈昕还挺关注景琛的。 桑榆正在看台本,很平淡的答,“应该来的吧,不来的话节目组会提前通知。” 陈昕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趁着身边没人,她凑近了小声问,“我怎么觉得你对景老师的态度随意了很多?”之前一提到就苦大仇深来着。 桑榆反问,“有吗?”接着又说,“大概是心灵升华了。” 陈昕:“……” 过了会儿黎洋过来了,他现在一过来,桑榆就紧张,总感觉他不干好事。 “桑桑啊,那啥,景老师受伤住院的事你知道吧?” 桑榆死鱼眼,“你就直说你又有什么灵感了吧!” 第 7 章 对,你家桑榆是白天鹅 “这个,真没有!”黎洋特别正气凛然的看着她,“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景老师都受伤了还坚持来录节目,我要是还拿他作文章,我成什么啦!?” 桑榆:“……噢。” 黎洋:“……”好气! “小黎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个时候就需要万能的经纪人出来救场了,陈昕冲黎洋使了个眼色,小声说,“这两天累坏了,昨天回去陪父母,今天就急忙忙赶回来,心里不舒服呢!” 黎洋也是给台阶就下,他一副特别感同身受的样子,“我也有阵子没见我妈和我姐了,挺想她们的。” 桑榆和陈昕此时此刻的想法突然神同步:“……”为他以后的老婆默哀。 “对了,我来是说正事的,”黎洋强行把楼掰回来,“景老师受伤第三天就坚持过来带伤录节目,我觉得他太了不起了,等会儿景老师的车就要到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一个团队,尤其是你,桑桑,你作为景老师新上任的好朋友,理应和我一起去迎接一下,别的导师就不强求了,你这个是需要拍几张照片再录个小视频的,不需要过分热情,但要体现出你和景老师的哥们儿情谊!” 桑榆:“……”神特么哥们儿情谊! 陈昕:“还是小黎想的周到,细节真是拿捏的死死的,我都没想到这一茬!” 黎洋:“哎呀姐,我和桑桑是好朋友嘛,我替她多想想是应该的。” 陈昕:“总之感激不尽,太谢谢你了。” 黎洋:“不谢不谢,都是自己人。” 桑榆:“……”这么尬吹真的有意思吗? ··· 景琛的车大概四十分钟后到的,虽然觉得景琛脸有点大,让她亲自来接挺憋气的,不过想想他也不容易,先是上演家庭伦·理,被亲妹妹推下楼梯,之后还带伤出来工作,精神也是可嘉。 保姆车缓缓划开,先下来的是景琛的经纪人高博。他四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长相憨厚,只那双不算大的眼睛能让人窥到几分精明和犀利。 “黎导,怎么您亲自出来了?哎呀,桑老师也在,太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他一下来就先热情的招呼寒暄,看到陈昕,也跟老朋友似的打了招呼,之后还有周遭的工作人员,总之是面面俱到,一点把柄疏漏都没有,是个非常细心仔细的人。 被他招呼到的人当然也热情回敬,然后开场氛围顺理成章就变得轻松起来,至少不像刚才似的如临大敌,整的大家都紧张巴巴的。 到这时,景琛才坐着轮椅从车子的另一侧被人推出来,至于被公主抱什么的,大家集体忽视,毕竟人家伤了腿。 “景老师,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您这么配合我的工作,我太感激了!”黎洋的漂亮话从来都是张口就来的,何况他现在也真的很感动,那诚意就体现的十足十了。 景琛笑笑,他脸色有些发白,精神还挺好的。上衣穿着得体的衬衫西服,下面是配套的西装裤,只是裤腿那里显得比较宽松些罢了。而右小腿骨折的地方则打了石膏露在外面,却也不会有损他的形象,反而多了些描述不出那种贵公子的忧郁气质。 简而言之就是依然很帅超级帅! 桑榆有点失望。 她其实想看到狼狈的他。 “桑桑,今天要辛苦照顾我了。” 景琛的声音依然柔和,也依然是他主动和她说话。 这个事之前就说好了的,是摆拍,传达出两个人关系确实很好的意思,并不需要她真的做什么。毕竟人景老师那么大咖位,身边经纪人保镖护工都跟着呢,干啥都轮不到她,就算录制期间也不需要她多做什么,那不还有另外三个男性导师在吗?她一个纤纤弱女子到时只要动动嘴讨个巧就好啦。 只是这会儿大庭广众,摆拍期间,她不能掉链子,于是就叹气,嗔怪,“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自己把自己弄伤,真是的,放心吧,我力气很大的,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保证把当我亲妈照顾!” 景琛无奈的看着她,“如果让阿姨看到这些,一定要骂你的。” 桑榆冲他做了个鬼脸,“我不怕!” 这个简短的物料拍摄到此就结束了。高博把人推倒休息室,等房间没了别人,高博才叹气,“你这是做什么呢?在我看来毫无意义。” 景琛笑笑,“怎么没有意义?如果不是我,不会有现在的她,这个圈子什么样你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我总想补偿她一些什么。” 高博不认同,“这些年你私下里帮她不少了,否则她一个没人脉没背景的漂亮姑娘能干干净净走到现在?” 景琛摇头,“她有现在的成绩靠得是自己的努力,我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况且,我其实也没做多少。” 高博就想不通,只是个曾经的恋爱对象而已,哪怕对方是为了他才进的这个圈子又怎样?路都是自己走的,何况即使愧疚,这些年补偿的也不少了,是,桑榆是有天赋有能力,可如果没有人给她摆平那些污糟事,只靠着她早前签的经纪公司,有个屁用!早被那些豺狼吃干抹净了! 但这些话他不好说,因为两人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景琛其实也是自己的老板、朋友、摇钱树,管得多了影响感情。 当然了,有些话还是可以说的,“这个综艺当时我就不同意你接,浪费时间不说,也自掉身价,你想帮她,方法很多,实在没必要这样。” 景琛却不愿意理他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可惜,至今没有答案。 因为景琛的受伤,这期节目的录制就随机加了些导师间的互动,也有学员表达关心,个别小姑娘整的还特煽情,好像他一个才录第二期的导师和她们感情多深厚似的。 真的是个个都是人精,演技比她这个专业的还到位。 好在整体录制还算顺利,这期录完,下次录制要到半月后了。不用总见黎洋,总见景琛,桑榆觉得心情蛮好,虽然接下来她依然会忙的飞起,但无所谓,只要不见那两个人就很好了! 卸了妆换了衣服,桑榆在经纪人、助理、保镖的护送下走出休息室,结果没走多远,遇到了导师之一的李绍宁。 “桑桑,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就碰上了,真巧。” 李绍宁今年三十出头,他能在圈里混出来,女粉那么多,不仅仅是因为独特的音乐风格,也因为他有张不错的脸,当然,身材也保持的很好。 上次聚餐的小插曲陈昕后来问了自己表姐,她表姐就是另一位导师蒋铭的妻子兼前经纪人,据表姐说,她家老蒋是无意中听到李绍宁和他经纪人说对桑榆感兴趣,想追一追,能追上就处朋友,追不上炒作一下也是稳赚。所以那天聚餐,李绍宁一主动和桑榆说话,蒋老师就开口打断,毕竟他们才是自己人,李绍宁算个啥! 这事儿陈昕和桑榆说了,桑榆并不放心上。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恶心的人恶心的事儿见得太多了,应付这种人不说得心应手,至少不会吃亏。 桑榆笑笑,“李老师找我有事?” 李绍宁大大方方的说,“我有个朋友后天餐厅开业,他主做泰国菜,非常正宗,就想着约上你和蒋哥、一荻一起,咱们自己私下聚聚。”想了想又补充,“我其实也想请景老师赏脸,只是他受了伤,就不好开口相邀了。” 桑榆:“……”这种事在群里发个消息问一问不就得了,非专门在这儿堵人,显摆你诚意够还是为了让人没法拒绝?真是小人! “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桑桑三个小时后的飞机要去N市,只怕是要爽约了,希望您别介意。”万能经纪人陈昕女士再次登台亮相,她一脸歉意的替桑榆做了回绝。 李绍宁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也是我说风就是雨,没考虑到大家的行程问题,那这回我和蒋哥一荻看能不能先聚,如果他们也没时间,下次我提前和你们约,到时桑桑你可一定要赏光。” 桑榆忍着没皱眉,但也没应承,只交由好经纪人好好把人送走。 陈昕走回来时,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什么玩意!” 桑榆示意她注意点周遭。虽然节目录完了,但工作人员还在四处穿行,有些话能不说就别说,省的隔墙有耳。 陈昕叹气,“虽然知道他不能怎么着,就是觉得挺膈应。” 等他们这一行都走了,在不远处的休息室门缝里围观了全程的景琛脸色有点不好看。 高博一板一眼的告知,“那个李绍宁作风很差,不但睡粉,还同时脚踏几条船,他身后有个女富豪一直捧着他,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景琛冷笑,“一只癞□□而已。” 高博想,对,你家桑榆是白天鹅,纯白无瑕的白天鹅。 第 8 章 虽然我是女明星,但我思想很传统的 之前应付李绍宁的话也不全是假的,桑榆确实要飞N市,但不是三个小时后,是明天下午。 艺人临时调整行程很正常,就算李绍宁知道也没什么。 几天后,《星女孩》最新一期准时播出,因为景琛的加入,这期节目的收视想低调都不行。加上最后的彩蛋环节,相关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最高点。 #景琛加入《星女孩》# #原来景琛与桑榆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俊男美女# #桑榆和景琛的互动太有意思了# 除此外,还有关于另外几位导师的、关于学员的、关于被抓的前导师岑雪的词条,林林总总,直接就霸屏了。 好在黎洋动作够快,能撤的尽量撤,不能撤的也尽可能的降热度,反正不能这么高调。 整完这些,他还给桑榆打电话凡尔赛了一通,什么景老师和她人气太高增加他的工作量啦,收视率这么猛有点担心会再被请去喝茶啦好担心嘤嘤嘤之类的,听的桑榆直翻白眼,“你要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忙着呢。” 她接了新代言,这两天一直在拍广告和宣传海报,明天还要飞G市,新电影的预热期已经结束,密集的宣发期开始,作为投资方之一,她要考虑的就不单单只是浅显的票房问题了,前期的资本运作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桑榆第一次接触电影投资,她对这一行来说还是个萌新,很多行业潜·规则都是一知半解,如果她想进一步拓展自己的事业版图,那么她就必须尽可能的抓住机会去跟进去学习。这个不是别人告诉她怎么做她听话去做这么简单,必须自己吃透了,弄懂了,才是这次投资的根本目的。 当然了,想要通过一次投资学习就一蹴而就掌握核心,那是痴人说梦。但有了敲门砖就有了通行证,这是打破职业壁垒的第一步,最重要的一步。 当初她和陈昕决定投资这部电影纵然有剧本好,团队佳,片酬高的因素在,想学习想实践也是真的,飞G市是为了参加电影上映前的主创会议,其实不是很重要的会议,作为主演参不参加都不影响,但作为想要学习技术的投资方小白,就很有必要腾出专门的时间参加了。 黎洋在那头忙说,“有事有事,这月九号我生日,来给我送礼物!” 桑榆:“……知道了。”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小姚见她打完电话,过来汇报工作,“姐,拍完这组照片就能收工了,刚才方总的秘书过来说收工后想请你吃个饭,希望这边能赏光。” 方总是这次代言的品牌方负责人之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桑榆拍摄的这几天,这位方总给予了不少方便和照顾,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桑榆想了想,到底没拒绝,只是让小姚给陈昕打电话,“她要是买好东西就赶紧回来,陪我一起参加饭局。” 陈昕有个老同学明天结婚,是二婚,不准备大办,只简单请一些亲朋吃个饭相互认识一下。得知老同学出差到了这,对方说什么都非要陈昕过去,特别热情,陈昕盛情难却,只能趁着桑榆拍摄间隙到附近商场逛逛买个礼物。 方总叫方硕,三十二岁,未婚,长相英俊,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家境殷实,品学兼优,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对桑榆一见钟情。有些人在荧屏上时,你对她就像个纸片人一样没有任何感觉,但等见了真人,丘比特之箭仿佛瞬间戳中了你的心,沉沦就是如此的简单轻易。 方硕就是这情况。 他喜欢上了这个女明星,感情来的如此莫名却又如此激荡澎湃。今晚的邀约是他开启追求的第一步,他希望他们的故事从烛光晚餐开始。 想象的很美好,但当对方带着她的团队一同赴约时,美好瞬间被现实打破。 “哎呀方总,您可真是太客气了,照理应该我们请您才是。”陈昕特别热情主动的上前与方硕握手,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心里却各种无语。 这特么是商务餐?! 商务餐还整烛光?商务餐把整个餐馆包下来布置的这么浪漫!?商务餐需要小提琴伴奏?! 幸亏她跟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要不万一被这里的服务人员拍下来什么照片小视频的,那乐子就大了。 方硕作为商业精英,对娱乐圈的人和事了解的非常浅显。并不知道在圈子里,邀约一个大明星从来不是点对点的事,而是点对面。明星不可能轻易单独应邀,就算身边不跟着经纪人,助理保镖也是不能少的。除非双方关系极好,或者两人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显然,方硕不符合其中的任何一个选项。 所以他抓瞎了。 晚上回到自己的大平层公寓,深受打击的方总忍不住打电话和好朋友倾诉自己的委屈和不解,他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吃顿饭而已,为什么对方要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他的好朋友叫景琛。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哥们儿,友谊非常牢靠。 现在,这段友谊即将遭受毁灭性的考验。 “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太漂亮了,真的,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不上镜的女明星。现实中的她要比镜头前漂亮十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明星一见钟情,我觉得女明星都很虚伪,她们在那个圈子里沉浮,是披着美女皮的美女蛇,只能谈利益,不能谈感情,和女明星谈感情的都是傻子!” “你能相信吗?我竟然愿意去当那个傻子!即使她利用我,我也不会觉得生气,我愿意给她保驾护航,愿意为她提供我能给予的全部,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景琛,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景琛:“……” 景琛听了半天好朋友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的心路历程,有点黑线又有些可笑,无奈出声打断,“相似的话你已经说了快半小时了,到底是哪个女明星把你迷成这样?”他觉得如果可以,他是愿意给好兄弟一些助力的,毕竟铁树开花,难得这家伙能对一个人如此喜欢。 方硕忸怩起来,“你和她应该挺熟的,就……最近和你一起做综艺的桑榆桑老师,我看新闻,你和她关系好像挺好的,景琛,这回你可得帮我,我真的很喜欢她!” 景琛:“……” 景琛脑袋直接嗡了一下,有片刻的眩晕和空白。 “你-说-谁?” 方硕没听出好朋友的不对劲,还在恋爱脑的回应,“桑榆啊,那个特别漂亮的桑榆,你和她是好朋友的桑榆!” 景琛:“……不行!” “啊?” “你死心吧,她和你不可能。别痴心妄想了,而且,你个钢铁直男和她真的不般配,就算强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门不当户不对,强扭的瓜不甜,还是好好找个大家闺秀的普通姑娘娶了吧,你不适合跟这个圈子有关系,听话,乖,行了,没别的事我挂了,记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所谓的一见钟情只是多巴胺分泌旺盛产生的不负责任的悸动,很快就会消失的,相信我,你更喜欢小家碧玉的大家闺秀。” 语毕,切断通话,留下一脸茫然的方总望着手机屏发呆。 景琛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头向后仰,深深的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在听到方硕说出桑榆名字的刹那,他的内心瞬间被愤怒充满。他知道这不正常,和桑榆的那段感情早就结束了,他和她之间也不存在藕断丝连,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当初的喜欢,在经历过时间和现实的不断消磨,桑榆已经不是他心里喜欢的那个桑榆了。之所以一直对她给予帮助,是因为那份不忍和愧疚,一个女人因为他的关系改变了原本的既定轨迹,他愧疚是应该的,补偿也是应该的。 除此之外,他不认为他们还有任何可能。 即使做朋友,大概都不可能。 所以他和她已经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这些年追她的人不会少,偶尔他也会听到些关于她的八卦,比如某个富二代在追求她,某个富商对她展开猛烈攻势诸如此类,他听到时,也是一笑而过。他并不觉得桑榆展开新恋情有什么不对,这是她的权利。 但今晚,好朋友突然说出她的名字,他真的有片刻的失控。 这不正常。 也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情绪中。 不能别人追桑榆他就无所谓,他的好朋友要追桑榆,他就反应过度。这说不过去。 景琛搞不懂自己的脑回路,他有些烦躁。 “哎,我说,其实方总条件挺不错的,你真不考虑啊?” 在酒店房间里,陈昕一边回手机消息一边笑着调侃。 桑榆正趴床上填词,听到嗯一声,“对他没感觉,他太干净了。” 陈昕听了黑线,“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桑榆搁下笔,坐直了和她说,“他生活的圈子和我圈子差别太大了,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明星和富商结婚,幸福的可不少。”陈昕直接反驳,“比如那谁那谁和那谁。” 桑榆却不这么看,“我是女演员,喜欢演戏,有时会拍一些亲热镜头,你觉得那位干干净净的方总可以忍受我拍这样的镜头吗?就算他表面能忍,但他心里肯定也忍不了,这样长此以往,不满的情绪迟早要爆发,最后肯定还是分手的命!而且你说的那谁那谁和那谁,结婚后人家都半退圈了,没有参考价值。” “谈个恋爱调剂一下也可以嘛。” 桑榆:“姐,虽然我是女明星,但我思想很传统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陈昕:“……是在下错了。” 第 9 章 桑老师,好久不见。 隔天桑榆要等陈昕参加完老同学的二婚宴再一起走,她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会相对宽裕一些,没安排别的工作,就等着去G市学习,所以早点飞晚点飞问题不大,还能顺便赖床多睡一会儿,nice! “姐,方总来了。” 桑榆迷迷糊糊被小姚叫醒,心情不是很美好。 面对老板的死亡凝视,小姚表示自己很无辜,“方总说他代表公司来给你送些临别礼物,人在楼下等着,随行的有秘书有司机,挺正式的。”所以她也很无奈啊。 桑榆叹气,知道计划破灭,不得不从床上坐起,烦躁的甩甩头,想要睡个好觉怎么就这么难!!!她现在,没刷牙没洗脸没化妆,那个方总,来之前出于礼貌是不是应该打电话提前告知一下?哪有直接就来堵门的!有这么办事的没有! 心里抱怨再多,该起还得起。桑榆住的酒店是品牌方安排的总统套,上下两层,奢侈豪华,居住舒适,房间也多,足够她的助理保镖和经纪人大家一起住了。 等她简单收拾好从楼梯下来时,正好对上方硕向上瞧来的目光。 桑榆脚微顿,脸上已经挂上了浅笑,“……方总过来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的,陈姐一早就出去了,我昨天睡得晚,起的也晚,蓬头垢面的,您来这么久连个正经招待的人都没有,真是对不住。”她这些话的语气玩笑似的轻盈悦耳,让人听不出丝毫的不悦。 但这也明明是挤兑和不满。 方硕听出来了,但他不以为意,反而很温柔的看着她,“是我的问题,抢了行政那边的活计。因为担心你拒绝见我,所以只好先斩后奏不请自来了。” 桑榆:“……”话说的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然而不等她回应,他再次开口,“桑榆,我可以单独和你聊几句吗?最多只耽误你十分钟时间,行吗?” 现在的厅里,只有她这边的人,俩助理俩保镖,他的秘书和司机却不见踪影,大概是被打发出去了。 桑榆其实不想和这个人过多纠缠,因为真的不合适,也真的不来电,但现在这情况,如果拒绝,好像有些小家子气和不礼貌。她看了眼跟着自己下来的小姚,小姚特有眼力见儿的赶忙给出建议,“书房挺好的。” 那就书房。 等书房门从里面关上,之前一直当背景板平凡无奇没任何特色的小赵过来小声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桑桑姐一个女孩子万一吃亏怎么办?” 保镖阿亮听到过来轻声说,“放心吧,他不敢,咱们就在门口守着,随时留心里面的动静,老板也会点擒拿,打不过喊两声踹个椅子制造点噪音总没问题。” 另一个保镖大维也说,“那个方总一看就是斯文人,力气估计还没老板大。” 小姚:“……”老板听到这话估计不会太开心。 书房里,桑榆与方硕隔着书桌相对而坐,两人谁都没先开口,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房间有至少一分钟的安静。 “抱歉,昨晚给了你不那么美好的回忆。” 方硕首先打破了沉默,目光中满含歉意。 然而这话太特么有误导性了,什么叫‘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她昨晚怎么着了呢! 桑榆有点烦躁,她也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就很严肃的看着对方,认真说道,“方总,我呢,性子直,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一套,有话我就直说了。我大概能感觉出您可能对我有些好感,但我觉得我和你不合适,就保持现在这样合作伙伴的距离就行,没有必要再进一步。” 方硕没想到自己还没表白就先被拒了,一时间难受的不行,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冷漠对待。 “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他伤心的看着她,“我对你一见钟情,真的,也许你不相信,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明星,见到你之后,我推翻了过去三十年的感情观,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资源、人脉、钱财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 桑榆:“……”这哪儿来的愣头青!当拍电视剧呢! “不是,方总,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她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是个女明星,这个没错,但我不是那种三线十八线的小明星,我,桑榆,是超一线,知道超一线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吗?这代表我的存款很多很多很多,我的人脉也很多很多很多,我的资源同样很多很多很多,你不要拿包养小明星的架势来和我谈这些,这就很没有意思了。我真的不缺资源、人脉和钱,你如果想和我谈情,那么我正式拒绝你。如果你想要拿利益诱惑我包养我,很抱歉,你包不起我。” 方硕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误,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即使你不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只要我能追求你!” “但我并不需要。”桑榆到底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她缓和了语气,“方总,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我很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您是个很优秀的人,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但感情应该是双向的,是吗?” 方硕离开时有些失魂落魄,他坐进车里,司机和秘书之前已经被他遣走。他默默呆坐了一会儿,之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是的,他打给了他的好基友景琛。 景琛此时正在和编剧讨论新剧本,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瞬间觉得糟心。他想起昨晚自己的失常和不开心。 不想接。 又想接。 好奇姓方的好友是否有了新的动向。 编剧脾气很好,非常善解人意,“你先忙,我正好也出去走走,在屋里闷一天了都。” 景琛笑着目送老编剧离开房间,之后他快速接通了电话,然后就听到那边的好友一个很明显的抽气声。 景琛:“……你哭了?” 方硕低低的说,“没有,但我很难过。” 景琛:“……所以你怎么了?” “我被拒绝了,被正式拒绝了,她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她说感情应该是双向的,她不喜欢我,我说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或者给我追求她的机会,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金钱人脉资源都能给她,但她说她不缺这些东西,她说她很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景琛,我哪里不好?她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我?!” 景琛听完这段话,如果心情可以具现化,那么它一定是条高低起伏非常诡异的曲折线。先是高高升起,之后骤然下落,再之后又高高升起,然后缓缓的维持最后现状,波澜不惊。 “我昨天就告诉你,你和她不合适。” 方硕依然不甘心,“哪不合适?我这么喜欢她,一般人都会很感动吧?” 景琛:“……感动有什么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感动有用的话,之前追了你三年的那个沈什么的姑娘,你怎么没答应和她在一起?” 方硕无言以对。 景琛劝他,“不合适的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迟早要出问题,你应该及时止损向前看,耐心等待真正属于你的那个人出现。” 方硕:“我觉得桑榆就是我的真命天女。” 景琛:“……别这么恶心行吗,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干脆一点,死缠烂打输不起更让人看不起,你也不希望桑榆看不起你吧?” 方硕有点听进去了,恹恹的说,“……我知道了。” 景琛莫名松口气,又安慰了几句,说好过阵子见面一起喝酒,才终于挂了电话。 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景琛扶额,低骂了一句,“我是不是有病!” ··· “听说我不在的期间上演了一场大戏啊!” 参加完二婚宴的陈昕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个,立马迫不及待跑到桑榆房间问八卦。 桑榆也是服了她了,“你闻闻你身上的味儿,赶紧去洗洗换身衣服再过来和我说话!” 陈昕自己低头嗅自己,“是有点难闻,嗨,你不知道,我今天在我同学那也看了场大戏,妈啊,太毁三观了,你等我洗澡换个衣服再和你仔细说!” 半个小时后 陈昕披着还有些湿的头发,坐在桑榆床上和她叽叽歪歪,“我同学新找的这个老公身边带个孩子,是姑娘,今年有十来岁吧,她呢,是独身,儿子给了前夫。我以为我只是平平无奇的去参加个简单的婚宴,结果没想到中途就闹起来了,那个小女孩直接泼了我同学一身的尿,骂我同学是那啥骚·货什么的,勾引她爸爸,害的她妈妈出车祸死了,我当时都惊呆了,你知道不,我之前还疑惑她娘家怎么一个人都没去,朋友加上我也只有两三个而已,听那小女孩一说,才知道这么恶心!太毁我三观了,当时我就走了,真的待不下去,怎么有人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逼死了人后还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她也不怕报应!” 桑榆听了也惊了,皱眉说,“这种同学以后别来往了,不是好人。” “来往什么啊,我出了酒店就把她来黑了!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两个人唏嘘了一阵,陈昕暧昧的看着桑榆笑,“你和方总在书房都聊什么啦?” 桑榆无语,“就拒绝啊,还能聊什么,都和你说了我对他没感觉,也委婉的告知希望他不要纠缠不清。” 陈昕啧啧,“多好的潜力股你就这么给放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桑榆呵呵,懒得多说。 傍晚,一行人登机飞往G市,刚到酒店入住,桑榆接到了黎洋的电话。 “桑桑,你被拍了知道不?有人跟狗仔爆料,说你和某青年才俊在谈恋爱,昨晚还一起吃了烛光晚餐。” 桑榆:“……假的。” “真的是假的?你可别骗我,咱俩可是好朋友,有了好消息别瞒着我!” 桑榆扶额,“昨晚和我一起的有陈姐、小姚小赵阿亮大维,你觉得烛光晚餐是可以这么多人一起吃的吗?” 黎洋还是狐疑,“但确实有照片啊,我看现场布置的挺浪漫的,男方的脸虽然没拍到,但看身形应该不丑,而且据说你和他说话时脸上都带笑的。” 桑榆瞬间理解了什么叫百口莫辩,直接把手机递给陈昕,“你和他说。” 陈昕于是接过,如此这般讲了下事情经过,然后说,“真的是天降一口锅。” 黎洋哦,拖长了音,“那个方硕我见过,家里挺有钱的,长得也很好啊,据说特别洁身自好,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这人条件可以啊,桑桑怎么没瞧上?” 陈昕看了眼正处在暴躁边缘徘徊的桑榆,悠悠的来了句:“那谁知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昕把手机还给桑榆,黎洋在那边就不开她玩笑了,直接说,“事情已经帮你摆平了,下次记得注意点,你人气太高,盯得人多,随时都该谨慎。” 桑榆心情微暖,“谢了。” “这你可谢错人了,”黎洋笑,“是景老师做的好事,我可不能让景老师做好事不留名,记得回头请景老师吃个饭表示感谢,顺便问问他花了多少钱,给人家还了,能把这事压下去一点风声都不露,估计没少费功夫。” 桑榆:“……”我宁愿多条花边新闻。 在G市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结束了。 原本桑榆还想多停留两天,但想到九号是黎洋生日,之前答应过他,自然不能失约。 黎洋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朋友多,生日party邀请的人自然就多。 这是栋私人别墅,安保措施非常好。桑榆是和陈昕一起来的,到宴会厅时,这里已经快人满为患了。桑榆不想引人注目,就打扮的很低调,因为是面具主题化妆晚会,灯光又比较昏暗,所以只要注意点,当一整晚隐形人大概也是可以的。 “我去拿点吃的,你在这等我。”寿星这会儿还没出现,陈昕和桑榆在大厅的角落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两人今晚都不那么想要应酬,只想安安静静的当路人甲。 桑榆嗯,接过她的手袋,正想拿出手机看时间,突然就听到一道好听的男音在身边响起,“我可以坐在这吗?” 桑榆呆住,僵硬的扭头,正对上拄着拐,静立在侧、眼含笑意看着她的男人,这个脸戴黑色羽毛面具的家伙不等她说话,就再次开口,“桑老师,好久不见。” 桑榆:“……” 第 10 章 景老师终于加戏了!!! 桑榆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这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独处是什么时候了。 周遭的人很多,各种声音嘈杂其中,慢音乐、交谈声、酒杯相撞、浅笑的、大笑的、莞尔的……各种靡靡之音充斥在耳中,但桑榆不觉得吵,她的听力仿佛被阻了一层膜,那些声音在外面,而她和他,则在里面。 “我的腿有些疼。” 在静默半晌后,他再次主动开口,音量不很高,却清楚的传进了她的耳中。 桑榆:“……” “其实伤得不重,只是有一点点骨裂,打石膏是为了以防万一。” 桑榆:“……” “刚才走路时和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这条腿用了点力,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恢复。” “这是我第二次伤到右腿,上一次还是五年前吧,那时拍打戏,要在马上动作,结果脚踩空翻了下来,也是骨折,打了石膏,但当时拍戏赶进度没有多休息,腿伤了也继续拍,就留了些后遗症,阴雨天时腿会酸胀,很不舒服。” “前年我左手这里被钉子扎了一个洞,在这个位置,”他抬起左手想给她看,桑榆:“……”桑榆终于沉默不下去了,有点无语又些烦躁,“你和我说这些干嘛?你自己来的?经纪人呢?助理呢?保镖呢?”赶紧来个人把他领走!烦死了! 景琛放下手,笑了笑,“高博被人绊住了,我悄悄溜过来的。” 桑榆想站起来走了。 她觉得留在这里听他逼逼赖赖说这么多的自己很蠢。 要不是黎洋那混蛋说要感谢景老师,要还钱给景老师,她才不会和他坐这么近! 两个小卡座,距离半米都没有。 好似看出了她想走,景琛突然说,“我和方硕是很好的朋友。” 桑榆:“……”桑榆震惊了!她几乎都要站起来了,此时身体却不由自主重新落了回去。原来世界这么小的吗? “方硕是我发小,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喜欢上了一个女明星,我没想到会是你。”景琛那双比普通人要深邃很多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这个世界真小,对吗?” 桑榆:“……”求不要这样心有灵犀。 “你拒绝了他,他很难过。但我从开始就知道,你不会喜欢上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桑榆眉心微蹙,虽然她脸上的面具阻挡了她的表情,但眼神中的排斥如此清晰。 景琛看到了,目光依然温和,“我下部电影开始筹备了,两周后开始选角试镜,我觉得女主的人设很适合你,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邀请来试镜。” 话题跨度有些大,桑榆懵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就有点尴尬了。 她能说她亲爱的经纪人在上个月就开始暗搓搓觊觎他新电影的女主角了吗?为了这个机会甚至想让她牺牲小我去勾搭他发展友情走后门来着,甚至在知道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情后想利用这点儿关系拿下女主! 要不是她坚持底线不抛弃不放弃,可能这会儿都成他舔狗了! 现在,在没有任何行动的前提下,他主动递来了橄榄枝,桑榆的感觉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见她不说话,景琛继续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正式的邀约,因为真的很适合你,我希望不要因为我们之前的过往,让你有所顾虑。” 桑榆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干巴巴的牵了牵唇角,“我没有顾虑。” 景琛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特别好看,像黑曜石里落入了繁星。 “这两天我会正式向你的工作室发出邀请,也会发剧本和人物小样过来,希望你仔细研读,我很期待与你合作。” 桑榆:“……谢,谢?”顿了顿,她想起一件事,语速很快的说道,“黎洋之前和我说了,谢谢你把照片的事压下来,你用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如果有欠人情,当我欠你一次,以后也还。” 景琛摆摆手,“不需要这样,整件事你最无辜,错的是方硕,如果不是他思虑不周,也不会连累到你,放心,我花出的钱,用出的人情,会找他报销。” 桑榆:“……”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总觉得那么不得劲呢! “你的腿……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找高总过来?” 景琛却已经朝着一个方向招手,“他过来了,”他站起时有些费力,不知道是不是坐的久了,稍微踉跄了一下,桑榆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时隔十一年,就在此时此刻,他们重新有了身体的接触。 他动作微顿,她反应过来时扶在他小臂上的手也僵住了。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刹那,桑榆嗖的一下缩回了手,他也已经站直了身体。 “和你聊天很开心,期待下次见面。” 这是两人今天最后的对话。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陈昕的话仿佛一记重锤,锤开了之前隔绝里外的那层看不到的膜。宴会在她耳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穿梭的人群还是那么多,说话的、谈笑的、走动的、觥筹交错的,真的很吵,但刚刚和景琛相处时,她也真的觉得这些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似的,存在感很低。 桑榆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 但她说不出口。 陈昕会笑死她的。 “你怎么才回来,吃的呢?” 桑榆决定转移话题。 陈昕却不上当,把手里的餐盘递给她,然后暧昧的问,“刚才那是景老师吧?他主动过来找你的?和你说什么了?” 桑榆:“你看错了。” 陈昕冷哼一声,“我会看错?景老师的背影化成灰我都不能认错!他太帅了!” 桑榆黑线,“……姐,你老公和闺女还在家等着你呢!” 陈昕无语,“瞎说什么呢!你啊,真是笨死了,景老师拄着手杖呢,这么明显的特征,只要有心都认不错吧!” 桑榆却反驳,“这是化妆晚会,拄手杖扮贵族有什么稀奇,你看那个人,他手里也拿着手杖。” 陈昕都服了,“行了,你别转移话题了,要是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桑榆顿了顿,挑了重点,“他邀请我去试镜新电影的女主角,说我很符合人设,不希望因为过去的关系,让我有所顾虑。” 陈昕:“……” 陈昕呼吸都急促了,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她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扑,然后想啊啊啊啊,但被桑榆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别叫,我可不想丢脸!” 陈昕稍稍恢复了点理智,拳头在心口锤了好几下,深呼吸深呼吸又深呼吸,半晌,呼出口气。 冷静下来了。 “真的是发出邀请啊?真的说你和女主人设很符合啊?!” 桑榆嗯,重新端起小几上的餐盘吃了口点心,“他这么说的。” “你反应太冷淡了吧?”陈昕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景老师大气!对了,照片的事你感谢了没?有没有问景老师花了多少钱?” 桑榆:“……”本来不想提,但这时也不得不把景琛和方硕的关系去繁就简,大概说了下。陈昕同样震惊,“这……怎么说的,太有缘啦吧?”又说,“虽然是这样,但咱们还是欠景老师一个人情,毕竟方总是圈外人,就算被拍也没什么,主要还是对你影响最大。” 桑榆听了灵光一闪,到这个时候才突然想明白为什么刚刚景琛和她说不用感谢时自己那么别扭呢!因为潜意识里,她还是觉得欠了人情,所以面对那个男人时,才理不直气不壮,气场直接弱了三分! 失策! 艹! 黎洋生日宴后的第三天,桑榆的工作室正式收到了景琛工作室的试镜邀请。 陈昕乃至整个工作室对这件事都非常重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工作能推的都推了,尽可能的提供足够的时间让老板仔细研读剧本揣摩角色,一定要一把拿下女主,不容有失! 用陈昕的话说,就是,“人景老师亲口说你和女主契合!那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啊!只要咱们不掉链子表现好,你就是下一个影后!” 桑榆:“……”她真的很好奇自家经纪人这迷之自信到底源自哪里。 距离试镜的时间还长,首先迎来的是《星女孩》的下一场录制。 但这次景琛缺席了,他没来。黎洋说景老师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到场,只能等下一期回归。 桑榆听到莫名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只是这点小小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李绍宁又一次提出了邀约,他在群里说的,魏一荻已经同意了,蒋铭老师先问了陈昕这边的意见,准备同进退。 陈昕挺想拒绝的,现在她家桑小鱼苗儿时间多宝贵啊,哪有功夫去和个恶心巴拉的人聚餐! 但要是不去,肯定真得罪人了。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对李绍宁这种人,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 黎洋正好在和桑榆说之后的录制安排,听到这事胳膊一挥,“去呗,露个脸你们就走,我挡着。” 桑榆好笑,“人家又没请你。” 黎洋也笑,“那我去他还能赶我走?” 第 11 章 黎洋个舔狗! 聚会地点依然是李绍宁之前提过的朋友开的泰国餐厅。 这家餐厅无论是地理位置、装修、面积大小甚至人员配置都很不错,看得出老板投入不菲。 导师们不是一起行动,大家分开走,黎洋说是陪桑榆一起,却也是自己开车过去,并不和桑榆坐一辆车,这是避嫌。毕竟是公众人物,私下关系再好,也要注意分寸,万一被人拍到,也是麻烦。 黎洋先到,桑榆后至。她和陈昕进到包厢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就听到李绍宁热情的说,“黎导能过来是我的荣幸,怎么会嫌弃,这话可是伤了我的心了。” 桑榆:“……”特么这么舔的吗? 她和陈昕应该是最后到的,打眼一扫,除了导师和经纪人或助理,还有几个生面孔,不认识,但看形象和气质,有点儿像圈里常见的那种富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副趾高气扬谁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 桑榆心里就不高兴。同事间聚会你让外人加入是怎么个意思?还是这种身份敏感的玩意儿,李绍宁是有病还是有病? “哎呀,桑桑和陈总来啦!欢迎欢迎!来来来,这里位置好,坐这里!”李绍宁热情迎上来,简单说两句就把桑榆两个安置在黎洋和蒋铭中间的位置。 桑榆在黎洋身边坐下,陈昕则挨着她坐蒋铭旁边。 这间包厢很大,两张圆桌也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菜陆陆续续开始上,都是些泰国风味的常见菜系,今天李绍宁做东,自然他来控场,说了一堆废话,之后开始正式介绍那几张生面孔。 就如桑榆所料,这四个人,分别是王总赵总李总孙总,好嘛,赵王孙李齐活了! 桑榆有点无语,陈昕过来和她小声说,“这个李绍宁多半是被坑了。” 桑榆来了点兴趣,陈昕就解释,“我听蒋老师说他到的时候还没这几个总,是魏一荻到了之后这几个总不请自来的,当时李绍宁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就哑巴吃黄连那种。” 桑榆心说这种情况一般不是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就是有求于人,或者得罪不起,反正看这办事手法,两边都不是好人。 她不想多待,这时黎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再待十分钟你和陈姐就先走吧,别留下了,今天这事儿有点不对。” 桑榆听了就好奇,“什么情况啊?” 黎洋说,“别问,回头和你解释。” 桑榆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既然黎洋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问题。她点头说知道了,和陈昕通了气,陈昕就有点担心,正要说什么,突然就听到嘭的一声,是酒瓶碎裂的声音,还不是一个酒瓶,是两个酒瓶同时被人砸在餐桌上发出的声响。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静默如鸡。 桑榆就看到那个应该是王总?他仿佛喝高了似的,站起来脸红脖子粗指着李绍宁就骂,“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坑了老子的钱就想不吭不哈把我们哥几个当冤大头!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今天,要么把钱还了,要么,把事办了!否则,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李绍宁这时的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压着脾气好言好语,“王哥,这事咱们私下说,现在这么多人在,也不方便,你放心,兄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王总听了就冷笑,“你懂规矩?行啊,把合同签了,我就继续和你讲规矩。”一边说一边接过旁边那位总递来的合同让李绍宁签。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李绍宁傻了才会白纸黑字留下证据,他直接推开,“这不合适,王哥。” 王总脸色骤变,直接把合同甩到他脸上,“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这合同不签,那就别怪王哥也不讲情面了。” 到这里,在场众人其实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继续留下不合适。蒋铭首先站起,“李老师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咱们回头再聚。” 结果李绍宁还没说话,那个孙总就站起来无赖似的拦着路,“哎,走什么走什么?谁让你们走了?!都给老子乖乖坐着,我们这边不谈好,你们谁都别想走!” 桑榆听了都想翻白眼,为这几个总的智商捉急。咋地,还整□□这一套呢,也不看看这包厢里人数对等不对等,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不瞧瞧他们都是什么人! 就见蒋老师的助理面不改色的把人直接推开,蒋铭抬腿就走,临走不忘使眼色,让陈昕带着桑榆跟上。桑榆就示意黎洋跟着,黎洋则示意其他人都走。 “不许走不许走!”这下一直没说话的另外两总也急了,开始嚷嚷,“你们要是走了,我们就曝光你们!让你们身败名裂!我们手里有你们的把柄!” 这哪来的二傻子?!还把柄?把柄你妹! 桑榆撇撇嘴,陈昕拉着她的手紧跟蒋铭,蒋铭助理小徐在前面开路,又有几个男助理过去帮忙,正闹得一团乱,包厢的门啪的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之后就见七八个高壮男人鱼贯而入,而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景琛?! 桑榆都有点傻了,他怎么在这里?还在这种时候出现?!出场方式还如此牛逼哄哄! 这不科学! 包厢再次陷入静止状态,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黎洋已经越众走过去,“景老师您来了,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感谢感谢。” 桑榆:“……?!”怎么个意思? 不止她迷惑,在场的所有人大概都是满脸问号。 景琛依然拄着手杖,他身边跟着高博,闻言淡淡的浅笑,“黎导客气了,既然知道这边出事,我自然义不容辞。”说着,他不着痕迹找到了站在人堆中的桑榆,两人有大概两秒钟的简短对视,之后他看向闹事的当事人。 “王先生和李老师之间的龃龉还是不要牵连到其他人的好。” 那个王总闻言很不高兴,“你他——”话未说完,就被一旁的李总给捂住了嘴,然后在他耳边不知道叨咕了什么,那个王总悻悻闭了嘴,算是退一步,“你们可以走,但这个李绍宁必须留下。” 这场闹剧至此匆匆收场。众人离开包厢,才发现外面被清场了,一个服务人员都没有,整个餐馆空荡荡的。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后门,离开当然也是从后门离开。魏一荻还有些担心李绍宁,“李哥跟他助理在里面会不会出事啊?” 黎洋拍他一下,“傻小子,李绍宁可比你精明的多,何况这里是他朋友的餐馆,你说他能出什么事。咱们在里面闹成那样,声音可不小,有哪怕一个人过来瞧的吗?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啊?” 魏一荻皱皱眉,蒋铭这时接口,“要么是他们一起唱了双簧,要么是李老师有顾虑提前打了招呼,叮嘱店里的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许人进去打扰。” 桑榆觉得应该是第二种,李绍宁傻了才干第一种,很容易玩脱的,而且也没理由啊。 然而,她太天真了。 车上,桑榆很震惊。 “李绍宁欠下了一大笔赌债,金额非常巨大,他金主上个月就和他断绝关系了。虽然他出道多年,成名已久,但他不拍戏,唱片销量充其量只是还可以,加上去年投资的几个项目接连失利,他已经没钱还赌债,所以今天才铤而走险和人唱起双簧。” 高博语气平铺直述,一点起伏都没有,“那四位都是暴发户,早前拿钱给李绍宁,跟风投资了他参与的项目,损失惨重。两边都没钱,又都急需钱,当即一拍即合,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他看向桑榆。 桑榆皱眉不语,陈昕直接问,“他们打算怎么做?” “先□□,如果不行,就欠下人情,挟恩图报。”这话是自上车后就一直沉默的景琛说的,他目光沉沉,“今天的这场戏,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闹,闹得越厉害越好,桑榆和陈总是女人,很容易被人钻空子。表面上他们只有四个人,其实不止,这种明暗配合下,如果李绍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再受些伤,你觉得有这个前提,他提出一些不那么过分的条件,比如让你低片酬出演一些影片,友情代言些产品,甚至帮他做个担保向银行做贷款,或者以此为契机接近你,和你培养感情,成为朋友,甚至恋人,有没有可能成功?”而一旦成功,作为顶流的桑榆能给其带来的利益有多少,不可估量。 “恋人?不可能。”桑榆直接嗤笑,“之前蒋老师无意间听到李绍宁和他经纪人说想追我,追不成就吵绯闻,我都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了,我能让他得逞?” “但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陈昕说,“就算当不成恋人,你要是觉得欠了他,那也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了。他虽然是也红,但和你比起来差太多了,如果他不狮子大开口,只是向你邀歌而已,你给写了,这就能带来流量,流量就是钱。”说完感叹,“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也听过特别离谱的事,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身体验一把这种污糟事。” 桑榆现在想想,其实也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景琛特意带高博追过来和她讲这些,分析前因后果,她做梦都想不到今天的这场戏的最终目标竟是她! 谁能有这个脑洞想到这些?她和陈昕因为有蒋老师的提醒,所以也只以为这只是圈子里常见的恶性碰瓷事件,根本没有朝更复杂的方向去想。何况一般人大概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陈昕还有疑问,“李绍宁这样是不是把事情整的太复杂了?他不怕我们报警?警察只要一调查,还有什么能瞒住的?” 高博说,“你们是公众人物,如果李绍宁坚决不同意报警,你觉得在对方有恩与你们的前提下,你会坚持吗?只要你不坚持,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坚持,毕竟都是公众人物,只要事情没有糟糕到一定地步,谁都想小而化之。” 陈昕想了想,觉得事情如果真的照着以上假设发展,她可能还真的不会报警,毕竟自己也怕麻烦。 桑榆此时突然问景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景琛已经收起刚才的深沉,他目光变回常见的温和,很有耐心的解释,“之前听到些李绍宁的不好传言,毕竟要一起工作,担心会有麻烦,就着重调查了一下。” 高博听了心里直接就呵呵了,不好的传言还是我告诉你的呢!【PS:李绍宁第一次邀请桑榆被拒,景老师在门缝里围观了全程那次。】 景琛还在说,“结合之前调查的东西,再反推今天的事见到的人,整件事就很清晰明了了。”说着忽而笑了笑,“今天也真是巧了,我在另一条街和人谈事,黎导发消息和我抱怨倒霉,聚个餐还出事。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就急忙带人赶了过来,幸好,我到的还算及时。” 桑榆第一反应是黑线,黎洋个舔狗!这种事都不忘第一时间找偶像抱怨!是的,没错,三天前,黎洋的生日宴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黎洋舔景琛舔得那么不可自拔了,特么那是他偶像! 第二个反应是复杂。景琛说的轻描淡写,她却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想要调查一个人,还调查的如此彻底,这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查到的,当中必定花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在里面,而且也分人,像她,要是想查到这种地步,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是实力差距。 又被碾压了。 艹! 第 12 章 这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角色! 话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车里陷入了短暂了寂静,非常短暂的寂静。因为一个好的经纪人绝不会让场面如此尴尬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景老师啊,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家桑桑被人算计了可能还要替人数钱!您是我们的恩人啊!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要不……我们请您和高总吃个饭吧?您看……行吗?” 高博不想吃,他想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景琛也开口婉拒,“吃饭就不必了,今天桑榆大概也受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桑榆知道再不说点什么就有些不像话了,她开口说,“那个,今天谢谢了,我欠你一次,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看得出她在别扭。景琛莞尔,“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话题跳的有点大,桑榆愣了下,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剧本挺好的,我很喜欢,也很喜欢夏蝉的设定。” 景琛笑笑,“那我就期待下周你的表现了。” 桑榆眼神飘了一下,并不正眼和他对视,闷闷的嗯一声,“我会尽力。” 谈话到此结束,车子靠边停下,景琛和高博相继下车,径自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迈巴赫。 “景老师的腿还没好利索呢。”等迈巴赫调头开走了,陈昕先说了句这个,之后就拿眼一下一下的瞅桑榆,桑榆:“……我知道。” “李绍宁的事,要不是景老师上心,不能立马赶过来。”陈昕又说。 桑榆:“……嗯。”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啊?总不能就只口头说说吧?这太没诚意了。” 桑榆无奈,“求别念经了,我会认真仔细的考虑这件事,一定不做白眼狼。” 陈昕这才满意了,泄了气似的摊在了座椅上,跟桑榆继续絮叨,“今天真的吓死我了,这会儿心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别觉得我多事非让你做点什么感谢景老师,实在是景老师帮的忙太大了,万一今天李绍宁那人渣的诡计得逞了,你说咱们接下来得面对多少污糟事?!我光是想想,脑仁就疼的不行。” 桑榆捏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后怕。”陈昕大概是真的给吓住了,刚才有外人在就强撑,现在隔档升着,车后面只她们两个,人一放松,脸色看上去就不太好。 桑榆有些担心她,安慰说,“你别想太多,想想你宝贝闺女还有你家老钱洗洗脑先。” 陈昕一下就给逗乐了,心情好了一些,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尴尬,性子又好强,现在欠了景老师这么大的人情,心里不知道多别扭。如果可以,我是很想替你去感谢人家的,但我一个经纪人,不是正主,我代替不了你,我出面感谢,人家心里不定怎么想,也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桑榆嗯,“我明白,别扭是有一些,但一码归一码,我分得清。” “那就好,”陈昕说着就叹气,“虽然景老师讲得那些只是假设,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景老师的判断。他也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事去栽赃那个李绍宁,跟景老师比起来,李绍宁什么都不是,根本不值得景老师大费周章!” 然而现实却是景琛大费周章查了李绍宁。 桑榆也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但是现在的情况却由不得她不多想,就挺矛盾的。她也不是傻的,景琛没事查李绍宁做什么,圈里私生活乱的明星多了,只要不影响到自己,谁管你是嗑·药还是睡粉,卖·身还是群X?李绍宁跟景琛咖位差那么多,就算能一起录节目,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李绍宁也根本不敢去招惹景琛。 在这样的前提下,景琛仅仅只是因为听说李绍宁名声差就费了那么大劲去查他,语言通,道理不通。 所以他为什么要查呢? 如果没有别的她不知道的缘由,那真相只有一个。 因为她。 这个答案让桑榆心很慌,她一边骂自己自恋一边又控制不住去想景琛为什么要帮她,是看在曾经?还是看当下?因为觉得她很适合他的新电影,所以才帮她? 不会。 是,她有实力,她合适,但她一定不是唯一。 桑榆想,大概还是看在过去的那份感情。虽然他们这些年不联系,不交际,当彼此都是陌生人。但谈过就是谈过,他与她曾经也亲密无间,彼此相爱。 景琛说到底,不是个凉薄寡情的人。 桑榆不知道这样分析对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的公主病,但她愿意去这样想,毕竟,他是真的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无论缘由是不是因她而起,她都是受益者。 ··· 虽说逃过一劫,但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桑榆和陈昕都不是吃闷亏不吭声的主,以前她们弱小,吃亏就吃亏了,受了委屈只能忍,那是没办法。现在她们身家地位人脉一样不缺,再忍气吞声就是懦弱了。 只是还没等到她们出手,李绍宁已经被《星女孩》踢出局,他手里的代言一夜全没,之前发的唱片也被各平台连夜下架,谈好的工作同样丢的一干二净。 陈昕都惊了,“这手笔可真大。” 桑榆打电话问了黎洋,黎洋自己还懵呢,“你说我今年是不是水逆!?岑雪的事还没完呢,李绍宁就又出了幺蛾子了!他被人拍了不雅照小视频,凡是和他有关的单位平台都收到了一份,你说这样的定时炸·弹谁敢继续合作?肯定立马撇清关系啊!”说着就碎碎念,“我的命太苦了!这节目做的太他·妈·操·蛋了!以后我要是再弄选秀,我就是个猪!” 桑榆:“也不必这么骂自己。” 黎洋:“……” 挂了电话,桑榆和陈昕面面相觑。陈昕干巴巴说,“应该是景老师做的吧?” 桑榆嗯,“大概是他。” 陈昕一把握住桑榆的手,“景老师好可怕,咱们一定一定不要惹到他!” 桑榆:“……姐,这周五我就要去试镜了。” 陈昕:“……试镜又没什么,我说的是惹,招惹,作死,懂?咱们要做文明人,要知恩图报,要有颗感恩的心,就算最后没被选上也不要怨恨景老师。” 桑榆有些黑线,“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他怎么说都是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一方啊,怎么你还怕上了?” 陈昕:“我不是怕,我只是深刻认识到了景老师的深不可测,惹不起惹不起。” 那不还是怕……桑榆好气又好笑,“行了,李绍宁的事就到此为止吧,跟谁都不要提了。” 景琛这事做的隐晦,连黎洋都不清楚是谁搞的李绍宁,那她们最好也闭嘴当不知道。 之后几天桑榆飞了两个城市给新电影做宣传,至于《星女孩》如何公关,解释为什么又走了一个导师,那就是黎洋的工作了,和她没多大关系。 说起来景琛还是有分寸的,不雅照虽然发出去了,却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没有扩散,算是给《星女孩》还有那些品牌方和平台一定的缓冲期,就算后面曝出来,对他们的影响也有限。只是李绍宁粉丝基础不算少,他几乎一夜跌入泥沼,总有些猜测甚嚣尘上,热搜都上了两三个词条,流量比平时都高,也不知道他本人看到会是什么想法。 周五这天,桑榆一大早就被经纪人和助理从床上薅了起来。她昨晚凌晨快一点下的飞机,到家都两点多了,洗洗涮涮的,睡觉差不多三点半,现在才八点,她困死了! 但是今天约的试镜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化妆做造型复习剧本人物都需要时间,八点才叫她已经是陈昕的仁慈了。 桑榆其实不是爱睡懒觉的人,工作忙的时候一天睡两个小时的都有,只是这几天新电影宣发期,一直在奔波,加上感冒,身体就有些吃不消。 “你行不行啊?”化妆师正在给她化妆,陈昕挺担心她的状态。 桑榆懒洋洋的睁开眼,“放心吧,不会掉链子。” 陈昕让小姚把维生素拿过来,“先把这个吃了,等结束再吃药,省得等会犯困,状态更不好。” 桑榆哦,乖乖张嘴吃了,然后笑笑,“别忘了你之前说的,咱们要有颗感恩的心。”所以就算落选也要平常心。 陈昕:“……” 试镜地点在一处私人会所,桑榆有这里的会员卡,偶尔会来消费,他们一行人到这边可谓轻车熟路。 到了约定的包厢,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桑榆认识三个,景琛、高博、谢编剧,其他人就比较眼生了,还有两个是外国人。 景琛此时站起,主动帮双方做了介绍,桑榆强打精神和人握手寒暄两句,之后也没拖沓,直接就进入正题,其他无关人等就被请出了包厢,嗯,无关人等指的就是她的一众跟班们,包括陈昕。 桑榆也不怯场,她演戏十年了,试镜这种小场面根本对她造不成心理压力。而且就像景琛说的,新电影的角色确实非常适合她,所以琢磨起人物来就很得心应手,演起来有难度,却更容易出彩。 这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角色! 当然,她知道这不可能。 第 13 章 “你最爱的景老师!” 果然,一通表演下来,即使她现在的状态因为身体原因不是最佳,也非常流畅自然的将人物淋漓尽致的演绎了出来。 表演结束,谢编剧激动的站起身啪啪鼓掌,“桑老师,你就是我理想中的夏蝉!夏蝉非你莫属!” 这怕不是最高的评价和肯定了! 桑榆还沉浸在刚才的戏里没走出来,她眼泪还在流,那双漂亮的猫眼此时仿若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薄雾,那样漂亮,又那样惹人怜爱。 景琛走过去递出纸巾,“桑榆,你还好吗?” 桑榆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试戏,忙接过纸巾低声道谢,在脸上随意蹭了蹭,并不担心把妆蹭花什么的。这个是常识,来试戏前一定要考虑到人物的性格和外在形象,你试的角色是小家碧玉小清新,结果为了好看整个大浓妆过来,你是试戏还是选美啊? 像这种低级错误新人都很少会犯,除了双商不怎么在线或者压根不在意试镜结果的人。今天桑榆就是几乎裸妆来的,化妆师只给她打了层很轻薄的粉底,画了眉,涂了点无色唇膏,眼线都没描,眼影也没有,猛地一看,跟没化妆似的,如洗尽铅华,露出最原始的美貌。 好吧,她原本就很美。不可否认,她的底气和自信就是来源于这张爹妈给的好脸。 桑榆已经调整好情绪,谢编剧是夸了又夸,夸得桑榆都有点儿飘了,又不好表现的那么不矜持,只能忍着得意,连连谦虚,表示今天状态不是最佳,以后还能继续进步。 这位谢老是编剧圈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凡是他的作品,无一不是精品,桑榆之前没和老先生合作过。因为老先生只写电影剧本,而她在电影圈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演得几乎都是商业电影,老先生这样的咖位,她还挨不着。 不得不说,景琛真的让她有了跃龙门的阶梯,只要她抓住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大概已经十拿九稳了……吧? 谢老此时看向景琛,“小景啊,你怎么看?我是非常钟意桑老师来出演夏蝉的。” “您叫我小桑或者桑榆都行,‘桑老师’这三个字在您面前可不敢当。”桑榆忙出声纠正,好家伙,导演是小景,她是桑老师,这可是职场大忌,虽然,景琛大概不会在意这个。 景琛笑笑,“您都说桑榆是您理想中的夏蝉了,我还能有什么二话?” 谢老拿手指指他,“你啊,净拿好听话逗我。不过桑……嗯,桑榆我确实非常满意,但你和她还是搭场戏让我看看,总要看下整体效果。” 桑榆:“……?????!” 她猛地扭头看景琛,眼里的震惊无所遁形。景琛回她个浅笑,“忘记告诉你,之前邀了几位朋友试镜季白,但效果都不太理想,谢老坚持让我试一试,没想到他老人家看过我的季白,就非我不可了。”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桑榆:“……”这特么明显是凡尔赛啊!可她能说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是影帝,在电影圈比她咖位可大多了,他出演季白本来就有这个可能,怪只怪她太天真,只想着他的导演身份,忘记了他刚拿奖的片子就是自导自演! 下意识就想撂挑子,但这个想法只冒出个头就立即被她拍飞到太平洋去了。一个演员,有这个想法,本身就代表了不专业! 而她,是专业的! 对,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 成功洗脑,桑榆哦一声,露出个礼貌的浅笑,非常淡定从容的表示自己不慌。 “那我们俩来一段吧,谢老,您说我们试哪一段合适?” 谢老笑呵呵的,“就那段,你初遇他,对他一见钟情。” 桑榆:“……”我还是撂挑子吧。 这当然是玩笑话,临阵脱逃,想什么呢! 初遇这场戏当时看剧本时,桑榆是很喜欢的,那种单纯的小美好描写的真的非常好,和中后期虐的人惨绝人寰毫无人性比起来,这几乎是整部剧中的最高光时刻!桑榆为这场戏设想过很多个小动作用来表现细节,眼神、表情、甚至嘴角绷紧的弧度都对着镜子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她要对着她的前男友来展现这些成果,桑榆:“……”我还是撂挑子吧。 一场慈善晚宴,夏蝉第一次陪父母出席这样的场合。她有些紧张,又很兴奋,这里的一切和她在乡下祖宅里的生活如此大相径庭。他们的着装、他们的谈吐、他们的气质都这样不同,夏蝉几乎被所见所闻迷了眼。 父母觉她丢人,用眼神严厉的给予了警告,夏蝉吓得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如大家闺秀般亦步亦趋跟随着父母的脚步。他们让她笑,她就笑,他们让她喊人,她就喊,他们让她待在大厅不要乱跑,她乖乖站在角落,不走不动。有人看她好看过来搭讪,她像只小兔子匆匆逃走,之后换个地方继续猫着等父母。 这样的躲避重复了三次,在第四次时,她直接躲到了厚重窗帘后的一个小露台,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男音说,“哎呀,这里怎么来了个小仙女?” 夏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之后,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优雅如贵公子,又雅痞的仿佛纨绔,手中夹着一根燃着火星的烟,他懒散的倚靠着铁艺围栏,风吹拂着他的黑发,他的眼睛那样漂亮,比她见过的祖母最喜欢的黑珍珠还要耀眼,他的脸很白,唇很红,身材修长,明明很挺括的西服,在他的身上偏偏穿出了玩世不恭的意味。 夏蝉呆呆的看着对方,这是人还是妖精? 男人仿佛被她的反应逗笑,轻轻的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朝她走来,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那样从容,那样随性,有些昏暗的光线也无法阻挡他的丁点魅力。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弯腰,俯身,浅淡的烟草味在她的鼻端猛然放大,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准备反抗时,他重又站直了身体,弯着眉眼,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原来是夏家的小丫头。” 这是她的初遇,不是他的。 她在一刻,一见倾心,芳心暗许,从此,天上地下,她的眼中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突兀的掌声打断了桑榆看向景琛的目光。 她有些快的收回了视线,脚跟后退一步,强自镇定的拉开距离,景琛也恢复平时的状态,玩笑似的问编剧,“谢老,您看我们两个的CP感还行吗?” 谢老很兴奋,“哎呀太配了太配了!还是你的眼光好,一直力荐桑榆不考虑其他人,我的夏蝉和季白这下终于有真人了!” 桑榆闻言一愣,看向景琛。景琛对着她依然浅笑如常,“我说过,你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桑榆心情有些复杂,她以为她不是唯一,却没想到,她确是他选择的唯一。 “谢、谢。我,嗯,我会努力的!”说完觉得自己很蠢,这特么三岁小孩才这样表决心吧!! 景琛莞尔,主动伸出手,“以后还请桑老师多多指教了。” 桑榆握上他的手,没有像之前录节目时拍开,是真的握上,两人的体温通过这个动作各自传达给对方。桑榆以为自己会感到不适,然而并没有,她竟从心底里不排斥和他接触了。 这让她有些慌,又不敢去深想自己慌什么,毕竟他帮了她许多,再去纠结过去的分手,好似也太不识好歹。 对,是他的行为打消了她的对过去的斤斤计较,仅此而已! 离开会所,桑榆坐上保姆车,闭上眼就想睡。 陈昕晃她,“先别急着睡,到底怎么样啊?你给句话啊?你一出来就带我们没走,至少给个结果行不行!” 桑榆懒懒的说,“……我说了,不会掉链子。” “那就是定下了?!”陈昕激动,“真的定下了?!不是漂亮话打发你吧?真的真的说了就是你?!” 桑榆无奈,“姐,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还不到四十,什么更年期!”陈昕白她一眼,“我就是不敢相信,没想到咱们真的把这部戏给拿下了!”说着又和她商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打听一下都有谁来试戏了,咱们得做好准备,万一之前那些没被选上的嫉妒你,出幺蛾子黑你怎么办?” 桑榆顿了顿,淡淡说,“只有我一个。” “你,一个?”陈昕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什么意思,眼神立马就变了。 然而在她开口说话前,桑榆张口就编,“谢老说这部戏离开机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先邀了我,如果不合适再去邀请下一个,因为还处于保密期,所以尽量低调。” 陈昕哦,还以为可以吃瓜,失望…… “那男主角定下了吗?”这事儿还是挺重要的,如果是不熟的人,要提前了解对方的喜好,争取打好关系,才能工作顺利。 桑榆看她一眼,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陈昕问号脸,“男主不会是和咱们关系不好的人吧?” “是景琛。” “谁?!” “你最爱的景老师!” 第 14 章 我总要把你安全送到再安全带回来才能放心 陈昕是真没想到男主角竟然是导演他自己! 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难怪她家这姑奶奶表情如此复杂。说实话,她仅仅作为旁观者和知情者,都替桑榆觉得尴尬,桑榆刚才在包厢里知道这事时,还不知道怎么震惊纠结呢!毕竟导演只需要导戏,是语言上的接触,但是男主角却要真刀真枪的,肢体上的互动非常多,其中不乏亲热镜头,甚至有三场床戏! 我的天! 这可真是惊天大瓜啊! 立即升起挡板,陈昕一脸关切,“你还好吧?” 桑榆想说不太好,但顿了顿,说出的却是,“还行吧,没我想象的那么排斥,大概最近这人帮我太多,我不好意思嫌弃人家了。” 陈昕想想也是,她不敢提吻戏和床戏的事,怕刺激到这妮子,把好好的事给整黄了。于是大力赞同的点头,“就是啊,景老师最近帮咱们真的挺多的,以后要一起工作了,公是公私是私,可别那啥了,哈!” 桑榆有些无语,“姐,我是专业的。” 陈昕:“是是是,我就欣赏你这份事业心!加油!” 桑榆:“……” 虽然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板上钉钉,但一天没签合同,一天就不能让人安心,对,不能让陈昕安心。所以在试镜后的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到第五天都没消息传来时,她急了,心焦火燎的,嘴角都起了两个泡,就怕中间出什么幺蛾子。 桑榆这几天接着跑新电影的宣传,每天睡眠加起来不到五个小时,感冒一直拖着也没好,压根没功夫去想合同的事。她其实压根就不担心,景琛那样的人,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不可逆的意外,在这种事上放她鸽子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这样劝陈昕,陈昕嘴里应着知道知道,心里该急还是急,主要是她得到消息,听说那谁想要参演景老师的新电影,已经开始四处找人托关系了。虽说她对景老师的为人和能力都很信任,但在这个圈子里,资本的力量往往可以为所欲为。万一景老师顶不住压力,她家桑桑不就被人截胡了吗?! 光是想想就急啊,偏偏这事又不敢现在和桑榆说,怕她多想,也怕她一冲动先炒了景老师!别觉得她杞人忧天,桑榆的脾气她了解,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本来在前任面前就气弱三分,要是再被对方这样摆一道,桑榆估计能气疯了! 当晚结束宣传,一行人到片方准备好的酒店入住。桑榆感冒拖了好几天了一直没好,今天还有些发烧,37.9了,把人塞被子里,喂了药就赶紧让睡。如果等会儿还不退烧,就得考虑找医生过来输液了。 陈昕正发愁,手机突然来了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她蹭的一下来了精神,一秒不耽搁的赶紧接通。 “喂,高总,你好你好你好。” 高博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昕原本有些严肃的脸立马喜笑颜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还让您和景老师亲自来一趟,行行,我现在就让人下去接您和景老师,好好好,待会儿见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陈昕连忙说,“快,小姚、大维,你们两个到酒店外面去接一下景老师和高总,他们开得黑色商务车,车牌号后两位是56,避着点儿,接到人赶紧上来。” 小姚和大维不敢耽搁,立马就要出去,陈昕又叫住俩人,“戴个帽子,口罩也戴上,别让人认出来了!” 小姚笑嘻嘻的,“现在都凌晨快三点啦,我和大维戴帽子戴口罩出去,人家一看就有问题啊!放心吧陈姐,我知道这家酒店有个专门给员工出入的侧门,刚刚我找郑制片的助理要了个出入证,这个时间点酒店员工估计也少有人进出,走那里很安全的。” 陈昕这才让两人出去了,心里想着小姚这姑娘虽然年轻,办事是真的靠谱也周全,只当个助理可惜了,回头得和桑榆商量商量。 景琛和高博来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双方顺利会师。 陈昕热情的不行,把人招待着坐了,让助理拿了水,嘴里说着客气话,“这么晚了还让您二位专门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打个电话我过去一趟就行,离得也近。” 景琛笑笑,“就是因为离得近,所以才跑这一趟,”说着眼睛打量一圈,“怎么不见桑榆?” “啊,瞧我,桑榆感冒好些天了一直没好,最近又忙的连轴转,今天就有些发烧,刚刚吃了药睡了,您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去把人叫起来。” 