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四壁Ⅱ》 第一章 尹一下楼，他刚做完早饭，去找自己的自行车，然后，呆住了。 他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但是在小区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被偷了。 这里…… 这里是老小区，也很偏僻，更没监控，楼房破破烂烂，墙上全都脱皮了。 想找监控也找不了…… 尹一很无奈，他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说：“被偷了？” 尹一：“我只能坐公交车去上学了……这个点，也来不及了。” 母亲说：“我给你钱，去打车吧。” 尹一：“妈，家里离这里那么远，打车不是很花钱吗？您辛辛苦苦才赚一两百，现在厂里绩效不好。还是坐公交吧。” 母亲：“你那公交不是要坐很久吗？” 尹一摇摇头，突然，他手机响了。 “尹一！尹一！尹一！我怎么还没碰见你？” “我……我要坐公交去。” “你要坐到什么时候？这都什么点了。” “我……自行车被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暮鸦。” 尹一无语。 韩暮鸦说：“跟我一起走吧，我让司机来接你，反正我最近住的地方离你也很近。” 尹一：“这不是太麻烦你了？” 韩暮鸦：“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男朋友？嗯？” 尹一：“……” 随后，司机开车过来，保安看了一眼。 玛莎拉蒂mc12。 在这个地方，他真是没见过。 那个沉默又内敛的男孩，他不是每天骑自行车上学吗？ 他其实是富翁的儿子？ 一个长发男孩探出头来，他的墨镜挂在衬衫上，他说：“尹一，快上车吧，赶紧去学校。” 尹一说：“你怎么，让人开这辆……” 韩暮鸦说：“我爸最低调的车在别人看来也很高调啊，难道我特地去买一辆大众。其他就算了，这不是多花钱吗？那我以后让叔叔开宝马来接你吧，反正这边这牌子比较常见嘛。” 其实也没有那么常见…… 尹一上了车，感觉那个保安要问他很多了。 尹一说：“你今天穿的还是那么显眼。” 尹一撩开他的刘海，说：“为什么……你的头发好像有什么形状一样？” 韩暮鸦说：“烫发。” 韩暮鸦说：“你跟阿姨不如一起住我家一套房子吧，收你房租总行了吧？” 尹一：“无功不受禄。” 韩暮鸦说：“是你跟我告白的吧？你现在又在说什么。” 尹一：“但是，但是，但是……这听起来好像，被包养一样。男人这样很丢脸。” 韩暮鸦：“你这是什么理论。哪有人骑自行车骑二十公里的。又不是紫金陈。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是什么地方。” 韩暮鸦说：“你跟你妈真是，越搬越远了。” 尹一：“最近厂里绩效不好，我考虑做家教，但是，这样，我没有时间……学习本来就要花我很多时间……” 韩暮鸦说：“要是学习太多让你心情不好，还不如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不好做事情，只会事倍功半。” 尹一：“我知道，但是，我，我就是，无法放松，我很担心。” 韩暮鸦说：“担心什么啊？心情好考出来成绩才好，还有平时成绩好高考差的呢。” 韩暮鸦说：“我感觉你应该调整一下学习方法，你这是刷题刷出来的，不是真的懂了啊。” 尹一说：“我又不聪明……” 韩暮鸦：“哎，天才难道就没有学习方法吗？那费曼学习法是怎么出来的？” 尹一不说话。 韩暮鸦说：“尹哥，你快点把自己收拾一下，你看看你自己，这头发，都掉发了，我让人给你去做护理好了。还有，皮肤问题，穿衣打扮。” 尹一：“我看起来那么糟糕啊？” 韩暮鸦说：“没有啊，我只是比较想改造你罢了，毕竟我也做过这方面。” 尹一：“……” 尹一不免转头又看了看他。 尹一说：“你到底还做过多少东西？学过多少东西？” 韩暮鸦戴上墨镜，说：“我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尹一：“……” 韩暮鸦说：“不过你自行车怎么办？” 尹一：“就这样吧。” 韩暮鸦说：“怎么能就这样？” 尹一说：“哎，报警有用吗？这边没监控，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什么。” 韩暮鸦：“不行，王局长跟我爸关系很好，我这就要去跟他好好谈谈，这个区的问题。” 尹一：“这，是不是不太好，我这纯属是靠关系。” 韩暮鸦：“那不管靠不靠本来就要查啊。有错吗？只不过我这样比较方便，不然你去维权，人家不理你。” 韩暮鸦说：“嘻嘻，说起来，今年市民卡推出新的纪念版了，我给你办了一张，充了点钱你去，你以后用它坐公交地铁吧。别骑自行车了。” 市民卡被装在卡套里，用带子串了起来，给尹一戴上。 韩暮鸦说：“这是全国通用的。” 尹一摸着那装在卡套里的市民卡。 尹一：“这……比学生卡好看。但是，没有学生卡便宜吧。” 韩暮鸦说：“没有，角色眼睛还会发光。” 尹一：“我还是不要了。” 韩暮鸦说：“尹一，这我给你的，你拿着。我花钱你操什么心。” 尹一：“我……” 这下真成小白脸了。 第二章 尹一跟着韩暮鸦下车，急速踩点，韩暮鸦带着尹一百米冲刺，来到教室门口，上课铃刚响，韩暮鸦一只脚已经踩进门槛。 班主任说：“韩暮鸦，你去罚站。” 韩暮鸦：“尹一，我们走吧。” 班主任说：“谁说尹一也要跟你一起罚站？” 韩暮鸦说：“老师你针对我啊！” 班主任：“你头发还是没剪，多多少少给我一点面子吧，你这样看得清楚吗？写作业的时候不还是要用发夹？你怎么跟小姑娘一样，还用那种一字夹。你睫毛这么长不会是去涂护肤产品了吧？” 韩暮鸦说：“什么啊！我是混血！长成这样很奇怪吗？” 班主任：“又来了啊，又来骗我了。” 韩暮鸦说：“你打电话给我爸算了，哎！” 韩暮鸦说：“走了，别想哥。” 韩暮鸦抛了个媚眼给他。 尹一：“你分明比我小。” 韩暮鸦说：“你真是古董啊，还是清朝的，敲一下是不是还会响啊？” 班主任说：“你又来了啊！” 韩暮鸦做了个鬼脸，站到教室外面，班主任说：“你别站那里，等会跟老师同学都去聊天了，还戴墨镜，你以为明星发布会啊。” 韩暮鸦说：“我都这样了！” 尹一：“老师，如果不是为了接我，他根本不会迟到，而且我比他还晚，求求你了，老师。” 只有尹一觉得这件事很伤自尊。 他初中会因为罚站哭的。 尹一渴望地看着老师，像是狗狗一般乞求。 班主任：“呃……” 她不好意思拒绝尹一，毕竟尹一看起来很乖。 虽然说很多老师都会讨厌尹一这样的男孩，因为他看起来太乖了，很规矩，反倒会喜欢韩暮鸦那样的性格。 坏男孩总是更受青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就是喜欢尹一这样的男孩，可能因为看起来像儿子一样。 班主任说：“你给我坐下，然后给我罚抄一百遍文言文。” 韩暮鸦：“偏心偏到骨子里去了。” 尹一不说话了。 他看出来班主任爱面子。 于是早读的时候，韩暮鸦在那边抄，尹一发现他在用四支笔同时抄，因为韩暮鸦左右手都能抄，尹一说：“我帮你抄吧，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韩暮鸦说：“给你啊。” 韩暮鸦直接把笔跟本子都丢给尹一，尹一慌忙接过，说：“你对它们轻一点啊，也很贵的。” 对于尹一来说，三块钱以上的笔都是贵。 韩暮鸦：“尹哥，对你来说什么不贵啊，习题不贵是吧？你家那个习题……” 尹一还舍不得卖。 韩暮鸦说：“我帮你去卖给收废品的算了。” 尹一：“那不是只有几块钱一斤。” 韩暮鸦说：“卖给你的粉丝呢，几千块钱一斤。” 韩暮鸦撕开棒棒糖，含进嘴里，挑了一下那浓浓的长眉。 尹一：“我哪里有粉丝……” 韩暮鸦说：“我啊。” 他把棒棒糖塞进尹一嘴里。 尹一：“……” “什么啊，我也要吃。” 王才过来了。 韩暮鸦：“这你也要吃？” 王才：“我什么都能吃，你不还是给尹哥吃了？” 韩暮鸦：“王总，我没别的了。” 尹一本来应该感觉恶心，他其实有点洁癖…… 他确实有，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碰他，或者用别人的东西，但是，现在烟消云散了。 尹一脸红了。 尹一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还是怎么样。 韩暮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头发扎成小马尾，站到教室后面去了。 王才说：“为什么他连罚站看起来都像是在拍平面写真。” 尹一说：“平面写真是什么？” 王才：“哦，我忘记了，他本来就做过模特。” 尹一：“平面写真是什么？” 王才拿出手机，直接给他看。 尹一：“原来是这样……” 王才说：“尹哥你洁癖呢？选择性发作啊。” 尹一：“呃。” 尹一低下头，把棒棒糖包上餐巾纸，以免班主任检查，扔进垃圾桶里。 王才说：“你脾气真好。” 尹一继续帮韩暮鸦抄一百遍文言文。 王才说：“这你都干得来？你还真抄啊。” 尹一说：“老师说要抄就是要抄。” 王才说：“你不抄能怎么样，她就是说说。” 尹一：“这样不好。” 他还是在抄。 尹一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趁机想想，抄点没背过的，没学过的……理解笔画架构，句子成分，古今异义……” 王才：“不要再说了！” 王才说：“我求您了，脑子里一天到晚就只装着学习，女人经常说什么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看到你得感觉像是进了寺庙一样，都要立地成佛了。” 尹一：“呃，我觉得那些东西没有意思。” 尹一毕竟是男人，怎么能不知道。 初中他们学校还有出去卖的，还有一帮人偷食禁果。 尹一也不喜欢聊这种东西。 王才：“你不会是性冷淡吧？” 尹一：“什么算性冷淡？” 王才：“……” 王才：“就是你这样的。” 尹一说：“韩暮鸦也不感兴趣啊。” 王才：“你怎么知道他不感兴趣？” 尹一还真没问过。 因为他们平时连抱都不怎么会抱。根本没有机会知道。 尹一还不感兴趣，不感兴趣不会问。 王才说：“哪有那么多男人不感兴趣。哪来的神父啊，神父都没有能做到禁欲多年。” 尹一：“你不要在女生来的时候说这些。” 王才：“哈哈，有的女生不仅感兴趣这些，还会去看那些黄书。” 尹一：“……” 尹一觉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然后他又专心致志在研究文言文上面。 尹一说：“如果尝试用英语翻译一下这篇文章的话……” 王才：“别说了，现在早读都过去了！” 王才说：“韩暮鸦你怎么课间还罚站，你哪里这么勤快？” 韩暮鸦：“我勤快还不好啊？我现在就要尝试一下如何能做到头上顶一本书不动。” 王才：“你不会也性冷淡吧？” 韩暮鸦正把书放在头顶，没听清，问：“什么？” 王才说：“你不会也性冷淡吧？” 他这句话说的很大声，韩暮鸦脸红了，突然飞身过来，用手臂夹击，勒住他的脖子，说：“说谁啊！” 王才被勒得喘不过气，说：“你看吧，尹一，我就说男人都……” 韩暮鸦说：“你跟谁聊这些啊？带坏我们尹哥！” 王才说：“你当尹一是女的啊我天！全班就你俩最高身材最好！” 韩暮鸦：“我们尹哥不同于凡夫俗子，是佛，是仙，是道长，是和尚，是救世主……” 尹一这下说：“韩暮鸦！” 王才说：“班长可真是老实，我见过脾气最好的班长。” 尹一突然觉得这是骂人话，听得很不爽。 但是尹一没有发作。 第三章 尹一跟韩暮鸦走在林间小道上。韩暮鸦走得很快，他穿着帆布鞋，居然也运动方便。 那阵子班上流行穿匡威的帆布鞋，但韩暮鸦穿的只是很普通的，最便宜的老街里买的，不超过六十块。 尹一开始怀疑起自己。 尹一说：“韩暮鸦。” 韩暮鸦不喜欢双肩背包，走在前头说：“怎么了？” 尹一说：“我们是不是不像是谈恋爱？” 韩暮鸦说：“没有吧。” 尹一：“……” 尹一：“说起来，怎么样，算是恋爱？” 韩暮鸦回过头看他：“你这个也不懂？” 尹一摇摇头，说：“我以前不喜欢关心这些。” 韩暮鸦说：“那你当时跟我告白？你耍我啊，你其实不喜欢我？” 韩暮鸦生气了。 尹一：“不是，我……我没有，只是……那肯定是喜欢，但是……” 尹一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韩暮鸦说：“啊，是啊，你以前就这样，一直压抑自己，恐怕都不明白情感是什么。你真的不会有那些幻想啊？” 尹一：“什么幻想。” 韩暮鸦：“性幻想。” 夜色很黑。 尹一说：“我……我没有，而且我们，我们都还没成年，我感觉这样好奇怪，这种事，结婚才能……” 韩暮鸦说：“你自己也没弄过吗？” 尹一：“没。” 韩暮鸦：“你不会……也不会起立吧？” 尹一：“……” 尹一突然预感走向不对。 尹一说：“等一下！原来你什么都做过了吗？” 尹一十分崩溃。 韩暮鸦：“喂！你是我初恋啊！我哪里跟别人发生过什么事，我初吻都还在呢。” 尹一不知道为什么，对韩暮鸦的幻想破碎了。 尹一说：“我以为你很纯洁的，原来你也会自己做……” 韩暮鸦：“这很正常好吧！你当我是什么天真小女孩吗？” 尹一：“原来很正常吗？” 尹一不太清楚。 韩暮鸦脸红了，但是他背对着尹一，尹一也看不清，韩暮鸦装作不在乎地说：“很正常……” 尹一：“那你是怎么……” 韩暮鸦大声说：“你烦不烦啊！” 尹一不说话了。鉴于自行车没有了，他们本来应该坐车，韩暮鸦说：“你家怎么越搬越远啊？” 尹一：“没钱啊。” 韩暮鸦：“……” 他知道尹一根本没时间去做兼职，维持学习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再加上他们省出了名的高考难度高。 韩暮鸦说：“尹一，我让你妈去别的地方工作吧。” 尹一：“我……” 韩暮鸦说：“别再说什么不要了！” 他突然很执拗。 韩暮鸦说：“难道你非得每天骑一两个小时自行车，跑这边来上学，晚上又这样回去，每天都要忙着做菜烧饭照顾她，因为你母亲在工厂干三班倒，现在厂里绩效又差，工资也拿得少，她身体又不好，活又干不快，不如退出来，去做点更轻松的活。我知道她加班还没工资，也舍不得去打劳动仲裁，因为维权难，那傻逼工厂又想尽办法钻法律漏洞，就算能管也不管，是吧？” 韩暮鸦说：“你根本没因为这些事把心灵磨炼得很强大，反而会因此难过啊。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尹一说：“我怕啊！” “有什么好怕？” 尹一说：“我，我，我肯定会要更多的，我可能只想骗你，然后，我就要更多更多的钱，关系，我也不想读书了，韩暮鸦，我就是一俗人，别给我这机会，我根本没见过钱，我知道我这种人要是拿到那些钱会变成什么样，我一定会花钱如流水，给我几万花几万，给我几十万花几十万，给我几百万花几百万！” 尹一痛苦地抱住头。 韩暮鸦说：“很正常啊，那你没见过不就这样吗？正因为没见过，所以才需要去见这种那种，不是吗？否则你就会越来越把我们划成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去留学也没有那么厉害，私人飞机，泳池，别墅，富人区，四合院，你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你就不会产生什么高人一等的感觉，除非你见过那些……” 尹一：“我……” 韩暮鸦说：“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也可以把我们高中旁边一套房子给你们住，收你们房租便宜点，好了吧？” 