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羽忍观察笔记》 第一篇未曾送达的信 夜津市,午後三点,冬日的yAn光没有照进这间老旧公寓二楼的办公室,只从灰白sE窗帘缝隙中洒进几道模糊光线。室内空荡荡,空气中飘着旧书和墙壁cHa0气混合的气味。 一名nVX走了搬着箱子进来,她留着一头笔直的黑sE长发,简单披肩,发尾修整得一丝不苟。面容姣好却带着距离感,像雕刻出来的静谧美。身形高挑身高168公分,穿着风衣时显得非常挺拔。她的眼神冰冷有如机械一般,但那不是冷漠,而是她的习惯。她就是静羽忍。 静羽忍将最後一个纸箱放下,轻轻吐了一口气。 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椅,和三个早已歪斜的书柜。墙上没挂任何装饰,地板磨损得略显粗糙,角落的电风扇发出些许的噪音已不快的速度转动着,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句未说出口的话。 忍站在房间中央,望着这个刚刚租下的空间,沉默片刻。 她离开家,没带多少东西。 一只侧背包、一叠笔记本、几件实用的衣物……还有左耳上的那枚银制耳环——长方形,质感低调,拇指节大小。正面刻着两个极细的字:静羽。 她一直戴着那个耳环,几乎从不向任何人提起它的来历。它就那麽静静地挂着,像某段过去的回音,仍在她耳边低语。 她不打算回头。至少现在不会。 她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街道上的人群来来往往,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间隐身於城市角落的小办公室。这正合她意。 这里将会是「忍的侦探事务所」。 不是什麽宏伟梦想,只是她给自己的观察据点。人们会带着各种理由来敲门,而她会听、会看、会记录。 她想知道,人到底会走到什麽地步。 她在书柜最下层塞进一个小型医疗包,然後打开cH0U屉,把笔记本与录音笔摆得整整齐齐。做完这些後,她坐下,双手交叠,闭上眼睛,像是在等什麽。 几分钟後,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咚,咚。 不急不缓,清晰有力。 她睁开眼,没有惊讶,只是拨了拨浏海,站起身,走向门口。 第一位客人,b预期早了一点。 门开的瞬间,一GU冬季的冷空气顺着楼道涌了进来。门外站着一位老太太,身形单薄,面容憔悴,像是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忍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中岛太太……是吧?」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动作不疾不徐,却没有过多的热情。 老太太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楚:「是的……我被人介绍来的……找静羽小姐。这里是侦探事务所,对吧?」 她的目光越过忍,看见了那间空荡的房间——墙上什麽也没有,地上还有几只未拆的纸箱,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几个半空的书柜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这里的主人还没决定好自己到底要留下什麽。 「是的,欢迎来到忍的侦探事务所。我们今天第一天开张。」忍放下手,语气中没有一丝尴尬,反而像是早习惯了这样的冷清。 「我就是静羽忍,这间事务所的主人,兼老板,兼侦探,兼接案人员。」她微笑说着,语调平淡得近乎戏谑,随即侧身让出空间,手势一挥:「请进。」 中岛太太有些犹豫地踏进屋内,环视四周。她想说些什麽,但最终只是安静地看着。 忍也低头看了看,发现这里连张让客人坐的椅子都没有。她顿了下,随即大方地将自己原本的办公椅拖了过来:「抱歉,设备还没完全到位。请坐。」 中岛太太小心翼翼地坐下,她看着眼前的年轻nVX,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忍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上——她正斜倚在办公桌边,姿势随X,神情冷静。 中岛太太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这样的人,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但她没有说出口。 而忍,只是轻轻拨了拨浏海,眼神沉静地落在对方身上。 中岛太太坐在椅子上,双手下意识地交握,眼神有些飘忽。她的衣着朴素,脸上带着长期失眠与忧虑刻下的细纹,像是一朵风雨後仍勉强撑起的花。 忍从桌面滑下一点,让自己坐得不那麽张扬,但也没有故意装出正经模样就是了。 「您说到推荐。」见中岛太太似乎还没打算开口提案件,忍换了一个话题:「您是怎麽知道我的事务所的?」 中岛太太轻声道:「我是在这栋楼的房东——一位姓野泽的老太太那里听说你的。」忍原本微微低头拿起笔记本准备写字,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顿。 中岛太太没注意到这细节,继续说:「我和野泽太太是老朋友,之前与她聊天时提到了你。她说这里的二楼搬来一位年轻的小姐,是开侦探事务所的,安静、不多话,但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忍轻轻一笑,没有否认,只是拨了拨发丝,微笑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野泽太太还说……」中岛太太犹豫了一下,「她说你好像是什麽……静羽家的?」 这次忍没有反应,只是低头把手边的资料夹拉得更整齐了一点。 中岛太太似乎也察觉这话题不太受欢迎,连忙补上一句:「当然,我不是在意那些,我只是……她说,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我才想过来看看的。」 忍这才抬头,语气平静地说:「她没说错,我的确姓静羽。不过这里不谈家族,只谈案件。」 她的声音像温水,平静但有界线。 「不过,野泽太太啊……」忍轻轻一笑,语气中第一次带了些温度,「还真是碎嘴得可Ai。」 中岛太太这时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野泽太太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经过短暂的闲聊,中岛太太彷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口道: 「我啊……是想找回一些信。」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自我怀疑这样的请求是否过於可笑。 「信?」忍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 「是我写的信……寄给我过世的先生。」中岛太太轻轻吐出这句话,像是终於下定决心不再隐藏什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地互相捏着,说话的声音b刚才还低了些:「我们以前住在夜津市郊区一栋小房子里,那是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但他走了以後,我实在受不了那栋房子的寂静,就搬去和孩子们住。」 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我……还是想跟他说话。」中岛太太抬起头,眼角泛红,「所以我每周都会写一封信,寄回那栋老房子。每封都是我自己亲手写的……我没想过要有人读它们,我只是……希望那些话有个地方可以落下。」 她停顿了一下,彷佛仍在确认自己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直到上个月,我回夜津市一趟,顺便想去那栋房子看看……那栋房子……我没有处里一直空在那儿,窗户上都是灰。但我还是走到门口,想看看信箱里那些我寄过来堆积的信,但是……」 忍开口:「没有?」 「一封都没有。」中岛太太摇摇头,「我还以为会塞满。可是信箱乾乾净净的,好像什麽也没发生过。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没寄过那些信……」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後来我去邮局问了,问他们那些信会怎麽处理。他们说如果地址是空屋、信件应该都照程序退件处理……但我回去查了,从来没收过退信。」 「所以你觉得,那些信应该……还在某个地方。」 中岛太太点头,语气明显变得坚定起来:「对。我不希望它们被丢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麽找。邮局的人不太理我,我说得也不清楚……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一个不肯接受现实的老太太了吧。」 她抬起头看着忍,语气真挚却略带自嘲:「所以我来找你。我不求一定能找回,但如果……如果真的还在,我想要拿回它们。」 忍低着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默默在笔记上记下一切:信件寄送周期、寄件地址、曾回访时间、与邮局的对话过程。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好的。委托成立。」 她合上笔记本,眼神微沉,语气却仍旧轻描淡写: 「我们来找找看,那些话最後落在哪里了。」 下午,忍来到了夜津市第五邮便局。 这座建筑年代久远,外墙斑驳但整洁,里头却b想像中安静许多。墙上贴着「请勿进入内部工作区域」的牌子,柜台後的员工正在分类信件,有些柜台正处理着客人的业务,气氛平淡如常。 忍走向一个空着的柜台,从风衣内口袋掏出名片,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您好,我是静羽忍,私家侦探。想请教一下,关於某地址过去三个月的信件投递状况。」 柜台小姐一开始皱了皱眉,露出些许防备神情,口气也变得制式:「这类事情我们一般不对外透露个资与内部流程……」 「我理解。」忍打断她的话,语气依然冷静,「我没有要调查收件人,而是信件的去向,寄件人她是我委托人。」 她说着,递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中岛太太的名字与那栋老屋的地址。 「她持续寄信到这个地址三个月,地址正确,没有退件纪录。但根据她的确认,该地址的信箱中没有一封自己寄来的信,那里早已无人居住,信件也无人转交。请问贵局是否有将这类无主信件统一处理?」 那名职员拿过纸条,脸sE稍缓,低头查了查资料。 「那个地区的投递员他叫志村正雄,我们确实没有收到他的退件纪录。」职员看着电脑萤幕,眉头皱了起来。「我们会再向他确认信件去处,有结果会再通知您。」 「不用麻烦。」忍似乎知道了些甚麽。「可以给我志村先生的联络方式或者,告诉我他什麽时候下班吗?」 「他平常下午四点半下班,会从後门走。」那名职员说道,并给她看了那名邮差的照片,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也不再为难静羽忍。 「感谢您。」忍简短致谢後,便转身离开了邮局。 午後四点五十,夜津市邮便局後巷,风中飘着些许灰尘,墙边有些掉漆的宣传海报和各类广告单。 忍靠着巷口的一根电线杆站着,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等着。风衣被风轻轻掀起下摆,与她的发丝一样无声地摇动。 几分钟後,邮局的後门传来开门声,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从门内走出。 正是志村正雄。 他一边拉开口罩,一边望向街口,没想到立刻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nVX面孔,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志村先生。」忍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停下脚步的节奏。 志村显然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 「静羽忍,私家侦探。」她掏出名片,递过去的动作平稳有礼,「我来,是为了中岛太太的信。」 那一刻,志村的脸sE明显变了。他的嘴角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想否认,却又找不到适合的词。 忍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压力,反而像是在说,我已经知道,但我想听你自己说。 「能聊一会儿吗?只是几分钟。」她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邀请喝杯茶。 志村终於点了点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前面有家便利店,旁边那条小巷b较安静……我们去那儿说吧。」 他们在便利店旁的一条窄巷停下,志村倚着墙角点起一根菸,低着头目光低垂。 忍站在他面前一步之距,没有太靠近,也没有迫使对方对视,只是语气轻声道: 「我知道您不是做坏事的人。」 志村没应声,仍旧看着脚边地砖上某个斑点。 「我查过信件的投递纪录,也问过邮局。那批信没有退回,也没有送达後消失的可能。这表示,那些信被您……单独处理了。」 她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 「不是丢弃。您不像那种会把手写信直接扔掉的人。」 志村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自责,也像是在请求谅解。 「我……当初只是好奇。」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粗糙,「我第一次打开那封信,是去年十月的某天,我很好奇,为什麽一直有人往无人居住的屋子寄信,还是手写信,我就……打开了一封。」 「内容是什麽?」忍问,语气仍然平静。 「是……她写给她Si去丈夫的话。」志村喉头一紧,「很……很平常的内容,讲她那周的生活,买了哪家的苹果,梦到他坐在院子里cH0U烟……我不知道为什麽,但那封信的内容深深的x1引住了我。」 他深x1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东西吐出来。 「後来,她继续每周都寄来。我一开始还是照程序送进空屋信箱,但後来有次下雨,信全Sh了……我想,也许它们值得……被更好地保管。」 「於是你开始收下来,没退回。带回家打开来看,然後好好保存。」忍说。 志村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场无声的审判。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只是,我觉得……这些信里的话,b我每天送的那些帐单、传单……都还真实一点。」 忍看着他,没有谴责,也没有安慰,只是问道: 「它们现在在哪?」 志村从外套内口袋掏出一把钥匙,慢慢地说: 「都在我家。我把它们放在一个可以上锁的木盒里,从她开始寄的第一封信到上个礼拜,我没丢任何一封。」 他停顿了几秒,又说: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去拿。」 忍看着天空若有所思的说。 「她不是写来给任何人看的,但有人看见,不一定是件坏事。」 接着她将视线转回到志村。 「可以处理这些信跟......你的人,不是我,是中岛太太。」忍说着,一边迈开步伐离开。「明天中午,带着那些信,到我名片上的住址来。中岛太太会在我的事务所等你。」 翌日中午,忍的侦探事务所里yAn光斜洒在木地板上,风吹拂过窗边的灰sE窗帘,微微晃动。 中岛太太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上,表情平静却略带不安。她不像是等待某个重要人物,更像是等待一段过去的回音。 敲门声在预定的时间响起。 忍打开门,志村正雄站在门外,双手抱着一个有些JiNg致的木盒。他没有穿邮差制服,只是一身普通便服,像是刻意将这段行为与职业分开。 「请进。」忍让开身,语气如常。 志村走进来,与中岛太太四目相接,两人都微微一愣,却没有谁先说话。 忍轻轻将门关上。 志村走上前,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整齐地叠着一封封信,然後低声说:「这些……信我都看过了,我没有丢。对不起,我不该——」 中岛太太摇摇头,打断他,语气柔和得像风:「不,你没有做错。」 她拿起木盒,翻看那一封封熟悉的笔迹,手指轻抚过信纸边缘,眼中浮出Sh意,但她没有落泪。 「我想我写够了。」她轻轻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在对他人,「那些话,我不再需要寄出去了。」 她关上盒盖,转头看向志村,微微一笑:「但如果你不介意……也许我可以写点别的。不是给他,而是给你。」 志村怔了一下。 「我看的出来你很珍惜这些信这些文字,我也发现,写信这件事,可以让我不再那麽寂寞。」 她看着志村,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写信给你吗?」 志村缓缓点头,像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小心地问:「那……我能回信吗?」 中岛太太笑了,说:「当然,这样才算公平。」 志村怔了一下,彷佛没立刻听懂,但下一瞬,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从没习惯过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浮现。 「我……不介意。」他点头,语气小心却诚恳,「如果你写,我一定回。」 中岛太太轻轻一笑,转头看向窗边:「那就约定好了。」 他们之间没有再多说什麽,一个寂寞的老太太,一个膝下无子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交际的中年男子,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简单的提议。