签合同的事必须本人签,不叫真不行。 景琛闻言阻止道,“既然刚睡,就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和高博这边不急。” 高博:“……”凌晨三点了还不急……合着大家一起陪着等你家白天鹅自然醒呗! 陈昕哪好意思让人就这么干等?想让人去叫吧,又怕景老师不高兴,正为难,就听到桑榆的声音在楼梯那里响起,“啊呀,贵客临门呀!” 陈昕蹭一下站起来,连忙迎过去,“你怎么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等她下来了,就去摸她额头,然后皱眉,“还是烫,实在不行我找人帮忙找个医生过来输液吧。” 桑榆摆摆手,“不用,刚吃过药哪那么快起作用。”说着话,人已经到了厅里,景琛和高博都客气的站了起来,桑榆脸色泛白,没化妆,确实病怏怏的没多大精神,她脸上带着笑,“别客气,快坐吧。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什么事?” 陈昕过来和她解释,“景老师在附近出差,刚结束工作,想着咱们在这边,离得又不远,就专门跑一趟,过来把合同签了。” 景琛这时接话,“我上午八点的飞机,要去趟法国,大概要一周后才能回,走之前把合同签了我也好放心。” 他语气温和,又略带关心的说,“工作虽然重要,身体才是基石,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病越拖越重,反而得不偿失。” 桑榆撇了下嘴,相当不以为意,“感冒发烧而已,去医院麻烦死了,万一被人拍到又是一堆闲话。”说完意识到好像有点太随意了,她和他关系可没到这地步,就有些不自在。 景琛反而笑意加深,“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有间私人医院,隐私性很好,我帮你联系一下,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这样大家都放心。”完了还礼貌的加了句,“可以吗?” 桑榆不太想,陈昕却已经开始千恩万谢,“哎呀,那就麻烦景老师了!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桑桑流量大,认识她的人多,一点风吹草动都恨不能让那些狗仔营销号编排出十好几个版本,平时真的轻易不敢去医院的。” 景琛回她个客气的笑,起身去打电话。高博这时则把合同拿出来,“桑老师和陈总看一下,如果有需要改的地方咱们就当场修改,当然,也可以发给律师,让律师帮忙看看是否有疏漏的地方。” 桑榆这会儿头都是晕的,就没接,让陈昕自己看。陈昕虽然非常信任景老师的为人,但合同这种事吧不是儿戏,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我也去打个电话,高总稍等。”说着径直去了楼上,找自家专属律师——她老公远程加班看合同去了。 小姚给桑榆端了热水过来,桑榆接过抱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高博尬聊,“高总和景老师在附近哪里出差?” 高博答,“这边下辖的一个县,到那里取个景。” 桑榆哦,“景老师最近挺忙的?” 高博嗯,“桑老师也很忙。” 桑榆:“……”聊不下去了。 好在这时景琛打完电话回来了,“我已经和朋友说好了,咱们随时可以过去。” 桑榆:“……咱、们?” 景琛说是,“我总要把你安全送到再安全带回来才能放心。” 桑榆有些无语,咕哝,“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景琛听了就想笑。他一直以为桑榆和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时间和经历让她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她变成了他不认识的女强人,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圆滑世故,甚至可以为达目的委曲求全一退再退,她成熟了,稳重了,却再不是曾经他喜欢的那个直率单纯的样子。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弄错了,人会变,但有些东西却不会。比如生病时会变得比平时幼稚爱撒娇,不喜欢去医院,大概依然讨厌打针? 这个发现让他莫名觉得开心,好似找到她与过去的相似点就能证明些什么似的。 桑榆没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她头晕难受,突然有点想吐,搁下杯子站起,捂着嘴匆匆朝着洗手间走。她这猛地一动,把厅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小姚小赵赶紧跟上,景琛也站起来追了几步,还是高博拉了他一下,提醒说,“你去不合适。” 景琛眉间微蹙,却也没再坚持。保镖阿亮已经上楼去找陈昕了,没多久陈昕就着急忙慌从楼上三两步跳下来,都顾不上和景琛招呼,直接去了洗手间。 桑榆在里面吐半天也只吐出了些黄水。她身体不舒服,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自然也吐不出别的。 “桑桑,你怎么样?”陈昕跑进来,边问边去看她脸色,不待桑榆回答,又立刻指挥小姚小赵,“去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第 15 章 桑榆:“……”特么好尴尬啊 去什么医院啊! 桑榆叫住小姚两个,“不去医院。”又说陈昕,“刚才就是有点反胃,现在好多了,真没事。” 陈昕不放心,“你别死倔。” “我爸我妈我弟我全家亲戚几乎都是医生,我倔什么啊。”桑榆有点无语,白着脸还开解她,“放心吧,我的身体我清楚,退烧就好了。”说着自顾开了水龙头漱口,又洗洗手,然后问,“合同让你家老钱看过了吗?” 陈昕说,“一会儿他给我回复。”又说,“我还是觉得应该去趟医院,景老师介绍的肯定靠谱,就算没事,做个检查也行,起码让我安心啊。” 桑榆无奈,“没必要。” 陈昕反而坚持起来,“必须去,现在就去,你别说话了,要是再任性,我只能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 桑榆:“……怎么还带打小报告的!” 陈昕呵呵,已经划开手机准备打电话了。 桑榆:“……行行行,都听你的。” ··· 景琛朋友开的私人医院距离酒店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一行人到了地方,就有专人接待,虽然已经是深夜凌晨,但医院效率一点不慢。半个小时不到,桑榆就躺在VIP病房里乖乖输液了。 她是过劳成疾,身体超负荷运转,导致免疫力下降,所以才感冒发烧肠胃不适。如果不引起重视,很可能小病拖成大病,发展成别的并发症。 这听上去吓人,其实简而言之,就是太累了,要休息,要休息,必须要休息。 然而桑榆偏偏最做不到的,就是休息。 她新电影宣传进行到一半,不可能半途而废,别的工作安排也是早就敲定好的,根本推不掉。休息?短期内不可能的。 陈昕出去送医生,顺便详细询问下注意事项。小姚小赵搭大维的车回酒店收拾些东西拿过来,高博去了外面的洗手间,阿亮留守酒店,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除了景琛与桑榆。 所以此时病房里,只剩下他们。 桑榆躺在病床上盯着输液瓶发呆,景琛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着,没了想要维持的友善表象,也没了打圆场的其他人存在,两人间的氛围迅速降温。 然而…… “刚才抽血时,你哭了?” 桑榆唰的扭过脸,指指自己的眼睛,“干的!” 景琛笑笑,“记得以前你很怕打针,每次听说要打针就要先嚎上一嗓子,撒娇耍赖,像即将待宰的小乳猪,嗷嗷叫唤,很有趣。” 桑榆:“……”你特么才是猪! 然而听他说起过去,她不由想起那年春节,她和他初初确认关系,正蜜里调油。两个异乡人,一个求学,一个与家里闹了矛盾,都是有家归不得,正好凑一起过节。偏她倒霉,染了流感,那时年纪真的小,还不到二十,又病又想家,在医院打针时哭得稀里哗啦。他温柔的安慰她,逗她开心,许下很多不平等‘条约’,从那之后,她得了‘怕打针的病’,每次打针,都会缠着他撒娇,像个傻妞,装傻卖疯,只是想看他纵着自己,宠着自己,哄自己开心。 现在…… “我父母亲戚大多都是医生,我在医院长大,从不怕打针。”时隔多年,她终于说出了实情。 景琛有些讶异,桑榆突然对他牵牵唇角,“那都是骗你的,想你哄我开心。” 景琛恍然,继而哑然失笑,“我没有发现一点破绽,你装得太像了。” “所以我很适合这个圈子。”桑榆也笑,“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很心机,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景琛却摇头,他其实也诧异,照理他该生气的,但是并没有,想起从前,反而能记起的都是她可爱撒娇的样子。窝在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腿交缠在他的腰上,娇娇的亲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脖子,咬他的嘴唇……只为了不去打针。他总是要哄她很久,像对待掌中宝,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每次两人都要纠缠很久,才能最终让她答应去打针。 原来,都是假的啊。 “你那时太皮了。”他不由说道。 桑榆看着他,“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景琛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那段时光很美好,我过得很开心。” “开心都是短暂的,”桑榆自嘲,“你还是和我提了分手。” 时隔多年,两人竟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起过去,谈到分手。这有很不可思议,毕竟他提出分手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可以说直接影响了她的整个人生。 “桑榆……我很抱歉。”景琛的歉意诚挚非常,“那时我也年轻,第一次恋爱,什么都在摸索阶段,我们隔着汪洋大海,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我很忙,你总找不到我,所以你开始发脾气,一直发脾气,我知道是因为我让你没有了安全感,我们开始争吵……每次打电话,你都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不想分手,但不分手就要一直互相伤害下去。” 桑榆冷笑,“你直接说事业比我重要就好。” 景琛沉默片刻,终于承认,“是,我选择了事业,对不起。” 桑榆说,“不需要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你的人生选择题,我也有我的人生选项。现在我很好,你也很好,这就挺好的。”她又重新看向输液瓶,“我不瞒你,当初决定进这个圈子,是有赌气的成分在,想在这个圈子做出一番成就,让你刮目相看,让你后悔和我分手,但那都是年轻时的想法了,我今年三十岁,而立之年,不算年轻了,对过去已经不那么执着了,你给了我一部电影,给了我一块跃龙门的踏脚石,这就很好,补偿足够了,你不欠我什么了。” 景琛怔然。 桑榆扭头冲他露出今晚第三个笑容,“你现在有了成就,想补偿我,我很感激。但我不想占你那么多便宜,真的,所以别对我好了,就保持正常的工作关系就行。” 陈昕推门进来时,景琛已经离开有片刻了。 她过来摸摸她的头发,“想哭的话就哭,我不笑话你。” 桑榆无奈,“你偷听就算了,还想看我哭,太阴险了。” 陈昕嗔她一眼,“其实景老师挺好的,你要是真放下了,那做不成恋人可以做朋友啊。” 桑榆却固执的摇头,“我不和前任做朋友!” “老古董。”陈昕就说她,“多好的资源多好的人脉,太傻了!” 桑榆:“……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也很红好不好!我人脉资源也很多!” 陈昕不屑,“都比不上景老师。” 桑榆:“……”你个脑残粉! 天亮时,她退烧了,想回酒店,医院却不放人,坚持要求留院观察一天。医生不和本人谈,就找经纪人,经纪人表示如果出院,她就打电话给阿姨告状,桑榆:“……电影咱们投了不少钱。” 陈昕说,“瞎操心,我能不知道轻重啊!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只是缺席一天而已,你就好好休息,地球离了你照样转!” 桑榆:“……” 上午八点多刷手机,才知道景琛专门发了微博给电影做宣传。当然,他@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这部戏的导演和主创,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流言蜚语,毕竟综艺里盖了戳的,她和他可是好朋友呢! 桑榆心情一时颇为复杂,说了不让他再补偿她,怎么不听呢! 陈昕在旁边说,“景老师真是大好人,都被你这样嫌弃了,还在上飞机前给咱们做宣传,真是心胸宽大。” 桑榆:“……”你就直接说我小肚鸡肠得了呗! 之后几天,她继续跑宣传,只是这次时间把控的更精准了,陈昕尽量给她腾出更多的休息时间,否则年纪轻轻的,万一身体彻底垮了,她可赔不起。 再见景琛,是她新电影上映前三天,这也是宣传期最密集的时候。偏偏,她要抽出时间来录综艺。 黎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抱歉啊桑桑,我已经尽量协调时间了,但真的没办法拖了。” 桑榆摆摆手,“我知道,我理解,你和我假客气什么啊。” 黎洋听了就笑,“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卖力帮你宣传电影,给你的新电影添砖加瓦!” 桑榆嗯嗯道了谢,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有编导过来说景老师来了,把黎洋这脑残粉给兴奋的,蹭蹭蹭就跑了,去迎接他最敬爱的景老师! 今天陈昕没陪着来,她在跟电影宣传。化妆师把最后一根小辫子编好,对着镜子里的桑榆笑起来,“桑老师今天太酷了!” 桑榆照着镜子挺满意的。她今天是嘻哈风,头发都编成了小麻花辫,本来化妆师提议整个脏脏辫,桑榆不想虐待自己头发,小麻花辫就挺好,戴上个颜色明艳的头巾,配两个夸张的大耳环,再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穿,帅的不要不要的! 《星女孩》还有三期就结束了。李绍宁被踢走,照理应该补上一位导师。但是黎洋已经怕了圈子里某些明星的不靠谱,深怕自己水逆期再踩雷,就顶住压力不进人了。 “四个导师也挺好的,咱们可以分战队,两两一组,等会儿加个抽签环节哈。” 这当然是说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和学员听的,其实私底下早分好租了。 作为公认的好朋友,桑榆和景琛必须一组。嗯,这个必须是黎导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流量和收视率! 桑榆:“……”特么好尴尬啊,明明上次在医院没觉得尴尬,这次见面突然尴尬起来了怎么破!!! 第 16 章 景琛无奈说,“你不好奇幕后的主使吗?” 尴尬归尴尬,录制还算顺利。这期结束,学员从三十六人淘汰到二十四人,真正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 下次录制是一周后,桑榆计算着时间,距离她解放不远了。 小姚过来和她快速小声说,“刚才陈姐打电话说那边出了些问题,桑桑姐,咱们得马上过去。” 桑榆皱眉,“知道了。”她脚下不停,径自朝电梯方向走,一边接过手机给陈昕打电话。陈昕在那边说,“是魏莱,她被拍到和有妇之夫的亲热照,现在这事暂时压下了,但对方开口要一千万。” 魏莱是电影的女二,也是她工作室的艺人,桑榆挺看好她的,平时也觉得这女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得漂亮有辨识度,零整容,演技在线,踏实肯干,很能吃苦,完全看不出竟然有做三的潜质! “她怎么说?”桑榆心里都要气死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这边来往都是台里的工作人员,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出什么传出去,就可能多一桩麻烦事。 陈昕在那边也气疯了,“她能说什么,只知道哭!” 桑榆强迫自己冷静,嗯一声,“我要上电梯了,你先把人安抚住,等我到了再说。”语毕,直接挂了电话。 一行人都感觉到了老板的低气压,不敢和平时似的那么松散。出了电梯,脚步加快朝外走,这时一个大男孩样的人突然追过来,“桑老师,麻烦您等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桑榆不得不止住步子,她以为是台里的人,结果并不是。 “我老板说有件工作想和您谈一谈,希望您准时赴约。”小声说完,同时递出一张纸条,小姚主动伸手接过,还笑眯眯的问,“你是景老师身边新来的小助理吧,之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大男孩腼腆的笑了笑,“我叫冬冬,姐姐再见。”说完人就跑了,特别孩子气。 桑榆没心思多留意一个助理,她在想景琛突如其来的意思。凭着多年混圈的直觉,她觉得可能有人要搞自己。景琛可能知道了什么,否则没必要这么巧,还这么突兀约她。方式方法都不对,根本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坐上保姆车,小姚把纸条递过来,她很懂规矩,一眼没看。只是不解的问,“桑桑姐,景老师怎么还让人专门追出来?他可以直接打电话说也一样啊。”打电话可比传小纸条安全方便多了,完全搞不懂景老师的思路。 桑榆一边低头看纸条,一边淡淡敷衍,“那谁知道。”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因为纸条上有暗号啊! 这是早年两人感情没崩的时候,有回一起看战争电影,从摩斯密码中得来的灵感。那是两人的小情趣,英文字母和汉字按照既定的规律交叉重组就可以,非常非常简单。 但却只有他们两个懂。 这么多年过去,桑榆没想到还能收到这样的一张纸条,感觉既怪异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新奇。 对,新奇。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让那个男人用这种方法传递出这样一张纸条出来。然而等她破译出纸条里的内容,她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骤然狂跳。 【身边人、手机】 五个字,却涵盖了巨大的信息量。 是说身边人不可靠,他们用的手机也有问题,还是仅单指身边人的手机有问题? 桑榆一瞬间想了很多,心乱如麻,景琛不给她这边打电话发消息,是不是他也无法确定谁的手机有问题?可能是她,也可能是陈昕,甚至她身边跟着的任何一个人! “桑桑姐,咱们现在去哪里?”小姚问,司机没吩咐也没法开车。 桑榆压下满心烦躁,淡淡说,“先去公司。”距离景琛和她约的时间还早,她必须先到公司做些安排。 桑榆的工作室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别墅加地下室共五层,占地面积六百平,带前后花园,员工不到六十人,装修偏商务风,是桑榆工作这么多年投资最大的一处固定资产。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员工几乎都已经下班,只有几个人留下加班。这边有预留的宿舍,是专门给需要加班的员工休息的地方,算是公司的一项福利。 此时,桑榆占用了其中一间房。她把自己的手机和陈昕的手机留在了办公室,两人肩靠肩几乎在用气音交流。 陈昕听完她的叙述,吓得脸都白了,用比刚才还要轻的声音耳语,“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肯定完了!手机接打电话收发消息有多少不能对外说的秘密,我自己都记不清,还有你和景老师的关系是不是也瞒不住了?!” 桑榆回来的路上已经冷静许多,她摇头,“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真到这地步,早出事了。” “魏莱!魏莱出事就是开始!”陈昕有些激动。 桑榆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魏莱的事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开端,但我可以肯定,事情没糟糕到你说得地步。现在,先换手机,接打电话和发消息时谨慎一些,其他的,等我见了景琛再说。” 陈昕深呼吸,“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先把魏莱安抚住,还有那个狗仔,稳住他,但不要给钱,不要给他任何实质东西,也不要和他说太多,小心对方话术里的陷阱,要防着他录音。” 陈昕说知道了,“我那里正好有几个没拆封的新手机,原本打算下个月当奖励发下去的,正好可以拿来用。” 桑榆嗯,她和陈昕又讨论一会儿,觉得暂时没什么疏漏的地方,就出了房间,各自分开行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景琛把桑榆约到一处私人会所。和上次试镜的地方不同,这间会所上个月刚开始营业,她也是第一次来。 她刚到,就有人过来引路,七拐八绕的,她心里装着事,也没心情多打量四周,反正就高大上。 引路的经理最终把她带到一处很隐蔽的包厢门前,留下一句:“您可以直接进去。”人就利落的走了,非常不拖泥带水寒暄客套。 桑榆也没犹豫,推门就进。她以为至少会看到高博,没想到里面只有景琛一个人,而且,这人还躺沙发上睡着了! 桑榆:“……”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吗?! 她走进去,关门,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不出一丝声响,终于,在他身前站定。 现在时间对她来说就是命,虽然景琛睡着的样子很好看,但她心平如水,一点停顿都没有,桑榆直接弯腰,推,“起来了。” 景琛睁开眼,先是皱眉,看清是她,就笑了笑,“抱歉,最近有点累,睡着了。” 桑榆现在是有求于人,也不能横眉冷对什么的,但让她热情似火也不现实,就勉强回了个笑脸,“是我耽误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啊,等这件事解决,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嗯,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现在已经退休了,但他按摩推拿的技术非常好,到时介绍你们认识。” 景琛已经坐直了身体,闻言又是一笑,拍拍身边的位置,“先坐,要喝点什么吗?” 桑榆没挑剔,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嘴里说,“矿泉水就行。” 景琛站起来给她到吧台那里拿了瓶水,拧开,递过去,同时坐回原位,和她说,“别担心,事情没有很糟糕。” 桑榆一直提着的心在这一刻,突然放了下来。她低低的嗯一声,慢慢的向后靠,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水。 景琛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你公司的魏莱,被拍不是偶然,她已经找到很好的下家了。” 桑榆心里倏地一紧。 “就是你想的那样,”景琛语气很平稳,说出的话却犹如利剑,“那是有意的摆拍,她的公关稿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事情结束,就可以彻底洗白。” “我不明白。”桑榆嗓音发干。她自问对魏莱不错,刚出道的新人,只演过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被她提拔出演新电影的女二,这还不够看重吗? 景琛温声说,“有些人,目光短浅,只看到能看得到的利,看不到后面的万丈深渊。” 桑榆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现在不是她矫情的时候,放下魏莱先不提,直接问最要命的,“你给我的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景琛说字面意思,“你身边那个叫赵珂的助理,有问题。” 赵珂就是小赵。因为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听到小赵的名字桑榆并没有很难接受。她追问,“只有她?” “对,目前我知道的,只有她。” “那手机……” “她手机植入的有木马,自带录音功能。” “我的呢?” “不知道。” “不知道?” “要检查后才能确定。” 桑榆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景琛叹气,“因为我也是个受害者。” 桑榆一脸懵。 景琛无奈说,“你不好奇幕后的主使吗?” 第 17 章 突然手中用力,将整个人拥入怀中 那能不好奇吗? 有人要害自己,这就是结仇啊! 还是生死大仇!毕竟她事业如果毁了,作为公众人物,直接就是社死,一辈子都算是断送了。这和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桑榆看他,他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最终,他吐出四个字。 “星翼嘉华。” 桑榆震惊,脱口而出,“不可能!” 星翼嘉华是她的老东家,双方之前合作还算愉快,即使她和陈昕合约到期后双双离开,也没有闹出什么龃龉,近两年也多有合作,互惠互利,一直是友商关系,去年两边还整了个梦幻联动,一起跨年直播,效果非常不错。 试问无冤无仇还利益相关,对方为什么要搞她?! 这不是有病嘛! 景琛并不急着解释,而是说起另一件事,“从今年四月份开始,星翼嘉华的何吕就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和我接触,他非常推崇我的电影,对我的下一部电影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在他觉得时机合适时,开始向我极力推荐一个人,秦悦。” 秦悦是星翼嘉华现在力捧的女艺人。资历人气方面当然不能和桑榆比,甚至差得远。但这个秦悦演技很好,长得也漂亮上镜,一出道就是电影咖,去年拿了个含金量颇高的最佳新人奖,前途不可限量。桑榆是全能艺人,两人发展路线不一样,不存在竞争关系。 但那是之前。 现在桑榆开始转型,向电影咖演技派过渡,不再止步于商业电影,而是想要冲奖,这势必会动了别人的蛋糕,引起不满是肯定的。 “我和你刚签约!”桑榆蹙眉。她不是不明白里面的道理,只是觉得星翼嘉华跳出来太早了,什么都没成型呢,就想搞破坏,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和他们合作?为了一部电影,不值得啊! 目光不可能这么短浅吧? 景琛比较委婉的提醒,“我的第二部电影,原本关注度就很高,何况编剧还是谢老。” 桑榆一叶障目,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她因为和景琛的关系,对他的新电影其实一直以来都抱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甚至有时还会嫌弃一下下。但是这部电影在别人眼里,大概就像老鼠看到了奶酪,苍蝇看到了有缝的蛋,穷人看到了金山,极尽诱惑力。 谁都知道这部电影成功的几率非常大。 谁都知道这部电影可以带来数不清的好处和利益。 谁都知道这部电影势必成为冲奖热门! 在这样的前提加成下,只是搞掉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友商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圈子里,魑魅魍魉横生,牛鬼蛇神遍布,又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什么人不能舍弃? “就算不是我,也不一定就是秦悦!”桑榆笃定。 景琛却说,“秦悦的父亲是秦孟东。” 这又是一个大雷。 秦孟东是圈子里非常有名的富商,家资丰厚,主做外贸进出口生意,在福布斯排行榜上能上前一百。但他最出名的是他的感情史,早年离婚后身边女人就没断过,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听到关于他和某个女明星的绯闻八卦,前些年他还追过桑榆,但桑榆不鸟他,态度又坚决,秦孟东虽然滥情,人品还行,讲究你情我愿,桑榆不愿意,他就直接放弃,换了一个女明星去追。 桑榆怎么也没想到秦悦会是秦孟东的女儿,这太匪夷所思了! 人还在惊诧,就听到景琛接着说,“我早年欠秦孟东一个人情,没有你的话,秦悦如果演技合格,我会选她。” 桑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句话小小的刺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 景琛还在继续说,“何吕一直仇视你的事,大概你也是不知道的。” 桑榆:“……我和他没有发生过矛盾。” 景琛叹气,好似对她有点无可奈何,“好好想想。” 桑榆被他叹得有点没面子,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发不了火,只能压着脾气去思考。 何吕是星翼嘉华的大股东之一,今年还不到四十。桑榆刚入行的时候因为特别漂亮,还被他追过。注意,是追,不是那种龌龊的想包养。这人表现的一直儒雅自持,风度翩翩,在桑榆正式三连拒后,还很有风度的道了歉,事后也没有使绊子什么的,反而大力给她介绍资源。说实话,桑榆对他印象挺好的,两人这么多年也一直保持普通朋友关系,在她带着陈昕离开星翼嘉华后,他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积极促进双方合作,是她和星翼嘉华之间的桥梁般的存在。 试问,这样的人,哪里来的矛盾? 桑榆就这样一二三的和景琛讲道理,景琛哦,拖长了音,“追过你。” 桑榆:“……你关注点是不是有些不对?” 景琛呵呵淡笑了一声,“据我所知,他对你离开星翼嘉华的事非常不满,多次与人说起对你的知遇之恩,而你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将公司资历最老的经纪人陈昕一并带走,人品实在欠佳。” 桑榆:“……”我可去TMD。 她给自己辩解,“我合同到期不续约怎么了?我和陈姐又没有卖给他们家!合着我当一辈子打工人就是对的呗!什么人啊!而且星翼嘉华已经不适合我了,它给不了我更好的资源和发展,我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人都是往上走,谁见过往下跑的!” 对于何吕私下说她坏话这事她并不怀疑。虽然她和陈昕都没听到过只言片语,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该嘴紧的时候大家的嘴是真的紧,何吕在圈子里人脉地位都很不错,她和陈昕也不遑多让,本着都不得罪的聪明原则,自然没人会过来她面前嚼舌根得罪人。 至于景琛为什么知道,他和她在明面上是完完全全的零交集,所以别人在他面前说些什么大概也没什么顾忌。 “所以是何吕知道我拿下了你的电影,于是新仇加上旧恨,就整出这一出想搞死我?”桑榆眉心一直拧着,“那你受到什么伤害了?” “心灵受到了伤害。” 桑榆:“……” 他突然笑了,伸手在她眉心轻轻弹了一下,“开玩笑的,其实这件事有点戏剧性,我表弟是个很厉害的电脑高手,我的所有电子设备一直交给他打理维护,两周前,他发现总有病毒想要入侵我的手机,这个频率很不正常,立刻引起了重视。他后来反追踪,查到了想要入侵我手机人的IP地址,之后顺藤摸瓜,查到了何吕,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按兵不动,让人秘密监视他,就发现他会定期给你的助理赵珂打电话,两人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表弟又入侵了她的手机,查到了她手机里被植入的木马病毒。” 桑榆听的整个人都what???了 她一脸麻木的问,“黑客入侵手机这么容易的吗?” “当然不容易,”景琛看着她,“如果容易,那整个社会就该乱套了,这需要一定的方式方法,首先,你要主动接收含有病毒的软件或链接才可以,或者在你的手机零件上动手脚,否则就算再怎么厉害的黑客,也很难攻克。” 桑榆听了略放心,她手机从来不点开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似乎看出了她的松懈,景琛坏心眼的继续扔雷,“不要小瞧黑客,也许你朋友圈里随便点入的一个视频或者朋友推送的链接里,就有可能带有病毒,我表弟就是给赵珂推送了一个搞笑视频的链接,成功入侵她的手机。” 桑榆:“……” 正当她无语,他终于步入真正的正题,“赵珂之前确实录制了一些关于你和身边人的音频,数量很多,周期长达近一年,还拍到了一些照片,”见她脸色立时煞白,他探手,握上她冰凉的手,“不是那种照片,放心,她的所有存档,包括电脑手机U盘,还有何吕接收到的所有东西我都已经让人处理了,别怕,不会有人能威胁你到你。” 桑榆一直以为小赵就算背叛她,也只会是近期的事,却怎么也没想到长达一年自己都生活在被监视当中。这让她不寒而栗,凉意从脚底直窜入大脑。 她看过太多娱乐圈的尔虞我诈和龌龊行径,她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奇葩,所有长久以来,她一直尽量与人为善不结仇,能小事化了就小事化了,除非真的触及到底线,否则绝对不会轻易把人得罪死。 当初离开星翼嘉华,她是做过很多工作的。也与星翼嘉华的高层多次沟通过,甚至让出了很多利益好处作为补偿,她自问做的已经足够,却没想到人的心可以这样恶。 “这个圈子本就是修罗场,”景琛察觉到她的颤栗,突然手中用力,将整个人拥入怀中,他在她耳畔低语,“所有匪夷所思的事,都有可能在这个圈子里上演,你觉得无法理解,那是因为你还保有正常的三观,桑榆,你在这个圈子里太顺,吃得苦太少,所以无法理解一个好的角色一部好的作品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你以为你了解了,但其实,你还太天真。人心险恶,不仅仅只是字面意思,懂吗?” 第 18 章 别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我欠你的。 面对他的轻声耳语,桑榆低低的应了一声,难得的乖巧。 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她和他之间不该有这样亲昵的动作,这是不对的。 但这个怀抱真的太温暖了,温暖的让她舍不得抗拒。 就放纵一会儿吧,桑榆这样对自己说,一分钟,只需要一分钟,就一分钟。 然后…… 五分钟后,两人分开。 尴尬像春天的暖风,姗姗来迟。 桑榆很不自在,为自己的不争气。景琛倒是镇定,还伸手帮她整了下两人抱一起时弄乱的头发,柔声问,“心情好一点了吗?” 桑榆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干巴巴答了句,“还行。” 景琛笑笑,主动转开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提到这个,桑榆也顾不上纠结了,她皱眉说,“我新电影还有两天就上了,这个时候如果女二闹出丑闻,那电影直接就毁了。”投的钱打水漂不说,对自己可能也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毕竟魏莱是她工作室的签约艺人。 所以她很犹豫,又不甘心真出一千万封口费,那太恶心了! 何况这件事既然是阴谋,就不能按正常流程走,很可能钱出了,事还是被曝出来,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可不愿意做冤大头。 但要是不管不顾,也不行。 景琛说,“这件事的根子还在何吕身上,狗仔其实是次要的。” 桑榆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问,“他和小赵手里的存档都没了,会不会怀疑到我?” 景琛说不会,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和她解释,“你那个小助理年纪不大,却很懂男人。她经常会发一些色·情网站的暧昧小视频给何吕,我表弟入侵她的手机后,将病毒随着小视频过给了何吕,现在的电子产品你知道的,手机电脑平板,一个有了病毒,那其他电子产品但凡连接后都会中招,所以他们只以为是那些黄·色小视频来路不正规,才导致系统全部崩盘。” 桑榆听的有点无语,却还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在网盘有备份?或者U盘有多余的储备?” 景琛说,“何吕和那个赵珂的几个网盘账号我表弟盗过来都检查过了,没有的,其实像这样隐私见不得光的东西,传到网盘就等于多了一个把柄,这并不明智。至于U盘,应该也没有多余的,监控了他们这些天,两人使用的U盘都只有一个,如果有备份,那上传更新了这个U盘,没理由别的U盘不更新对不对?” 有道理。 桑榆放下心,突然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景琛的惊讶只是一瞬,他沉吟片刻,给出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摊牌,找个中间人说和,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化干戈为玉帛,好处是可以解决当前危机,短期内对方可能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坏处呢?”桑榆问。 景琛把茶几上的橘子拿起一个慢慢剥皮,语气不疾不徐,“坏处就是彻底多一个敌人,何吕那样的人心眼很小,你和他摊牌,等于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想要老死不相往来是不可能的,他会记你一辈子。” 桑榆囧了囧,“你能不能别把话说的这么恶心。”还记一辈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景琛莞尔,“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是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他放松警惕,等待时机,一击毙命,连根拔起。”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漠的话,奇异的,桑榆竟然不觉得违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认真思考他给的选项,迟疑着说,“就算我给那个狗仔一千万,他可能也不会放过我。”狗仔都是狡猾生物,景琛可以让表弟删掉何吕跟赵珂手里的东西,但狗仔不行,他敢开口要价一千万,就说明他一定会把底牌备份的数量足够多到万无一失,何况景琛没提,就表示这条路大概是行不通的。 景琛好似看懂了她的想法,他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还是两个选择。” 桑榆:“……”你今天就和二选一杠上了是吧。 她这会儿真的就没脾气了,接过橘子,一边吃一边做出聆听的样子。 景琛说,“据我所知,那个狗仔并没有把照片传给何吕,这就说明他们之间的纽带不是很牢靠。所以第一个选择是花钱摆平,要多少给多少,签合同,订契约,毁约就告到他倾家荡产;第二个选择是找人摆平,这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方法,先吓一吓,之后再给点封口费把照片都买回来,好处是省钱,坏处是那人可能会因此记恨你,以后伺机报复。” 说完,从她手里分走几瓣橘子,耐心等她的回答。 桑榆没顾上吐槽他分橘子的行为,而是很认真的看着他说,“现在全国都在打击涉·黑违法乱纪现象,你别乱来。” 景琛楞了一下,继而笑起来,不是那种温柔清浅的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开心的,高兴的,愉悦的,深邃俊美的眉眼此时看来好似都比平时要多了些烟火尘缘气。 “你想哪去了!”他无奈看她,“我的意思是找个能制得住他的人去和他谈,花些小钱把事平了。” 桑榆不相信,“一千万说不要就不要?”那是一千万不是一万,怎么可能别人随便说一说就放弃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景琛说,“总有些事,比钱更重要。”继而,他莞尔,“看来你更倾向第二个选项。” 桑榆很坦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景琛此时站起来,“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掺和了。” 桑榆皱眉,“这怎么行?” “不信任我?”他笑着反问。 桑榆说,“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整件事都在针对我,但现在你大包大揽要给我全部摆平,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景琛继续问,“我想帮你,想替你做些什么,这就是我的想法。你觉得不合适,我觉得很合适。” 桑榆有些急了,也站起来,“你这就不讲理了啊,之前在医院我和你都说清楚了。” “为什么要和你讲理?在医院都是你在说,我有答应你什么吗?”景琛看着她,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又看了眼她的平底鞋,“你是不是长高了?我记得你以前只到我肩膀这里。” 桑榆:“……我和你在一起时还不到二十岁,当然会长高,而且这些年我和你虽然没什么交集,但是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少,最近还经常一起录节目,所以你不要转移话题,说些明知故问的话!” 景琛笑笑,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下,“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作为补偿,这件事后,你就别记恨我当初提分手的事了,行吗?” 桑榆又出现了之前面对他时心慌的感觉,她移开视线,很严肃的说,“在医院就说过了,你给了我一部电影,已经足够了。” “但是你没有原谅我。”他轻声说。 桑榆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转到这里来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别在意自己原不原谅他。过去近十年两人间没有交集也各自挺好的,现在他突然这样,她既不能理解,又觉得荒唐。 “一码归一码,你别混为一谈行不行?” 景琛嗯,“那就一码归一码,我想帮你,让你欠我人情,心里过意不去,不得不原谅我。” 桑榆:“……” 景琛这时突然伸手再次拥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语气中带着莫名的低沉,“别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我欠你的。” ··· “景老师真是个大好人!” 这是陈昕听完她重复事情经过后第五次发出相同的惊叹。 当然,她不可能把什么都告诉陈昕,两人间的那些事后想起略暧昧的情节直接减掉,只捡重点说。 即使这样,陈昕的彩虹屁也没断过,嘴里全是景老师这景老师那,完全忘了是谁在之前李绍宁的事发生后怎么被吓到的。 脑残粉,都有健忘症! “景老师这次不知道又要欠多少人情出去,封口费不管怎么样得咱们自己出。” 桑榆嗯嗯。 陈昕又说,“景老师这样鼎力帮助,说是再生父母都不为过,他帮助咱们真的太多太多了,回头一定要请景老师吃饭当面感谢!” 桑榆嗯嗯。 “何吕那王八蛋先让他过阵子好日子,以后算账,至于赵珂,肯定不能留了,要想办法把人撵走。” 桑榆这回不嗯嗯了,她说,“再招两个人吧,和小姚通个气,我们如果主动解雇她会让何吕起疑,不如逼她走。” 这都是小事,陈昕没反对,麻烦的是魏莱。 桑榆很干脆,“她违约在先,电影下映后直接解约,让她赔钱,之后把她插足别人感情的事爆出去。” 陈昕迟疑,“这样是不是太狠了,只解约要赔偿就好了吧?” 魏莱其实是陈昕签下的,也带了一段时间,感情肯定有,桑榆理解,但是这次的事不是小事,所以也能狠下心,只淡淡说,“她不仁我不义。” 陈昕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狠了,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桑榆突然想,在陈昕眼里,她和景琛是不是一样的人?该狠的时候,都不讲情面。 第 19 章 曾经,他们也美好如童话 之后桑榆让陈昕去安抚魏莱,这边依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告诉她照片的事公司这边在处理,这些天就先在家休息,电影宣传的事以防万一也暂时不要跟了,好好反省,诸如此类雷声大雨点小,没有任何实质的惩罚措施。 魏莱是个新入圈没多久的女孩儿,有心计,但不深,遭受社会的毒打不够多。她见何吕那边没联系她,公司反应也在正常范围,以为事情进展顺利,就没多想。让在家待就待呗,反正金主大腿都抱上了,有退路就有底气,一点不慌。 之后就是等了。 桑榆回到家,洗个澡就该睡了。现在已经凌晨五点多,天都蒙蒙亮了。上午九点她有个杂志专访,十一点出席代言品牌的线下活动,下午三点约了和某高定品牌CEO喝下午茶,谈续约事宜,五点有场电影试映会,九点直播,和粉丝互动,为电影做宣传,十点约了造型,为后天新电影的首映做准备,中间还要穿插一些诸如电话采访、vlog拍摄、视频会议之类,事情多且杂,需要大量的精力去应对。 所以需要休息,需要睡觉。 但桑榆睡不着。她好像失眠了,躺在床上闭上眼依然很精神。脑子不受控制会想很多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这样,没有固定去想什么,可能现在在想电影的事,下一秒就转到下期综艺录制那个谁是不是该被淘汰了,或者陈昕会不会同意要二胎,岑雪戒·毒成功了没,赵柯跟何吕应该是何吕先勾搭的赵柯,小赵平时挺老实本分的一人,没想到狠的时候也真狠,拿着她给的工资干出卖她的事,良心能安? 她想的太多了,越想越精神,又开始担心景琛那边会不会不顺利,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人去摆平那个狗仔。听陈昕说打电话勒索的狗仔最近在圈子里算声名鹊起,已经有好几个明星对他不堪其扰了,也确实拍到了一些真材实料,勒索到了一些钱,不过都是小钱,也只有像她这样电影马上要上,又钱多咖位大的倒霉蛋对方才敢出口就要一千万,一般人哪敢狮子大开口。 想了想,她睁眼把手机从枕头下边拿出来,解锁给景琛发了条消息,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这个手机是新手机,不是陈昕拿出应急的那个,是景琛送她离开会所时给的,说里面做了些小改动,用起来更安全,如果她不介意,就拿着用。 桑榆对他的信任其实有些盲目和天真,但信任这个东西它跟着的是心,心里认可,口头再反驳也没意义,也就能骗骗外人,骗不了自己。 发完消息继续等,就是不困。和景琛成为微信好友还是黎洋促成的,当时她加他的时候觉得太尴尬了,加什么啊,就该老死不相往来,谁都不搭理谁!现在看,嗯,真香! 想到黎洋就想到李绍宁,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最近也没关注过,不过估计日子不好过,现在节目还没录完播出,一切风平浪静,等都结束了再看,估计好日子快到头了。正想的天马行空,手机突然来了语音邀请,她吓一跳,再一看,是景琛。 赶忙接通,那边直接问,“睡不着?”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从那端传进耳中,稍微有些失真。桑榆愣了一下,陌生又熟悉。说起来她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打过电话了,人生真的很奇妙,之前那样恨的一个人,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有一天也可以像现在,心平气和的接通他的电话,和他做正常的语言交流。 这在一个多月前是她是绝对不会想到的,甚至嗤之以鼻。 但现在,事实胜于雄辩。 桑榆嗯,她下意识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但话到嘴边及时打住了,不能说,太暧昧了,如果延展下去,话题会朝着更不可言说的方向进行下去。都是成年人,度还是要把控好,别一不小心踩了雷,让人误会。 “没有打扰你吧?”她选择更安全的语句。 景琛那边有点安静,大概是在室内,独处?她听到了类似打火机打开的声音,之后听到他说,“刚和人谈完事,现在挺闲的。” 桑榆哦,突然觉得尴尬,景琛反而发出一声清浅的笑,“我还在会所这边,今天不打算回去了,就在住这,上午没安排工作,可以补觉,你呢,上午有什么安排?” 桑榆老老实实的说了下今天白天的行程规划,景琛说,“现在已经快六点钟了,你不睡的话,能坚持住吗?” “还行吧,”桑榆说,“可以在路上睡一会儿。” “在担心狗仔的事?”他主动提起。 她啊,小心翼翼问,“那……顺利吗?” 景琛又是一声轻笑,“不信任我?”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她说出同样的话,桑榆解释,“没有不信任,就想问问。” “问问啊,”他意味深长,“那你想听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还有坏消息?”桑榆只抓住了这个,心情瞬间不美好了。 景琛无奈,“你听话只听半截的吗?” 桑榆反应过来他并不是之前那种二选一的意思,艹,不想让自己尴尬,桑榆直接说,“好消息。” 景琛笑笑,“看来你对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桑榆假装没听懂潜台词,就安静不理会。景琛也没继续卖关子,“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电影也不会受影响。” 桑榆瞬间大石落地。她不问他具体找了谁,中间如何操作,这涉及到隐私,问多了不合适。但有一点却要搞清楚,“真的没有做出格的事吧?” 景琛在那边失笑,“放心吧,没有,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能做什么,人家一通电话就能报警,你想象力不要这么丰富。” 桑榆翻白眼,让我想象力丰富的不是你吗?你不说那些一听就有问题的话,我也不能朝这个方向策马狂奔。 但事情解决,还这样快速,是她真的没想到的。她总觉得现在的景琛不简单,他像个迷,身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在她看来天塌下来的大事在他,似乎不值一提,可以轻描淡写的解决。 这是她不了解的,更加陌生的他。 电话两端的人开始沉默下来,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然而片刻后,那边又传来一声笑,“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 “没,”桑榆说,“你是不是在抽烟?” “听到声音了?” “嗯,你的腿好彻底了吗?” 景琛说偶尔还是会疼,他声音很温柔,像春天拂面的柳枝,不疼,却有些痒。 “站久了会不舒服,阴雨天腿会比较胀,有时突然疼一下,之后就不疼了。” 桑榆说,“你拆石膏太早了,应该再戴一段时间。”顿了顿又说,“我外公有个方子,对腿伤修护效果很好,回头我帮你问一下,包了药给你,你年轻,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别担心。” 他说好,“你外公会治胃病吗?我最近胃经常痛,有时吃了药效用也不大。” 桑榆不赞同的说,“市面上的胃药不要经常吃,都有副作用的,你应该先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如果没有别的病变,就吃中药专门调理一下。中药温和,再搭些药膳,效果很好的。嗯,我奶奶对养生特别有一套,我找她取取经,到时把药方一并给你。” 景琛笑,“你家里真是宝藏家庭,是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找到亲戚解决?” 桑榆想了想说,“差不多吧,我家是个大家庭,亲戚特别多,基本都是医疗体系的,所以看病什么的比较方便。” 他听到,不由想起过去。 那时是真的年轻,他们恋爱,也只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在一起时,他没有主动问及她的家庭状况,她也没有打听过他的身世背景。他和她就像两个不成熟的孩子,以为只要互相喜欢就行,不牵涉双方的家庭。 天真又幼稚,感觉有些对不起她。 “现在想睡了吗?”他轻声问。 桑榆其实不困,但想着他可能想挂电话了,就嗯一声,“这次谢谢你了,等忙完这一阵我请你吃饭。” 他说好,在她挂电话前,他突然说,“放歌给你听吧?” 桑榆啊? 景琛笑,“别挂电话了,手机开扩音吧,把音量调小,我想分享些音乐给你听。” 这要在之前,桑榆肯定不鸟他,还会觉得他烦,直接挂电话。但现在不是欠人情了嘛,还是大人情,就狠不下手了,没底气,犹豫了下,就同意了。想着听就听呗,免费的催眠曲,不好听就静音。 很快,那边传来熟悉的音乐旋律,是一首英文老歌,桑榆很喜欢的一首歌。她和他还没分手时,这首歌刚发行,她有段时间听的入迷,一直循环播放。当时他把她抱在怀里,亲昵的亲吻她的耳鬓,玩笑的说,“以后我们结婚就放这首歌得了,也挺有意境的。” 桑榆很认真的说,“我喜欢传统的婚礼。” “中式婚礼?” 她嗯,他点点她的鼻尖,“那可以办两场婚礼,中式和西式各一场。” 她撒娇,“不行,太累啦,好麻烦的。” 他哄她,“那看你心情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桑榆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漂亮的好似五月的太阳,耀眼却不灼人。他被她迷到,径自吻了上去…… 曾经,他们也美好如童话。 第 20 章 应该不会,毕竟你也有九千万粉丝呢 桑榆在音乐中入眠,醒来时是被小姚过来叫醒的。 “桑桑姐,你换手机啦,这个颜色真好看。” 孔雀蓝,确实漂亮。 桑榆把手机握在手中,伸个懒腰,“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小姚说是,“六点多开始下的,这会儿已经小很多了,刚才挺大的,对了,桑桑姐,今天赵珂请假了,她身体不舒服,感冒了,有点发烧,要休息一天。” 桑榆嗯,语气散漫,“身体重要。”她去洗漱换衣服,吃早餐时接到陈昕电话,她在那边说,“景老师太客气了,一大早就让人给我送了部手机!桑桑,我不粉景老师,天理难容啊!” 桑榆:“……” 桑榆差点把嘴里豆浆喷出来,呛着咳了好几声才压下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挺复杂的吧。 好像和景琛重新有了交集后,这种复杂的心情就总是伴随着她如影随形,度过了好多个日日夜夜。 陈昕是她的经纪人,是工作室的二老板,她的通信安全同样重要。他连这一点都顾虑到了,体贴周到的让人不唏嘘都不行。 时间一晃到了电影首映当天。 中间虽然经历了各种波折,但好在都顺利解决。狗仔没有再打来勒索电话,星翼嘉华的何吕也没机会整出幺蛾子,魏莱更是老实待家里做着春秋大梦,就连赵珂,都被陈昕找理由支到别的部门帮忙,暂时调离了桑榆身边,就防着她做什么拖后腿的事。 今天来捧场的明星很多,都是圈里朋友给面子。作为主演兼投资人,桑榆很忙,忙着接待和应酬。 她在圈里混迹多年,真心朋友不多,酒肉朋友不少。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想拿真心换真心,人家会觉得你有病天真好欺负,利益共同体才是普遍行事准则。就像结婚收礼金,一进一出,是情分,事后回礼,就是人情。 今天他来给你捧场,明天这人电影要上,你就得帮忙宣传,这是互利,也是规矩。破坏了规矩,以后没人和你玩,干啥都不带你,就算你咖位再大,被排挤在外也要吃亏。要不为啥非要分什么京圈港圈,组织什么同乡会姐妹团,就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那个何吕竟然还有脸来!”陈昕把正和人寒暄的桑榆拉到了一边,小声吐槽。 桑榆挺淡定的,“来就来呗,之前确实给他发了邀请,无所谓。” “他还把那个秦悦也带来了!”在知道何吕做这些都是为了让秦悦代替桑榆成为景老师新电影女主角后,陈昕就把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女明星列入黑名单了。 什么东西! 桑榆有些好笑的看她,“姐,你今天干嘛呀,反应过度了啊,别这样,来了就是客人,不管谁来,只要是通过正规途径,那就欢迎。等会儿你可别把情绪带出来,毕竟咱们和他还没撕破脸。” 陈昕撇嘴,“……我发现你是真能忍,我一看到何吕就想抽他几耳光,太恶心人了!” 桑榆抱抱她,“别闹,这两天你明显很暴躁呀。真的不是更年期到了?” 陈昕没好气的拍她一下,“懒得和你说,你应付他吧,景老师估计快到了,我到前面迎一迎。” 桑榆嗯,也不勉强,只叮嘱,“别太殷勤,显得多狗腿似的,让人看到不好。” “景老师那样的咖位,再殷勤也不为过!”陈昕特别理直气壮,“反正你别管了,我就是过来和你说一下,等会儿何吕走完红毯就到。” 两人简短的又聊了几句,就分开各忙各的去了。没多久,桑榆在入口这里看到了何吕。 他现在四十多了,人到中年,肯定比不上三十左右的状态。但气质还是儒雅的,是个帅大叔。这样一个人,真的很难把他和那些龌龊事联系在一起,真的,他看上去太正面了,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在他身上展现的特别淋漓尽致。 “桑桑,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何吕刚一看到她,就伸手过来拥抱。之前两人是朋友,抱一下没什么,现在两人是敌人,说实话,桑榆觉得有点恶心。但她没表现出来,很自然的回抱了他一下,嘴里还打趣,“你可是大忙人,之前想约你一起吃个饭都要预约时间排队,太难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何吕哈哈大笑,“明明是你忙的没功夫搭理我这个老朋友,现在还倒打一耙!” 桑榆笑笑,视线移到他身侧的年轻女孩儿身上。 对,女孩儿。这个秦悦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长得很清纯,尤其那双杏眼,又黑又亮,非常吸睛,是这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秦小姐今晚真好看,像个小公主,太漂亮啦!”桑榆主动恭维她,话说的很好听,但秦悦并不喜欢这样的夸赞,这会让她有种矮人一截的感觉,她高高在上,她则只能仰望。 凭什么! 秦悦大概是被捧习惯了,毕竟有个有钱的老爸,难免带出点公主病,不高兴就是真不高兴,会直接表现出来。比如现在,她面对桑榆,就很冷淡的说了两个字:谢谢,然后就不吭声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何吕想扶额,之前教的全还回来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桑桑,听说今天景老师也会过来?人到了吗?” 桑榆肉眼可见的,看到一秒前还不拿正眼看自己的小公主在听到景琛的名字刹那,立刻目光炯炯的盯过来。 桑榆:“……”懂了。 她抚了下自己的裙摆,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形容不出的美感,很自然的说,“还没到,他要给我压轴的,等会儿我会陪他走红毯。” 果然,她话音刚落,那位被宠坏的富二代眼神立马就变了,如果视线可以具现化,那现在她必定被千刀万剐了很多遍。 呵,有意思。 桑榆没有给何吕更多的关注和时间,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打发了。然后找一直跟着她的小姚要来了手机,直接给陈昕打了个简短电话。景琛原本定的就是压轴,因为今天他咖位最大,不过陪走红毯却是临时瞎编的,但话既然说出去了,就得把幌子圆回来,她可不想丢脸。 围观了全程的小姚:“……”好像发现了老板的小秘密。 陈昕在外场准备的休息室挂了电话,有些歉意又不失尴尬的看向静立一侧帅的一塌糊涂的景琛,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景琛很善解人意,他察言观色,主动询问,“陈总是有什么为难事?” 陈昕干笑,“就桑桑,她打电话说,等会儿想和景老师您一起走红毯。”这其实很不合规矩,像这种大型活动,都是事前定好的流程,突然更改,还是面对今天的压轴对象,会显得很不尊重,这是大忌。 也就仗着景老师不会跟她一般见识,才敢这么任性! 陈昕心里冷哼。 景琛果然没有生气的迹象,他笑笑,“挺好的,我和她还没一起走过红毯。” 陈昕也赔笑,“她就这样,有时说风就是雨的,景老师多担待。” 景琛摆摆手,话说的很直白,“没什么需要担待的,她对我越不客气,我越高兴。这些年总想补偿她,只是自己也没混出什么样,在她面前总没有底气,现在能帮到她,我觉得很好。” 陈昕听的那叫一个心肝乱跳,作为前任,景老师怎么可以这么好啊啊啊啊!!!!! 她匆匆交代了周遭工作人员几句,就急忙往会场里面走,她得去替换桑榆当迎宾,虽然那边还有别的电影主创在,工作室也有高层忙前忙后,不担心客人进去了没人招呼,但总要有个能镇场子的管事在才行,万一出什么纰漏,能及时解决。 见她离开,一直沉默是金的高博终于开口,“太儿戏了。”这要搁别人身上,他早开喷了。什么啊,就临时加戏走红毯,有这么干事的没有,太不尊重人了! 但因为加戏的对象是桑榆,他就不好多说了,怕他老板转回头喷他。 景琛看他一眼,没搭理。 高博:“……”艹! 桑榆过来时,衣袂飘飘,金色的纱质曳地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披散的大波浪带着熟女的气质和女王般的气场。她总是在不的同场合展现着不同的美,今晚的她,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周围的星光璀璨似乎只是她的点缀和衬托,抢不走丝毫的风采。 景琛向前迎了几步,“鞋跟这么高,不要走太快。” 桑榆:“……”我踩着目中无人的步伐,气场全开,你却和我提鞋跟?! “今晚很漂亮。”似看出她的无语,他笑着补充,“像女王。” 桑榆这才满意了,嗯一声,“你今天也不错,衣服好看。” 他失笑,“只是衣服好看?” 桑榆说,“不要恃美行凶。” 这话调侃的成分很大,但他却喜欢听。景琛忍不住又笑了,开口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特意又跑出来一趟?”作为电影主创,她是第一批走红毯入场的人。而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状况,她是绝对不会专门跑第二回和他走红毯的。 桑榆看他一眼,淡淡敷衍,“没什么,就临时起意,对了,我和你走红毯,不会被你粉丝骂吧?” 景琛整了下自己的领带,听到后故作沉吟,“应该不会,毕竟你也有九千万粉丝呢!” 桑榆:“……”九千万这个梗他怎么知道?? 第 21 章 秦悦:“……”狐狸精!不要脸! 桑榆的粉丝是两个多月前破的九千万。当时有些嘚瑟,和朋友聊天,就总提这个,感觉破了九千万粉丝大关的自己非常有牌面。 然而现在,面对粉丝数已经近一亿两千万的景琛,她感觉到的不是牌面,是羞耻。 特么这是嘲讽我还是嘲讽我? 桑榆恼羞成怒,直接瞪过去,以期用自己的眼神杀他四五遍。景琛忍俊不禁,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今天眼妆这么美,别搞怪了。” 桑榆:“……”这人怎么这么烦!!! 围观中的高博:“……” 围观中的小姚:“……”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这时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两位老师,麻烦准备一下,很快到你们出场了。” 这可比吵架重要多了。 桑榆连忙让小姚帮自己检查下衣服和妆容有没有哪里不妥,小姚仔细看过,比了个OK的手势,“非常完美!” 她放心了,看向景琛。景琛回以微笑,“来吧,上‘战场’了。” 女明星的战场。 红毯自来是她们的修罗场,内卷非常严重,男明星相对而言就轻松很多。 桑榆又抻了抻自己的裙摆,好让它看上去更服帖一些。她第一轮红毯穿的是条红色鱼尾裙,修身款,特别能显身材的一条裙子,性感又婀娜,非常好看。现在穿的这条则是由多层薄纱堆砌出的不规则曳地金色蓬蓬裙,小家碧玉穿上的话会像在逃公主,桑榆这样气场全开的穿,就是女王驾到了。 临时决定和景琛走第二轮,这条拿来备用又相对比较保守的裙子就很适合跟朋友一起走红毯。 不会那么不协调。 两人走出休息室前,景琛将自己的臂弯递出,桑榆顿了下,没怎么犹豫,伸出手慢慢挽了上去。 “等会儿我会放慢速度,你鞋跟太高了,要注意脚下,尽量把身体重心倾向我。” 桑榆:“……能别提鞋跟了吗?我穿高跟鞋非常稳,从来没崴过脚,而且今天的鞋跟也不算很高。” 他笑,“挺厉害的。” 桑榆:“……”虽然他在夸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气。 踏上红毯,两人就不说话了,脸上同时带上得体的微笑。而此时等在两侧的粉丝在发现他们后霎时发出嘹亮的欢呼,真的是排山倒海,热情似火,就连闪光灯和快门声都此起彼伏,比刚才绵密了很多。 由此可见两人相携出现的画面杀伤力有多强了。 简直秒杀全场。 这就是高人气顶流的强强联合带来的效果。 只是声音真的很大,简直魔音贯耳,桑榆都想不顾形象捂耳朵了。她加快速度,也不着痕迹的拖着他加速。景琛想笑,忍住了,侧头在她耳畔提醒,“注意姿态,要优雅。” 桑榆:“……” 终于走过粉丝密集区,到了签名墙那里,两人分别留下了自己的签名。桑榆这是第二回了,写完把笔还给司仪,主持拦住了他们,他是圈里的老大哥,和桑榆关系挺好,与景琛也有交情,特意受邀成为今天的主持镇场子,所以问起话来就很轻松随意。 老大哥笑着打趣,“你们这对好朋友是真的低调啊,出道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一起走红毯吧,感觉怎么样?” 桑榆先拿起了话筒,玩笑似的回答说,“对,我们很低调,也是第一次一起走红毯,感觉挺好的,毕竟他现在咖位这么大,还这么帅,跟他走一起非常有牌面,感觉我整个人都升华了,哈哈。” 听到她回答的现场粉丝再次发出一大波声浪,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笑,也是排山倒海的笑。 主持人这时把目标对准了景琛,“景老师距离上次在国内走红毯,应该有一年时间了,这次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证明我们桑桑的面子比其他人要大?” 老大哥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专检刁钻的问题问,是事先景琛同意了,他才问。 景琛答是,语气很从容,“她的面子在我这里永远排在首位。”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很多人的预估,现场又是一波粉丝的呐喊狂潮,桑榆:“……”桑榆整个人都木了,不着痕迹的用手指戳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圆场,特么她可不想等会儿热搜上出现‘景琛现场疑似向桑榆示爱’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 她是想自己电影票房赛高,却不是通过炒绯闻的方式,还是和他炒绯闻! 正急的不行,就听到景琛话锋一转,冲她揶揄的笑,“桑老师看到我的诚意了吗?现在,是不是可以点头答应我的电影邀约了?” 他这个神转折把现场的人整的一愣一愣的,主持老大哥反应很快,拿手笑着点他,“景老师你这是意在沛公啊!狡猾哦。不过新电影已经开始筹备了吗?女主角定下的是我们桑桑?” 景琛没正面回答,只是看着桑榆,“这要看我在桑老师眼里能有几分面子了。” 直接就把话给圆回来了。 桑榆都无语了,她能说什么?只能佯装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您这心机可够重的。我可真怕了你了,什么都别说了,你的电影我接了,只求今天别搞事情啦!” 景琛笑着说好,又和主持老大哥玩笑了几句,之后很绅士的把手递过去,“来吧,女王陛下。” 这话要是一般人说出来,绝对是油腻又浮夸,会引起人极度不适。但说话的是景琛,这个颜值与才能并存的业内天花板,别说油腻了,简直引人犯罪好吗! 景琛好会!太帅了!好宠!好喜欢!好羡慕桑榆!!! 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粉丝呼声,桑榆啧,戏真多。 进到会场里面,陈昕已经站在那里迎接了。她快步走过来,连连表示感谢,“哎呀景老师,又给你添麻烦了,为了给我们做宣传,连你新电影的事都提前曝光了,太谢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不过这样一来,会不会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 景琛说没关系,“原本也没想一直瞒着。”他还握着桑榆的手,此时也礼貌的松开了,满含歉意的看着她,“刚才不好意思,没生气吧?” 我经济人都要把你当再生父母感激涕零了,我敢生气? 桑榆想,主持老大哥有句话是对的,景琛是真的狡猾。 这个家伙,玩弄人心几乎信手捏来。 好在接下来一切顺利,首映办的很成功,虽然是商业电影,但从观众的反应不难看出,口碑应该不会差。 今天众星云集,这么多朋友来捧场,看完电影肯定要有场庆功宴。宴会定在附近的五星酒店,桑榆满场穿梭,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的应酬,不停的感谢,不停的回答各种问题。被问的最多的就是景琛新电影的事,等应酬的差不多了,黎洋找机会凑过来和她抱怨,“你这隐瞒工作做的可以啊,连我都不露口风的。” 桑榆比他还有理,“签了保密合同的,我怎么说啊。” 黎洋撇撇嘴,突然用下巴示意一个方向,“那边那女的,是不是星翼嘉华的秦悦?” 桑榆视线跟过去,就看到秦悦正站那儿不知道在和景琛说些什么,那姑娘脸上的笑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一点看不出之前面对自己时的高冷和不屑。 “嗯,是她。”桑榆淡淡应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却随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走两个酒杯,然后不再搭理黎洋,身姿曼妙的径自朝着那边走去。 黎洋:“……”卧槽!什么情况啊? ···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她出现的突兀,打断了秦悦接下来要出口的话。景琛讶异的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柔声解释,“这位秦小姐的爸爸和我是朋友,今天遇上,就聊上两句。” 桑榆哦,手搭上他的肩,“那秦小姐是不是该喊你叔叔啊?” 秦悦:“……” 景琛笑,配合的点头,“论理,是该叫声叔叔。” 秦悦:“……” 桑榆哎呀,特别虚伪的给了秦悦一个浅笑,“我和景琛是非常好的朋友,现在知道你是他好朋友的女儿了,都不是外人,以后在圈子里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别客气。” 秦悦:“……”狐狸精!不要脸! 看着怒气冲冲转身就走的富二代姑娘,桑榆不屑的翻个白眼。景琛笑她,“欺负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开心?” 桑榆不高兴,“都二十五了,巨婴而已。” 景琛莞尔,拿走她手里的酒杯,替她换了橙汁,“真想出气,我帮你好不好?” 桑榆嘲弄,“她不是你朋友的女儿吗?” “那又怎样。”他很自然的接话。 桑榆愣了一下,压下心里的异样,故作镇定的摇头说算了,“虽然她是受益者,但实际做这件事的是何吕,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他,随便欺负一下就好了。”如果以后确定这个秦悦不干净,再对付也不迟。 她的把柄,太明显了。 也太好对付了。 景琛还要说什么,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话题只能暂时终止。 第 22 章 不是,你这可有点随意过头了。 新电影首日票房八千万,之后几天连续走高,仅一周时间就破了七亿大关,强势登顶周冠军宝座。 比排在第二位的电影多出整整四个多亿票房。 这是今年以来票房增长速度最快的电影,照着这个涨幅,有业内人士预计,桑榆的新电影突破二十亿问鼎三十亿只是时间问题。 陈昕拿着刚到手的财报表一脸唏嘘,“当时要投资这么大一笔钱我还犹豫来着,就怕赔的血本无归,年底吃土,还好你比我有远见,有魄力,坚持要投,要不我这会儿肯定后悔死了,直接躺医院急诊室过生日了。” 桑榆从她手里抽走报表,“别看了,不是下午三点的飞机?既然决定生日要陪家人出去旅行,就少操心这些了,等你回来再看也不迟。” 陈昕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让老钱带着他们去玩,现在电影正上映,万一有什么事……” 桑榆打断她,“姐,地球离了你照样转,公司离了你也能正常运行,真的,别把其他人都当废物,我开那么多工资给他们,不是养着玩的,还有,真有处理不了的事我是吉祥物还是摆设啊?” 陈昕:“……”虽然知道她是好意,但还是好想打人。 “对了,给你找的新助理明天就能培训结束了,你记得让小姚到人事那边领人,好好带带他们,先试用几天,要是不顺手等我回来再重新换。” “还有后天的综艺录制,多带两个人,最近你新电影刚上,热度太高,我怕有狗仔还有私生跟车,一定要小心。” “哦,差点忘了,景老师好像明天回国吧?咱们还欠他顿饭呢,都拖这么久了,要不后天你们一起录综艺,如果景老师有时间就一起吃个饭,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老没表示说不过去啊。”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说着拍拍自己额头,“魏莱就让她在家歇着,先不管她,她要是联系这边,就都推给我。赵柯继续把她留在宣传那边,我和她聊过了,她以为我要重用她,干得挺卖力的,这个人我仔细想了想,不能这么轻易放她走,给咱们挖了那么大的坑,她还想全身而退,咋这么美呢!” “还有你之后的路演,跑的城市多,我不跟着,安全上有点不放心,所以帮你又雇了四个保镖,其中有两个女的,这样你在外面上厕所什么的也方便一些,只是这几个人要后天才能到,我和大维阿亮说好了,他们两个负责这四个人,你记得把人收下就行。” 桑榆见她没完没了的,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往门那里推,“你好啰嗦啊,我是没断奶的娃娃吗?平时我出去你跟我的时候也不多,怎么没见你这么操心的?快走吧,再磨叽赶不上飞机了,你家老钱得哭晕在厕所里还得骂我是黄世仁,老剥削你,你说我冤不冤啊!” 陈昕好气又好笑,“你别推,我包还在沙发上呢!” ··· 送走陈昕,桑榆也没在工作室多待。她今天忙里偷闲,没安排工作,只想回家躺着好好补个觉。 昨晚凌晨两天到的家,今天上午九点就赶来工作室开会,加上最近连飞好几个城市给电影做路演宣传,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些吃不消了,不休息一下的话,可能又要生病。 回去路上下起了雨,小姚把在酒店打包的饭菜放到冰箱里,和刚从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桑榆说,“桑桑姐,你饿了就把菜拿出来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如果突然想吃什么或者缺什么就给我电话发消息都行,千万不要自己跑出去,陈姐说现在非常时期,更要注意安全。” 桑榆拿手指点了下她脑门,“知道啦,放心,我保证不出门。” 小姚嗯,她似乎有话想说,又顾忌着什么,欲言又止的。 桑榆指指吧台的椅子,“坐,有话你就说,别憋心里,我又不吃人。” 小姚不好意思的笑笑,“是赵珂,我有点拿不准,陈姐之前和我大概提了提,说赵珂不适合跟在你身边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之前桑榆和陈昕的打算是找两个新助理,加上小姚配合着把赵珂排挤走,让她自动离职,这是为了不打草惊到何吕那条幕后黑蛇的无奈之举。但现在陈昕改了主意,不愿意让赵珂轻易脱身了,之前的计划作废,有些事自然就不适合具体跟小姚说明了。 “她在宣传那边做的不好?”桑榆反问。 小姚忙摇头,“挺好的,我看她做的很开心,我只是不太明白……” 桑榆明了,“你觉得赵珂应该是做错了事所以被调离了我身边,但是偏偏她从小助理一跃成为工作室宣传部的人,这似乎是不降反升?” 小姚挠挠头,没否认,“我就是想不通,论工作能力,我不比她差,论跟着你的时间,更是比她早了一整年。” “所以你想和她换换?” 小姚摆摆手,“我以后想做经纪人,跟着桑桑姐能学到更多,而且我不是想换部门,我就是想不通。” 桑榆略一沉吟,选择和盘托出,整件事讲得很详细。小姚听完目瞪口呆,惊心动魄的,捂着心口紧张的不行,听到最后特别义愤填膺,“她怎么这样啊!太无耻了!偷拍还录音长达一整年!这是犯罪,当然不能让她这么轻松离职啊,必须让她付出代价!还有那个何吕,怎么有人那么坏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来着,没想到这么恶心龌龊,魏莱也是个白眼狼,你对她那么好,”说着说着把自己给气哭了,哽咽着说,“桑桑姐,幸好景老师出面帮忙把事情摆平了,要不电影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了,景老师真是大好人!” 这调调感觉好熟悉。 桑榆:“……”不会又帮景琛吸引了一个脑残粉吧? 她把纸巾递过去,“行了,瞧你这点出息,这个圈子就这样,分不清魑魅魍魉,之后我这边要多两个新助理,你帮我多留意些,发现问题及时和我说,不用有顾虑。” “桑桑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第二次!” ··· 隔天工作安排也不多,上午一个采访,下午一个采访,不到六点就收工回家,收到爹妈寄来的包裹,除了些吃的,剩下全是药材,是之前她答应给景琛弄的调理腿和身体的中药,药材供应分别来自她的亲外公和亲奶奶。 桑榆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景琛,附带文字:【明天录节目带给你,还有你给个地址我找人给你送去?】 景琛几乎秒回:【我刚下机,现在过去取,发个定位给我】 桑榆:“……”这么巧的吗,还以为他现在还在万里高空上,不过也无所谓了,取就取吧,直接把定位发了过去。 两人现在的关系其实和朋友也不差什么,即使之前她信誓旦旦说不会和前任做朋友,但现实不允许啊!人情欠太多,理不直气不壮的,想互不搭理太难了。如果她真的跟他一刀切,不说别人,陈昕都能叨叨死她。 而且她也不愿意做白眼狼。 比起打自己的脸,她还是更在意道德层面。 大概两个多小时,桑榆迎来了她的前任。 景琛自己开车来的,直接进了小区,很轻松就找到了她的别墅位置,并不需要她给门卫打电话放行什么的。 “从这边向右数,第七栋、第八栋、第九栋,都是我投资的房产。” 坐在桑榆家客厅的沙发上,他如是说道。 桑榆:“……”MD,输了。 她把矿泉水递过去,“这些药是半个月的量,你先用,之后再根据恢复情况增减药材。” 景琛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笑笑,“是不是要把脉什么的?” 桑榆说不用,“这两个方子都特别温和,就算身体没毛病的人用也没副作用,到时你把你的情况和我说一下,我转述就可以。” 景琛哦,他环视四周,“装修的很漂亮。” 桑榆啊,谦虚,“还行吧,自己住,怎么舒服怎么来。” “有吃的吗?我从上飞机就没吃东西,饿得有点难受。” 桑榆:“……”您这话题跳跃的。但人家提了,她总不好说没有,认命的从沙发站起来,“冰箱里有些速冻饺子,你吃吗?” 景琛跟着起身,“可以到厨房参观下吗?” 桑榆看他一眼,“你随意。” 他跟进厨房,站在她身后朝着打开的冰箱向里瞅,琳琅满目,除了些饮料零食之类,别的东西也不少。