韩暮鸦叼着棒棒糖，他戴上了闪闪发亮的耳钉。 这校服明明一点也不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穿在他身上就特别有气质。 尹一以前就觉得韩暮鸦长得不像是汉人，得知他是混血之后，已经明白了。 尹一：“哎。” 尹一说：“你知不知道俞佳佳喜欢看，喜欢看叫什么，好像是霸总吧。” 尹一回忆起来。 俞佳佳上课偷偷用手机往下面翻动，而且她跟朋友聊天，尹一也听到了。 女孩当然不会跟男孩讲这些。 除非男孩会看。 尹一不看。 但韩暮鸦看。 韩暮鸦不是喜欢，韩暮鸦无聊的时候什么都看，男生女生的书，管什么书，是本书他都要看，以至于汪芬拿着的书他也要一把抢过来，汪芬尖叫起来，韩暮鸦匆匆一扫，面无波澜，因为韩暮鸦也会速读，所以他一下子就扫完了，又还给汪芬，汪芬狐疑道：“你看进去了？” 韩暮鸦居然直接把句子背了出来，他是面无表情，但汪芬跟其他人脸都红了，汪芬扑过来捂住韩暮鸦的嘴，韩暮鸦突然扭转了形式，汪芬被他压制住了，韩暮鸦说：“你跟我打架啊？打不过我，我要念我要念我要念！” 因为韩暮鸦的不良气质，汪芬羞愤地叫道：“欺负女孩了！”汪芬说：“要死了！尹一！你快来啊！” 尹一不知道关自己什么事。 但是他也听到了韩暮鸦刚才念的，他其实根本听不懂那是什么。 因为尹一对看没兴趣，他只会看必读篇目，文学作品，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能力跟文学鉴赏力，所谓哪里不懂补哪里。 尹一说：“那就是吗？” 俞佳佳呆住了，把手放到嘴边，屈起来说：“班长，那是耽美。” 尹一说：“什么意思啊？” 尹一的大脑如同在理解高数或者奥数一般。 俞佳佳已经羞耻起来，她是很乖的女孩。 汪芬说：“就是男人跟男人上床！” 尹一脑子里的那根线彻底断掉了。 俞佳佳说：“你不要教坏班长啊！班长很纯洁的！” 汪芬说：“男人哪里有纯洁的？他只是不懂这是什么！” 尹一还是听不懂刚才那是什么，但是他莫名其妙有种羞耻感，总感觉自己的生活被围观了，于是什么都不说。 自那以后，汪芬带只带英文的。 韩暮鸦还没事把头探出来看她，说：“你有意思吗？把中国的耽美的英文版带过来。我给你翻译一下……” 汪芬又叫起来：“韩暮鸦！你在美国纽约有房子很了不起吗？” 韩暮鸦赶紧捂住汪芬的嘴：“说什么呢你！” 尹一看着他俩。 韩暮鸦看到尹一，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眼神飘忽，突然松手，说：“得得得，我又不是非得看你不可，我就是无聊啊！” 自从上学，老有女生说韩暮鸦很像霸总。 尹一一开始总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个简称。 尹一：“你很像霸总。” 韩暮鸦：“你脑残吧？尹一，把我跟女人读的里的男主角去比，我可不是！我感觉女人写的男人都不像男的。” 他戳着尹一的额头。 尹一：“我其实不是很懂，也不想懂。” 韩暮鸦搂过尹一的肩，说：“韩哥带你去逍遥，然后打个车回我另一套房子吧。” 尹一：“……” 尹一说：“你好像莫高窟，都不知道有几个洞……” 韩暮鸦突然脸红了。 韩暮鸦用胳膊勒住了尹一的脖子，尹一莫名其妙，说：“韩暮鸦，你发什么疯啊？” 韩暮鸦说：“你……” 韩暮鸦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尹一太纯洁了。 尹一看着他，很是无奈。 韩暮鸦气得哼了一声，突然用力，尹一并不反抗。 韩暮鸦突然发现尹一真的特别乖。 韩暮鸦说：“尹一，尹一，如果我姓龚，你是不是会喊我老……” 尹一疑惑：“老龚？” 韩暮鸦笑了，突然乐了起来，尹一还不明白，他又不会去看什么谐音梗，韩暮鸦说：“再叫叫，再叫叫啊，尹哥，老公想听。” 尹一这才反应过来。 尹一说：“你好无聊……” 他的脸燥热起来，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因为他把他的想法压抑住了，他想到韩暮鸦刚才的手臂接触到了自己的肩膀，那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但是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韩暮鸦是个喜欢穿秋季校服的哥们，因为他可以在里面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他最喜欢穿那种很简单的背心，带子比较细。 女人的吊带跟男人的背心，也就在一点点差别上。 他的手臂只隔着一层面料，接触到了自己，感觉十分柔软，夏夜很凉快，但是，身体却很燥热。 尹一摇摇头，赶紧摇去这些乱七八糟的。 尹一说：“我先走了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韩暮鸦这么喜欢肢体接触。 以前都不觉得有什么的…… 尹一背着双肩包，韩暮鸦说：“尹哥害羞了啊？” 他带着那种奇怪的阴阳怪气，同时还有调戏，杂糅到一起，尹一都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又被他搂在怀里。 韩暮鸦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一直在调戏他。 尹一什么都不明白。 尹一说：“我先走了……” 韩暮鸦说：“怎么怎么怎么？” 他说话又急又快，让人想堵住他的嘴，但是用手，鉴于韩暮鸦各个都学过一点，他不行，但他又觉得韩暮鸦很烦，自己脑子很热，夏天很凉，他的皮肤很柔软，总之一股脑地全部沾满了他的心，他抓住韩暮鸦的背心，揪了过来，韩暮鸦还想做什么，就感觉大脑死机了。 尹一吻了他。 第四章 尹一离开了他的嘴唇。 韩暮鸦感觉整个人烧起来了，喘息着，因为动作，他的校服滑到了肩上。 尹一说：“对不起！我，我……” 尹一抱住头，说：“你还是把我送到派出所吧，我是不是犯法了……” 韩暮鸦说：“好了！别聊这个了！我再也不说这些东西……” 韩暮鸦抓住了衣袖。 尹一：“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 韩暮鸦：“情侣不就是要做这种事吗？” 尹一：“哦，哦……” 尹一脸红了。 韩暮鸦：“……” 韩暮鸦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尹一急了：“你生气了吗？” 韩暮鸦说：“尹一，你是笨蛋！” 尹一：“什么？” 尹一十分难过，韩暮鸦本来想离开他，就听见他抽噎了一下，韩暮鸦慌了，连忙转过身抱住他，去哄他：“别哭了，我真拿你没办法。” 今天晚上真的很冷吗？ 尹一抱住了韩暮鸦。 韩离难得自己开车来学校，他靠在劳斯莱斯上，姿势自然，扬起头，他长得很帅，但是别人不会把他当花枝招展的明星，他看起来就是企业家，带着一种贵气。 有钱人都去私立了，劳斯莱斯说让人大开眼界也行，说让人不大开眼界也行，因为这些学生大多都是家境优渥的男女，要么就是有有钱朋友。他们的知识足够让他们去接触到这帮人。 尹一不知道劳斯莱斯有什么好，对尹一来说，那只是辆车，但是有面子有身份，所以他会觉得劳斯莱斯很好，但实际上，他对车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对跑车是身份的象征感兴趣，那好像就打开了富人的圈子。 韩离说：“我在等你呢。” 韩离带他到了一个馆子，尹一想不到他那样的男人也会下馆子，去那种卫生条件看起来很差的，他认识的一个女孩觉得那里又吵闹又脏，韩离找了个包厢，对尹一说：“我给韩暮鸦定了去哈佛的事。” 尹一：“现在？” 韩离说：“毕业了再说，让他在这里玩两年。” 尹一失落道：“我……” 韩离说：“你也去。” 尹一：“我怎么去？我想去我也没法……” 韩离说：“你给我好好努力，不要让我，让韩暮鸦失望，你有什么不能去的，不就是一点小钱吗？你们住一起不就好了？” 尹一：“啊？” 韩离说：“你不要把留学看成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我知道有些人很喜欢拿这个说事，把眼光老是放在钱上面，如果没有钱，难道就不能学习了吗？华罗庚初中毕业没钱，他自学，学什么都无所谓，但是是个很好的习惯，老拿天赋说事，其实很愚蠢，如果你真的热爱学习，就不会感到挫败。” 尹一呆住了，他发现韩离说得完全正确。 他并不是喜欢学习，只是喜欢…… 学习给他带来的好处，能给他一份好工作。 韩离说：“你还没到那个境界吧，就像很多名牌大学毕业的，一样焦虑，名牌大学又怎么样，代表什么呢？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性，有些人总觉得有钱就等于一切，没有钱的人也可以去读书，但是他们总是会怀疑一切，怀疑这些是假的，什么都觉得有钱才能做到，什么都是没钱，所以都做不到。没钱也在努力的人总是能被他们推脱说是少数。” 韩离说：“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韩暮鸦的心态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有天赋，你一直以来都在羡慕他的钱，幻想。” 尹一：“……” 韩离笑了，说：“我看过你的演讲，说实话，你太虚假了，真的，你的演讲不真挚，但能得到互联网的转发，是因为他们见识得太少，本身就不会有太多人去关注演讲，互联网上的人会去网暴得抑郁症的富二代，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弱势群体，但是这种认可挺可笑的，弱势群体从来不是一个身份决定的，但是历来在各种虚拟作品里，都立志于把富人描写成很坏的形象，以至于描写一个又穷又坏的人，还会引起人的反感，天真的作家总是怀揣理想，去读读那些作家的作品，会发现少有作家能写出宏大的战争，他们总是喜欢在战争中描写一种很虚假的情感，所以你的故事也充分满足了这些人对于一个草根逆袭的幻想，就像是，美国梦一样，一个穷小子飞跃阶级，但是你没有那么穷，因为你母亲也不是得了重病，所以你还是比较幼稚。” 韩离说：“但是韩暮鸦被养得太具有理想主义了，他觉得他这个身份，就应该是帮助别人，也帮助你。他为你的故事动容，是因为他相信你是很穷很穷，而且从来不抱怨，一直对生活有热爱，想不到你其实……” 尹一说：“像我这样的骗子，普通人，也能……” 韩离拍拍他的肩，说：“对人真诚一点，也从那些题海中走出来，不要总是执着去刷题，要动脑子想想，什么样的学习方法适合你，改变你的思维模式，多去外面走走，认识很多人，去看各种各样的人，你可以这三年或者说，四年，加上硕士，或者读到博士，每天呆在那个房间里，但是你能一辈子都这样吗？我想你应该不想去搞科研吧？很多事情，都是刷题学不来的。” 韩离说：“多去，多去看这个世界，多去与人交流，我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我儿子。” 尹一：“……” 尹一：“我明白了。” 韩离笑了：“你不反驳吗？” 尹一说：“我确实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反驳的，如果韩暮鸦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的，那我很高兴，我努力了我就能做到。” 尹一突然在收拾房间，他本来堆了满屋子的教辅，就算写完了也在，几百根笔芯空了，舍不得丢，现在全把它们扔出去，找了收废品的大爷。 大爷说：“这么多，都能卖个一两百了。小伙子，毕业了？” 尹一说：“没有，开启新生活呢。” 他笑了，风吹着衬衫。 大爷说：“嗯，挺好的，你还正年轻呢，风华正茂，你们这个年纪，干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希望，有出路。” 如果是以前，尹一会反驳他，但是尹一说：“谢谢，一定会。” 大爷看着他，说：“之前自行车被偷了的是不是你啊？我听见门卫在议论。” 尹一说：“对，怎么了？” 大爷说：“听说你是省重点的苗子，那可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每天骑个自行车，从这里骑到那里，要花多久啊，冬天不是给冻坏了？你去哪里都不行啊。运动可以，你干什么都用它，大爷有一辆电瓶车，比你这个好用多了，反正我也用不上，换新的了，也没多旧，送你吧。” 尹一：“这……” 大爷说：“我啊，感觉卖了不值钱，还不如不卖呢，你开回去吧，能帮到你就好。我知道，你这种懂事又能吃苦的孩子，必定是个很命苦的男孩。骑回去，听大爷的啊。” 他从楼下推过来，对尹一说。 他抽着烟，又黑又脏，用毛巾擦着手，脸上都是皱纹。若是整天沉溺于虚拟世界的人一定会大叫，居然在里描写这么一个丑陋的人，好恶心，脏了我的眼。 尹一说：“谢谢。” 大爷说：“我还有儿子呢，根本没那么缺钱，只是以前穷惯了，才捡废品卖钱。” 大爷说：“别像我一样过得那么苦，能得到什么呢？年轻人，省来省去的，你看看你的身体，皮肤……这件衬衫我看你每天都穿……” 其实尹一没有穷到那份上。 他只不过是很喜欢买奶茶，汉堡，那些东西，以前得不到，就老是买，但是，他现在突然发现，那些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 其实一点也不好喝。 尹一笑了。 他真是个傻逼。 他突然打电话给韩暮鸦，说：“韩暮鸦，我们出去吧。” 韩暮鸦说：“你不做题了？” 尹一说：“不了，你这么厉害，告诉我哪里衣服划算，哪里美容产品划算。” 韩暮鸦说：“那直接去我爸朋友的店里不就好了，你去挑，不会要你花钱的。” 尹一说：“不了，我想……一个人真正的赚钱，独立。我认真的。” 韩暮鸦呆住了。 尹一说：“求求你了，韩哥，行了吧？难道你不想你老公变帅一点吗？” 韩暮鸦突然笑了：“你居然也能变得这么傻逼，终于不执着你那华莱士蜜雪冰城跟疯狂星期四跟正新鸡排了？每个月砸那么多钱在那上面，但是死都舍不得买一件衣服，买个护手霜，看病？” 尹一：“别取笑我了。你是不是早就有点介意啊？” 韩暮鸦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这种阶段啊，只是什么时候醒悟，我以前也蛮傻逼的。傻逼配傻逼，天造地设。” 尹一：“……” 第五章 韩暮鸦说：“找回来了。” 尹一：“什么？” 韩暮鸦说：“自行车啊。” 韩暮鸦咬着棒棒糖，说。他还是不好好穿衣服。 尹一感到不可思议，说：“不是，这才过去几天啊。” 尹一说：“以前我爸被诈骗都沓无音讯的，还被骗了几十万呢……因为是法律漏洞，身边被骗钱的人不少，就算是，很好查，也不会查……” 韩暮鸦说：“局长我爸认识啊，我好像跟你说过了。” 尹一说：“我看你爸妈谁都认识。” 韩暮鸦说：“他们怎么敢沓无音讯啊，我爸说话都沓无音讯，那搞什么？” 韩暮鸦冷笑，叼着棒棒糖。 尹一突然捏住那棍子，韩暮鸦还没松开，尹一一抽，韩暮鸦脸红了，说：“尹一，你什么毛病？