不是补偿、不是延续、不是Ai情更不是依赖,而是一种平静地往前走的方式。 而忍则坐在一旁,或者说靠在办公桌上,她静静地看着两人,像是观察某种罕见的天气现象——风和日丽中藏着微雨,但没有人感到Sh冷。 人类果然有趣。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不是所有信件都必须送达, 有些,只需要有人知道它被写过。 两人离开後,事务所再度安静下来,只剩窗边风铃在轻响。 忍坐回办公桌後将身T靠在椅背上,她看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喃喃自语: 「静羽家的每个人都聪明得令人无趣……但这些人,却让我想多看几眼。」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行人来来往往,像在观察一个复杂的、从不重复的实验现场。 「第一个样本,还算有点意思。」 《未曾送达的信》完 第二篇都市传说笔记 忍的侦探事务所的办公室,终於不再空无一物了。 一张长桌摆在办公桌前方,两张二手长沙发一左一右,木头框架还泛着擦不掉的水渍痕迹,但至少坐起来by板凳舒服。墙上也多了时钟、地图、一幅黑白摄影风格的城市街景照——看起来像哪家咖啡店淘汰的装饰。 静羽忍坐在办公桌後,双手交叠,目光淡淡地望向前方那张空无一人的沙发。 她原本还以较低的价格买到两张二手沙发而沾沾自喜,现在坐在这里看着空沙发,突然有种被自己嘲笑的感觉。 「……还是没有人。」 她低声自语。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今天不是什麽特别的日子,也没有特别的宣传。这条巷子平常来往的多是上班族与外送员,他们也许会在经过时瞥一眼二楼的招牌,然後皱着眉头想:「这里以前是间甜点店吧?」然後直接走掉。 忍看了看桌上的名片盒——里面还是原封不动的一整叠。 「b想像中的还要冷清啊。」她靠回椅背,伸手转了转耳上的银sE耳饰,像是在驱赶一点无聊。 她不是为了帮谁而来,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成为谁的英雄。 她只是想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甚麽样的人类。没错,静羽忍开侦探事务所只是为了做人类观察而已。 但这里不是实验室,而是现实世界。 没案子,就没钱。没钱,就得卷铺盖走人。 静羽忍看着办公桌前那两张空空的沙发椅,微微歪头,开始自言自语:「要不要降价促销一周呢?」 她忍不住轻笑,然後又安静了下来,眼神依旧清醒锐利。 「观察人类,也得有个能付房租的地方才行啊。」 午後的yAn光闪着温和的光芒,并不是让人走不出室外的温度。 静羽忍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叠整齐,把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倒进水槽,然後披上风衣、锁上事务所的门。 这不是什麽紧急行程,也不是为了办案。她只是单纯觉得——继续坐在那张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会让自己像一块摆错位置的家具。 她走了几条街,最後在夜津市中心一座名叫「莲田公园」的小绿地里停下脚步。这里不大,周边是办公大楼和住宅区,中午时会有一些上班族来这里休息或吃便当,现在则是相对安静的时段。 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像个没目标的上班族一样望着鸽子啄地上的面包屑。 风从建筑缝隙里钻出来,夹着附近便当店的味道。她没有急着做什麽,只是拿出随身的小笔记本,习惯X地记下: 案件空窗第五天 不会饿Si,但心里有点乾 在都市里,大白天像忍这样坐着的,不是退休,就是没工作的。 ……她大概是後者。 风轻轻掀起她的刘海,她顺手拨了拨,耳边银制耳饰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小径那头传来。 一名穿着夜津高中制服的男学生边跑边看手机,肩上的书包晃得厉害。他原本像是朝着某个方向冲去,结果转角一眼看到静羽忍,脚步微微一顿,差点撞上路旁的垃圾桶。 他站住,愣愣地看着长椅上的忍,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该在这种时间出现的存在。坐在长椅上的那个nVX,就像画里走出来似的。午後的yAn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闪得他一时有点眩目。 「……你该不会是模特儿吧?」他脱口而出。 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更像失业的上班族。」 高中生一愣,然後嘿嘿笑了两声,y挤出一句:「不会啦,你太有气质了……一点也不像那些失业的上班族。」 忍没说话,她翻开随身笔记本,头也不抬地问:「你这麽急,是在追什麽?」 「追什麽?喔、对对对!」他这才回过神,「我是要去……呃……找我朋友。事情真的很诡异,虽然我朋友都说不可能,但我觉得那真的是都市传说!而且我昨天差点就拍到证据了!」 「你说……都市传说?」忍扬起眉毛轻描淡写地问。 高中生眼神一亮,也许是因为忍的美貌,也许是居然有人认真听他说话,他开始兴奋的说着:「对!就是有一台贩卖机!每到晚上,它就会自己改价格,甚至里面的饮料会偷偷换掉,完全不像一般的自贩机!」 忍轻轻点了点头,然後合上笔记本:「你说没人相信你?」 「对啊……我跟我朋友说,但大家都不理我。」他搔了搔头发。 忍站起身,将风衣拉了一下:「你现在找到了。」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咦?你?」 「静羽忍。我是个私家侦探。」她淡淡地笑了笑,从风衣口袋中cH0U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男生接下名片,心跳得有些快:「静羽小姐…哇——真的有人做这行啊!」 忍微微点头:「当然,那这件事……就算你朋友不理你,我也可以听说。」 他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在前方带路。 「跟我来!」 静羽忍把笔记本合上,微微一笑,起身时风衣掀起,露出下摆整齐的长K与沉稳的步伐。 「就这里,静羽小姐!」他指着一台老旧却运作中的贩卖机,机身有些褪sE,贴纸有些皱折,但依旧稳稳地立在住宅区旁的小巷里。 「这台就是传说中的午夜贩卖机!白天卖红茶,晚上竟然变成可乐!还有人说买到了一捆绳子……甚至,听到过贩卖机里传出声音!」 他一边绕着贩卖机手舞足蹈地描述,一边从手机里翻出模糊的照片。 忍看了看贩卖机,又低头看手机萤幕,再看了一眼机身两侧,轻声说: 「双层构造式贩卖机。」 「咦?」高中生愣了一下,「什麽?」 「这是一台有双层模组的贩卖机。」忍语气平淡地说,一边拿出手机,搜寻出该品牌贩卖机的规格页面,萤幕转向高中生:「它可以依照时间设定启用不同的货架层。」 「啊?这......」高中生有些不敢相信「为什麽要这样设计?」 「时段需求不一样吧。白天他可能卖茶类或冰凉的饮料,晚上可能卖能量饮料或热饮。」忍耸耸肩说着。 「那为什麽会有人说买到绳子?」 「他骗你的吧?有第二起案例吗?」 「那声音呢?有人说听到低语、像笑声一样……」 「可能是机器运转音、冷却风扇老化,或者……你的错觉。」 忍淡淡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cH0U出笔记本,把刚刚写的几行字撕下来,r0u成一团丢进附近的垃圾桶。 「很抱歉告诉你,有时候真相就是这麽简单。」 高中生看到让他兴奋的都市传说真相尽然是如此,以及静羽忍的态度,他感觉像是被激起斗志。 「这、这只是七大都市传说的第一件而已啦!」他大声说道,「不可能所有的都这麽简单!」 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趣味。 「有七个?那你带我去看看吧。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好!那你跟我来!」高中生握紧拳头,准备出发。 「但是。」忍叫住了他,「接下来,可就是正式委托了。我可是要收费的。」 高中生一怔,确实人家可是职业的侦探。 「欸?可是……我没有很多钱耶。」他搔了搔後脑勺。 「不收你太多。你一个月零用钱有多少?」忍双手抱x,笑着问。 「大概一万……日币?」 「那就这个价吧。」 「唔……」他犹豫了一下,但随即拍x脯:「好!如果你真的解开全部的都市传说,我就给你一万块!」 「委托成立。」忍笑了笑,伸出手。 高中生看到她那修长的手指,有点脸红,但还是握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那台贩卖机所在的巷口,风轻轻地掠过街道,掀起忍的发丝,像轻轻揭开某段序幕 「话说回来,」她忽然转头,看着那个还沉浸在刚刚惊奇中的高中生,「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藤崎光。」他挺了挺x,但很快又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普通的名字啦……」 「藤崎同学,那麽……接下来的第二件都市传说是什麽?」 藤崎光双眼闪着光,像个终於找到听众的表演者:「那当然是空屋婴儿哭声事件啦!」 「这个都市传说超有名的,传闻在夜津北侧某个老公寓附近,每到晚上十点半,就会听到一声一声的婴儿哭声。」 「但那栋公寓——从几年前起,就再也没有住人了!」 静羽忍微微挑眉:「没有人住,却有婴儿哭声?」 「对!你也觉得很诡异吧?有网友说那是以前有人在那边……嗯……那个、婴灵。」 「这地点你知道在哪里吗?」 「当然!那些都市传说我早就都查过地图啦。是夜津北第三公寓,那里现在已经拉封锁线但还可以进去!」 静羽忍思索了一秒,低声呢喃:「晚上十点半的婴儿哭声……」 「你想到了什麽?」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种固定时间出现的声音,通常和人无关,跟生物或设备b较有关。」 「蛤?」 「那现在先这样吧,今晚十点,我们去听听那个婴儿怎麽哭的。」 藤崎光瞪大眼:「今晚!?就你跟我?你真的要去听喔?」 「不然呢?」忍翘起嘴角。 夜晚十点,静羽忍穿着仍就跟白天时一样,倒是藤崎光穿着有些正式的服装跑出来,忍看到他的穿着狐疑了一下但也没说什麽。 现在他们站在夜津北第三公寓的对街。这栋老公寓楼T斑驳,大门口缠着一条封锁线,走廊昏暗,只有隔壁建筑的灯光可以稍微照S到楼梯间。 风声穿过巷弄,空气中混着cHa0Sh墙面的气味与不知从哪飘来的凉意。 「快到了快到了……」藤崎一边握着手机录音,一边警觉地四处张望。 「你说的哭声……是这个时间吗?」忍靠着墙壁,看了看手表。 「对,就差不多十点三十分。」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细细、哀哀的声音从左侧某处传来——不是从公寓内部,而像是从更外围的某个方向飘来的。 「啊——来了来了!」藤崎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声音像极了婴儿浅浅的哭泣,带着点短促、颤抖、还有细微的喘息声。 他握紧手机:「你听到了吗!?就是这个!」 但静羽忍的反应却极为平静。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巷口的矮围墙旁,悄悄蹲下身。 藤崎还在录音,直到他注意到忍的动作:「欸……你在看什麽?」 「你听这声音,像不像这个?」她拿出手机,搜寻「猫求偶叫声」的影片,按下播放。 从手机里传出一模一样的声音,几乎与刚刚听到的哭声没有分别。 藤崎张大嘴巴:「……这是?」 「是猫。这附近野猫不少,我刚刚从楼梯後面就看到几只。」 他顿时哑口无言,看着手机画面上的猫咪张嘴发出奇怪叫声,和自己手机录下的「婴儿哭声」重叠播放时完全一致。 「所以……根本不是鬼,也不是婴儿灵魂,是——」 「发情中的猫。」忍站起身,拍了拍手,「你的第二个都市传说,结案了。」 藤崎愣住,盯着手机里刚刚录下的声音,又看看忍那副平静的模样,忽然有些不服气。 「……你每次都这麽快就下结论吗?」他开口,声音低了点。 忍转头看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我知道猫会叫,但……」藤崎顿了顿,似乎连自己都觉得理由站不住脚,「……但那声音真的很像婴儿哭欸。网路上那麽多人说,也不可能大家都听错吧?」 忍看了看他,终於开口:「你b较希望那是婴儿灵魂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藤崎嘟囔,双手cHa在口袋里,「只是……那样b较酷一点吧。」 忍沉默了几秒,然後走回他身边,一边说: 「人很奇怪,明明知道真相很无聊,却还是宁愿相信传说——只要那个传说听起来够神秘,够有故事X。」 她指了指缠绕封锁线的那栋旧大楼:「如果我说,那里藏着一个婴灵,你今晚会做噩梦。可如果我说,那只是几只猫,你明天会忘了这件事。」 她顿了一下,语气仍然平静:「而我的工作,就是帮人找到真相。,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要的”真相”。」 藤崎低头看着脚边的地砖,没说话。过了几秒,他闷闷地说:「好啦,我们要去找第三个都市传说了吗?」 忍侧过头看他一眼,眼神淡淡,但嘴角像是g了g。 第三件都市传说,是出现在夜津市东区的玻璃中的nV人。 藤崎光指着一家转角的美容院外墙:「传说只要晚上经过这面玻璃,就会看到一位穿白衣服的nV人站在你背後……但回头却没有人。」 静羽忍站在镜面前,仔细看了一眼,又转头观察街道的反S角度。 「你看那边,」她指向斜对面二楼,「那是一家婚纱店。落地窗里刚好摆着穿白sE婚纱的假人模特儿。」 她走到另一侧,拉着藤崎站到特定角度:「从这里看过去,婚纱会刚好映在这块玻璃上,而且……」她敲了敲玻璃,「如果你走路时低头,反S就会落在你身後位置。」 藤崎嘴巴微张:「……哇,这角度真的刚刚好欸。」 忍轻声道:「你的第三个都市传说只是玻璃的折S而已。」 藤崎叹了一口气:「第三件也破案了……」 「还有四件。」忍说着,把手cHa回风衣口袋,眼神依然平静。 「第四件都市传说是不存在的月台!有人搭电车时,发现电车有的时候会停在没有站名、也不存在地图上的月台!」 忍亲自搭上电车之後,隔天就拉着藤崎来到了那个"不存在的月台"。 「好像是十几年前荒废的月台吧,因为都市整建的关系这里就被废弃了,偶尔会暂停,是为了让其他列车先行通过。。」 「......」 「第五个都市传说!公共电话亭的来电!」 「这是旧式的电话亭,有时电信公司会靠拨打电话到电话亭来确认他是否正常运作。」 「......」 「第六个!深夜的末班公车!尽然没有驾驶!」 「只是那个驾驶b较矮,才不是没有驾驶,不过确实挺危险的他看的到路吗?」 「第七个!学校镜子中的黑影!」 「那就是你自己的影子啊,晚上灯光b较少,影子会刚好出现在你身後的墙上。」 就这样七大都市传说都被静羽忍破解了。 在送走垂头丧气的藤崎後,隔天下午,静羽忍照常坐在公园那张熟悉的长椅上,翻阅着笔记本。她还没坐热,藤崎光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把一个信封袋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麽?」 「你的报酬!」他挺直了背,神情异常严肃,「我说到做到,虽然只是一万块日币……但这是我一个月的零用钱!」 静羽接过信封,没多说什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但你知道吗?那根本不算什麽!我才要跟你说惊人的事!」 他一PGU在忍的旁边坐下,掏出手机,将萤幕几乎贴在忍的脸前:「我昨天回去後,把我们一起解开七大都市传说的过程打成了一篇文章,还附了照片、对话、地点跟真相,结果……居然爆红了!」 他滑过一页页社群留言,兴奋得像刚cH0U中大奖: 「你看这个!」 P啦!真相就这样!?我不相信!忍的侦探事务所在哪里?现在还有私家侦探这种东西喔?委托她一件案件要多少钱? 手机萤幕上是一篇标题醒目的贴文:《我找私家侦探破解夜津市七大都市传说,结果真相让人超意外》。按赞破万,转发如cHa0,留言清一sE都是年轻人们对这件事的好奇与惊叹。 「我跟你说,我有朋友也想来找你委托呢!你最近可能会忙起来喔!」 藤崎光讲得兴高采烈,仿佛这是他人生第一场胜利,而静羽忍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他像孩子一样兴奋的样子。 等他终於停下来,忍才慢慢开口:「原来还可以靠这种方式传播招牌啊……」 「当然啊,你以为我们用什麽?看报纸吗?!」 「……看来,办公室该准备一台电脑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藤崎没听清:「你说什麽?」 「没什麽。」她站起身,把信封收进风衣口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藤崎同学。」 「那、那下次有都市传说……我可以再来找你吗?」 「只要你付得起零用钱。」 静羽忍转身离开,银sE耳饰在yAn光下闪了一下。 公园的风轻轻地吹,像是为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侦探,吹响了她崭新生活的序章。 他们当然知道真相没那麽JiNg彩。但人就是这样,宁可相信一个有趣的谣言,也不愿面对平淡无奇的事实。 《都市传说笔记》完 第三篇静羽忍的日常 静羽忍站在侦探事务所的窗边,手里拿着刚冲好的黑咖啡,凝视着楼下街道熙熙攘攘的人。 他们缓慢地移动着,像乡村静静流淌的河流,也像时间流逝的轨迹。这是她每天观察人类的方式之一,没什麽特别意义,只是习惯。 她转头看向办公桌前,她的固定位置,现在则是坐着藤崎光,正弯下腰在箱子里取出一堆零件,桌面上散着主机板、风扇、螺丝包、一堆线和说明书。 「你确定你知道怎麽装?」忍语气平淡,但目光扫过那堆乱七八糟的yT,带着一点质疑。 「拜托,我又不是第一次装!」光咬着一颗螺丝,嘴里含糊不清,「再说这些配备根本就是几年前的中古货,简单得很。」 忍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这台电脑她是在拍卖网站上标来的,二手价非常便宜,既然是二手的当然没提供安装服务。她原本想自己试试,结果光是打开机壳就让她放弃了。 她会用电脑没错,查资料、做报告、写调查记录样样熟练——但这种接线、整线、散热膏……简直跟解剖外星人没两样。 「辛苦你了,我不懂怎麽装电脑。」忍在长沙发上坐下,将咖啡杯放在垫子上,「现在我住这里,又没什麽钱。你是我唯一想到愿意免费帮忙的人选。」 「哪有免费?」藤崎得意地搓搓鼻子,「我可是有交换条件的。」 「你说你想跟着我一整天。」