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天师联盟》 章节目录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前言:第一案 山妖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最快更新《圣墟》请上https:///book/23488/【啃书虎www.kenshuhu.com】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一章 流火 七月晌午,暑意正浓。 天高日远,云卷云舒。 层层云海随风浮动,不知怎的,竟是渐渐映出了晚霞之色。倏然,一巨大火球破云而出,拖拽一条长长的黑尾,急速朝屏山撞去。 “轰!”一声巨响,火球直直撞在屏山顶上,登时,气浪掀起,金光刺目,山顶树木全数连根拔起,横飞出去,瞬间扫平。 被火球撞出的深坑之中,却见一朵金光闪闪的金光之莲正在徐徐绽开,而在光莲莲心竟是俯卧一霞衣女子! 女子浑身霞光闪耀,仙气流转,仙气所及之处,无不焦土花草重生,一时间芬芳扑鼻,沁人心脾。 女子昏昏沉沉,微微撑起身体,光莲瞬间炸碎,化作千丝万缕的金光分缭绕开来,女子再次落下,却未见,金光散布之中,一人正立在坑边呆呆地看着她…… 在女子坠落的半刻之前。 一猎户背着十来斤的弓走在南屏山崎岖的山路上,脚上的草鞋踩地满地枝丫“咔嚓”响。此猎户名为刘强,乃是屏山北村村民。 “啐!天热的,连兔子都不见一只。”他啐了一口痰,抹了抹额头的汗,继续上山。 前两日,刘强在屏山南麓山腰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面有动物皮毛和粪便。皮毛是山鸡野兔的,但粪便刘强一闻,就知道是狼的。 屏山狼很少见,但能捉到一只,却能卖上一个好价钱。狼皮,狼牙,莫说在屏山县,在州府里可都是紧俏货,谁让这一地带狼少呢。 于是,他昨天在洞穴不远处,布了个陷阱,今天他得去捉那只狼。 这天气越来越热,但这山林里,倒是清凉不少。见快要接近林子深处,刘强的脚步也开始放慢,放轻,专避开那些树枝枯叶。 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猫下,慢慢靠近他设的陷阱之处。 “呜”一声凄惨的呜鸣让刘强心里乐开了花,这是逮着了! 刘强慢慢取下背后的弓,搭上箭,轻轻拨开面前的灌木,一眼看到了被他兽夹夹住的狼。这一看,刘强给惊着了,他居然抓到了一只白狼! 只见此狼通体雪白,毛色油光,在阳光中还泛出银子的光芒来,那双眼睛,更像是翡翠一样碧绿通透,正噙着泪光。 这哪是狼这分明就是一只行走的大银元宝啊! 狼的右后腿被兽夹夹住,鲜血染红了它雪白的毛。一旁是刘强先前放的诱饵,一只山鸡,山鸡的腿拴在边上的树枝上。只是山鸡此刻已被咬死,白狼嘴上是山鸡的血。 刘强那个开心啊,这是赚大发了!要知道,这可是雪狼!但他们屏山县是南方,狼都少见,更莫说像这样的传说中的雪狼。这雪狼的毛皮可比普通狼贵了上百倍,刘强这是咸鱼一朝翻身成土豪啊! 刘强立刻喜滋滋地拉开弓弦,对准了那雪狼的脑门,他一边拉弓还在一边想,自己可不能把箭射偏了,要是狼皮上多个窟窿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那大白狼像是感觉到了杀气,一双碧绿的眼睛直直盯向刘强掩藏的方向,呲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声音。 “你瞅啥!你再瞅也改变不了变成一条斗篷的命运,哼哼。”刘强阴冷地笑笑,拉满了弓。 忽的,那狼是真怕了,身体开始后缩,惊恐地看向天空,吓得连呜鸣都不再发出。 刘强好歹也是个猎户,多多少少也算是个练家子,这第六感还是少许有些的。他也感觉后背忽然有些毛,然后也扬起脸,扭头看,登时,他那双惊恐的眼中映入了一个闪亮的金红色大火球! 那火球从天而降,后面拖着长长的黑烟,划过云天时,把整个天空都烧红了!火球在刘强的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哎哟!额滴个娘诶!”刘强吓得都喊妈了!他登时白狼也不要了,弓也不要,撒腿就跑,跃过白狼狂奔!跑的时候发现自己方向跑的方向不对,竟和火球落的方向一样了,那不是找死!他赶紧一个转身,又反方向狂奔,再次跃过白狼往来路一路狂奔而下。 突然,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轰————” 登时,天摇地动,百鸟惊飞,屏山上空刹那间红光炸亮,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山顶猛地炸开,瞬间扫平了一片树林! 