虽然都是些比较耐放易储存的食材,但种类真挺多。 “你平时还做饭?” 桑榆说,“你看我像做饭的人?”她解释,“这些腊肠腊肉,风干的鸡鸭鱼还有菜干什么的都是我爸妈昨天寄来的,他们总怕我在外面委屈自己,时不时会寄些我喜欢又耐放的东西过来。” 见她要拿速冻水饺,景琛出声阻止,“不想吃饺子,你别管了,到客厅玩儿去,我自己做点吃的。” 不是,你这可有点随意过头了。 还玩儿去? 当我小孩儿呢? 第 23 章 昨天刚破冰,今天就又想去她家吃吃喝喝 虽然腹诽,但桑榆还是老老实实出了厨房,无所谓啦,一点吃的而已,又不是她做。 景琛速度快,大半个小时,搞定了三菜一汤。 蒸腊肠,蒸风鸡,素炒茄丁,海带蛋花汤。 主食是面。就白水面,撒上葱花,搁点盐和香油,别的什么都不加。 菜端上桌,他喊,“桑榆,来吃饭。” 桑榆在客厅听到,愣了一下,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相似的场景与十年前有了重合。 她一直不擅长做饭,也讨厌做饭,两人在一起后,他几乎承担了所有家务,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他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什么都帮她做,说她的手是艺术家的手,应该好好保护。 现在,两人分手已十年,以为再不会有交集,却没想到世事真的无常。 桑榆没有说不吃,她应了声哦,到餐厅坐下。 景琛盛了面放她跟前,又递了筷子,“先将就吃,改天有机会做大餐给你。” 桑榆笑笑,挑起一根面条塞嘴里,味道朴素,却是记忆中的味道。 景琛给她夹腊肠放小碟子里,“这个挺好吃的,是家里自己的做的吗?” 桑榆嗯,“我家阿姨做的,她是湖南人,很擅长做腊味,人又勤快,没事时会自己晒菜干腌菜什么的,我家里人都很喜欢她。” 景琛想了想,“是那位……张阿姨?” 桑榆惊讶,“你还记得啊?” 景琛又给她夹了个鸡腿,深邃的眉眼在灯光下仿佛有了岁月的痕迹,他说,“记得有一回你生病低烧,我煮了粥给你,你一边喝粥一边哭,说想吃张阿姨腌的萝卜丁辣白菜,还想张阿姨做的煎饺,那是你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所以我对这位张阿姨真的记忆深刻。” 桑榆:“……”妥妥的黑历史。 “我那时小,在异国他乡想家怎么啦?”她又嗦口面,咬一口鸡腿,不想搭理他了,就低头划手机。 景琛探手过来把她手机拿走,“吃饭就吃饭,玩什么手机,现在小学生都很少这么干了。” 桑榆不屑,“你可拉到吧,现在吃饭不玩手机的大概也只有没手机的小学生了。” 景琛坚持把手机没收,桑榆翻白眼,“你管太多。” 他不置可否,回了个浅淡的笑,像春花拂面,只这一张脸,就很难让人生气。 桑榆:“……”啧。 吃过饭,他去洗碗,桑榆也没假惺惺表示帮忙,她是真的讨厌做家务,也不是不做,但能偷懒当然还是想偷懒的。 手机重新回到手里,陈昕给她发了很多照片过来,大多是她自拍,少数是她和女儿的合照,还有风景照,不过拍摄水平不咋地,也没看出风景有多好。 她给回了个表情包,是个很违心的赞。陈昕问她这两天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桑榆给她回:操心太多老的快。 陈昕:“……” 直接就把天给聊死了。 桑榆都能想到她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捂着嘴吃吃的笑。景琛端了切好的果盘出来,看到她笑,他也不由莞尔,“怎么笑成这样?” 桑榆哦,轻描淡写,“看到个笑话。”她看面前的果盘,心说你是真不懂客气啊。但果盘而已,说不让吃,未免小家子气。 景琛递了叉子给她,“要不要淋上些酸奶?” 桑榆心说您还挺时髦,她摇头,“不用。” 景琛在这边又待了一阵,两人聊了些新电影的拍摄计划,还有谢老对里面人物的一些细节改动。桑榆听得认真,期间还拿纸笔做了记录,并没有因为是当着景琛的面,所以故作高姿态。 景琛目光温柔,突然问,“《明非》的票房走势很好,等破十亿,有没有打算再办个庆功宴?” 桑榆真是服了他的跳跃思维了,无奈说,“目前还没计划,庆功宴的话,大概要等破二十亿吧。” 他说也行,这时从沙发上站起,“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不打扰你了。我今天会在这边的房子住一晚,有事给我打电话。” 桑榆跟着站起,应一声,弯腰想帮他分担一个药材箱,他没让,直接把三个箱子摞一起全抱走。 他的车停在院子里,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奔驰,景琛先把箱子放到后车座,之后站直了面向她,“那我走了?” 桑榆心说你不走还指望我还留你过夜? 她摆手,“拜拜。” 他笑,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很短暂的拥抱,“谢谢。” 桑榆知道他为什么谢,他也知道她能明白。 一顿家常饭,代表的是两人关系的真正破冰。 年少时轻狂,爱情是不懂负责的短暂狂欢。其实没有对与错,他们只是像很多对年轻的情侣一样,败给了现实,败给了年龄,败给了对前途和理想的渴望与追求。 ··· 新助理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姓吴,女孩子姓李,年纪都不大,二十刚出头的年纪。 四个保镖两男两女,都酷酷的,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不像大维和阿亮早融入她的团队,熟的不能再熟,说话做事会随意很多。 桑榆身边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其实会有些不习惯。她不像圈里有些明星,出个门恨不能十几二十个人围着,她觉得那太夸张了,会很压抑。 今天录制《星女孩》倒数第二期,上次录制从剩下的二十四人淘汰到二十人,今天继续,最后会保留十六个人参加最后一期总决赛,出道位七个,会从这些人里出。 路上遇到了私生跟车,这在女明星身上其实不太常见。一般比较疯狂的私生追的都是男流量,像桑榆这样都成娱乐圈天花板的女明星,照理,粉丝应该会淡定从容很多。 但她天生似乎就适合这个圈子,吸粉能力很强,特别招小姑娘喜欢。她的粉丝,男性群体庞大,女性群体却是碾压的。 应对这种程度的私生,桑榆身边的人都驾轻就熟了。只要不做出什么危险行为,路上一般不管,到了拍摄地自然有门卫把人拦住。 “桑桑姐,后面追着的人好像在直播,上热搜了。”小姚突然叫醒在一旁浅眠的老板。 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要知会一声的。 桑榆不怎么在意,“让工作室那边注意点风向就行,别被人带歪了,其他不用管。” 小姚担心,“要不要和陈姐联系?” “她又不瞎,上热搜了自己能看见。”桑榆坐直了,捂嘴打了个呵欠,“等她主动联系再说。” 两人正说着,陈昕电话就打来了,估计时刻关注手机新闻呢。这是职业病,改不掉的,除非退休不干这行了。 桑榆接通,三言两语就给应付了,不让她管,工作室人才多着呢。 到了场地,黎洋过来跟她打趣,“被人直播拍一路,感觉怎么样?” 桑榆很淡定,“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 黎洋噎了一下,无奈说,“放心,人都拦下了。”又说,“今天是倒数第二场,你准备留哪几个?心里有谱没?” 他做这档节目前就下定决心拒绝关系户,一切按实力说话。要是一般人肯定没这魄力,谁让黎导背景深呢,一般娱乐公司真不敢惹他,送艺人来参赛,也只是尽可能走导师的关系,走不通也不强求。 讲真,《星女孩》在这么多选秀里,真的是难得的公平公正了,至少没有内定,没有拉踩之类的潜规则。 桑榆摇头,“剩下的这些都很优秀,具体还要看现场表演。” 两人正说着,景琛也到了,是黎洋小助理及时反馈的信息,然后黎洋就顾不上和她哔哔了,直接跑出去迎接他的景老师去了。 桑榆:“……”艹! 录制顺利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吧,这期泪点挺多的,年轻的姑娘艰苦逐梦,和她们比起来,桑榆突然觉得自己的星途确实要平坦很多。她想起之前景琛的话,他说她太天真,路太顺,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心险恶。 好像也确实如此。 回休息室卸妆,景琛带着助理过来敲门。 桑榆问,“你有事?” 他笑,“陈总说你今天想请我吃饭。” 桑榆:“……我不想。” 景琛把聊天记录怼她面前,自顾说下去,“感谢我这几次的帮助。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既然你坚持,我勉为其难答应吧,到你家里吃行吗,外面不安全。听说你今天还被人跟车了?” 桑榆没好气,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昨天刚破冰,今天就又想去她家吃吃喝喝,太无耻了! 这时黎洋过来,表情还有些严肃,“外面今天跟车的人没走,在另一个门躲着呢,你要不换辆车出去吧,我找人尽量去拖着他们,还是要小心,安全重要。” 桑榆知道好歹,也不会拿自己安全开玩笑,保镖虽然带的多,但能不起冲突最好还是不要正面刚。 点头说好,景琛在旁提议,“我捎你一段,反正顺路。” 桑榆呵呵,“……不用了,景老师的私生饭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多,我这才哪到哪啊,咱们还是各走各的比较保险。” 景琛:“……” 第 24 章 高博:“……”我就默默看你怎么啪啪打脸。 换了节目组的车,桑榆顺利回到家,并在此前坚定不移的拒绝了景琛来家里蹭饭的要求。 开玩笑,昨天吃都吃了,已经可以算是感谢,今天还想继续吃算怎么回事? 是,她是和他的关系破冰了,但他们的关系顶多是朋友,哪有男性朋友见天到女性朋友家中深更半夜蹭饭的? 不合理嘛! 都是成年人,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什么不懂啊? 桑榆不想和他玩暧昧,他似乎也不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 既然这样,这个度就必须把控好。不能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亲密关系,现在一笑泯恩仇了,就虚化那道线,这是不对的,也是危险的。 真当她好说话予取予求啊! 一周后,在桑榆连飞五个城市,参加路演近十五场,都要把自己累出毛病的时候,《明非》的票房终于破十五亿,向二十亿迈进。 这个增长速度对于一部商业电影来说是惊人的,但这和它的好口碑脱不开关系,因为有了好口碑,所以才有更多的观众愿意花钱来影院观看这部片子,等于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付出与获得成正比。 和《明非》的大卖不同,原本排在第二位的影片在上映一周后出现明显的颓势,现在已经落到第七名的位置。这也是部名导的作品,投资据说高达四个亿,照这样的下滑趋势,能保本已经是幸运。 某天导演私下里还和桑榆感慨说,“现在的观众越来越难伺候了。” 桑榆听了笑,心里却反驳,这和观众有什么关系?用不用心做电影,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以前因为对流量对偶像的盲目追求,所以但凡有流量偶像参演的电影必定大卖,但这也不影响很多没有流量参演的电影收获高票房。 只是近两年大众对流量偶像的包容度降低太过明显,不愿意再花冤枉钱,才显得观众难以伺候。其实观众还是那些观众,欣赏水平也没有多大变化,改变的仅仅只是愿不愿意花冤枉钱追星而已。 观众一直很好伺候,只要是用了心的优质作品,切实从观众的角度出发,迎合大众口味,就算不票房大卖,至少不会赔的血本无归。 桑榆这些年拍的电影虽然不多,但挑片子的眼光很高,她演电影,第一看团队,第二看投资商靠不靠谱,会不会指手画脚瞎指挥乱塞人改剧本。保证了这两点不出幺蛾子,她主演的电影票房基本都不会差。 晚上景琛给她打电话聊新电影,两人说起这个,桑榆就把自己的观点吧啦吧啦全说了。景琛听完,笑叹她天真。 桑榆:“……”实不相瞒,她现在听到他提‘天真’两字,就有打人的冲动。 大概察觉出她心情的不美妙,景琛解释说,“一部电影的优劣,资本是决定因素,导演和团队创作排在第二位,后期宣传在第三位,你说的其实也没错,但这就和理想与现实的对照组一样,谁都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可为什么偏偏每年大卖的电影寥寥无几呢?” 桑榆说出了一个很常识的答案,“要么导演不靠谱剧本不行,要么投资商不靠谱。” 他说是,“无论前期合同签得多严谨,在后期时,有几个投资商能不出幺蛾子?我提要求,你不答应,那我就卡你的资金,从别的地方各种找茬,让你不上不下干着急。你说你不拍了,那我就告你,让你赔钱。法律的漏洞总有办法钻,这些人耍起无赖,能让你跌破眼镜。要知道,导演和投资商也需要走人情卖关系,打理交际圈子换取利益和资源。什么叫娱乐圈?它就是一个封闭的圈子,有很清晰的食物链和潜规则。你运气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这种情况才是司空见惯的常态。越是大制作,越容易被拍成烂片,反而那些小成本的片子,时不时会成为票房黑马。” 桑榆:“……那我运气还真的太好了。” 他笑,声音温柔,“是,你的运气很好,我很高兴你没有在这上面吃过亏。” 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桑榆原本有些生气,这会儿也全给泄了。不能否认,他说的是对的,在这件事上,她有点过于理想化了。因为她总是成功,所以就觉得那些不成功的人是自作自受。 其实不是。 排除真的是导演和团队不靠谱,剧本垃圾的情况,大多数烂片,不是导演想拍成烂片,是多方制衡干预下,促成了这个结果。 桑榆瞬间没了聊天的欲望,又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景琛看着已经息掉的屏幕,有些无奈。 “恕我直言,桑榆之所以一帆风顺,咱们才是功不可没吧?” 一直旁听了个大概的高博,此时忍不住老生常谈。如果没有他们的前期铺垫和斡旋,交换出大量利益和人情,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她吃亏是迟早的事。 景琛侧头看他一眼,高博比了个OK的手势,“行行行,我不提,是我多嘴。” 景琛说,“试镜成功拿下角色的,是她自己,挑到好剧本的,也是她自己。她的成功,我也不是每次都提供了帮助,像现在的《明非》,就是她自己的实力证明。” 高博心里翻白眼,可拉倒吧,没有你这个金大腿前期替她忙前忙后,甘做幕后英雄,桑榆也到不了现在的高度。 现在她成功了,能独立行走了,你反而还替她抱不平。 也不知道到底图的什么。 作为前任,这付出未免也太大太多了。 “你……不会是想和她复合吧?”高博觉得不是自己杞人忧天,是最近他眼瞅着这俩人的交往状态,是有这个苗头的,尤其是他眼前这位积极的多。 景琛正在打字的手微顿,语气轻描淡写,“你想多了。” 高博:“……”我就默默看你怎么啪啪打脸。 又过了两周,在《明非》票房破了二十五亿的时候,《星女孩》决赛的最后一期开始了。 这次采用的不是录制了,而是现场直播。 除了导师,节目组还邀请了几位表演嘉宾与学员合作,时长预计四个半小时,现场观众两万人,场地选在A市某体育场。 桑榆作为导师,今晚不必参与表演。原本黎洋是挺想让导师与学员合作的,这样舞台效果肯定特别好,毕竟他请的导师都是大咖,粉丝基础超强,对收视率是绝佳保障。但景琛拒绝了,理由是腿伤还没完全康复,桑榆也不乐意,她真的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和人彩排。魏一荻是年轻偶像,公司一直力求他与女学员保持距离,就怕传绯闻,至于蒋铭老师,也不愿意和女学员有过多私下的交集,担心他老婆不开心,于是随了大流。 导师集体抵触,这事儿当然不能成。把黎洋给郁闷的,偏偏又没办法,最后才不得不请了外援。 化妆间里,已经旅行结束回归的陈昕在和她说决赛名单的事。 “七号的詹雅,表演时可能会出错,你看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桑榆说,“詹雅表现一直不错,她出道几乎板上钉钉的事,他公司是先知啊,表演都没开始,就料定人家会出错了。” 陈昕跟她解释,“詹雅这两天状态很不好。” 桑榆蹙眉,“她家里出事了?” “不是,”陈昕左右瞧了瞧,凑近了和她更小声说,“她意外流产了,才三天。” 桑榆:“……!!!” “孩子是她公司高层的,高层要保她,人情求到我这里了。” 桑榆三观都震碎了,手抵着额头连着深呼吸好几下才慢慢平静下来,“这也太离谱了吧!三天!三天就敢出来蹦蹦跳跳!?身体都不要了!?而且今天是现场直播!直播懂吗!你当观众都瞎啊!” 陈昕按着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你别发火,这事儿是挺恶心人的,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詹雅也坚持要继续参赛,不愿意退出。而且她确实有实力,各方面都足够优秀,所以我才答应过来和你提一提,没做保证。”顿了顿,又说,“这事黎洋也知道,他默认的。” 桑榆:“……” 说曹操曹操到,黎洋恰好巡视到这里,对上桑榆满含谴责的目光,他楞了一下,接到陈昕递来的眼色,了然了。 “那啥,我也是没办法。” 他先表明了自己的无奈,又说,“那人是我特别好的哥们儿,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还欠他人情,他帮过我不少忙,真的拒绝不了。” 桑榆眉心紧拧,“如果她表现不好,出现明显失误,我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黎洋忙点头,“懂懂懂,要是明显失误我也不能包庇啊,不能因为她一个坏了整个节目,再好的交情我肯定也不会糊涂到这地步哈。” 桑榆懒得和他多说,只问,“别的导师也和我一样?” 黎洋点头,“是啊,都打点到了,景老师也肯给面子,说会相对宽容一些。” 这可真是,有够狗血的。桑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既觉得这样对别的学员不公平,又不得不说詹雅的实力确实是可以出道的,如果因为身体原因被刷下去会有些可惜。可……这都是自己作的啊,年纪轻轻的怀孕流产,学人走捷径,出事了就想用人情买单。 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第 25 章 景琛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包了三十场。” 知道事不可违,但桑榆还是多嘴说一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劝詹雅退出,她小产才三天,如果表演期间出现问题,打击绝对是致命的。不如现在放弃,反正有人捧,后期单独出道也不是不可以。她有粉丝基础,本人实力也出众,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黎洋苦笑,“该劝的都劝了,那姑娘死倔,根本不听别人意见。” 桑榆有些烦这种固执己见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傻,不是倔。 她言尽于此,说多了也是讨人嫌,翻个白眼把黎洋给赶走了。 到最后了顶不住压力了,怎么想的! 陈昕拍拍她胳膊,“你行啦,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黎洋也不容易,发小拿交情说事,他能怎么办,真拒了,朋友就没了,多少年的友情能说不要就不要?” 桑榆还是气不顺,“这都什么事儿啊!詹雅也是傻,脑子拎不清,分不出轻重缓急!” “毕竟才二十。”陈昕也是唏嘘,“年纪轻,经的少,把任性当个性,她估计就是不甘心,节目参加快半年,眼看开花结果了,不想便宜别人。” 桑榆知道她说的‘别人’是谁,九号王糯糯,综合实力也挺强一女孩儿。她和詹雅的矛盾始于节目初舞台表演。当时她俩是搭档,结果因为风格不同产生分歧,闹得挺凶的,据说要不是编导阻止及时,差点动手。 之后不得不给两人各自换了搭档。自那以后,她们就一个追一个赶,相比之下,詹雅观众缘更好,王糯糯略差一筹,如果詹雅退出,王糯糯踩她出道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大概也是詹雅不愿意退出节目的原因之一。 桑榆说,“就是傻。” 这点心气都压不下,将来在圈子里也必定要遭受各方毒打。不是有金主就万事无忧了,金主又不是爹,能管你一辈子啊! 开播前,导师需要提前入场。桑榆在编导指引下到达候场位置,她到时,景琛和蒋铭已经在那儿聊天了。 蒋铭先看到她,笑起来,“桑桑,还没恭喜你,电影票房又创新高。” 桑榆也笑,“少不了蒋老师和明明姐贡献的一打票根。”明明姐就是蒋铭老婆,陈昕的表姐。 蒋铭嗨一声,摆手,“我们才哪到哪啊,黎导才叫阔卓,连包了七八场呢!” 桑榆说,“总之感激不尽。” 蒋铭说她见外,这时他助理过来找他有事,就到旁边说话去了。魏一荻还没来,说是飞机晚点了,刚到场地不久,这会儿正紧急化妆换衣服,他估计要迟个几分钟。 于是面对面老实候场的,只剩下她和景琛。 景琛原本站在她斜对面三步远的地方,这会儿挪了挪步子,转移到她右手侧。 桑榆看他一眼,没搭理。 景琛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包了三十场。” 桑榆:“……您可真有钱。” 景琛发出一声清浅的笑,像夏末秋初的夜风,刮的人耳朵痒痒的。 “还生气吗?”他问。 桑榆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那天打电话,似乎让你很不开心。” 桑榆无语,“两周前的事你怎么还记得?而且我也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景琛哦,“没生气还记得是两周前?明明这周我和你也通了三次电话。” 桑榆:“……你好烦啊!” 他嗯,不否认。他说,“等会儿结束,一起吃个饭?你冰箱里的那些腊味应该还没怎么消耗吧?正好想和你当面聊聊工作的事,谢老对剧本又做了深加工,改动的细节有点多。” 桑榆也是服气老编剧的精益求精了。自从她签了合同,剧本就一直在改改改,大的改动没有,小改动几乎隔三差五总有。虽然不同步了解也不影响什么,但架不住有个负责的导演总跟她报备,问就是‘你是女主角啊’,而且这部片子对两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私下讨论再多也不会嫌麻烦。 只是…… “你怎么老惦记我那点儿东西啊。” 景琛垂目与她对视,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也依然是好看的。他唇角微掀,“桑老师不会这么小气吧?” 桑榆:“……”好讨厌他这种阴不阴阳不阳调调!!! 魏一荻在此时匆匆跑了过来。他一个年轻大男孩,总是活力四射的。 “抱歉抱歉,桑桑姐,景老师,我迟到了,不好意思哈。” 桑榆冲他笑笑,“没关系,时间还很充足。” 景琛也说不用在意。 魏一荻看到了在不远处和助理说话的蒋铭,似乎不方便把人立马喊回来,索性不管,确定周遭几米内无闲杂人等,就压低了声音问,“那个詹雅,等会儿如果表演真出了bug,怎么说啊?我有点紧张,这种直播镜头前睁眼说话我不擅长啊。” 桑榆:“……弟弟,要不是看你一脸纯真,我真的会以为你在内涵我……们。” 魏一荻反应过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啊,真没那个意思!桑桑姐,你别生气,我可是老实人。” 我可信你的鬼,这个圈子里怎么可能有‘老实人’这种生物存在? 桑榆懒得和他掰扯,只说,“见机行事吧,错误明显就不保,说话含蓄客气点就行,如果不明显,就适当放水。咱们导师的评分只占总成绩四成,大头儿还是人气比拼,场外投票。” 魏一荻挠头,“那桑桑姐,等会如果我不小心说错话你一定要帮我救下场哈,我一紧张嘴就笨,今天右眼跳一天了,特别怕把事情给搞砸了。” 桑榆莞尔,“我尽量吧。” 魏一荻其实挺想聊一聊那个詹雅和她金主的八卦的,但场合到底不对,还是闭嘴比较保险。 直播八点开始,导师先后入场,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两万名观众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那声效,简直了。 三名主持人做了开场,先活跃了下气氛,请导师各自做了简短的发言,之后介绍了今晚的比赛规则,报了一串赞助商的名单,就没再拖沓,直接开始第一轮的表演。 《星女孩》从报名到初级筛选,再到合宿集训,到节目开录,历经半年时间,能走到决赛的人,实力没有不行的。所以从首场开始,火药味就很浓,学员状态都非常不错,就连让人特别担心的詹雅,都出色完成了自己的首演。 魏一荻鼓掌的同时还凑过来捂着麦和桑榆小声说,“姐,她状态比我预想的好。” 桑榆可没他这么乐观。 首轮表演顺利完成,不代表后面不会出错。总共四轮表演,还都是唱跳高难度节目,身体健康的人尚且吃不消,何况是小产仅三天的年轻女孩儿? 当自己是超人呢! 詹雅今晚必定不可能顺利完成比赛! 再大的决心,也抵不过身体的过渡负荷。她是意外小产,不是人工流产,前者比后者的伤害更大!都这样了不在床上躺着休息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真当是拍电视剧,主角给自己打打气,就会出现奇迹。 做什么白日梦! 桑榆是真的佩服詹雅的勇气,也真的觉得她脑子不灵光。 果然,第一轮淘汰两人后,第二轮表演,詹雅就出现了失误。虽然失误不明显,但也确实没办法直接给她放水。好在她人气高,导师没有压分,这轮顺利过关。 这一轮淘汰三人,参加角逐的还有十一人。 第三轮,詹雅险而又险完成了表演,但唱歌高音部分有点气虚,舞蹈踩点也不行,却也凭着高人气和导师不明显的放水,过了关。 到第四轮,角逐的人数剩下九人。 桑榆紧张的掌心都出汗了。 心里希望可以一切顺利,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最后一轮是与表演嘉宾的合作舞台。詹雅在做高抬腿动作时,有血顺着她的大腿径直流了下来。即使摄像机很快移开了镜头,也将那刺目的鲜红映入了万千观众的视野中,而詹雅本人,则直接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现场先是诡异的刹那安静,继而观众席发出此起彼伏的喧哗。 已经有工作人员上台去查看情况,之后是主持上来控场,安抚观众,片刻后,120赶到,做了简单的检查后,直接将人抬上担架送去医院急救。 人抬走了,比赛并没有中断,在简单沟通后,比赛继续,詹雅的经纪公司适时宣布因身体原因,詹雅遗憾退出比赛的消息。 因为有了前面戏剧性的事件,接下来的比赛就显得索然无味起来,没了决赛该有的紧张氛围,也少了庄重感,仿佛变得儿戏。 等一切结束,观众散场,导师回到候场区,桑榆看到了有些蔫儿的黎洋。 该! 黎洋神色讪讪的,“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师,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之后的舆论导向可能会有些麻烦,但请放心,节目组一定负责到底,不会给各位老师添麻烦,请老师们多多包涵。” 他都这么说了,谁能真责怪什么。 蒋铭拍拍黎洋的肩权作安慰,走了。魏一荻对他笑笑,“哥,多大点事啊,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就行。”然后也走了。 景琛说,“事已至此,想办法善后吧。”说完他也离开。 剩下桑榆。 桑榆说,“该!” 黎洋委屈的不行,“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 桑榆翻白眼,“我之前就说了,让直接退出,非不听,真为你着想的朋友,不会拿你的事业玩笑。捧新人方法多的是,哪就必须成团出道一条路了?你朋友把你的工作当儿戏,当恋爱游戏的工具,你自己又抹不开面,公私不分,就只能承担后果,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黎洋听的别扭,“我朋友也不想的。” 桑榆呵呵,“算了,我不当恶人,节目到今天为止也算结束了,你之后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语毕,不给人说话的余地,带着等在一旁的助理风风火火就走了。 黎洋:“……” 第 26 章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景琛过从甚密 回去路上,陈昕见她一直低头刷手机,就问,“还气呢?” 桑榆说没有,“该头疼的又不是我,气什么啊。”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举起手机让自家经纪人看,“瞧见了吗?谁都不是傻子,这才多久啊,就被人扒光了。” 手机热搜紧挨着的两个词条赫然写着:#詹雅流产#、#詹雅住院疑似病历曝光# 只这两个词条,就能把詹雅的星途毁于一旦,捶得死死的。 陈昕摇头,“本来挺简单的事,何必呢。” 桑榆收回手机,淡淡说,“如果我是她,既然坚持上台,就必然要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考虑到。刚小产,恶露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清干净,这种事怎么能抱有侥幸心理?哪怕穿个紧一些的安全裤呢?她既不用卫生用品,短裙搭的安全裤又是那种宽松型的,就这种态度,她不出事谁出事?” 说到这个,陈昕也诧异,“照理,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有医嘱的吧?是不是她觉得下面已经没有了,又想着表演时要做些抬腿之类的动作觉得碍事,所以大意了?” 桑榆却说,“她小产才三天,就算体质特殊日常看起来已经干净了,也应该想到连续高强度表演所带来的身体损耗吧?恶露井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觉得卫生巾碍事,卫生棉条不能用吗?那种安心裤不可以穿吗?她不是想不到,只是喜欢自作聪明而已,就像要坚持比赛一样,好像很了不起,身残志坚似的,但其实呢?害人害己。” 陈昕知道她是替黎洋鸣不平,就安慰说,“黎洋人脉挺广的,这事对他影响应该不大。” 桑榆不想提这人,撇了下嘴,低头继续用小号刷手机瞧热闹。 到家,陈昕问要不要助理留下陪她,桑榆拒绝了,表示今天想独处。 然后想独处的桑老板在二十分钟后接待了她的前男友景老师。 景琛第二次进到这栋房子,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第一回都不生,这一回就更熟了。反正就挺自在,除了不上二楼,一楼随意,地下室也参观了下,扫荡了冰箱,整了几盘菜一个汤,和桑榆边吃边聊。 两人都不提今晚发生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录制结束,就等于履行完合同了,这件事原则上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 桑榆喝完最后一口汤,接过景琛递来的纸巾边感慨的说,“谢老对这部戏好像非常重视啊,剧本一直在改改改。”业内现在很少有这么事儿的编剧了,尤其还是这种大师级别的编剧,谁敢轻易提修改? 惹不起好吗? 而且一般改剧本都是导演要求、演员要求、投资商要求,编剧主动要求的情况极少,像谢老这样修改频率大,修改内容偏偏又无伤大雅,可修可不修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了。 景琛嗯,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很云淡风轻的爆了个猛料,“谢老准备封笔了。” 桑榆:“……咳咳咳咳咳……”直接就被橙子汁水给呛喉咙了。 景琛扶额,站起来绕过餐桌给她拍背,嘴里还打趣,“桑老师,你这反应可有点傻白甜了。” 桑榆:“……” 桑榆觉得自己短期内可能都无法面对‘傻白甜’这仨字儿了。 她一边咳一边气得拿拳头打人,景琛轻而易举捏住行凶的手,不自觉揉了两下才放开,哄孩子似的说,“开玩笑的,别生气,嗓子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桑榆瞪他一眼,才哑着声说,“喝。” 景琛揉了下她的头发,到厨房倒了杯温开水递过去,柔声说,“谢老这几年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他家里人希望他不要再写东西,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谢老本人也觉得这些年写剧本越来越吃力,写得故事也总不满意,所以才决定封笔不写了,以后就颐养天年,多陪陪家人。” 桑榆想,大概也有爱惜羽毛的意思在里面。与其哪天作品不尽如人意遭人诟病,不如趁着现在声名俱佳时隐退。 “难怪谢老这样精益求精。”说完见景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来气,“你这什么眼神啊?” 景琛说,“我以为你更想说‘谢老怎么老这么多事’。” 桑榆:“……胡说!” 景琛莞尔,站起来开始收拾餐桌,还指挥她,“帮我端盘子,再把桌子擦一下。” 桑榆:“……”像上次一样独自美丽不行吗??? 好似看穿了她的内心独白,景老师给了个温柔的笑,“上次是客气,这次不需要了。” 桑榆:“……”呵呵!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就非常突兀,把人直接吓一跳。 要知道现在凌晨都快三点了,要不是因为上午有时间可以睡懒觉,景琛这会儿都不可能出现在她家。还吃饭?还聊工作?梦去吧! 所以这个时间点门铃响,就算物业保安都干不出这种事吧?更不可能是陈昕他们,如果是他们,会提前打电话告知。 和景琛对视一眼,她有点踟蹰,景琛说,“先看监控。” 桑榆意识到了自己的傻,是啊,家里装的是可视门铃啊!她有点尴尬,赶忙放下刚端起的盘子往玄关那边走,楼下的可视门铃装在那儿。 景琛自觉跟上,然而监控中按铃的人桑榆并不认识,看出是个男性,T恤,棒球帽,具体年龄没法确认,戴着口罩,从模糊的眉眼可以确定,绝对是个陌生人。 桑榆心里就有点打鼓,不自觉看向家中另一个大活人。 景琛问,“确定不认识?” 她说没见过,景琛当机立断,“打电话给物业。” 桑榆哦,跑回餐桌拿手机,立刻拨通了物业电话。物业那边反应也很迅速,没两分钟,就有七八个保安过来,将依然执着按铃的人团团围住。通过监控可以看到,那个陌生人被这么多人围着一点不慌,就很执着的不停的按门铃按门铃,直到被保安阻止,不让按了,才焦躁起来,突然扯着嗓门喊,“桑榆!桑榆!你开开门!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是你的粉丝,我只是想和你当面说说话!开门!开门!快开门!” 桑榆一股白毛汗瞬间爬上脊梁,屋里的中央空调冷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哆嗦。 景琛把人拉过来圈进怀里,一边安慰一边淡定从容的给出应对,“只是个私生而已。现在打电话给你的经纪人,让她过来处理,你不要直接出面。” 桑榆不知道是他的怀抱太温暖,还是他的手臂太结实有力,让人太有安全感,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划开手机,拨通了陈昕的电话。 陈昕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赶到的,同来的还有几名保镖。 匆匆进到家中,正要嘘寒问暖,却被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吓得一激灵,“景、景老师?!” 景琛颔首微笑,“陈总,晚上好。” 陈昕:“……晚、晚上好?”说完反应过来,拿眼去瞅坐在沙发上捧着杯热牛奶慢慢嗦的桑榆,“这个……什么情况啊?” 桑榆哦,垂下眸子慢吞吞说,“从这边往右数,第七栋、第八栋、第九栋,嗯,都是他的房产。” 陈昕听完第一反应是有钱!第二反应是真巧! 她以为景琛在这是因为住得近,听到动静才知道桑榆也住这,所以就过来看看,伸出友谊的小手什么的,并没多想。 “你没事就行,我现在就去物业问问怎么回事,景老师,给你添麻烦了,现在时间也晚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 景琛摇头拒绝,“我陪她一会儿,陈总去忙吧。” 陈昕清楚两人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没坚持,又客气两句,带着其中两个保镖去物业了,剩下几个就留下,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被人动手脚装摄像头监听器什么的。 像这种能直接找到家的私生都不能小觑,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吃大亏,防不胜防。 景琛刚才趁着等人的功夫已经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这会儿保镖四处查看,他摸摸她的头发,“要不要去我那边待一会儿?” 桑榆有点心动。 说实话,虽然刚才猛按门铃的那男的连院子都没进来,她还是本能上对自己家产生了一些不信任,总感觉不够安全。 但是去景琛家……好像也不太好吧? 景琛见她这犹豫不决的就有些好笑,直接把人拉起来,“行啦,又不是龙潭虎穴,几步路的距离,就当去参观下我的房子,换下心情。”说着又指被她放到茶几上的牛奶,“还喝吗?” 桑榆刚摇头,他端起来直接一口闷完,桑榆瞪大眼,“……你搞什么!” 景琛弹她脑门,比她还正经,“浪费食物可耻,我又不嫌弃。” 这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 但同时这个理由也真的很强大,强大到让人无法过分纠结。 桑榆狠狠翻他一眼,景琛不在意,和其中一个保镖招呼一声,就拉她去车库。他今天把车停进了她的车库,所以陈昕没怀疑景老师突兀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其实和她说也没什么,两人确实是在谈工作,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桑榆面对自家经纪人,就是没办法实话实说,总感觉有点难以启齿,下意识就混淆了视听,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景琛过从甚密。 第 27 章 “要不要到客房休息一会儿?” 景琛带桑榆到的是第九栋房产。 因为是边户,这边的院子要比她那边大一些,构造上倒是大差不差,都是前后院,上下加地下室三层,带车库,南北朝向,有大落地窗,采光极佳,晴天时,整栋房子几乎随处可以看见阳光。 是处非常好的房型。 不过现在深更半夜,四处寂寂无声,显然不是参观花园的好时机,于是直接跳过花园,径自进了屋。 屋内装修既不是欧式的奢华风,也不是中式的古典风,就很现代简洁,非常直男那种,一点都不花里胡哨,丁是丁卯是卯,不见丝毫杂乱,太板正了,没什么生活气息,感觉有点像样板间,毫无特色。 桑榆左看看右瞅瞅,突然想起来,这就是样板间啊! 他买房不是为了住,是为了能钱生钱,是固定资产的项目投资,是生意。 既然不是家,当然不会花费太多心思在装潢设计上。 搞明白了这点,桑榆瞬间没了参观的欲望。还看什么啊,样板间有什么可瞧的,都木得灵魂。 勉强看完了一楼,景琛想带她到地下室瞧瞧,桑榆义正严词表示了拒绝,“算了,改天吧,有点累。”她懒洋洋的歪倒在沙发上,拖个抱枕拢在怀里,像只夜里撒完了欢的猫,软骨头似的没了精气神。 景琛也不勉强,温声问,“要不要到客房休息一会儿?” 桑榆没答,只是用她那双漂亮又昳丽的大眼睛瞅他,突然问,“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想补偿我?” 他嗯,“不然呢?” 桑榆垂下眼,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暗影,嘴巴掩在抱枕后面,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已经原谅你了。”她说,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 景琛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更想对你好了。” 桑榆不懂他的逻辑,“原谅你就代表两不相欠了。” “你的两不相欠和我的标准不一样。”景琛伸手抚了抚她微拧的眉心,“有人对你好还不开心?干嘛要纠结这个,只管享受不好吗?” 桑榆说,“这会让我倍感压力。” 景琛又笑了,“有压力才有动力。” 桑榆翻他,“我发现你特别会打马虎眼偷换概念。”之前在医院,上次在会所包厢,还有早前在黎洋的生日化妆晚宴上,凡是与他独处,他都会用看起来很有道理其实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话术来忽悠她。 偏偏他的目的又都是为了让她得到好处,这就很让人无语加无奈了。 你上赶着掰扯,他能给你扯出更多,你不掰扯,会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挑衅。 “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之后住在哪里。”景琛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圈,主动提供新烦恼,“这边既然可以有一个私生进来骚扰你,那接下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无数个,桑榆,你在这边已经不安全了,该搬家了。” 这话可太扎心了。 桑榆几乎立即就捂脸低吟,“我刚搬进来还不到一年!”她对现在的住处非常满意,不管是位置还是房型大小都很符合她对家的定义,当时装修就费了很多心力,和设计师反复沟通N多次,单装修稿就修了十四次,时间精力金钱花费巨大,为的就是让自己住的更舒服,能在这里长期安家。 现在让她搬,她怎么可能甘心! 景琛一点不觉得自己恶劣,他此时反而好整以暇,温声提议,“要不要到客房休息一会儿?床单是昨天新换的,很干净,你现在大概也不太想回那栋房子?” 桑榆:“……”无法反驳。 景琛就把人拖起来,“陈总那边不会处理很快,去睡吧,等人过来我叫你。” 桑榆这次没再坚持,她确实很累了,大脑嗡嗡的,眼睛也酸涩的很不舒服,现在不睡,等会儿也会在沙发上睡着。 嗯,那还是躺床上舒服自在点。 陈昕这一去,到早上七点多才过来领人。 景琛给开的门招待,他刚才也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尚可。 “在客房睡着了。”他说。 还能睡,那估计没多大事。陈昕安了心,她从昨天到现在,也才合眼不到俩小时,不过她一点都不困,这会儿精神特别亢奋。 “景老师,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太多了。”在客厅沙发坐下,陈昕语气真挚,“桑桑这人吧,别看她整天酷的不行,还高冷似的,其实性子一直软的很,典型的面冷心热,胆子也不大,刚入圈的时候,小新人挨欺负了,人家当面说她坏话指桑骂槐,她都不敢回嘴,又爱面子,事后会躲起来偷偷哭。前几年她人气爆发,第一次遇上私生是在酒店,一个男的直接闯进房间想侵犯她,她吓得不行,最后是用酒店的落地灯把人给打了出去,事后也没敢报警,怕影响工作和声誉,当时是她正关键的时候。” 景琛搭在沙发上的手蓦地一紧,又缓缓松开,“应该报警。”他说,声音比刚刚要低哑很多。 陈昕苦笑,“我这两年回想起这件事,也很后悔。但当时的情况,怎么选其实都是错的。桑桑在圈子里没人脉没靠山,每一步走的都比别人要小心谨慎,委屈只能自己咽,受到伤害必须自己调整,她那么漂亮,女人排斥,男人想占便宜,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不容易,像走钢丝,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挤下去。也是从那以后,她开始慢慢变得坚强,很少会在人前展现自己懦弱的一面。” 景琛听出了些话外音,他看过来,与陈昕对视,“陈总有话可以直说。” 陈昕笑笑,她把长发别到耳后,“刚才看了桑桑的监控记录,原本是想看刚才那个男人在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提前踩点的行动轨迹,却不小心看到了景老师两次深夜到访的身影。” 景琛无动于衷,“所以?” 陈昕说,“桑桑早不是我的签约艺人,她现在功成名就,自己做老板,照理,我不该过多干涉她的私生活。她今年三十岁,和什么人来往是她的自由,但作为朋友,我表示忧虑,景老师自从与她重新有了交集,确实处处都有帮扶,可一码归一码,对于帮助,我感激,然而越过了工作的线,私下来往密切,就很让人不得不多想,冒昧问句,您是什么想法?是打算……破镜重圆?” 她有些紧张,这些话很可能得罪眼前的男人。他是圈里的新贵,已经迈入了金字塔的上层。如果他生气,桑榆的新电影大概率会受影响,也可能为此付出代价,之所以敢说,也只是堵景琛的人品没那么不堪。 所以才决定把话摊开了说,她也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桑榆瞒着不说,她配合就行,完全没必要自找麻烦。但是不行,桑榆那傻姑娘平时看起来精明,其实有点天真,跟景琛完全不是一个段位,这样不清不楚的,必定要吃亏。 她可以利用两人之前的感情基础为桑榆谋工作,却不可能眼看着那丫头傻乎乎的往坑里跳。 不是一个概念。 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陈昕已经没勇气说出更多,这是她第一次和景琛独处,之前都有桑榆在场不觉得,感觉景老师特别平易近人,非常好相处。但轮到她独自面对了,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压力好大,有点吓人。 原来景琛的温和,也是分人的。 “我不知道。” 片刻,景琛给出了他的答案,简单四个字,代表了太多含义。 陈昕蹙眉,刚要说什么,景琛却打断她,“我不会伤害她,这是我的底线,其他的,希望陈总不要越俎代庖。” 陈昕:“……”男人果然还是自家老公最好! 桑榆被叫醒,从床上坐起来时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她头发有点乱,景琛好笑的用手帮她理了理,“睡得还好吗?” “床有点硬。”她慢吞吞说,又揉揉眼睛,“睡一会腰就疼。” 他挑眉,手在床上按了按,觉得还好。 “那回头我换张更软的床垫,下次邀请你来睡?” 桑榆无语的白他一眼,她已经决定搬家了,重新回到这个住宅区的可能性约等于无。 而且她对重睡样板间这事没有丁点兴趣。 陈昕正等在外面。刚才她想进卧室喊人,结果人景老师表示不需要,她:“……” 桑榆打着哈欠出来,朝陈昕摆了下手算招呼,到一旁的双人沙发坐下,脑袋一歪,睡眼惺忪的问,“怎么处理的?” 陈昕看她这样就来气,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这和她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但当着景琛的面,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索性不废话,说起正事。 “那个人叫王明,29岁,无业游民一个,本地人,有房有车,未婚,家里小有资产。人比较宅,对你情有独钟,是你八年的老粉,两个月前,他来这边一个朋友家里参观,无意中听说你住在这里,就很激动,起了点心思。多方打听探寻,知道了你住的具体位置,只是你经常不在家,他踩点多次都没见到你,昨天又来朋友家假借喝酒的名义想碰碰运气,结果喝完酒出来,见你家里灯亮着,大概酒壮怂人胆?就没控制住,上来就按门铃,一点后果都不考虑。” 桑榆:“他戴了口罩。”要真不考虑后果,怎么还知道提前把口罩戴上? 陈昕:“……他说戴口罩是为了让你认不出他是陌生人。” 桑榆:“……”脑子呢? 第 28 章 桑榆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境况。 虽然这次的私生事件看上去有些乌龙,但桑榆还是得换个地方住了。一是不安全,谁知道那个王明会不会把她的住址传播出去?万一招了更多私生上门,她还怎么生活?二是丢脸,昨晚大半夜的在小区里被人扯着嗓子嚎她的名,传播深度很广,估计附近邻居听到的不少。 在这里住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日常出入大家都是乘车,隐私性很好,谁也认不出谁。但经过昨晚那一嗓子,行了,大明星桑榆住在这里,还被人上门骚扰了,估计已经人尽皆知。网上也有了类似的言论,不过被工作室那边压了下去,没什么水花,但也说明换房势在必行,一次骚扰还可以被包容,如果有更多粉丝想办法偷溜进来,进而打扰到邻居,那就是引众怒了。 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不引人生厌,主动搬家是最好的选择。 但桑榆真的不想走啊!!! 这是她投入了那么多精力才装修好的房,算下来总共也没住几天,说搬就搬,简直气死个人! 陈昕安慰她,“你去年刚买下的城南那栋楼快交房了,那边安保比这儿好,到时好好装修,肯定比这住的时间久。” 桑榆:“……”那还是住不长的意思呗? 这是安慰啊还是诅咒啊? 瞬间对新房没了向往。 景琛在旁看她蔫了吧唧的,有些好笑,主动问,“城南的房子……是不是明珠地产开发的清韵嘉禾?” 桑榆嗯,特自然的和他抱怨,“就是那儿,房子贼贵,买的时候给我心疼死了。不过那边房子确实挺抢手的,我想买的时候已经没多少让我挑选的了,好在还是有相中的。” 景琛看着她,表情微妙,“真巧,我在那边也买了房产,你买的是哪一栋?” 桑榆眨眨眼,很想问句,你是有多爱买房???不过到底还记得分寸,哦一声,“好像是36栋?”她不确定的看向陈昕,陈昕都想翻白眼了,怎么什么都说啊,还有那撒娇的劲儿,之前不是挺高冷的吗? 等等,不对,她突然想起来,桑榆和景琛相处的时候,她好像大多数都不在场? 好吧,这才是关键点。不是她反应慢发现晚,是压根没机会去发现! 陈昕有点意兴阑珊,点个头算是肯定了她的记忆。桑榆又扭回头,“你买的哪一栋?” 景琛说,“27栋。” 桑榆开始回忆自己选楼盘时27栋的位置,不过时间久远,记不清了。她又打个呵欠,把已经跑偏许久的话题歪回去,“所以最终怎么处理的?报警了?” 陈昕也是服了这姑奶奶的跳跃思维了,摇头说,“报警顶多治安拘留几天人就放出来了,除了让你上次热搜毫无意义。那个王明的朋友过来找我求情,说了不少好话,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堪,毕竟人家其实也没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如果咱们咄咄逼人,对名声也不好,我让他们写了保证书,摁了手印,全程做了录像,如果再犯,就不可能轻拿轻放了。” 桑榆明白她的顾虑。 在这住的至少是有钱。那个王明也许名不见经传,但他朋友是什么路数谁也不清楚,做事留一线总是没错的。 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下午五点的飞机继续跑电影宣传,陈昕说,“房子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没发现问题,你还能回去再睡个美容觉,等你睡醒咱们再商量搬家的事。” 桑榆嗯,跟着站起,冲景琛挥手告别,那小模样,还挺可爱。景琛把人拉住,一脸无奈,“你就这么走出去?”他指指外面已经阳光肆意的天,“我开车送你。” 陈昕也是拍额,大意了。虽然没几步路,但万一被人撞见了也不好,毕竟桑榆这张脸真的太有辨识度了,说实话,现在有几个不认识她的? ··· 在家里又补了个觉,醒来时是下午两点钟。 小姚几个已经开始在楼下忙碌打包收拾,陈昕在次卧睡的,也刚醒没多久,她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水,一边递过去一边开始秋后算账,“你也真够可以的,学会暗度陈仓了。” 桑榆一下明白暴露了。 她低头抿水,不吭声。 陈昕戳她脑门,“有谱没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万一被人拍到,你就完了知道吗?” 桑榆乖乖巧巧的反驳她,“姐,就算被拍到我也完不了,顶多是多条绯闻而已。” 她现在的身家地位和知名度,只要没有违反道德和法律,轻易倒不了。 陈昕噎了一下,“那也不能干这么没谱的事啊,景老师的粉丝都很恐怖的好吗?” 桑榆再次乖乖巧巧的反驳,“我的粉丝也有九千万,也很恐怖。” 陈昕:“……”她是看出来了,这是不想多谈的架势。 缓口气,语气温柔了一点,“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担心你。” 桑榆笑笑,“我有分寸,放心吧。”说着转开话题,“打算让我搬哪儿?” 陈昕:“……”你还可以更敷衍我一点吗??? 但既然她是这个态度,自己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她们不是从属关系,就算是朋友也不能管那么宽,何况她们还是合作伙伴,有利益牵扯,这个度更要把控好。 叹气,“住雅荷吧,那边安保不错,离工作室也不远,大平层公寓,一梯一户,清净。” 桑榆嗯,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路过陈昕,很突然的给了她一个拥抱,安慰似的保证,“我真的有分寸,不会拿事业开玩笑,真的。” 陈昕看着她逐渐隐入门中的背影,无奈想,真不真的,我也拿你没辙啊。 在餐桌吃饭时,桑榆见关于詹雅的热搜已经没了,知道应该是她那个金主出手了。但即使这样,詹雅的星途也没救了,她这样已经算是劣迹艺人了,虽然没有正式出道,但圈子里也不会有人敢用她。 未婚先孕本身就存在争议,她年纪又小,还发生在比赛途中,就更惹人诟病了。 不是全天住宿舍吗? 半年封闭集训也能怀孕,孩子是谁的? 存不存在潜规则行为? 原本挺风光的一节目,热度那么高,结果临了了来这一出,这也算是另一种‘晚年不保’了吧? 陈昕把接下来的行程规划大概和她说了一下,见她还在搜关于詹雅的新闻,就说,“热度一直在压,钱没少花,意义却不大,现在不是只有微博,很多短视频平台传播的更广更快,网友也不像早几年那么好糊弄了,詹雅不可能再出道。” 桑榆嗯,说出了一个陈昕都不知道的事,“星翼嘉华之前和詹雅签了协议,比赛结束詹雅会直接跳槽到星翼嘉华,违约金也由星翼嘉华全权支付,签她的是何吕。” 陈昕惊讶,“何吕那王八蛋真够阴险的,上赶着想摘人家的果实。” 一家经纪公司想要培养出一个成功的练习生有多困难,业内人都知道。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哪样都不能缺,如果詹雅不作死,她的星途至少短期内势必不错,带来的利益是非常可观的。何吕在这个时候干这种缺德事,太损了。 “不对啊,黎洋不是说,詹雅的金主就是她公司的高层?”如果詹雅跳槽,她金主不得恨死她?这是想攀高枝还是两人之间出了矛盾?说起来星翼嘉华确实比她现在所在的经纪公司要强一些,尤其是影视资源方面。 桑榆耸肩,“这就不清楚了,反正何吕这回竹篮打水,如果曝出去,他肯定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处没捞到,还平白得罪了人。” 陈昕问,“你打算捅出去?” 桑榆说,“我才不干这么没品的事,你以为世上真有不漏风的墙啊,尤其现在詹雅还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有的是人落井下石。” 陈昕一边唏嘘圈子里的乱象,一边挑眉问,“这是景老师跟你说的吧?” 桑榆回了个笑,没吭声。 陈昕:“……” 接下来依然是忙忙忙,到九月底,赶在国庆挡前,《明非》以27亿票房顺利收官,桑榆和她的工作室这次赚大发了,又开了次庆功宴,没有大办,只邀了电影主创和相关工作人员,作为这次的得利者,桑榆应酬时难免多喝了两杯,中途去洗手间,原本陈昕想陪她,不过桑榆没让。这一层都被他们包了,又有服务人员来回走动,根本不用担心出什么事。 从洗手间出来,桑榆有点累,她最近真的太忙了,电影上映期间一直绷着一根弦,就怕星翼嘉华的何吕再出幺蛾子。毕竟之前他对付她的手段真的太骇人了,如果不是运气好,有景琛出手帮忙,桑榆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境况。 现在终于尘埃落定,没了后顾之忧,绷的弦一松,感到疲惫也正常。 桑榆踩着细高跟出了洗手间,路过楼梯的消防通道时,突然一只手从门里伸了出来,桑榆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她下意识要大喊,却听到一声低低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第 29 章 刚才的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种惊悚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桑榆真的要被吓死了。 她气得去推人,怕引来服务生节外生枝,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你搞什么啊,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结果话说完了,人没推动,景琛把她箍得更紧了,两人间几乎一点缝隙都没有。桑榆有些生气,她今天一身露肩白纱裙,仙气飘飘的,再被这样搂下去,衣服肯定要皱,等下还怎么出去见人? 又试着去推,推不动。 桑榆:“……” “你到底想干嘛啊!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行不行!” 景琛的呼吸有些急促,还灼人,洒在皮肤上会很不舒服。桑榆这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正要再次询问,就听他终于开口,“我不小心着了人的道,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桑桑,你听话,现在想办法带我离开这里,悄悄的,不要被人发现。” 他声音又暗又哑,每个字都带着喘,让人不能不担心。 而且什么叫着了人的道?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吃了什么? 谁敢这么猖狂? 桑榆这一刻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但眼前最重要的却是要弄清楚他到底吃了什么。 “不是毒·品吧?”她往最糟糕的地方联想,声音随之变得更低,仔细听,还能听到些微的颤音。 景琛虽然很难受,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沙沙的,哑哑的,有种形容不出的性感,仿佛沾染上了些微情·色的味道。 “应该是助兴的药,”他说着,下巴在她肩窝蹭了蹭,撒娇似的,“我现在很不舒服。” 桑榆:“……”桑榆已经被一长溜的卧槽给刷屏了。 助兴的……药? 助兴……春·药!? 是春·药吧?!!! 妈的,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特么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用这一招?现在也才晚上九点多而已!不是酒吧,不是会所,一家五星级吃住一体的酒店里,公然对一粉丝多达一亿两千多万的公众人物下药?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虽然很囧很愤怒,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桑榆不敢耽搁,赶忙说,“我今天原本没打算回去,在楼上订了房间,你先到我房间行不行?” 出酒店还想不引人注意肯定不现实,她就算全副武装包的特别严实都能很快被人认出来,何况是他了,更好认吧? 景琛大脑还能维持基本的清醒,他嗯,“不要乘电梯。” 桑榆想说我订的房在十五楼,这里是五楼。但不乘电梯是对的,电梯有监控,也容易被人撞到,他大概也是在躲什么人,那现在肯定爬楼梯更安全。有些庆幸自己出来上厕所还拿着手袋,里面装着手机和房卡。 “要走楼梯,15楼。”她说。 景琛又是一声嗯,放开她时那双手仿佛有些不情不愿,流连在她腰间摩挲了好几下,桑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偏又不能和他计较,只能催,“快点吧,别磨叽。” 景琛哦,到底是把人放开了,转身开始慢吞吞爬楼梯,又体力不支似的,扶着楼梯扶手也总踉跄,桑榆一个穿细高跟鞋的人不得不随时搭把手扶一下才行,就怕这人一个不小心摔下楼梯,伤残又破相,那才是罪过!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整的就变成了手牵手,桑榆走前面,手要拖着后面的他。 等终于艰难困苦的爬到15楼,桑榆整个人都要累傻了。她这会儿左手拎着手袋和高跟鞋,右手牵着粉丝一亿多的前男友,靠着墙吭哧吭哧的大喘气,要不是顾忌着穿的是白裙子,早坐地上休息了。 两人的掌心此时都出了汗,偏景琛握的着挺紧,没半点想要松开的意思。 桑榆甩了甩,“热死啦,别牵了。” 景琛不,好似牵着手能就慰藉他满身的躁火似的,整的桑榆都没脾气了。 “大哥,我得拿门卡,要不进不去啊。” 这边的酒店七层往上是住宿区,消防通道的门都是只能出不能进,除非有酒店门卡刷卡才可以进出自由,这无疑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客人的隐私和安全。 景琛闻言只能遗憾松手。 桑榆手脚麻利的找出门卡在液晶屏上刷了一下,顺利进入15层。 这一整层只有一个房间,是总统套,走廊布置的像那种公寓式的电梯入户的房型,最主要没有监控,很安全,是这家酒店隐私性最好的楼层之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套房,桑榆等他进来,关门上锁,顾不上光脚从五楼爬到十五楼的脚底板此时有多脏,踩着地毯蹭蹭蹭的跑过去找卧室,书房、洗手间、休闲室,到第四扇门时,终于是卧室了! 她兴冲冲跑回来,朝靠着鞋柜、意识明显比刚才更萎靡的景琛说,“那间房带浴室,你快点进去自己解决一下!” 景琛:“……”景琛听到又笑了,唇角牵了牵,用沙哑的声音叹息似的抱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啊。” 桑榆怀疑他这会儿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说什么胡话呢!干脆直接上手拖人,“快点吧,都什么时候了!” 他被动的迈开步子,眼里是她因为爬楼梯汗湿的背脊,是她凌乱的、不再服帖的长发,是她急切的,无声中透露出的忧虑和焦急。 她很担心他。 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景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就怎么看着她,眼中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光芒。 进到卧室,这是间欧式大床房,复古,精致,中规中矩,只小几上的一束粉色玫瑰成为房中的一抹亮色。 桑榆把人带到,干咳一声,此时反而无法正视他了,垂着眼说,“那你自己那什么吧,我出去等。”说完就要走,结果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拥住,下巴依然抵在她的肩窝,唇自发自觉的蹭上她的鬓发,亲吻上她的脸颊,语气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诱哄,“留下陪我,好不好?” 桑榆:“……”好个鬼啊! 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用胳膊肘朝后撞了一下,特别义愤填膺,“你少和我来这套!装什么傻!我知道你现在挺清醒的。” 景琛拥她的手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委屈,“我难受,只想抱着你。” 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吗? 桑榆冷笑一声,警告说,“别让我对你不客气。” 景琛把她转过来,他掌心很烫,眼睛里布着不正常的红血丝,发丝凌乱,额头上满是汗液,西装爬楼梯时已经脱下,此时安静的躺在地板上,衬衫纽扣解开了三颗,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但他依然是好看的,极俊的长相使得这些本该减分的点变成了加分项。 少了贵气,多了不羁。 帅的天怒人怨。 桑榆有些烦躁,试着将他推远一些,景琛却俯身,凑近,似乎想要吻上来。 桑榆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唇,眼睛几乎都瞪圆了,“你别乱来。” 他没说话,只是用唇贴着她的手心,轻轻的啄吻,一下又一下,明明嘴唇那么烫,但他的动作却是不疾不徐的。 像耐心十足的猎手,想要通过捷径猎取到自己的猎物。 桑榆心颤了颤,她很慌,真的慌,掌心的吻像想要融化冰川的岩浆,太炙热了。 景琛在这时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容置疑的挪开挡在中间的掌心,低头,准确戳取到她的唇。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一触即离。 像羽毛拂过唇瓣,带来轻微的涟漪。 他用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很轻的撞了一下,深邃的眉眼忽而弯起好看的弧度,柔和了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千言万语,好似都在这一眼中。桑榆怔了怔,突然没了恼怒和烦躁,只余下茫然无措。 景琛揉揉她的额发,再没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慢吞吞收了手,径自去了浴室。 直到传来浴室落锁的声音,桑榆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松懈下来。她走出房间,到外面客厅的沙发呆坐了一会儿,之后随手拧开茶几上的饮用水,灌了两口,又缓了片刻,拿出手机给陈昕回消息。 刚才爬楼梯中途休息时,她给陈昕发了消息,说自己突然有些不舒服,提前回楼上休息,让她帮忙和人解释一下。 陈昕早在十五分钟前就回了消息,问她哪不舒服,要不要拿点药给她。桑榆不打算让她知道景琛的事,就三言两语搪塞了,说自己就是累,现在要睡了,宴会结束她直接回去就行,不用管她。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陈昕想着这段日子经历的种种,各种心惊胆战的,现在电影终于顺利收官,累也正常。她也累,浑身都累,这次国庆假期,说什么也要睡个三天两夜的才够本! 搁下手机,刚才在宴会上被压下的酒精此时开始出来作祟,桑榆知道这时至少应该去洗个手冲下脚,但她不想动,心里很乱,索性歪倒在沙发上开始假寐,十层楼啊,光脚爬真的太遭罪了,何况手里还拖着累赘。就这景琛对她还又搂又抱又亲占尽了便宜,要不是看在他被下了那种药,脑子大概不清楚,身不由己的份上,绝对让他好看! 不过真的好累啊! 还有刚才的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 30 章 桑榆在沉思中进入了梦乡。 桑榆在沉思中进入了梦乡。 景琛从房间出来时,她睡得正酣,纤细的身体蜷缩在宽敞的沙发上,看上去单薄又可怜,还有那双脚底板朝外的脚。 可真够脏的! 景琛失笑,回浴室拿了两条湿毛巾出来,蹲在那儿给她擦脚,从脚踝到脚掌再到五根脚趾,不放过丁点缝隙,白毛巾没多久就变成黑毛巾。 桑榆怕痒,睡梦中还知道挣扎,想把脚缩回去,景琛按着不让,“别乱动,擦脚呢!”也不知道她听到没,反正真的没再动了,乖的不行。 擦完了左脚擦右脚,结果刚一碰到这只脚的脚底板,就听到她嘶了一声,闭着眼哼唧,说了声疼。 酒精的作用,加上身体的疲惫,让桑榆睡得很沉,嘴里说着疼,却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景琛换了条干净的毛巾,放轻了手上的力度,轻轻的在她喊疼的位置一点点的擦,直到擦干净了,才看到伤的地方,是个三四厘米长的口子,横亘在前脚掌,像是磨的,流了血,破了皮,桑榆皮肤白,脚底板也嫩,就很显眼。 景琛皱眉,手指抚过伤处,换来桑榆无意识的一记轻踹。他轻笑,起身去找药。 这家酒店他不是头次来,知道高级套房的玄关柜里会被放一些应急的外伤药,方便客人使用。景琛找到了碘伏、棉签和云南白药,他手脚麻利的给她处理了伤口,然后拍拍她的小腿,“别装睡了,知道你醒了。” 桑榆:“……”她不甘不愿睁眼,瞪,这人怎么这么坏!我不要面子的吗? 景琛好似看懂了她的怨念,又是一声轻笑,“刚才轻轻碰一下伤口就有反应,给你上药反而安安静静的,你说正常不正常?” 桑榆:“……”艹! 她干脆坐起来,不去看他敞开的浴袍领口,干巴巴说,“我去洗个澡,你不许跟着。” 景琛嗯,声音温柔,“需要我抱你去房间吗?” “不用!”桑榆一脸警告的瞪过去,“等我洗完澡咱们再谈!”像只外强中干的猫,明明看上去张牙舞爪的,却偏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景琛的好心情维持到看不见桑榆的身影为止。她去更里面的主卧,他也慢慢敛了神色,如果这时桑榆在这里,会发现景琛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骇人和恐怖。 可惜她不在,所以不知道任自己发脾气,总对自己温柔的男人,其实还有另一张面孔。 他起身去到书房,今晚的事不可能轻轻揭过,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桑榆右脚被套上了塑料袋,防止洗澡时碰到水。 房间是助理订的,这家酒店桑榆来吃过几次饭,住宿却是头一回,刚才主卧在哪还是景琛给指的具体方位。 之所以不回家住,是因为她现在住的地方停电,是的,没错,停电,那么高级的住宅区同样有临时停电的烦恼,据说是电缆出了故障,抢修的话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恢复,慢的话可能要三天时间。 陈昕原本想让暂时她换个房子住,反正她房子多,除了已经租出去的,还有两套房供她挑选。 不过桑榆懒得折腾,与其重新打扫只住一两天,不如在酒店待着省心。 反正国庆期间她也不出门,就宅着呗,住酒店还方便一些,吃喝不愁,还有人给服务,酒店安保据说也很不错。 桑榆洗澡很快,之前穿的连衣裙已经没法看了,裙摆那儿全是灰,特别明显。而且因为光脚爬楼梯的悲惨经历,这条裙子她已经决定要束之高阁了,不准备再穿第二回。 桑榆换了件黑色T恤和短裤,给脸上涂了基础护理,就素面朝天出了卧室。 虽然不想面对景琛,但她太好奇今晚发生的事了,感觉跟拍戏似的,特别狗血,也特别戏剧性。 他怎么就能正好碰到她呢? 他怎么就正好也在这家酒店呢? 他怎么就正好坚持到她上厕所呢? 这要都是巧合,那就真的太巧了。 景琛已经打完电话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那闲适的姿态,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他家,他只是平平无奇的下班回来打开电视消遣的男主人而已。 桑榆真心实意的赞一句,“你心态真好。” 听到声音,他扭头看过来,唇角的弧度如此清晰明了。 “怎么不吹头发?”他问。 桑榆说,“我戴的干发帽,等会儿头发不那么湿了再吹,容易干。” 景琛可看不出这所谓的干发帽和毛巾有什么区别,不过大概率是比毛巾吸水性更好? 女孩子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五花八门,他不怎么感兴趣,拍拍身边位置,“过来坐。” 桑榆才不想挨着他,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指指电视,“咱们聊聊。” 说是聊,她的表情却像三堂会审,还挺严肃认真的。 景琛说好,拿起遥控关了电视,周遭刹那变得安静起来,桑榆这个要求关电视的人反而有些不适。她咳一声,“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吧。” “真的想知道?”景琛不答反问。 桑榆皱眉,“是不能说吗?” “那倒不是。”景琛笑笑,“只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 桑榆有些不解,她歪着头,眼睛不自觉瞪得有些圆,“关我什么事?”她只是个热心市民路人甲,乐于助人好青年,可没参与他被下药的过程。 景琛说,“那你等会儿不许发脾气。” 桑榆越发狐疑了,她审慎的说,“你先说,说完我才能判断自己会不会生气。” 景琛似犹豫,挺踟蹰的样子。 桑榆急死了快,“你能不能干脆点!到底什么事啊我会生气!哎呀,行行行,你说吧,我不生气!”反正先听了再说,如果生气了也没辙,这个又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对吧? 然后景琛就说了,“我可以看到你的定位。” 桑榆:“……???”她有听没有懂,“什么意思?” “你的手机。”他提醒。 桑榆脸色怒变,正要发火,就听这人进一步解释,“前两天我表弟刚开发出的新功能,这个是相互的,你也可以查看我的定位,精准度可以达到三米内范围,只是最近比较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桑榆:“……” 看她一脸茫然,一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样子,景琛终于笑出声。 桑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有些气,“……你有病啊!” 景琛嗯,“病得不轻。” 桑榆:“……”这还让人怎么接? 景琛此时反而态度端正起来,他说,“我知道你今天会在这边开庆功宴,这不是什么秘密。正好有人找我谈事,有阵子没见你了,有些想,所以也选了这里。” “那个人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我们有十多年的交情。他最近刚回国,搞金融的,现在想回国发展,我作为朋友,当然表示支持,也想给予一定的帮助。原本我准备将手里的一些产业和资金交给他来托管,没想到人家已经找好了靠山。” 桑榆听的入神,“所以真正想害你的,是他的靠山?谁啊?” 景琛看着她,唇角露出一抹很古怪的讽笑,“我父亲。” 桑榆:“……哈?” “亲爹?” “嗯。”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骚操作?亲爹指使外人给自己儿子下春·药???没搞错吧???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做过DNA?”桑榆不死心的追问一句。 景琛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是,做过不止一次,结果都明确表明,我们是遗传学中的父子关系。” 桑榆很不解,“为什么啊?就算你们之间有矛盾,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给你下药,是单纯的希望你出丑,还是想让你和谁发生关系?” 景琛答,“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意识到身体不对就想办法脱身了。” “然后到五楼找我?”桑榆恍然,继而玩味的说,“看来你对我还是挺信任的。” 景琛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对,我很信任你。如果在我的心目中做一个信任度排行,你一定是首位。” 桑榆惊讶,她是真的很惊讶,甚至不能理解。 “我?首位?为什么?” 作为彼此的前任,他们分开已经太久了。即使最近这段时间关系得到了改善,交集也增加了很多,但这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们不再亲密无间。 信任有,但信任到那个地步,就夸张了。 至少她心目中现在排在首位的是父母和弟弟。 景琛给了她一个浅笑,“大概,值得我信任的人太少了吧。” 桑榆心慌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想捂胸口,结果手刚抬起来,就意识到场合不对,往胸口来的手中途改了反向,转道去摸了下耳朵,哦一声,“我能问一下,你家里是有皇位等着争夺吗?” 说来惭愧,虽然是前任,但她对他家的情况真的几乎一无所知。 但景琛现在遭遇的狗血程度,真的就差直接在脑门盖个有钱人的戳了,而且大概还是非常有钱的那种,否则以景琛现在的身家地位,几个亿的根本不会放他眼里,而且娱乐圈来钱快,只要他不倒,钱就会源源不断的来,这么棵摇钱树,他家里人得巴结他才对,哪里会搞破坏! 再有仇,也不会跟钱有仇啊。 景琛思考了下,语气非常平淡的说,“虽然没有皇位,不过确实有些钱,你新买的楼的开发商,明珠地产就是我家旗下的子公司。” 桑榆:“……”卧槽卧槽卧槽!!! 特么明珠地产那么大的一个产业还只是子公司!知道她新买的楼花了多少个W吗?当时刷卡付钱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有木有!!! “那你混什么娱乐圈!”桑榆不明白,“回去争家产啊!” 景琛被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给逗得不行,“傻丫头,我既然混娱乐圈,就说明我家的情况已经复杂到必须另辟蹊径的程度了啊。而且我也真的很喜欢做导演当演员,这个圈子很有意思。” 桑榆噎了一下,行吧,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人家又不傻,肯定想过了方方面面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个,你是长子长孙吧?” 景琛摆手,“我上面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桑榆又惊讶了,完全没看出来,也从来没听他提过。 景琛笑了笑,“我姐姐现在定居澳洲,已经脱离了家族,我哥哥……嗯,情况有点复杂,等哪天我心情好一点再和你详细说明。” 讲哥哥还要挑黄道吉日,那必定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桑榆无意揭人伤疤,她顿了顿,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那你方便说下,你爸爸为什么这么凶残吗?”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好奇,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让一个亲爹对儿子使出如此下作手段? 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发生中的、一般只存在于影视中的豪门争产大戏啊! 太刺激了,有木有! 第 31 章 学什么干柴烈火一夜情! 景琛当然选择满足她的好奇心。 但有前提。 他拍拍身边位置,“坐这里和你讲。” 桑榆有些无语,不过身体很诚实,起身,坐下,然后她和他变成了肩并肩。 再一下,他的头枕上了她的腿。 桑榆:“……” “我要自揭伤疤了。”他说,成功阻止了即将被推到沙发下的命运,桑榆磨牙,“你给我坐好!” 景琛不,他侧躺着,脸颊挨着的她短裤布料,其实没抱枕枕着舒服,但他依恋她的体温。 “我今天有点难过。”他说,语气有些低沉低沉,“我们是十三年的好朋友。” 人这一生,又能交几个十三年的朋友? 桑榆原本以为朋友的背叛对他影响不大,因为他看上去非常镇定自若,讲起时也是轻描淡写,不多赘述的样子。 但显然他不是真·铁石心肠。 受伤了会痛,失去了也会难过。 只是有些人比较爱装逼,把感伤掩饰的很好罢了。 桑榆心中默念日行一善,决定暂时忍下腿上的重量。还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开导他,“那种朋友没有就没有,早点认清早点止损,幸好你还没把产业交给他打理,要不以后全给你卷走了你都不知道!” 景琛发出短促的低笑,“你说得对。” 桑榆哼,“你不用笑,我知道这种职业经理人现在想卷钱跑路不容易,但马有失蹄懂不懂!而且你这么信任他,万一有什么黑料让他知道了,这就是定时·炸·弹!反正为这种人伤心难过不值当!回头找机会报复回去就行了,但有一点,不要被抓到把柄,也不要违法乱纪。” 景琛想躺平了看她,不过桑榆不让,“仰视是最丑的视角,别毁我形象!” 景琛一边笑一边妥协,无奈说,“你怎么总觉得我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我可没这么说,”桑榆觉得冤枉,“我这是善意提醒,不要踩线,毕竟你有钱啊,有钱人都容易轻视法律,觉得钱就是万能的,只要没有触及底线,什么麻烦都可以解决掉。” 景琛唔,“切身感言?” “滚蛋!”桑榆拍他一下,“本人正直好公民一个,别乱扣帽子!” 景琛失笑,抓住她拍来的手握住就不松了,一边把玩一边保证,“不会轻视法律,我会堂堂正正的活着。” 