忍点点头,「当然可以,前提是你不要让我感到厌烦。而目前我还没反悔这个决定。」 「你放心,接下来你会觉得我是本日最佳投资!」藤崎笑得像个刚cH0U到SSR的玩家。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藤崎立刻跳起来,像个小助手一样,螺丝起子还拿在手上。 静羽忍没阻止,只是稍微抬了下眼,暗自想着:看起来今天,会是b想像中热闹的一天。 藤崎打开门,不禁一愣:「你有什麽事吗?」 忍看向门口,是一个小男孩。 「……这里不是二楼吗?」小男孩指着墙上的楼层号码,语气b预期的还镇定。 忍站起身走向门口,对藤崎b了b电脑让他回去继续。 忍蹲下身看着小男孩:「这里是二楼没错,你找谁?」 「我买完东西正要回家。」小男孩举起手中的纸袋,里面似乎是面包。小男孩抬起头终於看到了门上的牌子。 「这里不是我家,我家的门上没有牌子。」小男孩指向写有"忍的侦探事务所"的牌子。 「这上面写的是什麽?」小男孩问道。 「写的是忍的侦探事务所喔。」忍微笑地说道。 「忍是谁?」 「就是我。」 小男孩眼睛顿时放光「姐姐你是侦探!?」 「是啊。」忍温柔的说着。 这时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传来声音。 「哎呀!祥太君?你在这里做什麽?」是老房东野泽太太。 忍站起身:「他似乎迷路了,野泽太太您认识他?」 「野泽婆婆!」小男孩也跟着喊道。 「他们家住在隔壁栋。」野泽太太慢慢走下楼「祥太君,我带你回去吧。」 「嗯!」小男孩牵起野泽的手,回过头来对忍道别。 「侦探姐姐拜拜!」 忍目送他们离开,关上门。 有趣的小孩。忍心想。 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回藤崎没动作,他正忙着缩在电脑主机壳里头接着线,嘴里还叼着说明书的一角。忍再次走向门口。这次门一开,是一名穿着蓝sE背心的中年男子,他立刻露出职业X笑容,双手递出名片鞠躬: 「早安!打扰了!我是《夜津新闻》的推销员,目前我们推出了一项限时优惠——」 「不用了。」忍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耐,但也没有犹豫。 推销员愣了一下,但显然训练有素,迅速笑着补上一句:「现在订报的话,我们还会送您——」 「不需要。」忍再次打断他,依旧语调平稳。 推销员的笑容稍微裂开了一点:「这里是侦探事务所对吧?我们这边的区域新闻——」 「我不靠报纸办案,也不会为了一则昨天的新闻花三分钟。」 忍这次的语气不冷,但连续三次的拒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那人还想说什麽,但看见她目光坚定、又毫无任何破绽,只好乾笑一声:「那……打扰了。」 门再次关上。 藤崎探头出来:「谁啊?是推销员吗。」 「推销报纸的。」忍回到原位,重新端起已微凉的咖啡。 「欸?你不订啊?侦探不是超重视情报吗?」 「我只重视即时新闻,和人们不小心说溜嘴的话。之前的情报我用网路也查的到。」忍喝了一口咖啡。 「这样那个推销员很可怜欸……」藤崎嘀咕一句,继续接线,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却觉得静羽忍说的没错。 忍没回应,只是在心中默默想着: 报纸里刊登的从来不是真相。 敲门声响起第三次时,藤崎正在将风扇装上。他停了手,但还没来得及站起,静羽忍已经起身走向门口。 她打开门,这次站在外头的是熟面孔「早安,今天似乎b平常早一点。」 「最近路线有调整。」站在房门外的邮差志村笑了笑,把签收版递给了忍。「是挂号,要你签收。」 藤崎这时从旁边凑了过来。 「有你的信啊?」 看到事务所居然有人,志村有些惊讶,他猜到:「你是…静羽小姐的助手吗?」 「是啊!」藤崎挺起x膛。 「不,他不是。」忍豪不犹豫的戳穿他,他将签完的签收版还给了志村。 又将自己的挂号信接过「谢了,志村先生。」 「没事,我走啦。」志村扶着帽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谁寄给你的?」藤崎探头探脑,想看看信封。 「你管太多了。」忍把信封稍微举高「电脑装好了吗?」 藤崎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赶紧跑回座。 忍看着信封背後,皱起了眉头。 「是我老家寄来的。」 「喔……」虽然忍告诉他了信封的来历,但藤崎只是应了一声不敢多问。 忍坐在沙发打开信封,是他表姊,静羽澪寄的。 忍: 你还好吗? 夜津市最近天气如何?你一向不Ai穿太厚,换季时可别又感冒了,还有咖啡别喝太多。家中一切安好,庭院的樱花开始开花了,今年的家族聚会你会回来吗?你的脾气我知道,但偶尔也该让人知道你的近况,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 敬祝 安康 静羽澪 忍站起身正想着要怎麽回信,他看到藤崎已经将电脑组好,启动电源了。他扬了扬眉毛,想到要回什麽了。忍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枝钢笔,直接在寄给他的原信纸上写下一句话: 最近解决了一件七大都市传说案件,意外挺红的。 就真的照信纸上说得回了一句,他把信折好,又拿出新的信封装进去,封口、贴上邮票,将信封丢进藤崎放在地上的包包里。 「你回去的时候顺路帮我扔进邮筒。」 「喔。」藤崎将头探出萤幕,随即又缩了回去。 忍端起冷掉的咖啡回到窗边,就听见外头街道上传来一声细细的「喵——」。顺着声音看去,一只三花猫正靠着墙边走着,警戒地东张西望,又低头嗅着什麽。牠身上有点脏,但毛sE清楚,脖子上还绑着一个红sE的项圈——不是流浪猫。 忍目光一凝。 「藤崎,我办公桌cH0U屉有一张寻猫启事。」 「是这个吗?三花猫,名字叫铃铃……」藤崎打开cH0U屉,拿出一张纸。 他把纸递给忍,忍看了一眼就突然转身拿起衣帽架上的风衣套上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 「那只猫出现了。」 「等等等!你的电脑我还没设定好啊!还要重开机测一次……」 「那个我可以自己Ga0定。」 她语气平淡「你不是想知道侦探的一天是怎麽过吗?你要不要来?」 藤崎傻了一下,随即抓起地上他的包包。 「当然要!」 她们刚走出大楼门口,三花猫已经走出巷子,忍只看到一结尾巴。 忍快步追了过去。 「这边。」 「喂!等等我啊!」 安静的住宅区里,猫走在别人家的围墙上,速度不快,却总是跟两人保持一点距离。 忍跟在後面不疾不徐,藤崎倒是有些紧张。 「现在怎麽办?我冲过去抓?」 「你抓不到的。」 「我去买一根网子?」 「这是别人家的宝贝猫咪,你用网子去抓?」 「那怎麽办嘛!?」 「牠等一下就停下来了。」忍说。 确实三花猫又走了一段路,跳下围墙在有太yAn照S的空地停了下来,忍拉住藤崎的衣领也跟着停下。 「你怎麽知道牠会停下来?」藤崎看到猫甚至躺下开始滚来滚去,不禁问道。 「猫是动物,既然是动物,你知道的情报够多的话,牠的行为模式就是可以推测的。」忍看了藤崎一眼「人也是动物的一种。」 「啊——我开始理解为什麽静羽小姐会一个人住了。」 忍没回嘴,只是慢慢靠了过去。 快要靠近时,一台车经过猫被吓跑了。 「g嘛这时候开过来!」藤崎大声抱怨,想冲过去抓猫,但太慢了。 「再继续跟罗。」忍耸耸肩也不气馁。 「所以,这就是侦探的一天?」藤崎喝着刚刚中途离开跑去买来的饮料问到。 「不是每天都在追猫,但差不多。」忍喝着藤崎买来的罐装咖啡,她有给藤崎钱,但不是藤崎跟她要,而是忍不让他请。 「感觉……b我想像中的无聊一点?」 「那你不用跟着一天了。」 「欸欸欸,我没说不想跟。」 「我可以预测了!」藤崎突然大喊。 「那只猫等下会停在那边围墙上晒太yAn!」那只猫没停。 「那边的楼上有冷气机,猫不会停在有机械运转的地方。」忍。 「……」藤崎。 「这次我真的预测到了!牠会去喝前面那户人家门口的积水!」 猫直接快速跑过那户人家,连看都没看那摊积水一眼。 「那户人家有养狗,你觉得呢?」 「……」 在一次快抓到猫时,两人的背後传来声音。 「哎呀,静羽小姐!旁边是你男朋友吗?b你矮耶。」是忍常光顾的便利商店的收银员阿姨。 「他不是。」忍忍不住回答道。 「现在还不是啦。」藤崎得意忘形地说道,似乎忘了他们在做啥。 「小伙子还脸红了咧~」阿姨笑着说,走开了。 「猫跑了。」忍瞪了藤崎一眼。 h昏了,他们几乎追了一整天。 猫跑进公园在一堆浓密的草丛中消失了踪影。 「我不行了!」藤崎瘫坐在长椅上「让我休息一下!」 忍喝光罐装咖啡,扔进了公园的回收桶。 「今天先这样吧,辛苦你了。」 「不继续追了吗?」藤崎抬起头,其实他早有放弃的念头,但为了忍他还是坚持着。 「你觉得侦探的工作是什麽?」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找东西?找人?解决问题?」 「不太正确,是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寻找真相。而我们抓不到,也是真相的一种。」 「嗯……」藤崎难得没说话。 藤崎稍微侧过头,看着忍美丽的侧脸。 「早上的那封信…是你老家叫你回去的信吗?」 「喔?你为什麽这麽想?」忍笑了一下,看着藤崎。 她没想到藤崎会从一封老家的信联想到这里。 「不知道。」藤崎搔了搔後脑杓「感觉你很年轻很聪明又很漂亮,根本不会来当侦探,你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藤崎想到最後不禁大声问道:「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 「也不算离家出走,但虽不中亦不远矣。」忍看着天空,右边耳朵上,写有静羽的银sE耳饰随风摇晃。 「你从我的姓氏就可以知道,我是静羽家的。我在静羽家本家长大,说喜欢,也是真的喜欢那个地方。它让我知道这世界是怎麽运作的……人要怎麽思考,人该怎麽说话,人当怎麽活。」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及照在手上的晚霞余光。 「但那个家啊……太会教人怎麽做人了。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久了,我反而不知道什麽是一般人。」 静羽忍收回手,语气重新淡了下来。 「所以我出来,看看一般人是怎麽活的。」 「呃…好高级的烦恼……」藤崎乾笑两声,他没想到真的能让忍这位冰山美人吐露心声。 但他下一秒猛然一震。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 藤崎突然感觉到惶恐。 「静羽家是…冠名静羽大学、静羽医院,连糕点都有自己品牌的那个超大豪门?!」 「你现在才知道?」忍白了他一眼。 藤崎讲话不禁开始结巴起来。 「那、那你……不就是静羽家的大小姐?」 忍歪头想了一下。 「也不能算是。我们家虽然离本家很近,但终究是分家,没有那麽大的权力。」 她笑了一下。 「也正因为没那麽多压力,我才能跑出来。」 藤崎看着忍的笑容有些痴了。他必须承认,他原本觉得跟着这位侦探跑了一天一无所获又累得半Si,有些後悔。但他知道忍的身世以後,虽然觉得自己更配不上她了…应该说本来就配不上,但能更了解她,好像也不错。 藤崎抬起双手伸了一下懒腰「呃啊…饿了!回家吃饭!」 「……等一下。」藤崎突然皱起眉,「我的脚旁边是不是有东西?」 忍低下头。 一只三花猫,正若无其事地躺在在藤崎脚边,彷佛牠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原本鲜红的项圈在夕yAn的照S下,变成有些温和的橘sE。牠正伸出前爪摆弄着藤崎的球鞋鞋带。 忍无言的捏起牠的後颈,把三花猫抓了起来。 「……欸?真的假的?」藤崎睁大了眼。 「Ga0不好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只是被你追着跑很烦吧。」 忍跟猫四目相对,轻声说道。 藤崎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可恶,感觉我被整了一整天。」 「等一下!这符合你说的那个什麽…动物学吗?」 忍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她抱起猫,站了起来。 「这就是侦探的工作:有时候追了一整天,但真相其实就在你的脚边。」 「啊?是这样吗?」藤崎一脸问号。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没甚麽道理……」 忍拍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学会怀疑,才是长大的第一步。」 「喂!我不是小孩子!」 两人一猫在落日中缓步离开公园。 他们回到事务所,藤崎坐回到电脑前,忍打电话给了猫的主人。 挂掉电话,忍伸出修长的手指逗着猫玩。 「你不是要回家吃饭吗?」 「我想看一下主人是谁。」藤崎说着一边用电脑,一边吃着忍给他的饼乾。 三花猫的主人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nVX。藤崎打开门,当她看见忍怀里的猫时,眼眶瞬间泛红。 「铃铃!」她几乎是跑着过来,把猫小心地接过,抱在怀中,「你跑去哪了……」 「我们在公园找到他的。」忍语气淡淡地说。 「是跟了一整天!最後才在公园抓到牠!」藤崎忍不住补充。 「真的、真的太感谢了……」对方连声道谢,眼神里尽是松了一口气後的温柔。 「如果还有需要,可以找我们。」忍递出名片。 「但是把猫看好!不要再把牠Ga0丢了!」藤崎。 「忍的侦探事务所……好名字呢。」她接过名片,鞠了个躬,再次道谢後抱着猫离开。 藤崎背好包包,准备离开了。忍把他送到大楼门口。 「……欸,今天我表现怎麽样?」 「不怎麽样。」忍说。 「欸欸欸!」 「快走吧。路上小心。」忍披着风衣,轻轻地笑了笑摆着手催促他离开。 藤崎脸红了起来,转身正要走,但又回过身来。 「我……下次可以再来吗?」 「你还在上学吧?这麽常跑来做什麽?」忍环抱着双手问到。 如果是今天之前,藤崎一定认为忍拒绝了他,但现在他知道忍是关心他,是真的好奇他跑来事务所g什麽。 「就无聊啊…多一个地方去也不错。Ga0不好还可以帮你找来委托人什麽的?」 忍叹了口气。 「你想来就来吧,但别找你朋友来,我不喜欢太吵。」忍说着又加了一句:「当然委托人例外。」 「好的!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我一定不带朋友来!」 忍的眼角cH0U了一下。 「你要来之前传讯息给我,我不一定在公司。」 「好的!」 「还有,不要太常来。」 「不常来是多久?对了!你那麽聪明我可以问你功课吗?」 「……那要算你委托费。」 「怎麽这样!」 街边的路灯温柔地包覆着他们。这一天虽然平凡,却默默让忍平淡的生活做了某些改变。 夜晚,静羽澪坐在自己的书房内。灯光柔和、檀香升起,轻拂她冷冽的侧脸。 她正看着一封几天前寄出的信,今天又被寄了回来,那张寄给静羽忍的信纸上,被忍用简洁,或者说随便的字迹,写了短短的一句: 最近解决了一件七大都市传说案件,意外挺红的。 澪将信纸r0u掉,扔进书桌旁的纸篓里,眼神中浮现些许复杂的情绪。 「都市传说吗……那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她轻声说着。 澪站起身,走向窗边,打开一扇木窗,庭院里正是盛开的樱花。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外面真的那麽有趣吗?忍。」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犹如某种沉默的约定,在静羽家与忍的侦探事务所之间,持续延展。 《静羽忍的日常》完 第四篇深夜拉面店事件 下午,风很轻,被卷起的落叶在街道上游荡。忍的事务所里,可以听见墙上的钟摆规律地摆动,电脑运转以及键盘轻轻的点击声。 忍正在将目前解决的三份委托纪录在电脑里,指尖在键盘上跳动的节奏与她的神情一样冷静。直到门被敲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请进。」忍将办公椅一滑,离开了电脑前。 「你…你好。」一名中年男子探头进来,他身材胖嘟嘟的身穿一件满是油渍的围裙,头发凌乱浑身是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刚刚爬过楼梯。 忍看着他,这人并不陌生,那件围裙她非常的熟悉——是她常光顾的深夜拉面店月夜轩的老板。 「原来是小村先生,这时间点您不是要准备开店吗?」忍站起身淡淡地问,他伸手b了b沙发,示意小村坐下。 「难道今天休息?」忍拿出一瓶瓶装绿茶,放在拉面店老板桌前。 「今天有开啦,但我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帮忙!」老板一PGU坐到椅子上,手里拿着月夜轩的帐本。 听完老板的叙述,店里有东西遭到偷窃,金钱、食材跟贵重物品都有,店里没有遭到外人强行闯入的迹象。 「报警了吗?」忍放下帐本问到。 「报了,来过一次,还看过监视器……但什麽都没查到。」老板扭开绿茶瓶盖灌了一口。 「跟我说说他们都查到什麽?」 打烊後监视器什麽都没拍到,工作期间又一切正常,店外也没拍到可疑人物,最近来的都是老顾客。如果要算新客人可能要算到静羽忍自己。 忍默默听着小村老板的话。 「你没有想过是熟人所为?」忍淡淡地问,看着老板的眼神没有起伏。 「店里只有我跟我老婆…其他两个员工也都做很久了……」小村低下头,手指紧抓着瓶盖,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有点不适应工作模式下的忍。 忍翘起腿,低头沉思。 「那您决定要雇用我帮你调查?成功解决案件我可是要收取委托金的。」 「是…是的!这当然没问题!以後你来店里吃拉面也都可以免费!」老板拍了拍x脯。 「免费拉面就不必了。」忍嘴角微扬,语气仍冷静,「那麽,委托成立。」 忍提出立刻跟着老板去店里看看,当他们到达店面,时间已然接近h昏。 快要落下的太yAn,光线正由白转h,照得拉面店月夜轩的外墙有些昏h斑驳。忍走进店内时,店里没有客人,开店准备工作正忙碌着。她先扫了一眼四周,炉子上锅盖微开,汤底正在熬煮。老板的太太在备菜,两名员工分别在擦桌子与确认结帐机。 忍朝老板点点头,刚想找地方坐下,门口的铃声又响了。 「打扰了,例行巡查。」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是一男一nV两名警察,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的警服锐利且英挺;nV的年轻,可能还没有忍的年龄大,警察制服穿在她身上总感觉有些太大件,她的眼神带着一点兴奋。 「啊,是中泽刑警,还有……」老板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小警官名字我还记不太清楚……」 「我是藤森美月!」那nV警立正敬礼,有些用力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中泽没什麽表情,只是点点头:「昨天接到报案,你说又有东西遗失,所以我们再来一趟。