刘强的身体也直接被原地震飞起来,白狼的身体也跟着震起,他们两个在空中相遇,白狼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了刘强的腿,刘强登时痛地大喊:“啊————” 就在这时,狂猛的,无形的气浪从他们身后席卷而来,树木被直接连根拔起,气浪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刘强就感觉后背像是被一个巨浪直直拍中,直接飞了出去,全身的骨头也像是碎了一半,一口血当即从他口中喷出。 刘强拖着那只白狼在横飞的断树之间一起飞翔,这个时候,他或许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能飞吧,而且,还飞地很远……很远…… 屏山不高,也不过黄山三分之一。 屏山也不长,但也将一条河分成了两半。 两条河,两个村子,依山傍水,比邻屏山。 刘强是屏山北村的,另一边,便是屏山南村。 这天的流星,两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天上一个大火球,谁不放下手中的活,下炕一起看热闹 就连两个村唯一一个私塾里的先生,孩子都出来了。 可是,他们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吓得慌,只觉得那火球是冲他们这方向来的。但觉着时,也已经晚了。只觉是太阳落下来了般,热浪掀过他们头顶,直直撞上了屏山山顶,登时山石崩塌,地动山摇,房子都震落许多灰下来,而若是穷人家,茅草棚的,还震塌了一个顶。 登时惊叫四起,人们从四处八方跑了出来,聚集在了农田里,看看有没有缺的。 要说这人,有时候还真是不怕死,话说都这样了,还不躲躲但老百姓呐,那就是骨子里爱看热闹。大家觉着安全后,这又聚在农田里看那屏山的山顶红光闪闪。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章 俊美的傻子 “天罚,这一定是天罚!”村里的老人家立时有了答案。 “我就说山上有妖怪,你们偏不信,看,老天爷扔个火球下来,这是要烧死那满山的妖怪!” 一时间,大家说得可是有鼻子有眼,像是老天爷跟他们家是亲戚似的。 “阿麒!阿麒!”忽的,村里的老何秀才搀扶着老伴脸色发白地跑了过来,指着那火光炫目的山头,“我家阿麒在上面!在上面!这可怎么办哦” 老两口登时嚎啕了起来。 大家愣了半会儿,再看那山头,也纷纷吓得惊呼:“什么!你家傻子在山上!” “他家阿麒不是每天都要上去采野菜和蘑菇嘛。” “这,这时候谁敢上去啊……” “是啊是啊,你看这山还在震呢……” “到处都在滚石头,现在上不去的,上去也是送死啊,哎……” “何老秀才你别急,等这山不震了,我们就上去给你找阿麒去!”还是村里几个小伙子仗义。 “别担心,何秀才,俗话说,傻人有傻福……”还有人这样安慰的这若是别人,早抽了。 但这老两口听了这话没生气不说,反而扑通一起跪了,跪了就拜:“神仙啊,我家傻儿心善,您若是来除妖的,可别伤我家傻儿啊……” 大家看这老两口一拜,也伤心起来。 山里人淳朴,村里村外都是自家人,别看老何家儿子是傻子,但村里人可从没欺负过他。大家也纷纷双手合十,在那阵阵红光中,为老何家傻儿默默祈祷平安。 人这一生,没几次巧合。 但巧合,却有时能改变命运。 这一天上山的,不仅仅是刘强,还有一个,就是何老秀才家唯一的儿子,大家口中的傻子。 傻子名叫何仕麒,其实是一个俊朗帅气的小伙子。剑眉星目,那一双眸子格外剔透水灵,在晚上真如那夜空的星辰星辉闪烁,像是能看穿阴阳一般。鼻梁高挺,嘴唇也不厚不薄,血色却是鲜艳欲滴,连村里的姑娘也都分外羡慕傻子这艳若桃花的血色,能省下不少胭脂钱。 傻子长得好,若是家里再有些钱财,姑娘们也就忍了。但无奈傻子家里那也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所以傻子双十一的岁数了,还是个光棍。 傻子每天一大早上山会采些野菜蘑菇,那颗火球掉下来的时候,傻子正在采蘑菇。傻子和刘强不同,看见那颗火球立马还乐了,屁颠屁颠追着火球直跑,嘴里还喊着:“流星——流星——” 傻子腿脚奇快,追着那火球就上了山顶,巨大的火球直直砸在他前方的山顶上,“轰!”一声,登时飞沙走石,粗大的树木在他身边震得连根拔起,确实忽然悬停在了傻子周围的半空之中半会儿,时间像是停了一般。整片天空都像火烧了起来,染成了金红色,耀眼刺目。 但神奇的是,傻子竟是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被巨大的撞击力震起,还傻呵呵地在这昏天黑地的世界里,看着周围那些被拔起的树木和花草,不忘再多拔两个蘑菇。 下一刻,空气像是被什么骤然抽走了一般,所有悬停在空中的树木随着那巨大的抽力往火球坠落之处聚拢。