桑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下意识的不想去深究,然后终于发现他们的对话已经歪到了天边,她想听的是父子恩怨情仇而不是友情破裂感言! 被抓住的手指挠了下他的掌心,“说你爸。” 景琛嗯,将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开始讲起他的家中往事。 “我父母是家族联姻,因为双方都有一张好看的脸,所以他们是恩爱过几年的。我还没出生时,两人的关系就破裂了,原因是我父亲出轨并且有了私生子。我母亲生下我后,和我父亲离了婚,两人算是和平分手。” 那这也不算狗血啊。 狗男人出轨的戏码太常见了。 完全达不到她心里的预估值。 “我七岁那年,我父亲娶了我现在的后妈。” “是生下私生子的那个?”桑榆问。 景琛摇头,“并不是。” 桑榆:“……”哇哦! “我后妈人很好,她是个画家,家世不错,温柔漂亮,很得我父亲喜欢,不过好景不长,在我后妈生下我弟弟时,得知我父亲与之前的情妇藕断丝连,一时无法接受,患上了抑郁症,自杀了三次,前两次发现及时被救了下来,最后一次死在了浴室里。” 桑榆:“……狗男人!” 景琛沉吟片刻说,“这大概是对狗的侮辱?” 桑榆:“……”您厉害。 “从那以后,我和我父亲的关系急转直下。后来就是很常见的小三上位戏码了,私生子登堂入室成了婚生子,虽然他们没有登记结婚,但那个女人一直以女主人自居。她很坏,大概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女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有她在中间挑拨,我们这些前妻留下的孩子就变得各种碍眼了。”他讲的平平无奇,一点都不跌宕起伏,但桑榆还是听的特别投入。 “所以因为小三挑破离间,你爸对你才这么凶残?”那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怎么可能?”景琛突然在她的手指上啄吻了一下,在她发火前又继续讲故事,“他恨我,是因为我将他从总裁位置拉了下来,并且分走了他一部分股权。” 桑榆:“……别告诉我您真实身份其实是超级豪门中的霸道总裁。” “当然不是,”景琛莞尔,“上位的是我三叔,他是我众多叔叔中唯一还算看得顺眼的长辈。”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多啊。 众多叔叔……是有多少叔叔? 唯一看得顺眼……那他家亲戚都得是啥熊样啊! 桑榆恍然大悟状,顺口问,“那之前把你推下楼梯导致骨折的妹妹是不是也是小三生的?” 景琛挑眉,这次他顺利转了身,“我可不记得有告诉过你这件事。” 桑榆已经后悔死了,听的太嗨,嘴一下没管住! 她咳咳咳,景琛说,“我记得当时让医院职工都签了保密协议,并且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 桑榆左顾右盼,不吭声。 景琛:“看来是要找人打官司了。” 桑榆顶不住了,哎呀一声,“你别上纲上线了,其实也没什么,就陈姐老公有个表妹在那家医院做护士,她只跟陈姐说了,陈姐也只告诉了我,仅此而已,你别去找人小姑娘的麻烦,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冲你?”景琛发出轻笑,桑榆有点不高兴,感觉他在瞧不起自己,“冲我怎么了?你要是想和我打官司,我奉唔——” 余下的音节消失于唇齿相触,他吻上了她,不是之前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他吻的深入,唇舌斯磨,在她未反应前探入,纠缠,在她推拒时加深,更用力的去俘获,去进攻,像是一场战争,必须分出高下输赢。 桑榆感觉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她心里一边卧槽的骂娘,一边试图用俩细胳膊去推开这个突然发了疯了男人。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接过吻了。 重新的唇齿交融带来的不止有惊,还有恍惚。 让她不禁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当时还不到二十岁,初吻给了他,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很紧张,心脏跳的很快,呼吸也同样困难,但不是因为他动作粗鲁,而是因为忘记了呼吸。 傻得很单纯。 她想的入神,唇瓣突然被轻咬了一下,他终于停止了进攻,额头抵着她的,呼出的热气与她的交缠在一起,显得那样旖旎热情。 “在想什么?”他一边啄吻她的唇角一边轻声问询。 桑榆有些轻喘,她说,“想第一次和你接吻时,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呼吸。” 他笑,双手捧住她的脸,语气认真,“这些年我一直单身。” “好巧,”桑榆与他四目相接,“我也是。” “所以……再给一次机会?” 桑榆扯了下嘴角,答的模棱两可,“可以考虑。” 景琛深深的看着她,“想要你。” “那就要啊。” 已经做好被拒绝准备的景老师一下就愣了,显然没想到她的回答会是如此直白明了。 冲动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解读。 微怔后,景琛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像瞄准了猎物的鹰,紧紧锁住,不放过她脸上的丝毫变化。 桑榆这时却主动圈上他的脖子,她感觉自己可能疯了,但就是想突然冲动一把,不去考虑任何外在东西,只想随心所欲! 心底的欲望澎湃又激荡,锁不住压不下,那不如狂欢! 不知道谁先吻上的对方,但唇齿相贴时,汹涌的烈火彻底将两人点燃! 成年人的世界可以很复杂,但同样也可以很简单,看似荒唐却又仿佛冥冥注定,分开十年的恋人重新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桑榆是饿醒的。 太疯了,真的,她严重怀疑景琛吃下的春·药昨晚他自己解决时并没有消耗干净,绝对后劲十足,差点没给她送走。 推推搂孩子似的把自己圈怀里的男人,景琛立刻醒了,一边亲她的鼻尖一边柔声问,“怎么了?” 桑榆有气无力的翻个白眼,“饿了。”她嗓子干哑,浑身难受,特别想问问昨晚的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作什么妖,他嗑·药你也嗑·药了?学什么干柴烈火一夜情! 景琛在她后腰的位置揉了一把,“我让人送餐过来,”他坐起,“想吃点什么?” 桑榆又翻他一眼,想找手机看时间,想起手机应该被仍在了客厅里。 “我订的房,你让送餐,您觉得合适吗?” 景琛失笑,俯下·身将她拖抱进怀里。两人都没穿衣服,赤城相对,肌肤相亲,他突然发出一声喟叹,“真好。” 桑榆这会儿一点聊天的兴趣都没有,她又饿又想去厕所,但是她很累,非常累,全身瘫软的累。 特么也不是大姑娘了,自己这么不中用的吗?桑榆一脸嫌弃的推他,“让让,我要去厕所。” 景琛问,“要我抱你去吗?” 桑榆呵呵,“谢谢,不用,把浴袍递给我就行。” 结果下床时啪啪打脸。 双脚刚落地,膝盖就一软,差点给跪了,还是景琛不放心及时伸出了援手。桑榆郁闷死了,再次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产生了怀疑,这种狗血里才会出现的女主被男主这样那样后的情节为什么会具现化!!! 这不科学!!! 满心愤懑的被公主抱送进了洗手间,桑榆指指门,示意某人赶紧出去。景琛看出她的憋屈,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语,“我是不是宝刀未老?”说完不等她回答,就径自走了,还不忘给她带上门。 桑榆:“……”桑榆耳朵都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狗男人! 发什么骚! 上了厕所,顺便刷牙洗脸。她身上很干净,是结束后他给洗的,鸳鸯浴。 反正这样那样的,该做的都做了,地点换了两三处,羞耻心爆表,但也享受到了。 性这东西,男人需要,女人也需要,到她这个年纪,完全不会像二十来岁时避讳。 即使她的上床对象十年前和十年后都是同一个人。 说起来其实有些不可思议。在这个圈子里,每天身边的诱惑那么多,他洁身自好,她也洁身自好,跟俩大傻子似的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图什么啊?! 桑榆打电话点了餐,送餐的不是酒店侍应生,她选择机器人送餐,安全方便,不用担心被曝光的可能性。 只是…… 吃完饭,桑榆盯着被拆封了的盒子发愁。 景琛洗了手出来,跟有大病一样把身体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桑榆嘶一声,嫌弃的不行,“重死了,起开!” 他才不听,从后面用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再让人送两盒过来?” 桑榆:“……” “我订的房!”她咬牙再次提醒,“退房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清理!发现避孕套没了会怎么想我!” 景琛咬她的耳朵,“高级套房的东西都是免费赠送,拿走也正常。” “正常个鬼啊!”桑榆抓狂,“我的形象要毁了!” 景琛见好就收不逗了,把人一把捞起来坐自己腿上,“傻瓜,这点小事如果还要你操心,那我也太失败了。” 第 32 章 所以,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然后号称不需要她操心的景老师喊来了他的经纪人高博。高博另开了一间高级套房,从楼上的套房拿来一模一样的避孕套补上了她房间的空缺。 桑榆:“……” “您可真聪明!”她气的咬牙切齿,虽然刚才躲在卧室,但已经可以想象高博当时的反应有多么的精彩绝伦,心情又是如何的跌宕起伏了。 十一国庆节,普天同庆的日子,人高总放下老婆孩子,可能还有好朋友?趁着夜色来到酒店,为了两盒避孕套专开一间总统套,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有吗?! 事实证明,真有。 景琛邀功似的另拿出几盒颜色各异的未拆封套套,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这些应该够我们用两天的。” 桑榆:“……”桑榆气得薅一枕头直接砸他脸上去了,有这么办事的没有!丢死人了! 景琛能躲但没躲,又不疼。 他枕头放回原位,过来挨着她坐下,抱怨说,“我发现你今天脾气很大。” 桑榆回个白眼。 景琛给她揉腰,下巴再次搁她肩窝,低声问,“是不是那里还有点不舒服?”意有所指的想上手朝不可言说的位置摸去,桑榆烦死了,拍他一下,“走开你个臭流氓!” 景琛就喜欢她明明很生气却又不会真的生气不理他的样子。 很有意思。 特别可爱。 不过逗弄也要适度,真把人惹恼了可不行。于是转移话题,“今天过节,要不要出去逛逛?” 桑榆没好气,“大哥,我和你粉丝加一起两个多亿,信不信咱俩前脚离开酒店,后脚就能上热搜。” “没那么夸张,”景琛拉她起来,“我让高博把车留下了,过节待在房里一整天多委屈,成名不是为了让自己活在笼子里,人多的地方咱们不能去,人少的总没关系。先带你去兜风,再去我那间会所吃点东西,行不行?” 桑榆死鸭子嘴硬,“那如果被拍到,你背锅找理由啊,别让你粉丝骂我。” “找什么理由,”景琛半推半抱的拥着她去浴室,语气特随意,“我和你不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吗?” 桑榆:“……”节目一录完,最近又太忙,早把这个梗给忘了。 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记性不好,“就算是好朋友,大晚上的国庆假期第一天,单身男女在一起也很招眼啊,而且唔。” 一个舌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问,“出去还是在这里被我上,你选一个。” 桑榆:“……”特么还挺酷! 又撅噘嘴,这还用选吗?留下就代表自己性·饥渴,问题她一点都不饥渴啊,快涝死了好吗!现在还腰酸背痛腿发软,刚醒的时候差点生活不能自理! 都这地步了还那啥,我疯了啊我! 权衡了利弊后,不情不愿选了出去。 景琛有些遗憾似的啄了下她的嘴巴,“行吧。” 出去过程还算顺利,两人分开走,他走楼梯,她乘电梯,一个前一个后,等桑榆包裹的严严实实出了酒店正门,他已经开着银灰色商务车等在那里。 车子一路行驶,从城南到城北,桑榆看厌了窗外的霓虹街景,头枕着车窗,将视线移到驾驶位上的他,漂亮的眼睛专注又认真,像猫观察主人,无声无息,却又比猫有存在感很多。 景琛开始还任她看,后来忍不住了,轻笑一声,伸手抓握住她的手,“我脸红了吗?” 桑榆指尖挠了下他的手指,懒洋洋的说,“你脸皮那么厚,怎么会脸红。” 景琛莞尔,“是不是无聊了?要不要听歌?” 桑榆说别了,“这样安安静静的挺好。” “我陪你聊天?” 桑榆表示拒绝,“安全驾驶,幸福你我他。” 景琛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桑榆另只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立马坐直了,先警告一句,“不许出声。”然后立马接通了电话,声音那叫一个娇气,“喂,妈妈,你忙完啦?” 桑妈妈在那头说,“等会儿我跟你爸爸还要会诊个病人,现在能休息半个小时,你今天怎么样,忙不忙?” 桑榆说忙啊,“饭都没吃呢,你跟我爸吃了吗?” 桑妈说吃了,又叨叨女儿,“现在都快九点了怎么还没吃饭?胃要不要了?” 桑榆说现在准备去吃呢,“你和我爸在外面要注意好身体,别老想着工作,年纪都老大不小了,工作起来比我这个大明星都忙,也不需要您二位养家,别这么拼。” “净瞎说!”桑妈妈在那边嗔怪,“行了,我不和你说了,你跟你爸爸聊两句。” 手机转手就到了桑爸爸手里。如果说桑榆和妈妈说话是娇,那跟爸爸讲电话绝对是嗲了。 “爸爸,想我了吗?” 桑爸爸在那边哈哈笑,“肯定想你啊,我宝贝闺女我能不想吗?这次要不是工作忙实在走不开,我早飞过去看你了!” 桑榆也笑,“飞过来我也没时间招呼你们啊,我也忙呢!” 桑爸说,“知道你忙,你爷爷奶奶前两天还打电话念叨你。”然后桑榆听到她妈妈在那边补充,“外公外婆也想你。”桑榆就笑,“好啦好啦,我这个月会抽时间回去探亲的,到时你们工作应该也结束回家了,正好可以团聚呀!” 挂了电话,桑榆有些怅然,她其实有点想家想亲人了。 正蔫蔫的,就听身边的人问,“干什么撒谎?” 桑榆叹气,先强调,“这是善意的谎言,”又怏怏的说,“我爸妈这段时间都在外地出差,忙的回不来,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国庆休息,他们一定特别自责。我弟上周出国交流学习去了,年底才回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让叔叔小舅给接走旅游去了,但凡家里留一个,我都不至于住酒店!”说完不忘加句,“当然,也没你什么事了!” 景琛被她那矫情的小模样逗笑,直接靠路边停了车,先解了安全带探身过去和她接了个吻,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温声说,“希望有机会可以当面感谢叔叔阿姨和未来小舅子的助攻。” 桑榆:“……谁是你未来小舅子,别乱攀关系!” 景琛慢慢坐直了,嘴角噙上一抹看上去不那么正经的笑,有点痞有点坏,他说,“宝贝儿,你不会想白嫖·我吧?” 桑榆无语,“……我才是被嫖的那个!” 景琛提醒她,“昨晚是你点头同意了的,也是你先拿胳膊挂住我的脖子我才敢更进一步。” 说得好像自己多纯情一样。 桑榆噎了噎,一时竟无言以对。不是她没话反驳,而是脸皮修炼不到家,没他不要脸,有些话根本说不出口好吗! 见她气得直瞪眼,景琛这时又重归温文尔雅的人设,柔声说,“我知道,你对当年我提分手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但还是那句话,我不后悔。那时我们一直争吵,隔着电话,只有争执和互相埋怨,根本没办法继续下去。” 桑榆哦,“那就不要继续好了。” “别说气话。”他无奈,重新握住她的手,“我今年三十五岁,你三十岁,都不算很年轻了,人生开始步入下一个阶段,曾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我和你事业有成,经济独立,不需要过多考虑别的外在因素。这是曾经的我和你没有的权利。不瞒你,我没想过会和你重修旧好,真的,我一直以为那是年轻时的一段美好回忆,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需要过多去纠结。” “但就像我曾对你一见钟情,桑桑,有句话叫三岁看老,还有句话叫禀性难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当我们重新开始有了交集,我发现我依然会被你吸引,就像水坝泄洪,只要开了头,就很难停下来了。我会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你,想和你说话,想跟你待在一起,想让你高兴,想让你……接纳我。” “所以我很关注你的事,总是尽己所能的给你帮助,我想让你欠我的人情,最好一直欠一直欠,多到你没办法拒绝我的靠近,就算想拒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地步。”他笑一声,“很狡猾是不是?” 桑榆:“嗯。” 景琛:“……” 他忍不住又探身亲了她一下,“不要调皮。” 桑榆配合的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景琛就捏捏她的耳朵,“高博不止一次问过我是不是想吃回头草,我每次都否认,但每次否认后,我总会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真的不想和你重新开始吗?我没答案,在昨晚之前都没有答案。但昨晚之后,我得到了答案。” “是的,对,我想和你重新开始,我想你再次爱上我,就像我其实一直还爱着你只是不自知一样。这些年我身边不是没有很优秀的女性出现,可我总觉得她们身上缺些什么,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缘分未到,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心里还装着你,因为有你,所以装不下另一个人。” “破镜也许不可以重圆,覆水也许难收,但这些都是死物,人是活的,感情也是活的,我希望和你重新开始,以结婚为前提,以下半辈子几十年的光阴为砝码,给你幸福,补偿我们曾经失去的过往,只要你给我机会。” 终于,他说出最后一句告白,“所以,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第 33 章 桑榆:“……”我干什么了我?! 桑榆说,“愿意啊。”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和思考,他话音落下,她的答案就有了,一点的矜持和做作都没有,这干脆利落的劲儿,整的景老师都不自信了,差点以为刚才自己那一长串说的不是告白而是广告。 景琛问,“真明白我的意思了?” 桑榆嗯,右手替换了左手与他握在了一起,“以后多多指教吧,男朋友。” 刹那,景琛湿了眼眶,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以为她会刁难自己,提一些要求让他做下保证,再讲些矜持推拒的话,要反复的告白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次才会成功。 毕竟他曾经主动放手。 借口再多,理由再充分,都不能抵消当初他放弃她的事实。 这是她心里的痛,改变了她的人生、纠缠了她十年的痛。 他甚至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不觉得麻烦,也不觉得她矫情,哪怕告白十次他也愿意,一个女孩因为他改变了人生方向,改变了理想和初衷,这是给予再多的补偿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只是被为难一下,多说些甜言蜜语哄一哄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现实总是比预想的要精彩。 她又一次让他猝不及防。 “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可爱啊。”景琛抱怨似的说了一句,手却蓦地捂上了双眼,嘴角带着笑,声音里却含着哽咽。 多狡猾的姑娘。 该她理直气壮撒野的时候反而那么好说话。 一点不按套路走。 总喜欢拆他的台。 让他感动,让他自责,让他……更想对她好。 桑榆哎呀一声,晃晃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你干嘛呀,我这么好说话不高兴啊!” 景琛用掌心抹了把眼睛,无奈说,“都给我感动哭了,你说我高兴不高兴。” 桑榆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也有些五味杂陈,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顺着力道倾身,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以前的事从现在开始就不提了,”桑榆靠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我从十九岁喜欢你,今年三十岁,十一年了,依然选择了你,大概就像你说的,禀性难移,一个人的喜欢是骨子里天生的,改不掉,即使我们没有重新在一起,我以后的伴侣大概也会是你这样的类型,这哎哎,你怎么咬人啊!” 桑榆捂着被咬疼的耳朵连捶他好几下,鸡汤被打断,都不想抱了,但景琛不撒手,还振振有词,“前边的话我爱听,后面的可以省略了。” 桑榆无语死了,“我是打比方!假设!假设懂吗?!为了凸显我喜欢你、非常非常、从骨子里改不了的喜欢你的事实,懂!” 景琛的回应是将她更紧的拥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肩窝,闷闷的发出一声嗯,坚决不让她看到自己已经红的发烫的脸。 这个磨人精,哄起人来谁招架得住! 相互抱了一会儿,老不松手老不松手,桑榆先受不了了,推推他,“我腰疼。” 景琛叹气,只好把人放开,扶她坐回去,又伸手帮忙揉腰,打趣说,“桑老师明年要开巡演,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 桑榆翻白眼,“对,我身体素质不行,谁让景老师您宝刀未老呢!”在‘老’这个字上故意加重了音。 景琛好气又好笑,重新给她系上安全带,“我老不老,晚会儿你就知道了。” 桑榆吓得腰都软了,赶忙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撒娇,“开玩笑的,别当真呀,走吧,咱们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景琛能怎么办? 当然是发动车子带她去干饭啊! 路上,他问起正事,“你这次休息几天?” 桑榆就说四天,“五号有个线下活动,六号七号要录歌,元旦准备发张新EP,接下来半个月大概都是忙这个,剩下的行程记不清了,反正挺多的,毕竟我很红。” 景琛失笑,“对,九千万粉丝怎么能不红!”他把车子在前面路口左拐,直接上了高架,桑榆愣了愣,“我记得会所应该直行?” “不去会所了,”他说,“带你去我家里认认门,我做饭给你吃。” 桑榆有点想看看他真正的住处,又担心羊入虎口,“那……只吃饭不做别的啊。” 景琛抽空看她一眼,“乖,我正开车,别勾我。” 桑榆:“……”艹! 景琛住的地方是A市有名的老牌贵族小区,里面的房子全是独门独院的中式建筑。偏苏州园林风格,有檐廊,有亭台,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又有假山荷塘点缀,精致又古朴,真的漂亮极了! 主要面积也大,这边的一套房比得上她之前别墅两三个加起来的占地面积了。 桑榆之前就很想在这里买下一个院子给爹妈将来养老,可惜根本买不到,就算人家卖,也是卖给熟人故旧,根本不需要中介出售,一直都是供不应求,有钱都抢不到的那种。在这边住的,绝对都是社会顶流中的顶流了。 景琛这个院子也是分前后院,两进,虽然是中式建筑,但车库啊、监控啊、路灯什么的一样不缺,院墙很高,院门是仿古的电动门,现代化的东西处处可见,不过都披了层马甲,看上去和整栋房子就很搭。 院子漂亮,房子装修的也特别有逼格,反正感觉比她爹那种附庸风雅装的房子要有品味多了,就一个李逵一个李鬼的区别,对比惨烈。 主屋上下两层,带地下室,外面檐廊连着东西厢房,里面却是和主屋打通的,就四通八达,仅一楼就很宽敞了。桑榆参观的兴致勃勃,这里的房间随便她出入,灯都开着,亮的什么似的,也不用担心她磕着碰着。景琛在厨房捯饬吃的,等他把饭菜端上桌,她已经把主屋大致参观了一遍。 坐上餐桌,桑榆就问,“这边房子这么大,你自己住不怕吗?” 景琛笑,“怎么可能自己住,国庆都放假了而已。平时这边有住家阿姨两个,负责打理院子的老师傅一个,还有两个负责保全的保镖,有位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叔叔上周做了个小手术,人还在医院,回头等他出院介绍你们认识,他人很好,这些年都是他帮我打理家里,省了我很多事。” 桑榆懂了,这就是传说中有钱人家里的管家啊! 瞬间肃然起敬。 此时才有了:啊,景老师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样的感觉。 景琛看她一脸严肃,笑的不行,给她个脑崩儿,“别想太复杂,平常心就行,说起来你不会因为我家庭关系复杂就看不起我吧?” 桑榆:“……大哥,你这么有钱我看不起谁也不会看不起你啊!谁跟钱过不去啊!再说你还有一亿多粉丝呢,我才九千万而已。” 景琛不行了,又给她逗笑了,筷子拿起又放下,还是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站起来绕过桌子直接把人搂住就亲,他真是爱死这张嘴了! 吃过饭,时间不算早了,从这里回酒店的话需要至少四十分钟车程,下车后还要担心会不会被拍到被认出,然后顺理成章的,桑榆留宿了,并且直接从十月一日留到了十月四日,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和景老师滚床单,痛并快乐着,是她这几天的真实写照。 明天要开工,桑榆觉得自己应该收收心,提出要回酒店。景琛问,“回酒店做什么?” 桑榆说,“收拾收拾回家啊,我行李一直在那搁着,房费不要钱啊!” “我给你出。” “我差你几个钱?” 景琛噎了噎,“可以让助理去收拾,明天从这里走,我送你。” 桑榆嘴里果汁差点喷出来,咳咳两声,“这不太好吧?” “怎么?你想和我地下恋?” 桑榆讪讪的,“那也不能直接就公开啊,你电影马上要开拍了,我又是女主角,要是现在曝出来影响估计不太好,我还指望凭这部电影拿个影后呢!” 景琛看她可怜兮兮的,有点心软,“没想现在公开,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不会拖你后腿。但至少你经纪人和助理不需要瞒着吧,以后咱们私下亲热,总要有人望个风守个门是不是?” 桑榆:“……您能不能思想健康点!” 景琛说,“那估计不行,毕竟我宝刀未老,总要施展施展,要不刀就钝了。” 桑榆:“……”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是!她有些无奈,“行行行,都听你的,别闹啦,要是让我经纪人看到你这样,估计要直接幻灭,她现在可是你死忠粉,把我助理都快发展成你粉丝了!” 景琛失笑,把人拖过来抱进怀里,“你之前的那个叫赵什么的助理不要继续留着了,回头我给你点证据,直接报警。还有那个新人,什么莱的?她想解约就拿违约金,钱到位就放人,不到位就雪藏,星翼嘉华我会帮你盯着,找到机会就让你出气。以后不要委屈自己,我会做你的后盾,任何麻烦都会替你摆平,只要你开心就好。” 桑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惊讶过后就是感动啦。一个男人尽心尽力不计成本的对你好,那必须奖励啊! 于是仰起脖子亲了下他的唇角,黏糊糊说,“知道啦,都听你的。” 乖的时候是真招人喜欢,景琛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把人压到地毯上,开始今天第三轮的运动。 桑榆:“……”我干什么了我?! 第 34 章 证明我可以一直爱你 陈昕这会儿脑袋嗡嗡的。 她一脸震惊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坐姿乖巧,一脸无辜瞅着自己的桑榆,重复确认,“你说……你和景老师……复合了?!” 只是国庆假期几天没见而已,怎么就发展成破冰行动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没搞错吧?”陈昕总觉得很梦幻,“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和我说绝对不会复合,朋友都没得做的,现在这三级跳是哪出啊?不会中邪了吧你?还是景老师给你下降头了?” 桑榆无语,提醒她,“你偶像就在隔壁书房待着呢,再大声点儿,反正我不尴尬。” 陈昕没好气,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快速就这件事罗列出一二三来。 “首先,你谈恋爱我不干涉,但不能影响工作;其次,景老师和你之间的事作为外人我肯定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作为朋友和工作伙伴,我还是希望你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意气用事;最后,如果你真的全部考虑的很清楚依然选择破镜重圆,那我祝福你。” 桑榆扑过来抱住她,“姐,谢谢你。” 陈昕撇撇嘴,“你是真厉害,少刺激我几回我就烧高香了。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发展这么快了?” 桑榆也知道不能什么解释都没有,这说不过去。于是去繁就简,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关于景琛家的爱恨情仇是不能提的,这就是绝对隐私了,只能自己人知道,家丑不能外扬嘛! 陈昕听完差点惊掉下巴,“明珠地产是景老师家的子公司?!我的天啊!景老师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桑榆谦虚,“也还好吧,他只是占些股份而已。” 陈昕:“……还而已!明珠地产都只是子公司,你想想那得是多大的商业帝国啊!哪怕景老师只占家族企业一成股份,这辈子钱也多的花不完了!这已经是妥妥的人生大赢家了!” 桑榆说,“就算不靠股份他的钱也不少,人家既是名导又是影帝,粉丝一亿多呢,来钱比我快。” 陈昕哟呵,“这就护上啦?不过说真的,虽然景老师那个朋友不是东西,因为嫉妒就陷害景老师,但是那人也算是你俩半个红娘了,要不是他使坏,你和景老师也不能……嘿嘿。” 桑榆:“……姐,口水流出来了。” 陈昕气得拍她一下,“早前我就看出点苗头,也就是你死鸭子嘴硬,老说不会吃回头草,现在怎么样,上一次床就回心转意了,我说实话你别生气,你这人有点憨知道不?该端着的时候不知道端着,景老师跟你告白一次你就答应,那就跟路边的大白菜似的,太掉价了,男人就得折腾,你越折腾他,他才越会珍惜你啊傻妹妹!” 桑榆反而笑笑,“我和他之间没必要玩这个心眼,我想法很简单,这次机会是给他的,也是给我的,上一次我们以失败告终,中间蹉跎了十年光阴。这一次如果依然不能走到最后,那就是真的有缘无分了,没必要再强求,这样也能真的死心了。” 陈昕从里面听出一丝决绝,瞬间心疼了,皱眉说,“你就是傻,死心眼,男人就得□□,你看我家老钱,以前多潇洒一人,玩的那叫一个嗨,平时休息不是酒吧就是会所,现在呢?被我□□的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家里的事基本都是他操心,孩子也是他带的多,标准的居家好男人,他朋友同事约他出去吃饭喝酒,最迟不会超过九点半准到家!你别笑,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如果你不想在一段感情里受伤,主导权必须在你手里。” 桑榆摇头,“我不想这样。”她和景琛中间有十年的空白期,他们说亲密也亲密,但说陌生,其实也是陌生的。她现在只想顺其自然,该经营的感情她会经营,但像陈昕说的□□之类,暂时不会去碰这个,这段重新开始的感情,目前她只想享受,享受爱和被爱,享受重新与他熟悉的过程,享受感情堆积的点点滴滴。 如此简单。 很幼稚,甚至不成熟,却是她的真实想法和打算。 陈昕搞不懂,“你和景老师重新在一起是奔着结婚去的吧?” 桑榆说是啊。 陈昕:“既然奔着结婚就得考虑柴米油盐酱醋茶,婚姻不是童话,也不是儿戏,它是个很严肃的事情,你这样老想着情情爱爱可不行,男人能陪你谈情说爱一年两年三年,但时间久了,爱情就会变成平平无奇的亲情,你得考虑现实问题啊亲亲。” 桑榆觉得陈昕现在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她无奈,“你都要更年期了,不要管那么多,咱俩之间有代沟,你过你的柴米油盐,我追求我的诗和远方,不冲突啊。” 陈昕:“……”陈昕气得直接拧她一下,“你就犯浑吧!到时和景老师闹别扭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桑榆视线看向陈昕后面,“听到没,我经纪人都不看好你。” 陈昕吓得一激灵,脑袋刷的一下扭过去,就看到景琛不知何时从书房到了这边的小花厅,门什么时候推开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尴尬死了! 景琛却很从容,他朝陈昕笑笑,踱步进来,在桑榆身边站定,摸摸她的脑袋,“陈总是怕你吃亏,说谢谢。” 桑榆翻他一眼,但也乖乖向陈昕道了谢。 景琛和陈昕说,“她一直有些孩子气,有时会比较任性,陈总不要和她当真。” 陈昕:“……”怎么就变成你跟我解释了?!我才是她经纪人!带了她快七八年!她什么熊样我不知道?! 但嘴里还得尬笑,“不会不会,景老师别怪我多嘴就好。” 景琛说,“陈总对她好,我感激还来不及。作为朋友你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为她操心为她着急,这是你对她的情谊。至于她的诗和远方,”他垂眸与身畔的桑榆对视一眼,唇角微勾,“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她的诗和远方就不会消失,这是我的保证,最基本的保证。” 陈昕:“……”呵呵,撒狗粮了不起哦。 晚餐三人在一起吃的,依然是景琛下厨,吃完桑榆送陈昕出门,陈昕还啧啧,“能吃到景老师亲手做的饭,这辈子活得值!” 桑榆打趣她,“那要不要我把这句话发给你家老钱听听啊?” 陈昕都服了她了,“你行了啊,不要破坏我们柴米油盐夫妻组!不过明天早上还是我来接你吧,别让景老师送了,既然现在不打算公开就还是尽量避嫌比较好。酒店那边我等会儿就带小姚过去收拾,你别管了。” 这些事上桑榆当然不会坚持,她嗯一声,又抱了陈昕一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次我真的想按照我的步调和他走一场,能有始有终更好,如果半途离场,我也不后悔。我活到现在也只有他一个男人,如果要以委曲求全懂事听话为前提,过的没有自我,我会痛苦,真的。” 陈昕叹气,拍拍她的背,“随便你吧,反正咱们也不差,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粉丝怎么说也有九千万呢!大不了就不嫁豪门自己做豪门嘛!” 桑榆笑,和陈昕又说了两句目送她开车离开。 原本她打算明天开工见到陈昕再当面坦白,但和景琛那啥之后,醒来时间也还算早,他提议今天邀陈昕来这里做客,两人一起面对,显得郑重一些。到底,陈昕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之间纠葛的人,现在复合了,就想找人分享下快乐。 其实景老师还想把高博也找来一起吃个饭,让双方经纪人正式接洽一下,好方便以后的深度合作。可惜人家高总大概熟知他的尿性,以陪老婆回娘家为由拒绝了邀约,景琛还有些老大不高兴,被桑榆嘲笑了几句才又没继续打电话骚扰高博。 景琛已经收拾好厨房,见她回来,招招手让她过来吃果盘。 桑榆在他身边坐下,插了块苹果吃了,嘴里含糊的问,“刚才没生气吧?” 景琛好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气?” 桑榆说,“男人心海底针。” 景琛捏捏她的耳垂,“我和陈总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很感谢她,这个圈子能碰上一个好的经纪人不容易,你还是比较幸运的。” 桑榆点头说是啊,“陈姐帮了我很多,我不红的时候也尽量帮我挡掉很多麻烦和应酬,她这人除了有些八卦和啰嗦,几乎没有缺点。” 景琛吃下她喂来的柚子,揉揉她的肩,“放心,真没生气,我不担心被人质疑,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桑榆明知故问,“证明什么啊?” 景琛深邃的目光凝视过来,语气温和,“证明我可以一直爱你。” 桑榆耳尖红了。 隔天上午九点多,桑榆坐上陈昕亲自开来的车和男朋友挥手告别,景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嘱咐,“腰疼的话就尽量多坐坐,不要勉强,晚上活动结束就回来,我煲汤给你补补。” 桑榆把他的脸推出车窗,“你好啰嗦啊,知道了知道了,在家好好等我回来就行,拜拜!” 第 35 章 一副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陈昕在前面开车,一边问,“你和景老师准备同居了?” 桑榆说哪儿啊,“就国庆假期结束前待一块儿,我和他都忙,不需要非往一块儿凑,顺其自然就好,有时间了就见面,没时间的话打电话发消息也可以,不联系都行,又不是小年轻了,没必要黏黏糊糊的。” 陈昕从后视镜鄙夷的递过来一眼,“在说这话前,能把您高贵的手从腰上挪开吗?”都是有夫妻生活的人,这动作代表什么当她不懂啊! 桑榆冲后视镜回了个灿笑,“哎呀,我俩都多少年没·性·生活了,现在刚和好,天雷勾地火的,肯定会失控的嘛。” 陈昕:“……”这有什么好嘚瑟的,当老娘没男人啊! 她提醒,“你可悠着点,别弄出孩子来。” 桑榆嗯一声,“注意着呢,放心吧。” “其实有了孩子也没什么,”刚才只是例行公事,却不想让她产生‘如果怀孕会很麻烦’这样的感觉,立马补上一句,“景老师比你咖位大,比你有钱的多,如果你们奉子结婚咱绝对稳赚不赔,我举双手赞成!” 桑榆被她逗笑,揉揉自己酸疼的老腰,“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和他现在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们才刚复合,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还是未知,我不会让孩子左右我的感情,他也不会想用孩子当筹码束缚我,昨天我就和你说了,顺其自然,我们要的是顺其自然。感情到了,就什么都有了,感情没到,就算意外怀孕,我也不会生的。” “那不一定,”陈昕反驳她,“你没怀过孕不知道,女人怀了孩子就容易心软。” “那我就生下来给我妈带,办法总比问题多。”桑榆很乐观,在这件事上并不死板,“反正我现在很享受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用假设那么多,没意义。” 陈昕也是服了,三十岁的人了,谁谈恋爱不是提前想婚姻想家庭想孩子这些现实问题啊?她倒好,跟个十七八的孩子似的,只想着怎么谈情说爱,一点不为以后着想。 但明星嘛,似乎都有些类似的大病,天真、单纯、爱情至上。以前她见多了别家经纪人为此肝肠寸断愁白了头,现在终于轮到她,其实……也还好吧。说到底,她家是不怯曝光的,除了可能多少会影响些事业,其他真的稳坐钓鱼台。 恋爱这种事助理、保镖甚至司机肯定都瞒不住,当然也没必要如临大敌防这个防那个,只要守口如瓶就行。为此,陈昕昨晚已经让她老公连夜拟了保密合同,今天会让人先把合同签了,再交代具体事宜。 上午先回工作室开了个短会。 不是所有员工都今天回归,大部分依然在放假中,只一小部分回来工作。当然,这些人肯定都有加班费和奖金拿的,桑榆和陈昕在金钱上对员工都比较大方,除了最基本的五险一金外,日常有补助,年节有奖金,年底有绩效分成和红包,待遇在整个行业中不说排前几,至少是第一梯队。 所以一般进了工作室的员工很少有跳槽或者辞职不干的,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和工作效率都非常好。 当然,这其中难免会出一两颗老鼠屎。 比如赵珂,比如魏莱。 线下活动在傍晚五点半结束,粉丝热情依旧,有一个男粉比较激动,差点冲破安保扑到台上来,幸亏被大维给拦下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还是很快登上了热搜,陈昕没管,只让工作室把控好舆论风向,不要被人趁机钻空子使绊子就行。 这件事在本质上说,其实有一定的宣传作用,从侧面印证了桑榆有多受欢迎,所以实在不必花钱去压热度。 桑榆坐上保姆车,她现在要去酒店参加品牌方举办的晚宴,作为亚洲区代言人,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景琛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桑榆示意陈昕升起汽车挡板,然后接通,不等那边说话,她先一步问,“看到新闻啦?” 景琛嗯,“需要我过去吗?” 桑榆惊讶,“当然不需要啊,只是个很小的意外而已,我保镖直接把人拦住了,那人离我好几米远呢,连他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 景琛顿了顿,又问,“那有没有吓到?” “我胆子哪有那么小,”桑榆身体放松的靠进座椅里,笑眯眯说,“多谢景老师关心,不过本人可不是纸糊的小可怜,我是女强人,女强人虽然不能手提十米长刀威震四方,却有一颗坚强勇敢无畏的心。” 景琛在那边哦一声,是三声调,表示疑问的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女强人桑老师上次在家中面对私生饭深夜狂按门铃时,似乎吓得连家里有监控的事都忘了呢。” 桑榆:“……” 桑榆脸红了,绝对是气的。 “说人不揭短,日后好相见!你懂不懂规矩啊!” 这是典型的恼羞成怒,虽然不知道景老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吃瓜群众陈大姐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家艺人斗嘴完败的事实。 不愧是景老师,原则性好强,一点都不惯着女朋友! 不惯着女朋友的景琛此时对着话筒声音低沉又严肃,“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感受,桑榆,不要让我担心你。” 桑榆:“……”桑榆像只被主人安抚好的猫,收起了张牙舞爪,重新变得温顺起来。 她咳一声,声音压低一点,“当时有点怕,挺紧张的,不过把人拦住后就没什么了,现在稍微有一点后怕,只有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不影响什么。” 景琛回她一声轻笑,“乖。” 桑榆撇撇嘴,觉得有点没面子,就说,“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啊,快到酒店了,我还要补个妆。” 景琛说有事,“给我发个定位,等会儿去接你。” 桑榆说不用,“别折腾了,我真没事,万一被拍到就不好了,这边宴会参加的艺人好几个,粉丝消息灵通,肯定有守门的,你别给高总添麻烦。” 景琛说,“高博不怕麻烦,他更怕日子太清闲。” 正好来家里谈工作的高博:“……”我谢谢您八辈儿祖宗! 桑榆说,“但我心疼我家经纪人,我姐都快更年期了,经不起刺激,景老师你别这么任性。” 景琛:“……”竟无言以对。 这边陈昕已经气得狂拍桑榆好几下,用嘴型怒喊:我还不到四十岁!哪来的更年期!败坏我形象,桑榆你罪大恶极! 挂了电话,陈昕还在拍她,“昨天我就没找你算账,说我更年期什么的,当着景老师的面我没好意思跟你掰扯,今天又来!我告你桑榆,再敢说我更年期,信不信我给你接一堆工作,让你没时间谈情说爱!” 桑榆讨好的抱住她,“哎呀姐,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主要你脾气近来是有点喜怒无常啊,真的挺像更年期的,”说到这里突然一顿,“你不会怀孕了吧?” 陈昕也愣了,不过她反应很快,“不可能怀孕,我跟老钱都有安全措施的。” 桑榆却不那么乐观,她食指抵着下巴上下打量她,“好像胖了点,你脸上有粉底,我也看不出你脸色,最近经期正常吗?上个月来了没?” 陈昕:“……”陈昕有点懵,干巴巴说,“上个月好像没来,我,我一忙就没关注这个,不会……真有了吧?但我和老钱没有一次,”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桑榆就知道她找到答案了,就安慰说,“也可能是月经不调,等回去的时候去药店买个验孕棒先测一下,明天再去医院具体检查。” 陈昕皱眉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景琛这边,看着被挂的电话,勾勾唇角,一副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高博都没眼看,前不久他才立下fg,说要坐等景琛打脸,结果这才过去多久,真打脸了! 但他并不高兴。 景琛和桑榆和好了,代表他的工作量会直线翻倍上升。以前没和好的时候都要忙前忙后的替桑榆打点,现在正式成男女朋友了,更要忙前忙后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要给这对狗男女当牛做马不知道多少年! 正腹诽,就听景琛问,“魏凯琦那边怎么样了?” 他声音里含着一股冷意,凉飕飕的。高博一激灵,回了神,忙说,“人已经被拘留了,他这种做金融的,不查就没事,只要认真查,小辫子一抓一个准,虽然都是他出国前的黑料,但只要事主追责,就算不进去也要赔的掉两层皮。” 景琛嗯,高博说,“这个魏凯琦给你下药完全没有一点好处,他不是搞金融的?怎么一点规避风险的意识都没有?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你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位真的会保他吧?”那位就是景琛的爹,不过到底是父子,作为外人,高博不好指名道姓。 景琛正在看微博上放出的桑榆参加活动的路透图,一边淡淡解释,“应该有把柄被抓住了,不过无所谓,我不关心原因,只看重结果。” 第 36 章 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凡尔赛的发言。 高博有时候真心搞不懂景琛的某些做法。 出身名门的豪富少爷,进娱乐圈却是从底层混起。说不争家产,出手就把亲爹坑了一把,让其从总裁沦为了董事,这就相当于皇帝一朝回到解放前,从万万人之上变为众多皇亲中的一员是一个道理,惨啊;但要说他争家产,偏偏把最大的得利无私让了出去,给自己亲叔叔做了嫁衣。 现在亲爹卷土重来要报复,矛头直指向他。 总感觉亏了。可看景琛的态度,似乎他不这样觉得。 这就很迷惑了。 可再迷惑,高博也不会找景琛问答案,其中的界限他清楚,也牢记,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只要办好自己的事,景琛不会亏待他。 能保证这一点,高博就很乐意给景少爷干活跑腿出人出力。 谁还不是为了生活? 两人谈完了公事,高博说,“新电影下个月开机,你和桑老师的房间要怎么安排?”原本打算是错开楼层,离得远点,避免彼此尴尬。但现在俩人都复合了,离得太远反而不好。 景琛问,“我记得那间酒店最好的是商务套间,一层几个房间?” 高博答:“四个。” 景琛直接分配,“那就我和你,桑桑和陈总,正好一人一间房。” 高博:“……我和陈总不可能一直跟组。”谁见过知名艺人的经纪人天天当助理跟随的?他们也很忙好吗? 景琛笑笑,“那更好,我和桑桑可以二人世界。” 高博:“……”行吧,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桑榆参加完酒宴回到保姆车,她喝了点酒,有些许微醺。陈昕担心自己真的怀了,一晚上都小心翼翼的,别说酒了,果汁都只是拿在手里装装样子,有人来敬酒,她推脱身体不适,和人聊天,会注意保持距离,就怕被人碰着肚子。 宴会两个多小时,一直都谨慎的不行。 桑榆一边从车载冰箱里拿水出来,一边打趣她,“姐,看来你挺在意肚子的。” 陈昕理所当然的说,“那肯定啊,万一真怀了,这就是我的孩子,哪有当妈的不疼自己孩子的?这个时候小心一些总好过将来孩子受罪。” 桑榆鼓掌,“母爱的光辉。” 陈昕一把抢过她拧开的水,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然后叹气,“说实话,我是真不想要二胎,太累。我都快四十的人了,怀孩子就是大龄产妇,肯定比怀我家苗苗要遭罪的多。之前老钱都逼我那份上了我都没妥协,没想到无心插柳的,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怀上了我就生,没怀上那是老天爷可怜我,我现在心态稳得一批。” 桑榆握了下她的手,“你这样想就对啦,别紧张,真怀上也没事,我给你放十个月产假,等生完孩子再回来工作,平时可以电话视频远程指挥,很方便的。” 陈昕却不赞同,“接下来你就要进组,马上又要发新EP,年底活动多,应酬也多,明年还要巡演,新戏的剧本也该开始挑了,这桩桩件件的都不是小事,我不亲自盯着怎么可能放心?万一中间出一点纰漏,影响就太大了。” 桑榆笑,“咱俩在这讨论的这么认真,好像真怀上了似的。行啦,现在不聊这个,等确定了再细谈。”说着示意她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拿着手机和景琛发消息,报告自己现在的位置。 司机助理和保镖已经签了新的保密协议,此时她去景琛的住处就比较光明正大了,没什么顾虑。虽然在得知景老师和自家老板确定了恋爱关系时大家都很震惊,但震惊过后也很配合,都挺有职业操守的。 小姚一直在前面副驾坐着,刚才桑榆和陈昕聊天,这姑娘就很有眼色的规规矩矩坐着不扭头不插言,这时突然转过身说,“桑桑姐,大维给我发消息说有车跟着咱们。” 桑榆还没说话,陈昕先坐直了皱眉问,“是狗仔还是私生?” 小姚说,“大维他们也不确定,是一辆银色SUV,车里人数最多应该不会超过三个。” 桑榆真的很烦这种跟踪,不管是私生还是狗仔,都不是好东西,一样烦,排名不分先后。 “老朱,你试着把车开快点,看能不能甩开他们。”陈昕吩咐前面开车的司机,又跟小姚说,“你给大维打个电话,实在不行把那辆车逼停,看看是什么来路。狗仔的话就谈一谈,让给个面子,私生就拿话劝,听就听,不听也没事,总之别让他们跟着了。咱们要去景老师家,一直跟着可不行。” 老朱听话的开始加速,小姚则给大维打电话。大维那边说知道了,一直跟在后面的两辆保镖车就分开行动了,一辆落在后面挡路,一辆跟上桑榆的保姆车。 桑榆有些不放心,“不用这么麻烦,我今天不去他那了,安全最重要。” 陈昕说,“没事,谁都惜命,不过景老师那儿你给打个电话说一声吧,确实不适合去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现在不打算公开,就尽力去保密。” 桑榆嗯,给景琛去了电话。景琛听到后当然不开心啊,却也理解她,只说,“到家给我来个电话,路上让司机开车慢点,就算被追上也不要开快车。” 桑榆乖乖应下,等挂了电话,没多久大维那边也来了消息。小姚一边转达一边惊悚的瞪大眼,“天啊桑桑姐,大维说跟踪咱们的SUV是今天下午活动时那个差点扑到你身上的男粉丝!开车的是他朋友,他们都是你粉丝,说没有恶意,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你,和你说说话合个影。” 陈昕冷笑,“私生就私生,屁的粉丝!让大维记下他们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告诉他们如果再有下次咱们就报警了。” 小姚嗯嗯点头,及时传达了这边的意思。通话结束,小姚扭过头和后车座的两位老板上司讨论,“最近怎么这么多狂热粉啊!桑桑姐前不久刚遇到一个,这才几天啊又来第二波,太恐怖了!” 桑榆也觉得最近水逆,流年不利。 陈昕说,“这有什么,人红是非多,等你桑桑姐什么时候拿个影后回来,粉丝更得疯!到时我得再多找几个保镖回来才行。” 桑榆:“……这和是不是影后没什么关系吧?”每年都有新影后诞生,也没见人家保镖前呼后拥的那么夸张。 陈昕调侃她,“别人拿影后可能不会怎么样,你拿影后,等着吧,肯定要不太平。”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有先见之明。桑榆长得太好,人气太高,唱歌演戏都拔尖,她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老天的宠儿,人群中的焦点。如果不进娱乐圈,那影响的只是小范围人群,进了圈子,范围无限拉伸。别看景老师人气也高,比她还高挺多,但真正疯狂的粉丝绝对不会比桑榆多。 女私生疯起来,最多就是尾随,偷窃些明星的随身用品,打个电话什么的骚扰一下,或者跟到家里做些恶心的事已经顶了天了。但男私生疯起来,是真的疯,破坏力是女私生的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桑榆今年新电影狂揽那么高的票房,人气咖位更进一步,不多找些保镖跟着,陈昕是真不放心。 回到家,陈昕没直接走,她准备今晚陪住,小姚也留下,两个女保镖也留下,整的桑榆这套大平层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她无奈,但也接受安排。回房间先给景琛打电话报平安,景琛问,“你住哪一栋?” 桑榆瞬间睁大眼,“景老师,你不会过来了吧?” 景琛嗯,“我这边也有房产,进来不难。” 桑榆:“……”艹!万恶的有钱人! 心里吐槽完,赶紧报了自己的楼栋,然后让小姚下去帮忙接应一下。虽然景琛可以进入这里,但楼栋不一样,照样没办法畅行无阻,无论是进楼栋还是乘电梯都得刷卡。 小姚一边心里啊啊啊景老师真的和老板谈恋爱了,一边维持表面淡定的把人顺利接到了家里。然后就看到景老师伸手抱住了老板,两个人搂住了!搂住了!景老师还亲了下老板的头发!亲到了亲到了! 天啊!这画面太美了!两个人都好漂亮! 陈昕:“……”要不要这么粘人啊,才分开多久啊就追过来,当自己是三流小甜剧的主角吗? 景琛又用力抱了下桑榆,这才松开,看向陈昕,委婉的说道,“听桑桑说陈总身体不适,今晚还是我陪着她吧,陈总早点回去休息,身体更重要。” 陈昕差点没忍住想翻白眼,以前的景老师在她心里那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现在? 呵呵。 既然人家男朋友来了,她们几个女的再继续待下去就不合适了。于是十分钟不到,闲杂人等走的干干净净,家里只剩下刚刚复合的情侣组。 桑榆带景琛参观自己这边的家,一边问他,“你是不是把A市所有高档小区的房都买了?” 景琛和她十指相扣,温声说,“那倒没有,其实我名下房子不是很多,限购政策出来后,买房越来越难了。” 桑榆:“……”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凡尔赛的发言,没有之一。 第 37 章 “那我们现在比一下存款?”他提议。 第二天桑榆约好了要录歌,她起得比较早,不到八点就醒了,景琛在厨房给她做早餐,她洗漱完出来,从后面搂住男朋友,也不说话,就搂着腻着,手指在他小腹上划来划去,特别不老实。 景琛关了火,扭过身拥住她,深邃的眉眼含着显而易见的无奈,“是我昨晚不够卖力?” 桑榆自觉这两天学到了景老师的一些精髓,所谓近墨者黑嘛,于是脸不红心不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仰头与他对视,作里作气的说,“景老师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景琛唇角的弧度加深,突然掐着她两边的腋下把人直接提溜起来放到后面的料理台上,身体强势的挤入她的□□,直接吻上她的唇,一个缱绻的、略带强势的舌吻。 直到桑榆被吻的呼吸困难伸手推拒,景琛才放开她,嘴角的银丝是两人动情的证明。 额头相抵,景老师擦着她的唇缝问,“继续吗?” 桑榆哪敢继续撩,非常识时务的甘拜下风,“是在下错了。” 景琛失笑,又短暂的接了个吻,这才把人抱下来,拍了下她屁股,“准备吃饭,帮忙拿餐具。” 吃完饭,景琛开车送她去录音棚。彼时,助理保镖已经等在附近,她打电话说到了,小姚跑过来接人,然后首次围观到两人吻别的名场面,注意,是吻别!嘴巴对嘴巴的吻!!! 小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亲嘴了亲嘴了亲嘴了!!! 桑榆目送景琛开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了,她转身走,走了两步发现助理没跟上,倒退回去,拍了下小助理的肩,“发什么呆呢,走吧!” 小姚讪笑,小声和桑榆说,“桑桑姐,你和景老师真的太配了,你俩在一起简直就是移动的海报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是一幅画,太美了!” 桑榆近来脸皮确实厚了,很淡定的接受了助理的恭维,觉得这话虚假性很低。毕竟她和景琛就是很好看啊。 “如果以后我和他能结婚,就让你做伴娘。” 小姚听到整个人都傻了,“真、真的?!” 桑榆嗯,非常从容,“所以要好好给我当牛做马卖力干活呀,等十一假期结束,你就正式成为我的执行经纪。” 小姚:“……”幸福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桑桑姐,你不是糊弄我吧?我、我当真了啊!” 桑榆边走边侧头看她一眼,“哪个都不糊弄,放心吧。” 小姚:“……”啊啊啊啊啊!!!!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淡定淡定淡定! 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之情,小姚还是脸红了,说话也打起了磕巴,根本控制不住好吗! “那、那谢谢桑桑姐的看重!我、我、我一定好好工作当牛做马不回头!” 桑榆被她逗笑,拍拍助理的肩,语重心长,“那我就拭目以待你的表现啦。” 之前的执行经纪一直处于空缺状态,平时都是陈昕兼任。但现在陈昕怀孕,是的,没错,昨晚桑榆和景老师在床上运动的时候就收到陈昕发来的消息,说是验孕棒呈阳性,应该是怀了,不过今天要去医院检查后才可以百分百确认。 等桑榆运动完看到消息,也没有不高兴,毕竟新的生命已经诞生,既然陈昕决定生下来,那这个小生命就自然而然被划为了自己人范畴,将来也是要叫她一声姨姨的。 这样一来,工作肯定要调整。来的路上两人通了电话,简单聊了几句,首先达成共识,升职小姚为执行经纪。 这姑娘跟着她三年多了,勤快又好学,情商高,行动力强,对她的喜好、习惯、行程规划、发展方向都非常熟悉,这要比单独招聘新人或者从工作室中层层筛选执行经纪要得心应手的多。 而且桑榆和陈昕都很信任小姚,这是除了她的能力外,最本质的原因之一。 录音工作从上午十点钟开始,一直到傍晚五点多暂时结束,约好明天继续。 陈昕在录音棚外等着,见她出来,先递了热水过去,然后挺感慨的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更喜欢演戏,但每次看你唱歌,又觉得你好像更属于音乐和舞台。” 桑榆喝了水,听到笑起来,“没必要区分啊,我本来就是全能艺人,实力不过硬还怎么混。” 陈昕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有人插话进来,声音挺温和的说,“桑老师天生就属于舞台。” 桑榆闻言侧头看过去,挑着眉故意道,“蒋老师这是质疑我的演技啊。” 说话的是蒋铭,两人之前都是《星女孩》的导师,他老婆又是陈昕的表姐,所以两边关系不错,这次桑榆的新EP也是交给蒋老师的录音室帮忙制作。 蒋铭忙摆手解释,“那怎么敢?就是觉得桑老师音乐天赋太高了,如果只专注音乐,一定会有更高的成就。” 桑榆不置可否,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各方面都优秀,几乎很少有受挫的时候。即使是演电影,就算没拿到什么奖项,但她的票房成绩一直有目共睹,这次《明非》收官几十亿,更是将她送上了更高的台阶。 她喜欢音乐,喜欢唱歌,但她同样也喜欢演戏,喜欢做演员,这两者并不冲突。也许在有的人眼里只有专注一项事业,才能得到不菲的成就,分散注意力等于浪费天赋,是慢性自杀。 讲真,这个想法太片面了,很多名人都身兼数个身份,比如伟大领袖毛主席,人家既是军事家、政治家、哲学家,也是诗人是学者;曹操,军事家,书法家,政治家,诗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家、哲学家、历史学者…… 当然,她肯定没资格和这些大佬相提并论,那都不是自不量力了。但事确是一个事,一个人可以有很多身份,只要有那个能力,只要感兴趣,只要喜欢,就没有界限,不需要去做选择! 蒋老师觉得她应该更专注音乐,可她的音乐天赋真的没有那么那么高,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就像她的演技虽不拔尖却也有可取之处一样,音乐她可以做到优秀,却没有达到极致优秀的条件,演戏,她也可以做到优秀,但肯定达不到大师级别。不是不想,是不能。 天赋也分高低,恰好,她有天赋,却不是那种天才般的存在。陈昕总说她是老天爷赏饭吃,但真正老天爷赏饭的,是那些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不是她这样的,在天才面前矮一级,比普通人高一等的中不溜。 在普通人眼中,她是天才。但在天才眼中,她可能啥也不是。 不是妄自菲薄,是看得明白。 在国内她还能混得开,出了国,有几个人认识她?她音乐天赋如果真的好,作曲怎么没拿过什么国际大奖?钢琴比赛也没在世界上傲视过群雄,最多可以说优秀,不能说天才。 这才是现实。 晚上和景琛分析她今天的心得,景琛还很讶异,“你怎么这样没自信?” 桑榆说不是没自信,“是清醒。我承认我比很多人要厉害一些,唱歌、作曲、弹琴、演戏都还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比我厉害的人很多,不说国外,只国内,就有太多人在某一方面碾压我了。之所以我被追捧,不是因为我真的很厉害,而是因为我是多栖发展,没个发展方向又能拿得出手,所以综合下来,成绩叠加,就得到1+1>2的效果了。其实本质上,我不见得就比别人强多少。” 她分析自己的不足,讲自己的缺点和优点,冷静的像在点评某个平平无奇、毫不相干的外人。 这是景琛所不了解的一面。 十年前,她二十岁不到,简单的像一张白纸。那时的她意气风发,傲气的很,总是不认输,自恋张扬,像只花孔雀,对自己有着盲目的自信。 十年后的她,他以为她依然自信,毕竟她在圈中获得的成绩有目共睹,时间的积累和历练,是她最好的底气。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变得理智自省,甚至可以面对面的和他分析自己的缺点与不足。 这样坦然,坦然的让他首次生出了一丝陌生感。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她。 桑榆这时突然笑了一下,那种严肃的氛围瞬间消弭。她调皮的眨眨眼,“有没有觉得我很帅?人间清醒桑小鱼!” 景琛微愣,继而莞尔,伸手把人揽入怀中,“突然觉得你有点陌生。”说着叹气,“分开的这些年,你长大了。” 桑榆黑线,“您这老父亲既视感是从哪儿来的?”又调侃,“觉得我陌生,是不是对我重新有了新鲜感?” 景琛嗯,下巴蹭蹭她的发旋,“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才行了。” 桑榆说,“其实我有时也会觉得你有点陌生,和我记忆里的形象不太一样。” 景琛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你确定不是因为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滤镜更新没有同步?”话音刚落,背上就被锤了一下,怀中的这个依然婉若少女一样的女人气哼哼的发脾气,“有钱了不起哦,我也是有钱人,很有钱!” “那我们现在比一下存款?”他提议。 桑榆:“……滚!” 十一假期结束,景深出差去了外省,桑榆也终于腾出功夫解决工作室的内部矛盾。 首先,报警,把一直如鲠在喉的赵珂送进了警局。那天的天气很好,秋日里的夏日尾声,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赵珂不敢置信的看向她,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让她忘记了曾经做过的一切,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深,却没想到那都只是假象。 “桑、桑桑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家里还有爸妈要照顾!我!” “我也有父母亲人,也有事业朋友,甚至有很多人靠我吃饭,你在背叛我时没有考虑我的父母亲人,没有考虑我的朋友我的事业,没有考虑靠我吃饭的、你的同事们,现在又凭什么要我为你着想?”桑榆的表情非常冷漠,她懒得多说,看向来办案的警察,“麻烦把人带走吧。” 送走了警察,她让人喊了魏莱回工作室。 第 38 章 景琛声音越加柔和,“想我了?” 魏莱被工作室雪藏了近两个月,工作全停,事业进入停滞期,眼看着《明非》大卖,眼看着剧中演员频上热搜,眼看着一波波的机会从眼前划走,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 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会偏离计划这样多。自己的绯闻没有曝出去,老板的电影没有受到波及,准备好的洗白通稿成了无用功,就连好不容易抱上的金大腿都因为她没了用处将她当成了废棋,许下的好处当然也被单方面毁约。 她闹也闹了,威胁也威胁了,但对方的手里有她更多的黑料,一旦鱼死网破,对方可能会伤筋动骨,她却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天她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之前对她照顾有加的陈总现在也不管她了。她想找人求情,想忏悔想改过自新,但她连回工作室的机会都没有。她被勒令待在家里反省,在公司给出决断前,不允许外出。 魏莱当然不是听话的呆子,如果她能老实听话,也不会鬼迷心窍答应何吕的提议,想来一出里应外合了。只是陈昕把话说得很明白,如果反省的这段时间她再出幺蛾子,公司就会起诉她,让她赔偿巨额赔偿金,并且公布她被停工的原因。 曾经的垫脚石成了摆脱不掉的把柄,这让魏莱又恼火又无奈。她甚至想不通当时的自己怎么会觉得何吕的主意天衣无缝,先自黑,和有妇之夫有染,故意被人拍到,之后再通过手段洗白,这事怎么可能洗的白?一旦沾上,就是一辈子的黑料! 可恨当时自己没有想那么多,何吕给出的条件又太诱人,真是猪油蒙了心! 接到回工作室的通知,魏莱知道公司那边终于有了决定。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被司机接到了工作室,被人指引着,一路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门口。 是大老板桑榆要见她。 魏莱有些不安。相比于陈总,她更怕桑榆。陈总心软好说话,但凡有工作机会觉得合适都会推给她,对她从来都是照顾有加。但桑榆不一样,桑总看上去似乎好说话,其实很有原则,并没有那么好接近,和她说话时,总让她下意识的紧张,也不是桑总多凶恶,但就是让她觉得冷漠。 助理已经敲了门,里面传出一声进。门推开,助理示意她进去。 桑榆正和陈昕讨论工作室的人员调动,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作为高龄产妇,陈昕现在孕期六个周,在医院检查后,身体方面暂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但医生还是交代最好尽量卧床多休息,不要多思多虑,不要劳累,毕竟不年轻了,孕早期一定要重视。 加上陈昕原本就有些职业病,像颈椎病、胃病、关节痛之类的,属于大病没有,小病不缺的类型,如此,更不能再继续高强度工作,平时参加的饭局啊应酬什么的也要能免则免。 只是她不能做,就要有人接盘,这个人选很重要,对桑榆、对整个工作室来说,都必须选出这样一个能服众、能力又强的人出来才行。 其他的事已经谈完,只这个人选两人犯了愁。 不好选啊。 员工都是好员工,能力也都很不错,但真正拔尖的、可以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工作室目前真没有。 正为难,助理敲门说魏莱到了。桑榆敛了表情,陈昕也端正了坐姿,两人不约而同都表现出最威严不苟言笑的样子。 魏莱小心翼翼进来,先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走近,声音低低的和两位老板问好。 桑榆嗯,指指旁边的空沙发,“坐。” 魏莱低着头应一声,乖乖坐下。 “今天找你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桑榆合上手里的文件,淡淡问道。 魏莱紧张的抬头看过来,弱弱的说,“桑总,我知道错了,不该找有妇之夫,更不该让人拍到照片,差点连累了您和工作室,我和那个人已经断绝来往了,保证以后不再联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努力工作,给公司带来更好的效益。” 桑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姑娘,长相是赏心悦目的,清秀可爱,白嫩的脸颊像蜜桃般光滑细腻,这样一副无辜纯洁的长相,谁又能想到内里有多么恶劣龌龊? “你跟星翼嘉华的何吕之间的勾当我已经知道了。” 一句话将魏莱想要跟向陈昕求情的言语彻底堵在了嗓子眼,她愣愣的看向桑榆,之后看向陈昕,陈昕这时终于开口,“你跟何吕之间的事我们知道了,公司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合同必定要终止了,违约金就按之前的合同走,交完违约金,你就是自由人了。” “我……” 陈昕打断她,“多余的话不要说,你做的事如果在别的经济公司,不可能只让你交违约金了事,魏莱,咱们就好聚好散,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合作,希望你在新的东家可以前程似锦,星途坦荡。” 魏莱闭上了嘴,她知道自己完了,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违约金她拿不出,那是笔巨款,她这样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根本不可能支付得起。 “陈总,我、我没有那么多存款。” 陈昕很干脆,“那就在你支付出违约金后,咱们再解除合同。” 不能解约,就代表被雪藏,魏莱很清楚工作室不会再给她任何工作和机会。而她在圈子里的人气如果长期不露面没工作,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想到这,魏莱突然抬头正视陈昕,表情像是放手一搏,“陈总,我知道公司里还有一个何吕的人,这个人做了非常过分的事,如果我把这个人说出来,能不能免了我的违约金?” 桑榆玩味的问,“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赵珂吧?” 魏莱猛地一震,桑榆笑笑,“你大概不知道,在两个小时前,赵珂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魏莱走的失魂落魄,办公室没了外人,陈昕摇头叹气,“我当时签她,看中的是她的简单还有对演戏的渴望,这个圈子太可怕了,才多久啊,就把好好的女孩儿变成了那样。” 桑榆不以为然,“那只能说明她本质上就是个小人。”工作室对魏莱真的很不错了,不让她应酬,不让她上酒桌,工作有合适的都给她,只要她能踏踏实实的演戏,听从安排,她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比起圈中那些时不时被经纪人拉上酒桌,卖笑卖色,需要逢迎拍马的新人好太多了!这都不满足,那这人得贪婪成啥样了。 陈昕也就是说说,她摸摸还很平坦的小腹,“等会儿请工作室的人一起吃饭吧,刚才赵珂被警察带走,虽然理由都是正当的,人心还是要安抚一下。” 桑榆嗯,她低头给景琛回消息,和他说了今天工作室发生的事。景琛直接回了电话过来,桑榆没接,先看向陈昕,陈昕翻个白眼,从沙发上站起来,“知道了,我出去安排聚餐的事,您忙,和景老师多唠一会儿哈。” 桑榆比了个耶,等她出去,才接通了电话。 景琛在那边说,“你让警察来工作室抓人,这个做法是正确的,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但也可能会让人心不稳,有些人也许会对你有微词,觉得你这样的做法过于无情,后续的安抚工作要做到位,把话和员工讲清楚,如果有人帮忙求情,不要直接拒绝,尽量委婉,之后记住这些人的名字,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核心工作,更不要接近你。” 桑榆一一应下,但还是说,“应该不会有人求情吧?我工作室怎么会有盛世白莲存在?不可能的。” 景琛失笑,“没有当然更好,说明你的员工都很不错,分得清是非黑白。” 桑榆把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已经泛起橘色的晚霞,慢吞吞说,“警察带走赵珂时,我看她哭的那么惨,其实有片刻动摇的。” 景琛温柔的问,“那为什么没有动恻隐之心?” 桑榆手指张开又握住,坚定的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只要一想到她做的事可能带来的后果,就没法可怜她,凭什么她哭我就得放过她?谁弱谁有理吗?” “可你还是不开心,心理上觉得过不去。”景琛直指核心。 桑榆泄了气似的应一声,“我大概是太善良了。” 这自卖自夸的。 景琛在那边又笑出声来。桑榆有些不高兴,“你笑什么啊,我不善良吗?” 景琛轻咳一声,“宝贝,相信我,你很善良,非常善良,比白雪公主还善良。” 桑榆:“……我感觉你在侮辱我。” 景琛哑然,“是夸你,不要过度解读。” 桑榆撇嘴,有点别扭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景琛声音越加柔和,“想我了?” 桑榆说想特产,景琛莞尔,和她说了回去的时间,又问起魏莱怎么处理的,桑榆简单说了,景琛就道,“要防着她搞事情,这样的人不会安分守己坐以待命。” 桑榆并不把这事放在眼里,“随便搞事,她的黑料我手里一大把,根本不怕。” 景琛也只是提醒一句,有他在,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吃亏。接着和她说起另一件事,“你不是发愁能暂时接替陈总和人应酬的人选?” 第 39 章 提着行李箱的景琛看着眼前的阵仗皱眉 陈昕很惊讶,“你说谁?!” 桑榆重复,“黎洋。” “他一个电视台导演来给咱打工?”陈昕觉得很魔幻,“这怎么可能啊!”那样一个富二代,背景深,能力强,关键人脉还很广,别说桑榆这样的咖位,就是景老师都不见得能让那位少爷放下自己喜欢的事业改行做经纪人。 毕竟黎洋一直都以做导演为傲,之所以在电视台干,是因为早期拍摄的影片全部扑街,还扑得特别惨的那种,用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垃圾导演。 他导片能力是真不行,所以才改行在电视台做综艺。综艺好啊,简单、有趣、还容易出成绩,压力小,有竞争,出圈快,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职业规划好吗! 桑榆摊摊手,“景琛说黎洋已经同意了,大概是《星女孩》虎头蛇尾被骂的太惨了,所以打算淡出一段时间?” 陈昕黑线,“就算《星女孩》被骂得挺惨,不过黑红也是红啊,我前两天看平台点击量,都结束那么久了,依然高居前三。” 桑榆拍拍陈昕的肩,“姐,你这种商人思维是无法理解我们艺术圈的追求的。” 陈昕:“……” 陈昕直接送她个白眼,懂艺术就了不起哦! 不过景老师那样靠谱稳重的人肯定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陈昕直接就把电话拨了过去,找黎洋。黎洋接通很快,先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姐,然后说,“我正想着等会儿给你电话呢!姐你看我什么时候上班合适?” 好嘛,这就直接想上工了!待遇薪资工作要求一概都不问,这是虎啊还是虎啊! 陈昕温柔可亲的在电话里问,“景老师说得也不清楚,你这猛地要来我这儿,给我吓一跳,小黎,像你这样的人才,台里能放人?” 黎洋在那边笑,“我休年假,至少半年,不是真跳槽去你那儿,就是去帮忙,打发打发时间,景老师昨天和我提起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给桑桑当经纪人,嘿嘿,多少人的梦啊!就当体验新生活了,再说景老师的面子我肯定要给啊,他之前都那么给我面子了,中途给我救场,桑桑也帮我那么多,决赛那天的事还让她不高兴了,总觉得有点亏欠她,就当赔罪了!” 陈昕的手机是扩音,桑榆听的清楚,这时她凑过话筒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正好工作室今天聚餐,你有空没?” 黎洋在那边忙说有空,“你开口我必须有时间啊!桑桑你都好久不怎么搭理我了!给我委屈死了!” 桑榆最受不了他这种调调,讲真,认识这么多男性,没一个能像黎洋这样能把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还不感到尬的,他说的自然,听的人也不觉得油腻,这就是本事。 至少她就做不到。 晚上聚餐,选的是熟悉的会所,包了最大的包厢。黎洋作为即将加入的临时外援,在席间可谓如鱼得水。他和工作室的某些人之前就比较熟,现在通过老朋友认识新朋友,对他这种社交天花板来说,不要太轻松! 何况他即将出任工作室的临时主管,注意,是临时,临时就代表不会长久,所以不存在竞争关系,虽然接任陈总部分工作的人不是出自工作室,这让一些人感到失望,但失望后又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竞争对手也没上位,那自己以后升职机会还是有的。 加上黎洋背景人脉都深厚,既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又是个可以拓展的人脉途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傻子才会轻易得罪。 如此,气氛更加和谐。 席间热闹一阵,黎洋重新回到桑榆身边,凑过来跟她小声咬耳朵,“你放心,你工作室里的那几个刺头儿我都搞定了。” 桑榆楞了一下,“我工作室里有刺头儿?” 黎洋也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唏嘘,“看来你威望挺高啊。”他一直以为桑榆是个只知道怎么当明星、忙通告的挂名老板,这样的老板员工一般不会特别畏惧,相处时难免会指手画脚一二,这是很多工作室都有的通病。 照理,陈昕才更该被员工忌惮,因为她主事啊。但桑榆不是迟钝型,员工对她是敷衍还是认可肯定分得清。她说工作室没刺头儿,排除极小的个别因素,真相就只有一个:工作室的员工不敢在大老板面前瞎蹦跶,桑榆掌控着她应该掌控的权利和威望。 桑榆反应很快,她秒懂,笑了笑,“陈姐拎得清,我们分工明确,所以合作一直都很愉快。”换句话讲就是陈昕从不试图搞小动作削弱她在公司的存在感和话语权。 黎洋也笑,“那挺好,我就喜欢和谐的大家庭。” 陈昕这时从洗手间回来,听到个话把儿就乐,“咱们工作室别的优点没有,团结友爱是标配。”说着又压低声音,“虽然有几个刺头儿不好搞,不过人都不坏,没那些龌龊事。” 桑榆:“……所以工作室里谁是刺头儿?” 陈昕闻言和黎洋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笑起来。陈昕说,“桑桑,你难道没发现,工作室的人都比较怕你?他们在你面前都是乖宝宝。” 桑榆觉得不理解,“……我很平易近人啊!” 陈昕嗯,“大概是你的气场太女王了,感觉惹不起。” 桑榆更觉得冤了,要不是黎洋突然提出来,她真的不觉得工作室的人对她和对陈昕有什么不同。还有刺头什么的,不存在啊!大家都很好啊,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来都是听令行事,一句反驳的废话都没有。 她也不是郁闷或怎么,就是觉得想不通。 回到家给男朋友打电话抱怨,景琛听的直乐,从电话改成了视频,他穿着白色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笑,“宝贝,你大概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气质,很清冷,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就是那种自带距离感,类似于,嗯,冷漠的感觉。” 