监视器我会再看一次,现场也会再走一遍。」 他说着已经绕过柜台,开始跟着老板走向店内後方。 藤森注意到了忍,好奇地看着她:「你在等他们开店吗?」 「我姓静羽,是私家侦探。」忍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名nV警「这是我的名片。」 藤森看着名片眼睛一亮。 「啊……你是那个!前阵子破七大都市传说的……!我在网路上有看到!」 中泽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看向老板。 「她是我找来的侦探。」老板赶紧解释,「我想说,两边一起查也许b较快。」 「没事。」中泽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他回过头看了忍一眼,目光中不含敌意,但带了几分职业X的审视。 忍轻点下巴表示致意,没有说话。 不久後,中泽跟老板从店内後面走了出来。 「这次我们恐怕还是帮不上什麽忙。」中泽一边走,语气淡淡地说:「监视器拍到的画面没有任何异状。就像上次一样,关店後几小时内完全正常。」 藤森在一旁补充:「这次也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大门、後门跟窗户在关店也都有锁上。」 藤森话没说完,转身差点撞翻椅子,忍默默扶住。 「啊,不好意思……」藤森慌张道。 忍没回话,她不动声sE地看着那名刚擦完桌子,拿出手机等着开店的年轻员工。他的衣服整齐,脸部乾净整洁,但他的手机是一部极为老旧的手机型号——外壳掉漆,边角有些破损,萤幕有一道裂痕,这在有工作的年轻人中十分罕见。 「你不打算换手机?」忍忽然开口问那年轻员工。 对方一怔,明显一瞬间迟疑:「啊……我想说,只要可以打电话……就还可以用。」 他语速变慢,将手机收起,眼神游移。 这一幕,让一旁的中泽多看了忍一眼,但没有说话。 老板cHa话道:「喔,小高这孩子很节俭啦,他说反正能用就不换,他很努力工作喔!」 忍微笑点头,并没有再追问。旁边的藤森狐疑地来回看着忍跟年轻员工,有些不懂为什麽要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他的手机型号现在很少见。」她语气平静,「如果店里再有偷窃,我建议你们可以检查一下监视器的Si角分布。」 中泽走了过来:「我是中泽直树,不好意思,你说你是?」 「静羽忍,私家侦探。」忍递上了名片。 中泽收下了名片。 「请多指教。」 中泽与藤森离开後,店里又恢复成平日的宁静,只剩汤头翻滚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店内。 忍没有离开,而是坐回店内的角落。她轻轻拨动耳上的银sE耳饰,像是在将刚才的对话和店内的场景反覆过滤。 忍等到店开始营业後点了一碗拉面,就一直坐到打烊。两位员工将打烊工作做完,铁门拉下一半後便离开了。 老板娘还再收拾东西,老板瘫坐在椅子上,拿出毛巾擦汗。 忍站起身,将笔记本收进风衣内侧:「辛苦了。」 「啊…不会不会!日常生活嘛!」老板笑着摆了摆手。 「接下来,可能要再麻烦两位再辛苦一下,盘点今天的收入跟食材有无短少。」 老板跟老板娘对视一眼。 「没有缺少!金额也是正常的!这几天来头一次!」老板有些兴奋的说道。 「侦探小姐是认为那个犯人今天没有犯案吗?我还以为东西都是在我们关店後才被偷的。」老板娘较为聪明,她狐疑地问道。 「并不是。」忍摇了摇头,站起身。 「小村先生,可以跟你要这几天店内的监视器画面吗?」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y碟交给老板。 「啊,当然可以。」老板立刻到後面复制资料,没多久就把y碟还给了忍。 「可是这些监视画面,警察说里面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老板迟疑地补一句。 「里面确实没有可疑人物。」忍拿回y碟之後,没有久留。 「今天辛苦两位了,好好休息。门窗记得锁好。」忍站在店外叮咛着,但眼神有些冰冷,语气有些刺挠。 「请问…你是不是发现凶手是谁了?」老板跟了出来怯生生地问道。 忍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先好好休息,我预计明天就可以告诉你真相了。」 拉面店营业时间是从晚上到接近凌晨,忍回到事务所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没有休息,冲了一杯咖啡,就坐到了电脑前开始翻阅监视纪录。 隔天接近中午,彷佛算准他何时起床一般,小村一郎刚洗完脸走出浴室,就接到了静羽忍的电话。 「早安,案情有了进展,你现在有空来我的事务所一趟吗?」 小村到了侦探事务所,看到这名年轻侦探後有些震惊,:「那个…难道你从昨天就没有休息吗?」 只见忍靠在办公桌前,缓慢地喝着咖啡,浓重的黑眼圈映在她的双眼,眼神略显疲惫,但她仍保持着专注与冷静,疲劳虽然藏不住,却也不妨碍她身上那GU锐利的气场。 「嗯,因为我也想快点确认自己的推断对不对,就查到了刚刚,打电话给你之前。」忍轻声说着,她看了看咖啡杯,又没了。 「放心,我有算好你什麽时候会到,有在沙发上眯了一下。」忍又按下咖啡机,替自己再冲了一杯咖啡。 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杯了,澪如果知道应该会抓狂吧?忍心想。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为了这件案件这麽努力。」老板说着,看着这个年龄跟自己孩子一样大的侦探如此疲劳,他其实有些心疼。 「没甚麽好不好意思,毕竟是工作。」忍端起新泡好的咖啡,回到了办公桌前。她将身T靠在了桌上,抿了一口咖啡,并将电脑萤幕转向了老板。 「好了,你想知道犯人是谁了吗?」忍看着老板,眼神再度锐利了起来。 「你发现了?」 忍点了点头。 老板深呼x1了一口气,:「好吧,请告诉我。」 忍没说话,放下咖啡杯稍微侧过身,熟练的C控起了滑鼠。电脑萤幕上显示的正是拉面店店内的监视器画面,但是经过了一些剪辑、放大。画面中,年轻员工小高手里拿着不知道什麽东西,弯下腰走进楼梯Si角,当他再次出现在画面中,手里已无任何东西,只见他抬着头若无其事地走出监视画面。 「这…这!」老板哑口无言,当他看到监视器画面被忍锁定在小高上已经非常惊讶,他又继续看到小高作了什麽,更是惊讶到无与lb。 「还有。」忍毫不留情地说着。 萤幕上又播放起另一台监视器的画面。这次,小高站在收银台,手臂自然垂下,身T靠向柜台左边。那个角度刚好被高高的饮料机挡住。他动作极轻,但有一瞬间他的左手明显从柜台下方取了什麽,再塞入K子口袋。 忍关掉画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她望向老板。 「不只这两次。每次有东西失窃的日子,都可以找到相似的画面。他都在不同的Si角,用熟练的动作,盗走不同的东西。」 老板的脸sE渐渐发白。 「他很聪明,盗取的都是不容易找出证据的东西。」忍端起咖啡,继续说着。 「像是金钱、食材。金钱不容易证明钱就是你们丢失的。食材他盗走後,吃下肚後更是无从找起。」 「但他太贪心了,你们还丢失过老板娘的金饰,跟店里一个昂贵的装饰品吧?这就容易找了。」 「接下来只要联络警方,寻问夜津市的当铺,查查看小高最近有没有典当过什麽。」 她顿了顿,看着老板。 「只要他有,且确认东西就属於你们的话,就几乎可以定下他的罪了。」 老板紧抓着膝盖,表情复杂:「……我从没想过是他……那孩子吃得很少、话也不多,说话很老实,做事也很积极,我真的不觉得那麽乖的他会做出这种事。」 「那种乖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你不会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麽。」忍喝下咖啡,杯子里又空了。 「我找小林先生你来就是要问你,你想怎麽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代你联络警方。」 忍放下咖啡杯,她正注视着老板,但眼神已经没有丝毫疲惫,甚至隐隐放光。她在观察,她想知道老板会怎麽做。 「请…请不要联络警官。」老板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跟那个孩子谈一谈。」 忍的嘴角微微翘起。:「好。我知道了。」 有些人宁愿选择想像中的那个人,而不是眼前的事实。 当天晚上,拉面店今天没有营业,店里却开着灯。忍坐在店内角落的座位,喝着罐装咖啡,像个旁观者,又像个记录者。旁边坐着老板,对面便是年轻店员小高——高田智也。 高田智也看着老板和忍,一脸茫然,眼神游移不定。店里只有他们三人,另一位老员工被通知今天不用来,老板娘则是被支开了,小村先生不希望她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除了忍,两人的桌上摆着一杯热茶,热气缓缓飘起,看似悠闲,但其实气氛压抑得像快要烧焦的汤底。 「小高,我问你,」老板x1了口气,语气低沉,「那些被偷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智也低下头,手指不停地r0u着制服下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不是要对你怎样。」老板盯着他,语气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疲惫,「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我只是想要你诚实的说出来。」 「我没拿,我真的没……」他说到一半,眼神扫过一旁的忍,声音低了下来。 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晃着罐装咖啡,目光冷静如水。 老板将忍交给他的,有证据的随身y碟往桌上一放,语气突然提高。 「你跟我一起打拼两年,连大门的钥匙我都敢给你!你要是有困难,你为什麽不说?」 智也低声反驳:「说了你就会帮我吗?」 老板愣住了。 「你是个好人,但不是救世主。」他低着头眼睛却瞪着他的老板,语气变得咄咄b人,「我妈住院、我爸失踪,家里欠一PGU债。你一碗免费拉面能救我什麽?」 「我以为你是信任我才找我谈……结果是审问。」智也冷笑一声,「现在呢?请私家侦探来抓我?再送我去警局,这就是你说的正直?」 「够了。」忍开口了,语气平稳,「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麽,犯罪就是犯罪,而且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要怎麽面对这件事。」 智也转向她,眼神里有些恨意,也有些困惑。 老板沉默了许久,最後抬起头说:「我不会报警。那些损失,我当作自己倒楣。但我希望你今天告诉我真话,不是为了补偿,而是为了你自己。」 智也咬着牙,紧握拳头,喉头颤了两下,终於吐出一句:「……是我g的。」 他说完这句话时,整个人彷佛泄了气的气球,摊坐在了椅子上。 老板深x1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微凉的热茶。 结果,老板把他辞退了,甚至付给了他这个月的薪水。也如老板承诺,他没有向高田智也追究店里的损失。 「不管怎样,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这次委托你的报酬我会汇过去给你。」老板坐在椅子上,用手盖住眼睛。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结局是吗……」忍意有所指的说,她喝光罐装咖啡,拿出了手机。 凌晨两点,如果拉面店今天有开店的话,现在还是营业时间,但现在拉面店外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店里灯已熄,铁门完全拉上。智也穿着一件夹克,低着头站在拉面店拉下的铁门前。虽然智也离开时交还了钥匙,但老板没想到智也在更早之前就偷了另一把。 他今天来可不是来偷东西的。 智也右手藏在衣服里——握着一把老旧的菜刀,是他家厨房里唯一还像样的东西。风声低鸣,他的眼神冰冷,呼x1急促起来。 「这是你b我的……」智也蹲下身打开了铁门的锁,拉起铁门走进店里。拉面店漆黑一片,但他早已驾轻就熟,他恶狠狠地瞪着二楼,老板跟老板娘居住的地方,缓缓走过店里。 ——啪。 灯亮了。 强烈的白光让他瞬间睁不开眼,等他看清楚眼前情况时,整个人僵住。 楼梯前站着两个人——静羽忍,还有那名之前来过的nV警,藤森美月。藤森双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配枪,但脸上的神情不如以往稚气,而是紧绷而小心。 智也震惊地退了一步:「你们……你们怎麽……?」 「你不该来这里的。」忍语气平静,手从电灯开关上移开,目光像是看穿他一般。 「你们早就在等我?」智也的声音颤抖,但还Si撑着。 「是啊。这就是人最容易犯的错之一,」忍望着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会动手的人。」 智也怔住,半晌突然暴吼:「你在看什麽!?你有什麽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话一出口就扑了上来,刀从外套下滑出,朝忍猛地刺去! 藤森来不及拔枪,惊叫了一声:「小心!」 但下一秒,彷佛早已准备好一般,一道人影从铁门边扑了进来,动作快得如影掠过。 ——碰! 刀落地的声音与智也撞倒桌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中泽直树从背後一把扣住智也的手腕,另一手将他压倒在地,动作乾净利落。 「冷静点,小子,」中泽语气平淡,「再乱动我就当你持刀袭警处理了。」 智也喘着气,脸贴着地板,咬牙不语,像是野兽失去牙後的哀鸣。 「他应该只是想吓我而已。」忍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趣的结论,「带他回局里吧,该怎麽处理,就怎麽处理。」 「了解!」藤森立刻掏出手铐,迅速协助中泽将智也反铐。 忍後退一步,低头看着地上挣扎的智也,没有讥笑,也没有嘲讽,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有些人即使身处深渊,仍选择不伤害他人。而你却选择了怨恨,然後怪罪全世界。」 智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拉面店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被掀翻的椅子、落在地上的刀,以及一地明亮的灯光。 中泽把智也押上了警车,回到拉面店看着忍。 「你之前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件案子让你们破还真不是夸口。」 他看着忍,声音低沉,「虽然我不喜欢被你当工具,但这次……我认了。」 「……这孩子,b我想的还要失控。」中泽语气依旧淡淡,但语尾稍带一点闷闷的怒。 忍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藤森则蹲在一旁,戴着白手套将智也的刀放进证物袋,过了几秒才抬头说:「我们……真的是在阻止一件悲剧吗?」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质问,反倒像是一种困惑。她还年轻,还没完全习惯这样的世界。 「你希望看到什麽?」忍反问,声音很轻。 藤森一愣,没答话。中泽替她接了句:「是不是悲剧不是我们决定的,是他自己。」 他将自己的警帽扶正:「事实就只是这样。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藤森最後深x1一口气,对忍行了一个小小的敬礼:「……谢谢你愿意通知我们。」 「我说了,这算是一件案子。」忍语气冷淡,彷佛只是一笔交易。 两人走出拉面店。警车离去的声音像是落幕的鼓点,响在深夜街头。 不久,老板小村一郎从後门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脸上混杂着疲惫与震惊。他早知道今天要埋伏,但他没想到,真的会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望着刚才被撞倒在地上的椅子,然後望向忍。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回来。」 他低声说:「我以为你说的只是可能X……结果是真的。」 忍看了他一眼:「我也希望我猜错。」 老板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还没散去的夜sE。 「那孩子……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走错一步。我连这个月的薪水都照发了,还放他走……」 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就不能……不能就这样结束吗?他为什麽要再回来……?」 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老板的眼睛,那双此刻懊悔、惊讶、疲惫、又满是人X善意的眼睛。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道: 「因为你给了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他还是选错了,就如同之前那样。」 老板一怔,彷佛被什麽重重打中。他垂下头,沉默良久。 「你没有错,小村先生。」忍接着说,声音b以往多了点温度,「你选择了原谅。那是你做人的方式。」 「错的是他——明明被放过一次,却还想把好意踩成泥。」她顿了顿,想再说些什麽但又把话吞回肚里,没再说出口。 老板靠在墙边,轻声道:「……谢谢你。真的。你说得没错……但我心里还是有点……酸。」 忍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微微一笑:「那就代表你真的个好人。」 拉面店重新陷入宁静,环绕在拉面店里属於日常的气味,像是这场事件遗留的最後一口烟。 忍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前,看着帐户的交易纪录,最新的一笔正是她完成这次委托的报酬。她转身望向窗外,虽然是件不怎麽让人开心的委托,但她的事务所总算开张了。她喝了一口咖啡,在笔记本上写下。 这就是人——这世上最难Ga0懂的东西,也是,最迷人的东西。 《深夜拉面店事件》完 第五篇在咖啡厅无结果的推理 一个yAn光明媚的午後,风不太大,夜津市已经带点初春的味道了。