我就随便叫叫你，没真把你当哥看！” 韩暮鸦说：“你从哪里学来的，现在跟流氓一样，这么好色。” 尹一：“什么好色？” 尹一十分迷惑：“我只是觉得，你像一只咬住鱼钩的鱼一样。” 尹一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觉得吃棒棒糖，像抽烟一样。” 尹一陪着他坐在楼梯间，这里通往天台，根本不像虚拟作品，学生平时也很难上天台，不过韩暮鸦总有办法。 韩暮鸦大张着腿，他穿着校裤，那双腿细长无比，他穿着帆布鞋的脚踩在下面的台阶上，他从嘴里抽出棒棒糖，说：“对啊，之后就是习惯了。我不中二我也不会这么搞啊，以前，以前每个男的看到那些动作片都会觉得，好厉害，我很小就看那些，然后反正是个跟武术相关的，别管什么名字，摔跤啊，柔术啊，泰拳啊，我什么都学了。当时感觉好厉害啊。所以别人打架打不过我啊，因为那帮打架的基本都不读书啊，哪里会去学这些东西，混混之所以是混混，就是什么都不想学，能想学学得好，都不是一般混混。但是总归，能走上这条路，也很难是什么好学生。” 尹一说：“你在说你自己？” 韩暮鸦说：“尹一你最近嘴欠不少。” 尹一说：“你最近也对我凶了不少。” 尹一说：“你知不知道，我小学的时候，周星驰的《功夫》好火好火，然后女主角有一根棒棒糖，是那种七彩的颜色，大大的棒棒糖，我当时就想要那个，那时候，超市里很多这种棒棒糖，我求我爸给我买一个，我立刻被挨了一拳，反正啊，店员也不会说什么。” 尹一说：“我以前确实很恨，感觉陌生人都不作为，后来发现，有作为太难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尹一笑起来。 韩暮鸦说：“都怪你。”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口腔内部。 韩暮鸦的嘴唇很红，很有气色。 韩暮鸦蹙眉，他的眉毛又浓又长。 韩暮鸦说：“你都把我弄伤了，很突然啊！我下次再也不买这种棒棒糖了，我口腔很嫩的，它有点棱角的，还没含多久。” 尹一：“对不起……” 韩暮鸦说：“好了，现在吃东西都要小心一点，我要把它扔了。” 尹一说：“别扔啊！” 韩暮鸦：“我天，这棒棒糖你也要省？” 韩暮鸦说：“我吃不了，现在。” 尹一：“算了，你还是扔了吧。” 韩暮鸦拿出餐巾纸，包裹起来，然后说：“我要去冲掉，那帮学生会的老要检查我……哎！” 尹一说：“但是你确实什么都干了啊。” 韩暮鸦：“……” 韩暮鸦说：“这正是我一个什么都干了的亡命之徒能说出来的话。” 尹一：“说得跟抢劫了一样。哎……我以前觉得你这样还蛮让人生气的，现在发现也不算什么。最近我读了一些文章，说女孩总是容易被坏男孩吸引，怪不得这么多女生追你。” 尹一去摸韩暮鸦的耳朵，韩暮鸦戴了三个耳环。 尹一说：“你今天怎么戴了这个啊？” 韩暮鸦说：“你整天跟我黏在一起也看不到啊。” 尹一：“你耳朵一直都被头发遮住啊。” 韩暮鸦说：“不遮住不是被学生会看到了吗？” 尹一突然觉得这个是一个死循环程序。 尹一摸了摸他的耳朵，轻轻地抚弄耳垂，韩暮鸦突然一颤，立刻拨开他的手。 尹一：“你干什么？弄痛了？” 尹一很诧异。 韩暮鸦：“没啊。” 他的目光移开了，脸红了。 尹一说：“韩暮鸦，现在是夏天吧？” 韩暮鸦说：“怎么了？” 尹一说：“你是中暑了？脸怎么会红……” 韩暮鸦突然有点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尹一：“你怎么了？” 尹一十分迷茫。 韩暮鸦说：“尹一，你……” 韩暮鸦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尹一表现得很无辜，确实，他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尹一来说，这是晴天霹雳，听起来像是，他们的关系完蛋了。 但是，他能跟谁去讲呢？ 尹一没有可以去讲这件事的人。 跟汪芬讲…… 觉得汪芬是大嘴巴。 跟俞佳佳讲……好奇怪。 跟男生讲？ 王才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王才还正跟韩暮鸦在下跳棋，尹一突然把王才叫出去，韩暮鸦突然跳起来，说：“我也要听！” 尹一不知道说什么。 王才：“这个事我之前跟尹哥聊过，不能告诉你。” 其实王才根本不知道尹一想讲什么，只是看出来尹一不想告诉韩暮鸦。 出去之后，找了操场，因为人声鼎沸，根本没人听得到他们在聊什么。 尹一说：“你觉得，你，你觉得，如果两个男生之间……” 王才点点头。 尹一开始有些肢体语言，显得动作十分多：“就是，如果有什么，就是，异性恋那般的爱情……” 王才：“你跟韩暮鸦？” 尹一：“你怎么……” 尹一流下冷汗，心虚道。 王才：“我不是傻逼。” 尹一不说话了。 尹一：“就是，可以用，男女关系去理解我们之间的……” 王才：“我哪里知道。” 王才说：“我不跟男同玩啊。” 王才修正：“除了你跟他。” 尹一不说话了。 王才：“我看汪芬就知道得很清楚，她不仅喜欢虚拟的男同，她还喜欢跟现实的男同玩，要是让她知道你们两个帅得惨绝人寰的谈了恋爱，那……” 尹一赶紧拉住王才，说：“别！” 尹一说：“那岂不是全校都知道了？等会就成为我们中学广为流传的爱情故事……” 王才：“那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男同，我专门去认识男同好奇怪啊。” 尹一：“我没有什么这方面的人脉啊。” 王才：“我也没有啊，所以到底是什么？” 尹一说：“就是，就是，韩暮鸦最近突然有些什么事不跟我讲，他……他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王才：“我不知道韩暮鸦谈恋爱是什么状态，他又不会跟我讲这些事。你还是他初恋吧，我怎么知道。” 尹一：“难道，要分手了……” 王才：“不至于吧？应该也没几个月吧？” 尹一说：“其实，有一阵子，但是……” 王才说：“你看起来像是谈恋爱的样子吗？” 王才说：“你知不知道，那些女生私底下都在说，感觉你是无性恋。” 尹一：“无性恋……” 尹一说：“哦，翻英汉词典的时候知道，就是……” 王才：“我去，英汉词典，哪里有那么多人了解这个词是在词典上了解的。” 王才说：“你说的也不仔细啊，所以你能不能说详细一点？我都没谈过恋爱，你找我分析？” 王才：“慢着，有件事，我思考很久了。所以韩暮鸦是1还是0还是什么0.5啊？” 尹一：“这个字典上没……” 王才：“你大爷的字典！你又在说字典！” 王才：“那看来是没上过床了？” 尹一脸红了：“什么？什么？什么？” 尹一突然慌乱起来，说：“王才，你别说这个啊。” 王才：“班长你……好像圣人，不，好像女人。” 王才：“哪个男的聊这个跟你一样害羞啊！你看过片吗？” 尹一说：“什么片？” 王才：“我靠！” 王才说：“原来你就是新闻上那种，新婚夜以为睡一起就能生孩子的。” 尹一的大脑就像《生活大爆炸》的开头一样，从宇宙大爆炸开始到21世纪的现在，想了一遍，王才一下就拍了他的头，把他的思想暂停了。 王才说：“哇，这么说，韩暮鸦也这么纯情啊？我还以为他装的，你们不会没接吻过吧？” 尹一摇头。 王才：“我……” 王才：“原来他也是性冷淡。” 王才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 王才：“我要去勒索韩暮鸦。” 尹一：“啊？” 王才笑嘻嘻的：“我靠，太好笑了。” 尹一：“等一下，之前你说的详细，让我回想一下，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夏夜的那次跟楼梯间的那次都说了一下。 王才：“我去，尹哥你……” 王才说：“你回去之后，去给我看看性教育片。” 性教育片。 尹一大受感悟，于是打算去看看，然后，韩暮鸦说：“尹一，你回家去干什么？” 尹一：“看性教育片。” 韩暮鸦：“什么？” 尹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性—教—育—片。” 因为尹一说话字正腔圆，他本身就是读得很标准，没有口音，就像播音员一样，所以韩暮鸦听不清只是他没想到，这么说，韩暮鸦呆住了。 韩暮鸦说：“你要干什么啊？” 韩暮鸦又脸红了。 尹一：“好吧，我跟王才讲了一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最近对我有些遮遮掩掩的，他叫我去看——” 韩暮鸦说：“你让他知道了？！” 第六章 然后，这件事，又莫名其妙不了了之了，像是青春里的所有事一样，因为太忙，不会有续集。 尹一搬到学校对面，学区房，不知道这里的房价得有多昂贵。 尹一住上了宽敞的房子，一下子，他就变得倍有面子，也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才能赶到学校，生活变得很舒适，他甚至都成人上人了。 他犹豫着，看韩暮鸦叫来了搬家公司，然后他们忙上忙下，尹一说：“韩暮鸦，不……暮鸦。” 韩暮鸦奇怪地看着尹一。 尹一说：“很奇怪吗？”他看着韩暮鸦的脸色。 韩暮鸦：“呃，没有，怎么，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尹一：“就是，因为，呃……我们，关系……” 尹一感觉网上那些恋爱文章一点也不靠谱，为什么他感觉这么尴尬。 韩暮鸦：“你还是之前那样吧。” 尹一：“我知道了。” “这又是搬来了谁啊……” 一个打扮漂亮，化着浓妆，穿着露脐装的女孩在门口打量，手搭着门，她刷了睫毛膏，画了眼线，往里面探头，说：“啊！怎么是你啊！韩暮鸦！啊！你！尹一？” 她倒退几步，手摸着太阳穴，说：“要死了……为什么是你啊！我最讨厌看见韩暮鸦了。” 韩暮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不要随便看别人房子啊！” 汪芬说：“我早就听说有人买了这套房子不住，都买好几年了……我是邻居！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了……当年爸妈觉得这里离我们高中近，就给我买了一套……” 汪芬说：“哪知道……这房子到底谁的啊？” 韩暮鸦：“呃……我的。” 汪芬：“你的？” 她眯起眼睛，又看了韩暮鸦一眼。 汪芬无语道：“最讨厌跟富哥说话了。” 韩暮鸦：“我又没说什么！真正的穷人都不认识那些奢侈品的好吗！我入学第一天你们就把我身上所有品牌都搞清楚了，然后在那边传来传去！我又不是拿着个喇叭到处说我很有钱！” 汪芬：“尹一过来陪你看房子啊？” 韩暮鸦说：“借我兄弟住啊。” 韩暮鸦拍拍尹一的肩膀。 汪芬：“啊？这么好的房子？看架势是要住很久了？” 韩暮鸦说：“先住到毕业吧。大学再找别的房子。都无所谓的。” 汪芬：“富哥！不如包养我吧！我爸妈贷款才买下这里的，才刚还完房贷！” 韩暮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 他不断地甩着汪芬，试图甩下她：“我记得以前俞佳佳的性格才差不多……她现在越变越温柔了，她现在成了夏林果，还真的跳芭蕾，你就是路曼曼，我又不是马小跳！” 汪芬突然松开了怀抱。 尹一看着他们。 汪芬现在才发现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跟韩暮鸦打闹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注意尹一的。 汪芬变了脸色，苦笑：“对不起……我，我早该……” 她突然蹲在地上，她还穿着短裙，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韩暮鸦慌了，说：“汪芬！” 他突然解开外套，他一直把外套系在腰间，他给汪芬盖在腿上。 韩暮鸦第一次见到汪芬的眼泪，尹一叹气。 韩暮鸦说：“你，你怎么了？” 汪芬的眼泪一直掉在地上，她妆都花了。 尹一说：“我……” 尹一递给纸巾，汪芬看着他，突然很不甘心，也很气，却又很愧疚，那表情里包含了太多。 汪芬推开了尹一，跑了出去。 韩暮鸦：“她……” 等到汪芬重重地关上她家的房门，尹一才说：“她喜欢你。” 韩暮鸦：“啊？” 韩暮鸦精明的大脑突然陷入死机。 尹一：“你看不出来吗？” 韩暮鸦摇头。 尹一：“你，你，我突然发现，虽然你很聪明，但是你对感情真不是一般迟钝啊。” 尹一说：“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我当时喜欢你？” 韩暮鸦摇摇头。 尹一：“你不喜欢我，但是要跟我在一起？” 尹一如临大敌。 韩暮鸦：“你是笨蛋吧！我不喜欢你干什么跟你在一起？那，那我，难道随便跟人，接吻……”韩暮鸦脸红了。 尹一突然领悟过来，韩暮鸦之前的种种反应是在害羞。 尹一：“哎，这该怎么办。” 尹一看着那道紧紧关闭的门，叹道：“我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韩暮鸦：“随便她吧，莫名其妙，我对她又不了解，平时也没怎么联系……还对你那个表情！” 尹一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是这种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同情感……我，我以前……” 韩暮鸦：“你以前？你喜欢过谁？男的女的？” 尹一：“按照我所处的环境来说，我怎么会去喜欢男的，我爸老喜欢说，同性恋都是变态。” 尹一：“其实，也无疾而终……” 韩暮鸦说：“我是你初恋吧？” 尹一：“确实是第一个交往的对象，我没骗你。” 韩暮鸦：“你分明有喜欢的……” 尹一：“那个，也不能算吧……当时就是整天，看着她，我以前也不是什么好男孩啊，就，我会去把她编好的辫子解开，然后她就哭了。我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后来我才读到一本书，才知道，原来我是个坏男孩。我当时以为解开没什么，只是，想得到她的关注。” 韩暮鸦：“哦～” 他恍然大悟。 尹一：“你也做过？” 韩暮鸦：“我还不止一次呢。” 尹一：“……” 尹一：“果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韩暮鸦：“你骂谁呢？” 第七章 尹一说：“总得去道歉吧？” 韩暮鸦：“我们又没做错，是她自己哭了！” 尹一说：“你父母不会教育你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女孩哭吗？不管女孩有没有错。” 韩暮鸦说：“我看的新闻还教育我，要是什么都道歉，只会让坏人更加得寸进尺呢！” 尹一：“汪芬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吧……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难怪都没有女性朋友。” 韩暮鸦倚在门上，他穿着短裤，双手抱在脑后，吹口哨，转着眼睛，才不看尹一。 尹一说：“行了，我去说，好吗？” 尹一很无奈。 尹一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性子，看起来就不像是过得特别苦的人能干出来的？