桑榆:“……从没人说我冷漠,我粉丝都说我是小可爱。” 景琛挑眉,“那是因为你面对粉丝时确实很可爱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恭维,桑榆差点绷不住,强行扮酷,“反正我觉得我对人很真诚,很和蔼,很平易近人,我朋友很多,人际关系处理得特别好,很少批评人,像我这样好说话的老板很少能找出第二个。” 景琛眉眼温柔的看着镜头另一面好似在强行认证自己是个好人的女朋友,声音又轻又暖,“我一直觉得你很好,可爱、温柔、聪慧、善良、有原则,有能力,不服输,优点很多,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近你了解你,你和员工之间是雇佣关系,原本地位就不平等,在不平等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不可否认,陈总确实有些老好人,心软好说话,她没有你有威慑力。” 桑榆反驳,“那赵珂不照样背叛我了?”这件事绝对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轻易不会拔除。 景琛叹气,“你怎么知道她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担惊受怕惶恐不安?但你要知道,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畏惧也仅仅只是畏惧了,就像钱足够多的时候,日益增加的收入也只是不断变换的数字而已。” 桑榆原本听的很认真,到这里,她微微黑线,“……麻烦不要在这么严肃认真的氛围下炫富,谢谢。” 景琛一脸无辜,“我只是想举个例子而已,而且钱对我来说,目前看,确实只是个数字,如果哪天我破产,大概可以感觉出不一样?” 桑榆:“……”来了来了,又见凡尔赛!狗日的有钱人,迟早有一天要拿钱砸死,不,是砸晕这家伙! 被男朋友一搅和,桑榆也不揪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平易近人这一点纠结了,反正员工畏惧她也没什么不好,省的蹬鼻子上脸没有规矩。 黎洋两天后正式上工,陈昕则在家里开始安胎养身体。她现在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每天过的不知道多滋润,反正对于桑榆这样一年四季几乎每天都在忙忙忙的大忙人来说,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今天她上午在舞蹈室练习新歌的舞蹈,下午参加品牌活动,因为明天要去D市拍广告,所以工作结束较早,晚上不到九点就回家了。 结果家里进了贼,小姚开的门,刚一推开,就有个男人扑上来,直接抱住了小姚,嘴里喊着‘桑榆我喜欢你!’一边就亲上了小姚的脸,小姚吓得直叫,还是保镖反应快,上去两个人,三两下就把人制住了。 桑榆忙拉着小姚上下检查,问她有没有哪里被伤到。小姚一边哽咽一边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灾难,更何况是女孩子。桑榆后怕又自责,那边大维过来和她小声说,“报警吧,这人脑子有点不正常,问不出是怎么进来的。”照理,别说是进到家里,能进到楼栋里都难,这边电梯必须刷卡,楼梯只能出不能进,门是高级防盗门,还有报警功能,层层防护下还能让人进到这里,事情明显不简单。 桑榆点头,让大维直接报警,又让另一个助理和物业联系,她则打电话给黎洋,现在陈昕不在,这种事只能找他出面处理。黎洋接到电话吓死了快,连连说马上到,让她不要怕。桑榆很镇定,“我不怕,你路上开车小心点,这边没出什么大事。”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见电梯开了,提着行李箱的景琛看着眼前的阵仗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第 40 章 桑榆才是钓到景琛加入《星女孩》的饵。 面对比原定时间要提前了两天回来的男朋友,桑榆有些惊喜。她把小姚交给新助理欢欢照顾,过去将景琛拉到一旁三言两语解释了来龙去脉。景琛深呼吸,攒紧的拳头说明了他此时的不冷静。 桑榆注意到了,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戳,下一瞬,整只手被拢进了大手中。 景琛把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刚要出声安慰,却被女朋友挣开了怀抱。 景琛:“……” 桑榆说,“物业和警察快到了,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景琛:“……” 景琛才不,他知道她的顾虑,所以很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这件事还有人不知道?” 桑榆提醒他,“……黎洋也在赶来的路上了,我和你的友谊梗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景琛哦,很淡定,“他迟早要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今天机会正合适。” 桑榆:“……我觉得不太合适。” 景琛一脸受伤的看着她,“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桑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有些头大,“你别闹,他是你脑残粉,今天的事已经够刺激了,知道我和你恋爱,黎洋估计得疯。” 景琛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突然问,“现在还慌吗?” 桑榆愣住,景琛捏捏她的脸颊,语带无奈,“刚才你脸色很差。” 桑榆反应过来,心瞬间软的不行,主动抱了他一下,然后退开,用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佯装无事的和他抱怨,“我最近太倒霉了,总遇变态,这房子肯定不能住了,又要搬家,好烦!” 景琛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那我送一套比这间更大的新房子给你压惊好不好?” 桑榆:“……也不用这么大方。” 景琛不以为然,“只是一套房子而已,算什么大方。” 被迫旁听的助理and保镖们:“……”想和景老师做朋友! 就连小姚都被这俩秀的不怎么怕了,捧着脸和欢欢小声嘀咕,“景老师好大方,对桑桑姐真好,他们好配啊!!!” 欢欢遮着嘴巴好心提醒她,“……姐,你这一脸花痴能不能收一收,鼻涕还挂脸上呢!” 小姚:“……”行了,彻底哭不出来了。 最终也没把景琛赶走,他坚持留下。桑榆知道他是想陪着自己,不想她单独面对这样的事。 男朋友这样刚,作为女朋友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啊! 要不然呢?爱人的感受当然比其他更重要。 物业先来的人,作为高级住宅区,有人堂而皇之闯入业主家中,物业绝对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桑榆这样的大明星本来就很让人压力山大,再加一个景琛,好嘛,物业经理直接给上司去了电话,这要一个处理不好,绝对要出大乱子的。 不过话说回来,景琛和桑榆的关系是真的好啊,上次那个娱乐视频里说他们是多久的好朋友来着? 警察到的也很快,他们很专业,虽然涉及到名流,却并不会在这方面过度倾斜,而是公事公办开始走流程,询问事情经过,看了犯罪嫌疑人,虽然嫌疑人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过这属于正常范畴,谁还会对个变态客气?没打残,只是伤了皮肉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其中年纪比较大的民警就和桑榆说,“你们先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这边我的同事会留下调取监控,调查事实真相。” 桑榆看景琛,他其实不用去,毕竟在他回来前变态已经被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景琛说,“我陪你。” 于是一行人转战警局,中途不忘让男助理小齐通知还在路上的黎洋,让他直接去警局就行。 桑榆还是坐自己的保姆车,景琛和她一起。司机老朱都没想到他只是平平无奇的等着小姚几个下来送他们回家,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真是吓人。 他在前面开车,主动升起隔档,不打扰后面的小情侣说悄悄话。 景琛提醒桑榆,“这件事应该瞒不住,现在可以让宣发科先准备通稿,等营销号曝出来工作室再出面,不要隐瞒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实,对外我们是好朋友,你和我的电影马上要开拍,待在一起很正常,咱们越大方,外界越不会往复杂的方向想。” 桑榆点头应下,一边给宣发科的负责人发消息一边靠着男朋友的的肩打呵欠。景琛低头亲吻她的发旋,眼睛却看向窗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宣发科的负责人姓鲁,叫宗志,今年还不到三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经常加班熬夜上网,时不时还得和黑粉斗智斗勇加亲身上阵撕逼,年纪轻轻已经有些谢顶,二十多岁的人有着一头沧桑的发,也是感人。他结婚早,孩子都已经可以独立去小卖部买东西了,平时有点怕大老板,但收到消息的瞬间却勇敢的把电话打了过来,特别激动加愤怒的嗷嗷,“这些私生现在是疯了吧!怎么净不干人事!老板你还好吗?有没有被伤到?需不需要我过去一趟?” 桑榆当然不会提小姚被变态强抱还亲了脸,她说,“我保镖就有六个,你说我有事没?还有大晚上的别折腾了,事情经过就是我发给你的那些,景琛也是倒霉,他出差刚回来,找我谈工作就遇到这事,如果有人拿他做文章,你适当引导下舆论不要被人钻空子就行,不用特意隐瞒,也不用强行解释,咱们大大方方的。” 那边鲁宗志连忙应下,也不敢耽搁,主要是不知道和大老板再唠点啥,又慰问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联系几个下属开视频会议去了。 到了警局,黎洋比他们还早一步。他大步走过来拉车门,结果就和里面也在拉车门的景琛来个四目相对。 黎洋:“……景老师?!” 景琛微颔首,他先下了车,之后转身握住桑榆的手把她带下来。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简直是堂而皇之的告诉有些傻眼的黎导,对,没错,我俩有奸·情! 黎洋都懵了,“你、你俩……” 保镖和助理已经自发围拢过来,防止被人拍到。 景琛大方的举起桑榆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我们恋爱了。” 黎洋:“……”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还没等他抒发内心的狂野澎湃,之前的中年警察过来示意他们跟他进去做笔录,至于被抓的变态,当然有专人负责问讯。 景琛一路与桑榆肩并肩,两人的手已经松开。这里是警局,是很严肃的地方,虽然不用担心会被拍到曝光出去,但作为公众人物,实在没必要在这里秀恩爱。 不够庄重,也不够严谨,毕竟凡是有万一。 做笔录很简单,整件事桑榆这一方其实都是懵的。她就是正常下班回家,唯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她身边有保镖和助理。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受到伤害。至于那个变态是怎么通过层层关卡进入她的家,这事她也非常好奇。 现在的私生已经牛逼到这地步了吗? 做完笔录,一行人去了景琛的豪宅。 景琛的那些常驻员工早返岗回来工作了。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两名住家阿姨一点不慌,拿水拿饮料端果盘,还去厨房准备宵夜招待,非常热情。 黎洋此时已经接受自己的偶像和好朋友成了恋人关系的事实。他趁着景琛去卧室放行李,助理保镖在厢房那边的花厅待着,就挺幽怨的看桑榆,“你可美死了吧?” 桑榆:“……我美什么啊?” “景老师那么帅,那么有才华,简直完美无缺,多少女人的梦让你追到手了,不美才怪!” 桑榆扶额,“我和他两情相悦,而且是他告白,我点了头才在一起的,没有追,姐凭实力俘获了他的芳心,懂?” 黎洋:“……!!!” “不是,你这一脸震惊的,我很差吗?”桑榆都气乐了,“我长得这么美,才华横溢,钢琴、作曲、唱歌、跳舞、演戏哪样不可以?我也很完美好吗?我和他是强强结合,麻烦去掉你的粉丝滤镜,不要用有色眼镜看我,谢谢!” 黎洋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脸皮这么厚。” 桑榆直接送他一个抱枕砸脸上,黎洋不开玩笑了,有些好奇的问,“你和景老师这,我算不算媒人啊?” “当然算。” 回答他的不是桑榆,是不知何时回来的景琛。他换了衣服,唇角含笑的过来在桑榆身边坐下,先握住她的手,才看向黎洋,“不是你的话,桑桑不会理我,我们也不会破镜重圆。” 黎洋:“破、破镜重圆?!” 景琛颔首,大方解释,“我和桑桑十年前就是恋人了,中间因为我的原因提了分手,一晃这么多年,《星女孩》是我们复合的敲门砖,你虽然不是媒人,但和媒人没有区别,是你,让我和她有了和好的契机,我一直很想正式感谢你。” 黎洋:“……”想哭。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景琛这样的大咖会愿意给他的综艺救场,不是他的人脉关系起了作用,而是因为这档综艺有桑榆。 桑榆才是钓到景琛加入《星女孩》的饵。 这样一想,瞬间悲从中来,作为粉丝,他拒绝这样的真实! 第 41 章 景老师和桑桑姐将来一定会结婚。 虽然现实很骨感,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转移。 黎洋身为景琛的脑残粉,在郁闷过后,除了接受,只有接受。 要不然呢? 总不能脱粉回踩吧? 他还干不出这么没逼格的事来! 心里想了很多,但其实也只是一瞬,回神时,偶像已经开始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能通过层层关卡畅通无阻进入家中,普通人根本办不到,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太高了,即使是住在同一栋楼,想要做到这一步也很不容易,除非两种可能。” 桑榆刚想给男朋友捧哏,就被人截了胡,黎洋很积极的问,“是哪两种可能啊景老师?” 桑榆:“……”行吧,不和粉丝争福利。 景琛将女朋友的手指一根根捏过去,语气柔和的说,“第一种可能,对方是物业内部人员,或者和物业工作人员存有某种关系,亲朋之类,当然,不排除私下的非法交易,这样才有可能堂而皇之进入业主所在楼层。” 桑榆却反驳,“我那个电子门很高级的,安全系数特别高,当初花了很多钱专门定制的系统,门外有监控和警报装置,物业人员最多能进入我的楼层,肯定进不到家里去,暴力破门的话手机app会有提示。” 景琛颔首,“那也许是第二种可能。” 黎洋继续捧哏,“第二种是什么?” 景琛没答,而是看向女朋友,“那套房子的门禁系统近期是否找人检修过?” 桑榆皱眉,“这个要问陈姐了。”她在A市的房产一直是陈昕帮忙管理,因为陈昕老公是律师,所在事务所和工作室又是长期合作关系,所以像租赁买卖、房屋维护之类的交给陈昕就很方便。 完全不用操心,真的省了自己很多事。 男友的话已经清晰的指明了一种可能。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桑榆不想打扰孕妇,就站起来去找小姚。 小姚正捧着杯奶茶在花厅沙发上坐着一边喝一边听其他几个闲聊。他们也在谈论今晚发生的事,脑洞已经从黑客延伸到杀手这样很离谱的方向了,下一个联想目标不知道会不会变成鬼魂妖怪或者外星人。 正听的津津有味,就见老板突然走了过来。高谈阔论的小齐和大维瞬间闭嘴,也不知道老板听到他们侃大山没有,怪不好意思的。 桑榆当然听到啦,她又不聋,这俩声音也不小,想假装没听见真的很难。 不过她这会儿有正事,直接问小姚,“雅荷的房子我住进去前有没有找人检修过门禁?” 小姚忙点头,“有的,桑桑姐你决定搬去雅荷,当天上午陈姐就先找了门禁公司的人去检修了一番,毕竟那里有段时间没住人了,确定了都没有问题,才把你的行李搬进去的。”她似明白了什么,有些惊悚的问,“桑桑姐,今天那个人不会是门禁公司的人吧?”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为什么那个人可以在不破坏门禁的情况下进入室内。 这就相当于监守自盗啊! 不过……他又是怎么进入公寓楼层的? 这点又让人想不通了。 桑榆解释说,“只是一种猜想,具体的还要等警察那边的调查结果。”她看看腕表,“今天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在景老师这边住一晚吧,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她回到主屋的客厅,把小姚说的叙述一遍,黎洋就挺激动,“那没跑了,肯定和门禁公司有关系,绝对是他们内部的人监守自盗!” 景琛说,“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狼狈为奸,有物业人员打配合,帮助他进入楼层。当然,在我看来,物业人员敢这么干的傻子应该不存在。所以我更倾向于门禁公司的人在检修门禁时,趁机用信息窃取设备复制了楼栋的IC卡,现在的楼栋IC卡一般都没有信息加密,要窃取IC卡的信息非常简单方便,只需要将巴掌大的设备靠近IC卡,一般5到10秒就可以完成复制。” 黎洋和桑榆在这方面都很小白,俩人听的一愣一愣的。黎洋还问,“现在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景琛笑笑,“这只是小儿科,一般懂些技术的人都可以操作,非常简单,你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 黎洋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我住的房子也没那么安全了。” 景琛颔首,“日常还是要注意隐私的保护的,尤其是和电子相关的东西,都存有一定的安全漏洞。不过也不用草木皆兵,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的几率比较低,如果不是太倒霉,普通人一辈子大概也遇不到一回。” 桑榆在旁幽幽的来一句,“所以我就是个倒霉蛋呗。” 景琛失笑,把她拉回来坐自己身边,揉揉她的头发,“与其说你倒霉,不如说你对某类人太有吸引力。桑桑,我真的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搬来这边和我一起住。” 桑榆示意他暂停,“你先说清楚什么叫‘对某类人太有吸引力’?” 景琛很从容,“就是你想的那类人。我之前和陈总聊过,你平均每年都会遇到类似的私生饭,只是今年更多更频繁而已,这可能和你的电影大卖,人气更上一层楼有关。” 桑榆哑然。 黎洋好奇问,“桑桑,你之前也经常遇到这种变态的吗?” 桑榆白他一眼,“你去打听打听,哪个顶流每年不遇上几个变态?” 景琛说,“我就没有,据我所知,很多女明星也很少遇到这种,一般都是流量男明星比较常见,且普遍是女性私生居多,男私生在国内本身就很稀少,你最近频繁遭遇,可以说是奇观了。” 桑榆:“……” 黎洋嗯嗯点头,“景老师说得对,我认识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女明星,人气都挺高的,也没听她们说遇到私生什么的,顶多有几个奇葩,但都是正常范畴,你这样的,真的很少见。” 桑榆气闷,却无法反驳。 景琛握住她的手,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安抚和劝哄,“这恰恰说明你很有魅力,作为男朋友,我感觉压力有些大,所以搬来和我一起住,让我保护你照顾你好吗?” 桑榆在他深邃的眉眼注视下,有点无奈,“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住不住一起其实意义不大。 景琛笑着说,“那我更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住了,至少在我们都待在同一个城市时,是可以互道早安和晚安的,那感觉会很棒。” 桑榆看着他,不由想起曾经,回忆起过去和他同居的点滴。顿了顿,到底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同居就同居,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围观了全程的黎洋:“……”艹!好大一捧狗粮! 隔天一早,果然有营销号爆料了桑榆深夜到警局做笔录的事。她是顶流,景琛也是顶流,两个顶流合一起,就是大新闻,想隐瞒昨晚的事太难了。虽然有要求物业人员保密,但总有人的嘴巴会不那么严实。又因为涉及到刑事方面,不可能去和相关人员一一签署保密协议,其实也来不及,昨晚事情太突然,时间太紧了。 这条新闻直接就爆了,占据热搜第一的位置,各种小道消息一窝蜂的挤进来,最离谱的还有人说桑榆是因为被人举报吸·毒所以深意被警察请去喝茶,桑榆看到也是哭笑不得,觉得这大概是岑雪事件的影响。岑雪因为聚众吸·毒被关进了戒毒所,丢掉了《星女孩》导师的身份,作为同一挡综艺的导师,也不是没有同流合污的可能性。 好在工作室那边早有准备,很快发了声明,还表示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加上粉丝给力,事实真相又比较离谱,所以大众的注意力刹那被‘私生’吸引。一时间私生饭成了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但很快,又有人爆料称昨晚是景琛陪同桑榆一起去了警局,两人表现亲密之类。然后俩人的绯闻就冲上了热搜,但也有粉丝觉得两人本身就是好朋友,私下聚一聚很正常啊,而且他们的新戏马上要开拍,作为男女主,又是好朋友,在一起也没什么吧,可能是在讨论工作,毕竟还有助理保镖在,又不是孤男寡女。 反正当天的网络很热闹,关于桑榆和景琛的讨论度几乎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值。桑榆也没让工作室特意压新闻,景琛那边则让高博注意些,不要被人带节奏,之后就不怎么关注了,开开心心去帮女朋友搬家。 虽然女朋友一大早就飞去了外地,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景老师的热情,高博不得不在一旁提醒,“今天你有两场会议必须参加,其中一场在一个小时后。”赶去公司的路程就需要三十分钟。 景琛正在叠桑榆的衣服,闻言叹气,不得不将手中的活计交给住家阿姨收拾。今天来帮忙搬家的都是他这边的人员,桑榆出差,助理保镖全带走,经历昨晚的事,他觉得女朋友身边的保镖其实可以再加两个,但桑老师表示不用,六个保镖两个助理加一个执行经纪已经是大阵容了,再多,就有耍大牌嫌疑。 圈里很多明星身边其实一般也就跟着助理两三只,保镖两个都算多,有的甚至助理都没有,就单枪匹马,也安全的不得了。国内治安真的很好,粉丝也不是个个都疯狂,大多数还是挺可爱懂事的。 桑榆这样的,纯属身不由己。她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 这次出差,受私生事件的影响,桑榆一行没走普通出机口,直接走的VIP通道,坐上接应的保姆车,就给陈昕回了电话。 陈昕在那边千叮万嘱的,“一定要注意安全,住酒店一定要让保镖仔细检查有没有针孔摄像机,不要自己外出,在外上厕所也不要单独行动,必须让人跟着守着才行,知道吗?” 桑榆:“……姐,好好安胎哈,我这边真没事,放心吧。” 陈昕哪能放心,早上看到新闻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心都差点吓飞了! 她还要说,桑榆马上打断,“我妈电话打进来了,不和你聊了,我先接电话。”说完切断,改接妈妈的电话。 她一大早其实就提前和父母说明了情况,就是怕他们看到新闻担心。但显然爹妈受到的惊吓有点多,上飞机前就通了电话,现在又打来,估计也是担心的狠了。之前二老很少会这样主动打给她,一般都是她不忙了打过去。 挂了电话,桑榆遵从爹妈指示,在家族群里发了几张自拍,还有一串十几个红包,对亲友表示自己真的真的啥事没有,没缺胳膊没缺腿,也没有状态萎靡不振,她很好,非常好,心情也极佳。 红包被表弟堂妹七大姑八大姨的瞬间抢没,同时收到又一波慰问。 从早上上了热搜开始,桑榆的手机就一直处于被轰炸状态,亲朋好友,熟悉的不熟悉的都会发消息打电话问情况,还是上飞机前,发了朋友圈新动态,表示要登机了,这种情况才消停了。 小姚还提议,“桑桑姐,你要不要多备一台手机,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会好一点。” 桑榆说不用,“一个手机就够了,多了还要操心会不会丢,平时大家都是发消息,打电话很少,今天是特殊情况。” 自从知道黑客很牛逼,手段层出不穷后,她对电子设备就不那么热衷了,手机一个就够,两个她有点怕。 出差两天,工作进展顺利,广告拍摄结束的当天下午桑榆就回了A市。虽然在A市待不了两天又要飞外地,但行李都搬到景琛那里了,总要回去瞅一眼才行。 景老师在家门口迎接到外出回来的女朋友。桑榆没折腾助理和保镖,让他们直接就地解散休息,明早再来报道。 景琛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桑榆的手,两人并肩走进了房子大门。 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姚不由再次感叹,“他们真的好配。” 欢欢小齐同时点头,欢欢说,“景老师和桑桑姐将来一定会结婚。” 小齐笑,“你怎么这么肯定啊?” 欢欢说,“你没发现景老师看桑桑姐的眼神有多温柔吗?那是满满的爱啊!景老师大概爱惨了桑桑姐,啊啊啊,桑桑姐真是人生大赢家!” 小姚:“……”这妹子不会是个CP控吧? 第 42 章 桑榆一脸佩服,十六岁的硕士在读 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的很快。 桑榆回A市的第二天就被告知需要她亲自到警局一趟。 景琛肯定要陪同。两人这次尽量低调,晚上八点多去的警局,车子直接开进院子里,随行的助理和保镖留在车中不用下来。 还是上次的中年警察接待的他们。警官姓陈,人挺和蔼,将人领进办公室,招呼坐下,又给倒了水,还开玩笑说,“我闺女是你们的粉丝,上次知道我见到了真人,一直埋怨我怎么不知道要签名。” 桑榆礼貌的弯了弯唇角,景琛则笑着接话,“为了陈警官不被女儿再次埋怨,我和桑桑这次离开前一定记得留下大名,方便您回去哄女儿开心。” 陈警官哈哈笑出声,挺高兴的样子。三人又简单寒暄几句,谈话就步入了正题。 陈警官说,“嫌疑人姓廖,27岁,未婚,系卫家科技的保全人员。据他交代,他是三月中旬无意中听到公司的技术人员张某与人闲聊,提起前两天到客户家更新门禁系统,听物业人员无意中透露,那套房子可能是大明星桑榆的住宅。” “廖某是桑女士的忠实粉丝,听到后就此上了心,开始主动讨好张某,有目的的套取关于房子的一切信息。这个张某喜欢喝酒,喝醉了,嘴就漏风,问什么说什么,廖某隔三差五请他吃饭唱歌,长此以往,两人很快就相交莫逆。” “六月上旬,张某再次被公司安排到该小区某客户家中工作,廖某得知后,以‘想见识有钱人住的房子是什么样’为借口,央求张某答应带他同往。张某觉得廖某为人老实木讷,轻易不会惹祸,只是带朋友见见世面,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这是廖某第一次踩点,此后三次廖某跟随张某到该小区长见识,廖某长相憨厚,和小区物业人员慢慢相熟,结识了楼管李某,和李某相熟后,进而认识了王某,”说到这里,陈警官看向桑榆,“这个王某就是你住的那栋楼的管家。” 桑榆颔首,表示明白。 陈警官继续道,“廖某虽然是保安,对一些高科技产品却较为熟悉。他在某次请王某单独吃饭时,趁着王某酒醉,利用设备偷偷复制了王某的专属IC卡。楼管的IC卡可以在该楼栋畅行,廖某说,他做这些事时并没有想很多,只是下意识的想要这样做,IC卡复制成功后就收了起来,直到上个月,他听张某八卦,说公司突然安排他到据说是大明星桑榆的房子里对门禁系统进行检修,客户要求突然,时间又很紧,猜测大概房主人要住进去了。” “至此,廖某都没有想过要付诸什么行动。这个月五号,你的一场线下活动,他和两名朋友去了现场,结果其中一个朋友因为太激动,差点冲上台去,被阻止后,朋友心有不甘,三人一合计,决定开车尾随,希望可以近距离与偶像接触,但出师未捷,被保镖发现后进行了一番教育,并记下身份信息。廖某因此钻了牛角尖,越不成功,越想成功。他想到了早先复制的那张IC卡,心里的天平一松动,就有了犯罪的动机和渴望。他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可以和喜欢的明星近距离接触,甚至更进一步表白,也许自己会成为那个万一,万一偶像也喜欢上他呢?” 桑榆:“……”她抬手打住陈警官的话头,“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这么脑残吧?”当自己是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吗? 陈警官笑笑,“你大概没有正眼看到廖某的长相,他在普通人中算是比较帅的了。” 桑榆嘴角抽了抽,她确实没有看清廖某的长相,因为等她反应过来时,廖某已经被大维几个揍得妈都不认识了。 但就算再帅,哪怕是天仙呢!一个正常人也不会对一个私闯民宅的变态一见钟情啊!吓都吓死了好吗? 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自恋的人了,没有之一。她家景琛都不敢这么盲目自信,真的。 “所以他全程都是清醒的?”这时一直沉默的景琛开口问道。 陈警官点头,“他很清醒。” “可是那晚我的保镖告诉我这个人脑子有问题。”桑榆面露不解。 陈警官说,“装的。刚开始审讯时,他在我同事面前同样装疯卖傻,但我们这一行什么奇葩都见过,他的演技显然不过关。” 桑榆无语,她实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如此的曲折。是的,曲折,这场事故开始于今年三月,结束于十月,中间七个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个人默默的计划着如何非法接近她。虽然回顾全程,整件事都显得那样儿戏和离谱,但仔细深思,却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那晚她独自上楼回家会怎样?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在猝不及防下去反抗一个强壮的年轻男人? 别提什么偶像不偶像,那种情况下,只有男人和女人,这样的不对等所带来的结果很大可能是场灾难和悲剧。 桑榆心底发寒,下一瞬,左手被人整个包裹住。她回神,景琛正担忧的看着她,不等她说什么,他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紧紧的拥住,“别怕,我会保护你,从今天开始,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你。”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如高山仰止的巨石般奇异的让她安了心。 桑榆额头在他颈窝蹭了蹭,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知道意外无处不在,没有人可以绝对保证另一个人不被伤害。但此时,此刻,这样一句话语,代表的是说话人最真挚的承诺,也许他不可以百分百达成诺言,但她相信他会尽己所能的拼尽全力。 这就够了。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分开时,桑榆对上的是陈警官来不及收起的震惊。那晚来警局,她和景琛虽然在黎洋跟前秀了一把,但当时有保镖助理挡着,又是夜里,只是牵牵手,没有特别过激的互动,所以就算陈警官看到什么,大概也不会在意。 现在就不同了,他们抱了,还抱得很亲密,现在又十指交扣,傻子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 桑榆朝陈警官大方的晃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容狡黠,“麻烦陈警官帮我们保密啦,因为工作原因,我们暂时还不打算公开关系。” 陈警官:“……” 离开警局,坐上保姆车,副驾的小姚迫不及待问详情。桑榆当然不会瞒着,就简单说了。小姚一边打字和另外几辆车的同僚共享案情,一边提出疑惑,“那房子的门禁系统他是怎么打开的?”就算那个负责检修的张某嘴巴不严实,却不可能知法犯法帮助廖某犯罪,故意在门禁上动手脚。而且如果没有房主的授权,就算是张某这样的专业人士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登堂入室,这是不现实的。 要真有这样的大bug,谁还敢用高科技门锁?简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桑榆说,“很巧,我的门那天是开着的。” “哈?” 小姚一脸的有听没有懂的傻样,“门怎么会开?桑桑姐你出门没锁的吗?” 桑榆翻白眼,“你觉得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姚:“那……” 桑榆皱眉,“警察确定廖某没有说谎,但我也确定我锁了门,警方有两个怀疑方向,一是门锁坏了,二是遭受了攻击,导致门禁系统短暂失灵。事实证明门锁开关正常,所以第二个可能性非常大。” 小姚倒抽口气,她想到那晚在景老师家,小齐和大维几个脑洞大开提到的黑客。 桑榆有些烦躁,她以为警方通知她过来是因为结案了,结果并不是,而是案件更复杂了。 景琛从上车开始就在和人发消息,到这时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我让人去接冬冬了,等他过来查看后再说。” “哎?冬冬?是景老师的那个小助理吗?”小姚乍然听到这个熟悉又好记的名字,就开口问道。 桑榆也楞了一下,想起那个当初拦着她给她递纸条的清秀大男孩,“他是你表弟?” 景琛反应过来,哑然失笑,“我好像忘记告诉你我表弟的名字了。”在两人的交谈中,他总是以‘表弟’二字称呼,桑榆也没主动问过具体名字,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场面。 桑榆心情轻快了一些,觉得这样的乌龙挺搞笑的。她问,“你表弟还在上学吗?” 景琛嗯,“今年十六岁,计算机工程硕士在读。那孩子比较害羞,当时我原本想让其他人帮忙给你递纸条,后来又担心不够保险,就让他跑了一趟。”见她感兴趣,他就顺嘴多说几句,“冬冬是我小姨家的孩子,从小就很聪明,读书学东西很快,是个神童。” 桑榆一脸佩服,十六岁的硕士在读,还是学计算机工程的,妥妥的牛人啊!难怪景琛对他那么放心,把所有的网络安全都交给表弟负责。 景琛笑笑,“虽然警方那边同样有专家,不过他们只负责查案子,我们自己内部最好也过一遍筛,试着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桑榆点头,她是真怕了现在的高科技了,妈的别人用都没事,怎么她老碰到类似的倒霉事! “你说……会不会是那谁?” 那谁指的是谁景琛秒懂,摇头说,“不确定,先等等看吧,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很快会有消息。” 桑榆这时反而希望是何吕搞得老把戏,这样至少说明她的敌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老何,没有新冒出的混蛋玩意儿。 第 43 章 老方,什么都不用说了 冬冬来的很快。 上次匆匆见面,因为心里有事,桑榆对这孩子的长相什么的只有个大概的印象,现在仔细一瞧,呀,好乖啊。 柔顺的及耳短碎发,皮肤白净,瘦瘦高高的,眼睛轮廓和景琛有些像,眉目比普通人要深邃些,眼珠是褐色的,五官秀气,他脸颊两侧还有些婴儿肥,看上去既稚气又好看,等将来长开了,应该可以成为大帅比。 现在,嗯,是个青春美少年。 桑榆主动和他打招呼,“哈喽,又见面了,我是桑榆,你好,冬冬。” 冬冬有些腼腆的挠挠头,景琛没好气的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哑巴了?” 冬冬龇牙咧嘴冲表哥做了个鬼脸,然后才转个头跟桑榆说,“姐姐好,我是沈冬冬。” 桑榆笑笑,主动道,“上次不知道你是景老师的弟弟,有些怠慢了你,不好意思啊。” 冬冬忙说,“没有没有,姐姐你太客气了。” 桑榆突然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好乖好乖。”跟狗狗似的,有点让人想欺负的感觉。 冬冬楞了一下,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景琛不动声色的揽住桑榆的肩,带着她往书房走,“先开始说正事吧,回头有空再闲聊。” 桑榆玩味的瞟他一眼,轻哼一声,倒是没反驳。 冬冬不愧为电脑小天才,桑榆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一刻还腼腆的像只兔子般无害的男孩子在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那一刻,整个人好似都变了个样。他眼神犀利,表情严肃,仿佛周遭的人和物都不存在了似的手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个又一个字符,一连串的陌符号组成庞大的陌生指令输出,电脑屏刷刷的快速翻页,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桑榆没一会儿就扭头揉了揉眼睛,感觉都要出重影了。 景琛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又看了眼心无旁骛的小表弟,这才牵着女朋友的手走出书房,到了外面,低声说,“让他自己折腾一会儿,等需要咱们了,会出来找的。” 现在已经夜里快十二点钟,助理和保镖在后面的院子住下了,主屋只剩下他们三个大活人。桑榆先回房间洗澡换个衣服,今天可能要熬夜,不知道几点可以睡,身为女明星,敷个面膜护个肤比较保险,省的第二天皮肤状态不佳,影响工作。 她明天有场直播,帮品牌方宣传新品,和粉丝互动,解答一些网友的问题,全程大概两个小时。 这其实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工作,在桑榆每年多到数不清的工作中,普通的几乎不值一提。 然而,这个品牌方却有那么点特殊。 甲方是方硕的公司。 是的,没错,就是景琛的发小,之前和桑榆表白,跟她说一见钟情的那位商业精英。 这事她还没跟景琛提。景老师只知道她明天有场直播,仅此而已。 从浴室出来,脸上贴着面膜,景琛正拿本书倚靠着贵妃榻闲闲的翻看。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唇角含着笑意,招招手,“来这边。” 桑榆乖乖走近,一边问,“在看什么书。”一边打个呵欠,挨着他坐了下来,景琛摸摸她微湿的头发,将手里的书页挪近些给她看,解释说,“这是我前两年写得一个剧本,拍完《飘摇》,下部戏想拍这个。” 桑榆闻言就很惊讶,瞌睡一下就跑没了。她接过来先翻封面,却不是出版的那种设计精良的封页,而是白纸打印的四个黑体大字《没有如果》,看名字就知道是个现代故事了。 她翻开第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简短的故事梗概。 以为讲的是爱情故事,毕竟名字那么小清新。 结果并不是。 什么小清新,妈的是惊悚加悬疑,伪鬼片。 桑榆:“……” “您可真清新脱俗,”桑老师啧啧啧,“名字和内容如此表里不一,这如果拍出来上映了,不知道有多少被名字骗进影院的观众在网上骂你。” 景琛笑笑,“又不吓人。” “这还不吓人?”桑榆翻个白眼,让他瞅自己的胳膊,“看到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景琛在她小臂上来回摩挲,嘴上调侃,“胆子怎么这么小。”唇却印上去,在肌肤上落下连绵的吻痕。桑榆身体微颤,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就想把胳膊缩回来。他却不让,桑榆就伸手推,“你别闹。” 他轻笑出声,唇齿沿着小臂边缘滑动,倏尔坐直了,把她整个人压倒在贵妃榻上。 两个人,一个上,一个下,她脸上还贴着白色面膜,睡裙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好看的锁骨和漂亮的肩颈。 景琛手指沿着桑榆的脖颈一点点下滑,在心口位置停下,“这里,是我的。” 又俯身,用牙齿揭开她的面膜,在桑榆震惊的目光下,吻上她的唇,一场缱绻的深吻。双唇分开,他说,“这里,也是我的。” 手掌在她脊椎的位置揉捏,纤细的腰身几乎不盈一握,仿佛窈窕柳枝,轻轻一折就要断掉。他喜欢环着她的细腰,爱极了她有时弓起的弧度。 刚要继续宣誓主权,桑榆却侧头开始呸呸呸,呸完了扭头使劲瞪,“你咬完面膜就亲我,是不是想毒死我啊!呸呸呸!什么味儿啊!” 景琛:“……” 景琛哑然,不得不起身接了杯水递过来。 桑榆不要,站起来去洗手间重新刷牙漱口去了,和他擦肩而过时还拿脚使劲踩了他一下。 这报复心,可真够重的! 景琛失笑,自己把水喝了,之后跟进洗手间,一边看她刷牙一边抱怨,“你明天要给方硕的产品做直播,怎么不告诉我?” 桑榆皱眉,通过镜子瞪他,特别理直气壮,“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和人偷情,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你,只是看你的剧本给耽误了,又不怪我!” 景琛走近,下巴搭她肩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只,“方硕刚才给我发消息,他已经回A市了,说明天想试着第二次和你告白,询问我的意见。” 桑榆:“……”艹! 拧开水龙头冲掉嘴巴里的泡沫,桑榆转过身直视他,“我对你的发小一丢丢感觉都没有,要是真有感觉,早在他第一次告白时我就答应了,哪还有你什么事啊!你就是唔……” 好嘛,又被吻上了。 桑榆被亲的差点喘不上气,他太用力了,好似要把她的舌头整个吞进去似的,特恐怖! 要不要反应这么大啊? 桑老师一边承受着甜蜜的折磨,一边表示很无语,只是某个男人想表白而已,又不是她要出轨找小三儿! 等他终于舍得放开自己,桑榆直接拿拳头捶他好几下,喘着气骂,“发什么疯啊你!想吵架是不是!” 景琛垂着头,“有人要跟你告白,我难受。” 桑榆没好气,“你难受就折腾我啊!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说疯就疯!”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景琛拖着她的手出去,慢吞吞说,“原本没想怎么着,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暴露…… 桑榆嘴角抽了抽,这俩字儿用的可真够传神的。合着他还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了?不知道的好像她有多渣似的。 “如果你不介意影响你和你发小之间的关系,明天我会告诉他你是我的男朋友。” 景琛闻言站定,转身看过来,唇角重新含上笑意,“倒也不用,我原本就没打算给他机会去你面前。” 桑榆:“……所以你在别扭什么?” 景琛说,“不知道。”他这会儿出奇的实诚,“就是想折腾你。” 桑榆木着脸,指指房门的位置,“……麻烦在我面前消失至少一个小时,谢谢。” 景琛才不,他张开手拥上来,以为会被拒绝,然而并没有,桑榆任他抱着,这是她无声的温柔和纵容。 景琛心软了软,从接到方硕的消息开始就压抑的烦躁在此时彻底得到了抚慰。因为她的态度,因为她对他的包容。 他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是不自信的表现,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不够成熟。 毕竟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处这个圈子,这样的事情总是难免。不止桑榆会遇到,他也会遇到。 他不能无理的要求她必须杜绝类似的事情。这不现实,也不可能,非人力可以左右。 但他就是想看她的反应,想亲耳听到他想听到的话。 仅此而已。 挺幼稚,也挺丢脸。但他不后悔,通情达理固然好,闹一闹好似也没什么。 桑榆在他后脖颈那里捏了捏,坚持自己的决定,“我一个小时内不想被打扰,景老师出去看看表弟行吗?” 景琛无奈,在她唇角亲了一下,“都听你的。” 桑榆直接回他个冷笑。 虚伪! 小表弟冬冬还在书房奋战。他听到动静,就中场休息片刻,活动活动有些酸疼的手指。 “哥,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啊,桑桑姐脾气真好,太好哄了。” 景琛把热牛奶放在他面前,空出的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他看一眼快速滚动的显示屏,“发现什么了?” 冬冬摇头,“暂时还没有。”他来这边之前先去了雅荷一趟,对接桑榆那边的门禁系统,想要试着查到些蛛丝马迹。但目前为止,都很正常,没有被人入侵的痕迹。 景琛沉吟,“对方会不会在技术层面比你厉害?” 冬冬有些不高兴的鼓鼓脸颊,“比我厉害的人专门破坏个门禁?有什么意义?哥你知道真正的大神有多厉害多高傲吗?他们才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 “而且桑桑姐的手机我查过了,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她的助理、保镖的手机同样都没问题,还有那位在家待产的经纪人阿姨,她用的手机是你送的,如果被攻击,我会接收到信号。” 景琛蹙眉,冬冬说,“我这边快查完了,如果没有找到痕迹,那哥,你就需要从别的方面找原因了。” 景琛颔首表示知道了。 “对了,我妈说这周让你抽一天时间去家里吃个饭,她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外甥了。” 景琛闻言笑了笑,“行,回头我给小姨去个电话。” “要带桑桑姐吗?”冬冬眼睛晶亮。 景琛拍了下他的额头,“把牛奶喝了快点干活,不该你问的别问。” 冬冬工作到凌晨两点钟,一无所获。 桑榆虽然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松了口气。不是黑客,那必定还是人为,这就需要警方那边仔细调查了。 隔天上午,她出门去工作室,景琛也出门去见发小。 跟方硕约得在会所包厢碰面。他是老板,有特权,不用担心会被粉丝打扰。 景琛到时,方硕已经点了些吃的喝的。见他过来,就哥俩好的先抱了一下,“你这间会所哪哪都好,就是位置有点偏,生意多少会受些影响。” 景琛不置可否,给自己倒了杯水,问他,“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方硕说,“我妈住院了,最近要动个小手术,我准备留下陪陪我妈,年前都不打算离开。” 景琛闻言皱眉,“阿姨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就要动手术?是什么病?” 方硕说,“是个良性的小瘤子,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你也知道,人年纪大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两天一直想给我介绍对象,好像我不找个女朋友她就不打算进手术室似的。” 景琛喝水的动作微顿,方硕继续说,“前两天看到你和桑桑上了热搜,她还好吗?没事吧?” 景琛搁下杯子,“我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这事你还记得吧?” 方硕愣了一下,点头,“记得啊,当时你还找我来喝酒,哭得那叫一个惨,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是那个吧?” 景琛想,幸亏没让桑榆跟过来,要不黑历史就曝光了。 他嗯,故作淡定,“这个月,我们和好了。” 方硕惊讶,“分开这么久你们竟然还有联系?!” 景琛说,“也不算联系吧。当年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主动提出分手。她性格很执拗,又很不服气,就放下自己的专业转投娱乐圈,想让我刮目相看,证明自己。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也遭了许多罪,总算苦尽甘来,现在混的还不错。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从没想过要跟她再续前缘,只想着时不时伸把手帮一帮就行。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次转折,让我们重新有了交集,恢复相处后,我发现我其实依然爱着她,对她割舍不下。” “所以就和好了?她同意?” 景琛唇角含着不可名状的温柔浅笑,“对,她同意,我和她告白,她直接就答应了。” 方硕喃喃,“那你运气真好,她一定也一直爱着你。” 景琛笑意加深,“对,桑桑的心一直很软。” 方硕点头,“是挺……桑、桑桑!?”他倏地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景琛主动给方硕加水杯添满,“当时你说要和她告白,我其实就想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了。只是那时候我们分开已经很久,双方之间存在矛盾,她一直很抵触我,我担心说出这件事对她影响不好,就选择了隐瞒。” 方硕还在怔楞中。 景琛继续道,“我们是这个月初和好的,以结婚为前提,赌上下半辈子。” 方硕终于回神,表情复杂,“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嘲笑我?” 景琛无奈,“我的为人你知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不想伤害你,所以我选择这个时候当面和你坦白。昨晚你发消息说要跟桑榆第二次告白,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为了这件事,我还惹桑榆生气了,我们吵了一架。” 方硕的愤怒突然打了折扣,“我、我不知道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景琛将加满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老方,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我们是三十多年的兄弟,喝了这杯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行吗?” 第 44 章 “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方硕的心情有多复杂,不是他本人,没人可以感同身受。 一见钟情的女人是好哥们儿的前女友,然后他告白失败了,人家俩人破镜重圆和好如初了。 这叫什么事啊! 昂首喝完杯中水,在桌子上重重一放,方硕朝后捋了下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眶看向好朋友,“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景琛脸黑了黑,方硕说,“一见钟情,你懂一见钟情的感觉吗?就一眼我就喜欢上了,特别喜欢,我觉得那就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我将来的妻子就该是那样的!那是我的理想!”说着低下头,声音放轻了些,“这段日子我一直没打扰她,不是不喜欢了,我是想试着不去喜欢,想试着放弃,你说强扭的瓜不甜,哥们儿听进去了,真的,你的话哥们儿从来不当耳旁风。但你也看到了,我失败了,根本放不下,我还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不再努力一把将来一定后悔的程度!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想和她第二次告白。” “老方……” “你停,先别说。”方硕瞪他一眼,“我懂,朋友妻不可欺,我他妈晚了十年!晚了十年也没什么,可坏就坏在十年后她依然喜欢你!我算什么?我在桑榆眼里什么都不是!景琛,你他妈从小就哪哪都压我一头,现在女人都跟我抢,你说你还是人吗!啊!你是人吗!” 景琛这会儿不止脸黑了,拳头都痒了。 方硕吸了下鼻子,“我好不容易那么喜欢一个女人,怎么就是你前女友呢!怎么就这么巧呢!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太倒霉了!” 他碎碎念,念着念着就哭了,眼泪汪汪的,景琛:“……” 景琛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都有点懵。怎么就哭了? 说实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方硕对桑榆的感情当回事。他不认为这是件很复杂的事。毕竟只是好朋友的一厢情愿,他和桑榆之间连一点暧昧的苗头都没有,这样的零基础,只要解释清楚,应该也就没什么了。 除了会有些尴尬,也仅此而已了。 但现在看,可能一厢情愿的是他。 景琛无奈,“所以你想怎么样?” 方硕抹了把脸,“我让你把她让给我,你肯定也不乐意!” 景琛都无语了,“别跟我来这套,你要继续这样无理取闹,兄弟真生气了。” 方硕又抽了下鼻子,景琛:“……” “我要和桑榆告白。”方硕说,“我知道我没戏,但我必须告白,就算死我也要光明正大的死。” 景琛的表情真的一言难尽,“你这是何必。” 方硕眼泪汪汪的怼回来,“人都是你的了,我告白找虐都不行?!” 景琛:“……”行,怎么不行! 桑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来的还算早,傍晚六点不到。 还没进家门,就被景琛拉到了小花厅,简单解释了下现在的情况:方硕来了,必须亲自和她告白后才能死心。 桑榆都惊了,“你是不是有病?”让人来给她表白,都不怕头上长草的嘛? 景琛扶额,“老方从小就是个哭包,长大后已经基本没哭过了,我以为他成熟了,没想到一切都是表象。这家伙性格比较轴,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对你的感情比较复杂,你就让他彻底死心吧,死心了,就都好了。” 桑榆:“……”桑榆真没遇过这样的奇葩的事,不过她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男朋友都不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她有什么放不开的,大方点头,“行,知道了,我和他谈谈。” 刚要擦身而过,景琛把人捞回来,“就在客厅说,哪都不许去。” 桑榆挑眉,“那您得回避。” 景琛脸有点黑,直接把她抱进怀里不松开,下巴搁她颈窝蹭啊蹭的,桑榆推推他,“景老师,您这是唱哪出啊?” 景老师闷闷的说,“我要在场。” 桑榆发出一声冷笑。景琛哼唧,“我必须在场。” “你也太幼稚了吧?”桑榆想发脾气都发不出,还嘲笑人家方总是哭包,你不照样是个幼稚鬼! 当然,最终结果肯定是景老师完胜啊。虽然桑老师表示很不屑景老师这一套,但是景老师磨起人来真的很难有人能招架得住啊。 于是最终还是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出现在方硕跟前。方硕感觉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脸色很难看,捂着胸口好似都不能呼吸了。 桑榆:“……”这是在上演什么古早言情狗血剧吗? 景琛表情温和,“老方,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桑桑说,不要有顾虑。” 桑榆有点黑线,这一股浓浓的茶香四溢是怎么回事??? 方硕一脸不高兴,“我想单独和桑榆谈,麻烦你回避一下。” 景琛叹气,“别这样老方,桑桑愿意和你谈话已经是我努力了很久的结果了,你和她单独相处,真有些不合适。” 桑榆想问你努力什么了,不过到底没拆男朋友的台,她就静静的看着这人怎么忽悠。 方硕深呼吸,退而求其次,“那你到门口站着,别离我们太近。” 景琛:“……” 桑榆似笑非笑,“景老师,别磨叽了,我和方总谈几句就行。” 景琛感觉牙有点疼,大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他无奈,却也没再坚持,真的转身朝大门的位置走,在玄关处站定,是探个身勉强可以看见客厅大致情形的位置。 没了碍事的人,方硕才苦笑一声,“抱歉啊桑小姐,让你为难了吧?” 桑榆笑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缘分真的挺神奇的,我和他的事方总应该都知道了,说起来有些没出息,但到底还是吃了回头草,在他一棵树上吊死了。” 方硕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沉静又温柔,“如果我比他早一步见到你,一定会让你很幸福,不会让你经历十年前的分离和痛苦。” 桑榆说,“虽然这样说有些伤人和自以为是,但是方总,我对你真的不来电。人和人是讲缘分的,这个缘分,主要是眼缘和感觉。我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他,但我见方总第一眼,并没有别的感觉。所以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想我都不会和方总有太多交集。” 方硕脸色一下暗沉下来。 桑榆伸手安慰似的拍了下他的肩,“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是他好哥们儿,我看得出他很在意你,所以我们以后也可以做朋友啊。世上女孩儿千千万,没有我,也会有别的人成为方总的唯一,别着急,一定会遇到的。” 方硕又是一声苦笑。 桑榆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不想气氛太僵,就试着转移话题,有些坏心眼的爆料,“景琛说你以前是个哭包,是真的吗?” 方硕一听,瞬间怒了,想着你不仁我不义,张嘴就说,“他跟我半斤八两!刚和你分手的时候,那家伙天天喝酒,还以泪洗面,经常抱着我哭,一直说对不起!” 桑榆:“……哈?”继而又:“哦~~~” 方硕继续倒黑料,“他从小就长得好看,还给他小姨做过女童模特,照片以前上过杂志的,回头我找出来给你瞧瞧。” 桑榆:“……哇哦!” 方硕总结,“所以他才是个哭包,动不动就爱哭,跟我可没关系。” 桑榆微笑颔首,心说原来是俩哭包凑一起了,难怪能成为好朋友。 景琛听不清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但看得出方硕看他的眼神相当不友好。他好心想留他吃晚饭,结果方硕留下个冷笑,直接就走了。景琛:“……” 桑榆冲他勾勾手指,“景老师,听说你和我分手后天天买醉,还以泪洗面?” 景琛:“……” “听说景老师小时候长得很漂亮,还给自己小姨做过女童模特?” 景琛咬牙切齿。 “听说景老师一直是个哭包,动不动就爱掉金豆子?” 景琛想去追方硕干一架了。 “没有的事。”景老师挽尊,“他失恋了,就想抹黑我。桑桑,你不会相信这样的污蔑吧?” 桑榆呵呵,“所以你和我分手后没有买醉?” 景琛咳一声,“有喝酒,不过没哭。” 桑榆上下打量他,“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 景琛赶紧又咳一声,“对,没错,天天喝酒,天天哭,行了吧!” 桑榆满意了,突然扑上去直接挂到他身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环着他的腰,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的密不可分。 景琛忙伸手将人托住,朝上颠了颠,这才用下巴撞了下她的脑门,“高兴了?” 桑榆嗯,低低的说,“我以为那时你和我分手后一定很轻松,毕竟甩了一个累赘,多高兴啊。” 景琛叹气,“傻丫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心没肺吗?” “但那时我们几乎每次通话都在吵架,我觉得我快窒息了,你一定也是,特别烦我,讨厌我。” 景琛蓦地有些难过,为曾经的、年轻的他和她。 “对不起。”他说,“我很抱歉,伤害了你,对不起。” 桑榆摇摇头,亲了下他的脖子,轻轻的说,“我爱你。” 景琛心中一痛,把她搂得更紧了。 “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第 45 章 未来丈母娘好像对他比较有意见啊。 隔天桑榆飞S市,要谈个工作,顺便回去看看父母。 景琛想跟,奈何他也忙,根本走不开。人高博高总说了,景老师如果撂挑子,他直接从自家16楼跳下去。 景琛:“……” 桑榆听到他外扩的微信语音笑得不行,调侃说,“你可别任性,万一高总想不开,他老婆孩子能恨死你。” 景琛无奈,把女朋友捞到怀里抱怨,“想去见见岳父岳母可真不容易。” 桑榆翻白眼,“你得了吧,别把我爸妈吓坏了。” 没有否认称呼,景琛略满意,下巴搁她肩窝提要求,“那这次回去你要跟叔叔阿姨介绍我的存在,下次我一定正式去拜访。” 桑榆哼笑,“我感觉咱俩这进度有点快。”和好才几天啊就想见家长,做什么美梦呢! 景琛就磨她,这蹭蹭那蹭蹭的,最后使出杀手锏——挠痒痒! 桑榆哪受得了这个,啊啊叫的起身想跑,景琛一把给摁住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她身上,柔声问,“进度快?” 桑榆忙摇头,“不快不快!!” 景琛微笑,“那我可以去正式拜访叔叔阿姨吗?” 桑榆嗯嗯点头,“可以可以。” 景老师满意了,低头啄了下她的嘴巴,“乖~” 桑榆翻着白眼,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口嫌体正直表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景琛莞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出门要小心,不要和助理保镖分开。” 桑榆嗯慢吞吞说,“我会和我爸妈说你的。” 景琛忍不住又弯了唇角,将怀中的她搂得更紧了些。 从没想过,幸福会如此简单。 桑榆回了家,爹妈自然很高兴。只是弟弟桑楠还在国外学习,有些可惜见不到。 保姆张阿姨家里有事请假回了老家,晚饭是爸爸做的,妈妈打下手,桑榆想帮忙,爹妈都不让,桑爸还说,“回到家你就是小公主,什么活都不用你做,安安生生的陪我和你妈妈聊聊天就行。” 桑榆无奈,只好搬了椅子过来坐旁边和爸妈讲她最近的工作。说到下个月要进组,桑妈妈就问,“是要和那个景琛一起拍戏对吧?我看网上一直说你跟他关系多好,你们真的关系很好?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桑榆眨眨眼,“我跟他认识十年了,他是我前男友。” “咚!” 桑爸正剁馅儿的刀直接砍进了案板里,入木至少两厘米。桑妈先扭头看一眼老公,见他没事,才嗔怪的拍了下闺女,“有谱没有啊,看把你爸爸给刺激的。” 桑榆也有点后悔,跑过去看老爸有没有伤到。桑爸摆手,“我没事,你坐那儿,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桑榆乖乖坐下,言简意赅的交代说,“也没什么啦,我和景琛是留学时认识的,我俩一见钟情,然后就在一起了。后来他回国,我还在读书,异地恋就挺折磨人的。我跟他又都年轻,很不成熟,然后就分手了呗。” 桑妈气得捶她一下,“那时你才多大就谈恋爱!还瞒着家里!胆子太大了,那可是国外,万一是个坏人把你卖了我们都不知道!” 桑榆老实挨打,嘴里还在继续,“那啥,我和他前些天复合了。” 桑爸:“……” 桑妈:“……” 桑榆乖乖巧巧的说,“我也不想吃回头草,但是我发现过去十年了,我还是喜欢他,他一找我求复合,我心就飘了,没忍住,直接点头答应了。” 桑妈都能气死,用手指戳她脑门,“你是不是傻!他说复合就复合啊!早干嘛去了!哦,十年了,谈了别的女人,觉得都没你好,所以回头找你了!” 桑榆捂着脑门喊停,“这个真没有,他这些年跟我一样都洁身自好一直单着。” “他说什么你都信啊!”桑妈怒。 桑榆站起来离老妈远了点,解释说,“这个是真的,他谈没谈,圈里根本瞒不住,我想查的话直接能查到。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他人品虽然不能说特别特别好,但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桑妈还是持怀疑态度。 桑爸这时才开了口,语气深沉,表情严肃,“真那么喜欢?” 桑榆嗯,看爸爸,也严肃回答,“我和他都是对方的初恋,十年后的现在,我们也依然只有彼此。爸爸,我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真情假意我分得清。” 桑爸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这时重新拔了刀剁馅,云淡风轻的说,“我和你妈妈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桑妈妈欲言又止的看自己丈夫,又瞧瞧闺女,半晌,也妥协了,只是叮嘱,“再喜欢也要保留一分理智。” 桑榆上去抱了下妈妈,“您放心,他人真的很好,下次我带他回来让您和我爸仔细瞧瞧。” 桑妈拍她一下,没好气,“可别,刚复合就带回家,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至少得抻他半年。” 桑榆:“……半年?” 桑妈乜她一眼,“怎么?不行?” 桑榆干笑,“也……行吧?” 晚上夫妻俩回了房,桑妈推推旁边的丈夫,“你闺女这事真不管啊?” 桑爸说,“怎么管?她今年都三十了,是个大明星,挣的钱比咱俩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出不知道多少,你是能软禁她还是能断她的收入来源?” 桑妈被老公噎住了,无言以对。 桑爸叹气,“她在那个圈子里沉浮,什么没见过?那样的名利场,多的是人想靠近她吸她的血,真情假意她估计比你和我都分得清。那位景……先生,咱们虽然没有当面见过,但人家确实厉害,算起来要比你闺女强不少。那至少咱们不用担心她被骗财,至于骗色……说句不好听的,那个景琛长得真不比你闺女差,他俩一起郎才女貌的,也不算吃亏吧。” 桑妈:“……”你要这样分析,那我还能说什么。 第二天桑榆被助理保镖接走工作,小姚这个执行经纪提前对接好了流程。她虽然是新官上任,做事却条理分明一丝不苟,这些天观察下来,表现真的不错。 下午结束工作,桑榆继续回家陪父母。 一家三口都不提昨天的事,也挺其乐融融。吃过饭,桑榆先给爷爷奶奶视频通话,之后是外公外婆。四位老人旅行至今未归,已经决定在海南过完冬天再回。桑榆要想见他们,就得飞那边去。 桑榆觉得挺可乐,问爹妈,“今年过年咱们是不是要在海南过?” 桑爸说,“那肯定啊,就是你,今年能不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 桑榆说应该没问题,“我要进组的戏,导演是我男朋友,这点面子他肯定给我。” 桑妈就说她,“也不能利用私人关系就为所欲为。你这样的咖位,剧组最少得上百人吧?别人要是都不回家过年,你也别搞特殊,影响不好,回头人家私底下说你耍大牌怎么办?” 桑榆听了就笑,“妈你别管了,我到时会看着办的。” 桑妈见她这样,不由就想起昨天夜里丈夫说的话,闺女是真的不需要他们操心任何事了,她早已经独立强大,在外面闯出一方天地。 “对了,那个闯进你家里的变态被抓了,他还有同伙没有?” 桑榆当然不会说实话,就敷衍老妈,“没同伙,快结案了。” 桑爸就叮嘱她,“你啊,名气越来越大,人身安全真的是重中之重,也别自己住了,让你的助理保镖什么的随时陪着,反正你房子都不小,也不是住不开。” 桑榆骚骚脸,笑的腼腆,“我现在和景琛一起住,这次的事他也吓坏了,说什么都要我搬过去,不搬不行,啰嗦的我耳朵能长茧子,他这人老爱杞人忧天。” 桑爸:“……” 桑妈:“……” 三十的大姑娘了,同居……也行吧! 桑榆在S市又陪父母待了两天,这才飞回A市。 景琛这几天很忙,女朋友回来想接机都没时间。回到家时都快凌晨了,桑榆在客厅趴沙发上给新普的曲子填词,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招招手,“哈喽。” 景琛一边解领带一边走过去,他一身深色笔挺的西服,衬的整个人英俊极了,有种霸道总裁的禁欲范儿。 桑榆坐起来,张开手,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拥着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桑榆笑眯眯搂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喝酒了?” 景琛嗯,“晚上有个应酬,喝了几杯。”他顺势坐在沙发上,让她坐自己的大腿,“叔叔阿姨真的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桑榆说是啊,“我爸妈都很开明的,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景琛拿鼻尖蹭蹭她的,眼睛带着弧度,“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去你家里拜访合适?” 桑榆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抱歉啊景老师,大概最快也要半年后了。” 景琛愣住,“半年?你在电话里可没说需要这么久。” 桑榆摊摊手,“问题你在电话里也没问啊。” 景琛:“……” 桑榆捏捏他耳朵,“我妈说女孩子要矜持,抻你半年算短的了。” 景琛:“……”未来丈母娘好像对他比较有意见啊。 第 46 章 在片中,你和景老师是否有床戏? 又过了两天,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说结案了。 桑榆当然第一时间和景琛赶到了警局。 见到陈警官,桑榆问,“都调查清楚了?” 陈警官点头,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给她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桑榆看到照片就愣了一下,狐疑的答,“这是……吴大姐。” 吴大姐是陈昕家的钟点工,因为在陈昕家里做了两年,人一直老实本分,又不多嘴多舌,所以后来桑榆的住处一般也会交给吴大姐日常打扫收拾,毕竟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比另找要方便安全。 桑榆看向陈警官,陈警官说,“整个案件其实并不复杂,是我们把事情看得复杂化了。”他指着照片上的中年女人解释道,“当天廖某上楼时之所以你的房门是开着的,不是因为黑客攻击了门禁系统,而是这个吴某的手机,可以操控你的门禁。” 桑榆几乎是立刻否认,“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向她开放过这个权限。” 陈警官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这台手机你是否有印象。” 桑榆接过袋子前后翻转查看,突然顿了下,手指透过塑料摩挲着手机背面连在一起的三个很小的十字划痕,这是她在车上写歌时因为灵感断层,拿钥匙划上去解压的,当时把陈昕气的不行,重新赔了台新手机给她。 “这个应该是我经纪人的手机,不过是去年款的了,她已经不用了。” 陈警官道,“这台手机是在吴某的家中找到,据她交代,今年九月份,也就是上个月底,她的手机因故障维修,暂时无手机可用,到雇主家打扫时,见到抽屉里十几台已经不用的崭新手机,觉得可惜,抱着侥幸心理,随手挑了一台喜欢的拿了。” 桑榆蹙眉,“手机需要解锁密码。” “吴某说,陈昕女士的解锁密码她曾多次瞄到过,非常好记忆。” 桑榆:“……” “所以这台手机安装有我家里的门禁管理APP,吴大姐发现了这一点,利用APP打开了我家的门?” 陈警官说,“吴某拿到这台手机后出于谨慎,并没有真的操控过APP。当天其实一切都是巧合,吴某有个儿子,无意中从妈妈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出于猎奇,他利用APP打开了门锁,就是这么巧,廖某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了,顺利进入家中。” 桑榆觉得匪夷所思。她看向男朋友,景琛也觉得神奇,“陈警官,据我所知,APP如果长期不登录,是需要重新输入密码才可以顺利进入。” 他刚说完,就被女朋友戳了一下,然后听到桑榆无奈的说,“登录密码就是我的门禁密码,这个吴大姐是知道的,有时我不在家,她会去家中打扫。” 景琛:“……你和陈总的安全意识都太薄弱了。” 桑榆默默点头,她也没想到陈昕换手机竟然都不清空手机资料的,而且这真的太巧了,巧合的让人觉得很……假,很不真实,这和想象中的结果出入真的很大。 “我们的网络安全专家在排除了黑客介入的可能性后,决定从基础查起,首先查看了门禁系统的登录管理情况,逐个排查,在询问过陈昕女士,了解到你家中的门禁管理只有她和你两个人有权限后,深入调查,最终锁定了嫌疑人吴某。” 桑榆:“……”陈昕竟然没有告诉她警察找上门的事。 “所以整个案子就是巧合加乌龙是吗?” 陈警官冲桑榆回以微笑,“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桑榆:“……” 离开警局回了家,桑榆还有些哭笑不得。她刚才在回来路上就给陈昕打了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她老公,人家钱律师是这么说的,“桑桑啊,你陈姐这两天心情起伏有些大,原因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她觉得对不住你,特别自责,昨晚就没睡好,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不过这会儿已经睡了,你看……要不等她缓两天你俩再通电话?” 桑榆哪至于和个孕妇计较,本来就是高龄产妇,再因为这点事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钱哥,你和我姐说,这事不怪她,谁能想到吴大姐那么老实一人能干出这种事呢?你多劝劝吧,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实在没必要想那么多,等她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景琛从厨房倒了温水出来,放茶几上,拍了下她的腿,示意腾出点位置给他。 桑榆乖乖往沙发里面挪了挪,一边给黎洋发消息一边吐槽,“警方那边肯定要发公告的,你说到时我和陈姐会不会被全网嘲啊?” 景琛说不会,“你是受害者。” 桑榆想想也是,她真的挺无辜的,不过陈姐肯定要被人吐槽,身为经纪人,这的确算是她的失职。让工作室那边着重控制下舆论走向,应该问题也不大。正想着,黎洋把电话直接拨了过来,在那边啧啧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等警方发布完公告,你和陈姐绝对会被当做反面教材时不时被网友拉出来鞭尸,要有心理准备。” 桑榆不高兴,“受害者有罪论吗?虽然我们安全意识不够,但这也恰恰说明我们对人以诚,吴大姐这事,是她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不能因为我们没有防备她,所以就是我们错了。这不应该啊!现在的人情都这么冷漠的吗?” 黎洋噎了噎,感觉她在强行挽尊,不过也没计较,反而软和了语气,“我也没说你们有罪,就是觉得应该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像这种家政什么的,还是要留个心眼,不能这么信任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你身份不一样是吧?” 桑榆觉得这还像句人话,她嗯一声,“我知道,工作室那边还要劳烦你看着些,留意下网上的言论,陈姐一个高龄孕妇,别让人在言语上攻击她,尤其是粉丝,有时候狙起来我都怕的。” 黎洋应了好,两人又谈论了些工作相关就挂了电话。 果然没多久,警方的公告就挂网上了。 她被私生非法闯入家中的事在网上本就闹得沸沸扬扬,很多粉丝路人跑到警方的官方账号下留言催促,警方压力大,所以结案就很快,虽然中间有些小波折,但结果是好的,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这件事到此,也算是划上了圆满的句号,不用再每天跟有被害妄想症似的纠结来纠结去,桑榆觉得,也挺好的。 至于被抓的人会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有合作的律所盯着,根本不用她多操心。 十一月中旬,电影《飘摇》正式开机。 男女主都是顶流大咖,配角不是实力派就是老戏骨,全员可以说没一个实力注水的,编剧又是谢老,作为得奖后景琛的第二部自导自演的作品,根本不愁关注度。现场的记者来了很多很多,走完仪式流程,到采访环节,桑榆和景琛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需要助理和保镖一直不停的吆喝才能勉强维持秩序。 有记者问景琛对这部电影有没有信心再创辉煌,景琛答,“我拍电影只是因为喜欢,至于成绩,这个要交给市场和观众来决定。” “所以是没有信心吗?”记者追问。 景琛忽然就笑了,他直视这个明显在给自己挖坑的记者,淡淡说,“有没有信心是我的事。”之后就不再搭理,记者不死心,想继续问,却被保镖不着痕迹拖出了人群,再要挤进去,谁给他机会! 桑榆被问的最多的则是和景琛搭戏会不会紧张,有吻戏的话作为好朋友会不会尴尬之类的。桑榆答两个不会,“我们是专业的演员,演员如果纠结这些东西,那还拍什么戏啊。” 就有记者问,“在片中,你和景老师是否有床戏?” 桑榆都想翻白眼,这不废话吗,除了主旋律电影,哪部爱情电影里能没有床戏? 她假装没听见,不是很想答,像这种八卦记者,你越搭理他越来劲,问题能从一个延伸出无数个出来,而且会越来越露骨。然而这个记者特别执着,就一直重复一直重复,跟复读机似的,桑榆烦死了,眼看要怼,肩膀却被人揽住了,景琛温和的笑笑,“不好意思,如果想知道答案,等影片上映后,欢迎各位记者朋友到影院寻找答案。今天的采访就到此结束吧,接下来会有工作人员招待各位到前面用餐,再见。” 回到保姆车,桑榆累的不行,接过黎洋递的水直接就灌。别看今天外面最高温度只有10°,但她脑门都出汗了,就是刚才和人挤的,简直是现实版突出重围。 景琛也接了水,先和高博说,“今天的记者来的有些多了,应该会有人想浑水摸鱼,你注意下网上的风向。” 桑榆问,“是不是有人捣乱啊?” 景琛说,“以防万一而已。” 桑榆哦,她打个呵欠,头靠过去,挨着男朋友的肩,“我睡一会儿,酒店到了叫我。” 景琛嗯,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黎洋在一旁瞧的直撇嘴,现在是一点避讳都没有了,一辆车,两个经纪人一个司机,都不顾忌一下的。 他正在心里狂翻白眼,肩突然被拍了一下,回神,是高博。 高总示意他看热搜,黎洋愣了愣,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然后脸黑了。 占据热搜榜第七位的赫然是:#桑榆旗下艺人魏莱自杀未遂# 第 47 章 慢慢消化自己男朋友可能是个戏精的事实。 桑榆怎么也没想到魏莱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摆她一道。 这是想彻底撕破脸啊。 自杀? 谁信? 哪这么巧?今天她新戏开机她就自杀未遂,热搜直接空降第七位,这要没有猫腻,猪都不能信。 回到酒店,黎洋开始打电话和工作室那边沟通,高博则联系这边团队跟进,双管齐下,引导舆论走向,不能任其发酵。 但这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刀切,动作太大,会显得这边心虚,反而引起反效果。 两边经纪人大致商量后,就分开一人一个房间在里面打电话,小姚和助理则在客厅在网上和大粉沟通,希望他们可以尽可能的安抚好粉丝情绪,不要和人起冲突。 大家都忙,作为主要当事人的桑榆却无所事事。