nV警官藤森美月,今天休假。她非常爽快的睡到中午才起床出门觅食。今天她穿着夹克、牛仔K,背着一个咖啡sE的背包,正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今天吃啥好呢?」美月看着一家家的餐厅,拿不定主意。 「中华料理...之前吃过了,吃牛排…好贵!拉面…我有不好的回忆……」 她突然灵机一动,在警局很照顾她的中泽前辈今天好像也休假。 「打电话约他好了!」 美月开心的拿起电话。 她打开语音软T中那个备注着中泽前辈的名字,按下通话将手机贴近耳边,一边晃着背包一边踢着脚下自己的影子。 嘟——嘟—— 「……喂?」接起的速度很快,但也一如既往的低沉简短 「前辈~你今天不是也放假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嘛!我都快饿Si了!」 她像平常一样撒娇式开口,语气又快又黏。 「我在家洗衣服,不想出门。」中泽语气平淡得像机器人。 「你也太像老人了吧?这种天气不出门还窝在家会发霉欸!」 「晒衣服不就晒到太yAn了?」 「出来陪我啦~我刚被调来这里,这边又还没交到朋友……」 「我也不是你朋友。还有,最近案件压力很大,我今天想沉静一下。」 「蛤……蛤!?我们不是才刚解决几件案件吗?」 「还有其他没结案的。」 「那上班的事,上班的时候在说嘛!你今天——」 嘟。 被挂电话了。 美月盯着手机,看着那「通话结束」的画面,气呼呼地嘟起嘴。 「欸欸欸——怎麽可以这样啦!一点都不可Ai欸你!难怪你交不到nV朋友啦!」 她生气的对中泽前辈发了几个愤怒的贴图,双手cHa进外套口袋,哼了一声,继续走上街头。yAn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轻盈地跳动着,她鼻尖有些发痒地r0u了r0u。 「……那就自己吃吧。」 她嘴上抱怨,心里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其实她很习惯这种结果了,中泽前辈就是那种说得上”好人”但不会随便陪你乱花时间的人。 「也对啦……他才不像我这麽闲。」 她胡乱走着,不知不觉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条熟悉的商店街。这里平常是老年人和年轻人都会来的地段,她记得这里有间之前巡逻时发现的咖啡厅。 「唉,休假还是得吃点甜的犒赏自己啊。」 她喃喃自语,打开店门,咖啡香混着淡淡的焙茶味扑鼻而来。门铃响起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咖啡打折……」 她走进店里,还没找到座位,视线就定格在靠窗的某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位让她下意识收声的人——一名年轻nVX,黑sE长发披肩,神情淡漠,风衣挂在椅背上,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翻着笔记本。 「……咦?」 藤森美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猫发现了藏在角落的小鱼乾。 「真的假的!?这也太巧了吧……」 她悄悄走过去,站到桌边,轻声开口——却还是忍不住带着些雀跃。 「那个……请问这里有人坐吗?」她指着nVX对面的位置问道。 静羽忍抬起眼,视线从页面上轻轻转移过来,目光落在藤森身上,不惊讶,也不避让,只淡淡点头: 「是你啊,刑警小姐。」 「我没有在等人。」忍看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说。 「嘿嘿,果然是静羽小姐!我刚刚还想认错人怎麽办。」美月笑嘻嘻地在忍对面坐下,还没经过人家同意就已经把背包丢在椅子上,「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啊?我以为你平常都窝在办公室里,那种冰冷的空间。」 「我的办公室可不冰冷,而且我喜欢喝咖啡。」忍把手边的杯子放下,语气平静,「再说,这家店的司康很不错。」 「欸~真的吗!?」美月举手招呼店员「麻烦一份蓝莓司康,还有一杯热拿铁,谢谢!」 她点完餐,转回头双手撑着脸,非常好奇地望着忍:「所以你今天也是在办案吗?」 「……休息。」 「原来侦探也有休假日啊。」她眨了眨眼「那太好了,我今天也休假,而且我刚被我前辈放鸽子!一个人闲得要命,正好可以跟你一起坐坐~」 「你休假,不打算离案件远一点吗?」 「欸?我还好啦,而且你不是也在休假吗?又不是侦探漫画!说侦探到哪里都一定会牵扯到案件。」 美月嬉皮笑脸地回答,语气毫无防备,忍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将笔记本盖起来。 yAn光从窗外斜洒进来,咖啡杯的蒸气在桌上飘荡,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美月正想要说话。 「今天也来了吗?」坐在对面的忍轻声说道。 美月抬起头看到忍眼神锐利,目光落在窗边街道的对面。 美月也转头看过去。 对面,一位身穿素sE风衣、短发且发型有些微乱的nV子,正站在一栋废弃大楼前,她看着大楼喃喃自语。嘴唇微动,双手自然的垂在两侧,像在念什麽名字,又像在重复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她…她在g嘛?」美月有点好奇地凑近玻璃,「……不觉得有点怪吗?那栋大楼我记得废弃很久了欸。」 忍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你如果这几天都有来,就会知道,她已经持续做这件事超过一个礼拜了。」 「……什麽?」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每天都站在那里说话。」 「……真的假的?」 藤森美月嘴巴张开了点,接着整个人把脸贴上玻璃,盯着那位nV子。 「这、这种感觉……不觉得就像某个事件的开端吗!?像是什麽失恋的nV子、那栋大楼其实不乾净之类的灵异事件、被邪恶组织利用後抛弃……」 忍没有接话,只低头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的咖啡。 「侦探小姐你觉得咧?来来来,用你那冷酷无情能够看穿一切的双眼,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面对各种坏人都能处变不惊的敏锐直觉!告诉我,她到底是什麽来头?」 美月兴奋且夸张的说着。忍反倒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反问: 「那你呢?作为警察,你的直觉怎麽说?」 美月愣了愣,m0了m0下巴,然後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起来: 「唔……这就要看线索了。根据她穿着风衣、重复X行为、以及不断喃喃自语,我首先怀疑她可能是失忆症候群的患者,正在回忆自己过去在这栋大楼的职场生活。」 「……职场生活?」 「对啊,b如说她以前可能是那栋商业大楼的主管,出过什麽大事故,每天来悔过……不然就是她在里面藏了什麽秘密宝藏,只是忘记密码了……又或者,她根本已经不是人了,是在寻找失落记忆的AI少nV——」 「……」 忍轻轻敲了敲桌面,把她的胡思乱想打断。 「这种推理如果用在实务案件,你应该早就被中泽骂到臭头了。」 「欸~反正我现在又不是在上班中!」美月理直气壮地摊着手。 忍笑了笑,没再回嘴,目光又回到窗外。 而那nV子,仍站在那里,只是姿势微微改变了一点。好像听见了什麽声音,又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咖啡香还在,yAn光依旧,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看着那名陌生nV子。 忍翻开笔记。 「那栋大楼原先是旅馆,可不是什麽商业大楼,再推理看看?」 藤森一愣,撑在桌上的手肘差点滑下去,赶紧扶住杯子。 「咦,旅馆啊?」她反应了几秒,眼神立刻变得兴奋,「那不就更有戏了吗!」 忍翻着笔记没抬头:「……怎麽说?」 「b如她是来等人的。」美月理直气壮地说,「一个约定好却没有出现的人,可能是情人、也可能是家人。她每天都来,因为她相信那个人终有一天会回来。」 「嗯。」 「或者……她是那家旅馆以前的柜台小姐,某一天发生了命案或者旅馆大火。她从那天起就疯了,每天来这里模仿以前的工作,重复那个最後的记忆片段。」 忍合上笔记,望着对面天马行空的nV警小姐。 「也有可能。」 「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事……」美月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哀伤,「她曾经在那里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那人也许Si在房间里,也许就那样离开不回来。她记得他离开的背影,记得他说的最後一句话,所以每天都站在这里,等他从大门出来。」 忍没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窗外。光线变得更柔了,天空泛起一层淡金。 「不错。」她终於开口,「b你刚才那个AI少nV的理论可信多了。」 「那是创意发想啦!」 美月撅起嘴,随即又笑了起来:「但说真的……我觉得无论是哪一个,这种事……真的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反而会想陪她一起等一等。」 「你不是警察吗?如果她真的在那里等着某个人,你不是应该主动去帮她寻找?」忍微笑的说。 「欸?是这样吗?」美月说着,她突然想到:「啊!那麽你不是侦探吗?如果她真的在那里等一个人,我就委托你帮她寻找!」 美月笑了起来。 「确实可以。」忍喝下最後一口咖啡,看着笔记本。 「但可惜。这栋旅馆已经荒废好几十年了,那个nV孩应该不可能在那里工作过,或居住过。再推理看看?」 「嗯…我再想想。」美月抱起双臂,表情苦恼。 「对了,听说那栋废弃大楼曾发生过灵异事件。」忍彷佛在促发美月的想像力一般。 美月一听到「灵异事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真的假的?你是说那种什麽……有流浪汉在里面莫名失踪、深夜从大楼里传出哭声、已经坏掉且根本没通电的电梯自己运转的那种吗?」 她兴奋地对忍探出身子凑过去,压低声音却藏不住语调里的雀跃,「还是说,有人说在那里看过幽灵?」 「你身为警察……」忍挑眉,将身T稍微往後靠了一点「对这种鬼怪传说未免太热衷了点。」 「唔……可是,这种都市传说不也正是都市的一部分吗?而且我听说,有时候那些故事背後,其实都有点真相的影子……」她顿了顿m0着下巴坐回自己的位子,与其说她是警察不如说她像个刚入行的记者。 「也许那nV孩不是来等人,而是来道歉的。她害Si了谁,或说错了什麽话……所以每天都回来那里忏悔。」 「还有吗?」忍看着她,语气平静,但眼神露出几分欣赏。 「也可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来,每天都来,站在那里,也不记得是为了什麽。」美月的语调忽然低了下来,眼神似乎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说不定她自己也只是,被某个记忆困住了而已……」 咖啡厅里的光线正好打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忍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出声。这名年轻nV警的单纯、好奇与某种未被定型的直觉,就像一块尚未雕刻的石头,在yAn光下泛着微光。 「还要继续猜吗?」忍终於开口,「我这里还有一个笔记页空着。」 「当然要猜!我猜说不定就是——」 当美月再一次回头望向窗外时,那nV子已经不见了。 「咦?什麽时候走的?」美月惊讶地贴近玻璃。 「她走了好一阵子了。有些人来了,不会让你注意,有些人走了,也不会告诉你理由。」 忍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现实。 「那……我的推理到底是哪一种是对的?」 「不知道。」她将笔记收进风衣口袋,起身准备离开,「可能是你说的某一种,也可能全部都不是。人有时候,b案子更难读懂。」 美月傻了一下。 「等一下!你说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我以为你刚刚问我这麽多是因为你知道答案!」 「我没说我知道答案啊。」忍笑了笑准备要走。 「唉——等等嘛!」美月扑了过来抓住忍的手,像是只讨要罐头的猫咪「我还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我的休假结束了。」 「可是我的还没!再陪陪我!」 「那是你的休假日,不是我的。」 「不行啦~拜托再说一点点就好嘛——我请你喝咖啡!」 「那好吧。」忍坐回座位,抬起手点了一杯大杯热美式。 流畅的动作,180度的态度转变,令美月傻眼。 「你想问什麽。」忍拿起用外带杯装的咖啡抿了一口,顺手将帐单移到美月面前。 「我开始掌握侦探小姐的X格了……」美月眯起眼睛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忍。 「你不问我要走了。」 「等一下啦!我想想。」美月用食指敲了敲脑袋。 「先跟我说说,你觉得那名nV子每天这样是为什麽吧。」 「如果y要推理的话——」 忍翻开笔记本,语气没有情绪,像是在描述天气。 「她的穿着偏成熟,妆容乾净但不算JiNg致,指甲保养得不错,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有在定期修剪。身T姿势有些不自然,站久了也不太换脚,每次只站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她可能不是为了等人。我观察过,她抬头并没有看向废弃大楼的哪扇窗户,只是大致看着大楼方向。」 忍说完,她阖上笔记本。一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 「每天同一时间,行为固定、持续超过一周,这代表——她有计划,她可能一整天的生活都有着一个严密的计画,并且严格执行。她的穿着细节显示她生活正常、并非游民或JiNg神病患者。乾净的指甲、定期修剪的发型、穿着简单且非常普通,她知道自己会被人看到,但不在意他人眼光。」 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月有些惊讶「你观察到这麽多啊?」 「还没完,至於她到底在做什麽,她可能是个艺术家。或许是个画家、演员,或许是诗人、家。利用这个安静、庞大、有历史年代的建筑,寻找灵感,或者融入角sE。」 「原来如此。」美月点点头。 「还有,她可能是某个组织或是地下工作者。」 「嗯嗯!?什麽意思?为什麽会扯到那里?」 「她呆站在那里二十分钟,你以为她什麽事都没做,但站在废墟大楼前面二十分钟这件行为,就可以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如果她是杀手的话,站在那里可能就代表她目前没有接案。或者如果她是某个组织的一员,站在那里就代表今天晚上要去废弃大楼据点集合。」 「欸…我觉得好有道理……」 「还有一种可能。」 「还有!?」 忍拿起咖啡看向窗外对街的废弃大楼。 「她是在纪念某个人,或者对某件事无声的抗议。她嘴里喃喃念道的不是咒语,是某段话、某个名字、某种控诉。她的对象可以是废弃大楼,可以是旅馆,也可以是背後的历史,或者那片土地——或许她母亲曾是旅馆员工,怀孕期间在那里受到不好的待遇,导致难产而Si。或旅馆倒闭牵连了某场事故,某个家庭的破碎。」 忍慢慢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不是来追究的,她只是在抗议、在发声。不大声控告、不举牌示威、不拿着鲜花纪念,但每天站着二十分钟,向那个逝去的谁,或某个该负责的人表示:我还记得这件事。」 美月听完这段话,整个人沉默了一下。她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原本因为各种天马行空而雀跃的神情,也逐渐转为复杂。 她低声说: 「……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那些猜测,真的太失礼了吧。」 她挠了挠後脑勺,有点懊恼,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那边说什麽是时间旅行、是幽灵……」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声音轻了些。 「但……但我真的不是想笑她啦。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站着的身影……有一种很安静、很孤单的感觉。好像,不知道怎麽开口求助的人,只能这样站着,默默地让别人看到自己还在。」 她抬起眼,看向忍,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是我……我可能也只敢那样做吧。」 忍喝了一口咖啡。 「你在想什麽?这只是推理又不代表她一定是这样。」 美月呆了呆:「啊!对喔!」 「而且也有可能她谁都不是,就只是个投资客或者公司的业务之类的,想买下那栋大楼。」忍耸耸肩,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谢谢你的咖啡,刑警小姐。」 美月愣了一下,看着已经站起身、动作俐落地收起笔记本的忍,忍那副「话题结束」的模样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她突然鼓起腮帮子,有些气呼呼地说: 「欸欸欸!你前面不是讲得超像一回事的吗!什麽艺术家啦、抗议啦、纪念啦、秘密组织啦……结果最後一句就这样收尾?投资客?公司业务!?这也太……太破坏气氛了吧!」 她站起身来追了两步,小跑几步跟上忍,「不行,我抗议!这种说法我不能接受!你这样根本是对前面那堆JiNg致推理的背叛!」 忍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 两人的身影在yAn光下拉长,在街道拐角处慢慢消失。 咖啡厅重新恢复宁静,那栋废墟大楼依旧伫立在城市的一角,像一座记忆的容器,等着某人回来,或永远不再有人靠近。 再丰富的想像,再JiNg确的推理,没有得到进一步的确认之前,那一切都只是自说自话。 《在咖啡厅无结果的推理》完 第六篇记忆摆放的位置 早上九点,现在是一段悠闲的时间,上班族大部分都到了工作岗位,要上学的学子也都坐到了课桌椅前,整座城市从一大早的匆匆忙忙,来到了现在安稳、沉静的状态。