有些时候，就算你穿一身破烂，性格摆在这里，人家还是能看出来，你是个什么人，有什么经历的。” 韩暮鸦：“我才不妥协！” 尹一说：“我也不是道歉，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尹一倒是没生气，他脾气很少不好，他走了过去，比起韩暮鸦夏天喜欢穿短裤，尹一是死都不穿。 尹一按了按门铃，说：“汪芬？” 这里都是密码锁。 尹一按了一下按钮，对着讲，声音能传到里面：“韩暮鸦没有恶意，我知道你很难过，哎……是我的问题，当时我不想跟你讲清楚，我就是考虑到……说出来不是很方便，加上那些八卦。没想到会酿成这种后果，让你伤心了。” 门突然被打开了，汪芬红着眼睛看他，披散着长发。 尹一：“你肯跟我说话了？” 他眨着眼睛，不确定道。 汪芬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俞佳佳不追你了！为什么她只是暗恋！为什么韩暮鸦老是喜欢跟她吵架，居然是这么一回事！我真是个大笨蛋！” 尹一抱歉地笑笑，汪芬说：“不过，不过，不过，果然……果然是这样的。但是，但是，我还是要伤心一会……对不起！我明明……我看起来好像是小三！” 她哭泣着。 尹一：“不至于。” 尹一还想问一下，这个情况，他到底是要吃韩暮鸦跟别的女孩亲近的醋，还是吃韩暮鸦跟别的男孩亲近的醋？难道都要吃？ 同性恋还真是麻烦啊。 说起来我是同性恋吗？ 双性恋？ 尹一思考不过来。 尹一：“你不生气了？” 汪芬摇摇头，说：“本来我就不该生气的，但是还是……还是在生气！呜呜呜！” 尹一说：“抱歉，我以前其实，私下不跟女孩来往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汪芬：“还是，还是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好嫉妒啊！” 尹一：“……” 门又被关上。 韩暮鸦在对面看着他，冷冷地说：“你看吧。” 尹一：“算了，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搬家公司早就忙完了，出去了。 韩暮鸦说：“晚上阿姨就能看到啦！” 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自由地伸展身体。 韩暮鸦说：“对了，有个礼物，你一定会满意，亲爱的……” 他突然很深情地看着尹一，尹一怀疑道：“什么？” 韩暮鸦突然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卡片：“我花高价买的卡片！赛尔号卡片！” 尹一：“……” 尹一：“呃。” 尹一：“你要带到班上去跟他们玩啊？” 韩暮鸦：“当然了！” 那是个无聊的小学时代，不管是男是女都喜欢玩卡片，而且喜欢给各种卡片定好坏，但无论是他们觉得好还是他们觉得坏的卡片，弹出桌子就是输，所以根本没必要，但当时总是会争个你死我活。 都是一样的材质，一样的做工，因为角色不一样，好卡跟坏卡区别就是很大，当时同学之间还会二手贩卖卡片，很快就卖光了。 尹一：“多高价啊？” 韩暮鸦：“十块钱……六十张。” 尹一：“……” 尹一说：“你小学不是在美国上的吗？” 韩暮鸦：“不是转回来了吗？” 尹一：“那不是还上得是私立吗？你在私立里玩这个啊？” 韩暮鸦：“私立为什么不能玩？” 尹一：“行吧，但是，我们都，高中生了。” 韩暮鸦说：“高中生有什么不能玩？” 尹一：“……” 第八章 俞佳佳正在练习芭蕾，在休息的时候看到了电话，还是好几个未接来电，她坐在软软的椅子上，那有柔软的坐垫，她回拨了，说：“汪芬？你怎么了？” 汪芬哭着说：“天哪，尹一跟韩暮鸦，真想不到……” 俞佳佳无奈说：“我早就叫你放弃了。” 汪芬说：“韩暮鸦真的是同吗？” 俞佳佳说：“我又不知道，他们搞得神神秘秘的。管是什么呢……” 汪芬说：“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同，不对，是特别帅，哎，他纯素颜，穿校服都……” 俞佳佳：“那还不是因为他喜欢打扮，虽然不化妆，但是很注重护肤，还有他那发型，我看他那发量，那蓬松的感觉，全校男生都比不上。造型又比别人潮流。” 汪芬：“我很难过啊！就算我会看耽美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生有男朋友啊！我！我的改变，还不是因为他！我还以为他喜欢你！” 俞佳佳无语凝噎。 俞佳佳说：“好了，哎……我要保持身材，还要去参加比赛呢。今天又是在练舞，等一下我请假吧……不过只有这么一次，因为比赛很近了。” 汪芬说：“佳佳……我最喜欢你了！恨不得现在就抱住你！” 汪芬说：“不对，那为什么韩暮鸦没事老找你？” 俞佳佳：“啊，他不是对谁都这样吗？” 汪芬：“之前不是对你特别勤吗？” 俞佳佳：“呃……” 俞佳佳不知道怎么说。 汪芬已经猜到了，女人总是对这种事特别敏感。 汪芬说：“你喜欢尹一啊？！” 俞佳佳：“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要放下嘛，说到底，我没有韩暮鸦对他好啊。所以说，爱情要勇敢是真的，只不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了，我想把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汪芬：“我只是很好奇，你居然会喜欢老好人啊？我感觉尹一除了长相，就是标准的老实男人，简直就像是祥子一样。” 俞佳佳：“老实有什么不好？专一，又不会随便对人做坏事。有风度。” 汪芬：“不管怎么样，我们喜欢的男人居然搞到一起去了，我再也不看耽美了！” 俞佳佳：“哎，但是你将来找对象，那男朋友是渣男，你是不是又不要看言情了……况且韩暮鸦看起来就很直男……直男思维。他都没怎么跟女生粘在一起吧？虽然他会跟女生说话，不过他的好朋友不基本都是男生吗？而且他又不是跟你交往了……” 汪芬：“你说得对，但是，我……” 她又忍不住哭起来了，俞佳佳说：“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就到。” 尹一无言，看着韩暮鸦把卡片装进书包。 韩暮鸦说：“很快就是六一儿童节了……” 尹一：“别六一儿童节了，现在才十五号。” 韩暮鸦：“半个月而已，睡一睡，就过去了。” 尹一说：“那，我们，嗯，对了，就是，要不要……” 韩暮鸦：“什么？” 韩暮鸦笑了，虽然他本身就是混血，又是长发，有一种野性的感觉， 尹一曾经一直觉得白种人的男女长得都差不多，男人长得像女人，女人长得像男人。韩暮鸦也算是这种感觉。 虽然他笑起来坏坏的，不过又带点纯洁的感觉，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尹一会做什么。 尹一突然走了过来，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一只手搂过他的腰，贴上他的嘴唇，伸了进去，韩暮鸦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倒是没有抗拒。 毕竟韩暮鸦不是什么，一点就着的。 只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去评价尹一的这种行为。 尹一：“你感觉怎么样？” 韩暮鸦蹲下来，去捡起掉在地上那些卡片，刚才韩暮鸦还在塞卡片，没想到尹一会做这种事。 韩暮鸦说：“我要走了。” 韩暮鸦背着，没看他。 尹一说：“我……” 尹一那迟钝的大脑没有在疑惑关于他的态度问题，经过彻夜不眠的文章以及对比各种文化之间男同的行为模式相处—— 鉴于尹一读书读习惯，什么都喜欢进行系统梳理，导致他对这个也非常系统。 大胆一点…… 大胆一点…… 算了，尹一是正人君子，况且这怪怪的。 然后尹一又想起那关于什么性冷淡无端控诉。 尹一一直觉得这种东西十分羞耻，再加上他爸让他觉得这种行为不是很好，之后跟他妈生活，更难以启齿。 家里还是需要一个男人吗…… 尹一突然抱住韩暮鸦，从背后扣住他的腰，说：“别走。” 尹一说：“我记得你喜欢做奥数题。不如……” 韩暮鸦：“行吧。” 韩暮鸦笑起来，突然推开，说：“尹一，你不要在这种姿势的时候说这种话。” 他不是很自然。 尹一又看不到他表情。 虽然这种气氛看起来好像很……总让尹一想起来那些看到的事情中将要发生的什么事，不过，他还是没做，而是陪韩暮鸦做奥数题。 尹一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喜欢保持纯洁的关系，尽管他有意在压抑，忽略他的生理情况，于是他们讨论了一些数学悖论，推导公式，提出猜想。 韩暮鸦突然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把那半脱不脱的外套给穿好，拉上拉链。 尹一现在才发现韩暮鸦变得害羞了，不知道为什么，让尹一想起了小学看的《女生日记》，戴安以前不会考虑自己的女性身份，所以跟男生无所顾忌，但后来她就跟男生保持距离，也打扮得有女人味了。 天哪，他们不再是小孩了，他们开始意识到性意味…… 虽然尹一的年纪要让他不断地渴求欲望，但尹一却不喜欢这样……虽然他那该死的欲望老是要想别的事清心寡欲，虽然他很想发泄，但是…… 第九章 韩暮鸦说：“走吧。” 韩暮鸦敲响了尹一的门。 尹一打开了，说：“今天不开车过来了？” 韩暮鸦：“呃，以前是为了陪你，不是我真想天天住那么远。不管开得再快，高峰期永远堵车啊。” 尹一说：“行吧，我们走吧。” 到了放学的时候，韩暮鸦跟尹一走了出去，在市区里面逛，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去了边边角角的巷子里下馆子。 尹一说：“我以为你会带我到商场吃饭。” 韩暮鸦说：“没啊，我觉得很难吃。” 尹一说：“你这身黑短袖黑裤子穿了多少次啊，每次出来吃饭你就穿这身。” 韩暮鸦说：“黑的脏了没有那么明显。” 他戴着一只黑色的手表，韩暮鸦的手指很长，关节很明显，夏天太热了，他把头发扎起来了。 突然有了个女人，神神秘秘地拉住韩暮鸦，说：“你好，对我们主播感兴趣吗？” 韩暮鸦摇摇头。 女人说：“我们这个是全职兼职都可以，你穿成这样，想必家境也比较……不如给自己赚点零花钱，也补贴家用啊，你这样去做主播，一天流水也很高的。哦，你这校服……你居然白鹿的？哦，你们都是白鹿的？” 女人不顾韩暮鸦，继续说：“这年头考再好都不如做主播赚钱，你这样可以有个学霸人设我们帮你打造，吸引那些智性恋女生为你打钱，一天流水不知道得有多少。你新疆人啊？” 韩暮鸦：“呃，我是混血。” 女人：“哦，什么混血？” 韩暮鸦：“美国，英国，意大利……我的父亲有美国血统，我的爷爷……” 尹一说：“那个，他不需要做主播，他不缺钱……”、 女人说：“年轻人有点志向嘛，知道你是混血，但是这年头混血也不代表有钱啊，就算有钱，多多益善，你看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富二代主播是吧？人均留学生背景。” 女人：“你手上这表看起来也不值钱啊，就卡西欧嘛，现在学生都流行卡西欧，这也就几百块一只……我知道你们是不信任我……” 尹一：“他爸是韩离。” 女人：“哦哟，我爸还是马云呢。” 尹一：“……” 韩暮鸦：“无所谓的，尹一。不好意思我们真不需要。” “女士，我确实是他父亲。” 韩暮鸦看了一眼，说：“爸？” 韩离说：“我刚才跟几个客户聊天，刚好来了这边。” 韩离说：“女士，请不要再找我们家儿子了，他不喜欢做主播，但是他以前对做模特很有兴趣，我让他去上秀场玩过。” 女人说：“哦，哦，呃……” 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非常抱歉，韩总。我不知道……” 韩离点头，搂了搂韩暮鸦的肩，说：“我还有别的事，不能看你，你随便玩。” 韩离对女人说：“如果您想做这种职业，我希望您说话更加吸引人一点，也更加尊重人一点，这样对您的事业更有帮助，您永远都不知道，您遇到的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韩离又对尹一说：“到新家怎么样？习惯吗？” 尹一：“嗯，但是，我想，我，我能……我该支付什么？我该支付什么才能……配得上这里？” 韩离说：“如果你配不上，根本不需要支付什么，韩暮鸦小学的时候，我就让韩暮鸦去学习投资理财，两百万丢水里，我让他学东西，所以这钱我可以承担，如果要培养一个孩子，做什么都是要承担后果的，因为，不是所有东西，花钱让他去学，就能学会。” 尹一：“我，我不想……” 尹一：“在我以前，我要是做错了什么，就很快就会失去什么，我要是做什么事我爸不顺心如意，都会被我爸打，一天我会被我爸打十几次，有时候是在马路旁边，有时候是当着众人面下跪，如果是别人犯错了，我也要被打，因为他怕惹事，所以会打我，我不知道，怎么样算是配得上。怎么样才能算是好，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我知道，就算你是哈佛博士，都会被嘲讽，说智商低不会读书，我爸说马斯克就是个智障，没有任何本事。霍金是个骗子，不是他亲眼观测到的黑洞，就代表他说的黑洞不存在。” 尹一说：“我真的很羡慕你们的家庭，我到了这个地方，我发现，大家的家境都很好，都比我好太多了，没有一天被父亲打十几顿，没有被骂，没有过生日的时候被说是给狗过生日，没有下跪，我感觉很幸福你知道吗？” 尹一说：“这里太好了，我根本配不上，我……这些人都是什么家庭啊，父母居然会为了他们的学业不顾一切，而我的父亲为了他的事业不顾一切地投资，赔本，然后，我当时的学杂费几十块，我爸都付不起，他不来我的家长会，老师对我冷嘲热讽，我感觉，太可悲了。我本来觉得很正常，因为我爸的那些朋友亲戚都觉得我爸做得很对。” 尹一：“像是，梦一样。灰姑娘知道十二点她就要变回灰姑娘，但是我不知道我几分几秒之后将会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小孩。” 尹一：“我感觉很虚，爱，爱，太虚了，感情，太虚了，不能用数据去考察。” 尹一说：“我其实，不想爱韩暮鸦的，我只能是喜欢，但是，我不能爱他，我不知道，要是，我们哪天分手，我会多伤心，因为，这一切，都是韩暮鸦带给我的，然后，分手了，又都没有了，我依旧过得很惨……就像《变形计》。我像是穷人家的孩子，迷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再也无法……” 韩暮鸦：“尹一？” 他很惊讶。 尹一：“对不起，韩暮鸦，我真是人渣，太卑劣了，我不敢爱上你，我不敢太喜欢你，因为我要是喜欢你，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会分手。” 尹一突然离开了。 韩暮鸦：“喂！” 韩暮鸦：“我，我，我，我，气死我了！” 韩暮鸦抓着头发。 韩暮鸦说：“从来都是我赌气，他哄我，我不要做哄人的那一方啊！” 韩离说：“不管是男女，没有谁一定就是承担某种责任，不会转化的。” 韩离说：“既然你要谈恋爱，就好好谈，以后你想结婚就结婚，想去哪个国家结婚就去哪个国家结婚，不想结婚就这么过一辈子……” 韩暮鸦说：“我们的爱情，从来都不需要法律去承认。