她的手机刚才就被男友强制关机了,不让跟外界联系,然后被安置在卧室中,景琛拍拍床,“在车上不是困得眼都睁不开了,过来睡一会儿。” 桑榆有些无语,“……我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心烦意乱好吗! 景琛就走回去和她并肩坐在沙发上,柔声说,“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桑榆却不赞同,她说,“魏莱虽然不干净,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这个时候就算曝出她的黑料,骂我的人也不会少,毕竟在生死面前,这些已经不算是事了。” 景琛听了却摸摸她的头,一脸关爱的样子。 “傻姑娘。” 桑榆直接一个白眼,“……咱们正常讨论,不许人身攻击。” 景琛扶额,弹了下她脑门,无奈说,“我们想讲理的时候,主动权可以在她手里,不想讲理的时候,她又算什么?” 桑榆:“???” 看出她的迷茫,知道这姑娘有听没有懂。景琛忍不住笑出了声,真可爱。 他倾身啄了个吻,柔声说,“这件事你不要管了,高博会处理好一切,最迟三个小时就能让那位魏小姐哪凉快回哪去。” 桑榆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他手腕,“你别——” “违法乱纪。”他接住她的话头,哭笑不得,“放心吧,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为她违法乱纪?魏小姐可不配。” 桑榆又是一愣,夸张的搓搓自己胳膊,“……突然觉得你好高冷啊。” 景琛目光温柔又缱绻,他颔首,“是,我只对你热情。” 桑榆:“……”这老不正经的!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疲惫的打个呵欠,“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睡一会儿,有需要我出面的话就叫我。” 他嗯,跟着站起,等她躺上去,他俯身亲吻她的眉心,“睡吧,宝贝。” 桑榆深深的看他一眼,这才闭上了眼睛。 刚才有那么一瞬,她是觉得他有些陌生的。这是她所不熟悉的他,傲慢,冷酷,魏莱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碾死她都觉得脏了手的那种感觉。 这样的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这样的一面。以往,他是温和的、有礼的、像谦谦君子,偶尔也幼稚,像个大男孩,坏一点,痞坏的那种,不是真的坏。 但刚刚,她看得出,他的心是冷的,也许不黑,但肯定也不那么白,和普通人的善恶是不一样的,那是更深层次的价值观。 这种陌生感让她有些不适,但又没到厌恶或者抵触的程度,只是需要时间,她要慢慢适应,消化自己的男朋友可能有两幅面孔是个戏精的事实。 好吧,他本来就是影帝啊,是戏精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想到这,桑榆有点囧,突然翻个身,算了,还是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 感觉到她呼吸变得平缓,景琛知道桑榆应该是真的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小姚见他出来,忙起身,“景老师,桑桑姐呢?” 景琛语气温和的说,“她有些累,睡着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安抚粉丝的事还要麻烦你们了。” 小姚忙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就是刚刚陈姐打电话过来,想让桑桑姐给她回个电话。” 景琛也不难为她,“我给陈总回电话吧,你先忙你的。” 小姚觉得景老师真是太温柔了,希望桑桑姐能早日把景老师娶回家。 景琛到客厅另一端给陈昕回了电话,三言两语安抚了这位高龄产妇。挂了电话,这边高博从房间出来,冲景琛示意了一下。景琛走过去,跟他进了卧室,高博说,“医院那边确认了,服用了安眠药,医生断定药量极少,最多不超过五片,完全可以自行消化分解药效,最迟明天就会清醒,不过魏莱的朋友坚持要求洗胃。” 景琛听了突然笑了一下,语气淡淡的,“这是想继续卖惨,将桑榆推上风口浪尖。” 高博点头,“星翼嘉华的何吕在这里面应该推了一把,至于是谁的主意,现在不好断定,但何吕一定参与其中,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他们近期比较频繁的通话记录。” 景琛手指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两下腕表表盘,突然掌心一收,这张贵气逼人的脸上倏地一冷,“既然这么积极,那就给何总和那位魏小姐一场别开生面的告别仪式吧。” 高博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不计成本欺负人了。让他想不通的是,那个何吕简直有大病,上次计划夭折就该知道桑榆有人护着了,缩着都来不及,这才几天啊就又出来蹦跶,是觉得没人能收拾他还是怎么? 这种在娱乐圈小有成就的暴发户大概不懂,在这个世上,什么才是有钱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很快,网上有人爆出魏莱并不是真的自杀,她是与男友怄气,假装自杀,只服用了非常少量的安眠药,医生说但凡晚来一会儿,病人就醒了。 在这个帖子慢慢发酵后,又有人发出魏莱的朋友与主治医生的对话录音,从录音中可以清晰听出,医生的建议是让病人自然清醒,但朋友却非常强硬的要求必须洗胃,不洗胃就是没有医德,医生好言劝说,朋友却大庭广众撒起泼,说医院见死不救,最终,医生妥协。 到此,之前讨伐桑榆工作室的网友回过味来了,开始转头怒骂魏莱和她朋友。 说什么魏莱是因为被公司雪藏,又拿不出高昂解约费所以才抑郁自杀! 你家自杀能睡到自然醒? 你家自杀能非要把轻微当成重疾来对待? 这不有病吗! 明明是耍心眼威胁男朋友假装自杀,却颠倒黑白让公司背锅,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这就是绿茶本茶啊! 原本焦头烂额的黎洋:“……” 这反转也太快了,有一个小时吗? 他虚心问偶像,“景老师,您是怎么拿到对话录音的?”这真的不科学,哪有这么巧的,就正好让人录了音,还正好被景老师的人找出来买下。 虽然世上巧合的事很多,比如刚结案不久的,桑榆的私生事件,但今天这事,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否则他倒挂吃翔。 景琛一脸的阳春白雪,“这要问高博,事是他办的。” 黎洋看向高博,心说高总果然厉害,之前就听人说高总人脉广能力强,几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景琛出道这么多年,能有今天的成就,这位经纪人功不可没。 现在看来,事实胜于雄辩! 高博:“……”我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而已。 但景琛说是他主导,那就只能是他。 于是平铺直述,“对话是找了医院的医生帮忙,二次对话录下的。” 黎洋想了想,懂了。 这其实很好操作,只要医生出面重提洗胃这件事,无论是已经洗胃还是没有洗胃,都可以让这位朋友情急之下重复之前的话语。对方不会想到医生在给他挖坑,反而以为医生比较较真啰嗦,非要和他辩解清楚。 这里面,也仅仅只需要一点点话术而已。 黎洋想,这么简单的法子,他之前真的一点都没有往这上面去想。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高总确实厉害,看事情解决事情的角度和思路都和普通人不同。他们这边的人都还没开始行动,人家就给帮忙全解决了,这效率和专业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黎洋虚心求教,“高总,那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虽然工作室洗脱了嫌疑,但这件事不可能到此为止,魏莱必须严肃处理,想要轻拿轻放绝对不可能。而且他留意到高总放出的第一个爆料贴里,特意指出魏莱是因为男朋友才故意轻生威胁,那这个男朋友肯定不是说说而已日! 高博看一眼景琛,结果人景老师很无辜很纯良的也跟着问,“是啊,老高,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高博:“……” 他绷着脸说,“据我查到的,魏莱和星翼嘉华的何吕何总关系过密,他们很可能是情人关系。” 黎洋咦一声,“何吕?他能瞧上魏莱那妮子?” 不是说魏莱多丑,混娱乐圈的,除了特殊演员,能有几个难看的?魏莱当然不丑,但她肯定不是何吕的菜,何吕一般喜欢熟女类型,这个魏莱,年纪偏小了。 高博瞟他一眼,“黎导,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黎洋懂了,意思是,就算不是情人,那至少也关系过密。他心中一动,“魏莱这出戏不会是何吕那老小子在后面推波助澜的吧?” 毕竟魏莱只是一个新人演员,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被桑榆雪藏,但雪藏了就是雪藏了,肯定是犯了事了。试问,连违约金都拿不出的人,如果背后没人,敢和公司这样叫板? 而且网上舆论发酵的那么快,之前的评论几乎一边倒,还空降热搜,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操控。 原本以为是桑榆的对家,现在看来,何吕的嫌疑真的很大啊。 “据我所知,何吕跟桑榆的关系一直不错。”黎洋有些想不通。 景琛这时笑了笑,带着些漫不经心,“两家公司,但凡是同行,就存有竞争关系。” 黎洋嗯嗯,所以他们这边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啧,够嚣张的! 第 48 章 黎洋:“……”扎心了老铁! 桑榆醒来时,景琛正倚着床头翻看剧本,今天开机,只安排了一场戏,是男女主的初吻镜头。 这场戏要在夕阳将落未落时,霞光漫天中完成,必须好看有意境。作为全剧屈指可数的唯美镜头之一,将来搞宣传,是要剪进片花中的。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景琛侧头看过来,对上她清凌凌的眼,失笑,“醒了?” 桑榆嗯,蚕宝宝似的蹭到男朋友身上,手搂着他的腰,头枕着他的小腹,懒洋洋的问,“几点了?” “还不到一点。”景琛拍拍她的背,“困的话可以再睡一个小时,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三点钟出发不迟。” 桑榆摇头,“睡不着了,”她揉揉眼睛,“解决了吗?” 景琛没答,只是把手里的剧本抖得哗哗响。 桑榆睁大眼,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 景琛问,“没看懂?” 桑榆:“看懂什么?” 景老师一本正经脸,“我在看剧本。” “So?” “真笨啊。”戳戳她脑门,景琛说,“你的事不解决我怎么敢这个时候看剧本?” 桑榆:“……” 桑榆无语死了,这人太无聊了吧!而且什么敢不敢的,她很霸道不讲理吗? 见她深呼吸,景琛赶在爆发前把人抱进怀里,柔声说,“现在全国网友都在同情你,他们说你是内娱最倒霉的老板。” 桑榆来了兴趣,撑着他胳膊坐直了,伸出手,“我手机呢?” 景琛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暂时还是不要开机比较好,如果想和叔叔阿姨联系,可以用我的号码。” 桑榆哦,非常乖巧好说话。她接过手机,先查了新闻,果然在热搜前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桑榆,内娱最惨女老板#。 桑榆:“……”莫名有点羞耻。 点进去浏览片刻,很快摸清了来龙去脉,知道男朋友是怎么给自己洗白的了。这手段,相当老辣犀利,可谓一针见血,直取核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人捶的死死的。 魏莱成功从人人同情的小可怜变成了全网群嘲的大绿茶。 说实话,有点爽。 桑榆一边笑一边划拉手机,问出了和黎洋一模一样的问题:“录音怎么搞到手的?” 景琛对女朋友从来都不吝啬耐心,他仔细解释了里面的操作流程,包括之前黎洋不知道的一些不好直言的骚操作,听的桑榆一脸的:原来还可以这样?这样也可以?有意思,学到了学到了。 景琛:“……” 景琛把她眼睛捂住了,“宝贝,别这样看我,这让我有点负罪感,感觉在教坏孩子。” 桑榆黑线,“麻烦把您脑子里没用的东西收一收,谢谢。”又想到什么,“对了,你让人爆料的帖子里,说魏莱有男朋友,她男朋友是谁?不会是之前那个有妇之夫吧?” 但听说那男的非常惧内,上次事件后已经苟在家里很久没出来浪了。 景琛把她刘海别到耳后,轻声说,“这是给何总准备的角色。” 何总? 桑榆气得捶被子,“又是何吕那王八蛋?” 景琛说,“目前查到的线索看,是这样没错。” 桑榆真就大无语,“他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稍微不注意就贴上来,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竞争吗?一个大男人老搞这种小动作,他以为他是钮钴禄·吕啊,天天跟人玩宫斗!太小家子气了!恶心!亏我以前还觉得他人好,有心胸,都是假的!” 景琛听的好笑,正要说什么,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之后听到黎洋问,“景老师,桑桑起了没?这边工作室有些事需要她确认一下。” 桑榆先一步应了声起了,她快速从床上爬起来,扒拉下头发,又抻了抻身上的衣服,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被独自留在床上的景老师:“……”好渣一女的。正兀自叹气,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桑榆蹭蹭跑进来,在男朋友嘴巴上亲了一口,“忘记了,这是奖励!”说完就想跑,却被景琛一把拉住,再次吻上,不是一触即离,是更深入的吻,唇齿交融,旖旎缱绻。 桑榆被亲的气喘吁吁,景琛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不稳。 两人脸对着脸,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满是□□的自己。突然相视一笑,景琛揉揉她的头发,“先去忙你的,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桑榆嗯,又啄他一下,漂亮的猫眼中盛满了月牙的弧度,波光潋滟,撩人心怀。 景琛作为第一‘受害者’,一手扶额一手推她,“别勾我,下午还要工作。” 桑榆:“???”她反应一下,想明白了,没好气的拍他,“想太多,景老师。” 景老师好脾气的颔首,“对,是我想太多。” 桑榆:“……”好气! ···· 黎洋把工作室那边反馈的消息一一和桑榆做了汇报,两人讨论完工作,黎洋就和她唏嘘,“这个圈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我的认知,今天如果不是高总,咱们这回肯定要吃个哑巴亏了,不好意思啊,没有帮到你。” 桑榆楞了一下,马上嗔他,“说什么呢!你今天反应很快,应急方案很及时,真挺好的,别妄自菲薄。” 黎洋却不这么认为,“我那都是无效投入。把工作室的人指挥的团团转,但其实都是瞎指挥,电话打出去那么多,一个有实质作用的都没有,无论是行动力还是统筹能力,都太拉胯了。” 桑榆有些哭笑不得,“你做的真的挺好的,”她很认真的看着他,“可能在处理意外事件时稍微有点经验不足,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每个人进入新的行业都需要一个积累过程,仅此而已,而且今天这事吧,就算陈姐在,她也不一定能比你处理的更好,真的。” “桑桑,虽然咱们是好朋友,但也不用顾虑我的面子,”黎洋一脸感动,“不好就是不好,人还是要多接受批评才能进步。” 批评个鬼哦! 桑榆干脆送他一个白眼,“谁顾虑你的感受啦,我是实话实说。高总这样的,在圈里算是大神级别了,你说你一个新手小学鸡和人家大神比什么,经验要一步步积累,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吧?你觉得高总厉害,那就向他多学习,但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贬低自己,毕竟这种事和智商情商还有经验关系真的很大,不能刻意强求。” 黎洋囧了囧:“……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桑榆:“你可以把‘感觉’去掉。” 黎洋:“……” 桑榆噗嗤笑出声,哥们儿似的推了下他的肩,“开玩笑的,今天的事属于小概率事件,不会经常发生。我和陈姐请你来工作室,看重的是你的管理能力和执行能力,不是为了让你应付牛鬼蛇神的,只要把工作室管理好,工作规划清晰,员工听话不出幺蛾子,你就是个成功的经纪人。” 黎洋扶额,“你对我的要求也太低了。” 桑榆又想翻白眼了,但她忍住了,哄他,“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去创新。” ··· 桑榆工作室的声明在下午三点前挂在了网上,并没有落井下石说魏莱不好,而是婉转的表示魏莱是因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所以双方不再进行合作,目前正在走流程解约中。对于魏莱的自杀行为,工作室不予置评,但还是希望魏莱可以珍爱生命,对自己对父母家人负责。 声明的内容中规中矩,却受到一致好评,很多网友留言说桑榆大气,为人太善良,应该起诉云云。毕竟这个魏莱太垃圾了,简直奇葩,合着碰瓷不要钱啊。 反正经过今天这桩事,桑榆不仅人气没受到影响,还收获了许多正面标签,顺便给新电影做了波免费宣传,可谓一举多得。只有魏莱,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即使何吕见鬼了能替她出违约金,她的星途也已经彻底毁于一旦。 去片场的路上,景琛跟桑榆讲等会儿要拍的戏,虽然两人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但临到拍摄,还是要再交流一下。至于网上的风云,已经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了。 景琛说,“夏蝉这个时候还是个很羞怯的姑娘,她渴望爱情,但又惧怕爱情,家庭的束缚和成长环境使然,让她注定不是一个大胆的姑娘,所以等会儿我吻你的时候,你要表现出挣扎和摇摆不定,要抗拒,又不愿意真的抗拒,欲语还休的那种。她是娇媚的,也是稚嫩笨拙的,青涩是她这个年纪最美的写照。” 桑榆点头,“知道,放心吧,不会掉链子。” 景琛莞尔,空着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今天就拍这一场,拍完你先回酒店休息,开机宴安排在晚上九点钟。谢老大概八点左右到,我要先去机场接人。” 桑榆哦,眼睛还盯着剧本看,接吻前她有一段台词,要赶紧再巩固一下,省的等会儿在这种小事上NG。 第一场戏,总是希望能一遍过的。 她看得专注,手指会不时的会挠挠他的掌心,景琛轻笑出声,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侧颜,眼神里的专一不加遮掩,放肆的都没眼看。 反正是真爱无疑了。 围观路人黎洋感觉牙有点酸,他悄声问高博,“高总,刚才景老师描述的那一长段要求你听懂了吗?” 高博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摇头。 黎洋啧啧,“接个吻还这么费劲,也就影视剧能这么折腾了。” 桑榆听到了,扭头看过来,“是啊,所以你之前导的戏都扑了,只能混综艺圈,就是因为不会折腾。” 黎洋:“……”扎心了老铁! 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吐槽! 要不要护得这么积极啊! 我也是你的朋友! 第 49 章 我是让你有多不放心? 酒店离片场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 到达现场时,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因为拍外景,只有一场戏,所以也用不到多少道具。 即使如此,工作人员依然很多,设备车、道具车、化妆车、房车等等停得满满当当。 执行导演过来和景琛沟通等会的拍摄问题,开拍前作为导演,景琛还要与各工作组开个简短的小会,桑榆则先到房车化妆做造型。 《飘摇》是部民国戏。 说实话,这个年代的戏不好拍。 想拍出逼格,拍出层次,很难,很多桥段和内容已经被拍烂了。 刚拿到剧本没看具体内容时,桑榆就有点担心这戏会扑。民国戏,要么是国恨家仇,要么是少帅公子,红粉佳人,或者帮派打打杀杀,或者家族兴衰,对于国内观众来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拍了,也许票房会爆,但想拿奖,不容易。 或者说可能性不大。 但等她完整的看完了剧本后,这些担心就没了。 谢老不愧为编剧界的天花板top,他写得戏即便是已经烂大街的背景,也能标新立异的写出不一样的故事。这戏拍出来能不能拿奖不知道,但只要演员演技不拉胯,导演拍摄剪辑不掉链子,至少至少,口碑不会差。 这就等于有了最基本保障了。 化妆师桑榆用的是剧组化妆师,自己的专属化妆师固然方便熟悉,但和整部剧更契合的,肯定还是剧组人员。作为男朋友的第二部作品,桑榆当然要高度配合,能不搞特殊就不搞特殊,只要能把戏拍好,那什么都好说。 “桑老师,麻烦您把这件衣服先换上咱们再做发型。” 造型师小姐姐桑榆认识,见过几次,合作却是第一回。 桑榆笑着应好,拿起衣服去了里面的小间。 这是件月白旗袍,牡丹纹,很素净,也很好看,纤细修身,穿在身上会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从里间出来,桑榆叫小姚,“这领子的盘扣好难扣啊,来帮我下。” 小姚笑嘻嘻跑过来接手,“桑桑姐,你穿旗袍真好看,太美了,超漂亮的!” 桑榆一边仰着脖子一边笑,“我什么时候不好看过?” “那倒真没有,”小姚手脚麻利的把盘扣扣上,后退一步,“等回酒店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桑桑姐你好久没营业了,粉丝天天留言催你营业。” 桑榆抚了抚袖子,心情挺好的说,“行呀。” 造型师小姐姐就挺惊讶的,网上今天都要闹翻天了,开工前她还有些怵,担心这位顶流大咖会因为心情不好刁难她,毕竟被旗下艺人捅刀子什么的,搁谁都得气死。一般这种时候,倒霉的可能就是他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 她已经做好被找茬的准备,也做好了受委屈的心理建设,没想到……桑老师好像一点都不受网上新闻的影响,心情看上去也不像不好的样子。 突然感觉……桑老师的内心好强大。 桑榆是及腰长发,有美人尖,发际线感天动地,发量又喜人,她这样的,做什么发型都好看。加上鹅蛋脸,精致的五官,只是简简单单的用水晶流苏发卡将两边的鬓发卡在两侧,就显得俏皮灵动,自带仙气,一点看不出这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她看上去恰如二八风华的少女,真的不违和。 连造师小姐姐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这里面有她的功劳在,但底子不行,没有少女感的话,再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也不行啊。 “桑老师,可以了,您看还行吗?” 桑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这妥妥的小白莲啊! 无辜、纯洁、楚楚可人,是那种让人很有欺负欲和保护欲的类型。 “挺好的,”桑榆对着镜子里的造型师小姐姐竖拇指,“我很喜欢。” ··· 景琛看到从房车上下来的女朋友,眼含笑意招招手。 桑榆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走过去,她里面是月白旗袍,外面是米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毛毛领,手里拎着个小手袋,到了跟前,先转一圈,“好看吗?” 景琛说好看,伸手想帮她把几根鬓发拨到耳后,被桑榆躲开了。 桑榆翻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问,“可以开拍了?” 景琛点头,“可以了,咱们先走个位,”他对一旁的执行导演示意,然后带着桑榆到场地中央的拍摄位。 这场戏是男主季白与女主夏蝉在公园后山不期而遇,两人心情都不好,结果聊天时又因为观念问题起了争执。夏蝉年轻,不善言辞,辩不过就红了眼眶要哭,她这样楚楚动人,要哭不哭,美丽年轻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瓷白的光,仿佛有魔力般,季白一个忍不住,上前吻上了她。 周围寂寂,没有第三个人,只有染成了红色的枫叶树,飒飒的风声吹动树枝,叶子一片片窸窣落下,如一场树叶雨,在夏蝉的眼中那样梦幻不真实。 就像现在亲吻她的男人,季白吻了她,这很不可思议。 她想推拒,想挣脱,惊惶又无助,内心澎湃,身体却僵直的站立,无法拒绝。终于,她伸出了手,没有如预想般推开他,反而不听话的环上了他的肩,回应了他的吻。 “好,卡!”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打断了这场亲吻。 桑榆回神,和景琛对视一眼,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但这个时候还是莫名觉得悸动不已,心跳的有点快。 她后退一步,轻咳一声,景琛伸出手划过她的面颊。 “哭了。”他说,“夏蝉真是个感性的姑娘。” 桑榆:“……” 她无语,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随便在脸上擦了擦,清清嗓子,“景老师,麻烦您先去看看拍摄成果行吗?” 景琛说好,笑着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这才迈步往摄影机那边走,桑榆撇撇嘴跟在后面,嘴里咕哝,“再碰我脑门就收钱了啊。” 景琛假装没听见,周围的工作人员倒是听到的不少,他们一边惊讶桑老师心情似乎挺好?一边感慨景老师跟桑老师看上去关系是真不错啊,玩笑随便开的,互动也亲昵大方,真朋友无疑了。 看完了拍摄效果,景琛说不错,“收工。” 这一天的拍摄就算结束了,剩下的留到明天继续。 执行导演笑着大喊收工,桑榆回房车卸妆换衣服,结果半路被人给拦住了。 “您好桑老师,我是于思米,在戏里饰演您的丫头小翠。” 女孩儿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不是很漂亮,但很有辨识度,娃娃脸,杏眼,白皮肤,鼻头圆圆的,嘴巴小小的,看上去有点可爱。 桑榆笑着说你好,脚下不停,继续朝房车走。于思米跟上,快速说,“之前定的是我同学,但是她爬山时受伤了,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所以推荐了我,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一直很喜欢您演的戏,能和您一起工作,我感到非常荣幸。” “抱歉,于小姐,桑桑等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您有话可以和我说。”小姚这时走上前拦住了这个想要跟上房车的女孩儿,她真就大无语,这么没眼力见的姑娘在这个圈子里真的很少见了,群演都比她强。 于思米啊一声,似乎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忙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桑老师您先忙,我不打扰了。”说完埋头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欺负。 小姚:“……” 一旁的欢欢跟小齐凑过来吐槽,“这哪找来的奇葩啊?一点规矩都不懂。” 小姚耸肩,“谁知道,这人还要演桑桑姐的丫头,感觉不太好搞。” 她上了房车,等化妆师离开,才和桑榆小声嘀咕,“我刚才发消息问了下赵导的助理小丁,他说这个于思米今年大三,之前演过几个小角色,演技还行,被同学推荐过来,赵导考察了她的演技,觉得还不错,就用了。” 赵导是剧组的副导演,专门负责选角工作,和景琛关系不错,景琛拿奖的那部电影就有他的参与。 桑榆点点头,穿上自己的外套,“这个剧组演职人员很多,今天只来了四分之一而已,平时咱们房车这里要留个人看着。” 小姚嗯嗯点头,“对了桑桑姐,黎哥说他去探朋友班,不用咱们等他,他蹭朋友车回酒店。” 桑榆说知道了,黎洋圈里的朋友还是挺多的,这边影视城驻扎这么多个组,遇到熟人太正常了。 她先回酒店,不和景琛一起,这位要忙的事太多了,除了拍摄,还有很多杂事都要找他拿主意。不过在车子即将启动时,景琛还是匆匆过来,交代说,“回酒店的话不要随便出房间,网上的消息还在发酵,保不齐有狗仔混进去偷拍,让大维几个不要放松警惕。” 桑榆有点嫌他啰嗦,挥着手赶人,“知道啦,你快去忙吧,去机场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快车。” 景琛看着她突然就叹气。桑榆莫名其妙,“你叹什么气。” 景琛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也不管车里还有其他人,他在她耳畔说,“你还是和我一起去机场吧。” 桑榆:“……”我是让你有多不放心? 第 50 章 水有点深啊。 不放心的景老师忙完手头的事,直接带着女友一起去机场接人。 运气比较好,飞机没延迟,接人很顺利。 谢老毕竟年纪大了,风尘仆仆而来,身边陪着两名助理和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是谢老的长孙,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他学的导演,对景琛非常推崇,这次过来一是为了陪爷爷,毕竟老爷子身体不好,他要长期跟组,家里当然不放心,有孙辈跟着,能减少许多顾虑。二则为了学习,能有机会近距离看名导拍戏,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机会摆在面前,那必须抓住啊。 小谢为人开朗,非常健谈,一点不见外,没聊几句,就哥哥姐姐的开始喊了,那嘴甜的,比黎洋有过之而无不及。 讲真,自从黎洋来工作室给她打工后,变得其实没以前那么爱说好听话了,当然,也就没原来那么讨人喜欢了。 到了酒店,房间是之前就安排好了的,景琛亲自带谢老一行去了套房,桑榆回房间换衣服,再补个妆。等会儿聚餐,虽然不用打扮的太正式,但也不能太随便了,到时会在席间见到剧组几乎所有的演职人员,包括女演员。 到时遇上,不说艳压,至少不能被人压对吧? 事关面子问题,不能不重视。 桑榆换了件黑色丝绒质地的连衣裙,上面是中式旗袍样式,立领,从领口到斜襟三个盘扣,修身婀娜,下面是曳地的A字裙摆,裙边是不规则的荷叶边,优雅中透着点调皮,穿在桑榆身上既好看又不会太过高冷正式,非常适合今天的场合。 景琛进来时,她已经化好了妆,头发因为拍戏拉直了,这会儿就直接披散着,只用一枚镶满钻的叶子型发卡将右侧的头发卡在耳后,颈间的绿翡翠项链是点睛之笔,衬的她的颈子又细又白,让人恨不能直接上去咬一口。 嗯,景老师想了就做了,从后面拥住女友的肩,嘴唇吻咬着她的颈动脉位置,呼出的气息又热又烫,有些灼人。 “打扮这么漂亮做什么?” “换件衣服好不好?” 那肯定不好。 桑榆一脸嫌弃的推他,“你别闹,这是女人的战场,男人少捣乱。”她把最后一枚耳钉戴好,又仔细的照照镜子,“听说那个王婧琪一直逢人就说很崇拜你?” 王婧琪是剧中女三,身份是男主季白的表嫂,身为已婚妇女却暗恋男主,典型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一超级大绿茶。 景琛在她耳畔低笑,视线与镜中的她对上,唇角抿出一抹有些痞的弧度,“除了你,任何女人在我眼里都是空气。” 桑榆讽笑,“你会对着空气说话?和空气一起工作?” 景琛埋进她颈窝闷笑,片刻才抬起头,无奈又甜蜜的说,“宝贝,你吃醋的样子真美。” 桑榆回他个白眼,撩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还不错,正要把鞋换上,腰却被揽住了。景琛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上她的唇,霸道又蛮横,唇齿顷刻侵占了她的口腔,在里面肆意游走,似要榨干她所有的空气。 直到气喘吁吁分开,桑榆软绵绵的捶他一下,抱怨,“我唇妆肯定花了。” 景琛耍赖似的蹭她,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现在时间还早。” 桑榆当然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断然拒绝,“你走开,把我衣服弄皱了我跟你拼命。” 景琛:“……” “我还比不上你一条裙子?” 桑榆嗯,“现在裙子是我的命,你啊——”她话未说完,就被直接打横抱起,还没反抗,人已经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之后是不可描述的操作,写出来会被锁,请大家自行脑补。 总之,因为景老师的骚操作,两人不仅聚餐迟到,桑榆的造型也被迫换了样式。 裙子变成了中规中矩的某高定品牌墨绿长裙,裙摆是纱质的不规则裁剪,七八层堆叠却不显臃肿,上身是吊带,外面搭一件小香风的外套,头发依然披散,依然用树叶发卡卡着,只是首饰从翡翠换成了钻石。 但她依然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桑榆的美,在圈里难寻对手。 对于两人的迟到,景琛没有过多解释,现场人尽皆知他们是至交好友,今天桑榆又遇了事,晚到一些处理事情也说得过去。 谢老聚餐没下来参加,他有些疲惫,早早就睡了。小谢倒是不怯生,满场与人结交,大家知道他是谢老的孙子,当然很给面子,没多久就各自熟悉起来。 桑榆让小姚几个去吃东西,不用一直守着她,没看她经纪人都在那边放飞自我了吗?而且她男朋友寸步不离的,她可太安全了。 小姚看看她,又看看景老师,识相的没多逼逼,带着欢欢和小齐就撤了。 欢欢还小声问,“桑桑姐和景老师之间气氛好怪啊。” 小姚瞪她一眼,“在外面别乱说话。”又说,“老板的事别多管,”这才拍拍她,“走吧,去吃好吃的。” 欢欢吐吐舌头,欢快的投入吃的海洋。 景琛从侍应生手里拿了杯果汁,小声问,“还气呢?” 桑榆都不想理他。 景琛笑笑,牵起她的手腕,“走,先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家乡菜,我特意让人准备的。” 桑榆轻哼,用点吃的就想讨好她,做梦去吧! 刚才都说了不做,非做,衣服废了,妆发白瞎了,连她特别喜欢的耳钉也不知道掉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出门时都没找到! 太可恶了! 她被他拖着走,脸上懒洋洋的,一路走来,剧组人员纷纷自觉让出路来。都知道今天桑老师霉运当头,不开心很正常,景老师哄朋友,他们就不凑热闹讨人嫌了,只打个招呼意思下就行。 到了餐桌前,景琛拿起盘子开始装餐,他也不问她吃什么,目标非常明确的下手,没多久餐盘就满了。 桑榆看到脸色缓了缓,盘子里都是她爱吃的。 景琛正要递给她,就听到有个女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景老师,好久不见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您多多指教了。” 桑榆寻声望去,眉梢一挑,哟,崇拜景老师的那个王婧琪。 景琛却不改初衷,要将餐盘放进桑榆的手里,温声说,“尝尝看,不合胃口的话我让人重新做。” 桑榆哦,却不接,“你端着吧,挺重的,我手累。” 景琛说好,笑着递叉子,“我端着你吃。” 等桑榆吃了第一口牛柳,他才转头看过去,淡淡颔首,“王小姐客气了,认真工作就行。” 王婧琪:“……”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她有些委屈,“景老师,之前我给您发消息,您怎么都不回我啊?” 景琛讶异,“我好像没有王小姐的联系方式,一般不认识的号码我的手机会自动屏蔽。” 王婧琪:“……” “那……您方便现在交换下联系方式吗?” 景琛叹气,“不好意思,我一般不和陌生人交换联系方式,如果是工作的事,你可以找我的几名助手任何一个都可以。” 王婧琪:“……” 看着她无语又失落离开的身影,景琛视线转回来,“现在高兴了?” 桑榆无辜眨眨眼,一脸的关我什么事? “这个牛柳挺好吃的,你吃吗?” 景琛轻弹下她脑门,伸手从盘子里直接捏了一根吃了,“走吧,去跟高老师打个招呼。” 高老师名叫高雅,今年六十出头,是名副其实的老戏骨,老影后,这次要给桑榆做配,给她当奶奶。 桑榆顾不上自己的小心思,嗯嗯点头,乖乖跟在景琛身边。 高老师正和另几个老戏骨聊天,见他俩过来,笑起来,“小景啊,这次我对你的新电影可是非常期待的,希望你能再创佳绩。” 景琛听了就笑,是那种晚辈对长辈的谦逊浅笑,“您这话一出,我可有点怕,万一成绩不佳,真没脸见江东父母了。” 几位老戏骨闻言纷纷笑起,指着高雅说,“人家小景压力本来就大,你还给他施压,可别欺负年轻人了。” 高雅嗔他们一眼,招招手,“小桑你这是干嘛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静了?” 桑桑甜甜一笑,“我这不是想降低点存在感,让您好好欺负,哦,不,教育下景老师嘛~~” 高雅就伸手轻拍她一下,“净胡说,”她拉着她的手摩挲,“今天的事我看了,别放心上,这个圈子就这样,什么人都有,你得学会调节,不要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搁心里,除了拖着你,毫无用处。” 桑榆嗯嗯点头,特别乖巧讨老年人喜欢。 毕竟多好看的孩子啊,又有灵性。 隔天早上,一则爆料新闻点燃了今天的第一道雷。 #星翼嘉华何吕魏莱#迅速登上热搜词条榜首。 有图有真相,包括两人私下见面的照片,拥抱的照片,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截图,都清晰无比的摆在了大众视野中。 昨天之前,认识魏莱的人也许还不多,但经过昨天,魏莱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现代版的恩将仇报贪婪无度的中山狼。 她的名字此时与星翼嘉华的董事何吕连在一起,这就显得非常微妙有看点了。 但凡了解一点圈内事的人都该知道,桑榆的前任东家就是星翼嘉华。 而星翼嘉华的负责人之一跟背后捅了桑榆一刀的小演员闹出绯闻…… 水有点深啊。 细思极恐。 第 51 章 别看他剧组最大,辛苦也是他最辛苦。 当天拍完一场戏休息时间,桑榆接到了何吕的电话。 这通电话黎洋的意思是不用接,秋后的蚂蚱,理他个鬼哦,所以直接给挂了。 但桑榆想了想,还是回拨了过去。 那边接通很快,“桑桑,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忙,抱歉,打扰到你了。” 真是再体贴没有了。 不了解内情的人,真的很难将何吕想象成心机深沉的卑鄙小人。他给人或者说给桑榆的感觉一直是绅士、有礼、有风度、不计小节……既不是道德至高的好人,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坏人,这个度把握的非常好。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很难让人反感的人,做出的事却桩桩件件让人毛骨悚然。 桑榆轻笑一声,“你和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何吕声音微涩,“我与魏莱的事,对不住,不该瞒着你。” “你和赵珂的事也不该瞒着我。” 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桑榆声音很淡,“赵珂被抓没有供出你,我不知道你给了她什么好处,但魏莱可没有赵珂听话,该说不该说的她都说了,老何,你不地道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合作一直很愉快,即使离开星翼嘉华,我自认也没有做出什么有损你利益的事,甚至互惠互利相互扶持,这样好的局面,你作什么啊?” “桑榆——” 桑榆打断他,“咱们之间到此就恩断义绝吧,以后你不是我朋友了,我也不想卖你面子,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如果让我发现还有下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毕,电话切断。 一直旁听的黎洋其实有些云里雾里,看着桑榆欲言又止。 赵珂的事黎洋知道的不多,坊间传闻桑榆工作室的一名员工被抓了,好像是犯了事,仅此而已,再具体的犯了什么事就没深问了,也问不出,工作室给员工下了封口令,签了保密协议的。现在听完电话直播,他意识到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这个何吕似乎不是头一回找茬。 桑榆看他一眼,示意小姚,“给你黎哥科普一下。”又跟黎洋说,“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事真挺丢脸的,不太想提。” 黎洋点点头,他问桑榆,“这事真就这么算了啊?” 桑榆稀奇的反问,“我在你眼里这么圣母的吗?” 黎洋:“……” 桑榆说,“我只说我不追究,没说我男朋友不追究啊。”又解释,“和他说这个,是为了让他最近老实点,别继续整幺蛾子,拍戏比他重要。” 黎洋:“……”是在下天真了。 小齐过来提醒说下场戏差不多可以拍了,桑榆刚下了房车,那个于思米就热情的跑过来,“桑桑姐,今天有点冷,我这里有暖宝宝你要吗?” 桑榆客气婉拒,“不用了,谢谢。” 于思米穿着剧中丫头的衣服,上身蓝碎花布衣,下面是深色宽腿裤,一双花布鞋,头发编成了单个的辫子用红头绳扎着从肩膀垂下来,还挺可爱。 “桑桑姐,等会儿我要是表现不好,你别生气,我第一次拍这么拍大制作,特别紧张。” 桑榆笑笑,“没事,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 于思米还要说,小姚出面打断,“桑桑姐,景老师叫你呢。” 桑榆视线看过去,果然男朋友正冲她招手。桑榆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些,径自朝那边去,于思米想跟,小姚拦住了,淡淡说,“于小姐,你还有事?” 于思米讷讷的,“没事了,那我……去那边准备一下。” 等她走了,欢欢小声抱怨,“这个于思米脸皮太厚了,才哪儿到哪儿啊就一口一个姐,你看剧组其他人,谁不是喊桑桑姐桑老师,就她,连人家胡辰希都不这样的。” 胡辰希是女二,童星出道,年纪不算大,也是名副其实的老戏骨了,虽然在圈子里没有很大的水花,但人家走实力派,只专注拍戏。 小姚看她一眼,欢欢吐吐舌头不说话了。小姚这才低声说,“我总觉得这个于思米怪怪的,你平时多留意点她,别让她靠近桑桑姐的私人物品。” 欢欢猛地一凛,紧张的问,“她想作妖?” “我不确定,”小姚说,“反正小心无大错,回头我和黎哥也说一声。” 桑榆今天穿的戏服是民国常见的那种比较复古的西式连衣裙,外面套着红色大衣,长发披肩,头上戴着顶深色的宽檐帽,看上去张扬又好看。 景琛示意她再走近点,然后指指旁边的位置,“刚才那场戏需要补两个镜头,你来,我和你讲一下。” 桑榆乖乖坐过去,他这边全天身边都围着人,执行导演、助理、摄像、谢老的长孙小谢,不时还有演员过来聊两句,工作人员过来请示个事儿什么的,他是又要演,又要把关,又要处理杂事,一个人恨不能掰成几瓣儿用,就挺忙,特别忙,反正从离开酒店套房,他俩除了拍戏就没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是早预料到的,也不在意。景琛开始和她讲等会儿要补拍什么镜头,需要她做出什么表情什么状态,桑榆一一应下,又和他讨论了几句,然后就开始拍。 拍摄顺利,一遍就过了,下午收工比较早,不到六点就回了酒店。 桑榆有些累,景琛还要忙别的,谢老今天没跟组,待在酒店休息,不让人去打扰。但景琛肯定是要去问候表关怀的。 两人分开行动,她自己吃了饭,打发走小姚几个,就先去洗了澡,等她从浴室出来,景琛也回了。 他正脱外套,一边告诉她说,“那个魏莱接了个采访,直接承认在跟何吕谈恋爱了。” 桑榆一下清醒了,她笑起来,“何吕估计要气死。” 本来嘛,绯闻这事只要不承认,就算铁证如山又怎样,本人不搭理,网友忘性大,再找个别的八卦出来挡枪引开大众视线,这事儿差不多就过去了。毕竟何吕不是明星,圈子里又有人脉,压新闻太容易了。 偏偏,魏莱不是个安分的人,这姑娘说实话,但凡心思放正道上,能踏实点,出头是迟早的事。 可惜有的人就喜欢仗着聪明投机取巧妄想走捷径。 捷径要是那么容易走,那些星二代早火了,但纵观整个娱乐圈,星二代能出头的有几个? 屈指可数好吗! 景琛过来亲了她一下,淡淡说,“何吕答应出她的违约金,并补偿一笔钱,两人电话里达成了协议,结果这位魏小姐转头就接了采访,哦,对了,她还给你道了歉,说昨天发生的事自己一概不知,是她朋友自做主张想给她出气,她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你,已经骂过她朋友了,希望你能原谅她。” 桑榆:“……”这推的可真够干净的。 “她这是找死呢,何吕能放过她才有鬼了。” 景琛突然玩味的笑了一下,“这可不好说,她说自己怀孕了,有了何吕的孩子。” 桑榆:“……哈?!” 景琛觉得她震惊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又亲她一下,“这个孩子留不住,她吃药了,对胎儿会有影响,何吕不可能让她生。” 桑榆愣了下,却反驳说,“但如果她坚持要生,想要母凭子贵,也是有可能的。用一个孩子换长期饭票,还是豪华版的,哪怕是个傻子呢,也值了。” 景琛把她压在床上,低低的嗯一声,“但何吕不会要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孩子。” 桑榆点头。 “他们之间会爆发冲突,然后——” 然后什么? 桑榆正要追问,才意识到此时的他和她姿势有多暧昧,刚要推,景琛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勾缠搅动,极尽挑逗,桑榆连睡衣系带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不知道……反正等回神时,已经水乳交融,一室旖旎了。 至于之前的话题,也到此为止,让她忘了干净。 事毕,她睡得很沉,景琛手指轻抚她的脸颊,眼神是柔的,表情却是冷的。 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那个何吕,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任何伤害了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一大早,被小姚科普了完整事件的黎洋义愤填膺跟桑榆说,“那个何吕也太不是东西了,幸好景老师给力,要不你就惨了。” 桑榆昨天被压在床上做了两次,这会儿真的挺没精神的。她懒洋洋的嗯一声,“魏莱那边工作室不要回应,咱们就安静的看他们狗咬狗就行。” 黎洋撇嘴,“那必须不能啊,我得找人去网上带节奏,整不死他!” 桑榆叮嘱他,“别露了痕迹。” 黎洋说知道,“还有那个于思米,我听小姚说她好像怪怪的,你拍戏的时候留个心眼,我找人再查查她。” 桑榆手托着下巴嗯一声,才想起这事昨天忘记和男朋友提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机会提? 啧,狗男人! 又和黎洋说了几句工作的事,人可算是走了。今天上午没她的戏,可以补觉,至于景琛,人家凌晨四点多就出门了,要拍一场清晨的帮派追逐戏,得早早过去做准备。 别看他剧组最大,辛苦也是他最辛苦。 突然有点心疼了。 现在天冷,他右腿旧伤虽然调理的差不多了,但要是长时间受寒的话,估计也有点够呛。 回头让人抓了药回来继续泡脚吧。 伴随着这个想法,桑榆重新进入梦乡,至于让她惦记的景琛,这会儿正皱眉接电话,“我很忙,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 52 章 “不需要懂,照我说的做就行。”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景琛的表情越发不好看,他冷冷的打断那边的说辞,淡淡说,“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置喙,你不要多管闲事。”语毕,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扔给了高博,高博伸手接住,问他,“那位找你什么事?” 景琛面无表情的重新拿起剧本,言简意赅,“想给我介绍结婚对象。” 高博:“……” “这事可不能让桑老师知道。” 景琛掀开眼皮看他,“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高博:“……” 行吧,我保证闭嘴。 接下来的几天拍戏都挺顺利,除了那个于思米一直想办法和桑榆套近乎之外,剧组没人整幺蛾子,就连那个对景琛虎视眈眈的王婧琪都很敬业的完成自己的拍摄任务,能吃苦,也不喊累,让拍几遍拍几遍,配合度很高。 更不要说那些老戏骨了,真的是非常敬业,演技太好,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压,桑榆作为女主角,相当压力山大,每天回酒店不是在研读剧本就是在反复练习,拉着景琛这个男朋友给自己开小灶讲戏对戏,认真程度堪比当初备战高考。 她大学虽然是在国外读的,但是在国内参加了高考的,回想当年的噩梦一百天,至今想起也是心有余悸。 至于魏莱和何吕,她已经不怎么关心了。魏莱出了解约费,现在流程已经快走完,至于其他的,先不急,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然而不等她忙完,网上新闻又炸了。 魏莱流产了,何吕殴打所致。 这消息一出,瞬间登顶热搜榜第三。 虽然魏莱被人骂得很惨,演艺事业几乎毁于一旦,但她黑红也算红,知道她的人不要太多。现在她被打流产,就算这人品行差劲,也多的是人为她讨公道。 网上风风雨雨,桑榆拍完戏也在刷这个,她问身旁的景琛,“何吕要被拘的吧?” “已经在里面待着了,”景琛合上剧本,过来把下巴搭她肩上,“他在星翼嘉华的地位之前就岌岌可危,这次的事,只会雪上加霜。他不可能继续待在管理层,董事会也会将他开除。” 桑榆抿着唇笑,景琛亲亲她的耳廓,柔声问,“这就满足了?” “不是满足,是开心啊,”桑榆放下手机,侧头看他,“这里面有你的功劳吗?” 景琛说,“关我什么事?” 桑榆就只是笑看他,一直看着他,看得景琛也跟着笑起来,轻弹了下她脑门,无奈说,“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桑榆哦,也不问他具体做了什么,只是圈住他脖子,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笑眯眯说,“奖励。” 景琛莞尔,拍拍她的背,“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桑榆头歪了下,“知道,你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嘛。” 景琛顿了顿,嗯一声,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她太敏感了,也太了解他了。 月底前,黎洋离开剧组回了A市。他是经纪人,工作室那边很多工作都离不开他,能跟组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 他走了,房间空了出来,那位王婧琪小姐姐就提出想住的离导演近一些,方便随时询问问题。她提的光明正大,景琛拒得也直接了当,经纪人走了还有助理,这一层只有四间套房,他和桑榆各一间,经纪人各一间,直接就占满了,现在黎洋走了,就让小姚和欢欢搬进去,过两天高博也要回去,到时他的两个助理也能住进去。 王婧琪:“……”狗男人! 桑榆知道这事笑得不行,正要打趣男朋友几句,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她起身去开门,小姚皱着眉走进来,小声说,“桑桑姐,刚刚剧组的摄像张哥跟我说,那个于思米今天好像在偷拍你和景老师,不过他也不能确定,但他是专业的嘛,当时扫了一眼觉得不对劲,却没多想,就随口跟我提了一句。毕竟你和景老师那么红,新人演员偷拍也正常。” 只是这个于思米从进组开始就一直往桑榆身边凑,而且经常装傻卖无辜,做些出格的事,让人生气又拿她没辙,不好计较。 景琛从卧室出来,直接问,“于思米现在在哪?” 小姚想了想,“应该在房间吧?” 景琛点头,“知道了,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找人去查一下。” 小姚看向桑榆,桑榆拍拍她,“回去休息吧,景老师你还放心啊。” 小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行,我先回去了桑桑姐,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多晚都行。” 等人出去,桑榆看景琛,景琛说,“这个人之前查过了,身份背景确实没问题,不过剧组有要求,拍戏期间要上交手机,她偷拍这种行为,明显是违反了剧组规定,我让老李查一下,这事儿他熟。” 老李是剧务主任,负责后勤工作,和景琛关系很铁,认识很多年了。查演员是不是偷拍这事儿他业务太熟了,有些组对保密措施看得非常重,但有些临时演员或者十八线小演员就是要明知故犯想要拍些东西博眼球,这时候就需要剧组人员内查了。 像这种上交手机的行为,就有很多人阳奉阴违,交一个,手里还留一个,根本杜绝不了,剧组平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分,就不深究。主要是摆出个态度,证明他们很重视这件事,不允许偷拍存在,算是震慑。 于思米只是个小配角,虽然是女主的贴身丫头,但她戏份今天下午就拍完了,原定的应该是明天离开剧组,大概就是因为杀青了要走了,所以才冒险偷拍。 景琛给老李打了电话,之后拉着桑榆回卧室,“先去洗澡,等会儿就有结果了。” 桑榆提醒他,“别把人逼太紧,查人手机毕竟有些侵犯个人隐私了,虽然签了合同,还是要注意分寸。” 景琛叹气,“这里面的分寸,人家老李比你熟。” 桑榆冲他做个鬼脸,“我就是提醒一下。” “知道啦,桑老师今天有一点点啰嗦啊。” 桑榆翻他一眼,又踩他一脚,这才慢悠悠进了浴室关门上锁,防止他人进入。 这个‘他人’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摇头失笑,“桑老师不需要搓背服务吗?” 桑老师回,“滚!” 景琛:“……”女朋友今天有点凶啊。 老李那边的回复很快,他说电话里面说不清,景琛就让助理下楼去接他,当面谈。 这间酒店因为离影视基地近,剧组入住率非常高,所以安保措施极佳,像电梯,是要刷卡才能进入特定楼层,想越层偷跑上来是不可能的,楼梯间都是只出不进,就是为了防狗仔和粉丝。 景琛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老李今年还不到四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管后勤的原因,年纪不大,已经开始谢顶,脑袋上那稀疏的毛发是他兢兢业业爱岗敬业的证明。 “这个于思米啊,问题有点大。”老李进来第一句就是这个。他把一台粉丝后盖的手机放茶几上,“你自己瞧吧。” 景琛先把沏好的茶推过去,然后才拿起手机,手机是解锁状态,亮着屏,开着相册。 相册里有一百多张照片,其中一大部分都是他和桑榆在一起的照片,讨论剧本的,闲聊的,拍戏的,还有不经意间的亲密行为,比如牵了手,相视而笑的,他伸手帮她把嘴角的头发拨开的……除此外,剩下的就都是桑榆的单独照了,不多,十几张左右。 景琛表情不变,眼神却冷。老李喝口茶,慢吞吞说,“手机是让人偷拿出来的,我找人把她引走了,她的解锁密码是她生日,随便就试出来了,都没用上小蒋,我还能拖她半个小时,你说吧,怎么处理。” 景琛退出相册,打开通讯记录,手指随意划拉两下,然后,在一个号码上定住了。 这个号码,他认识。 景琛唇角突然翘了一丝丝,手机原封不动放回茶几上,“还回去,不要让她发现。” 老李有些不懂,“别的我不多问,只是这些个照片,如果她卖出去,你跟桑老师可有麻烦。” “有什么麻烦?”景琛坦然的和他对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谈恋爱犯法吗?” 老李:“……”老李震惊的看着他,这就承认了??? “不是,你和桑老师真恋爱了啊?” “是啊,我们恋爱了,我和她十年前就在一起了,只是中间分手了,上个月刚和好,仅此而已。” 还仅此而已?!!!老李快对这四个字不理解了。 这绝对是惊天大瓜啊!让别人知道,圈子里得掀起风暴的! “那你这更得捂着啊!咱们正拍戏呢,要是曝出去了,对谁都不好。将来参奖,评委可能也会因为你和桑老师的关系有所顾虑,压你们的票。” 景琛笑了一下,“知道谎言的最高境界吗?” 老李:“???”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当你将一件事大白于天下时,别人依然坚信那是假的,是污蔑。” 景琛也喝了一口茶,“所以堵不如疏。” 老李:“……有听没有懂。” 景琛:“不需要懂,照我说的做就行。” 第 53 章 缓解下景老师的尴尬 接下来的几天,网上一直有营销号在带节奏,影影绰绰内涵景琛和桑榆是恋人关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细节都和两个人一一对应,其精确程度,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了。 消息刚出来时,粉丝路人都嗤之以鼻,觉得是年底了,营销号要冲业绩故意博眼球。这种骚操作在圈中早就屡见不鲜,别说圈里人,就是广大网友都觉得麻木。 像这样没有实锤的消息,看看就行,完全不需要当真。 原本以为消息发酵个一两天就没人关注了,当笑话图一乐就行啦,哪知道这事竟越演越烈,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变本加厉,最离谱的是,竟然有营销号造谣说两个人早就登记结婚,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什么的,反正怎么离谱怎么来,热搜一个接一个的上,讨论度节节攀升,单单是爆字的热搜都上了好几条。 粉丝此时就坐不住了,纷纷下场为偶像自证清白,开始有理有据驳斥某些博主的论调。尤其是说桑榆前两年怀孕有孩子的,粉丝直接把桑榆近五年的日程做成表格甩出来,划重点,分析具体时间安排,然后得出结论:我家桑桑是圈中有名的拼命三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都在工作,一直活在大众视野中,请问她哪来的时间大肚子生孩子? 还有说两人结婚登记的,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两个人登记结婚,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不现实,当初那谁谁保密措施那么好,还不是该曝光就曝光了,现在这社会想要一点不透风瞒多少年,根本不可能。 而且以两人现阶段圈里的地位和年纪来说,在一起了粉丝只会祝福,不会抵触。男才女貌,都是顶流大咖,年纪相当,地位相近,又不是刚入圈还在打拼中的新人爱豆,需要靠单身维持流量,有什么好隐瞒的? 综上,营销号放出的消息都是假的,有人在故意黑我家,至于是谁黑,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挡了谁的路就是谁黑的,毕竟他俩都那么红,现在又一起在拍冲奖电影,肯定有人眼酸看不惯想搞一波破坏。 当事件发酵到快要破防的时候,景琛和桑榆的工作室联合将闹得最凶、言辞最离谱的几个营销号给告了,什么废话都没有,就是律师函。 这样一来,得,粉丝更有底气了,瞧见没,再瞎逼逼,就法院见! 桑榆吃自己的瓜吃了快一周,到今天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她其实感觉有点对不住自己粉丝,毕竟这场戏利用了他们。 陈昕却在电话里安慰她,“恋爱的瓜是我们自己放出去的,之后的那些乱七八糟隐婚生子可和咱们没关系,这确实是有人浑水摸鱼想要推波助澜黑一波,现在把这几个营销号告了,也是给粉丝个交代。至于其他的,你就别纠结了,景老师这方法挺好的,等过阵子再炒一波,把你和景老师的相关新闻给恰烂了,以后谁要是再想拿你们的关系说事,只要不是本人出来承认,那估计就没多少人相信了。” 桑榆说,“当时他提出时,我以为你会反对。” 陈昕哼哼,“我反对什么啊,景老师那么爱你,肯定不会害你。他觉得这样做是最优选择,还专门打电话询问我的意见,我能不支持吗?你说我一个退居三线的孕妇,景老师还在意我的看法,哎呀,景老师真的太好太有礼貌了!” 桑榆:“……”所以重点是他专门给你打了个电话是吗? 她有些无语,陈昕却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有利有弊,后期如果你们想公开,可能会被人把这件事拿出来鞭尸诟病。” 在这一点上,桑榆倒是很看得开,她说,“什么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有得必有失,就像工作室发出的律师函,所有人都信服吗?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就有人继续持怀疑态度,但那又怎样,这些怀疑能让我们损失什么吗?” 然后她总结:“大不了,多几个黑粉罢了。” 陈昕:“……你这不是挺看得开的吗?” 桑榆轻笑一声,“我没有看不开啊,我只是觉得对粉丝有点愧疚,字面意思,你不要延伸。” 陈昕:“……”行吧,是在下想多了。 挂了电话,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多,景琛还没回来。 谢老说要改剧本,有两处地方需要大改,景琛下午收工回来就去了谢老的房间,从六点多到现在,快五个小时了已经。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先回床上睡,套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景琛在玄关换了鞋,见她在客厅沙发坐着,脸上就带了笑,“在等我?” 桑榆嗯,打个呵欠,“谢老改动的地方大吗?” 景琛说还行,“比我预想的要稍微收一些,”他脱了外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我和你的戏份改动不大,主要是高老师跟胡辰希的戏份有些变动,高老师戏份多了几场,胡辰希戏份减了。” 桑榆讶异,“这不好沟通吧?” 女二戏份删减可不是小事。胡辰希虽然在圈子里粉丝不多,但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景琛倒是不怎么担心,“这是谢老的意思,她如果有意见就找编剧。” 桑榆:“……好像也是。”虽然感觉有点无赖了。 但谢老那么牛逼一老头儿,谁敢惹,导演在他跟前都得低声下气。 胡辰希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剧本深吸口气,“景导,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景琛打发走剧务的老李,语带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资历却深的老戏骨,“我知道你有情绪,但这是谢老的意思,他觉得这样的改动更合理,小胡,你先放下个人情绪,仔细研读剧本,凭良心说,是不是改动后整个故事更流畅更简洁更合理?” 胡辰希咬了下唇,景琛宽慰说,“咱们是演员,为剧本服务,虽然你的戏份删减了一些,但你的整个人物形象反而更立体有深度了,一个角色,只要她有闪光点,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那就是成功。你好好想一想,考虑一下。如果实在过不去,建议你去和谢老当面谈一谈,这件事上我真的无能为力。” 胡辰希:“……”景老师原来这么狗的吗! 远远围观了全程的小姚回到房车跟自家老板这样那样的讲了一遍,桑榆听的都能想到胡辰希在心里估计能问候景琛十八辈祖宗。早上还提醒他委婉点,哪怕客气的说一句会和编剧再沟通一下呢,让人心里听的舒服点不是? 她正想着下午收工后要不要请胡辰希吃个饭,就见欢欢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说,“桑桑姐,你快出去看看吧,外面来了三个女的,说是景老师的爸爸让她们来的,要、要和景老师相亲!” 桑榆:“……哈?” 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景琛沉着脸让剧组的安保把人撵出去,其中一个大波□□孩还在喊,“真的是景总让我来的,你可以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景琛,我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 景琛看向老李,老李一激灵,不好看戏了,走过去催安保,“你们怎么回事啊,什么人都乱放进来啊,赶紧把人赶走!” 负责安保的小队长也委屈,“她们三个硬闯进来的,我们要拦,她们就喊非礼,还扯自己的衣服,您说我们敢动手吗?” 老李嘴角抽了抽,这都是哪里找来的奇葩啊。景老师的爸爸这不是坑自己儿子吗?今天的事儿肯定瞒不住,外面整天都有狗仔有代拍蹲点,动作快的,估计网上现在已经有新闻和照片了。 这是赤果果的抹黑啊! 父子之间多大仇多大怨? 闹剧发生的快,收的也快,前后十分钟都没有就结束了,但留下的麻烦是显而易见的。 景琛捏捏眉心,看向周围安静如鸡的工作人员,没说别的,只是示意执行导演,“开始拍下一场吧。” 执行导演看着他,“你要不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 景琛说不用,“时间本来就紧,拍吧。” 导演发话,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安静的片场很快重新喧闹起来,桑榆坐在位子上没动,小姚问,“桑桑姐,你不下去看看吗?” 桑榆说,“看什么啊,又不是多大的事儿,景老师能处理好。” 欢欢有点着急,“可那是景老师爸爸——” 桑榆抬手示意她闭嘴,没好气道,“这明显是找茬陷害啊,要是你父母一次给你塞三个男的到你工作的地方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大咧咧说要和你相亲,你什么想法?” 欢欢讷讷说,“直接社死。” “那就是啊,这时候我出去景老师面子上更不好看。”她摆摆手,“行啦,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等会儿拍戏的时候该干嘛干嘛,不要主动提这个。小姚,你去订点吃的让送过来,就……火锅吧,今天天冷,剧组上下大家一起简单聚个餐。” 顺便分散点注意力,缓解下景老师的尴尬。 小姚点头忙应了,带着小齐出去了,让大维给他们当司机,这种大订单,估计一家店吃不下,要多跑几家店,毕竟整个剧组那么多人呢! 第 54 章 女朋友这么爱面子,除了迁就她,只能迁就她 俗话讲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桑榆的火锅大餐有效的缓解了景导的尴尬场面,议论和无所遁形的偷偷打量的视线立竿见影的少了许多,那种无形的诡异感也被热闹的吃饭氛围取代,剧组终于恢复了正常。 餐后小憩,景琛去了桑榆的房车。 小姚和助理连同司机老朱都待在了房车的前头,后面小房间的门一关,就是两个人的独处空间。 桑榆把剥好的柚子肉塞他嘴里,然后问,“酸吗?” 景琛说甜的,桑榆放心了,开始剥了自己吃,景琛莞尔,拿过两瓣给她剥,一边打趣,“今天挺沉得住气。” 桑榆说,“不是沉得住气,是这个事吧,有点蠢。” 谁家相亲能不吭不哈的直接送三个来工作场地,这是想给儿子挑媳妇还是给儿子找麻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没人会当真。 她听到时虽然血压飙升,但也没蠢到出去给人送人头当枪使。 只是—— “你爸爸手段这么挫的吗?” 景琛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他虽然不够聪明,但也不会这么蠢。” 懂了,桑榆哦,“是你那个妹妹。” 所以—— “她让于思米偷拍咱们,现在又搞这一套,目的是什么?就为了给你添堵?” 其实就算她和他传绯闻,或者公开关系实锤了,又怎样? 能对景琛有一丝一毫的实质伤害吗? 顶多是舆论方面有点麻烦,其他的,真的影响有限。、 之所以现在竭力隐瞒双方关系,只是为了电影拍摄结束参奖时,不受影响,可以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仅此而已。但要说为了一个奖就怎么怎么,不至于。 真不至于。 现在他那个妹妹上蹦下跳的找存在感,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在撒泼打滚无理取闹。要说烦,那肯定烦,但要说让人忌惮,有点太看得起她了。 景琛把剥好的果肉放进她手心里,淡淡说,“她可能觉得找到了我的软肋。” 桑榆眨了下眼,立马捧着脸凑近他,笑眯眯问,“所以我是吗?” 景琛答:“你不是。” 桑榆:“……” 在她翻脸前,他不疾不徐的补充,“你是我的依靠。” 桑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直接愣住。 景琛把她揽进怀里,“软肋,可能会成为拖累,但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拖累,桑桑,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任何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共同承担,无论好与坏,损失的多与少,都无所谓,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会成为你的依靠,而你,也将成为我的依靠。” 他的声音温和又轻柔,如一缕轻风,吹入了她的耳中,进到她的心底。 桑榆心尖猛地一颤。 她太知道他这段话代表了什么了。 虽然他有父有母,但爹不亲娘不爱,哥哥姐姐不亲近,亲戚能走动的也只仨瓜俩枣,说孤家寡人可能有点夸张,但能让他依靠的人,真的没有。 就像没有根的浮萍,随波逐流,能真正走到今天,靠的,只有他自己。 现在,他说,她将成为他的依靠—— 这无异于在告诉她,在这个世上,她已经胜过他的父母兄姐,胜过他的亲人朋友,胜过所有人,成为他最重要的存在。 桑榆眼眶突然就湿了。 景琛察觉到肩膀的湿意,笑了,抚了抚她的背,“怎么还掉金豆子了?等会儿拍戏小心眼睛肿着不好看。” 桑榆蹭蹭他的肩,闷闷的说,“谁让你突然煽情的,我想和你开玩笑来着。” 景琛说,“没煽情,实话实说而已。” 桑榆眼泪掉的更汹涌了。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吸了吸鼻子,坐直了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景琛有些讶异,“怎么这么想?” 桑榆抽了张纸巾擦眼泪,“原本我没想问,但你非得煽情,把我给弄哭了,那我还是问吧,你妹妹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就频繁找你的茬,肯定有原因。” 这是什么逻辑? 景琛哑然,却也不瞒她,“其实也没什么,我爷爷要回来了。” 桑榆知道他爷爷长期待在国外,他们家的生意也大部分留在海外,国内的产业只有四成不到而已。 景家很低调,非常低调。而能低调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们家的主产业在海外,剩下的产业和国内其他的大集团比起来,是要逊一筹的。 桑榆皱眉,“如果只是回来小住,你妹妹不可能反应这么大,所以你爷爷是打算……落叶归根?” 景琛点点她的鼻尖,“聪明。” 桑榆翻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他家里国内的产业几个叔叔还有他爹都争得跟乌眼鸡似的,如果老爷子把国外的产业搬回国内,那这些子孙估计要疯吧? 想到这,桑榆有点慌,忙抓住他的手,“你身边多带点保镖吧,剧组也再找些保安,平时外出不要自己一个人,就算在酒店也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豪门争产,自来残酷。 之前的小范围争产已经父不父子不子,现在重头戏开始,严苛程度只会更甚。 尤其男朋友他爹人品很不行,都能给亲儿子找人下·春·药,那其他更缺德毁三观的事一定也干得出。 景琛失笑,“没那么夸张,你别一惊一乍的,老爷子回来,我只会更安全,放心吧,只要我爷爷身体康健,没人敢伸脖子,也就景菲菲那二百五瞎折腾,今天的事我会让她长长记性。” “啪——” “爸爸,你干嘛打我!!!” 景菲菲捂着被打的脸颊一脸的不敢置信。 景向麒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谁让你没事去惹他的!” 这个他,在这边的小家里,有特定的指向。 景菲菲放下手,气冲冲说,“我惹他什么了!我好心好意把姐妹介绍给他怎么了!” “啪——”又是一巴掌。 “你说怎么了!你介绍的都是什么东西以为我不知道?” 景菲菲捂着脸哭了起来,听到动静的周鑫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抱住女儿看向自己丈夫,“你发什么疯!打孩子做什么!景向麒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动我闺女一指头,我就和你拼命!” 景向麒指着周鑫呵呵冷笑,“拼命?行啊,来,过来,和我拼,我看你怎么和我拼命!” 周鑫愣住,显然没想到平时很宠自己的丈夫会突然这样不近人情。 她看向怀里的女儿,景菲菲挣开母亲的怀抱,直面自己的父亲,“爸爸,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他,咱们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你为什么还要认他,他就是个坏东西!恨不得咱们都死的坏东西!” “你给我闭嘴!” “我偏要说!他就是恨咱们!他要给他那个便宜妈报仇!啊——” “景向麒你住手!别打了,你会打死她的!” 周鑫冲过去挡在中间,护着女儿不让丈夫打到她,景向麒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母女,手都开始哆嗦了,“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被董事会开除了!你爷爷下周就回来了,而我,被踢出了管理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景菲菲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爹,“我、我,我没做什么,我只是想气气他,给他找点麻烦。” 景向麒冷笑一声,“你只是想气气他,所以他把火都撒到了我身上。” 景菲菲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没想到那个景琛,混娱乐圈的景琛,不在公司的景琛,权利会这样大。 这太不可思议了。 ···· 高博把需要签署的合同递到景琛面前,一边汇报道,“消息热度都压下去了,工作室也发了声明,将前天的事件解释为粉丝的恶作剧。你和桑老师的二度恋情炒作也开始了,这次操作计划需要一周左右时间。” 景琛快速在合同上签了字,点头说知道了。似想到什么,他笑了一下,“这两天给我找几个保镖回来,桑桑现在对我的人身安全非常不放心,我得让她安心才行。” 高博噢,拒绝吃这口粮,一板一眼道,“知道了,最快后天将人带到。”顿了顿,又说,“刚才那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想约你一起吃个饭。” 景琛冷嗤,“我没空。” 高博点头,并不多劝。 他多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说不作不死,活该。 到晚上,桑榆和爸妈通完电话,趴床上正刷手机,突然看到条新闻标题【景琛与桑榆的二三事】 桑榆:“……” 景琛洗完澡出来,见她囧囧有神的盯着手机,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哑然失笑,“老高刚和我说咱俩的绯闻开始二次炒作了,现在新闻就让你刷到了。” 桑榆无语的看他一眼,“这上面说我是你舔狗,追你追的锲而不舍,寻死觅活,以死相逼才让你终于点头答应和我在一起。” 景琛:“……”景琛干咳一声,“炒作嘛,就得这样角度清奇博人眼球。” 桑榆呵呵,“这条如果上了热搜,我杀了你。” 景琛:“……”景琛默默走到床头柜那里拿起手机,给高博发消息。 女朋友这么爱面子,除了迁就她,只能迁就她。 第 55 章 突然有点想景琛了,虽然他今天早上刚离开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到景琛爷爷回国那天,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挺好的。 桑榆将外套递过去,一边叮嘱,“路上小心,要注意安全,不要自己单独行动,到哪都最好扎堆,至少也要两人以上,知道吗?” 景琛失笑,“我是回老宅见我爷爷,不是上战场杀敌,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桑榆一脸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老话讲,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有句老话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别觉得你爷爷那里就万无一失了。” 她从之前他的描述中就有种感觉,景家跟现在的很多有钱人家不太一样。大部分有钱人都是力求儿孙和平相处,平平安安,或早早设立家族基金,或提前分配好家产,或立好遗嘱明明白白,防止子孙后代自相残杀。 人家都是想让一大家子温情脉脉,父慈子孝,景家却好像依然生活在上个世纪一样,不说怎么让儿女子孙和谐共处,反而让他们互相倾轧。 明明大家长还是核心,掌握家族大权,下面的子女却还是斗得像乌眼鸡一样。 仅仅只是国内的三成产业,就已经尔虞我诈无所不用其极了,现在老爷子回归,带回更多产业,她真的很担心景琛会越陷越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景琛上前拥住她,拍拍她的背,“别担心,我都听你的,会特别小心,到哪里都不单独行动,好吗?” 桑榆嗯,帮他把外套的领子整了整,“别嫌我啰嗦,我只是担心你。” 景琛心蓦地一软,吻了下她的耳廓,“真想把你装在兜里随身带着。” 桑榆无语,有点嫌弃他这种老掉牙的情话,推推他,“赶紧走吧,早去早回。” 送走景琛,她也闲不住。虽然导演兼男主不在,但有副导有执行导演,谢老也在,剧组就能正常运转。 拍完和高老师的对手戏,她到房车休息,小姚把暖手宝递过去,“桑桑姐,黎哥刚才打电话过来,让你忙完给他回过去。” 桑榆喝完杯子里的温水,点头说知道了。 手机消息每时每刻都在刷新,就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上千条未读了。 桑榆找到置顶,给男朋友回了消息,然后才给黎洋回电话。 黎洋那边接通挺快的,他说,“魏莱的解约流程今天就走完了,赔偿金也到账了,和你说一声。” 桑榆哦,“那就恭喜她自由了。” 黎洋呵呵,“自由?她可自由不了,你不知道吧,何吕报警了,说她敲诈勒索。” 桑榆:“……哈?” “他们双方不是和解了?何吕陪了一大笔钱,她不追究被殴打流产,怎么又闹起来了?” 黎洋说,“何吕被她坑的那么惨,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工作生活全毁了,能放过她才有鬼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魏莱一个小时前被捕了,估计晚会儿就有新闻曝出来,如果有记者联系你问东问西,别理,咱们跟魏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桑榆应下来,跟他又聊了两句工作相关就挂了电话。 小姚跟欢欢一直待她身边,她一挂电话,两人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姐,何吕跟魏莱是不是又有瓜了?” 桑榆好气又好笑,“你俩怎么这么八卦啊。” 