忍的侦探事务所的百叶窗半拉着,光线斑驳地洒在办公桌上。咖啡机还在运转,空气中是黑咖啡与纸张的气味。风不大,空气中有一点点梅雨季来临前的闷。静羽忍站在窗边等待,等待那位先前打电话预约的委托人上门。 咚咚,敲门声如约而至。 「请进。」忍回过头。门打开,风铃响得乾脆。 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羊毛背心与高级定制西装K的老爷爷。他微微驼着背,拄着一根细长的胡桃木手杖,身後跟着一名穿着西装的高壮男子——沉默、面无表情地站在老爷爷半步後的位置。 看来刚刚打电话的就是这位,钢铁般的男人了,忍想着离开了窗边。 「欢迎来到忍的侦探事务所。我是静羽忍。」 忍淡淡地说着,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老爷爷坐下後,没急着开口,钢铁男子在老爷爷沙发身後站定。 老爷爷慢条斯理的环顾了事务所一圈,又看了看忍,最後缓缓说道: 「我叫久世一藏,八十六岁,年轻时经营不动产,现在退休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理清情绪。忍没答话,坐在老爷爷对面翻开了笔记本。 「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从一栋老宅子里找一样东西。一样……我从来没见过的遗物。」 忍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一顿,目光落回老人身上。 「所以您要委托我——寻找一个,连您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 她语气平淡,不带讥讽,但其中的怀疑难以忽略。 久世一藏闻言没有马上回应,反倒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承认这委托的荒唐。 他抬起眼看向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缓慢而老练的说服力: 「没错,这听起来像是在寻宝。而且还是不知道宝藏长什麽样的那种……」 他伸出手指向了忍,语气变得更为冷静与明确,「但你是个侦探,不是吗?你们的工作,不就是在不知道真相是什麽的状况下,去找出真相是什麽吗?」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从内袋拿出一本支票本又取出钢笔写上一串数字,刷地一声撕下一张。 「你可以这样想,这是一场报酬极高的寻宝游戏。」 他在金额栏上写下的一串数字,连钢铁男子站在旁边都微微动了动眉毛——不是惊讶,而是知道接下来这个对话将无法被拒绝。 久世将那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 「不管你最後有没有找到什麽,这个金额,先当作是你愿意接受这委托的不确定X的报酬。」 久世一藏将支票本和钢笔收回西装内袋,动作优雅得像在喝茶。 「而且这只是委托费。你真的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之後,我还会给你另外的报酬…金额当然不会b委托费少。」 忍根本没看那张支票,也没有接话。只是把笔记本阖上,平静地开口: 「您找错人了。」 久世抬起头,有些意外:「……哦?」 「如果您只是想花钱请人帮忙翻旧屋子找宝藏,那应该找的是宝藏猎人,或者直接将房子拆掉。又或者去找其他侦探,我这里,不接受这样的委托。」 忍站了起来,语气依然淡淡的,却透着明确的拒绝。 久世一藏微微皱起眉,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nV子,神sE从原先的自信转为凝重。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把支票收回口袋。 然後他开口了,声音不再高亢,而是低沉、像是用了很久才能坦然说出口: 「我找过了,很多人,花了很多时间。而我怕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久世一藏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没有焦距。 「这是我父亲Si前留下的话——等你哪天不再恨我了,你就会发现那样东西。我当时非常怨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嗤之以鼻,我连他葬礼都没去。但现在……我已经八十六岁了,太太走了,儿子在国外有了自己的家庭,朋友也一个个不在了……我忽然发现这世界上最後一个还能跟我扯上点关系的人,就是那个我从未原谅过的老家伙。」 他又转回头,语气变得坚定。 「如果刚刚有冒犯到你,我先跟你说声抱歉。我只是……很想知道,那个我憎恨了一辈子的人,到底留下了什麽东西给我。」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如果你真是个侦探,就该明白——有时候,最难解的不是案子,而是人心。」 忍看着久世一藏安静了一会,才重新坐了下来,语气恢复冷静。 「委托成立。」 「谢谢你。」久世一藏淡淡一笑,像是终於拿捏对了节奏。 「既然这样,委托金拿来吧。」 「啊?喔……」 夜津市郊外,老宅沉默地矗立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杂草蔓布,但车道跟老宅周围被刻意清了出来,斑驳的墙面与藤蔓交错,彷佛时间在这里迟滞了几十年。 门嘎叽一声开启,钢铁男子——葛城健吾站在门口先行确认四周,接着才侧身让出一条路让忍走进来。 忍站在老宅门口,没动作,她只是狐疑的看着葛城:「葛城先生,我不是你的雇主,你对待我不必像个保镳一样。」 「……这是我的习惯。」葛城如是说,但仍然维持着帮忍打开门的动作。 「随你吧。」忍翻了翻白眼,走进了老宅邸里面。 老宅里面是西洋风格,吊灯、壁画、各种昂贵的装饰品,入口附近还有一套西洋盔甲,老宅目前只有忍和葛城两个人,老爷爷身T欠佳,没有一同前往。 「地方不小。」忍低声说,一边看向客厅中覆着布的家具、褪sE的相框与一台早就没在运转的西洋挂钟。 健吾关门动作无声,只是点头。 「整栋屋子全部清查过三遍以上,屋子周围、车道也被我们翻过一遍。」他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像是汇报情况的自动机械。 「你们有开过cH0U屉、检查过书柜夹层、地毯下方、天花板与地板缝隙吗?」忍转头问。 「有。我们有热感、紫外线、金属探测器、结构扫描仪器,甚至用过气味探测。找到了一些藏私房钱的地方、一些笔记本,但没有遗物。」 「你们是怎麽定义遗物的?」忍问道,语气平和。 葛城沉默了一秒:「基本上是由老爷决定,但可以知道不是文件,不是贵重物品,也不是日用品。应该是有明确纪念意义的单一物件。」 「……如果那件遗物是回忆呢?」忍边走边说,没有回头。 葛城愣了一下,说不出话只能马上跟上忍。 他们穿过客厅来到二楼的走廊,yAn光从天窗斜斜洒进来,一扇扇木门整齐排列。忍停在其中一扇门前。 「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门被葛城轻轻推开,一GU陈旧的木头味混着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里面看起来乾净,但看得出未经打扫的角落落满灰尘。书架上是几本年代久远的童书,角落的木马斑驳却完好,还有一些玩具散落在地。 忍在门口站了一会,没有立刻进去。她的视线扫过那只放在靠墙角落的毛绒小熊,和旁边一个明显被重新放上去的积木组合。 「这些玩具,是原本就放在这里的吗?」 葛城点头:「我们搜查时都不会动房间的任何物品,有翻找或般动的东西也会尽量恢复原状。」 忍从风衣口袋拿出一双白sE手套。 「除了你们,老爷爷还请过谁来找过这个遗物?」忍熟练的套上手套,一边随意询问。 「宝藏猎人、密码专家……还有几个自称是侦探的。」葛城健吾语气沉稳地答道,「大多数人什麽都找不到,有些……则是随便拿个东西敷衍了事。」 忍听着他的回答,忽然抬起头,望向这个b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钢铁男人。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轻微的变化,像是有些松动的铠甲。 忍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知道老先生小时候喜欢什麽吗?」 「……我不清楚。老爷没有说过。」 忍点点头,慢慢走进房间。 她轻轻抚m0那只小熊的耳朵,白sE的手套沾上了点灰尘。 「老先生的父亲是何时过世的?」 「在老爷四十几岁的时候。」 忍问到,用手指轻轻摇晃木马。 「他父亲一直住在这栋老宅子里?」 「是的。」 忍蹲下,看着矮小的书柜上摆放的童书。 「老先生晚年有收养过孩子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 忍站起身,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东西後,她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之後,葛城一路陪着忍走遍整栋老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投入搜寻的人。 绝大多数人,在听说要找的东西既无名字,也无外观描述时,不是眉头打结,就是满脸不耐。更有些人,索X在架上挑本书、随手捡个盒子,就理直气壮地宣称「找到了」。 而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年轻nV侦探,却像是在处理一场凶案现场般细致。她不急着开cH0U屉、翻地板,而是一处一处地看,一样一样地触碰,像是试图从这栋老屋残留的气味与时间里,读出某段被隐藏的讯息。 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忍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问到:「你说你们不会去移动房间里的东西吧,那这本书也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 「是的。」 「嗯哼。」忍取出笔记本记下一些东西。 在厨房里,忍看着橱柜里一盒没开过的玉米片,它现在满是灰尘,外盒颜sE有些脱落,里面的东西想必早已坏光。 「还真是老旧的牌子。」忍看着玉米片,在笔记本留下一些文字。 他们抵达老宅时是清晨,当两人走出来时,天sE已近h昏。橙金sE的yAn光斜斜洒落在老宅斑驳的墙面上,为这座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忍脱下手套,甩了甩上头的灰尘。葛城瞥见这个小动作,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可Ai。她将手套收回风衣口袋,动作一贯俐落。 「如果我没猜错……那位老先生从来没有亲自参与过这栋房子的搜寻吧?」 忍忽然开口。 葛城一怔,随即点头:「确实如此。」 忍没有多言,只轻轻拨开额前的浏海,银sE耳饰在夕yAn下晃了一下,闪过一道光。 「那麽……您发现了什麽吗?」葛城终究还是问了。 「有。我大概知道遗物在哪了。」 她说得平静,却让葛城猛地睁大眼。他对忍已经有些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的人。 「但我需要老先生的配合。」 她抬起头看向他,语气不急不缓:「明天,老先生能来一趟老宅吗?」 葛城沉默几秒,然後点头:「我去请示老爷。」 隔日清晨,忍再次来到老宅,这次身旁跟着行动略显缓慢的久世一藏。葛城健吾依旧笔挺地站在他们身後,宛如一堵沉默的墙。 老爷爷踏进玄关,视线扫过屋内,有那麽一瞬,眼神微微晃了一下。他已许久没回来了,连空气的味道都带着他不想承认的熟悉。 忍没有立刻开口解释,只静静地领着他走上二楼的房间,葛城在老爷爷身旁支撑着他。 他们来到那间满是玩具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早已褪sE的卡通贴纸。房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年代久远的玩具——毛绒小熊、拼图、木制积木,以及一台隐藏在玩具堆里红sE的手摇音乐盒。老爷爷站在门口,一开始并无反应,但当视线停在那台音乐盒时,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茫然的神情。 「这个……」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那台音乐盒,「这是我小时候闹着要买,还因为它哭了一整天……是他带我去买的。」 忍点点头,没有cHa话。 她继续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 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本童书,书皮已经泛h,但封面上的cHa画依稀可见,是一只独眼海盗与小狮子的冒险故事。 久世一藏走上前,缓缓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床上,伸手抚m0那本书。 「……这本书,我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听他念……我每次都会假装没睡着,只是为了让他再多念一次。」他自嘲地笑了笑。 忍仍不发一语,只是默默注视着陷入回忆的老先生。 最後,他们来到厨房。 柜子里静静放着一盒过期多年的玉米片,包装袋的品牌早就停产。久世一藏拿下盒子,看着那熟悉的颜sE,忽然像是被什麽g住。 「这是……」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每天早餐都要吃这个……我妈还常说,这东西吃多了会变笨……但我爸总是偷着买,说小孩子就该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语毕,他转过身看着忍,眼角泛红。 「这…这些东西难道是……」 忍点点头。 「这不是巧合,您父亲晚年时既然没有领养孩子……那这些东西,自然不是随便摆出来的。」 他终於明白,那些看似随意的物品,全都是他与父亲的回忆线索——只有他、真正了解自己童年的他,才会知道这些细节。 忍轻声说道:「他没有藏东西,他只是在等您,哪天愿意回来,重新回想起你们父子曾经快乐过的那些时光。」 沉默良久,久世一藏忽然喃喃地说: 「……不只这些,他以前总会在周日的下午带我去後山那棵大树下,我们会坐在那边吹风、野餐、抓虫子、听他讲故事……後来我越来越讨厌他,就再也没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遗物,大概就在那里。」 他们来到离老宅有段距离的那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yAn光洒落,微风拂过,鸟鸣清晰可闻。 葛城没有多问,沉默地拿起铲子,开始在树根附近挖掘。 不久後,铲面碰触到金属的声音清脆响起。 泥土下,果然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铁盒,边角已生锈,却被厚实的帆布包裹得完好无损。 葛城将它轻轻递给老爷爷。 久世一藏看着那个盒子,良久没有打开。他只是轻轻地抚m0那层布,低声呢喃: 「……这老家伙……还真会藏东西啊。」 久世一藏坐在大树下,双膝上放着那只布包铁盒。周围一时寂静,连风声都安静了几分。 他慢慢解开帆布的绳结,揭开布层,露出那只略显斑驳的金属盒子。卡榫一松,铁盒「喀」地一声开了。 忍跟葛城站在离大树几步远的地方,将那个空间留给久世老爷爷。 她静静观察着老爷爷,看着对方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刚开始时,那张脸是僵y的,戒备的,像是个面对战场的老兵。可随着视线落在盒内,他的神情渐渐松动了。 原本紧抿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苦笑,又像想说什麽。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久世老爷爷只是伸手从盒中拿起其中一物,指尖略有些颤抖。那可能是一封信,也可能是一张旧照片,又或许是某样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但对他而言,那件东西却足以抵过几十年来心中的重压。 他盯着那物品看了很久,眼中神sE极为复杂,有悔意,有苦涩,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静默。 良久,他轻声说: 「……原来是这样啊……」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再说其他,却将铁盒合上,两手放在盒盖上,像是按住了什麽早已沉睡的东西。 忍没有说话。葛城也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後,像一道坚定的影子。 yAn光透过树叶洒落在老爷爷身上,那棵大树依然耸立,就像当年那个男孩与父亲一同仰望的样子。 那天之後,老爷爷再也没有提起那个铁盒。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那天起,久世一藏的背不再那麽僵直,眼神也不再锐利。 他好像,终於不再恨了。 「久世老先生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恨他,会在年轻气盛的时候看不见这些东西的意义。他不是藏东西,他是在留下一串线索,等着他某天愿意回头,愿意回想——然後自己发现。」 忍淡淡地说着,看着树下的老爷爷。 葛城看着忍,沉默了几秒,最後低声说: 「……如果是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他的语气不像在自嘲,更像是一种诚实的承认。 「我们…可以找到藏起来的东西,却看不到被留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种事,仪器再JiNg密也没用。」 忍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身後的葛城一眼,像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覆。 今天天sE微凉,老宅的门再次打开,yAn光洒进尘封许久的玄关。 