尹一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是这种男人。” 韩暮鸦追了上去，以他这个身高，最擅长的就是千米长跑。 第十章 尹一你这个笨蛋！ 尹一跑到湖边，看着湖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应该跟韩暮鸦搞好关系，最好，最好，让他永远也离不开你，这样你家里才能，什么成绩好，这才是最快发家致富的方法，大家都想找富豪富婆。 为什么要…… 但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 否则我不是跟那帮流氓差不多了？ 尹一握拳。 尹一想，穷人要是坏，就更为人所不齿了。 “小男孩，你怎么在这里？” 尹一一转头，看到大爷，灯光照着他的脸，他笑得真诚。 尹一：“大爷？你还来市区啊？” 大爷：“啊，我儿子住这里呢。” 他看了一眼那别墅区：“就住里面。” 尹一有如雷震。 尹一：“大爷你儿子……住那里？” 他突然发觉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大爷每天捡废品的大爷很不一般。 尹一：“我还以为……” 大爷：“是觉得大爷不像是儿子住那里的人？” 大爷说：“小伙子啊，真正的有能力的人，是不需要靠这些东西去彰显自己的，不报名字，人家都知道他是谁。” 他拍拍尹一的肩，说：“我想起来了，你是韩离那儿子的小男朋友？” 尹一变色：“大爷……我……我……你不要觉得我是变态……” 大爷说：“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对别人喜欢男女指手画脚，这就是为什么图灵当时会被化学阉割。没有人该因为喜欢什么性别而遭遇非议。” 尹一：“我……” 尹一：“看来您是认识韩叔叔了。” 大爷：“嗯，我们有生意往来。” 尹一：“我配不上韩暮鸦，我只是个……普通男孩……韩暮鸦……他见到的，是我梦里都不敢梦的。要是告诉太多人，他们都不会同意的，因为我们不配啊，也根本就不门当户对，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段感情能……” 大爷说：“我还是难以见到在这个年纪想对爱情如此负责的男孩。” 尹一说：“我爸以前经常打我妈，我妈整天都过得很不好，我不想我变成我爸那样，所以我做不到玩弄别人的感情，总是让我想起我妈。” 大爷：“没什么所谓的，爱情，没有配不配，爱情不是地位。其实我们这一辈的老人啊，很少提到爱情这两个字了。但是，对年轻人来说，爱情很重要。” 尹一：“他不会来找我了……我……他是那种需要人宠的大少爷，我根本……每次都是我主动去找他道歉，无论是在什么关系里都是……朋友……恋爱……” 大爷：“要是他来找你了怎么办？” “尹一！” “尹一！” “尹……” 韩暮鸦看到了尹一。 韩暮鸦：“吓死我了，你怎么在湖边，别告诉我想跳下去啊！” 尹一：“韩……” 韩暮鸦说：“我爸说话可能让你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会对客户或者其他人表现出一副温和的样子，私下却没有那么温和。” 韩暮鸦说：“我爱你。” 尹一说：“你不怕我会变得很坏吗……” 韩暮鸦说：“都没付出过真心，又怎么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他们抱在一起。 尹一说：“我爱你。” 大爷说：“年轻时候的爱情，真是让人怀念啊。” 大爷靠在栏杆上，说：“我年轻时候，骑十几公里的自行车，去看我老婆。我还是忘不了她十八岁的样子，那时候她喜欢跳舞，我们经常去跳舞。” 尹一：“奶奶现在……” 大爷说：“她去世了，多年前，火灾把她烧死了。我现在还是会去跳舞。总是能，想起她，还是感觉她很漂亮。” 尹一：“抱歉，我……” 大爷说：“我刚开始，是很难过，但是……我后来想，虽然如此，但是，那时候她陪我度过了很幸福的时光，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能遇到她，很幸福。就算一段感情结束了，但是……那种感动跟美好，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第十一章 “你看看，这孩子，我打他，他居然说，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哈哈哈哈哈！” 尹父在饭桌上跟朋友们高谈阔论，炫耀尹一脸上的伤痕，那是他小学的时候。 “我自己去上学就好了。” “你找死啊，我就是要送你去上学！” 途中，开车的时候，尹父又发了脾气，他越开越快，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把他拖出来，拖出来打。 那帮路人看着，拿出了手机。 他到了学校。 “哦，你是被你爸打了？难怪你脾气那么差，有这样一个爸，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女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到他耳朵里。 那个女孩，小学的时候，别人说一句话，她就拿剪刀把自己割了，割了之后吐了，因为她晕血。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啊。 我也从来没有跟人发生过争执啊。 为什么…… 每次，我都是被说的……我不如他们坏，但是我每次都被说得好像罪大恶极一样。 为什么，每次她欺负我，我反抗，就会遭来威胁。 每次她欺负别的男生女生，他们反抗，说的跟我是一样的话，就…… 原来她只欺负成绩差的。 成绩差，你告老师，都没用。 老师不听成绩差的。 “你为什么不反抗啊？是你的错吧？” 因为…… 我要是反抗，那就不是反抗。 我绝对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打人有什么用？ 杀了才一了百了。 打了之后，还要跟对方斗无数次。 杀了之后自杀，就没事了。 初中的时候，尹一拿起了折刀，看着自己的手腕。 之前他割了，他父亲说：“你真是个傻逼，喜欢割自己。” 他要，下手吗？ 但是，要是死了，妈怎么办？ 所以，没有死。 如果她也自杀的话…… 妈是无辜的，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是…… 韩暮鸦：“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尹一：“什么节日？” 韩暮鸦：“六一儿童节啊。” 尹一：“六一儿童节……” 尹一笑了。 韩暮鸦：“笑什么，今天我俩请假好了，去私人游乐园玩。” 尹一：“游乐园啊。” 尹一：“算了。” 韩暮鸦：“你怎么了？” 尹一之前去做兼职，就是在游乐园。 当时有个父亲因为女儿的安全带被系得太紧，大发雷霆。 其实他没有觉得这个父亲的暴怒有多么可怕，他当时，很难过。 小学的时候，他被自行车撞倒了，爬不起来。 当时他在地上。 “他有没有事啊？” 那是车主的声音。 “没事，他活该的。” “尹一，快点爬起来啊。还得跟我去吃饭呢。” 他去游乐园的次数屈指可数，玩的都是免费项目。他爸当时赚了不少钱，还没破产，数着那个门票钱。 他在游乐园的时候其实太难过了。 他们居然会玩这么多收费项目啊。 他要是敢玩一个，他爸恨不得让他感恩一辈子。 所以他从来也不敢玩，不敢向他爸要一样东西。 就算是学杂费，拖得不能再拖了，问他爸要，就好像是他欠着他爸一样。 后来抚养费，他爸当然也没有。 阴沉着脸差点打他一顿。 没有失望这个概念，因为他已经，没有把他当自己父亲了。 看看那些聪明活泼的孩子，他当时真的很想对那些父亲说： “我很高兴他们有你们这样的父亲。我也想要一个。”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暴力就是父亲的代名词，因为那个初中，人人的父亲都是如此。结果上了高中，他发现，大家的父亲怎么都那么好，就连继父也是。 其实，蛮让人难过的。 还不如不知道。 那样会更开心一点，至少会感觉这样很正常。 “其实我去，一点也不开心。” “总是会想到以前的事。” “我的问题，不应该在今天打扰你的兴致，对不起。” 尹一说完之后，不忘记道歉，他习惯了，就算他知道韩暮鸦不会大发雷霆，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 韩暮鸦说：“哎呀，无所谓的，我啊，都玩腻了，全世界有名的游乐园，我都玩了遍，所以我不喜欢去迪士尼的，无聊死了。” 韩暮鸦说：“那我们去上学吧，六一儿童节。” 他们走的时候，韩暮鸦说：“你知不知道，马小跳有成人结局了啊？” 尹一：“我不知道，但是我小时候……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其实是《冒险小虎队》，不是马小跳，还喜欢看《笑猫日记》，当时我爸很鄙视我看的不是什么非常高深的文学作品，历史，而是这些书。” 尹一：“不过我确实对马小跳有印象。” 韩暮鸦说：“路曼曼居然没跟马小跳在一起啊。他怎么会喜欢安琪儿啊！” 尹一：“哦……” 韩暮鸦：“你难道喜欢安琪儿？” 尹一：“没有，我对她印象不是很深。因为我就看了几本，实际上，我当时看杨红樱的别的作品，里面有一个情节我特别认同，就是一个好学生无可挑剔，但是没人喜欢这个人，要是太完美了，就会显得角色很单薄，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安琪儿，对夏林果的印象也就是，女神，但是，越不了解一个人，才越会觉得一个人没有任何缺点。所以我很喜欢路曼曼，那个时候，所有的作品都喜欢欢喜冤家。” 韩暮鸦：“我的童年破碎了！” 尹一：“你童年还看这个啊？” 韩暮鸦：“我童年就不能看这个了？我以前什么都看啊，我小学的时候还在看尼采的，叔本华，伏尔泰，托尔斯泰，莎士比亚，马伯庸，古龙，江南，林清玄……” 尹一：“行了，不要说了，我很相信的。” 韩暮鸦：“从读者期待到叙事铺垫角色塑造，绝对不符合。” 尹一：“不过肯定有人觉得挺好的。” 韩暮鸦：“我管他们觉得挺好的，那我还觉得不好。” 尹一：“……” 尹一：“有些时候我觉得你还蛮特立独行的，要不是你爸一直保护你，你肯定会被报纸报道说是什么纨绔子弟啊。” 韩暮鸦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小时候的遗憾是什么？” 尹一：“我啊……” 尹一：“我当时最遗憾的，就是没钱把冒险小虎队全部买完。” 韩暮鸦：“哎，就当我送你礼物吧。” 尹一：“嗯。” 他们看到了汪芬。 汪芬拉着俞佳佳的手，看见尹一，突然避开了。 尹一说：“汪芬，我有事能跟你说吗？” 俞佳佳推了一把汪芬，汪芬：“什么？呃，我不是很想……” 尹一说：“我挺感动的，你父母愿意为了你买那么贵的房子，还房贷，我爸只会把所有的钱拿去做生意，当时学杂费还是我每天捡废品，代写作业凑的钱。每次看到你们的父母，我都蛮感动的。” 汪芬：“呃……” 尹一从来没说过他的身世，就算知道，她们也只知道个大概。 尹一抓住韩暮鸦的手腕，说：“走吧。” 他们离开了。 汪芬呆住了。 俞佳佳说：“班长的身世很糟糕的，你肯定想不到……在我们这所发达的城市，还能有过成这样的本地人……” 俞佳佳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外地人呢。” 俞佳佳说：“他高中的时候，差点不能读了……他爸欠债累累，没有想过给他留学费的……所以，他爸在外面赌啊，吃饭啊，喝酒啊，又去做什么生意，把钱都花完了，还欠了几十万，他考上这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妈去借钱让他上的学……班长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男孩，那都是每天做大量的习题换来的……” 俞佳佳说：“不过我在想，如果他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没准会学得更轻松一点，所以……现在有韩暮鸦，他活得更轻松了吧。” 汪芬：“我居然在嫉妒他……我……” 俞佳佳说：“我想，我们的喜欢都只是说说玩玩，他们的喜欢都是认真到要结婚的。我们谁也没那个魄力像他们一样。而且，韩暮鸦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吧？” 汪芬：“……” 俞佳佳：“你是认真的吗？还是，玩玩？” 汪芬：“……” 汪芬：“大概，只是喜欢脸吧……其实，我都不知道韩暮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孩……正是因为不知道，才喜欢。” 第十二章 韩暮鸦说：“我小时候就觉得，杨红樱是个女的。” 尹一：“……” 韩暮鸦：“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马小跳，吴缅，其实都是一种类型的男孩，很多女人对男孩的印象就是这样。不是这样，就是那样。” 尹一：“你不就是最符合这种印象的男孩吗？” 韩暮鸦：“真是无语。没有吧。” 韩暮鸦：“为什么我们六一不能放假，我们也是孩子啊。” 尹一：“……” 韩暮鸦突然拿出一百块钱，塞进尹一的衣领里，尹一穿着短袖，惊讶地看着他把手伸了进来，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说：“干什么啊！” 尹一脸红了，扫了一眼，发现许多女生都在注视着他们。 韩暮鸦：“我只是想，求你帮我写今天的作业。你不叫倒还好，没那么多人看到，你一叫她们都会觉得很奇怪了。” 尹一无话可说。 韩暮鸦：“哎，你到底为什么喜欢穿夏季校服啊，我觉得很丑啊。” 尹一：“我怕热。” 韩暮鸦：“哎，怎么在学的，你穿一下就知道了，我们高中校服的特色是，夏天短袖衣服厚，秋天长袖衣服薄，我穿秋季校服呢，其实比你凉快多了，防晒，我里面还能穿那种透气的背心。” 尹一：“……” 尹一：“你知不知道，全校只有你夏天还在穿长袖。我跟你穿一样，别人不会觉得我们是好朋友的，只会觉得是情侣装。” 韩暮鸦：“照这么说，我们学校一千多个人，都穿短袖，都是情侣了？凭什么这件事只有我们俩在做就是，这是法不责众啊，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尹一：“……” 尹一突然把一百块钱塞回韩暮鸦的衣领，韩暮鸦：“你干什么！” 尹一：“给你一百块，不要再说了。” 尹一：“你看吧，你也叫。” 韩暮鸦把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背心，他衣领都是拉上的，这一拉开，显得锁骨很明显，还有隐隐约约的胸肌，这件背心是U型领，开的大，有些女生的目光顺着看到了。 韩暮鸦还被学生会看到了。 韩暮鸦赶紧把拉链拉上，但是没用了。 苗淼淼说：“韩暮鸦！我看见了！” 韩暮鸦：“我，我那是……” 苗淼淼是学生会的成员，专门查他们的。 苗淼淼说：“你就是违反校规了。