小姚说,“不是八卦,是好奇,你快说啊,他俩怎么着了?” 这也不需要保密,桑榆就跟她俩说了。欢欢直接捂嘴,“天啊,那个何吕段位好高啊!” 小姚也说,“警察都出动了,肯定有证据充足,魏莱这次要完。” 桑榆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叮嘱小姚如果有记者联系,不要随便发表看法。她现在是自己的执行经纪,像采访之类事宜基本都交给她处理了,黎洋现在只管大方向,细节方面是小姚的工作。 果然到傍晚收工,关于魏莱和何吕的新闻就上了热搜,剧组私下讨论的人不少,不过都是避开桑榆这边的人,毕竟何吕跟魏莱都和桑榆有牵连,当面提就有点挑衅嫌疑。 桑榆晚饭吃的沙拉,她最近开始减肥,新EP发表在即,下周开始有几场红毯要走,瘦一点才能更精致一点,过两天还要抽时间试礼服,搭配配饰,提前确定造型,挺忙的。 “桑桑姐,明天Lucy姐到不了这边了,她被堵在几场啦,那边暴雪,航班停飞。” Lucy是桑榆专用造型师,像走红毯出席重要场合都需要她来定下造型基调,双方合作快六年了,一直挺愉快。 桑榆不是很在意,时间很充足,晚一两天问题不大。 她说了声知道了就继续看剧本。小姚把接满水的杯子放她旁边,然后站那儿也不走,桑榆看她一眼,“有事?” 小姚忸怩的讪笑两声,“那啥,桑桑姐,我明天可以请一天假吗?” 桑榆来了兴趣,“你平时从不请假的,三年了,一直全勤,明天是什么重要日子?” 小姚搔搔耳朵,“我男朋友生日,他要过来看我,我想陪陪他。” 桑榆震惊了,“你都有男朋友了?” “是啊,男朋友,”小姚嘿嘿笑,“是我大学同学,上周我们电话里确定的关系,明天是第一次情侣的身份见面。” 桑榆属实没想到还有这操作,电话里确定关系,跟网恋奔现似的,挺好玩儿的。看小姚一脸的开心,就知道她应该很喜欢那个男同学了。于是笑笑,“一天时间够吗?要不你陪男朋友多玩儿两天?我这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小姚摆摆手,“一天就够啦,他去年考上了研究生,日常学习也挺忙的。” 桑榆说行,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大红包,“祝你玩得开心,早点回房间准备吧,记得打扮漂亮点。” 小姚不跟她客气,嗯嗯点头,笑嘻嘻走了。 房里很快安静下来,桑榆没了看剧本的兴致。 突然有点想景琛了,虽然他今天早上刚离开,两人分开还不到十五个小时,期间还通了一次电话,微信聊天也没中断,但就是想了。 待一起时不觉得,猛地一分开,就很不适应。 之前没进组时,两个人也经常分开各自忙碌,也没觉得怎么样,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进组就一直住一块儿,几乎形影不离的原因,心态上就有点绷不住。 ··· 老爷子航班晚点,到夜里九点多,景家一行人才回到老宅中。 景家的老宅坐落半山腰,是独栋的庄园式别墅,大且深,房屋好几栋,花园错落有致。 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五,保养得宜,看上去像六十多。头发染黑,身形高瘦,西装笔挺,一脸威严,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是个很严肃气场很强的人。 景琛父亲排行老大,下面六个弟弟三个妹妹,其中有个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不是同母,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叔叔姑姑这么多,堂弟堂妹表弟表妹更不用提,这一大家子在一起,加上已婚的配偶,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总共七十多口,将景家主屋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景琛没有和自己爹站一块儿,他和三叔待一起,三婶去厨房帮忙,堂弟和堂妹在后面小声斗嘴,一人一边牵着他的衣摆,他就跟挡着小鸡的老母鸡似的,无语的不行。 “桑榆就是好看!特别好看!她是我女神!” “她跟二哥炒绯闻,蹭二哥热度,我讨厌她。” “二哥跟她很配啊,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 “你才不懂,反正我不喜欢她,漂亮怎么了,年纪那么大。” “你这是嫉妒,嫉妒桑榆比你好看一万倍!” “景瑞,你混蛋!二哥,他欺负我!你管管他!” 二哥景琛:“……” 他无奈转过头,“别闹了,等会儿老爷子就下来了,安静一会儿。” 景琳不高兴的噘嘴。景瑞哼了一声,然后讨好的看自己堂哥,小声问,“二哥,你和桑榆到底是不是一对啊?我特别喜欢她,能不能带我见见她?” 景琛乜他一眼,就这一眼,景瑞老实了,不吭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堂哥看上去也不凶,但只要他不言不语的时候瞥他一眼,他就怕怕的,不敢造次。 景琳正想嘲哥哥两句,结果对上二哥的视线,楞了一下,也不敢吭声了。 二哥视线好恐怖啊,感觉自己如果再逼逼可能得倒霉。 这时老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换了身居家服,虽然长途跋涉,但精神看上去依然神采奕奕。 到客厅主位坐下,然后抬手示意,“都坐吧。” 话音落下,呼啦啦几十号人相继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爷子说,“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落叶归根,在国外几十年,是时候回来颐养天年了。海外业务这段时间会相继转到国内,具体事宜安排,年后我会逐个安排。你们啊,不用跑到我跟前卖乖要好处,也不用和我耍心眼,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轻易不会改。” “爸,瞧您说的,我们只是想敬孝,好处不好处的,反正我不稀罕,您愿意给多少就多少,但我隔三差五必须回来看您。” 说话的是景琛小姑姑景黎,她是上一辈最小的孩子,比景琛只大五岁,虽然是私生女,却很受宠。 老爷子嗔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摆摆手,“景琛今晚留下,你们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明天再过来吃团圆饭。” 众人:“……”就这? 对,就这。 景黎还要说,被她老公拽了一下,示意她闭嘴。景黎愤愤瞪了眼已经走到老爷子跟前的景琛,特别不服气,凭什么啊! 第 56 章 这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老爷子等人都走了,客厅只剩下爷孙俩,示意景琛在自己身边坐下,语气和刚才的一板一眼比起来算得上和颜悦色了,他问,“你最近的那个绯闻女友是怎么回事?真和人家恋爱啦?” 景琛笑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否认。见他这样,老爷子心里就有谱了,正色道,“你在那个圈子,和女明星恋爱我是不反对的。但是,人品要过关,别整些不三不四的回来,咱们家虽然不是豪门鼎盛,却也家资颇丰,我不要求必须门当户对,不过搅家精可不行。” 景琛不置可否。 老爷子就叹气,“行行行,我不管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只要你喜欢就行。我问你,前些天和你爸又闹什么,怎么把他赶出董事会了?” 景琛终于开口,神色淡淡的,“景菲菲找了三个外围女去我工作的地方说要跟我相亲,她还找人监视我,我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 老爷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气愤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又说,“你不愿意碰生意上的事,我不勉强,你跟你三叔亲,我也没意见,但那终究是你父亲,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这是身为人子最起码的道德准则。” 景琛不答,只是嘲讽的牵了牵唇角。 老爷子见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老大一家子原本多美满。两儿一女,都是好孩子,聪明上进,龙章凤姿。结果呢?全毁了。 大孙子成了那个样子,孙女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只景琛看上去正常,却也和家里若即若离,一心憎恨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父不父子不子。 想想就糟心。 “算了,你也走,别在我跟前碍眼了。” 景琛当即站起,“那我明天再来看您。” “等一下,”老爷子又叫住他,语重心长,“我这次把海外的产业转回来,对你来说,机会千载难逢,景琛,你考虑清楚,错过这次,以后再想入局——就难了。” 景琛摊摊手,“目前来说,我更喜欢现在的事业。” 老爷子听了就有些生气,“滚滚滚,赶紧滚,这两天别让我看见你!” ··· “所以你就滚回来了?” 桑榆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深夜归来的男友,简直槽多无口。 景琛把喝完水的空杯子放床头柜上,嗯一声,“我原本就不想见那些人,回来挺好的。” 桑榆打个哈欠,“我觉得你爷爷可能说的是气话,明天你们家团圆饭,你不去他肯定会更生气,早上还是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 景琛没应声。 桑榆趴到他肩上,下巴抵着他的肩,“你怎么啦,我感觉你好像很不开心,有心事可以告诉我,我免费当你的粉碎机,随便给我灌垃圾,全都给你咔嚓咔嚓粉成碎渣。” 景琛闻言失笑,侧过头和她接了个短暂的吻,温声说,“明天的团圆饭是他们的团圆饭,不是我的。” 桑榆听了就有些难过。 想来,他家的亲戚都是一个小家连着一个小家,他们都有最亲密的人,有着各自的角色担当,父母兄弟姐妹爷爷奶奶,只有他,孤家寡人,最亲密的父亲,还跟仇人似的恨不能捅他两刀。 景琛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一直没和你说我大哥的事,是不是挺好奇的?” 桑榆微微愣了下。 凌晨四点半,我男朋友要跟我讲述他神秘大哥的故事。 也——行吧,反正我不困。 她打起精神,“是有点好奇,不过你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满足我的好奇心。” 景琛笑,“也没什么不方便,”他帮她把被子裹上,“我大哥是家里的长子长孙,从出生起就备受宠爱,”说到这里,轻叹一声,“他童年要比我幸福一些,至少那时我父母还很恩爱。” 桑榆握住他的手,他反握住,“但他又活得很辛苦。作为长子长孙,父母对他都寄予厚望,希望他可以成为家族下一代的核心。所以他要比弟弟妹妹们更优秀更懂事,如果被反超,他会自责,会有罪恶感,于是给自己更多压力。” “好辛苦。”桑榆忍不住感慨。 景琛嗯,“是很辛苦。”他在她发旋处落下轻轻的一吻,“我父母离婚后,我妈唯一想要的孩子只有我大哥,但你知道,他是长子长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大哥跟她走。后来我爸娶了第二任妻子,那年我大哥14岁,开始叛逆,有意的不回家,长期住校,每年我能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和我父亲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经常一言不合就发生争执,到高中时,已经势如水火了。” “高中毕业后,大哥选择出国留学,没有接受家里的安排,毅然选择了服装设计专业。你应该能想到吧,作为长子长孙,不念商科学艺术,这是对整个家族的挑衅。不仅我父亲强烈反对,就连已经再婚的妈妈也反对激烈,多次找他沟通,但都没有动摇他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桑榆仰着脖子看他,开始猜测,“然后你哥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景琛失笑,“他是长子长孙,天然有竞争优势,即使为了家族庞大的产业,父母也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就放弃他。”似想到什么,表情有些难过,“我哥顺利念了设计,但作为父母退步的关键,他同时选修了商科,到这里,其实都还在可控范围内。直到——” “直到更大的矛盾出现?”桑榆适时捧哏,发挥自己的联想。 景琛点头,“我哥有了恋人。” “恋人门不当户不对,你家里人反对,拿五百万支票把人给砸跑了,然后你哥一气之下选了恋人,直接私奔,你爸妈多次阻挠都没成功,矛盾越积越多,最终爆发,断绝了关系?” 景琛拍了下她脑门,“你这套路都老掉牙了。” 桑榆翻个白眼,“我是基于你说的恋人才展开的合理而严谨的推理好吗?” 景琛说,“基调错了。我哥的恋人是同性,英国人,一个贵族,有爵位,家里很有钱,世界百强里有他的家族企业。” 桑榆:“……” 这特么也不苦情啊。 她消化了一下,“所以因为你哥哥是同性恋,才被家里放弃赶出了家门?”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景琛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几年前,景家和对方恋人的家族合作了一个开发项目,投资非常庞大,我哥作为负责人之一,在最重要环节动了些手脚,导致我家里损失惨重,差点破产,因为这件事,我爷爷一气之下将他赶出家门,断绝了关系。” 桑榆:“……”这跟她原本想象的简直南辕北辙大相径庭,她想的都是苦情戏的套路,现实却是无间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完全不理解,这恋爱脑也太恋爱脑了,为了恋人牺牲家族,这么真爱的吗? 景琛将自己的头发朝后捋了一下,淡淡说,“因为他恨。” “恨你爸妈以前给他压力太大?” 景琛摇头。 桑榆仰脖子看了他片刻,突然坐直了,“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剩下的以后再讲。” 景琛摇摇头,朝她笑了一下,“一次说完吧,迟早要告诉你的。” 不等她说什么,他继续说了下去,“我——我继母,就是我爸的第二任妻子,她比我哥只大了七岁,我之前跟你说过,她,人很好,是个画家,人特别单纯,很善良。” 桑榆当然记得,据说那位因为丈夫和小三藕断丝连,得了抑郁症,自杀了三次,很年轻就消香玉陨了。 “说实话,你爸真的太渣了。” 景琛颔首表示同意。 “我是在她去世后,才发现我哥对她好像……感情不太一般。” 桑榆:“……” 景琛深呼吸,“我可以保证,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我不清楚我哥是什么时候对她……总之,薛阿姨去世后,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到后来项目的重大失误,他离开家,我觉得,那是他在报复,用另一种合理合法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怒火。” “因为自那以后,我父亲作为长子,地位严重受挫,话语权一降再降。早些年,我爸是跟在我爷爷身边的左膀右臂,除了爷爷,他的权利最大。现在,你也看到了,连我都可以随便收拾他。” 桑榆:“……”果然很复杂。 问题这也太复杂了! “那你哥哥现在……” “薛阿姨的孩子,也就是我弟弟,一直跟在他身边。他现在应该挺幸福吧,成了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品牌,恋人对他死心塌地,今年我拿奖时穿的礼服,就是他帮忙设计的。只不过,我姓景,他对我,有些排斥,我们一年能见一次已经算不容易。” “你姓景就排斥啊,那他现在姓什么?” “和他恋人姓,他们结婚了。” 桑榆:“……” “这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景琛说是,“我讲这些,会不会让你不太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桑榆诧异,“虽然有点曲折,但比我想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情节要好很多,至少结果是好的。”想到什么,她笑,“你是不是担心我对你家里也排斥啊?” 景琛不答,只看着她。 桑榆打个呵欠,“我是跟你在一起又不是跟你家里人在一起,我这么忙,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他们几次面。如果他们觉得我是演员就嫌弃我,那更好啦,大不了就王不见王,反正我自己有钱,又不用朝你家里伸手摇尾乞怜。” 其实从他的描述里,她明显感觉的到他家里人的冷漠。比如那位一家之主老爷子,景琛很少提及,可见也不是多慈祥的人。 从他常年待在国外,留下子女在国内为了一点产业互相争斗就看得出,那老爷子是个狠角色。 第 57 章 这让她有些被冒犯了隐私的不快 说实话,像景琛家里那些亲戚,真没必要去维护感情,除了浪费时间,什么意义都没有。尤其是那位一家之主老爷子,长子都坏成啥样了也没见把亲儿子赶出家门,反而孙子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一点缓和的余地都不留。对待子女呢,也没好到哪儿,从他冷眼旁观,任由他们争斗放任不管就看得出,是个狠角色。 心地大大的不好。 比如今天,看起来是对她家景老师好像还可以,把人都赶走,就留下这一个孙子说话,多有面儿啊! 可认真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捧杀? 大家都走,就你特殊,就你是不一样的,比人都高贵?可都姓景,凭什么你与众不同? 这些人不会记恨老爷子,因为那是一家之主,掌握着他们的生活命脉,谁敢得罪?谁敢不满? 他们只会将景琛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即使他混娱乐圈。 即使他明确对家里生意不感兴趣。 但你有老爷子的另眼相待,这才是最大的底牌和优势。 那你不错也是错。 你的存在就是错误! 桑榆心里很焦灼,但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担忧和不满,所以有些话她不好说,说了,感觉是在他心上扎刺。 况且她不提,他就想不到这些吗? 不会,景老师那么聪明一人,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否则他也不会深夜回到这边。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给这些可能已经头脑发热的亲戚们降降温,重申自己现在混娱乐圈的事实。 因为睡得很晚,早上七点多被助理敲门时,桑榆是痛苦的。 景琛揽着她的腰,安抚的亲了下她的额头,“继续睡吧,你的戏我安排到下午拍。” 桑榆推开他,“别了,本来时间就挺紧的,过两天我还要请假去走红毯,还是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吧,要不其他人该有意见了。” 她揉着眼睛下床,打起精神匆匆洗了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景琛一边刷牙一边看她给自己的脸涂涂抹抹,叹气,“昨晚不该打扰你休息的。” 桑榆在镜子里翻他一眼,“你得了吧,马后炮。”她给脸上做好基础护理,又打个哈欠,提醒他,“你记得等会儿给你爷爷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不管怎么说,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别让你家那些奇葩亲戚逮着这一点说你坏话故意找茬。” 景琛觉得她真是操不完的心,但又很享受这种带着点小啰嗦的关心,平平淡淡,好似普通情侣间茶米油盐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 ··· 对于景导的突然回归,片场大家都挺惊讶的。毕竟他之前说好要离开三天,结果只一天就回来了,这销假速度真心快。 最近两天天气都不错,气温有所回升。谢老会抽时间来片场看看,这老爷子要求贼高,特别能挑刺,比导演还能得罪人。不管是谁,不满意就直接开喷,一点情面不留,连德高望重的高老师现在看见他都想绕道走。 桑榆今天有场哭戏,需要哭出别样的美感。这对她来说其实是小意思,她本来就美,美人梨花带雨稍微控制下表情就手到擒来。结果……她N机了三次,导演还没说什么,编剧先不满意。谢老一直强调,“感觉不对,夏蝉这个时候已经觉醒了,她是柔美中透着坚毅,你上一场哭得太刚,显得生硬,现在哭得又太柔,少了两分坚毅的气质,小桑啊,这个度你再揣摩揣摩。” 桑榆:“……好的。” 景琛让工作人员先休息,他朝桑榆招招手,两人到房车里单独讲戏。 桑榆上了车,先在位子上呼出口气,对男朋友咧咧嘴,“我感觉有点崩。” 景琛失笑,想揉她头发,见到是盘发,只能作罢。要是发型乱了,等会儿出去不好说。 “刚才的表现其实还不错,谢老不满意的应该是你的微表情,哭的时候不止要美,还要有层次感,不要一味的坚持一个状态,要有递进的感觉,像一幅卷轴,刚展开的时候因为不知道里面具体的内容,所以是含蓄的,朦胧的,随着卷轴一点点伸展,里面的内容越来越明晰,这个时候就要像烟花一样,嘭的一下,彻底绽放。” 桑榆:“……噢,大概理解了,行,你下去吧,我自己再揣摩揣摩。”说着她就打了个呵欠,好困。 景琛握住她的手,“实在不行,这场戏下午或者明天再拍,你精神状态不好,情绪不好把控。” 桑榆摆手,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景老师,这我就得批评你了,虽然咱俩是情侣,但是,工作上还是要一视同仁的,你这样老想照顾我迁就我,是在腐败我的意志,懂不?” 景琛挑眉,“你就算不是我女朋友,作为女主角,也享有特殊待遇。” 桑榆噘嘴,“那是不是以后你每部电影的女主角都对人家这么好啊?” 景琛倾身吻了下她的嘴唇,怕蹭掉口红,一触即离那种。 “那你一直做我的女主角好不好?” 桑榆抿了下唇,冷漠脸,“……你觉得这话现实不?” 景琛笑,在她肩上拍了拍,“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拿下我之后每部戏的主角。” 桑榆呵呵,还学会激将了,以为我傻吗? 行吧,她可能确实有点傻……竟然有些心动。 虽然心里明白,这是不现实的。 稍微酝酿了情绪,再开拍时,表现的状态就饱满了。谢老带头鼓掌,“好好好,这次哭得最好看!” 桑榆接过助理递来的大衣披上,过去看摄影机里拍摄的内容,也觉得不错。谢老在一旁指着一个镜头和她说,“这个表情最好,又让人心疼又令人惊艳,小桑,拍摄了这么多回,能出来这个效果,值了。” 桑榆谦虚,“还是您指导的好。” 谢老笑着摆手,“可不是我的功劳,这得谢景导,没他主导,可拍不出这么好看的画面。” 景琛适时接话,三言两语将老头儿都注意力转开了,桑榆这才脱身回房车休息。 她是真的累,睡眠严重不足,刚才拍摄都是靠凉水提神。 拍摄顺利进行,三天后,桑榆请假离开剧组,回A市参加活动。 接机的粉丝很多,在保镖和助理的护送下突破重重人墙,上了保姆车,黎洋在前面副驾跟她打招呼,“哈喽,女神。” 桑榆回了声哈喽,问他,“礼服的事怎么出这么大的乌龙?” 早上登机前,她接到黎洋的电话,和她说品牌方将给她准备的礼服错借给了别人,对方只是三线艺人,这就很离谱了,非常离谱,说不是故意的,谁能信? 黎洋说,“那边已经和我接洽了,现在正紧急从法国那边空运另一套高奢过来,明天晚上应该可以到。你是这套礼服的全球首穿,算是因祸得福,据说这套礼服原本打算给好莱坞那谁准备的,现在被咱们捡了便宜。” 桑榆撇嘴,当她稀罕抢人东西吗? “至于乌龙怎么出的,这不好说,得他们内部查。反正咱们这边也不亏,就不用追究了。对了,和你说个事儿,岑雪被保释了,昨天从戒毒所出来了,据说是她老公把责任都揽自己身上了。” 桑榆有些惊讶,她都快忘记岑雪这个人了。当初《星女孩》同为女性评委,真要说起来,岑雪是比她更讨观众喜欢的,毕竟岑雪走的是温柔知性人设,长得也惹人怜,娇娇弱弱的,是很有观众缘。 不过自从爆出她跟他老公在家里聚众吸·1毒被抓,人气已经一落千丈,成了人人唾弃的存在。 “她老公这么好?” 桑榆对此表示怀疑,毕竟夫妻俩之所以进去,就是因为男方出轨,小三举报的结果。 黎洋耸肩,“这就不清楚了,我担心她出来会联系你,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和她有牵扯,这样跟毒1品有关的人,沾上就是丑闻,千万别心软,看她可怜要给予帮助什么的。” 桑榆嗯一声,“我又不是圣母。” 她回的是景琛的豪宅,两人都同居了,不分彼此。家里的两个住家阿姨见她回来都挺高兴,在厨房忙着准备好吃的,桑榆去卧室换了衣服,正要给男朋友发个消息,手机就来了电话,是陌生号码。 桑榆心说不会这么巧吧,刚提到岑雪,人电话就打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按了接通键,然而打电话的却不是岑雪,而是意想不到的人。 桑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与传说中的老先生见面。这其实有点神奇,她和景琛按理还不到这一步,景老师连她父母都还没见,她就先他一步见了家长。 而且她刚回A市,对方就找上门,可见一直在关注她的行程。 “我贸然联系,是不是吓到你了?” 老爷子看着面前坐姿优雅,又漂亮非常的女人,语气算得上和蔼。 桑榆当然不能点头承认自己是受到了惊吓,太掉面儿了。她笑容含蓄,“您是长辈,要见我是我的荣幸。” 老爷子抿了口茶,同样笑着说,“景琛那小子把你藏的太严实了,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十年前就在一起了。” 这句话里很明显的点出了两个意思:一,她跟景琛十年前有一腿的事儿不是景琛亲口说的,要不不能说藏得严实;二,老爷子调查了自己。 这让她有些被冒犯了隐私的不快,但在这种事上纠缠显然没什么意义,桑榆垂下眼帘,淡淡说,“以前我们都年轻,谈恋爱像过家家,一点风吹雨打就坚持不住,各自分离。现在我跟他,原本也没想过会重新走到一起,不过感情嘛,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不确定性。” 第 58 章 “宝贝,我好想你。” 老爷子挑眉,“什么叫不确定性?是指现在你和他在一起,以后也可能会再分开?” 您可真能挑刺儿。 桑榆礼貌的笑笑,“我只能说,他不放手,我不放手。” 老爷子噢一声,上下打量她,“我们景家想来你是有些了解的。” 桑榆心说不会要给我甩支票吧? 莫名有点期待。 她点头,“家大业大,豪富之家。” 老爷子说,“你呢,是当红明星,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谁也不会嫌钱多,如果我说给你五千万让你离开我孙子,桑小姐会不会以觉得钱太少?” 桑榆嗯,“非常少。” 老爷子:“……” 桑榆轻笑一声,“这么和您说吧,这个价位真的挺侮辱我的,我拍一部戏都不止这个数,真的,我一年收入可能比不上您家,但也是一般富商望尘莫及的。” 老爷子:“……”现在国内明星收入都这么高的吗? 作为长期旅居海外,从来不关注内娱的老古板,景振国有被惊到。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脸色就不太好。桑榆当然不想欺负八十多的老人家,万一气坏了她就惨了,主动给对方添水,讨好的说,“我知道您今天来不是为了拿钱砸我,您这样的身份能亲自来,肯定有正经事,您说,我洗耳恭听。” 台阶递过来,景振国顺势就接了。他端起杯子又抿了口茶,淡淡说,“其实没别的事,主要是想见见你,毕竟景家虽然不是什么钟鸣鼎盛之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接受的。你跟景琛今年也都老大不小了,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没有?” 桑榆:“……” 不是,这怎么还从一个极端跳跃另一个极端呢? “我们刚复合不久,暂时还是以恋爱为主,对于未来,当然是顺其自然就好。” 老爷子不赞同的摇头,“这样不对,你父母都没有催你?” 桑榆有些狐疑,完全搞不懂这老头什么套路,虽然她很想把他想象成关心孙子终身大事的慈祥爷爷,但问题,他不是啊! 况且他们今天第一次见,老头儿对她都不怎么了解,刚才还拿钱砸她,现在直接三百六十度催婚,怎么看怎么假,感觉有阴谋的样子。 虽然她也搞不懂催婚有什么阴谋。 但就是感觉不单纯。 “我父母很尊重我。” 景振国有些不高兴,“你都三十了,过了年就三十一,景琛过了年三十六,明年结婚,备孕生子,这都需要时间,这样吧,我先和你爸妈见一面,你一个小辈什么都不懂,我们长辈直接谈。” 桑榆:“……”这怎么说着就要家长碰头了? 她试探的问,“您……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尽快结婚啊?” 景振国摆手,“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看你们年纪到了不结婚着急。”语毕,他站起来,“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回头和你爸妈约好时间让景琛通知我。” 桑榆起身相送,等把人送走,她摸出口袋里一直通话中的手机,喂一声,“你爷爷什么套路啊?” 景琛在那边沉吟片刻,“我先找人问一下,不过双方长辈见一面也未尝不可。” 桑榆都无语了,“这也太儿戏了,我觉得挺不靠谱的,还是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吧,别这边见了面,那边你爷爷就出幺蛾子,我可不想我爸妈受委屈。” 景琛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她的顾虑是对的。 景振国一直在等孙子的电话,但他等啊等的,就是没等到。 结果第二天早上刚过六点,人来了。 景振国招招手,“先吃点东西。” 景琛跟在老爷子身后一起去了餐厅,厨师很快端出丰富的餐点,爷孙俩一边吃一边说话。 景振国说,“多大点事啊,就专门跑回来,凌晨三四点就起来了吧?” 景琛吃下一个蒸饺,淡淡点头。景振国就拿手指点他,“没出息。” 景琛笑笑,“为了结婚大事回来还算没出息啊?” 景振国哼他一声。 景琛给老爷子夹了个小花卷放碟子里,问,“您到底什么意思,给我透个底。” 老爷子不理他,景琛也不着急,安静的喝完了半碗粥。餐桌上爷孙俩都安静的谁都不理谁,这让景振国有些不舒服,但也沉着气不出声。 直到吃饱了,景琛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才慢条斯理的说,“是在碰壁了吧?” 景振国看他一眼,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 景琛将小咸菜端的远了些,不让老爷子继续吃了,在老爷子爆发前淡淡说,“我让人查过了,景氏产业虽然大多已经转回国内,但也受到了重重阻挠,近来更是被几家企业联合抵制排挤,启动的项目推进很慢,如果不尽快解决这种处境,对景氏非常不利。所以您想用一场盛大的婚礼打破这种束缚,既提高了景氏的知名度,又可以用我和桑榆的名气做筹码,为景氏增添一重保障。” 明星效应,不止是说说而已,尤其是在国内这种大环境,明星就相当于信誉,名气越大,信誉越高。 对于景氏这种从国外回迁的企业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信誉和知名度。 当然,请别的明星做代言,或者慢慢积攒信誉也可以,但明明可以用一针强心剂解决的问题却偏要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去积少成多,这在生意人眼中,何止是不划算,简直是愚蠢。 事情既然被挑明了,景振国也不再继续沉默。他搁下筷子,点头,“是,你说的都对,那我就问你,同不同意。” 景琛说,“不同意。” 景振国:“……” 老爷子抬手就拍他一下,“你不是特别喜欢那个桑榆吗?为了她,这些年没少暗地里帮衬,给她解决多少麻烦你自己数过吗?现在既然复合了,你们又老大不小了,结婚不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我只是用你们的婚礼顺带给咱们家谋些好处,这有什么不好?景琛,别忘了,你姓景,虽然你不插手生意,但你手里的那些股份可都是钱!景家不好,你的钱也得缩水!”说着就开始咳咳咳,捂着心口大喘气。 景琛:“……”虽然怀疑这是老爷子在碰瓷,但毕竟八十多的老人了,也不能坐视不理,景琛赶忙站起来去给老爷子抚胸口顺气,嘴里无奈,“您着什么急?我没说不结婚,只是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总要女方同意是不是?” “她还不同意?!”老爷子怒了,坐直了扭头看他,“她是不是对你不是真心的?” 景琛看他一眼,默默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又盛了碗酒酿圆子,“我们结婚,首先得是自己想,不能您说结婚就结婚,那我们成什么了?工具人?我姓景,我肯定愿意为家里做出些牺牲,但桑榆不姓景,她一个顶流明星,长得好看又有钱,什么都不缺,凭什么让人家跟着我受委屈?” 景振国讥讽的笑一声,“嫁到咱们家她还委屈?多少人挤破头想嫁都没门!” 景琛颔首,“问题是那些挤破头想嫁的,我不想娶,您可能也瞧不上。”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了,您也可以让我几个堂弟找个女明星娶了,应该也能达到些您要的效果。” 景振国深呼吸,事情要是这么简单他还费什么劲! 他看重的是孙子和桑榆两人相加所能带来的效应,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孙子娶个女明星就行的,想到这,景振国也不装呼吸困难了,淡淡说,“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讲,能答应的我不含糊。” 景琛笑一下,“您容我回去和桑榆商量一下,她现在都还不同意我去她家里拜访,现在直接提结婚,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我总要把人先哄好,一步步来。” 景振国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怕说多了孙子有了反骨,摆摆手,“行了,赶紧商量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了。” 景琛说好勒,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脸上没了轻松的浅笑,语气认真的看着爷爷,“如果结婚,我希望在婚礼上不会见到我父亲那一家子。” 景振国皱眉,刚要说什么,景琛却先他一步,“这是底线,你也别想着先应付我,婚礼时再把人叫去,您信我,他们敢去,我就敢直接当场宣布和他脱离父子关系。” 景振国这会儿心口是真的有些疼了,他看着大步而去的不肖子孙,想骂什么,顿了顿,到底是没骂出口。 都是孽啊! 桑榆睡的正沉,隐约觉得床垫好像塌陷了一块儿,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一只手触到了自己的锁骨,吓得猛地挣开眼就要跳起来,却被人搂住腰压制了,耳畔是熟悉的声音,“是我,别怕。” 桑榆:“……”她扶额深吸了口气,捂着心口转过身连捶他好几下,“你搞什么啊!吓死我了!” 景琛也不躲,就这么受着,趁着空隙还亲了下她的耳廓,脸上带着笑,“惊喜吗?” “是惊吓。”桑榆翻他一眼,从枕头下抽出手机看时间,还不到八点钟。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说了是惊喜,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意思。”景琛帮她把睡衣带子往下扒拉了下,头直接埋进她的心口,桑榆:“……流氓!” 他笑,在左胸位置留下一个吻痕,桑榆忙推他,“我今天要穿礼服走红毯,你别闹!” 景琛却充耳不闻,长腿直接一跨,将她压在身下,用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注视着她,“宝贝,我好想你。” …… …… 第 59 章 啧,这是头狼啊。 桑榆泡在浴缸里,身后是男朋友景琛。 她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的不想动,虽然刚才只做了一次,但真的好累。 景琛修长的手指沿着她漂亮的颈线上下滑动,感觉像在抚摸宠物猫,软绵绵的,又轻又柔,没什么力道。 桑榆动动肩膀,“痒。” 他笑,坐直一些,将下巴放进她的颈窝,带着些撒娇意味,“刚才和你说的事,想好了吗?” 桑榆斜眼瞥他,“你觉得我应该想好了吗?” “我觉得你应该想好了。”景琛环上她的腰,“一本万利的事,多好啊。” 还多好啊。 别以为你娇嗔我就心软。 桑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始和他讲道理,“首先,我是个女明星,未婚和已婚是两个鸿沟,这对我的事业可能会带来很大的冲击,我必须严肃对待;其次,我是个女明星,平台粉丝九千万,最近已经快破亿了,因为你家里需要,所以我就要同意和你结婚,我是工具人吗?最后,我是个女明星,漂亮有钱也在源源不断的赚钱,你求婚仪式都没一个,就刚才搞床上运动时说两句,我是不配享有仪式感吗?” 尤其是最后一条,一提就来气,把结婚当吃饭啊,随随便便就说结婚,你妹的,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本来她真都打算忍了,想着他夹中间也不容易,凌晨的飞机赶回来,心疼他,结果才多久啊,又催,催催催,真当她没脾气的啊! 她说完,景琛从后面拿额头轻轻撞了下她后脑勺,进行一一辩驳,“首先,我可以保证,你的事业婚前婚后不会有任何区别,只要你愿意,我会全力支持,绝对不会拖你后腿,让你回归家庭;其次,结婚不是因为我家里需要,而是我想要和你结婚,因为我想尽快娶你,所以在可以双赢的情况下,何乐而不为?最后——”话到这里,他顿住,桑榆正要扭头看他,却在下一瞬,面前突然多了个红丝绒的小方盒子。 景琛在她耳畔轻声说,“在你答应跟我和好的第三天,我就找设计师定下了这枚戒指,上周刚拿到,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你。”他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好意思,“桑桑,我真的很想快一点把你的名字放进我的户口本里,你答应我好吗?” 说着,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椭圆形的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浴室氤氲的灯光下显得璀璨又夺目,如此美丽,如此勾动人心。 这是多少女人的梦,现在,它以求婚的形式呈现在她的面前,在她最爱的男人手中。 千言万语的不满,在此时,在这枚戒指面前,都变成了泡影。 桑榆抿了下唇,在她还在消化他话中的意思时,景琛已经动手打算取出戒指给她戴上了,但是—— “你给我住手!”桑榆拍了他一下,凶巴巴说,“别用你湿乎乎的爪子碰它,这是我的婚戒,你给我爱惜点!” 景琛:“……”景琛噗嗤笑出声,又拿额头去碰她的后脑勺,“你太可爱了宝贝,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年送你一枚同样大小的钻石,当然,宝石也可以,其实宝石更有收藏价值,还有翡翠,很养人,回头我都买一些送给你。” 他像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想要把认为好的东西统统送给喜欢的恋人,傻乎乎的,有点可爱。 桑榆先将盒子小心翼翼的合上,放到浴缸旁边的储物格里,然后无语的看他一眼,“我首饰多到戴不完,千万别给我买,真嫌钱多,就给我,我特别喜欢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一点点变多。” 景琛眼神变得柔软,他嗯,“那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好不好?你每个月只需要给我一点零花钱就行。” 桑榆唇角微微上扬,“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路啊?” 景琛调侃她,“你是女明星,粉丝快破亿了,我不怕。” 桑榆:“……”哼! 两人从浴室出来,景琛黏糊糊的给她吹头发,头发吹干,他换了身挺括的深色西服,然后单膝跪地,举着戒指郑重的求婚,“我知道我还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也知道你其实不想这么快步入婚姻,因为我们分开了十年,这期间我们双方都有了一定的改变,我们还需要磨合和重新了解,但是桑榆,请你相信我,爱你的心,始终如一,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认定的,只有你,你是唯一。嫁给我好吗,我会努力让你幸福!” 其实经过浴室里简陋的求婚,桑榆看他特意换了衣服跪自己跟前时,就觉得挺搞笑的,但可能女人真的比较感性,或者对婚姻有特殊的重视,听着他正式的求婚词,眼眶竟不自觉慢慢湿了。 其实不是什么特别催泪的话,但就是控制不住。 她一边将手递出去,一边吸着鼻子点头嗯,景琛终于从盒子中取下戒指,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真好看。”他说,同时起身拥住她,在她耳畔说谢谢。 谢谢你一直迁就我。 谢谢你一直爱着我。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 高博见他自上了车,心情就很好的样子,一边开车一边玩笑,“果然还是桑老师魅力大,见一面你心情就好这么多。” 明明早上登机时还臭着脸,活像回家讨债的。 景琛给桑榆发完消息,收起手机轻笑一声,“我刚刚求婚成功了,桑榆答应了嫁给我。” 高博要不是心理素质过硬,这会儿都能徒手开车给他表演个连环‘8’出来,他震惊脸,“怎么这么突然?” 景琛手肘抵着车窗,笑的轻松写意,“突然吗?我过了年就三十六了。” 高博:“你明白我的意思。” 景琛说,“景氏转回国内,各方面都遇阻,正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来打破这种桎梏,我和桑榆如果结婚,会给景氏带来多少好处,傻子都知道吧?”说到最后,他唇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高博皱眉,“我以为你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桑老师竟然也同意?” 景琛看他一眼,“老高,这件事你该这么看,首先,我很想把桑榆变成我老婆,基于这个先发条件,景家和我就是统一战线,我爷爷巴不得我和桑榆结婚,这样,我原本担心的来自长辈的阻挠就不存在了,桑榆也不用受委屈,从此,她是景家的功臣,谁对她不好,就是忘恩负义。其次,我有了可以跟我爷爷谈条件的筹码,从中可以捞到不少好处,还有彩礼,不止现金,股份要给一些吧,房子车子都不能少,这是态度,你算一下,结婚亏吗?” 高博:“……老爷子不会被你气出心脏病吧?” 景琛失笑,“怎么会?我又不是狮子大开口,提条件也会踩着底线提,至于给桑榆的彩礼,她嫁进来就是景家人,分些股份不是合情合理?又不是分给外人,我爷爷会同意的。” 高博见他嘚瑟,直接泼冷水,“你就不怕老爷子一气之下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淑女联姻?其实以你在国内的知名度,只要结婚,就是轰动的大新闻了。” “总比不过我与桑榆结婚带来的轰动大好处多。况且,”他不屑的哼一声,“以景家现在的情况,联姻只会被宰,以为别人家都是做慈善的吗?景家不付出一定代价只想捞好处,根本不现实。与其被当成待宰的羔羊,不如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也许花的钱多一点,给我的好处有一些,但总比联姻要简单轻松的多。” 高博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景琛一说,他觉得估计这家伙能从老爷子那里刮下一层肉。 啧,这是头狼啊。 桑榆晚上参加完活动,回到家已经夜里快一点了。她洗澡换了衣服,躺床上拿着那枚求婚戒指左瞧瞧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其实她这会儿特想找人炫耀,但结婚这事儿吧,现在还不宜公开,万一中间出什么变故,感觉会有点丢人。 照景琛原来的计划,电影明年五月左右杀青,加上半年的后期制作,后年正好可以参奖。国外的奖项先不提,国内的奖项也很重要,所以公开关系,最好的时机是参奖后。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如此,索性不纠结了,就像景琛说的,这么好的机会,景家上赶着求她嫁进去,机会太难得,真拒绝,以后就算不看重景琛家的亲戚,见面也难免尴尬,还有可能真正想结婚时,被重重阻挠。 不如现在大大方方的同意,既能捞好处,又不用继续瞒粉丝,正好最近他们俩恋情的瓜正在炒,之前是想越炒越假,现在改变策略也不难,总之好处很多,坏处目前看约等于无。 正想着,她手机有电话进来,是岑雪,她的手机号竟然没有换。 桑榆没怎么犹豫就接了,她还没出声,岑雪先在那边来一句,“我没想到你会接我电话。” 桑榆说,“我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她和岑雪的关系真的特别特别一般,也就一起做评委的时候熟了一些,互留了联系方式,仅此而已。 岑雪在那边发出一抹自嘲的笑,“你是我联系的第三十五个人,也是第一个愿意接我电话的人。” 第 60 章 好多粉丝都在问是不是公开了 桑榆并不觉得那些不接电话的人有什么不对,人家不想和劣迹艺人有牵扯很正常啊,现在社会,人情往来,不是有利所图,一般人谁惯着你迁就你?又不是你爹妈,对吧? 都是社畜,都不容易。 圣母只生活在虚拟世界,现实中没几个能圣的起的,哪怕首富呢,也不见得就能比普通人爱心更多一些。 她接电话,是因为想接,仅此而已,每个人的处事方法不一样罢了,桑榆并不认为自己就比别人有人情味。 她也不打算向岑雪奉献爱心。 所以对于岑雪的自嘲,桑榆自动过滤,直接问,“打电话有事吗?” 岑雪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我……想找你借点钱。” 桑榆对此并不意外,“借多少?” “一……百万。” 桑榆直接听笑了,“你觉得合适吗?” “那……五十万行吗?” 桑榆断然拒绝,“抱歉,不行。” 岑雪有些着急,“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吧?我银行存款被冻结了,房和车也暂时没办法出售,等法院解封,我很快会还给你,不会赖账。” 桑榆叹气,“岑雪,这么和你说吧,如果你应急,需要几万块过度一下,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五十万,真的不行。” “可我真的有急用啊,你帮帮我……我,我爸爸生病了,需要钱治疗,求你了!” 桑榆准备挂电话的手顿住,到底是问了,“叔叔生了什么病,在哪家医院?” 岑雪忙说,“人民医院,胃癌,需要手术,所以你帮帮我吧!” 这还让人怎么拒绝? 但桑榆也没直接应承下来,而是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语毕,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给黎洋拨过去,黎洋听完她说的,倒是没抱怨她烂好心随便接电话,而是说,“我找人问一下吧,如果是真事,也不用你出面借钱给她,我来借,你是公众人物,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桑榆应下了,“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 黎洋哎呀,“你别突然这么客气行不行,整的我都不好意思吐槽你了。行了,不是大事,虽然岑雪现在名声挺臭的,但之前毕竟合作过,有点交情,她爸爸真要是需要救命钱,给就给了,毕竟是一条命。” 是这个道理。 不想打交道是一回事,救人命是另一回事。 社畜自私又自利,但社畜也不是真的没有恻隐之心。 隔天黎洋来接她参加活动,在车上跟她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胃癌中后期,发现时已经晚了,人在医院,情况不太乐观,必须尽快手术。” 桑榆想,不是撒谎就行。 她点头,黎洋说,“刚才我和岑雪联系过了,晚会儿律师会到医院找她,她打好借条,律师当面给她转钱,走正规程序,算是给双方一个保障。”说完又解释,“不是我小人之心啊,但凡事留个心眼总没错,对吧?” 桑榆好笑,“我又没说什么,你做得很对。” 小姚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就问,“桑桑姐,岑老师找你借钱是为了给她爸爸治病啊?” 她知道黎哥肯定不会搭理岑雪,必定是自家老板心软好说话。 桑榆嗯,小姚唏嘘,“岑老师当时结婚,好多人说她嫁给了爱情,结果婚姻是坟墓,男人也不好,找小三,好在那个男的还有点担当,主动担了责任,要不真的能把人坑死。” 黎洋撇嘴,“现在坑的也差不多了,岑雪名下所有资产现在都冻结了,她之前代言多,被很多家公司告,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还很有可能要坐牢,所以女人啊,不结婚保平安,实在喜欢谁,就保持恋爱关系刚刚好,不需要婚姻束缚,烦了不喜欢了就分手,利利索索的,牵扯少,也不用担心识人不清。” 小姚好奇的看他一眼,“黎哥,你是男人啊,不应该站男人方吗?” 黎洋哂笑,“小丫头,你这样的最好骗,我说不结婚保平安,男人难道就没好处?喜欢一个玩一个,不喜欢了换下一个,通用的,都不用负责,多好。” 小姚:“……”这样一解释,突然觉得好渣。 黎洋轻哼,“男女平等,比如咱家桑桑,她跟景老师现在的状态就不错,恋爱,不考虑结婚的事,将来哪怕分开,也不用担心财产分割不清,也不用担心谁占谁便宜,都是顶流,都有钱,玩的就是爱情,爱情没了,互道再见也是一种洒脱。” 桑榆:“……”该不该告诉他,我也快进入‘坟墓’了? 岑雪的事在桑榆这里只是个小插曲,她没放心上,结束在A市的工作回拍摄地时,也只是跟景琛随口提了提,景琛帮她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认真的一一挂进衣柜了。桑榆盘腿坐床上,和他讲起黎洋的那套不婚理论。景琛挂衣服的手微顿,回头看她一眼,“你不会要反悔吧?” 桑榆眨着她那双特色猫眼,满脸无辜,“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朝令夕改的人!” 景琛收回视线,继续给她挂衣服,嘴里说,“人和人不同,每个人的婚姻也不同,有的人幸福,有的人不幸,这个纯看个人,别人怎么样,没有参考价格。一千个人有一千种活法,你看别人不幸,就觉得婚姻不好,这是谬论。” 桑榆哦,景琛接着说,“就像我父母,不为自己的婚姻努力,离婚也是自己作的,再看我哥,男朋友对他百依百顺,把他捧在手心,就怕他受委屈,我姐姐,她那人虽然我不喜欢,但她嫁的也很好,夫妻相爱,孩子生了五个,现在体重飙到一百八,照样被老公宠。所以说,只要找对了人,那婚姻不幸就不存在。” 桑榆嗯嗯。 景琛继续,“再比如高老师,你看她现在那么大年纪,老公还三天两头往剧组跑,今天送花,明天送惊喜,隔天还要约会看电影耍浪漫,他们结婚快二十年,不幸福吗?” “就老高,别看怪不解风情的,但你打听打听,他老婆幸不幸福?” “还有你经纪人陈昕,现在二胎在家像女王似的,你不天天抱怨她在手机里给你发消息秀恩爱嘛,这都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见他没有打住的趋势,桑榆绷不住了,乐得倒床上哈哈哈,“景老师,你不要紧张,我真的没打算悔婚,真的,为了你,我愿意踏进别人口中的‘坟墓’,我对你有信心。” 景琛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没理她。桑榆以为他生气了,跳下床去觑他的脸,结果发现景琛耳朵红通通的,桑榆一下挂住他脖子,笑眯眯的打趣,“景老师,害羞了啊。” 景琛伸手推她,“别碍事,你拿的几条围巾我还没挂。” 桑榆不,“哎呀,害羞也没什么啊,干嘛这么小气。” 景琛索性把衣架放下,直接双手托住她的屁股,“原本看你长途跋涉的,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现在——” “现在我去洗澡。”桑榆干脆利落认了怂,就想跑路,可惜晚了,景琛哪里会放过她,当即‘就地正法’,爱到深处时,他喘着气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问,“我害羞好看吗,嗯?好看吗?” 桑榆腰都快断了,呜呜呜的语不成句。 隔天起来,自然是有些晚了的,不过好在她今天戏份都排在下午,倒是没什么。 景琛一大早就去了片场,小姚过来给她送午饭,还跟她分享八卦,“桑桑姐,你和景老师今天又上热搜啦,词条是:#景琛与桑榆即将大婚#,哈哈哈,炒得越来越离谱了,现在好多粉丝都在刷知道了,明天你俩生个娃出来他们都不新奇,哈哈哈。” 桑榆:“……” “不过这个词条挺水的,明显很假啊,就跟上次那个说你俩已经登记结婚有了个孩子一样假,谁信啊!说你俩恋爱信得人还多一些。” 桑榆:“……”已经预见认领后,粉丝们集体啪啪打脸的尴尬场面。 因为请了几天假,下午工作结束,桑榆请全剧组的人吃火锅和奶茶,这样,原本心里对她请假的事有点微词的人也不能说她不好了。 拍摄一直很顺利,一晃到元旦前夕,桑榆新EP已经预热一段时间,晚上吃过饭,小姚特意给她录了段vlog,由她口头介绍自己新EP里的三首歌都是什么表达的什么,还清唱了其中一首的一小段旋律,发到网上,转发点赞瞬间破万,评论也跟搭了火箭似的,嗖一下就破百破千破万。 十分钟后,桑榆上完厕所正在浴室洗手,突然就听到小姚在外面啊啊啊啊的叫,把桑榆吓一跳,开门出去问怎么了,小姚举着手机都口齿不清了,“姐,景、景老师他、他转发了你的微博,还、还发了个红心!!!现在好多粉丝都在问是不是公开了!!!” 桑榆:“……”桑榆有点懵,景琛这什么操作啊,她一点不知道啊! 第 61 章 “桑榆,我爱你。” 还没等她找景琛询问,小姚又啊啊啊了。 桑榆无奈看她,“你能不能淡定点,又怎么了?” 小姚再次将手机举到她眼前,“姐,景老师承认了,你看你看,景老师回复了一个粉丝的留言,问你俩是不是公开了,他说是!!!” 桑榆:“……”桑榆干脆不发消息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景琛接电话速度很快,他语气温柔的问,“看到我发的微博了?” 桑榆嗯,“怎么突然就公开了,不是要等下个月吗?” 景琛说,“刚才在和谢老聊天,突然聊到他与太太结婚时的趣事,谢老家境富裕,父亲是一县之长,谢太太却家境贫寒,两人地位悬殊,却是自由恋爱,但谢太太家里知道后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起,也不想被乡邻说三道四,打算将谢太太嫁给外村的一个木匠。谢老也很豁得出去,当即到谢太太的村里逢人便说想娶谢家的姑娘,但是谢家长辈不同意,希望乡里乡亲帮忙说和一二,原本也没人想多管闲事,但架不住谢老持之以恒三顾茅庐的缠磨,最后同村几乎家家出人去和谢太太的那位酷爱面子的父亲说好话,至此,在谢太太与木匠定下前先一步与谢太太坐实了关系,最终得以顺利完婚。” 他声音清润,自带播音效果,字数不多,却听得桑榆津津有味,等听完了,回神,“这和咱俩现在说的事有半毛钱关系吗?” 景琛说,“五分钱关系还是有的。” 桑榆没好气,“你少贫,到底什么意思啊,这么突然,也不和我商量,黎洋——”刚提到黎洋,小姚就举着自己的手机示意,“姐,黎哥的电话。” 桑榆说,“你让他和高博联系,商量下控场问题,就说我正兴师问罪中,晚会儿打电话给他。” 小姚哦哦,不好留下继续听老板跟男朋友掐架,索性出了卧室跑外面的客厅接电话去了。 景琛在电话那头语带笑意的调侃,“兴什么师问什么罪?我公开关系就罪大恶极了吗?” 桑榆无语,“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有怎么想啊,就是听了谢老跟太太的事有些感触,觉得娶老婆不容易,确定目标就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很可能节外生枝,多出变故。” 桑榆:“……”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是怎么个思路了。 说到底,应该还是之前那次跟他讲的婚姻观让他上了心,然后今天谢老再一讲古,好嘛,前呼后应,齐活! 桑榆当真是哭笑不得,“你这么搞很容易翻车的知道吗?现在网上应该已经爆了,我经纪人黎洋先生对此还一无所知,反过来打电话找我来求证,有点过分了啊景老师。” 她说完,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景琛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站在那里不进也不退,话是对着手机话筒说的,眼睛看得却是她,“那怎么办呢?我已经先斩后奏了,桑老师不会不要我了吧?” 桑榆:“……”桑榆没好气的放下手机,“还不进来!” 景琛唇角含笑走进房间,顺手锁上门。 “你这样很任性知道吗?”桑榆指责他。 景琛嗯,自动贴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桑榆还在讲,“我们现在很被动,我也没做好准备,突然就公开了,我的工作计划可能都要重新安排。” “我爱你。” “别以为撒娇就可以——” “我爱你。” “我和你说正事,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桑榆,我爱你。” 桑榆:“……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也爱你!你唔——”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唇齿间,一抹甜腻丝滑的吻淡去了两人间的那丝不快,桑榆一边回应一边无奈的想,算了,公开就公开吧,早一天晚一天的,总是要公开的,虽然有点对不住工作室辛勤耕耘的同事们,尤其是负责网络运营那一块的某某某,那,年底多发点奖金补偿一下好了。 黎洋头很大,在电话里跟高博抱怨,“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们网络运营小组刚把明天要炒的话题想好,把他俩的感情线往糊的方面运作,景老师转头就让我们啪啪打脸,这工作还让我们怎么做啊?” 高博其实挺想和他一起吐槽,景琛那家伙确实不干人事,说风就是雨,任性的一批,打个电话说要公开,然后也不给人准备的时间,转头就公开了,试问娱乐圈有这么骚的操作没有? 也就仗着他自己有钱有成绩,要不分分钟能让人踩死他。 但景琛毕竟是自己人,自己人肯定偏袒自己人,所以高总就昧着良心辩解,“应该是有咱们不知道的突发情况,他家里情况有点复杂,这事儿我不好说,回头你问问桑老师,不过既然公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了,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去网上控场了,水军也已经到位,你那边要是来不及安排,就都交给我,你想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运作。” 黎洋心里就翻个白眼,瞧不起谁呢!偏嘴上还假惺惺客气,“来得及来得及,我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人脉还是有一些的,要不这样吧,现在还不到十点,等会儿我让我们这边的网络运营到你们那边碰个头,大家辛苦一下,一起加班开个会,我请宵夜。至于网上舆论,咱们就双管齐下,应该问题不大,到底最近他俩的恋情瓜就没怎么断,公开也算合情合理,虽然突然却不突兀,加上两个人年纪也都老大不小了,粉丝应该不会太抵触。” 两个经纪人在电话里同时呵呵假笑着客气了两句,虚伪的双方助理都觉得没眼看。 黎洋挂了电话就给桑榆拨过去,桑榆接了,他喂一声,结果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景琛的声音。 景琛说,“给你添麻烦了。” 到底是自己偶像,虽然自从知道他跟桑榆有一腿偶像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就有点坍塌,但偶像就是偶像,总是喜欢和尊重的。 黎洋忙说,“没有没有,一点不麻烦,景老师你别担心,我已经和高总商量好了,等会儿我们会碰头开个临时会议,网上的事就交给我和高总处理就行,你跟桑榆好好工作拍戏,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景琛笑笑,“总之是我的错,桑榆之前跟我说婚姻是‘坟墓’,不结婚保平安的话,让我心里总有些患得患失,今晚确实是冲动了,对不住。” 黎洋猛地想起那晚他的高谈阔论,瞬间心虚的不行,心里那点不高兴立刻烟消云散,小心翼翼说,“这都是谬论,结婚也要看对象,像景老师你这样的,将来肯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那些庸脂俗粉怎么配和你比,哈哈哈。” 景琛莞尔,也不继续挤兑,“桑榆从洗手间出来了,你和她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别的事,就说一下网上舆论不用担心,不会出差错,仅此而已,时间不早了,你跟桑榆早点休息,哈哈哈,再见。”说完,立即主动切断电话,打定主意这两天都不给桑榆打电话了,找她就打给小姚,保平安。 听了全场的桑榆:“……”自家这经纪人不行啊,在景琛跟前直接秒成了渣。 景琛搁下手机,再次搂住女朋友,下巴蹭蹭她的发旋,“桑老师,现在,是不是应该在网上回应我一下?” 桑榆在他手背上轻拍一下,到底没说什么,拿过手机点开APP,点赞了他那条红心的微博,然后回复:收到,请多指教。 至此,网络彻底大爆发。 作为始作俑者的两人,却同时关机,相拥而眠。 隔天手机刚开,消息就如海上浪潮,汹涌而来。消息提示音几乎连成了完整不间断的音节。 桑榆把手机交给小姚,让她先帮自己过滤一下,自己则神色如常的对戏拍戏,至于剧组上下微妙的氛围和各种打量的目光就直接无视掉,这些目光根本影响不到她,倒是高老师这位老前辈没什么心理负担,特自然的打趣两人,“恭喜啊,一对有情人,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景琛淡笑,大方的握住桑榆的手,“谢您吉言,晚上请您和大家一起吃个饭。” 桑榆不吭声,就看着他笑,任谁都看得出,她眼神中对他的喜欢和缠绵。 高老师一点不含糊,“那敢情好,自从进了这个剧组,三天两头都有好吃的,伙食太好,我都舍不得杀青走了。” 旁边人听了纷纷附和,有了高老师带头,其他人就少了顾虑,三三两两的表示了祝贺。虽然他们也很懵,昨晚吃瓜吃到了两三点,但当着正主的面,可不敢太放肆。 一天的工作结束,桑榆在房车上卸妆时,欢欢老大不高兴的进来。桑榆是自己卸妆,车里没外人,小姚就问她,“你干嘛呢,谁惹你了,脸拉的这么长。” 欢欢撅着嘴,“就那个王婧琪的助理,嘴太碎了,我听到她跟人说桑桑姐的坏话!” 小姚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桑榆从镜子里瞟了两人一眼,倒是不怎么在意,“是不是说这部戏女主的位置是因为我跟景老实的不正当关系才拿到手的?” 欢欢咬着唇,低低的嗯一声。 桑榆回过身抬手戳她胳膊一下,“多大点事啊,这种酸话难免的,这是嫉妒,越嫉妒就代表越羡慕,不用放心里。” 早在决定打乱计划提前公开他们的关系前,桑榆就已经做好了被说三道四的准备。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酸鸡太多,在圈里嫉妒她的人也太多,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指摘她的地方,那肯定要抓住这点不放啊。 无所谓,私下逼逼几句她不在意,如果暗地里上升到正式的拉踩,那不好意思,她肯定要奉陪打底。 第 62 章 桑榆:“……”艹,致命题! 网上的热度持续一周才慢慢淡了下来。 粉丝虽然都疯了,但也在努力帮助控场,几乎一水的祝福。遇到有人阴阳怪气的哔哔,也很团结的能把这种黑粉给挤兑的无话可说,加上双方工作室齐齐下场控制舆论导向,水军几乎不要钱的撒出去,这场双顶流的恋情瓜终于尘埃落定,不再热搜飘红。 桑榆的新EP也因为恋情官宣吃了红利,不到三天就破了两千万大关,直接屠了各大音乐榜单,对于新歌的质量,自然好评如潮,都说好听,三首歌,其中的主打歌最受欢迎,是淡淡的小清晰,是恋爱的小甜蜜,总之很好听,朗朗上口,可以预见传播度会很高的曲子。 黎洋打电话过来时,说起这首歌,也是夸赞夸赞,“我妈和我姐都特别喜欢,问你出不出实体版,想买来收藏。” 现在国内的音乐市场,那真是谁做实体谁赔钱,随着科技的进步,很多机器退出了历史舞台,实体市场就算有人买,很多人也找不到播放的工具,愿意特意花钱买播放工具的人少之又少。加上实体专辑成本高,售价贵,自然更多人选择数字专辑。 这是一种进步,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退步,实体专辑被数字专辑取代是必然的结果。 但有时歌手也会回馈粉丝,出一些实体专辑,不卖,就送,做抽奖福利。桑榆想了想,跟他说,“可以做一些实体专辑,年底了,当福利抽奖送粉丝吧。” 黎洋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下价位,欣然同意,“行,我这边开会商量一下,做个方案出来,晚会儿给你回复。” 两人结束通话,小姚把热水递上,她还没来得及喝,又有电话进来,是家里妈妈打来的。 桑榆接通,喂了一声,那边老妈就说,“我跟你爸爸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不用让人接,你在那边安心拍戏,我们还住花语城的房子,门禁卡我都带着呢。” 花语城是桑榆前两年入手的小别墅,临近市郊,又不会很偏僻,环境好,周围有湖有公园,绿化多,生活便利,周围居住人口也不少,非常适合养老,是专门给父母买的,让二老来看她时有个自己的私人空间,不用迁就她这种特别不规律的生活作息。 房本都是妈妈的名。 桑榆说,“我让公司安排个司机去接吧,机场人那么多,你跟我爸又拿着行李,不方便。” 桑妈妈拒绝,“不用,出机场打个车的事儿,你别折腾了,对了,我给景琛家里人准备了一些礼物,等会儿发照片给你,你看合适不合适。” 桑榆知道这是让她问景琛的意思,答应下来,在接不接的事儿又跟老妈掰扯了几句,无奈亲妈坚持己见,做女儿的最终败下阵来。 桑榆:“……” 挂了电话,桑榆有点头大。这次爹妈来A市,是为了和景琛爷爷见面。其实照理头一回应该男方到女方家里算是尊重,但是景琛爷爷都八十多了,她父母知道后就坚决说不让老人家折腾,他们做晚辈的过来就行。 对此,景老师觉得有些亏欠她,这几天对她都特别好,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小意温存,桑榆都差点以为自己是女王了。 但其实,她挺紧张的。景琛家里关系原本就复杂,他爷爷也老奸巨猾,还特别能端着,她很担心爹妈到时会受委屈,又因为双方家长见面,让她切实感觉到了即将面临婚姻的紧迫感,就……有点焦虑,有点烦躁。 自己才三十,就谈婚论嫁,总感觉她还很年轻,还是个孩子,还有无限的空间,工作上也有无限的可能。 可一旦结婚,成了已婚妇女。虽然景老师说不会拖她后腿,会全力支持她工作,但本质上是不一样的。有了已婚的戳,很多事情就有了局限性,她接工作干嘛的也不可能一点不考虑另一半的感受,单单是拍戏选择上,就得过滤好几遍。 反正想起来就烦,答应的时候没感觉,家长要见面了紧张了。 这好像也是一种不成熟的体现? 今天是在这个影视基地拍摄的倒数第二天,等明天再拍两场戏,剧组就要转移阵地,换个地方拍实景,之后的几个月也都不能在一个地方长期驻留,先后要换至少四到六个地方,雪山、草原、沙漠、山林都有涉及,是个冗长又繁杂的过程。 这部戏投资很高,资金非常充足,加上编剧和导演都精益求精的,能实景的坚决不用特效,这也是这部戏拍摄周期比较长的原因之一。 这些天剧组人员已经可以很淡然的看待剧组男女主假戏真做成了真情侣的事实了,虽然会有些闲言碎语,诸如桑榆的主角怎么拿到的?景琛是不是徇私啦?这算不算另一种的潜规则?编剧是不是对此有微词啊?之类的,五花八门,桑榆这个正主是肯定听不到的,小姚也没听到过,只作为助理的欢欢和小齐会偶尔听到一些,听到了就会特别刚的上去认真跟人家解释,分析一二三,也不吵也不骂,就是跟你讲道理,把说坏话的人整的特别尴尬,跟社死差不多。 这样来了几回,至少拍戏和公共场合,是再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话了。 都怕被社死,而且万一人家追究,这就等于同时得罪两大顶流,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啦? 景琛下午先送谢老去了机场,剧组要转移不是那么容易的,且得收拾几天,谢老有阵子没回家了,加上他大孙子要回去相亲,两人就先回去修整一下,回头直接去下一个拍摄地集合就行。 晚上景老师很贤惠的帮女朋友打包行李,都不用助理帮忙,就他自己,亲力亲为。 桑榆一边给陈昕回消息,一边看男朋友叠衣服,刚打完字,一坨阴影罩下来,她仰起头眨巴眼,景琛已经俯身吻下来。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亲完他就重新回到衣柜前干活。桑榆用手指抹了下唇,从床上跳下来,蹭到他身边,“你突然亲我干嘛?” 景琛轻描淡写,“亲你还需要理由吗?” 桑榆哼,“当然需要啊。”她拿手戳了下他腰窝,景琛特义正严词,“捣什么乱,我可没你手机好看。” 哟,这是吃醋了呀。 她笑起来,眼睛弯出的弧度彷如新月,直接钻到他怀里,腻乎乎的说,“干嘛呀,陈昕今天跟她老公吵架了,我安慰她一下而已,没有不看你,你那么好看,不看你多亏啊!” 景琛乜她一眼,也哼她一声,表示不屑。 桑榆就在他怀里这蹭蹭那蹭蹭的,心情特别好,最近男朋友好像特别爱吃醋,动不动就要闹点小情绪,开始时她觉得稀奇,现在他一天不闹别扭她都有点不习惯。 心里正美呢,屁股又被托了起来。 桑榆:“……???” 景琛抱着她往床的位置走,从容又淡定,“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桑榆:“……哈?” 一晚放纵,隔天拍戏也没影响什么,桑榆觉得她可能是第一个在床上被锻炼了体魄的女明星了。 允悲…… 她和景琛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这边剧组的搬迁自有专人负责。一行人走VIP通道秘密返回,因为时间太晚,就没有去打扰父母,跟男朋友一起回了家。 助理和保镖都留宿,桑榆洗了澡换了衣服,趴在男朋友肩上看他工作。 他看得不是剧组相关,而是财务报表。年底了,查账,桑榆对这些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感兴趣,都是男朋友的资产啊,全是钱。结果连续看了三天,她就麻木了,数字太多,账务繁杂,一长溜一长溜的,每笔记录最低不下六位数,最高九位数,太多了,看得人眼晕。 除了总结到男朋友果然比她有钱外,她对金钱已经没有什么直观感受了,就突然觉得自己一整年赚的都是个啥啊! 景琛看看时间,侧头吻了下女朋友的额头,“困不困?” 桑榆摇头,“我有点紧张。” 景琛莞尔,合上电脑把人圈在怀里,“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要紧张也该我紧张。” 桑榆上下扫他一眼,“没看出来您紧张。” 景琛叹气,“我明天第一次见你爸妈,新女婿见岳父岳母,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什么感觉?” 桑榆听了就笑,嘿嘿嘿的,“别怕,我爸妈都很好说话的,你又是大明星,还长得这么好看,有钱有颜,就算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爸妈都不能不喜欢。” 景琛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柔声说,“我不是怕你爸妈不好相处,我担心自己明天表现的不够好。我想让他们喜欢我,接纳我,真心实意的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不亏,物超所值,对我放心。” 桑榆心有些软,觉得这样不自信的景琛也非常有魅力。 她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站起来把他也从沙发上拉起来,“别想那么多,我喜欢你,我爸妈就会喜欢你,走吧,睡觉睡觉,景老师要爱护自己的颜值啊!” 景琛突然开始纠结,“你到底是更爱我这张脸还是更爱我这个人?” 桑榆:“……”艹,致命题! 第 63 章 家长里短 关于桑榆是更喜欢自己的脸还是更喜欢自己这个人的问题,景琛在床上与她探讨到凌晨三点钟,才心满意足的表示答案不重要,反正都是他自己。 桑榆:“……”狗男人! 隔天上午十点多被叫醒,揉着腰去浴室洗漱,景琛将提前选好的衣服拿到里面再次询问她的意见,“这套会不会太严肃了?” 桑榆正刷牙,闻言直接对着镜子里的他翻个大白眼,吐出嘴巴里的沫子,特敷衍的说,“还好吧,反正你穿什么都帅!” 景琛蹙眉思考,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就这套吧,会显得人比较稳重。”说着一笑,“毕竟是要娶老婆,男方越稳重,女方家长才能越放心。” 桑榆嗯嗯嗯,是是是,“所以您可以离开了吗?” 景琛笑睨她一眼,过来从后面亲了下她后脑勺,“动作快点,今天周末,会有点堵车。” 桑榆想怼他一句A市除了大半夜哪天哪时不堵车?但想了想,决定还是保持缄默吧,要不你来我往的,他俩至少要再哔哔十几句。 省点口水多好。 到爸妈这边已经下午一点多,不是因为堵车,而是因为出门晚了。她收拾化妆选衣服就用了一个多小时,出门路上用了一个小时,桑妈妈给开的门,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快进来,就等你们吃饭呢!” 桑榆说,“妈,这是景琛,是不是比荧幕上帅!” 桑妈妈嗔她一眼,景琛脸上带着谦逊的浅笑,“阿姨好。” “你好你好,小景,快进来,”一边招呼一边开了鞋柜,“这个是专门给你买的新拖鞋,你试试大小,看合不合适。” 景琛忙弯腰接过拖鞋,换上后说合适,温声说,“穿着正好。” 桑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这真人是真的帅啊! 桑爸爸这时也拿着勺子迎出来,笑呵呵的,“闺女,爸前两天专门学的糖醋鱼,马上出锅,等会儿你多吃点。” 桑榆嗯嗯,景琛适时问候,“叔叔好。” “你好你好,快,别都在玄关站着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桑榆:“……”玄关也不冷啊,暖气太足,她都要出汗了。 看得出爸妈好像也有点紧张,作为沟通的桥梁,桑老师特自然的脱了外套,然后把外套递给景琛,景琛接过外套,给她挂在了玄关的衣钩上,桑榆又把脖子伸过去,景琛就动手摘了她脖子上的围巾,还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露出个温柔的浅笑,又帮她把换下的鞋子放进鞋柜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显然是经常这么互动的。 桑妈妈就暗暗瞪了女儿一眼,平时也没见这么矫情啊! 桑爸爸则满意的点头,女儿以后的家庭地位不会低。 等景琛也脱了外套,四人转战客厅,桑榆指着他手里拎着的几个礼盒说,“这些都是景琛准备的,说着给您二位的礼物,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还跟我玩儿保密呢!” 桑妈妈又嗔她一眼,笑呵呵的招呼景琛,“小景,来,喝茶,这个是我自己配的养生茶,冬天喝特别好,你尝尝。” 景琛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规规矩矩喝了半盏,然后开始送礼物。 翡翠三件套,项链耳坠手镯,送给未来岳母,高尔夫球杆、钢笔、手表,送给未来岳父。 “这……太贵重了。”桑妈妈这些年受败家闺女熏陶,眼界很高,一眼看出这套首饰必定价值不菲,至少七位数,她拿在手里就很犹豫。 如果是女儿送的,那收就收了,将来还给闺女留着,但今天第一次见未来姑爷,就收下这样的礼,有点烫手啊。 “是太贵重了。”桑爸爸也附和,虽然他很喜欢手中的钢笔,这支笔,没六位数没点人脉关系根本就买不到,还有表,劳力士经典款,少七位数都不可能。 “小景,不是我们不喜欢你送的礼物,但真的太贵重了,我们这个岁数的人,不合适。”桑妈妈想把礼物推拒回去,“回头给我们买点吃的喝的就行,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实在不用这么破费。” “阿姨,您也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您和我又客气什么呢?”景琛言辞真切,“说句有些狂的话,买这些东西,在我看来真的已经很节制了,如果不是怕您二位觉得我过于孟浪,我是想再多送些首饰给您的,毕竟您气质这么好。我还给叔叔准备了几样古玩,想一起鉴赏一下,只是这次初次拜访,怕您和叔叔以为我没有分寸,才没敢都带来。” “哎呀,真不用,这些就很好了,你可千万别再送了。” 桑爸倒是对古玩有些兴趣,“回头把你准备的古玩拿来我看看,我对这个是有些研究的。” 桑妈妈直接怼回去,“你那眼力还是算了,买十回,九回都是假货,净花冤枉钱!”又说景琛,“千万别拿来,给你叔叔就是暴殄天物,白瞎了好东西。” 桑爸爸敢怒不敢言,景琛反而轻笑出声,“古玩这行,见得多眼界才能开阔。阿姨,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咱们家又有这个条件,叔叔只要喜欢,我是非常支持的。”说着看桑爸爸,“叔叔,明天我就给您把东西送来,回头遇到合适的,也买来给您,总之这些东西都是保值的,买了放在家里也是一种投资。” 桑爸爸直说好好好,对对对,当即就拉着景琛和他讲自己的那些收藏,桑榆则和妈妈一起去了厨房,将还没关火的糖醋鱼开大火收个汁,母女俩顺便说说悄悄话。 桑妈问,“这些……我们收下合适吗?” 桑榆说,“收呗,是他的心意。而且咱们家也不是买不起,我去年送你的那套首饰比这个贵,你不收得挺开心的,他和我,没区别的,以后不用和他见外。” 桑妈有点无语,“那肯定有区别啊,他家里人也不跟你见外?” 桑榆看她老妈一眼,慢吞吞说,“他家里关系太复杂,和咱家不一样。景琛她妈妈再婚,在国外定居,母子俩两三年大概能见一面吧,跟他爸的关系,就比仇人好一丢丢而已,他爸人品很差的,我和他办婚礼,都不打算让他爸出席的,还有他那个后妈,更不是东西,反正景琛也就和他三叔一家关系好一些,跟他爷爷也成,但他爷爷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长,立场都是站在家族角度考虑问题,景琛对爷爷感情也不很亲,所以你跟我爸对他好点,他肯定把你们当亲爹妈孝敬!” 桑妈听了就叹气,“也是个可怜人。” 桑榆点头说对啊,“之前我和你说的,他爸对他做的那些事都只是这些年的凤毛麟角,他能长这么大有今天的成绩真的不容易,妈,你和我爸一定要对他好,景琛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能回馈十分,真的,他很好的。” “行行行,知道啦,电话里啰嗦多少回了,我和你爸肯定对他好!”桑妈说着就有些感慨,“前阵子我和你爸还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桑榆把火关了,转过身抱了下妈妈,“这多好啊,我有了归宿,你跟我爸就只需要操心我小弟就行了。” 菜盛好,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餐饭。饭后桑榆和景琛也没走,当晚住在了这里。到隔天傍晚,四人出发去了约定好的私房菜馆,彼时,景琛爷爷已经等在那里了,陪同的还有景琛的三叔三婶。 景琛的三叔三婶看上去是那种脾气很好,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的人。三叔儒雅,三婶富态,对待桑榆一家三口特别亲热,丝毫没有豪富之家的装腔作势,就很平易近人接地气。 景老爷子今晚也出乎意料的温和没有攻击性,还乐呵呵的说,“桑桑这个孩子有主见,独立,有事业心,我很喜欢。将来他们结婚,她想继续在娱乐圈发展也行,想回家做全职太太也可以,我都支持,以后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只要两个孩子婚姻美满幸福就行了。” 桑爸桑妈肯定是是是,好好好,我们都尊重孩子。 结束用餐,两家分开。知道他要跟老爷子谈事情,桑榆没让景琛送,她这边跟着保镖司机的,完全不用担心。 