许多的清洁人员,在老宅子里忙上忙下。 老先生坐在玄关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杖。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那些旧家具、旧地毯、老相片回到原来的位置,像是替自己的人生补上最後一块拼图。 在开车送忍回去的路上,葛城淡淡地说着老宅跟老爷爷的事。 「老爷应该会搬回老宅里,还有…我被辞退了。」 忍坐在後座,她抬起眼,从後照镜观察葛城,他面无表情好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爷爷辞退葛城的理由很简单——自己不会再外出,也没什麽需要保镳的地方了。 忍慢慢开口道:「久世老爷爷打算在老宅度过他的余生。」 葛城眉头一皱,手握紧了方向盘。 「他……自己一个人吗?」葛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忍翘起腿,嘴边带着一抹微笑。 「他辞退你,是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忍说着,又加了一句。 「他是希望你离开,但不是不想要你留下。」 葛城没有回话,但他的表情像是已经下了某个决定。 到了熟悉的大楼下方,葛城停下了车。 「我—想陪着老爷到最後。」 忍点点头,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葛城。 「如果之後没有地方去,来找我吧。我需要一个能开车、不太罗唆,还肯帮我搬东西的人。」 她说得随意,但语气带着某种确定。 葛城接过名片,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乾净的卡片,指尖微微一动。 「我考虑看看。」 他走了,回到了老爷爷身边。 终於,忍回到了她熟悉的事务所,她看着街道发呆,手中的热咖啡在杯中冒着热气。 她这次的报酬可不少。金钱、满足她的观察癖好,以及一个可用的人才——或许某天,那人会自己走进这扇门,替她撑上一把旧伞,或带来一段她没预料的旅程。 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一句话。 他没有把东西藏起来,只是一直放在那里。等你哪天,愿意回头看看。 《记忆摆放的位置》完 第七篇她仍未说出口 下雨了。不是倾盆的那种,只是细细斜斜地落着,Sh透了屋檐与人行道,街角的积水轻轻DaNYAn。车辆压过水坑,溅起低矮的水花,撑伞的行人步伐匆匆,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年用书包挡头快速跑过,没有人抬头。 静羽忍坐在她那栋大楼二楼的侦探事务所里,手边的咖啡早已冷却。百叶窗半掩,窗外光线透着灰意,墙上钟摆缓慢摇晃,滴滴答答像是替这场Sh冷的下午计时。 门被敲响,随即被打开。风铃声跟雨声合奏,形成一段Y郁的音乐。 是熟面孔——中泽直树和藤森美月,两位警察站在门口,身上沾着雨气。中泽一如往常皱着眉,警察制服Sh了一半,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藤森将Sh掉的发丝拨到耳後,拿着一把雨伞,身旁牵着一个年纪不明的小nV孩。 nV孩穿着hsE的雨衣,头低低的,紧紧牵着藤森的手,雨鞋上沾了泥。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静静站在门口,像是一株Sh透了的小植物。 「有点麻烦的委托。」中泽开口,语气沉重。 藤森点了点头,轻声补了一句:「她遇到麻烦了。」 忍没说话,只是起身,目光落在nV孩身上。那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拒绝与这个世界产生连结。 她向沙发b了b:「请进。」 雨还在下,门关上的瞬间,世界的声音被暂时挡在了外头。 窗外的雨还没停。雨滴敲打在玻璃上,节奏缓慢又顽固,像某种迟迟不愿结束的话语。 事务所里的灯亮着。静羽忍坐在沙发对面,翘着腿,一手端着咖啡杯,视线没有离开那名瑟缩在沙发角落的小nV孩。nV孩身上的雨水还再往下滴,雨鞋也没脱,但没有任何人会责怪她。 她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移动目光,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与整个世界脱节。 藤森美月站在nV孩身後,双手不安分的动着,想帮nV孩把雨衣脱掉,但又怕她会着凉,又不想打扰到她,看上去有些焦躁。 「她从昨天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连哭也没哭,就是一直这样。」 美月说道:「她不是吓坏了,而是像、像在等什麽一样。」 中泽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没有cHa话,只是不动声sE地观察着忍的反应。 忍没有马上答话。她看着nV孩的指尖,那是一双乾净却紧绷的手,指甲修得整齐,但小拇指有一个几乎不可察的缺口。从进门到现在,nV孩始终没有抬头,却用余光注意着每一个人移动的影子。 忍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将杯子放回桌上。 「她叫什麽名字?」她问。 中泽终於开口:「绫乃。」 「我们询问她的父母得知的。」 忍点了点头:「她的父母怎麽了?」 「她的爸妈是两个混!......两个坏人!」美月生气的说,似乎不想在孩子面前说粗话。「我们去找绫乃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再吵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nV儿!」 忍问道:「你们为什麽会去找绫乃?」 中泽与美月对视了一眼,由中泽接着回答: 「……因为她是最後一个见过那个男人的人。」 忍没有动作,只是眨了下眼,继续注视着绫乃。 「什麽男人?」她问。 中泽不说话了,有些为难的看着小nV孩。 忍看了一眼中泽,随即说道。 「藤森小姐,那个门进去是我的房间。」忍指了指她身後的门。 「你带着绫乃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她应该可以穿我的T恤。」 「喔…喔。」藤森这才会过意,她在绫乃身边蹲了下来。 「小绫~我带你去洗热水澡好不好?你这样会感冒的。」 绫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起身,任又藤森牵着她走进忍的房间。 等房门一关上,中泽继续说着。 「那个男人,是一个组织的叛逃者。我们警方要找他,黑道组织也要找他。他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中高层,他知道的事太多了——而他现在背叛了组织……」 中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不安。 「根据我们调查,他最後一次出现是在某条巷子,监视器拍到他与绫乃的碰面。在这之後,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影像、通讯、交易纪录,也没有找到他的遗T。」 「我们不知道组织什麽时後会知道绫乃跟男人的事,但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可是绫乃继续在警方手里我们怕反而会害了她。」中泽语气平淡。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nV孩开口,由我们警方先一步找到那个男人,了结这件事。」 忍点点头,双手抱x将身T靠在沙发上,看不出她的表情。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我?」 中泽有些迟疑的点点头:「严格来说不是我跟藤森想到,是我们局长八代诚司先生。」 忍思考了一下,确定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总之这个委托算是局长他个人提出的:照顾小nV孩一段时间,可以的话让她说出那个男人的下落。」中泽站起身。 「我知道这是一件麻烦的委托,但可以拜托你吗?」 忍看着中泽那张疲惫的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委托成立。」 中泽留下一张卡,表示小nV孩在这里生活的花费,都可以使用这张卡。 「局长还会汇一笔委托金到你的帐户。」中泽戴好警帽,抓起雨伞。 「小绫要乖乖听忍姊姊的话喔~她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人很好!」藤森蹲着,对着身穿忍的T恤的绫乃说。 「不过她会欺负人!你如果被她欺负就打电话跟美月姐姐说!」 中泽皱起了眉头,忍则是冰冷的看着藤森。 「我们走了!」中泽拉起了藤森,两人离开了。 当晚,雨没有停。 绫乃洗完澡後穿着忍的T恤,坐在忍的办公椅上。她的头发还Sh着,浏海被擦得有些贴在额头上。她没有乱碰东西,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只受过训练的小猫。 忍将热牛N倒进马克杯,递过去:「烫,小心点。」 绫乃接过杯子,没有说话,但手稳稳地接住了。 「喜欢甜的还是不甜的?」忍问。 绫乃没有回答,低头喝了一口。 「我这里没有砂糖,你如果想要,明天我们可以去买。」 nV孩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开口。 忍没有再问话,她靠在窗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麽,偶尔抬眼看向绫乃。这时她发现,绫乃捧着马克杯,她的视线正飘向窗外——不是看风景,是看雨。 像是在等某个人出现。 雨继续下着。 隔天清晨天空灰蒙蒙的,但总算没再下雨,忍缓缓张开眼睛,她看了看缩在她怀里的绫乃,其实有些不习惯,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同床睡觉,即使对方是个小nV孩。忍慢慢起身尽量不惊扰仍在熟睡中的绫乃,穿上衣服,进浴室开始梳洗。 当绫乃r0u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果酱吐司与牛N。绫乃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但吃得很慢。 忍没有催促,只说:「吃不完也没关系。」 但绫乃乖乖吃完了。 中午,昨天晚上拿去洗的绫乃穿的小洋装总算乾了,忍招了招手让绫乃近来换衣服,趁她脱下自己宽大的T恤时,忍仔细观察了绫乃的身T,有些瘦,但好险没有伤痕。 她的父母总算没烂到家,忍心想。 两人先是出了门,在一家家庭餐厅吃了午饭,忍问了绫乃要吃什麽,她没答话,忍只好一个一个指,直到她点头。绫乃选了蛋包饭,忍又点了一杯N茶给她,自己则点了一杯咖啡跟三明治。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吃着,倒也有种姊妹的味道。 两人又去了童装店,买了几件样式差不多的洋装和小KK,途中绫乃表情有些僵y,应该是没想到忍花了这麽多钱在她身上,忍倒是刷卡刷的很痛快,反正不是自己的。 到了接近傍晚,忍带着绫乃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商。忍买了一些牛N、一条土司面包、和多几种果酱,毕竟自己总是只吃那一种,现在多了一个小孩在事务所里,可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苦,想到这里忍又挑了两盒玉米片。 经过零食区,忍注意到了,抓着她衣摆的绫乃,在一盒糖果面前眼神多停了一秒。忍站住,回到那盒糖果面前,蹲下。 「想要吗?」忍说着,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对小nV孩来说,应该有些冰冷。 绫乃看着忍,缓缓摇头。 「你如果一直拒绝、沉默、等待,那所有好事情都会慢慢离你而去。」 绫乃瞪大了眼睛,像是忍说中了什麽,她把视线移开眼神有些动摇。 忍继续说着:「沉默不是件坏事,我的话也不多,但我知道什麽时候应该开口,什麽时候应该求助。而不是让沉默变成自己的绊脚石。」 忍说完,用手轻抬nV孩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真的不要吗?」 绫乃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忍轻轻地笑了起来,r0u了r0u绫乃的头发。 「乖孩子。」 忍把那盒糖果放到了篮子里。 太yAn下山,雨又下了起来。绫乃站在窗边,看着街道。忍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她想起一件事,随口说道: 「我小时候,有一次因为下雨鞋子跟袜子Sh了会很难受,光着脚从学校走回来,被我母亲骂了一顿。」 绫乃微微转头,像是第一次听见有趣的事情。 但还是没说话。 两人吃完晚餐,从超商买来的微波食品。忍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中泽接起来却是藤森的声音。 「喂喂~静羽小姐,绫乃说话了吗?」 忍看了一眼待在一旁的绫乃。 「你想说话了吗?」忍随口问道。 绫乃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见绫乃还没有反应,忍转过头说道:「应该是还没。」 「真的吗?好可惜…我想说侦探小姐出马一定……」她的话突然中断了。 「喂?我是中泽。」换成中泽的声音从电话传来,似乎还有一些藤森争吵的声音。 「今天有发生什麽事吗?」 「没什麽。」忍说道:「一切正常,但是这孩子应该没那麽容易开口。」 忍用眼睛余光看到了,绫乃低下了头。 「你们呢?那个人有找到了吗?」 「依然没有,而且那个组织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这孩子的父母呢?你们怎麽交代她的去向?」 「母亲中午打过一次电话给我们。」中泽说着,声音有些微怒。 「我们正想用理由搪塞过去,结果她一听到孩子没事正在被我们照顾,就挂了电话。」 那两个根本是人渣!我们不能随便想个理由把他们抓起来吗!? 藤森在後面吼道。 「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可能要请你继续照顾她几天,有什麽进展再找我。」 「我知道了。」忍挂了电话,绫乃趴在窗户边,看着落在窗户上的雨。 又是新的一天,雨仍在下着。 两人吃完了早餐,忍正打算将盘子跟杯子拿去洗,绫乃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忍手上的杯盘。 「你要洗?」忍猜测。 绫乃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小心别摔破。」 中午,同一家家庭餐厅。忍这次帮绫乃点了咖哩饭和柳橙汁,自己则是一样的咖啡加三明治。 绫乃乖乖的把咖哩饭吃完了,但柳橙汁绫乃只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然後默默推开杯子。 忍挑着眉:「不喜欢?」 绫乃摇摇头。 忍叹了一口气:「下次要事先说。」 忍喝着绫乃的柳橙汁,她其实也不喜欢,但还是秉持不浪费食物的想法把它喝完了。 绫乃低着头,咬唇,似乎有点委屈。 出了餐厅,忍补上一句:「你不说其实也没关系,但我不会猜测太久。我是侦探,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傍晚,两人从便利商店买完东西,正再返回事务所的路上。 天仍下着雨,忍拿着便利商店的袋子跟雨伞,替两人挡雨。 绫乃因为中午家庭餐厅的事有些闷闷不乐,她抓着忍的衣摆跟着,但忍其实不是在骂她,她只是认为自己在陈述一件事,也因为忍话不多的个X,导致绫乃想了很多。 回到大楼,两人一前一後的走上楼梯。低着头走在後面的绫乃突然撞上了忍,当她狐疑地抬起头,她发现忍的表情变了,冰冷、锐利。 忍看到有一道水痕从楼梯延伸进了自己的事务所,她出门前是锁了门的。 「待在我身後。」忍握紧伞柄,对绫乃说。 她打开了事务所的门。 门被推开,一GU烟草与香水混杂的气味飘了出来。 里面有三个人。沙发上,一名年轻男子正翘着脚坐着,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上的打火机。他一头柔顺浅棕的短发,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西装,领口却没扣、袖口也随意拉开,笑容轻浮而张扬。他看见忍进门,吹了个口哨。 「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忍小姐?b照片好看耶,还带着孩子回家,多温馨啊。」 忍没回话,只是站在门口,让绫乃躲进自己背後,视线冷冷扫过男子与他身後那两个黑衣人。那两人像两座石像,一语不发,气场却压得整个空间沉甸甸的。 忍缓缓开口:「你们是组织的人?」 年轻男子吹一声口哨:「你连组织都知道了啊~真不愧是你。」 「先说好,我们没有动你什麽东西,连你桌上的咖啡豆我都没碰——虽然看起来挺不错的。」 他语气轻浮,但眼神却不轻忽。他在观察忍,也在试探。 但他发现忍似乎没有任何恐惧,不禁觉得有些无趣。 「这孩子,我们组织知道她。」他指了指绫乃,语气忽然变得正经。 「我们也知道,她是最後见到那个男人的人。你知道我们想要什麽——他的下落。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也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站起身,动作刻意地慢,像是怕吓到人,但忍的指节已经悄悄握紧。 「我没打算在这里动手,也不会对你怎样。」他瞥了绫乃一眼,语气不变,「只是来让你知道——不是只有警察在找他。我们也在找,而且我们b较没耐X。」 忍冷冷地说:「你说完了?出口在这里。」 忍侧身让出门口,并用身T挡住绫乃。 男子对她笑了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真不好聊。那我就直说吧。」 他走到门边,经过忍时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我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找到那个男人。」 他们三人鱼贯而出,眼神彷佛还有话没说完。 「掰罗,名侦探小姐。