看来，又得给你们国际班扣分了。” 韩暮鸦：“我可不相信以后我去找工作，会因为上学时候不穿校服没人让我上班。” 苗淼淼：“你承认了？” 韩暮鸦：“我可没承认。” 苗淼淼：“我现在就……” 她突然要查韩暮鸦，就要拉开韩暮鸦的拉链，韩暮鸦赶紧躲，她抓住韩暮鸦，突然，传出清脆又响亮的声音。 王才咳嗽了一下，手臂上挂着袖章。 王才说：“苗淼淼，你与异性打闹亲密，我是要扣分的。” 韩暮鸦：“干得好，王哥！” 韩暮鸦挥拳。 王才已经潜入了学生会，立志做无间道，碟中谍，成为了学生会的一员。 苗淼淼脸色大变，说：“你！你是他们班的，怎么说话能算数呢！” 韩暮鸦笑了。 苗淼淼悻悻而归。 韩暮鸦赶紧拉开拉链，说：“傻逼校服，一件短袖收我一百多块，还那个质量。我们尹哥一开始还因为校服钱愁坏了。甚至是一年换一套。” 尹一脸红了。 王才：“我真遗憾我认识的是你，韩哥你怎么老是揭人老底啊。尹哥你怎么不干他？” 韩暮鸦呆住了，突然扑过来说：“王才！你再说一遍？” 王才：“我去！我叫尹一打你而已！反应这么大！你现在干我啊！” 韩暮鸦：“……” 王才突然轻轻地说：“你们谁是……” 韩暮鸦突然捂住他的嘴，说：“你再说？” 王才差点喘不过来气，说：“至于吗？” 韩暮鸦：“夏天了，脑子里没装知识，没装向往，装的是什么啊？纯洁一点。” 王才：“我真不知道雄激素如此旺盛的韩哥能纯洁到哪里去，你也就长得像言情男主角罢了。再说了，这个叫性羞耻，根据……” 韩暮鸦：“你再说？” 王才：“我闭嘴，我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引用——” 韩暮鸦：“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王才：“哎，我现在就去告诉学生会，你呢，不穿校服。” 韩暮鸦：“你干脆说我戴美瞳算了！” 从很久之前，就有无数人觉得韩暮鸦戴美瞳。 但是这件事没那么好发现。 韩暮鸦不会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很多人照镜子，都会看其他部位，会忽略自己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而且韩暮鸦有虹膜异色症。 在室内，他的眼睛近乎是黑色的。 到了室外，因为不同的光照，有可能变成黄色，绿色，蓝色。 这就导致他经常被各种人说戴美瞳。 所幸韩暮鸦长得还是能看出来跟别人不一样的。 尹一：“哈哈。” 韩暮鸦：“很好笑吗？尹一？” 尹一：“没有，以前我总想见一下欧美人或者混血长什么样，那时候感觉好稀奇，见多了却觉得一点也不奇怪了。” 第十三章 “尹一，你写的是什么啊？” “你这作文，怎么写的都是你爸不好啊？” “你爸打你妈？我怎么不信呢？你爸打你？打你那是教育你，你知道吗？打是亲骂是爱，打你多费力气啊。” 从那以后，尹一没有在作文里写过真事。 “尹一，你作文怎么写得这么假啊？” “有点真情实感，懂吗？” 真情实感。 不知道什么是真情实感。 说了真情实感，要被打骂，不说真情实感，又要被打骂。 但是，那个时候，尹一没时间思考这些。 因为思考这些好花力气啊。 尹一又在写作文，他费尽心思地研究怎么写作文，那些什么框架，那些什么结构，写大纲，背作文，等着老师评价他们的日记。 他们每天都要写一篇作文。 林老师说：“韩暮鸦写的，真是很有感情啊，让人感觉很温暖。” 尹一知道，韩暮鸦写作文，根本，没有大纲，根本不背作文。 他就是写的比自己好。 那是天…… “尹一，你真的不要什么都说是天赋，好吗？” 在又被问到这件事，韩暮鸦说：“你去看看哪个知名的大作家不爱读书啊？每个都读好多文章，我也是当时读了很多书……虽然我是不爱读书，不过我会速读，那是小时候学的速读方法，我还是一些大作家的学生呢。当时对哪个作家感兴趣，我爸就把我带到哪个作家那边学习写作，各种知名文学奖项什么的，他们都得过啊。” 尹一：“我，我，那我不是输在起跑线了？” 韩暮鸦说：“如果你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喜欢观察现实世界，你就算不读书，你也能写出一篇好作文来。” 韩暮鸦：“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对你说的话有印象吗？你还记得你当时开学说什么吗？你说你想要一份月薪一万的工作。” 韩暮鸦说：“一个很穷的人，才会特别想要钱，我当时不想跟你说，是你，你会被打击自尊心。” 韩暮鸦说：“你知不知道，你当时，你当时很少会去观察生活啊，你不会去留心现实里的任何东西。” 尹一：“没有啊。” 韩暮鸦：“怎么，是什么啊？” 尹一：“你。” 韩暮鸦：“尹一，我跟你认真说话呢！你说什么呢！” 尹一：“那，我是实话……” 尹一声音弱下去了，看着韩暮鸦的脸色。 韩暮鸦脸红了。 韩暮鸦说：“你要去写作文，你就得写你观察到的东西。” 尹一：“你不是网瘾少年……” 韩暮鸦：“哎，我是喜欢打游戏，但是我又不是天天打游戏，否则我视力怎么那么好啊。” 尹一：“观察……” 尹一说：“小时候，我爸说，所有的文章，都是编出来的，所以他当时给我看垃圾堆满的河流，叫我写……一篇记叙文。” 尹一说：“我说，不是骗人吗？” 尹一说：“他说，写文章就是骗人的。然后，我还以为世界真的就是那样子……” 尹一说：“我们那个郊区啊，那时候，垃圾遍地飞，大家都喜欢把垃圾扔进河里。我爸也喜欢乱丢，我当时很愤怒，我走到哪里，我就把垃圾捡到哪里。然后我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当时觉得我生长在一个好破的城市里，我一直觉得，我们市，就是垃圾。垃圾堆满的垃圾市。” 韩暮鸦静静地听着。 尹一说：“我还在想，你一定去不了那种地方呢，那里跟你所生活的地方太不像了，你见不到那到底是什么景象，太可笑了。” 尹一说：“月城中学，我们学校，就是学生老师素质差，身体素质更差。当时那混混，墙都翻不过去呢，我们学校喜欢体罚人，但是那样剧烈的体罚，就没什么人体育成绩满分的。我那是没办法，我丢不起一分啊。” 尹一：“贫瘠土地，开不出文艺的花，当时我们没有人语文成绩好啊……都烂得要死，一所烂学校，可能有那么几个理科好的，但是语文吧，作文吧，那就是做梦。我表弟上的是职高，你知不知道他们学校，那语文啊，一天就布置几面作业，两三面，完了，直接背答案，考试。那能好什么啊。都考那里了，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决心努力啊。” 韩暮鸦：“这就是我为什么佩服你。” 尹一：“没办法，难道我还继续上职高啊，我表哥上的也是职高，还是同一所，我们那个郊区职高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只会比那个初中还烂，我听着就感觉恐怖。还有什么表妹上中专，什么上技校的。” 尹一：“谁进去挨我那些初中老师的耳光，那都得……不过你……反正我们当时能进那所初中的，也没意识啊，可以举报老师，举报学校，加上那些体罚协议，家长都同意了，当时我爸说，打得好。我没反应过来，觉得这原来是正确的啊。也就进了这里，别人都不相信……” 尹一笑了：“你这出身，都没法去那里。还呆在国内算是客气了。” 韩暮鸦说：“说什么啊，你，我还是喜欢中国好吧。我中国人啊。” 尹一说：“中国人。” 尹一：“其实，我蛮佩服的……那个年代，中国什么都没有，会毅然决然回来的科学家。要是我，我断然不能这么热爱这片土地。” 韩暮鸦：“所有的向往都源自于不了解缺点，若是看到了缺点，就会觉得也没那么喜欢，只有了解缺点还继续热爱的，那才是真正的热爱。” 第十四章 尹一跟韩暮鸦看着汪芬被许多女生围着，一个接一个送礼物。 尹一：“今天是汪芬生日。” 韩暮鸦：“你记这么清楚？我们又不是用qq联系的。” 尹一：“整理资料的时候我每个人的都看到了，也就记住了。” 韩暮鸦：“你记性用在这方面。” 尹一：“不是我想啊，训练习惯了，就有些东西无意识就会记住了。” 韩暮鸦：“反正我不会跟她说话。” 尹一：“至于记这么久吗？不知道的以为是《书剑恩仇录》呢，搞什么恩怨情仇。” 韩暮鸦：“你就准备礼物了？也是说什么生日快乐吧？” 尹一突然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本本子。 韩暮鸦：“你送……” 尹一打开这本本子，原来是他亲手做的立体书《爱丽丝漫游仙境》。 韩暮鸦：“……” 韩暮鸦：“你什么时候多的技能啊？” 尹一：“呃，你知道我是什么不行就努力做什么，我初中上手工课就是做不好，所以我之后就老是在努力做。” 韩暮鸦：“你怎么没努力给我做？” 尹一：“你生日那天……” 韩暮鸦笑了：“晚了！我才不要你送给过别人的创意呢！” 尹一：“哈哈。” 尹一：“我可没说那天要送你这个。” 韩暮鸦：“……” 韩暮鸦：“我劝你，还是别做这种事，等会不是谈恋爱人家都得觉得你是舔狗。” 尹一：“哎，我还在乎人家怎么看我吗？没人说话比我爸难听，她又不能像我爸一样殴打我。” 韩暮鸦：“能不能不要跟那种人比啊！” 尹一走了过去。 俞佳佳刚给汪芬戴上王冠。 尹一：“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 汪芬：“啊，呃……” 她很想说不用，但这样感觉怪怪的，当面拒绝人，而且他其实什么也没干。 汪芬收了，说：“谢谢班长。” 俞佳佳说：“韩暮鸦，你过来给她拍照吧。” 韩暮鸦：“哈哈哈，我拍立得没带，单反也没带。” 王才搜他书包：“这不是……” 韩暮鸦突然抓住他手，王才明白：“哦哦，原来只是个相机套啊。” 汪芬：“佳佳，之后一起去玩吧。” 韩暮鸦看着王才。 王才看着韩暮鸦。 王才：“不是，什么事啊，大哥你跟人女孩计较什么？”、 韩暮鸦：“不清楚事情经过不要说好吧！” 韩暮鸦讲了一遍。 王才：“哦~” 王才：“我真佩服你，你死都看不出来她暗恋你是吧？” 韩暮鸦：“我看不出来，从小到大给我送礼物的人就无数，写情书，无数，加我微信，无数，我哪里知道谁暗恋我啊。” 尹一今天提前下课，百米冲刺到了学校内部的商店。 尹一：“阿姨，那个，芝士焗鸡肉包跟杏仁布里奥斯，还有吗？” 阿姨：“你来这么早，怎么会没有。” 尹一拿出纸钞，数了数，给阿姨。 阿姨：“现在还没到可以买的时间呢。” 尹一：“再，再晚，就，就被抢光了。” 阿姨看看他。 阿姨说：“我记得你好像就是那个，经常拿比赛第一的是吧？老在各种照片上看见你，还上电视，新闻呢。” 尹一不好意思，脸烧了：“阿姨，您说这个干什么？” 阿姨：“这么不老实，是不是跟那个姓韩的混久了？哎，虽然他是长得很帅，确实，人也很聪明，但是，总觉得你不该……” 尹一说：“我有自我分辨能力。” 尹一说：“我要是没有，我都考不上这里。” 尹一说话不知不觉就变调了。 阿姨惊讶道：“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那么觉得。” 阿姨说：“给你是给你，只是，这面包，售价可比你之前贵多了，你那花销，承担得起啊。” 尹一：“没，我去赚点钱，写个文章什么的。拿个奖学金。” 阿姨给了他那俩面包，尹一收起来，放在袋子里，就要走。 阿姨：“你不是买给自己的？” 尹一：“这，不是新品吗？我知道，是老火的店里买来的，我之前听人说了，我想买了，给韩暮鸦尝尝，另一个就给我妈吃。” 阿姨：“你……” 尹一：“我不爱吃。” 阿姨：“阿姨预感，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能在这里都……这可是省里最了不起的高中啊。” 尹一：“成不成大事，不要紧。去哪里，做什么，都一样。” 认识韩暮鸦，他确实是这么觉得。 不是说，觉得认识韩暮鸦，可以拿他钱，而是见到韩暮鸦这种人，家族那么辉煌，他就知道，有些东西，可以从他开始，但不能由他继承。 韩暮鸦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韩暮鸦：“早知道，穿防滑鞋了，这地怎么刚拖啊。” 尹一走了过来，塞给韩暮鸦一个面包，韩暮鸦说：“尹一，你怎么这么大气啊？” 尹一：“别人说就算了，你别这么说啊。” 韩暮鸦：“那，你也吃啊。” 尹一说：“这个，就给我妈了。” 韩暮鸦：“哦，好吧。” 吃完之后，韩暮鸦翻翻书包，看到一个来电，他有些奇怪，去了厕所，回拨之后，他说：“现在在哪儿呢？” 尹一：“怎么了？” 韩暮鸦：“阿姨，不是，你妈，病倒了。” 尹一感到一阵头晕。 他请假了，韩暮鸦不能也请假，于是尹一先一个人坐地铁，去了那医院。 市里最好的医院。 “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她儿子。” 物业工作人员一表人才，他说：“要不是我们物业上门，这不是韩少交代过吗？也不会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医生说她过度劳累，已经得病很久了，恐怕是更严重了。 尹一在发抖。 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 我妈…… 我妈做那个三班倒，我在家就是学习，有空看她的时候，她也看起来好好的。 她老是喜欢一个人呆屋里，我就怕打扰她。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多了。 尹一在发抖。 我为什么…… 尹一：“多少，多少钱？” 尹一剧烈喘着气。 物业工作人员：“恐怕是个长期治疗问题，她没五险一金，她那厂啊，老板不缴社保的，什么保险，自然也没有，不过由于韩总嘛，也照顾我们不少，这钱我们肯定是会付应该付的，就是，有点贵，还好她是交过医保，就是她缴纳的医保也是很便宜的那种……” 医生跟他交流，也是这么说的。 她得了很多种病，但是没有去治疗。 因为尹一他爸拿不出钱，就算也是放在他爸那边，但是日常各种生活开销，还是他妈出的。 他妈还老是额外给他什么东西。 更别提现在，他住他妈那边。 有多少事，他妈都瞒着他。 “令堂这么多年，都没体检过一次，我也真佩服他们那厂，怕是也不正规吧，不然怎么还不体检的。” 交钱…… 韩暮鸦姗姗来迟，了解了情况。 但是韩离也来了。 尹一看着母亲。 随后，他去找韩暮鸦，听到韩暮鸦跟韩离在走廊的话。 韩离：“尹一，就算了，但是，你们貌似都没谈多久吧，还照顾尹一母亲，我知道，人之常情，但是，韩暮鸦，你对他好到这种程度，我们是不缺那钱，可是，你觉得……” 韩暮鸦说：“卖一套房，行了吧？” 韩离：“别整这出，我不可能出不起这个钱，只是，都没结婚呢，拖家带口的，万一，尹一又有什么亲戚困难了，也是我们出钱，他那亲戚知道我们家庭情况，不都得找我们帮忙了，或者他妈这么想。” 韩暮鸦：“……” 韩离：“我少年时期，就拿着零花钱去投资了，炒股，当时就赚了几百万。” 韩暮鸦：“你能赚那么多钱，是因为我们家族一直都经商，以前就在国外发展，你自然能接受最好的教育，知道怎么做，怎么炒，小手川隆能是散户股神，也是因为他本身脑子就聪明，会读书。” 韩离：“我承认，但是，你如何保证他跟你一直不谈崩？你知道他家世吧？现在看着是好学生，以后不知道就是什么样子了。” 韩暮鸦：“我一直都相信他。” 韩暮鸦：“不问你，好吧，我自己也能赚钱。我也会炒股啊，除非你让我把炒股的本领还给你，你不如叫我把整个人都还给我妈算了。” 韩离：“我是会做慈善，但是，慈善这种事，不能跟被捐助者一直保持如此密切的往来，你知道上个世纪那个女作家的结局吧？” 