景琛也没坚持,目送她的车离开,才转身回了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是景琛的朋友,得知今天是双方家长见面的大事,都不接待别的客人。 景琛回到包厢,三婶不在,应该是避出去了,只爷爷和三叔在沙发坐着喝茶。见他进来,三叔招招手,“来,到这坐。” 老爷子脸上没了席间的和蔼可亲,端着脸说,“给桑榆的股份我同意了,1%,不能再多了。” 景琛在位子坐下,闻言先笑了一声,“爷爷,不是我挑理,景皓去年结婚,咱们家可是给了女方2%的股份,怎么轮到我家桑榆,就比别人要低一等了?” 老爷子皱眉,“景皓是联姻,你弟妹带的嫁妆可不比咱们家2%的股份少,这叫门当户对,你眼红,就让桑榆也陪送同样的嫁妆过来,那我二话不说,一视同仁。” 景琛嗤笑,“您也说了,是嫁妆,嫁妆说破天去也是女方的,将来他俩要是离婚,是要原封不动还回去的,桑榆嫁进来带的好处却是有进无出,全让景家占了便宜,这里面谁吃亏谁占便宜,您再好好想想。”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正要说话,景琛索性直截了当把话挑明了,“爷爷,您不用再多说,我不会让桑榆低一头嫁进来,3%的股份,少一哩都不行,她嫁进来,是救急,是恩,如果您不同意,那我跟她且不急着结婚。”语毕,站起来就走,把老爷子气得不行,还是三叔给拦了下,劝亲爹,“爸,景琛这些年心里苦,答应他吧,让孩子高兴点,就当是咱们长辈给小辈的补偿了。” 第 64 章 黎洋:“……”呵,女人! 桑榆属实没想到景琛会回到她爸妈这边,还这么早,他们前脚到家,不到半小时,他也后脚跟来。 “不是要跟你爷爷谈事情?”在玄关,桑榆小声问。 景琛将手里的两个木箱放鞋柜上,一边换了拖鞋一边说,“谈完了。”又指指木箱,“昨天答应叔叔今天要把古玩送来给他,我不能失约。” 正好听到个尾巴的桑爸桑妈一时心里软的不行,桑爸更是显见的亲切,“哎呀,今天明天的不急一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啊。” 景琛重新抱起木箱,非常直言直语,“不是我实诚,您是桑桑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不对您和阿姨好,桑桑要难过的。” 总结:一切都是为了您闺女。 虽然很直白,但这话做父母的听了只有更高兴的。桑爸过来接了一个木箱,空出一只手还拍拍他的肩,“你这话我爱听,以后只要你对我闺女好,那我跟你阿姨肯定也对你好,把你跟我家小儿子一样对待。” 景琛感动脸,“叔叔您放心,我一定对桑桑好,家里以后都她说的算,我的钱也全交给她,每个月只需要给我零花钱就行。” “这不行,你也别太惯着她了,你是个男明星,又是大导演,哪能把钱都给她,夫妻相处,要平等,钱应该共同管理,有商有量才能把日子过好。” “不用,我就喜欢听她的话,她管着我,我心里踏实。” 桑妈本来还在瞪老公,心说你个大男人懂什么夫妻相处!还平等?这是不满我管家里财政了?在她看来,景琛主动上交财务是很正确的,他在那样的名利场,身边诱惑多,手里没钱才能心有顾忌,不犯错误。 不过见景琛坚持,桑妈心里又很满意,女儿一直说景琛好,对她好,爱她,什么都听她的,现在看来,应该都是真话。 这就行,只要女儿能当家,那将来的婚姻就差不了。 “小景啊,你叔叔说得对,也别太惯着桑榆了,她有时候任性的很,人又大手大脚的,你让她管钱,不定给你花出去多少!” 景琛此时已经站在客厅,手里的木箱也放在了茶几上,闻言回头一笑,“没事阿姨,我的钱就是她的钱,她就是花干净了我也愿意,我只要能挣,就能给她花,哪怕我出意外,比她先离世,也要给她留下足够的钱一辈子挥霍不完。”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桑妈心酸又感动,忙嗔他,“别胡说,可不兴说这种丧气话。” 景琛却很认真,“都说人有旦夕祸福,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我总要为她提前考虑。” 桑爸一个大男人听着都觉得难受,正要说些什么,桑榆已经过来在他腿上用力踢了一下,“有病吧你,再让我听到一句类似的话,咱俩直接一拍两散!”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踢人呢!”桑妈扯了下闺女,“从来没教过你打人,快跟小景道歉!” “就是,小景对你多好啊,闺女,可不能任性不讲理。” 桑榆:“……” 景琛忙说,“是我不对,不该说这种话坏了气氛,桑桑,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不这样说了,我一定好好的,陪你白头到老。” 桑榆正要大方的表示接受,结果就听亲妈说,“小景,你这不行,她错了就该她道歉,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动脚,这样要把她惯坏的。” “是啊小景,不要一直让着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这样一味纵容其实是害了她。” 桑榆:“……” 我还是不是亲生的???? 她满脸不可置信,景琛忍着笑,安慰了面前的中年夫妻,然后拉着桑榆的手,“刚才在餐馆我没吃饱,叔叔阿姨,我们去厨房再做点吃的,你们要不要也来点?” 桑妈就想说我去,你别动,却被丈夫拦住了,桑爸笑呵呵的,“去吧去吧,我跟你阿姨就不吃了,时间也不早了,这些古玩咱们明天白天再开箱,我们先去休息了,你们也别睡太晚。” 等爹妈上了楼,桑榆在噘着嘴被男朋友拉到厨房里。门一关,景琛先探头过来吻了下她嘴巴,“别生气了,我真知道错了。” 桑榆哼,“你可好了,我爸妈都跟你同一阵营了。” 景琛失笑,眼神柔柔的,“叔叔阿姨喜欢我,你还不开心啊?不过,你爸妈真的很好,他们很爱你,我很喜欢他们。” 桑榆看他一眼,突然泄了气似的满脸无奈,“刚才的话真的不要再说了,我听了很不舒服。”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可见是真的难受。 景琛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保证,“再也不说了。” ··· 隔天一切正常,昨晚的事谁也没再提。但肉眼可见的,桑爸桑妈对景琛态度的变化。之前是客气有余亲切不足,现在却是客气没了,亲中带亲,而这,只用了仅仅不到4时。 桑榆:“……” 两天后,景琛的三叔三婶来到家里拜访。 先寒暄,然后逐渐步入正题。三叔拿出几份合同和一张支票,笑容温文尔雅,“今天是初六,大好的日子,我奉老爷子的命令,来送这些东西过来。这是给桑桑的彩礼,虽然有些仓促,但一来,两个孩子身份特殊,现在也不好太过张扬,给孩子添麻烦,二来,您二位都是名医,工作忙碌,能腾出时间亲自来一趟不容易,索性咱们就先去繁就简,把婚事定下来,等到婚礼时再大办特办,一定不会委屈了桑桑。” 说完,双手将东西递出,并详细说明了合同内容与支票金额。 这可真是大手笔了。 3%的景氏股份,六套分布三个国家的房子,六辆豪车,一张数额庞大的支票。 真的太多了…… 桑爸看了眼老婆和闺女,闺女不参与,老婆则轻点了下头,桑爸这才也双手接过,客气道,“仪式不仪式的都不重要,只要两个孩子开心就行。” 三婶接话,“是啊,咱们都希望孩子好,景琛这孩子命苦,现在终于有了爱的人,想要成家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替他高兴。” 三叔这时拍拍另一侧侄子的肩,“以后对桑桑爸妈一定要孝顺,不能欺负桑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至此,景琛和桑榆就把婚事定下了。 两个人正式成了未婚夫妻。 当晚,桑爸桑妈没留他们,让他们自己庆祝去。 其实庆祝什么啊。他俩去哪都得被认出来,不是被偷拍就是要被围观,索性直接回了自己家。 景琛洗完澡出来,桑榆站在窗边冲他招招手。他走过去,她示意,“手伸出来。” 景琛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乖乖将手递出,果然,下一瞬,左手无名指被套进了一枚男款白金钻戒。 钻石不大,嵌在指环中间位置,是个菱形,周围还有一圈细小的同样形状的碎钻点缀。 指环大概5mm宽,内弧行,简洁大方。其实挺普通,但景琛很喜欢,非常喜欢。 桑榆说,“这个虽然没你送我的戒指出身高贵,但是我自己设计的,花了心思的,要爱惜啊。” 景琛在戒指上落下一吻,他说好,然后直接打横抱起未婚妻就往床那边走。 桑榆:“……???”这画风跟她想的不一样!!! 桑爸桑妈没有在A市多待,他们也确实很忙,医院那边的催促电话打好几个了。 桑榆和景琛一起将爹妈送上飞机,两人走出机场时被人拍到了,然后上了波热搜。 黎洋还打电话问新闻要不要压下去? 桑榆说不用,黎洋在那头特别感慨,“粉丝要是知道你俩已经订婚,婚礼都开始筹划了,估计又要疯。” 知道内情的人会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有十年前的感情基础,但粉丝不,粉丝会觉得这特么神速啊!刚公开就订婚,刚订婚就要办婚礼,简直一条龙,都不带大喘气的。上一个这么快闪婚的,还是几年前的那谁谁。 目前,已离。 桑榆说,“没办法啊,景老师非要娶,我能怎么办?” 黎洋:“……”呵,女人! 在A市又停留了三天,处理了些工作,两人就回归了剧组。 这次拍摄一直到春节前夕都很顺利,没出任何幺蛾子。过年剧组不放假,桑榆原本的计划是请假回去陪爹妈过年。 不止她,剧组好几个演员都是提前一周开始赶戏,挤压时间不休息也要回去过年。 她不是特立独行。 但是,爹妈没同意。 桑妈在电话里还批评她,“你这也太不懂事了,你回来,留小景自己在剧组,多不好啊。我跟你爸今年不用你陪,你弟这两天就回来了,他一到,我们就出发去海南找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点不寂寞。” 桑榆:“……我还没嫁出去呢,就成泼出去的水啦?” “净胡说!”桑妈在那边嗔她,“你也说了,小景可怜,过年了谁都有家有亲人,就他孤零零的,又是导演,不能请假,你陪着他吧,等年后找时间把他带回来,让家里亲戚都见见他,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不知道你们订婚的事,到时你亲口跟他们说。” 第 65 章 这……是惊喜吧? 桑榆的回家过年计划被爹妈无情劝阻,她有些郁闷,晚上收工回酒店就跟未婚夫抱怨,“我爸妈现在把你当成瓷娃娃,干什么都要先考虑你的感受,我这个亲闺女都要靠边站的,到底谁是小可怜啊!” 景琛听了就一直乐,从厨房笑到客厅,把冲泡好的两杯养生放茶几上,摸摸未婚妻无精打采的脑袋,“乖,对我好就是对你好,这是长辈的智慧和心意,要包容。” 桑榆哼,“明明是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美死了吧!” 景琛并不反驳,他嗯,“刚刚阿姨还给我发了红包,说你有点小情绪,如果冲我发脾气,让我多多包涵。” 桑榆啊一声,有点嫉妒,“给你发多少啊?自从我有了收入往家拿钱,我妈连压岁钱都不给我了,都是我爸爸悄悄用私房钱给我。” 景琛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把人圈进怀里,温声说,“发了两个九十九,分一个给你好不好?” 桑榆乖乖窝在他怀里,手指却戳了戳他的腰窝,闷闷的说,“我妈肯定还记得你那天说的混账话呢。”什么早走啊,给她留下挥霍不完的钱啊之类的,听的太让人心疼了。 景琛看到红包金额,当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当时说那些,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刷未来岳父母的好感,虽不是假话,却也有算计在里面,相信两位长辈大概心知肚明的。 然而即使如此,桑榆的家人也上了心,记挂上了。做医生的,却迷信九十九这个数字带来的寓意,见微知著,从细节可以看出人的真心假意。 还有桑榆爸爸,昨天发消息要了这边的地址,说是配了药,虽然他腿上毛病已经养的差不多,但现在天冷,拍戏辛苦,又在山里,湿气重,很可能会复发,叮嘱让坚持再养一阵,也不费事,药都是熬好的,用袋子密封,只需要每天泡脚时拆一包药汁倒进洗脚桶里就行。 怕他在这边买东西不方便,连泡脚用的、可以到膝盖位置的木桶都专门寄来了。 今天又坚持让桑榆留下陪他过年。 景琛心里是鼓胀的,他切实感受到了来自桑家父母的善意和关怀。也许他们也有私心,为了让他对他们的女儿更好,但这又如何呢?非亲非故,若不是有桑榆这个桥梁,人家凭什么搭理你? 因为有桑榆,所以桑家父母愿意为他付出真心,这是因果关系,不是必然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他和桑榆一直很好,那桑家父母对他也会一直很好。 这是沾了桑榆的光。 这样想着,他在怀中人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桑榆还在絮叨他那天的‘口不择言’,这是最近的第三次了,每次但凡涉及到相关话题,她总能见缝插针的先谴责他一番,再灌输些心灵鸡汤给他,好似他是个想要寻短见的抑郁病人,正在生死边缘中徘徊,让她焦躁又不安。 景琛没想到在他看来只是很寻常的一次剖白,会让她在意这么久。但话已出口,想当做没说过已不可能,所以只能‘自作自受’,包容她难得的唠叨,让时间来淡化这件事。 ··· 因为拍摄任务重,一些机械器材繁多又贵重,不好保管,所以剧组春节不放假。 大部分演职人员都会留下一起过年,景琛作为导演、总负责人,再严苛,也不可能年夜饭都不安排,一点表示都没有,只让大家吃工作餐对付。 过完腊月二十三,离除夕就没几天了。山里昨天下了雪,今天拍摄只能被迫暂停,百十号人窝在酒店里乱串门,也挺热闹。 桑榆被小姚拉着拍了组营业照,自从公开恋情,她微博已经有阵子没更新了。现在热度降下来,既定事实被认可,微博再没动静,粉丝估计要暴·动。 “桑桑姐,网上说魏莱可能要被判刑三到十年。”欢欢一边帮桑榆给头发做养护,一边和她分享刚才看到的八卦。 桑榆已经好一阵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自从双方彻底解约,她就不关注魏莱了,因为没什么好关注的,她选的路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 小姚把拍的图全部上传,闻言就点评说,“她真的挺傻的,何吕怎么说也比她大那么多,人脉关系哪样不比她强,想在这样的人身上拔毛,真的是想不开。要是我,见好就收,拿了钱解了约,去做点什么不行啊,哪怕做点小生意呢,也比现在强,被人摆了一道,勒索罪金额巨大的话是要三年起步,她打官司肯定赢不了何吕,何吕现在虽然不是星翼嘉华高管了,但人家不缺钱啊。” 欢欢嗯嗯点头,“对啊,听说她家里就是很普通的家庭,网上好多人骂何吕渣的,但是整件事说起来,两个人好像都不清白。” 清白什么啊?小姚心里翻白眼,看着吧,何吕肯定也蹦跶不久,她拿项上人头打赌,老板跟景老师绝对不会放过何吕的。就算老板看在往日情面上心软不追究到底,景老师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景老师在老板的事情上从来不含糊。 特别狼。 三个女人一台戏,说完魏莱,就聊起别的八卦,娱乐圈就这样,几乎天天都很热闹,不是这家塌房,就是那对分手,不是被曝已婚男出轨,,就是被曝年轻爱豆吸烟喝酒,要不就是哪家粉丝和哪家粉丝开撕,反正平静不了。 正说得开心,小齐敲门进来说,“桑桑姐,楼下有个人说是你弟弟……” 桑榆:“……哈?” 小齐跟欢欢都知道桑榆有个弟弟,但具体长什么样他们真的不知道,毕竟他们加入团队太晚,还没机会见到真人,前些天见到桑榆的爸妈还是第一回。而桑榆本身对家人的保护就特别严密,轻易不会让他们在大众面前露脸。 她也从来不会拿家庭博取关注,别的明星带父母弟妹上节目做综艺,她不,她会很谨慎,就算有采访涉及到相关也只会言简意赅三言两语的结束话题。 现在突然被告知弟弟桑楠来了,这就很震惊了。 桑榆头发正在做养护,来不及洗,只能让小姚下去领人。 她见过桑楠,认识。 这边小姚出门,桑榆拿手机打电话,那边接通很快,“姐。” “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桑楠笑笑,好似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在酒店大厅就被人拦住了。我给景哥发了消息,他可能在忙,没有回复我,只能让前台联系你了,要不就要把我当可疑人士扫地出门。” 桑榆无奈,“景琛在开会,手机关机了。你啊,先上来吧,我让小姚下去接你了。” 姐弟俩已经有许久没见,小弟到国外交流学习,一走好几个月,真挺想他的。 等小姚把人接来,桑榆裹着刚洗好的头发上去抱了下小弟,然后认真端详,“瘦了,不过还是这么帅!” 桑楠笑看姐姐,“姐,你好像胖了点。” 桑榆:“……胡说!绝对不可能!我早上刚量过体重!” 桑楠见她极力否认的样子哈哈哈笑,接着就被亲姐姐给狂捶了好几下,姐弟俩闹了一阵,小姚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小齐跟欢欢离开了套房,把空间留给姐弟俩。 欢欢出来小声嗷嗷,“小姚姐,桑桑姐的弟弟好帅啊!他要是进娱乐圈,一定能收获好多迷妹!” 小姚听了就笑,“桑桑姐家里人颜值都很高的,你看叔叔阿姨就知道了,一点不像五十多的人,保养的都特别好。” 欢欢嗯嗯,心里想着,要是将来景老师嫁进去拍全家福……不敢想象,绝对是内娱家庭颜值天花板! 屋里桑榆正问弟弟怎么突然就来了,说给惊喜什么的她一点不信,入圈这么久,这还是桑楠第一次先斩后奏来找她。 他这人,板正,外表看不出,其实内里有点老学究,讲规矩,讲分寸,因为她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桑楠做任何安排都会先询问她合不合适、会不会添麻烦。 桑楠挠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想亲眼见见景哥这个人。” 他和景琛虽然通过父母的热情搭桥互添了联系方式,也用手机偶尔交流一番,但真人还没见过。听说姐姐过年不回,他就有些着急,从国外回来,家都没回,找爸妈要了地址,也没让提前通知,直奔这儿就来了。 中间飞机换火车,之后换大巴换公交,别说,这处拍摄地真有点不好找,挺偏的。 桑榆就明白小弟来的目的了。 她心里有些软,声音都放柔了,“他人挺好的,等会儿你见见就知道了,对我很不错。” 桑楠只是笑笑,不发表看法。在没见到本人之前,他对景琛这个人依然是个大大的问好,即使父母都说他好,姐姐也说他好,他也需要自己见过后再下判断。 景琛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去谢老屋里开个会,前后一个多小时而已,回来屋里就多了个未来的小舅子。 这……是惊喜吧? 第 66 章 他是我小舅子,我哪里敢? 景琛与未来小舅子的初次会面,在一方仓促和毫无准备之下开始了。 酒店套房内,气氛有稍稍的怪异。 在见桑榆的爸妈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景老师严阵以待。 他看着眼前帅气英俊,尚带些微稚气的大男孩,将果盘往他那里推了推,刚把冲泡好的蜂蜜水放到他面前,就听到桑楠问,“景哥平时应该比我姐姐还忙吧?” 话显然是有深意的,按照景老师的理解,就是问以后你跟我姐聚少离多,能保证感情长久吗? 景琛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度解读,但他是按照这个标准来回答的。 他温声说,“拍完这部戏,以后我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导演的工作上,演戏方面会暂时或者无限搁置,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大概也不会更改计划。” 虽然导演忙起来也不比演员轻松,但演员几乎全年无休,导演却不可能无缝衔接一直导戏,尤其是像他这种已经拿到国际大奖的名导,一年一部作品都算是劳模典范了。两三年或四五年出一部戏也是常规操作。 桑楠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但言外之意也听明白了。他怔了怔,“我姐……知道吗?” “还没和她说,”景琛笑笑,“她很喜欢演戏,也喜欢在舞台上唱歌,我们之中总要有一个人做出让步,比起她,我反而不是那么喜欢演戏,既然如此,当然是我终止演员这个身份好一些。” 桑楠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柔和了很多,索性开诚布公的说起心里话,“我姐,人很好,她是个很念旧的人,也很……传统,既然她决定嫁给你,那一定是奔着白头到老去的,只要你对她好,她会把你当做她的天,一直不离不弃,哪怕有一天你落魄,遇到了挫折,她也会陪着你,吃苦,受累,她都不怕,只要你对她好。” 说到这里,桑楠话锋一转,“当然,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感情的保质期也有所不同。也许你现在喜欢她爱着她,但等到她不那么漂亮,对你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时,可能你会厌恶她。如果有那一天,你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不会指责你,只请你告诉我,我会把我姐姐带走,不会给你添麻烦,只希望你有厌倦的想法时,不要伤害她,第一时间告诉我就好。” 这话其实很幼稚,带着年轻人固有的天真。真到了那一天,哪个渣男会先一步暴露自己的渣给岳家人?渣男之所以是渣男,大部分是一边嫌弃着糟糠妻一边又拖着糟糠妻不愿意离婚,就想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对外凹着好男人设,对内用不想伤害妻子为借口来粉饰自己的渣。 但景琛没有嘲笑小舅子的天真。这是他的赤子之心,是对唯一的亲姐姐的一种笨拙的保护,也是在告诉他这个即将娶姐姐的男人,他姐姐的身后一直有他在,任何时候,他都是姐姐的后盾,同样,也在恳求他,希望他记得今天的这席话,不爱时可以送还,但不要伤害。 景琛有些动容,他爱桑榆,所以对桑楠的这席话触动更深。 “我和你姐姐相识于十年前,我们一见钟情,后来因为现实问题,两地分离,她缺乏安全感,我缺乏解决事情的能力,身不由己。所以我们不停的争吵,冷战,再争吵,最终,是我提出的分手。”景琛给自己也倒了杯蜂蜜水,手握在杯壁上,稍稍用力,“分开后,我痛苦了一段时间,也想过复合求原谅,但我当时想,复合了又能改变什么?她依然要在国外读书,我依然要在国内打拼自己的事业,我们注定没办法朝夕相处,一切会再次回归原点。” 他抿了口杯中水,润湿了干涩的喉腔,也给了自己片刻的缓冲,“这一分开,就是许久未见。再见她时,她进入了这个圈子,我很震惊,甚至想过让她退出这个圈子,我在这里面沉浮,太知道这个圈子有多乱多脏,她一个没有背景的漂亮女孩儿在这里可能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我觉得她是因为我才进的这个圈子,因为我很清楚,她的梦想不在这里。” “当我想去找她时,我胆怯了。”景琛自嘲的轻笑一声,“因为你姐姐的眼神。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一个陌生人,一个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一刻我突然清醒的意识到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已经失去了对她指手画脚的权利。” “她入圈时,我在圈子里已经站稳脚跟。我没资格插手她的任何决定,但我可以暗地里帮她解决一些小问题,我把这当做补偿,补偿因为我的不负责任,对她带来的伤害。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她,每当她遇到困难,我都会尽可能的帮她解决掉这些麻烦。但我能帮的毕竟有限,我不可能一天24小时找人跟踪她,所以你姐姐这些年很不容易,她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出乎我意料的,我没想到她可以成为这么多人的偶像。” “不瞒你,自和你姐姐重逢,我从来没想过找她复合。总觉得那是我们年轻时的轻狂,是一场美梦,是初恋的悸动,它应该被珍之重之,再复合,除了物是人非,不可能再找回以前的感觉。” “毕竟,我们都变了。” 这时桑楠插话进来,“但你们现在复合了。” “对,我们复合了。”景琛直视小舅子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们在今年重新有了交集,原本我可以避开这次交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接下了那份工作。也因为这份工作,打破了我和你姐姐之间长达几乎九年的冷战。我发现,再次和她亲近竟然如此简单,我们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我对她没有隔阂感,一切都很自然,从那时起,我想,我就意识到了,我依然爱着她。” 桑楠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成熟男人,“如果真的爱着一个人,不可能九年都无动于衷。” 景琛颔首,“对,我也这样质问过自己。但事实上,我和你姐姐确实是九年可以互不搭理,在公众场合当彼此是陌生人,又可以在打破这种冷战后快速回温,重燃爱火,我无法理解这种状态,在你或者别的外人看来,也许都觉得我们有病,我们的复合不能长久,毕竟,这一点也不像真爱。但现实是,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不知道她现在能否离开我,但我知道,我没办法放手第二次。桑榆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铿锵有力,也严肃的近乎冷酷偏执。 桑楠楞了一下,下一瞬,却见景琛重拾笑颜,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示意他,“吃点水果,你姐姐下楼有一会儿了,我下去看看。” 桑榆下楼到酒店厨房逛了一圈,点了几个桑楠喜欢的菜,又点了几个景琛喜欢的,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不太饿,吃不吃都行,就要了个沙拉。小姚跟在旁边和她讲刚才黎洋电话里说的一个代言。 品牌方是国外很有名的一个奢侈品珠宝品牌,至今依然是本国皇室的御用品牌之一,成立于十九世纪,给桑榆的title是亚太区形象代言人,算是很高的规格了,之前的品牌代言都是统一的欧美明星,桑榆是第一位亚洲代言人。 像这种老牌奢侈品,大多都不用给钱,就多的明星上赶着做挚友、做大使给宣传,桑榆可以拿下这个代言,本身就是实力与地位的象征。 “桑桑姐,黎哥说你这边要是没问题,前年就可以把合同先签了,代言费这次给的也比较理想,虽然没有你平时拿的代言费高,但作为奢侈品,已经很给面子了。” 虽然是公众场合,但小姚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当事人可以听见,就连欢欢都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其他人想听,则至少要半米内,还得伸着耳朵才行。 桑榆对这个当然没疑义,“跟他说我这边没问题,他看着办就行。” 正要上电梯,结果电梯里的是景琛。两边一照面,桑榆先乐,景琛也微微的笑,招招手,“进来吧。” 小姚拉着欢欢特有眼力见,“那桑桑姐,你和景老师先上去,我和欢欢等菜做好了等会儿一齐拿上去,就不让酒店送了。” 桑榆说好,等电梯门合上,她侧头问,“下来就为找我呀?” 景琛摇头叹气,“你弟弟太厉害,我有点怕他。” 桑榆才不信,“我弟弟一个傻白甜哪斗得过你这只老狐狸。” “但你弟弟太爱你这个姐姐,我可斗不过这小狼崽子。” 桑榆拍他一下,“说谁狼呢!我弟最多是小猫咪,粘人又奶凶,”说着又扯扯他的手,“我弟弟人是好的,他如果说了什么或者一些行为让你不太舒服,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担心我,怕我遇人不淑。” 景琛莞尔,刮了下她的鼻子,“他是我小舅子,我哪里敢?”巴结尚且来不及。 但说实话,娶老婆真不太容易,听说桑榆家亲戚特别多,而且关系还都特别好,想到这儿,景老师就一阵头疼,感觉跟取经似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没见,不知道四位老人好不好巴结。 第 67 章 认亲大会 桑楠在这边没有多待,隔天就走了,他其实想多留两天,仔细观察下未来姐夫的人品和为人处世,然而时间不对,天公也不作美,很怕下雪交通不畅回不了家过年。 只能像一阵风,带来匆匆去也匆匆,除了给景老师留下一个:这小子有点狼,不好巴结的印象外,就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除夕夜,剧组晚上一起聚餐,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每人领到了一个新年红包,这个节,就算是过去了。 回到房间,桑榆去浴室洗澡,景琛紧随而至,在氤氲的雾气中,两人完成了一轮生命大和谐。之后转战到床上,又是一次体力运动,终于,要来第三次时,桑榆及时喊停,“饶命啊景老师。”她声音都是哑的,沙沙的,带着别样的性感。 景琛低头吻了下她的嘴唇,两人交换了一个深吻,他翻身下去,将她揽进怀里,“桑老师今天不行啊,我以为新年伊始,可以有所突破。” 桑榆直接翻了个白眼,在他胸口报复似的锤了一下。景琛发出一声轻笑,这边的酒店有些偏,离村庄比较近,远离城市的喧嚣,却在过年这一天比城市要热闹许多。从傍晚开始,炮声烟花声就没间断过,虽然酒店的隔音还不错,却也阻挡不住外面的烟火人间。 两人躺在床上,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二个新年。 上一个新年,还是十年前。 那时他们刚确认关系不久,却已经天雷勾地火,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发生了。那是蜜恋期,彼此眼中都带着厚厚的滤镜。 “……我包的饺子那么难吃,你还给吃完了,你做的菜也挺一言难尽,但也没觉得无法下咽。” 桑榆像讲笑话,说起他们的曾经。 景琛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开始回忆那段过往。倏尔一笑,“你得了流感,在诊所里哭得那么惨,那是我第一次下厨给人做饭,对着做饭教程手忙脚乱,能入口就不错了。” 桑榆哼,莫名心虚起来。虽然早坦白她不怕打针的事实,但这时提起当初的糗事,也有些尴尬。 景琛的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我记得那天你哭着说打针很疼,很怕打针,我就想,哎呀,这小丫头可真够娇气的,偏偏还哭的这么可爱,太有意思了。” 桑榆又捶他一下,“你当时明明说很心疼我。” 景琛拢着她的手用力的些,“傻丫头,就是觉得你可爱,更喜欢你了,所以才心疼啊。” 桑榆回了个“嗤”。 “现在知道我那是骗你的,一点不怕打针,是不是有点幻灭?” 小可爱不是小可爱,是心机女。 景琛垂眸与她对视,“并不。”他说,“滤镜太厚,大概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桑榆:“……” 桑榆终于破功笑了起来,景琛在她的笑颜中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在了身下。 桑榆:“……”WTF??? 隔天大年初一自然不开工。 全剧组的人都睡了个好觉。 包括男女主。 桑榆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快十一点钟,她看着手机里上千条的新年祝贺信息,快速划动大致浏览了一遍。 一边给老妈拨过去电话,一边将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 “喂,妈妈,新年好呀。” 桑妈妈在那边说,“你昨晚跟人聚餐是不是喝多了?我跟你爸都等着你的拜年电话,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 桑榆有点心虚,想狡辩,又不好说是滚床单给滚的忘了时间,讪讪的笑两声当做默认。其实昨天傍晚她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和长辈们拜年,她家里的传统,除夕过了十二点,才是正式拜年时间。 给长辈,给亲戚,给朋友,电话或短信,总要有一个。 “阿姨,不好意思,昨天同事拿我俩起哄,被多灌了两杯,原本定了闹钟的,没想到我们睡得太沉了,都没听到。”景琛凑近话筒,适时开口。 “哎呀,小景啊,那你头疼不疼啊?疼的话让桑桑给你煮个醒酒汤,她知道怎么煮,我教过她,很有效的,喝一杯就能缓解。” 桑榆:“……”她真想提醒下亲妈,景琛的用词是‘我们’,表示她也喝多了的意思。 “好的,阿姨,祝您和叔叔新年好,元宵前我和桑桑一定去给家里人拜年,今年赶不及,您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婶婶舅舅舅妈们说一声,多担待。” 桑榆就听到电话那边的老妈发出哦吼吼吼吼的笑声,听起来就很心情明媚。 明明刚才在电话里和她讲话还那么的严肃…… 桑榆:“……”我不吃醋! 剧组大年初三开工,赶在元宵节前结束了这边的拍摄,转战下一个拍摄地。这中间有差不多三到四的休息时间,演员可以放假休息,不需要帮忙迁移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带薪休假。 桑榆跟景琛决定飞海南跟家人团聚。 结果机票刚订好,景琛爷爷那边就紧急入了院,两人行程只能临时取消,双双返回A市。 桑榆给妈妈打电话说明了情况,桑家一大家子几乎都从医,自然更能理解,桑妈还叮嘱她,“机灵一点,虽然都不是好亲戚,明面上也别让人挑理,小景那个爸还有后妈妹妹什么的,能应付就应付,不能应付拉倒,也别委屈自己。” 桑榆嗯嗯点头,挂了电话,也到了登机时间。一行助理加保镖十好几个人,匆匆登机,匆匆下机,出了机场,上了早已等在外面的车,径直赶往医院。 黎洋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一行被拍到了,又上了热搜。桑榆说,“压一下吧。”毕竟景琛爷爷住了院,她和景琛跟秀恩爱似的在网上被人扩散,影响不太好。 黎洋说好,也知道她赶时间,现在不方便谈工作,没多聊就挂了电话。 到达医院时,已经晚上快十点,高博正在急诊楼前等着,他见两人下车,匆匆迎上来,跟景琛小声汇报情况。 “老爷子已经没了大碍,不过要卧床休息至少三到六个月,左小腿骨折,大腿挫伤,右臂脱臼,最严重的还是腿,做了手术,打了钢钉,能不能完全恢复如初还要看具体情况。” 景琛沉着脸点头。桑榆家里人都是从医的,她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对一些医理什么就比普通人要了解的多一些。一听打了钢钉,心里就咯噔一下,按照老爷子现今的年纪,想要恢复如初,不能说一点希望没有,但……很难。 但桑榆没有吱声,她毕竟不是医生,情况也可能没她想的那么严重,还是听主治医生怎么说吧。 景家也是个大家庭,这主要体现在老爷子的子女缘上,六哥孩子,四代同堂。现在家中的镇山太岁受伤住院,自然是能来的都来了,不能立刻到的,也在赶回的路上。桑榆乍然面对一大片景家人,讲真,是有那么点紧张的。 在医院主持大局的是景琛三叔。虽然景琛爸爸才是老大,但现在老大早没了往日的风光和权威,弟弟妹妹都不服,所以纵然是老大,也只能往后靠。 老二则烂泥扶不上墙,论花天酒地,可以,一到正事就掉链子,属于老纨绔了,一般指望不上。 见到景琛和桑榆,这些人一瞬间的表情就特别的有意思。桑榆一眼也不可能打量全了,但能感觉出,大部分人是不欢迎他们的。 但没关系,有人欢迎就行。 景三叔快步上前,握住景琛的手,“你爷爷手术很顺利,没有危险,别担心。”又转头和桑榆招呼,“桑桑,感谢你能来,一路辛苦了。” 桑榆当然要客气两句,然而还没出口,就听到有些阴阳怪气的女音强势插足,“哟,景琛,这就是你那大明星女朋友啊!” 桑榆寻声看去,是个中年大妈,年纪看上去比她老妈还大一点的样子,长相不能说不好,但是那种没什么记忆点的脸,有些富态,白皮,嘴角有颗痣,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将那种傲慢又善挑事的姿态,真拿捏的死死的。 景琛没理出声的人,先和桑榆介绍,“这是我小姑。” 桑榆:“小姑好。” 景小姑就要出声呛呛找茬,不过被她老公隐晦的拽了一下,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既然介绍了小姑,那其他长辈也不能落下,老爷子麻药还没过,还在观察室里,正睡着,景三叔索性挨个给眼前的这位即将嫁进来的侄媳来个认亲大会。 于是桑榆走马观花的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大致认了个遍,虽然景琛的这些近亲内心上可能不太欢迎她,但到底没有失礼的地方。态度有的冷淡有的热情,最热情的是景琛的这些弟弟妹妹和景家的第四代,因为她是明星,还是流量大咖,所以熊孩子们对她好奇多过排斥,景三叔家的儿子还是她铁粉,那嘴叭叭叭的,老能说了,还一直夸她新歌好听,MV的舞蹈好看,整的医院的走廊仿佛都沾染上了粉圈的星星闪闪。 然后桑榆突然反应过来,这些人里没有景琛传说中的爸和后妈,他那个妹妹也不在。好似心有灵犀,景琛这时在她耳畔用幸灾乐祸的声音轻嘲,“他们一家三口去美国看景旺去了。” 第 68 章 景老师心里苦 景旺是景琛爸妈没离婚时,景琛爹出轨的产物,年纪比景琛小几个月,前年酒驾开车将人撞残,进去蹲了大半年,又赔了一大笔钱之后,被老爷子勒令送出国改造,目前在美国的分公司做个不上不下的小主管。 由此可见,这个景旺人品堪忧。 不过也对,爹不是好东西就算了,妈也不是好东西,双重的坏,养出的孩子能是好东西吗? 桑榆原本还想着今天在医院遇上景老师爹那糟心的一家三口的话,可能要当场撕一波,结果没想到,白准备了。 还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大概半个小时后麻药一过人就醒了。 他是晚饭后在花园散步,当时正下雪,也不听生活助理的劝,就非要趁着夜色赏雪陶冶情操,结果杯具了,从小亭子里出来,下阶梯时一个不注意,滑下去了,直接把人摔骨折了。 这真的谁都不怨,纯属自己倒霉,算是为自己的任性买了单。 只是老爷子年纪太大了,八十多的人,这一摔,说实话,没给人送走都是万幸。 能进病房探视的人数有限,桑榆作为即将进门却还没嫁进来的特殊客人,有幸被选为可进入人员之一,其他几十号人纵使想进去刷刷好感也没戏,只能等在外面干瞪眼。 景三叔一进到病房,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仿佛苍老了许多的老爷子,眼眶瞬间红了,“爸,您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腿疼的厉害吗?” 老爷子麻药刚过,还有些不清醒。缓了一会儿才给出反应,两三个字的往外嘣,“你说、什么、废话、谁断了腿、能、不疼!现在、麻药、还没过、也、还行。” 那就是还没到疼的时候。 “爸呀,您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好么!” 景小姑直接把三哥挤到一旁,手扒着病床一脸的心疼,老爷子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没事、骨折、而已。” “还而已,我都心疼死了!”景小姑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老爷子没好气,“哭什么,我又、没事。” 景小姑还要说,被二哥扒拉开,等景二叔刷完存在感,接着四叔,五叔、六叔、小叔一一上前,景琛另一个姑姑据说过年去了外地婆婆家,现正在赶回的路上。还有一个亲姑姑,就是和景琛的爹还有景二叔、景三叔、景五叔一母同胞的亲姑姑,她身体不好,长居国外,没有回国,只两个儿子跟回来,准备在国内一边替亲妈敬孝一边在景氏大展拳脚。 总之,老爷子很能生,孩子贼多,婚生子和私生子的界限分的也不清晰,就导致景家关系相当复杂,这种复杂,已经延伸到第四代!说起来,景家的事如果拍成豪门恩仇录,估计也是能演个百八十集的。 反正桑榆听景琛和她讲他的家庭关系时,就特别叹为观止,一个头两个大,深觉老爷子是行走的生育机器,挺一言难尽的。 讲真,要不是对景老师是真爱,她根本不会找这样家庭背景的。 太特么辛苦! 长辈轮完,之后才是景琛,景琛其实是沾了她的光,要不他这样的第三代根本不被允许进来。 景琛和桑榆手牵着手上前,两人对着老爷子同样是一阵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大概是应付他们这一波人挺费劲,老爷子和孙子没说两句话就睡了过去。众人也不敢打扰,排成一列相继走出,留下三名护工贴身照顾。 走出观察室,等在外面的人就将里面出来的给围了起来,这个问老爷子情况如何,那个问老爷子人清醒不清醒,还有问能不能进去的,想想那画面吧,几十号人七嘴八舌,堪比小型噪音制造源,嗡嗡嗡的,还是景三叔在护士过来赶人前让人都闭嘴,三言两语说了下老爷子的情况,然后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今天我留下守着,你们要探视,明天再过来。” “那不行,我也要留下。”景小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有她出头,另外几个景家叔叔也表示要留下敬孝。反正就一个意思,要孝顺大家都孝顺,不能只留下一个人刷老爷子好感,那绝对不可以! 景三叔无奈,懒得在这件事上纠缠,当即点头,“行,那咱们兄妹几个都留下,小辈儿都先走。” 作为小辈儿中的一员,桑榆和景琛自然也在被驱赶的行列。 大晚上的,从急诊出来,吹着冷风,景琛把她圈在怀里,“冷不冷?” 桑榆摇头,景家人都是土豪,谁也不缺一辆车,所以人散的很快,有的还和景琛招呼一声,有的招呼都没有直接就走,三婶把自家两个孩子也带走了,走之前还和桑榆说,“有空到家里来坐坐,认认门。” 桑榆当然点头说好。等人都走了,她和景琛也上了车,保镖驱车前后跟随,助理刚才到了医院就让他们先回了,不用特意等,此时车里除了高博充当司机,就只她和他。 她今天见识到了景家的人口繁多,有些震撼。景琛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了捋,对前面的高博说,“刚才在医院我和桑桑可能被拍到了,你注意一下,不要让新闻扩散。” 高博说知道了,问起他之后的安排。 老爷子受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作为亲孙子,也不能不管不问直接回去工作吧?普通家庭也许可以,但景家这样关系复杂的豪门,就得多想一想了。 景琛叹气,“还有时间,先看看吧,老爷子的性格,应该不喜欢把人都圈在身边。” 桑榆有点同情自家景老师,太不容易了。要是她活在景家这样的大环境中,做什么决定都得三思再三思,亲情中要带着衡量和算计,要顾虑到方方面面,感觉得疯。 高博一路将两人送回了家,也没进去,方向盘一转,就走了。 家中的两位住家阿姨之前就知道他们回了A市,早早在厨房准备好了宵夜,桑榆确实有些饿,喝了碗汤,吃了两个蒸饺,景琛胃口也不错,比她吃的多一些。 吃完上楼洗漱,终于是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桑榆就和景琛吐槽他小姑,“眼睛都要翻天上去了,她是不是特别看不惯你啊?” 景琛嗯,给她擦湿漉漉的头发,“她跟我四叔一个妈,四叔上次差点就上位了,是我推的三叔,所以她比较恨我。” 桑榆了然,那难怪了。别看景家之前留在国内的产业比起总家资不算什么,但也是一份不小的产业。何况能在国内的产业中登顶,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这对老爷子评估子女能力大小很有参考价值,很可能下一任景家的主人,就这么确定了。 试想,头把交椅与你擦肩而过是什么感觉?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想到什么,她突然问,“你小姑多大年纪?” 景琛说,“比我大五岁。” 桑榆:“……还以为比我妈年纪大一点呢。”结果才四十出头!那景小姑长得有点着急。 景琛失笑,“阿姨保养的好,看上去确实很年轻。” 桑榆听了就很开心,然后猝不及防的问,“你想争家产吗?” 景琛给她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的答,“我不会争那个位子,但该属于我的我也不会放手,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只要不是我爸,是谁都无所谓。” 桑榆有些惊讶,她扭头看他,“我以为你会力挺三叔。” 景琛把她脑袋转过去,发出一声轻笑,“傻丫头,才见过几面啊,就被三叔笼络住了?” 桑榆哈? 景琛语气淡淡的,“在景家,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对你好给予你帮助的人,不一定真抱持善意,三叔那人……只要我还愿意站在他那边,那他对咱们来说就是好人,但当有一天我对他没了利用价值,平时还好,遇到事了,他可能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桑榆听的怔楞,心里感觉凉飕飕的。 这么……复杂的吗? “吓到了?”景琛捏捏她后脖颈。 桑榆叹气,“我以为你三叔是你在景家的依靠。” “我在景家可没有依靠,”景琛弯身将下巴搭到她的肩上,“一直都是我自己,等我们结婚,你才是我的依靠。” 这话让桑榆眼眶蓦地一湿,心里涩涩的,特别难受。 景琛看到了她逐渐变红的眼眶,笑着摇了摇她的肩,“心疼我啊?” 桑榆拿手背蹭了蹭眼睛,噘着嘴哼一声,景琛莞尔,柔声说,“别心疼我,比起这世上的很多人,我已经足够幸运,所以,爱我就行。” 桑榆转过身直接圈住他的腰,这个男人啊,物质生活是富足的,但精神层面,太苦。 以前恨他和自己提分手,恨他绝情,恨他先一步选择抽身,践踏了她的感情和尊严。 现在反而想不起恨他的那段冗长的时光,开始后悔没有早一点原谅他。 但想了想,如果原谅了他,那在分手的状态下好像就是放下了,放下不就是不喜欢了? 那……还是爱记仇小心眼好一点。 第 69 章 要点脸吧,景老师 之后两天,桑榆都会陪着景琛一起到医院报道。 被粉丝和狗仔拍到过,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虽然已经在压了,但架不住俩人流量太高,堵不住,只能尽可能的降热度,之后景琛工作室出了份声明,解释是长辈受伤住院,这才没有引起更多的诸如怀孕流产之类的揣测。 老爷子就诊的医院是A市有名的骨科医院,景小姑嫌公立医院环境不好,想给老爷子转到私立医院。结果被老爷子拒绝了,这家医院是全国排名前列的骨科权威医院,专家基本都在这里,他疯了转私立。 是,私立是住舒服了,医生不行不是白搭? 景小姑被亲爹训得讪讪的,有些不高兴,嘟囔,“我还不是想让您住的舒服点。” 今天是老爷子入院第三天,麻药过去,疼痛加深,加上年纪大,恢复慢,躺着也遭罪,心情就特别差,听到小女儿抱怨,他脸色更不好看,“你少在这气我,回你自己家去,这两天都别过来了。” “爸!” “赶紧走,看到你就来气。” 景小姑:“……” “小妹,你今天先回去吧,爸正伤着,别惹他生气。” 话是景四叔说的,这是亲哥,一母同胞的亲哥,景小姑虽然很愤怒,觉得爹不识好人心,也不好落了亲哥的面子,只能不情不愿拎着包走了。 等她走了,景四叔就温声和亲爹说,“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那脾气,从小就任性,有嘴无心的,主要是心疼您,想让您住的舒坦点。” 景四叔看上去是个很温和儒雅的人,跟三叔有点撞人设,嗯,其实说起来,景琛的几个叔叔都是看上去斯文有礼那一挂的,除了二叔,那位一看都不怎么正经。但人家有钱就行,对争家产兴趣不大,说没上进心扶不上墙也行,说知足安乐想做个富贵闲人也行。 桑榆已经坐在这里看戏快半小时了,景琛这几个叔叔真的,戏都挺足的。表面看上去和睦又融洽,兄友弟恭的,其实细细品味,小刀子就没停过,以来我往,跟看宅斗差不多,还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察觉到这些暗潮,大概是……察觉到了的,毕竟那样精明的老人,哪可能真相信儿子都是真善美? “你小妹啊,都是被我惯坏了,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说着,他冲景琛招招手,等景琛挤开叔叔们的包围圈进去,老爷子握住孙子的手,“我知道你忙,不用守着我,我这且得养半年才行。年轻人还是以事业为重,尤其是你这个行业,耽误一天就是笔不小的开支,影响也大,容易动摇人心,这很不好,你和桑桑等会儿也回吧,明天就不用过来了,都去忙工作,忙完了抽空回来看看我就行。再说你叔叔姑姑都在,也用不着你瞎操心。” 景琛脸露踟蹰,景三叔忙说,“你爷爷说得对,这边有我们这些长辈在,你们这些小辈真不用守着,”还开个玩笑,“担心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对亲爹不上心啊?” 景琛笑笑,他似有些不好意思,在老爷子的手上拍了怕,“那爷爷,我每天打电话给您。” 老爷子点头说好,又对着外围已经站起身的桑榆和蔼的说,“这几天也辛苦桑桑了,等你们忙完,我也出院了,到时桑桑来家里吃个饭,你们的婚期也该提上日程了。” 桑榆也笑,大大方方的,“好的,爷爷,都听您的。” 正说着话,有人敲门进来,查房时间到了。 主治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大夫,头发花白,身边带着两个年轻医生,看到桑榆,严肃的表情立刻就缓了。 桑榆也主动上前问候,“张叔好。” “我可不好,多久没来家里了,要不是你爸给我打电话,我都不能见到你。” 桑榆讨好的笑,“我是真忙,等我这部戏杀青,一定去家里看您和婶婶。” 张医生看她一眼,“行,这话我记住了。”两人也只简短的聊两句,张医生就开始查房工作。他是骨科里的权威,老爷子的手术就是他给做的,刚开始的时候对景家人不苟言笑,特别严肃,才不管你是不是有钱人,是不是住干部病房,就很高冷。后来见到桑榆,对景家人的态度才好了许多,日常也比较照顾,很多不需要他来实操动手的检查他也会亲力亲为。 景家人嘴里不说,心里是知道这是沾了桑榆的光,别看人家家世不显赫,但在医护系统里,是真的人脉广。景家再有钱,在这一点上是比不上人家的。 毕竟人脉和人脉,也是有区别的。 回到家,景琛和桑榆就开始收拾行李,桑榆还跟景琛感叹,“明天就不能看你几个叔叔飙演技了。” 景琛无语,“几个老男人装模作样有什么好看的。” “挺有意思的,”桑榆盘腿坐地毯上和他掰着指头数,“你三叔跟你二叔五叔都是一个妈,但是你二叔跟五叔亲,跟你三叔不亲,五叔和三叔关系也平平。你三叔倒是跟你六叔的小叔关系还可以,虽然不是一个妈,但我看他们挺有默契的,搞得你四叔有点被动,加上他亲妹妹就是你小姑不给力拖后腿,我都有点同情你四叔了。” 景琛听的好笑,直接给她泼冷水,“看走眼了。” 桑榆不解,“不可能啊,我都观察两三天了。” 景琛说,“我二叔最喜欢我小叔,我五叔也和小叔关系好,所以二叔和五叔关系还行。三叔和所有叔叔关系都不太亲近,要好的兄弟一个都没有,六叔跟四叔好一些,和我爸也算是同盟,但这几个叔叔之间,又都存在竞争关系,所以他们你不要用普通人的标准去划分,除了我二叔,都不是省油的灯,说翻脸就可以翻脸。” 桑榆:“……是在下太单纯了。” 景琛探手过来和她十指相扣,“不用太在意他们,就当普通亲戚处就行,他们要的东西和咱们不一样。而且我娶你,是希望你幸福,不是为了让你花时间和人勾心斗角心力交瘁的。” 桑榆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唇微微的笑。 景琛问她笑什么,桑榆说,“突然觉得,结婚似乎也不错。” 景琛眼眯了眯,不动声色问,“之前觉得结婚不好?” “也不能说不好,我压力挺大的,毕竟见识过那么多不幸的婚姻。”桑榆说着赶紧申明,“咱们现在是交流谈心啊,不许上纲上线知道嘛。” 景琛想要借题发挥的心思微顿,有些可惜的嗯一声。 桑榆接着说,“每对自由恋爱的夫妻在刚结婚时大概都是恩爱的,那为什么有些人最终还还是以离婚收场?我不怕付出,但我怕付出后最终一场空。恩爱的时候千好万好,不爱的时候就是面目可憎,我相信你的为人,愿意相信你的承诺,但你知道,时间定律很可怕,它可以让你遗忘很多东西,包括今天的承诺和对我的感情。”说到最后,她都搞不懂自己想表达什么了,有些烦躁的动了动脚趾,“嗯,你也可以把这些当成我的胡思乱想,我也知道我有些杞人忧天,无理取闹,但就是控制不住,总是会莫名的悲观。” 景琛很温柔的笑了笑,抚了抚她的头发,“你可以一直抱持这样的怀疑的态度,不用特意改变想法,也不要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未来怎么样,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有时间可以给出答案。” 桑榆怔怔的看他,他拍拍她的头,站起身,“来吧,先下楼吃点东西。” 桑榆却突然扑到他的背上,闷闷的说,“背我。” 景琛莞尔,手稳稳的朝后托住她,“好!” 之后的日子就是拍摄拍摄拍摄,到三月下旬,再次转换拍摄场地,两人才有时间一起去S市到桑榆家里探亲。 桑榆家亲戚比起景家亲戚要接地气多了,也是真的热情好客,对景琛特别特别好,尤其是桑榆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真是拉着景老师就不愿意放人,四位老人把和蔼可亲展现的淋漓尽致。桑榆的那些叔叔婶婶舅舅舅妈更不要说,就没一个给脸色看的,能有多热情就有多热情,这种热情还不是那种想要利用你的热情,是真的把你当自己家孩子的那种好。 景琛私下还和高博悄悄感慨,“桑桑家里,除了她弟弟,都很可爱。” 高博对此相当赞同,“……小舅子大舅子很少有能看顺眼的。” 过完清明节,在拍摄了无数和景老师的吻戏后,桑榆终于迎来高光时刻——床戏!!! 景琛说,“等会儿你先吻我的唇角,要一触即离,之后我按住你的后脑勺,重新吻上去,你要抗拒一下,我会强势的加深这个吻,你慢慢的松开抓在我肩上衣服的手,我再向你压去,你跟着力道后仰,我——” 桑榆:“……不用讲这么详细,我知道怎么做。” 景琛笑的意味深长,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也是,昨晚练习好几遍了。” 桑榆翻他一眼,“要点脸吧,景老师!” 第 70 章 祝您和桑老师百年好合 今天这场床戏,拍摄要求就一个字:美。 既要含蓄有意境,又不能缺视觉上的冲击力,太豪放,太保守,都不行,要适度,要均衡,要……一眼看去,让观众也觉得美,不俗气。 中间的度其实不好把控,‘性’,在影视剧中被拍摄的太多了,各种各样的都不缺,唯美的有,低俗的也有,内敛的有,激情四射的更不少,景老师想要推陈出新不容易。 不过桑榆对景老师有信心,嗯,昨晚练习的时候其实感觉也还……可以? 拍摄前先清了场,需要裸露的地方不多,但这也不妨碍景老师锱铢必较的龟毛,能赶的都赶走,最后只留了几名必不可少的摄像人员。 然后,开拍。 NG了三次,最后一次两人彻底进入状态,接吻,拥抱,抚摸,呼吸逐渐加重,衣服开始剥离,滑入被中,四肢交缠……水到渠成。在即将失控前,景琛自己喊了卡,他头枕着桑榆的胸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工作人员识相的第四次离开卧室,给两位主演兼现实情侣一点缓冲的时间。 等卧室安静下来,桑榆在景琛的耳朵上捏了捏,“景老师,不专业啊。” 之前三次两人亲热,虽然也各自有些反应,但还顾忌着场合,生理上表露的不是很明显。这次不一样,太投入了,有点忘乎所以,导致两人都有点那啥,不过因为她是女的,有反应也不明显,景琛一男的,那可太精神了。 景琛索性将整个身体重量都放到了未婚妻身上,懒懒的嗯一声,“在自己老婆身上要什么专业。” 桑榆就很无语,推推他,“起来啦,你好重。” 景琛不想起,想干点坏事,桑老师不同意,她可不想让屋外那么些工作人员看笑话,桑老师表示她脸皮薄,丢不起。 景琛:“……” 桑榆:“……” 俩人对视半分钟,景琛败下阵,在桑榆嘴巴上啄了一下,“晚上回去要补偿我。” 桑榆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景老师这是要逆天啊,他那老腰……正想着,就听到景琛的助理大关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老板,高哥打电话说有急事。” 景琛:“……”景琛本来还想在床上赖一会儿,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他有些无奈,不得不在未婚妻戏谑的眼神中下床,找到助理提前准备好的替换衣物,两人快速穿戴好直接出了拍摄用的卧室。 床戏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别的演员这会儿基本都收工先回酒店了,工作人员也走了一些。景琛牵着桑榆的手,先交代了副导几句,也不卸妆了,直接上了回酒店的保姆车,在车上给高博回拨了电话。 高博是那种特别有分寸的人,轻易不会在工作期间打电话过来,既然说是急事,那必然很着急。 果然,电话一接通,高博就无缝衔接略去普通人的招呼环节,直接说道,“景旺被抓了。” 景琛眉梢微挑,有些兴味的哦?一声,“怎么回事?” 景旺是两个多月前回的国,和他亲爹亲妈亲妹妹一起回来的,理由很充分,爷爷受伤住院,做孙子的必须回来探望。 他回来是先斩后奏,人都到跟前了,景老爷子也没再提把人送走的事,算是默认了他的回归。桑榆知道时还跟景琛吐槽说,“你爷爷这一摔,估计让你爸那几口子美死了。” 景琛听了就笑,并不怎么在意。景旺,或者说连同他亲爹景向麒在内,他都不放在眼里。 没了翅的飞虫,也只是平平无奇的虫子罢了。 “聚众吸·毒。” 高博四个字概括。 在旁听的一清二楚的桑榆:“……”好熟悉的四个字。 去年岑雪被抓时,黎洋就是这么告诉她的。现在景琛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样是因为这个,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景琛对着话筒轻嗤,“烂泥扶不上墙。”又说,“这事我知道了,暂时不用理会。” 高博应下,“还有一件事,景菲菲近来逢人便说桑老师的坏话,在她那个小圈子里已经开始向外散播了。” 景琛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蓦地一冷,语气却淡淡的,“那就给她找点事做。” 高博听懂了潜台词,“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捉住一直在戳自己腰的手,景琛笑问,“干嘛呢。” 桑榆顺着他的力道与他十指交扣,“你那个妹妹脑子是不是不好使?”要不抹黑手段怎么这么低级? 景琛想了想,“是不太聪明,不过比他哥景旺稍微好一点点。” 桑榆唏嘘,“……果然渣男都喜欢笨女人。” 景琛完全没搞懂这中间的逻辑关系,好奇问,“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桑榆就和他讲,“孩子的智力随妈,那对兄妹都不聪明,他们妈肯定也不怎么聪明,然后你很聪明啊,智商挺高的,就说明你妈妈必定也是高智商,由此得出结论,你爸选笨小三不选你妈,不就是渣男喜欢笨女人。” 景琛:“……”竟然无法否定。他哑然失笑,将人拢进怀里,温声说,“那我们以后的孩子一定会很聪明。” 桑榆:“……您考虑的有点远了。” 景老师表示不服,“婚礼都在准备了,怎么就远了?上次阿姨和我打电话还催咱们尽快要孩子,说太晚生孩子对你身体不好。” 桑榆都无语了,“我妈怎么还和你提这个!” 景琛有些得意,“说明阿姨把我当自己人,和我不见外。” 桑榆白他一眼,重新缩他怀里,闷闷的说,“反正今年明年都不要孩子,明年之后顺其自然。”这两年她有自己的工作规划,结婚已经是意料外了,生孩子这事儿绝对不能妥协。 景琛揉揉她的头发,柔声说好。 两年时间,有些事差不多也该有个了断了。 两天后,景旺吸·毒被抓的消息在上流圈子里流传开来,几乎人尽皆知的程度,甚至有传闻称,其亲妹妹景菲菲也参与其中,是个瘾君子,只是运气好没被抓个现行而已。 这消息一出,景菲菲彻底没脸出门了,这种事,想解释都没机会。人家不问到她面前,她主动去哔哔,跟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似的,后来被亲妈带着到专业机构做了鉴定,表明清白,也没挽回多少颜面,毕竟她亲哥吸·毒被抓是事实,爷爷都不愿意见她了,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何况是外人? 景菲菲在家里闹,“一定是景琛干的!他故意找人抹黑我!” 周鑫也是一边哭一边看丈夫,“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菲菲还没嫁人,这以后可怎么办?景琛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污蔑自己亲妹妹?” 景向麒烦躁的瞪她一眼,“景旺要是不吸·毒能有现在这么多事?就算没这次传言,菲菲的婚事也不能顺,咱们这个圈子,你瞅瞅谁愿意娶个瘾君子的妹妹!要是你,你乐意让景旺娶这样的女孩?” “爸爸!”景菲菲一脸受伤的看自己父亲。 景向麒不理闺女,皱眉站起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儿子弄出来,菲菲这都是小事,她现在还小,过两年等大家都忘的差不多了再谈婚事也不急。咱们家的条件,她不愁嫁。” 周鑫嘴巴张了张,想说现在不解决流言蜚语的话,虽然不愁嫁,但想让女儿嫁入更好的人家却是不容易了。 景菲菲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愤恨的拉住想要离开的父亲,“爸爸,我不管,你打电话给景琛,让他想办法给我恢复名誉!” “你是不是蠢!”景向麒一把甩开她,“你怎么就确定是景琛干的,证据呢!他整天忙成那个样子,哪有功夫搭理你这种小事!”说完又瞪了周鑫一眼,都是她的错,两个孩子都让这个女人给养废了! 这边怎么闹都影响不到景琛和桑榆,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五月中,在老爷子终于开始复建的时候,电影《飘摇》也迎来了杀青日。 桑榆和景琛四目相对,一点点靠近,终于,唇与唇相贴,两人劫后余生,动情相拥,经历的灾难与困苦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们远去……镜头也随之慢慢拉远,最终停留在辽阔无际的草原之上… 景琛看过拍摄效果,笑着宣布,“杀青。”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愉悦欢呼声,现场两百多人,历经近两百多个日日夜夜,到过雪山,进过雪林,沙漠、高原、沼泽、草原,这些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汗水和脚印。从冬季到初夏,跨过三个季度,遇到的困难很多,也很苦,但在今天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是值得的。 桑榆看到有几个剧组的小姑娘抱着哭了起来,也有些感动,正想擦下眼角,就被人拥进了怀里。 景琛亲吻她的脸颊,“杀青快乐,桑老师。” 桑榆嗯,“杀青快乐,景老师。” “景导,祝您和桑老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不知是谁带的头,类似的祝福话语慢慢汇聚过来,桑榆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工作生涯中第几部戏的杀青,却是第一次被人祝贺的有些不好意思。 景琛一边拍抚着未婚妻的背,一边笑着宣布,“所有人奖金加倍。” 瞬间,欢呼声立时拔高,几乎能戳破耳膜……桑榆却不觉得吵,她微微抿唇轻笑,这似乎就是幸福的感觉? 第 71 章 他以前……也还行 电影杀青,景琛要忙后期,他下半年工作重心都在这上面,除了代言的一些品牌活动不能避免,艺人身份的工作几乎都停了。中间可能会穿插些推不掉的比如颁奖礼啊、慈善公益活动之类的临时工作,但这点工作量对于一个当红的、超流量实力男明星来说,几乎约等于无。 和他比起来,桑榆就繁忙的多了。她的工作行程已经排到明年中旬,用三个字概括就是:忙忙忙。景琛一边看着她的行程规划表,一边捏捏她的后脖颈,语气淡淡的,“桑老师是不是应该提醒下自己的经纪人,您是有家室的人了。” 桑榆拍开他的手,“仔细看好伐,我每个月都有三天休息时间,就是专门为您这个‘家室’预留的。”多贴心啊! 景琛不为所动,“我该谢主隆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桑榆不得不指着行程表上的空白处强调,“……八月和九月我几乎都是停工状态,不要装作看不见啊。” 景琛说,“八月和九月是忙婚礼和蜜月,所以不算。” 那这就是不讲理了。 索性她也不讲理,直接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换衣服去吧,我今天第一次去老宅吃饭,迟到不好。” 景琛不动,就静静望着她,企图用眼神感化她。 桑榆哭笑不得,扯扯他的袖子,“别闹,我工作的事当初咱们说好的,互不干涉,你保证不拖后腿的。” 景琛轻叹,“果然,色衰而爱驰。” 桑榆:“……所以您要怎样?” 景琛:“蜜月时间延长半个月。” 桑榆:“……这才是你最终目的吧?” 景琛揽住她的腰,头在她肩上蹭了蹭,撒娇撒的非常没有偶像包袱。桑榆都没脾气了,扶额,“行行行,回头我会和黎洋商量一下,所以现在您老能去换衣服了吗?” 景琛唇角含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老婆隆恩。” 桑榆:“……”好油腻。 两人几乎是卡着点到了景家的老宅。桑榆以为老爷子只邀请了她和景琛,毕竟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挺随意的,也没强调什么,就好似很普通的家常便饭而已。 结果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瞅着眼前的陌生三人组,桑榆扭头看景琛。景琛表情是冷的,握着她手的力道有点重,不过在可承受范围,但也让她立即明了了眼前人的身份。 能让景琛厌恶的如此明显、还能在此时出现在老宅中的,只有他那个爹和小三情人与私生女妹妹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景向麒皱眉看儿子,又看桑榆,表情是那种很明显可以看出对这个未来儿媳的不满。 桑榆:“……”艹! “桑桑来啦,快进来。”还没等她这边做出反应,老爷子热情的声音就在厅里响了起来。桑榆寻声看去,老头儿穿着一身家居服,坐着轮椅,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精神看上去挺好,没见瘦,反而胖了些。 桑榆笑笑,拉着景琛的手直接绕过挡路三人组朝老头儿走,嘴里寒暄,“爷爷,您腿怎么样?我爷爷给您开的药用的还行吗?” 老爷子就说,“特别管用,泡了这两天,我腿也不涨了,胳膊也不酸了,睡觉都好了,昨天下雨也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回头等我好了,一定得亲自去拜访你爷爷,好好感谢他!” 桑榆开始客气,“都是自家人,您这样就太见外了。我姥姥那儿也有秘方的,不过您现在得先用我爷爷的药调理,等调理的差不多再用我姥姥的,保证事半功倍,景琛去年腿骨折,一到阴雨天就不舒服,也是用了我爷爷和姥姥的药根治的,这是现成的例子呢!” 老爷子闻言不着痕迹看了眼后面走来的儿子和便宜孙女,然后跟桑榆说,“好好好,有个医生世家的亲家,我也跟着沾光。”之后对景琛说,“特意让厨房做了你跟桑桑喜欢吃的菜,去洗洗手,过来吃饭。” 景琛唇抿了下,到底没说什么,带着桑榆去了洗手间。等两人离开,景向麒讷讷的看亲爹,“爸,你看他,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有那个桑榆,一点礼数——” “你闭嘴!” 老爷子直接呵斥,又怒其不争的瞪他一眼,“等会儿就安静的吃饭,要是敢说点别的,现在就滚蛋!”他今天本来是想让孙子跟儿子一起吃个饭,缓和下父子关系,结果可好,这不争气的东西,把两个搅家精都带了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辈子就毁在女人身上了! 景向麒听的不高兴,他才是老子,凭什么要迁就儿子!而且怎么说他也是景琛的爸,结果连个爸都不喊,他亲老子也偏孙子,当着自己女人和女儿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简直欺人太甚! 景菲菲这时怯怯的拉拉父亲的衣摆,“爸爸,你别和哥哥置气,哥哥肯定是见到我跟妈妈不高兴了,我和妈妈就不上桌吃饭了,等下跟嫂子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景向麒一股热血用上面颊,“什么嫂子!都没过门喊什么嫂子!你跟你妈都留下吃饭,他一个晚辈哪那么多事!” “可是……” “别废话!有我在,他一个做儿子的还能上房揭瓦!”话刚说完,小腿肚就挨了一下,是老爷子拿手边的拐抽的。 “爷爷,别打爸爸,都是我跟妈妈的错,我和妈妈现在就走!” 老爷子:“……” 他虽然老,虽然常年待在国外,但不代表他不懂什么叫白莲花绿茶婊。就这点水平,也就他这个耳根子软,在女人的事上总拎不清的大儿子能当回事。 “爸,我知道您看不惯我,我走,菲菲是无辜的,让菲菲留下跟哥哥嫂子吃个饭吧?” 周鑫这时也上前,泪眼汪汪的恳求道。 老爷子:“……” 景向麒看着同时向亲爹恳求的老婆闺女,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虽然他没有和周鑫领证结婚,但周鑫跟着他快三十年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亲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给她们母女留些面子。 现在可好,就为了让景琛那混账能高兴点,他的父亲,就置母女俩于不顾,根本不把她们当自己家人看。 “爸——” “滚滚滚!”没等他愤懑的说什么,火眼金睛的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个龟毛儿子能放什么屁了,他深呼吸,中气十足的开始撵人。以前还精明点,懂得把心思遮掩一二,这两年越发不像样,越来越糊涂! 一家三口被扫地出门,坐在车里,景菲菲主动向父亲认错,景向麒皱眉说,“不怪你,是景琛的错,他都快四十的人了,一点规矩不懂,就是欠教训!” 景菲菲压下嘴角的笑意,难过的说,“我今天是真心想跟哥哥道歉和好的,以前都是我的错,做了很多对哥哥不好的事,想请他原谅。” 周鑫拍拍女儿的肩,“菲菲乖,这次不行就等下次吧,你是哥哥的亲妹妹,他会原谅你的。” 景向麒听着就很欣慰,“是啊,不用把这事放心上,过两天找机会我和他好好谈谈。” 景菲菲不着痕迹的和妈妈对视一眼,然后低低的应一声,“谢谢爸爸。” 回到家,景向麒出去见律师。他二儿子还在戒毒所,最近就要戒毒结束,他得想办法把孩子保出来。家里没了外人,景菲菲就和妈妈抱怨,“那个桑榆太傲慢了,她还没过门就这么猖狂,等真嫁进来,更不会给咱们脸。” 周鑫嗔她一眼,“管她做什么,记住我和你说的,现在抓住你爸爸的心才是最主要的。” 景菲菲有些迟疑,“可是妈妈,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爷爷那么精明一个人,不可能看不出咱们的小心思的。”刚才在老宅那场戏,她自己都觉得假。 周鑫神色淡淡,“你爸爸就吃这一套,现在越让你爸爸跟老宅那边疏远,对咱们越有利。他手里的股份才是咱们母子三个的根本,等哄着你爸爸把股份拿出来,咱们才能万事无忧,至于景琛,理他做什么,想收拾他,迟早有法子。” 景菲菲看着这样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陌生。 桑榆和景琛安安生生陪老爷子吃了饭。讲真,洗个手的功夫讨厌的人就都走了,感觉还挺爽的。 坐进车里,景琛开车,桑榆坐副驾。 她问,“你爸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是老大,所以才管理公司很多年?”真的,见到真人,一点看不出有多精明,和她预想中的样子差太远了。 景琛笑一声,“他以前……也还行。”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桑榆不由想到古时候的皇帝,很多都是前期精明强干,后期昏庸无能,这个……好像也不是说不通。 “还以为今天要撸袖子干一场,没想到就走个过场就完了。”她不知道那一家三口是老爷子赶走的还是主动离开的,但说真的,老爷子让一家三口出现在景琛面前这一点,让她不太舒服。 景向麒先不说,毕竟那是景琛的亲爹,可那对母女也一起出现在老宅里,就过分了。 第 72 章 领证 这顿饭吃的略有瑕疵,但归根到底都只是小插曲,两人要忙的事太多了,哪有功夫斤斤计较这点小事。 桑榆下半年没有进组拍戏的打算,说是忙工作,其实在十月前,她的时间大半还是要花在婚礼的筹备上。 虽有专人负责,老爷子也保证不需要他们操一点心,出钱又出力,只等到婚礼当天盛装出席就行。但婚纱定制啊、仪式风格啊、酒席安排、请帖名单、伴娘的选择、甚至当天喝什么酒、吃什么菜、准备什么样的喜糖、酒席桌布选什么颜色等等之类总要她这个当事人来拍板做决定,交给别人总是不放心。 当然,她也可以当甩手掌柜,全部交给婚礼策划师完成,只要钱到位,人家一定也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只是再漂亮的答卷,也是别人的构思和喜好,与当事人的想法肯定是有出入的。桑榆想着自己一辈子估计也只结一次婚,如果凑合的话,将来铁定要后悔,那不如现在多花费些时间和精力,让自己的婚礼更圆满。 这样,皆大欢喜多好。 女人嘛,对婚礼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情怀在的。 虽然前期的准备繁杂的让人头大,但作为新娘,桑老师表示自己痛并快乐着,甘之如饴。 就是景老师有点心疼未婚妻,晚上在床上给她按摩揉肩,还劝,“你可悠着点吧,小心别累病了。” 桑榆正趴那儿看设计师发来的场地规划图,头也不抬的说,“我身体挺好的,一直喝我妈给我的养生茶,对了,我后天要飞n市,方硕公司出新品了,要去拍一组宣传海报,顺便把续约合同签了。” 景琛轻哼,“我陪你。” 桑榆有些好笑的坐起来看他,“不是吧景老师,方硕可是你发小,不要这么小气啊。” 景琛不为所动,“麻烦桑老师调转下立场,如果有个女的是你闺蜜,她对我一见钟情,还告白了两次,然后我还没事人一样和她的公司续约,还要去见那个人,你什么感觉?” 桑榆:“……我错了,后天你一定一定要陪着我。” 景琛嗯,捏捏她的耳朵,“原谅你了。” 桑榆笑的眼睛弯弯,直接扑到他怀里,“景老师真好。” 景琛本来想说‘觉得景老师好,婚礼的事就不要亲力亲为了,太累。’,可想了想,到底是没提出来,万一婚礼时有些地方她不满意,估计这妮子能记他一辈子,额,与被记仇比起来,好像还是让她累一点更划算? 六月下旬,桑榆出差回来,黎洋过来接的人。他把合同先递过去,“这份合同已经改了三次,祖宗,你赶紧看,要是没问题就签,那边挺着急的。” 桑榆接过,一边看一边问,“陈晏应该是真凉了吧?” “那肯定啊,劈腿睡粉还把老婆打的流产,这都实锤了,现在没有公关公司接他的单子,根本洗不白,他公司倒是想保他,问题保不住啊,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还有视频,他这样要是能平安无事,我头拧下来当球踢。” 黎洋说着打个呵欠,“在这个圈子是真不能犯错,迟早要曝出来,根本瞒不住!尤其是这种事儿,不过他名下代言是真不少,你这个说实话我本来不想接,但品牌方真的太有诚意了,联系了好几回,光工作室就跑了三趟,都是CEO亲自去的,还找到我表哥当说客,我没好意思推。” 桑榆看他一眼,“行啦,都解释好几遍了,我没有勉强自己,这个牌子挺好的,口碑一直不错,给的钱也多,所以求别啰嗦了。” 黎洋讪讪,见小姚跟欢欢都在一旁偷笑,就瞪了两人一眼,然后干巴巴说,“对了,岑雪昨天还我钱了。” 桑榆讶异,他不提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当初岑雪刚从戒毒所出来,打电话找她借钱给父亲治病,结果黎洋把这事揽了过去,由律师出面借了五十万出去,虽说打了借条,但其实也没指望对方能按时还款。 没想到人家挺守信誉的。 “她爸爸还好吗?” “我没仔细问,”黎洋想了想,“她说还在接受治疗,应该还好吧?” 欢欢听了不由问,“黎哥,那她的案子结了没啊?钱从哪来的?是不是被冻结的财产已经解封了?” 黎洋摇头,“案子肯定还没结,财产也没听说解封,钱从哪来的不知道。”估计是有人资助,但这话他没说出来,毕竟是猜测,无凭无据的,不好败坏人家名声。不过当初岑雪但凡还有别的选择,也不会打电话找关系不怎么熟的桑榆借钱,必定是走投无路了才张的口。 欢欢还要问,被小姚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忙吐了下舌头嘿嘿笑。 桑榆合同看完,拿出笔直接签了字,黎洋接过合同,“景老师是这周回国吗?” 桑榆嗯,“后天的飞机。” 景琛上周飞去了洛杉矶,为的是电影后期制作的事。之前找的后期制作团队负责人开车酒驾撞死了人,被抓了,那人是团队核心,技术大拿,没了他,合作只能终止,之后通过朋友介绍了美国那边的后期团队,但需要他本人过去和负责人洽谈合作事宜。 反正挺倒霉的,本来时间就赶,还出了这种事,所以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三岁小孩儿都懂的道理就是有人迷之自信,害人害己。 黎洋也挺唏嘘,他跟被抓的负责人也认识,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的交情,只能说世事无常。正要说点什么,小姚突然啊了一声,表情特别玄幻,“桑桑姐,我知道岑雪的钱从哪来的了。” 桑榆:“……哈?” 黎洋也不明所以。 小姚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陈晏老婆发博说,陈晏不止睡粉,他还和某岑姓吸·毒女明星存在不正当关系,她把几笔转账记录发网上了,金额有三百多万,还有两人的暧昧聊天截图。” 桑榆:“……” 黎洋:“……” 这让人怎么说? 娱乐果然是个圈? 欢欢也说,“现在已经爆了,好多人都猜出是岑雪了。” “这不废话嘛!”小姚白她一眼,“姓岑的吸·毒女明星前后三十年只有岑雪一个了好吧。” 欢欢想想也对,猜不出来才奇怪。 桑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想唏嘘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可以确定,陈晏肯定是没有翻身机会了。 “这笔钱是婚内财产,证据这么确凿,陈晏老婆完全可以要求岑雪将钱全部返还。”黎洋突然看向桑榆,“我不会因为这五十万还款上热搜吧?” 桑榆:“……”你脑子转的还挺快。 但好在这件事最终没牵连到他们这边,陈晏老婆也没明确表示要追回这三百多万。网上闹得轰轰烈烈,桑榆也没时间吃瓜,因为景老师这边也有瓜。 他便宜弟弟景旺终于戒毒成功出来了! 他是聚众吸·毒,还涉及到藏匿毒·品,照理说应该出来不易。不过后来查清毒·品是他朋友当天私自带去的,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有责任不大,戒毒后拘留十天又交了罚金,算是有惊无险。 出来后名声这么臭,得低调做人。周鑫担心老爷子又要把人送走,就没敢让儿子往老宅那边去,也不让景向麒在老爷子跟前主动提儿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桑榆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呢? 因为景老师的奇葩爹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想一家子一起吃个饭,庆祝景旺无罪释放,也顺便让景旺见见未来大嫂。 桑榆听完景老师的叙述,特别一言难尽,那位跟亲儿子关系都那样儿了,当初还找人给亲儿子下春·药,导致景老师被好朋友背叛,这么大的仇,还如此迷之自信的吗? 景琛见她一脸迷惑,突然笑了笑,“周鑫那个女人,其实不蠢。” 桑榆没听明白。 景琛却不继续说了,把人打横抱起来,“行了,先睡觉。” “……我还没洗澡!” “等会儿一会儿洗。” “我不唔——” 吃饭要求被拒,景向麒很生气,不知道周鑫怎么哄的,竟然同意将名下股份拿出一部分放到儿子名下,结果找律师办理手续时,却遇到阻碍。 周鑫不敢置信的看向丈夫,景向麒也有些意外和烦躁,“我没想到老爷子还和我玩心眼!”当初老爷子给他股份时,是直接拿了合同让他签字,他根本没看合同具体内容,没想到里面还有‘转让、买卖名下股份需经转赠人签字同意’这么个附加条件! “那现在怎么办?” 景向麒皱眉,“能怎么办?等过阵子老爷子气消了,我再找机会提这件事吧。” 周鑫咬唇,心里当然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进入八月,网上开始相继有人爆料景琛与桑榆开始筹办婚礼的事。刚开始还没人信,觉得不可能,毕竟两人官宣恋爱也没多久,结婚不会这么快。但随着爆料贴越来越多,说得都有鼻子有眼的,就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了。 直到八月二十日上午十点钟,景琛与桑榆的微博同时更新:往后余生,与你同行。附图两张,第一张是两只十指交握的手,第二张图则是结婚证的红本本照片。 这一天,微博直接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