希望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还能保护好那孩子。」 他转身离去,黑衣人默默地跟上他,像两根影子。 门关上了。 绫乃SiSi抓着忍的衣角,忍看着那扇刚刚被关上的门,良久不语。她转过身,看着那双已经有些发颤的手,轻声说道: 「你没事吧。」 绫乃低着头点了点。 晚上雨势又大了起来,两人吃过晚餐碗盘是绫乃洗的,她们一高一矮的站在窗边,忍端着咖啡,绫乃拿着牛N,就这麽看着窗外无情地雨线滑落。 「你喜欢爸爸妈妈吗?」忍突然开口。 绫乃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下雨吗?」忍看着绫乃的小脸。 绫乃愣了一下,然後缓缓的点头。 「我不太喜欢。」忍说道,没有留面子给小nV孩。 绫乃抬起头看着忍,像是有些困惑,也像是在寻找什麽。 忍又啜了一口咖啡,语气仍平淡:「因为雨天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鞋子Sh掉、K脚黏黏的、伞总是滴个不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绫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牛N杯,两只小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努力压住某些情绪。 忍继续看着窗外,在经过一段足以让对话中断的沉默後,她突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 「……」 忍虽然没有听到什麽,但她知道这声音是绫乃发出的。 忍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头看着她。绫乃咬着嘴唇,低着头眼睛盯着杯子。 她便知道绫乃还没有准备好。 一阵雷声远远响起,窗外的雨,落得更密了些。 《她仍未说出口》完 待续~ 第八篇大阿尔克那-女祭司 「他叫作早乙nV莲司,组织里的金牌杀手。」中泽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没想到他们那麽快就查到绫乃头上了……」 「他们组织是做什麽的?」忍轻抚绫乃的头发,她睡着了。 电话那头的中泽沉默了几秒,彷佛在斟酌用词。 「那个组织……他们称自己为系谱。」 「他们不像一般的黑帮Ga0走私贩毒,也不怎麽出现在社会新闻里。擅长的是更深、更乾净的东西。」 「洗钱、身份重建、资料抹除、伪造通讯纪录……他们可以让一个人从户政系统里消失,然後再用另一个名字、另一套资料让他堂而皇之的活着。也帮政界、财界的人处理一些台面下的事。」 他叹了口气。 「我们抓过他们底下的人,几次都查不到更高层。所有人都只记得某个接头人、某个代号——没有名字,没有住址,连照片都凭空消失。」 「这不是一个能正面对抗的对手。我们只能赌,找出叛逃的那个人,从他嘴里撬出什麽。」 他声音低了一点,像怕惊醒绫乃似的: 「现在……绫乃是我们找到那个男人…甚至说掀翻那个组织的重大突破口。」 「我知道了。」忍看着绫乃的睡脸,下了某个决定。 隔天,雨仍在下着,两人吃完早餐,忍便提议出门走走。 但两人下了楼,忍便站在大楼门口,不动了。绫乃牵着忍的手,有时看看雨,有时抬头看看忍。忍经过了昨天的事,表情依然没有什麽变化,甚至有点轻松。 没过多久,忍开口了。 「你害怕他们吗?」 忍没有说他们是谁,但绫乃知道是指昨天闯入事务所里的那一帮人。 绫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抓着忍的手掌。 雨滴沿着伞缘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圈圈小涟漪。忍看着那些水花,又低下头看着绫乃。 「你说,你喜欢下雨。」她语气柔和:「你在等谁吗?」 绫乃动了动嘴唇,但没有出声。 忍没有催促,只是抬头望向雨幕。 雨声连成一线,像是城市的背景音永远不会停止。 忍站在骑楼下,绫乃站在她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忍低声道: 「如果有人一直陪着你,在你最害怕的时候……但他现在遇到危险了,无法继续陪着你,你会怎麽做?」 绫乃的手指收紧,像是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场景里。 「我……以前很怕雨,每次下雨,爸爸妈妈都会吵架,我都会害怕的跑到外面。」她开口了,声音很小,却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但每次下雨,他都会出现,他不说我爸妈的坏话,也不问我为什麽哭……他只是陪着我,有时候会讲故事,讲一些很奇怪但很好笑的事情。」 她停了一下,忍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绫乃继续说: 「他说我很坚强,b大人还勇敢……但我一点也不觉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落泪。 「那天……他没有讲故事,他只是……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忍弯下身,蹲在绫乃面前,轻声问:「他说了什麽?」 绫乃看着忍,眼神飘忽。她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为什麽?」忍问。 「因为……我怕我说出来,他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忍再度开口:「我不相信。」 绫乃抬起头。 雨,渐渐停了。 「那个人,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而他也希望你可以变得跟他一样,坚强、勇敢。这样的人怎麽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消失呢?」 忍笑了笑。 绫乃低着头,像是在跟什麽东西拔河。她的嘴唇微微颤动。 「他说……」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他说——我要走了,等天空不再下雨,我就会回来。」 她终於说出那句话後,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整个人僵y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却也轻松了些。 忍没有回应,只是轻轻m0了m0她的头发。 「那我们就等那天到来吧。」 忍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 天边云层渐渐散去,yAn光穿透Sh冷的空气洒落街道,彷佛象徵着这场风暴终於有了转折。远处,一台警车缓缓驶来,在巷口停下。 「你做得很好。」忍低声说道,「那句话,就藏在心里吧,别再告诉任何人。」 绫乃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点头。 车门打开,中泽与藤森走了下来。 「我们来接她了。」中泽简洁地说。 「小绫~有没有乖乖的啊?」藤森立刻迎上前,笑着把绫乃抱进怀里。 「没想到那个组织居然敢这麽明目张胆地找上门……」中泽眉头紧蹙,目光不安。 「接下来我们会将她安置在警局保护起来,但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这样能保护她多久。」他沉声补上一句。 听见这话,绫乃明显愣了一下,她在藤森怀中抬起头,望向忍,眼神浮现担忧与不舍。 忍蹲下身,温柔地m0了m0她的头。 「不用,她不用跟你们去警局。」 「什麽?」藤森惊讶道,「组织已经盯上她了,再待在这里,你跟她都会有危险啊!」 「绫乃已经跟我说了。」忍语气平静,转头对绫乃说:「那个男人没有跟她说什麽,只是给了她一颗糖果,除此之外,什麽也没有。」 忍看着绫乃:「对吧?」 绫乃一怔,本想点点头,但她对上忍的眼神,那眼神坚定、毫无波澜,像是某种信任。 她轻轻点了点头。 「对……只有一颗糖果。」 「小绫!你开口说话了!」藤森激动地抱住她,几乎把她举起来。 「美月姐姐……我快不能呼x1了……」 「啊啊!对不起!」藤森连忙放下她,满脸歉意。 「就这样?什麽都没有?」中泽仍有些难以置信。 「对,就是这样。」忍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条线到此为止。你们想找那个男人,可以停止查问她了。」 中泽沉默了几秒,终於低声说:「……我了解了。但那个组织怎麽办?」 「组织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说。」忍语气冷静。 「你要亲自去?那可是个会杀人灭口的组织!」藤森脸sE一变。 「他们不会那麽轻易相信你的话。」中泽也跟着皱眉。 「我会让他们相信的。」忍伸手牵起绫乃的手,轻轻一握。 「你不是说,这次委托是你们局长亲自交代的吗?」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麽?」 忍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我大概知道为什麽他会找我了。姜还是老的辣。」 「之後我会送绫乃回去她的父母身边。」忍说到。 「嗯…我们陪你去吧?名义上她仍受警方的保护。」中泽提议。 「也好。」忍点点头。 两人回到警车上,告知他们接下来的去向。 绫乃牵着忍的手,她小声问道: 「你真的要送我回去吗?」 「那里才是你的家。」忍平静地说,「我这里可不是托儿所。」 绫乃嘟起嘴,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什麽。 「再说——」忍补上一句,「那个男人不是已经教你变坚强的方法了吗?」 绫乃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终於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 「对!」 绫乃的家在一栋狭窄的公寓楼里,楼梯间的墙皮脱落,空气里飘着不知名的油烟味。中泽在车上等,藤森跟着一起来了,忍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绫乃躲在她身後,低着头不发一语。 门很快打开,是绫乃的母亲。她看到忍先是一脸疑惑,接着看到藤森跟自己的nV儿,表情立刻变得警戒又厌烦。 「又是警察?把我nV儿带走,又带回来?你们到底是想怎样?」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愤怒与心虚的混合。忍没有回话,只微微一笑,彷佛她正在看一场戏。 藤森正要爆发,但被忍伸手阻止了。 绫乃的父亲也从里头走了出来,赤着脚,眼神闪烁不定。 「她没事吧?」他问,语气敷衍。 「她很好。」忍淡淡道,「她让很多人担心,也让很多人想保护她。」 「保护?」母亲冷笑一声,「那是你们这些人多管闲事吧?我们家里的事——」 忍不等她吼完,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份影印文件,字迹清晰整齐,标注着警方调查资料与法条条目。她将那份纸张递到对方眼前。 「这是你们过去三年内,因家庭纷争报警的纪录摘要。」 她语气平稳,像是在报告天气,「其中有两次警方到场时,绫乃有受伤迹象,虽然无法立案,但纪录仍保留在系统中。」 父亲伸手想拿,忍手一偏:「这是副本,你们的副本早就寄到了,可能被你们当成垃圾邮件丢了。」 母亲脸sE发白:「你…你是警察吗?」 「我不是。」忍盯着对方的眼睛,「但她依然在警方关注中。现在绫乃虽然被交还给你们,但这件案子警方并未结案,如果再有一次邻居通报、学校通报,或她本人出现在医院——即便她一句话都不说,根据《儿童福祉法》与《儿童nVe待防止法》,你们会直接被送上家庭法院。」 藤森补了一句,声线极轻:「附近巡逻会增班,别指望没人看到。」 这话说得毫无情绪,但b咆哮更令人胆寒。父亲额上冷汗直冒,母亲嘴唇发白说不出话。 「我并没有打算g涉你们家。」忍顿了顿,收起资料,「只是想再给你们家庭一次机会。」 她看了看绫乃,语气柔了些: 「但不会有第二次了。」 母亲脸sE僵y,想发怒,却说不出话。绫乃站得笔直,紧紧拉着忍的衣角,眼里有一丝不舍。 忍蹲下来,对她低声说: 「他教你的那些事,要好好记着。之後的伞,要自己撑。」 绫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没有哭,只是直直看着忍的脸。 她们转身离去,藤森挥了挥手,但忍没有回头,风衣在小巷中拂过老旧墙面,绫乃拿着忍留给她的雨伞,看着那抹身影远去,直到消失。 夜晚,组织系谱的杀手早乙nV莲司,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菸,手里拎着便利商店袋,里面装着啤酒与炸物。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藏身处。 门锁咔哒一声解开,他用肩膀把门推开,踢掉鞋子,钥匙丢进玄关的碗里,边走边打开灯。 灯光亮起的那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名nV子,穿着风衣,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像是等人等了很久。 他愣了一下,但只有一下。 塑胶袋啪地落地,莲司顺势从背後cH0U出一把小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什麽意思?」他的语气冷得像冰,之前的玩世不恭的态度一点也不剩。 那nV子抬起头来。 「好险你没让我等太久,早乙nV先生。」静羽忍轻轻笑了笑,语气却没有一丝笑意。 莲司认出她的瞬间,人稍微放松下来,但刀没收。 「你是怎麽查到这里?应该说,你还真敢来啊。」他眯起眼,「是来邀我喝一杯,还是——」 「别浪费时间。」忍语气平静,断得乾净俐落。「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警告你们组织。」 莲司挑了挑眉,刀收了,慢条斯理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点起了菸。 「是静羽家吗?」他问。 忍点了点头。 「我要你带话给你的上面。我不管你们怎麽追那个男人,不管你们用什麽手段去找,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准再靠近那个nV孩一步。」 「那nV孩知道他的行踪吗?」莲司吐出一口烟雾。 「她什麽都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忍淡淡回道,「我以静羽家的名义担保这件事。」 「那我们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放烟雾弹?万一她真的知道什麽——」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忍看着他,语气仍旧柔和,却有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你们要是再敢碰她一下,就是与静羽家为敌。到时候不只是你,连你们上面的人也得一起後悔。」 莲司沉默了一瞬,手中的烟快燃到底。他掐熄菸蒂,抬头看着忍。 「……你这样的人,可不适合当侦探。」他说。 忍站起身,整理了风衣的下摆。 「那是因为,对付你这种不该当人的人,我不必是个侦探。」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他一眼。 「希望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的组织还依然存在。」 「算了,还是不要再见好了。」门砰地一声阖上,只剩下莲司独自坐在烟雾与沉默里。 「……真可怕啊,静羽家。」 绫乃的日记: 雨还再下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把那句话说出来,那个人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但我还是说了。 因为忍姐姐跟我说,他是个勇敢、坚强的人。 那麽他一定会回来的。 忍姐姐说,那句话不用告诉别人。因为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她没有b我,也没有安慰我,她只是……陪着我,看雨,吃早餐,买糖果,让我自己决定。 我以为大人都会吼我、骂我,说我怎麽不说话、怎麽这麽怪。可是她没有。 她不像妈妈,会丢东西,也不像爸爸,只会躲起来cH0U菸。她只是一直在我身边,不说话也没关系。 她说我做得很好,说我已经够坚强了。 我其实还是怕的。怕那个晚上出现在忍姐姐家的男人,怕爸爸妈妈还是一样不在意我。 但我现在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能在我说话之前,就愿意陪我等雨停……那麽总有一天,我也能学会在无人等候时,自己撑伞走下去。 就像他说的,等天空不再下雨的那天。 我会等。 「他做了件了不得的事。」静羽澪在电话中忽然开口。 静羽忍没有回答,事务所的灯没有开,只有手机上的些许光亮照耀着忍,她看着窗外的雨点打在玻璃上。 「据说,那笔钱本来是组织收下的杀人工资。他却转了一手,用那些钱把组织的目标送出了国外。然後,他把目标的所有资料都抹得乾乾净净,甚至系统备份都处理掉。他为了保护组织的目标,居然作出这种事。」 澪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意外的柔软。 「身为组织的一员,他背叛的可真够彻底的。」 「他Si了。」忍语气平静,但澪一眼看出那其中的重量。 「嗯,但他带着所有秘密,包含目标的去向,且不会有人找到他的屍T,这让组织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提心吊胆。这就是他最後的保护手段。」 「这件事,谢了。」忍简单地说。 「不必。」澪转头看向窗外,看着同一场雨。「我不关心你保护的是什麽人,但我知道你愿意提出静羽家,那这件事——就值得我们出面。」 窗外雨仍未停,但窗内,气氛已然平静收束。 忍起身,有些泄气的歪着头,在某方面她其实觉得自己输了。 「我不喜欢动用家族的名字。」 「可惜这世界有些人,只听得懂这个名字。」 澪最後补了一句,却不是对忍说的,而像是对那Si去的男人轻轻致意: 「一个人活着与否,不看名字,也不看身份,只看是否有人记得他说过的话。」 真正重要的事从不在言语里,而是藏在沉默中。 《大阿尔克那–nV祭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