韩暮鸦：“尹一不是的。” 韩暮鸦突然看了过来：“尹……” 尹一说：“谢谢你们，我，我会想办法还的。” 韩暮鸦：“你不用还。” “韩离，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郑慧突然来了。 韩暮鸦的母亲。 郑慧说：“我都听说了，一点点小钱，我给她出。” 没想到，韩暮鸦的母亲，会变化这么大。 郑慧抱住尹一跟韩暮鸦，说：“既然决定好了，就不能改了啊。韩离……” 郑慧：“医生总不能撒谎吧？” 郑慧：“总要治的，这是他妈啊，唯一爱他的亲人。这个孩子还要高考呢，就算不参加高考，走竞赛，保送，那他也得有这个状态，要是发生这事，对他影响多大啊？” 郑慧：“我看了那《中国诗词大会》，里面有个外卖员不是原本成绩蛮好的吗？因为内向，成绩下降了，后来去送外卖，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拾起来。还有那偏科老严重的，就只有语文好的。” 韩离：“哎，算了，败给你们了。” 韩离：“尹一，我希望你弄清楚一件事。” 韩离：“一个人对你很好，跟你喜欢他，是两回事。” 尹一呆住。 韩离说：“所以，就算你其实不喜欢韩暮鸦，我是说，假设，也不要，有压力，就觉得我们给你花钱，他也对你很好，你就必须喜欢他，好吧？” 尹一说：“可是，我喜欢他。” 尹一：“我能确定，我能确定。” 韩离点点头。 韩离说：“那就这样，我还有事情。郑慧也得走了。” 尹一直接坐在冰冷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暮鸦说：“尹一。” 韩暮鸦从尹一的书包里拿出来那个面包，说：“吃吧，这个不能放太久的，阿姨……现在是吃不了了。” 尹一：“我太弱了。” 尹一：“叔叔，在我这个时候，就在赚钱。” 尹一：“我却在干什么呢？” 韩暮鸦：“我也没……” 尹一：“你一直瞒我是不是？” 尹一：“我知道，我这成绩，根本就，对你们来说，我所做的一切，什么都不算。” 韩暮鸦：“没有。” 韩暮鸦：“我没有撒谎。没有撒任何谎。” 韩暮鸦说：“我为什么不能觉得你很厉害呢？” 韩暮鸦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啊。” 尹一：“我不想，再，再只是，做题。” 尹一：“我想去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韩暮鸦：“认识你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感兴趣什么。” 尹一说：“你还记得吧？改变世界。” 尹一说：“改变世界，就是改变认知，改变思想。” 尹一：“每个国家的人思想都不一样，是因为，他们受了各种先人思想的影响，以及时代因素，其他各种因素的造成。” 尹一：“如果我们能提出自己的思想，创造一门新的学派，就像冯·诺依曼创造博弈论一样。” 韩暮鸦说：“你打算怎么做？” 尹一说：“如果我们能让更多人，像我一样的，或者像你一样的，认识到人还有另一种路可以走，那有多美好。” 韩暮鸦：“你，你不是不相信吗？你以前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尹一说：“我觉得自己平庸，所以不可能，如果我不觉得自己平庸呢？” 尹一：“因为想强化自己写作的能力，我看了不少你书房的书，看了不少文章，伟人的经历，你带我去见了那些鼎鼎大名的作家，科学家，我以前觉得我很普通，他们，我应该很崇拜，但是，我发现，我的崇拜心理，只在于，我见不到他们，就像是，信徒对神仙的崇拜一样。崇拜就像是对未知的恐惧一样，本质相同，不够了解，所以崇拜。这就是为什么，宗教徒很相信神灵，正是因为见不到，所以才觉得神灵伟大。他们会觉得人类伟大吗？不会，很多时候，我看见有很多人对人类恨之入骨，但是他们不会对神仙恨之入骨。距离增加了他们心中对某一类事物，人物，群体的崇拜之情。” 尹一：“我们要让那些人认识到，我们能做到的，他们也能做到。” 尹一：“很多人崇拜我，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普通，他们不会相信，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我。就像，我以前，崇拜你一样，对吗？” 第十五章 尹一这段时间，花了很多心思照顾母亲。 韩暮鸦也陪他坐着。 尹一说：“我以前，读秋天的怀念，我们那个初中，好多人都很低俗，听到那个课文里是看菊花，都笑了，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尹一说：“史铁生当时一句话，我记了很久。” 尹一说：“他说，悲伤也成享受，我就在想，到底，多么惨烈的悲痛，会让人觉得，悲伤也成享受呢。” 尹一说：“或许，史铁生，早就知道他母亲身体不好吧，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就像，我一样。因为，那时候他瘫痪，落差太大了，他又是地主的后代，那时候，多么严重。” 尹一说：“以前，我很讨厌他敏感的地方，后来又想，他都已经如此，怎么样也不能怪他。” 尹一说：“我每次都不敢，多看我妈一眼，仔细看，会想，她这么老了，她分明没有这么老的，她都是因为我变老的。” 尹一笑了，笑中带泪。 韩暮鸦说：“阿姨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韩暮鸦说：“她不会怪你的，以她的性格。” 韩暮鸦把手搭在尹一肩上。 上学的时候，同学们都闹腾腾的，俞佳佳坐在尹一身边，尹一说：“怎么了？” 尹一说话很温柔，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担任领导者的职位。 俞佳佳说：“你跟平时不一样，发生什么了？” 尹一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好，她却那么说。 以前分明除了韩暮鸦，没人会发现。 初中更是。 原来足够了解一个人，就会发现他的不同之处，哪怕拿着放大镜找，细微处都只有零点点一毫米的不同。 尹一笑了，没说什么。 俞佳佳说：“说吧。” 韩暮鸦也变得没有之前活泼，汪芬也察觉到这种气氛，偷偷瞥了这边一眼，却装作不在意。 她还是觉得韩暮鸦很帅。 她还是没法把韩暮鸦跟尹一联系在一起，因为她感觉韩暮鸦就是个标准的直男，跟自己见过的别的男生没有任何区别。那个时候，班上一定会有一个喜欢捣蛋，但是对某些女生十分高冷的帅哥男同学。 他就是那种很标准的，没有怎么努力的样子，成绩却惊人地好，又潇洒又显得酷酷的。 韩暮鸦不笑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平易近人，还显得有些凶相，毕竟他是眉压眼，混血让他的眉眼间距很近，他又是浓眉，眼窝又深。 汪芬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他们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一点也不像她想象中的男同。 她很羡慕俞佳佳，为什么…… 俞佳佳就好像是他们特别好的朋友一样？ 为什么？ 难道，她就融不进去？ 汪芬也坐了过来。 韩暮鸦却再也不损汪芬了。 韩暮鸦说：“我们要讲一点事，你不能听的。” 尹一：“好了，没什么事的，暮鸦。” 尹一总是不喜欢单独喊韩暮鸦名，比较难发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叫声。 尹一说：“我母亲病重，住院了。” 尹一说：“我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母亲。” 尹一平静地说。 汪芬：“怎么……” 汪芬不敢想象，那太可怕了。 汪芬说：“我，我们……” 汪芬说：“那你还有班长的职务，我们给你做吧。” 尹一说：“也，没事。” 汪芬说：“这可是会影响成绩的，而且，虽然，但是，还是把时间花在学习上更好。” 尹一说：“如果成绩只能靠付出无限多的时间，无法陪伴家人，那样毕业之后，我会活得比任何人都痛苦，因为我除了成绩，什么都没有。” 汪芬惊讶地看着他，注视着这个男孩，或许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男人。 尹一说：“如果我足够强大，就算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也可以把学习学得很好，学习不应该是痛苦的代名词，应该是，我真心喜欢这些，我会因此感觉开心快乐。” 俞佳佳说：“万一，不能上哈佛的话……” 汪芬：“什么？” 尹一说：“我一定会有办法去美国的，因为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韩暮鸦，不是吗？” 尹一笑了。 尹一说：“我之前说过，我会去美国找你的。” 韩暮鸦笑了。 韩离接到了电话，他听到韩暮鸦在电话里讲，韩暮鸦此时又撬了锁，上了天台。 韩离说：“他这样说了吗？” 韩离说：“真让人期待。” 韩暮鸦说：“尹一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大话。” 韩离说：“我相信你，你是我儿子，你看人是不会错的。” 成长，成长，人总是要成长的。不管成长的途中历经多少风雨，唯有信念能够让人迅速成长。 第十六章 韩暮鸦把卡片带来了。 尹一：“我以为你忘了。” 韩暮鸦：“我曾经是世界记忆锦标赛冠军。” 尹一：“你居然会介绍自己背景了，不是王才吗？” 王才：“滚，我又不是专门介绍老大背景的小弟。我年纪比他大呢。” 尹一：“说起来，你好像是我们这帮人里年纪最小的吧？差点就要变成我们的学弟了。” 韩暮鸦：“怎么了？” 韩暮鸦说：“真的会有人管别人叫学长吗？好装啊。大学也就算了。” 王才：“学长是可能不会叫，学弟是很想叫的。” 他们又在桌上无聊的弹卡片。 韩暮鸦说：“好久没弹，生疏了，这个力度，距离，位置，发力，姿势，都要刚刚好。” 王才：“打台球呢，你的斯诺克老师教你的？” 王才把韩暮鸦弹出局了。 韩暮鸦不笑了。 王才：“哦哦，不败神话，不败的英雄，伤痕就是勇敢的火种——” 韩暮鸦看着桌上老旧的圆形卡片，突然微微一笑。 他拿出了方形卡片，质量更好，更容易弹，那种圆形纸卡片容易发皱。 王才：“开挂啊？” 王才：“韩暮鸦！你没说你还有这种！” 两个男生架住王才：“王哥，算了算了。” 韩暮鸦：“有事暮鸦哥，无事韩暮鸦啊！” 王才：“我去你的暮鸦哥，我什么时候叫过你这种！谁是按名字喊人哥的？” 韩暮鸦：“发哥。” 王才：“……” 王才气笑了。 韩暮鸦：“尹一，你怎么不玩？” 韩暮鸦说：“你想……” 韩暮鸦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了。 尹一：“没有，我总不能，每分每秒都那么过着吧。” 尹一说：“她知道也会不开心的。” 韩暮鸦：“嗯。” 王才：“你们……” 王才总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了问号。 韩暮鸦说：“你不喜欢这个吗？” 尹一说：“没有，只是……我小学是被欺负的，就不太喜欢做这种，竞技类的，总觉得会差人一等，现在更不行了，因为我好胜心很强，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有输赢，我都很不喜欢输。” 尹一：“我运动神经不是很好，都是后天培养的。” 王才：“？” 王才：“你们……”“难怪你不是很喜欢我带你去玩滑板。”韩暮鸦说。 王才突然有些茫然：“你们怎么旁若无人的！” 王才：“！” 王才：“对不起，我忘记你们是一对——” 韩暮鸦以百米冲刺外加格斗一把按住王才，王才说：“一对特别好的朋友！” 众位哥们相视无言。 韩暮鸦看了众男，男生们七嘴八舌：“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伯牙子期！” 韩暮鸦说：“怪不得你喜欢玩游戏，也是一个人打单机啊。” 尹一尴尬地笑笑，说：“对……” 韩暮鸦从小卖部买了饮料，贴在尹一脖子上，正值夏天，尹一哆嗦了一下，说：“不要。” 韩暮鸦：“哦，哦，哦，你说什么？” 尹一无语道：“韩暮鸦，到底是谁脑子不对？” 韩暮鸦：“你不会觉得我很单纯吧？” 韩暮鸦打开了可以挖着吃的上口爱，说：“我好想吃DQ。” 尹一：“DQ是什么？” 韩暮鸦：“一个冰淇淋品牌。再过几天，学校就会上了，我们都热得要死了。” 尹一：“今年花样真多啊。” 韩暮鸦勺了一口，给尹一。 尹一：“你真够客气的。” 韩暮鸦：“你暗讽什么呢？” 时间回到之前，韩暮鸦双手合十，跟在尹一身后，说：“尹一哥哥，人家想要一点点的冰淇淋薄荷奶绿。” 因为只剩下那一杯了，尹一点到了，而韩暮鸦犹豫了一下，鉴于他俩选的规格不太一样，尹一先给自己填了，结果后来韩暮鸦想补，已经没货了。 韩暮鸦悲伤地求着尹一，尹一说：“有事尹一哥，无事是尹一。” 韩暮鸦说：“尹一哥哥，就喝一口。” 尹一说：“给你。” 尹一给了他。 韩暮鸦吸完了。 韩暮鸦恶作剧很成功，正想看看尹一生气的模样，尹一却笑了。 尹一：“你吸的时候好像小动物。” 韩暮鸦：“你说什么？” 插叙结束。 尹一：“我没有暗讽，你那个时候，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韩暮鸦说：“你再说试试看。” 尹一：“我没有暗讽，你那个时候，好像——” 尹一被送了一口雪糕，闭嘴了。 他是很认真的男人，现在被冰得不说话了。 尹一：“韩暮鸦。” 尹一：“我佩服你。” 韩暮鸦：“什么？” 尹一：“这么热，不剪头发。” 韩暮鸦：“我就喜欢，长头发。” 尹一突然撩起他的刘海，从鼻梁上摸上去，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突出的眉骨，还有浓浓的眉毛。 尹一看着韩暮鸦。 尹一说：“其实我感觉你没刘海更好看。” 韩暮鸦：“喜欢我，应该会觉得，我怎么样都好看吧？” 尹一：“你长发也很漂亮。” 韩暮鸦：“哦，你说话可真够怪的。” 韩暮鸦的手腕上一直带着黑色橡皮圈，看起来就像是手链一样，韩暮鸦扎起了丸子头的变体，一个小辫子，他把刘海梳上去了。 韩暮鸦看着尹一，说：“满意了？Dude。” 苗淼淼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韩暮鸦，又看了一眼尹一，说：“尹班，这是谁？哪来的混血儿？长得还这么帅？” 韩暮鸦无语：“你近视是不是又严重了？” 苗淼淼说：“啊！怎么又是你？你长这样？” 因为苗淼淼跟韩暮鸦见面不多，加上韩暮鸦一直都留着长刘海，所以她一下子认不出来。 苗淼淼说：“不可能吧，你怎么可能……” 韩暮鸦：“我只是混得不太明显罢了。” 苗淼淼：“等一下，既然都把头发梳起来了，在学校里男生是不可以留长发的，发不过耳。学生应当有良好的精神面貌，这是今天的处分单。” 她立刻写了一张，给韩暮鸦口袋里塞进去了。 韩暮鸦：“你又不是交警！老给我开罚单！” 苗淼淼扬长而去。 韩暮鸦说：“看看算了。” 韩暮鸦拿出莎士比亚，是英语版本。 尹一说：“你又在研究了。” 韩暮鸦说：“因为我跟托尔斯泰一样，都不觉得莎士比亚好，所以我才看一遍又一遍。” 韩暮鸦说：“《哈姆雷特》的剧本还是《仲夏夜之梦》的有意思。” 第十七章 史铁生在《秋天的怀念》里后悔。 后悔他忘记去想他的母亲了。 所以他的母亲…… 但是，如何苛责史铁生？ 他被瞒了很久，直到优异的成绩无法考上大学，才知道，因为他是被打倒的后代。 他是他们的孙子。 谁能接受呢？ 所以，如何苛责尹一呢？ 初中的时候，读这篇课文，那个班级里面，每分每秒都有说话的声音。尹一感觉很吵很吵，但是这篇课文他却是很喜欢，他很喜欢史铁生的那句“悲伤也成享受”。 这句话太悲伤了。 悲伤不是表现得歇斯底里，而是高兴释怀的态度去说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这就是悲伤本身。 以乐写哀。 尹一很难过。 别人不明白，但是他明白。 他也有个很辛苦的母亲。 只是，他的父亲不好。 尹一的母亲病情并不会恶化。 有些病是这样的，一定要重视，不会死，却一定要重视。 一点感冒咳嗽都能要人命。 尹一：“哎。” 他突然很无奈地笑起来。 他叹气。 韩暮鸦说：“你怎么了？” 尹一说：“没什么，韩暮鸦。” 尹一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厉害。” 尹一说：“你知道我们那里很烂很烂，那所中学。” 尹一说：“我怎么改变一个学校啊？我根本没那么厉害……” 尹一说：“我不如他们，我没有那么大的责任心，我读书我就拼尽全力。我整天安慰这个安慰那个。” 尹一说：“我们那个班本来有四十三个同学，初三只剩下三十六个了，转学的转学，退学的退学。” 尹一说：“那个班主任啊，语文老师，她说，她看见那个女生的父亲把女生的头往墙上一下一下撞，她觉得这太好了。” 尹一：“于是她特地在班上表扬这个家长。” 尹一说：“后来她就转学了。” 尹一：“有什么办法啊？” 尹一：“其实挺好的，很祝福，我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哪里什么转学退学，本地人都是这个观念，不可能退学的。” 韩暮鸦突然靠在尹一的肩上。 尹一说：“有时候感觉，真是，配不上。” 尹一说：“我还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尹一说：“如果我能学更多帮助别人的技能就好了。” 尹一说：“早知道就不把习题册卖废品了，都捐给需要的人，那些人没教育资源，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我写的过程都很详细。买来的书如果占地方了，我就捐给图书馆。” 尹一说：“你看到了吗？有人开着拖拉机一直在填路，我觉得那个东西，太有用了。” 韩暮鸦说：“你以前，不是很嫌弃吗？” 尹一说：“以前是以前，韩弟弟让我思想开阔啊。” 韩暮鸦：“你才是弟弟！” 韩暮鸦跟尹一打闹，把尹一按在长椅上。 “喂！不准在校园里谈恋爱！” 韩暮鸦跟尹一同时一抖，韩暮鸦抬起头来，苗淼淼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怎么是你！” 苗淼淼说：“头发太长了，还以为是女孩子！” 韩暮鸦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子！我这身材能是女生吗？” 韩暮鸦站了起来，扬扬下巴，挑眉。 苗淼淼说：“对了，你外套里面穿的不是校服，是背心，这个要扣班级分的。” 韩暮鸦：“你！” 尹一无奈地笑了，用手掌托着脸，看着远方：“班级分又被扣完了。” 苗淼淼：“尹班，你管管韩数。” 尹一：“函数？” 尹一：“你说的是哪种函数？” 苗淼淼呆了。 韩暮鸦：“我是函数？” 韩暮鸦喜提称号：函数哥。 王才拿着惊堂木：“拍案惊奇！三言二拍！传说，韩暮鸦在三天三夜的坐化下，习得八大函数，高斯拉格朗日拉马努金等知名数学家连夜给他托梦，传他功力……从此，韩暮鸦大彻大悟，习得数学家身份，名曰函数释迦，从此别人叫他函数罢。” 韩暮鸦：“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些人已经开始在记知识点了。 “回去就给我们数哥拜拜！这就上香。” 王才说：“你拿我这笔去拜，也一样的，拿笔上香，乃是数哥牟尼世传心法，此心法秘籍为学生党也可以拜！” 王才说：“只是，价格略有些昂贵，因为函数哥出身高贵，笔也得是六十块钱一支……” 韩暮鸦：“王才，你要是哪天去做那个什么传销，我第一个叫人抓你。” 王才：“数哥，谨遵教诲。” 韩暮鸦：“……” “hello啊，树先生！” 韩暮鸦：“我好像已经成电影角色了，这不是电影里的那个角色吗！” “数哥需要避讳吗？我们是不是该改一下什么称呼？” 王才：“是的，就像避讳君王一样，这是应当的。” 王才：“比如数学，为避名讳，就改名叫不学罢！” 韩暮鸦：“……” 韩暮鸦：“你个文科生，肯定能靠这招赚大钱。” 王才：“什么文科理科，有的地方还不分文理了！” 韩暮鸦说：“别拿我作业抄！” 王才：“求你！” 老姚拿着保温水杯进来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看看王才。 老姚说：“某些同学啊，又开始抄作业了！” 王才心虚。 老姚：“王才，说的就是你。” 王才不语。 王才：“老师怎么看出来我是抄的？” 老姚：“你的试卷光洁如新，写得却都是标准答案，没有任何圈圈画画，下次作业别抄韩暮鸦的，因为他写的方法就没见过班上什么人用。” 老姚说：“作业是写得全对的，考试是经常露馅的，一问是全不知道的，中考数学进来就是我重点关注对象的，那时候的你还没有现在这么飘，现在就跟股市一样，要跌是可以跌到底的。” 王才：“数学老师，说话不必这么有文化吧！” 老姚：“我要是偏科怎么考好大学？怎么教课？怎么带学生，怎么去处理你们这些数学问题分子。” 王才非常不介意，他就像一块肥肉一样，按按感觉很软，毫无攻击性。 王才说：“数哥，教我吧。” 尹一：“你真的要韩暮鸦教吗？” 尹一：“他计算打草稿是因为闲，心算一秒就得出来了。都不用打草稿，你让他教你那些什么立体几何函数看看。” 王才：“早就看过很多遍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数学有趣？” 韩暮鸦说：“因为这玩意就跟画画一样嘛。” 韩暮鸦说：“在脑子里想象把一个立方体展开，慢慢地变成平面。所以我很喜欢几何，求阴影面积，大脑里面，图形在慢慢地运动，回归本来应该有的位置，真是太有趣了。” 王才：“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生锈了，需要上点润滑油才能转动。” 王才：“本来我的数学其实没老姚说的那么糟糕，还挺好的，结果呢，上到现在，感觉我初中睡觉都能考到这里来。从这里能不能考到211就不知道咯。” 王才：“不是，这么变态吗？为什么喜欢？好神经啊，脑子里想象着图形的转动，立体变平面？光是看懂博物馆的平面示意图就够让我恶心的了。” 韩暮鸦说：“要不你去做奥数吧，那个才更有趣。” 王才：“毕业了，就去做面包。” 王才：“我肯定很擅长。” 王才说：“韩暮鸦，你下次不要再，抢那些好吃的面包了，我去的时候卖完了！” 韩暮鸦：“我也喜欢吃。” 王才：“你是不是还有很多是给尹一买的啊？” 韩暮鸦说：“乱说。” 第十八章 尹一突然说要回郊区去看看。 韩暮鸦说：“哦，好啊，那边风景很不错，我叫司机来。” 尹一就坐上了车，看见这车窗上加着窗帘，尹一总有一种自己眼花缭乱的感觉：“现在还有这种车吗？” 韩暮鸦说：“你不觉得有个窗帘看起来很好看吗？还特别隐私。” 尹一：“确实很遮阳。” 韩暮鸦：“没情调的人学不好语文。” 尹一：“……” 尹一开始仔细地观察着窗帘。 韩暮鸦：“一说可以提分就这么认真？” 尹一说：“我有没有问过，你既然在美国留学过……” 他上下打量韩暮鸦：“真的吗？” 尹一：“你的英语……” 韩暮鸦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口语跟英语考试又不一样。你玩英文游戏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吧？” 尹一：“好吧。” 韩暮鸦突然解下发圈，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偏偏生着一张英俊的脸，恰恰好的长相，不说也很难觉得是混血，说了又感觉很合适。 韩暮鸦牵起尹一的手，尹一的思绪还在帘子上面，问：“干什么？” 韩暮鸦修长的手指在摸他的手指，尹一的手指没有那么长，但是比较粗。韩暮鸦显得细细长长的，对于男性而言。 韩暮鸦说：“订婚戒指，你就先收下吧，亲爱的。” 尹一错愕之余，立刻转头，看见手指上有一颗钻戒。 定睛一看，是戴着装饰的发圈。 尹一：“……” 尹一：“韩暮鸦。” 韩暮鸦：“你怎么总是一脸正经啊。” 尹一笑笑。 其实他只是很无语。 只是他不喜欢说出这种话，所以只是笑笑。 韩暮鸦：“死装哥。” 现在听韩暮鸦这么讲，他也不介意了。 韩暮鸦：“你是不是想去看你以前的家？” 尹一说：“其实那地方，原来租的房子，我没什么怀念的，因为妈很劳累，又小又挤的。天花板漏水，下水道堵塞，老是停水停电，维修。还是楼梯房。” 尹一说：“我经常换地方住，只是……” 尹一说：“我觉得这边东西比较好吃。” 韩暮鸦：“……” 韩暮鸦：“这样啊。” 尹一说：“这边菜馆好吃。” 韩暮鸦：“的确是。” 尹一说：“其实我还是想把这里搞清楚的，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虽然以前不喜欢外出，也不知道那么多地方……但是……” 尹一说：“这就是学习的本质吧，知道真相。” 韩暮鸦说：“没错，所以我把你们那个初中举报了。” 尹一呆住了： “你干的啊？” 韩暮鸦说：“不然不举报干什么？” 尹一：“拆了最好了，去比赛还要见到外校的，跟我说你们学校不是有点垃圾吗？” 尹一说：“其实我根本不想在那里出人头地，可是没办法，我又不能转校，也不能退学。” 尹一说：“不过，你怎么成功的？我打电话根本没人接。” 韩暮鸦笑笑。 尹一：“做你的……” 尹一说：“男朋友，真挺好。” 他低声凑近韩暮鸦，说。 韩暮鸦脸红了。 韩暮鸦说：“尹一。” 韩暮鸦托腮，说：“其实我不想留长发了。” 尹一：“啊？” “因为要打理啊。” “你这个也算是打理吗？” “柔顺光滑不毛躁好吗？”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看清别人。” “因为校规不让我留啊。” “啊，虽然是这样，说起来，也是选择性吧？” “校规不让男生去女寝，你也没去女寝啊。” “尹一！” “啊，我以前就在想，男生留长发不算多，就算留了也会剪掉的。看看你，我还以为不是呢。” “看看你那精致的外貌，我以前以为你很精致也很细心，长得这么……漂亮，还以为是不同于别的男生呢。” “漂亮？” 韩暮鸦无语。 尹一：“睫毛又长又密，看起来像那个，好像是俞佳佳经常会画的，她说是，眼线吗？而且看起来还自带眼影，嘴唇又是很完美，皮肤光洁，你知道班上的女生背后议论你有没有化妆吗？” 韩暮鸦：“漂亮……” 韩暮鸦不自然地咧了咧嘴角。 他们已经下了车。 韩暮鸦揣着手，说：“尹一，以前我就想问了。” 韩暮鸦说：“我们这样，我们是那个，什么……” 韩暮鸦：“男同吗？” 尹一呆住了。 尹一：“呃，是的吧？” 韩暮鸦：“我们是那种，纯洁的吗？” 尹一：“什么是，纯洁的男同？” 韩暮鸦：“就是，柏拉图啊。” 尹一：“我知道柏拉图是一位很有名的哲学家，但是，你是说什么？” 韩暮鸦：“就是，柏拉图恋爱，没有什么，那种，嗯……” 尹一：“那种到底是什么？” 韩暮鸦打了尹一一拳：“你装什么呢！” 尹一：“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尹一：“哦，哦。” 尹一反应过来，突然皱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韩暮鸦：“你，难道说……” 韩暮鸦：“我因为脸的缘故，所以是女生的角色吗？” 尹一：“什么？” 韩暮鸦：“我可不要被做那种事！” 尹一：“什么？” 韩暮鸦：“我们除了，除了偶尔会亲对方，什么都没做过吧。” 尹一：“嗯，对啊，那个，恋爱不就是，只能做到这里吗？” 韩暮鸦：“啊，啊，对啊。” 尹一：“……” 韩暮鸦欣喜。 尹一说：“你是说做……”“不准说！” 韩暮鸦：“你居然知道我想说什么！你是故意的？” 韩暮鸦后退一步。 尹一：“呃……我爸以前出轨，被他那时候的女朋友抓了个正着，我当时亲眼见到的，而且我爸很喜欢去外面嫖，我怎么会不知道。” 尹一说：“不过就是因此，特别讨厌这种事，所以我很保守的。” 韩暮鸦：“以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纯洁程度是男生中少有的，果然……”“你在说什么呢？” 尹一：“话题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了？” 尹一：“我们好像只是想看看风景吧？” 韩暮鸦：“嗯，嗯。” 韩暮鸦：“还不是因为你说我漂亮！” 尹一：“那个……” 尹一：“没有直接联系吧？” 尹一：“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话题。” 韩暮鸦：“哦，哦。” 尹一：“这种事情，很影响学习的。” 韩暮鸦：“你的脑子里是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吗？” 尹一：“嗯，其实有很多啊，都能让我想到学习，只有这种事情跟学习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像是心理学会讲到这些，我们还是学生啊，这种事情，就不要说了。” “你装什么好人呢！你跟我告白的吧！” “我们中学还不能早恋呢！” “我……” 尹一：“怎么绕回来了，韩暮鸦，为什么，突然就……” 尹一说：“我跟你说啊，韩暮鸦，这条河，以前很脏。都是垃圾。以前我很厌恶这里，我还觉得这个城市又小又破，后来才发现，是我住的太偏了，我这个郊区本身就是工业区，根本不会被重视的。现在也算是好了一点，绿化还是那么糟糕，教育资源也就那样，医疗资源更别提了。到处都是工厂，货车，沙土遍天。” 韩暮鸦：“啊，我以前来的时候还有些震惊。” 尹一：“这里啊，有一座连环画大师纪念馆，还有街道上的墙绘是他做的，但是，实际上，艺术这种东西，在不重视的乡下人看来，这面墙也只是可以打广告上去罢了。” 尹一说：“小学的时候，有个新闻很火，什么某某某到此一游，我们这里就会干那种事。” 韩暮鸦：“你也算是给你们区争光了。” 尹一笑笑：“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区的风气，但是挺喜欢这里有些人的。” 尹一说：“他们虽然有钱，只是喜欢住在这里，却不是说只能住在这里，但是，只能住在这里的人却……” 尹一：“却一点也不重视这个地方。” 尹一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