傻子一见树木又横飞了出去,顿觉好玩,抱住了一根粗木,和那些树木齐齐飞向山顶红光之处。 他这还是搭上了个便车。 突地,那些横飞的树木又都停滞不动。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却是有炫目的金光不断闪烁,如同一颗太阳落到了山顶。傻子呆呆看着那金光,在又一次悬停的树木上走了过去,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深坑浮现在傻子的面前,而那金光正是坑中一朵光莲放出。 傻子从没见过此等奇景,他看傻地跃下了树,走到了坑边,只觉热气灼人,如同山火,但在那朵金莲莲心之中,却隐隐可见一人。 就在傻子想看清时,突然一股巨大的气流从金光之中炸出,立时飞沙走石,周围悬停的那些树木全数掀飞了出去。傻子所背的篓子,身上所有的衣物也全被那巨大的气流直接撕碎,片缕不存。 昏天黑地之间,却是唯独顶天立地站着那傻子何仕麒! 何仕麒赤条条,呆愣愣地站在发光的坑边,发髻被气流扯散,墨发在沙石中狂乱飞扬。石子飞过他的脸侧,竟是未伤他分毫。他的黑眸之中,只有那坑中闪烁的金色人影,宛如那金光中的人,吸走了他的全部神志,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树落,声静,天明。 金光散去,却是芳香扑鼻。那如同幽莲之清香,沁人心脾。芬芳所及之处,鲜花竟是满地显现,眨眼之间,焦土已被百花覆盖,恰似一条花毯铺于深坑之内。百花盛开之中,却见一个霞衣少女,少女的身上,还冒着屡屡青烟。 这个七月,秦州屏山空降奇女莲悠悠,是人,是妖,是神,还是魔,孰能分清只有她自己知晓。 莲悠悠在深坑中慢慢醒来,眼前一阵晕眩,嘴中更是泥土的涩味。 “呸!呸!”她吐出了嘴中的泥巴,感情她摔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狗吃屎。 她撑起了身体,昏昏沉沉抬眸。 这千百年的一抬眸…… 却是如此地惊天地泣鬼神…… 六界都要为之大呼那不和谐而粗鄙的三个字! 因为莲悠悠的眼中,映入了……何仕麒赤条条……光溜溜……的身体。 多少次的轮回,才能换来这一眼开光 只想说,老天爷,你这是认真的么这特么谁想看啊! “哎哟我跳!”莲悠悠赶紧捂眼睛,“一下来就看见这么辣眼睛的东西!打码!快打码!”莲悠悠一手捂眼睛,一手急急对着何仕麒的方向打响指:“啪啪啪啪。” 何仕麒傻呵呵地蹲在了深坑边,看坑里的莲悠悠朝自己打响指。这女的怎么这么好看比他村里的所有村姑都好看。 “啪啪啪啪。” “呵呵呵。”何仕麒也学着莲悠悠打起了响指,打着打着,还自己觉出了节奏,一边打,还一边点起头来,这节奏让他说不出的愉悦。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章 天降莲悠悠 莲悠悠从指缝间偷偷看了一眼,恩!怎么这个裸男还是光的她思索了片刻,双手捂脸,又是开骂:“我擦!一定是摔掉了我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神力!啊————这一摔代价太大了————”她站起来就指天大骂,像是在跟谁控诉。 她深吸了两口气,赶紧给自己顺气,莫气莫气,咱们要自己爱惜自己。这摸着摸着,她又不对劲了。她低头一看,恩怎么平了 她转身背对傻子,一再确定,真的!平了! 她立刻低头看自己摔出的坑,蹲下拿手指一量,坑里的尺寸还在呢!只见坑里的人形胸部的位置还往下深了一根中指有余的距离。 莲悠悠看着自己的中指,刚顺下去的气立马又蹿了上来,这男人要根,女人要胸,缺了都受不了。 她登时跳起,抬头指天就开骂:“我去你的##¥%%……你麻蛋#¥%%¥……摔掉我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神力也算了,你还摔平我的身材!你!你们给我等着!等着!我要是回去,把你们也全部撸平!” 莲悠悠气喘吁吁地骂完,就脱掉了身上的霞衣,大步走出自己人形的深坑,来到何仕麒面前,将霞衣往他身上一扔,厉喝:“快穿上!” 何仕麒身披霞衣站起,傻呆呆地抓起身上的霞衣,忽然之间,那件霞衣却是开始自行包裹他的全身,霞裙边白衣,银色的交领在他胸前,裤腰裤腿包裹下身,白色衣摆飘落,一件长衫已然呈现。何仕麒那一头墨发披在白衣之上,原本的俊美之中又透出了几分出尘脱俗的玉骨清姿。 “气死我了,这辈子骂人都没骂这么累的,呼,呼。把我元气都给摔没了,呼,呼。”莲悠悠一边喘,一边看穿好衣服的何仕麒,暗暗吃惊:恩穿上衣服不错哟 莲悠悠眉一挑,脸一皱,感觉自己想的这句话怎么那么别扭。算了算了,这都不是重点。 她拽拽地看何仕麒:“喂,你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物种,树都震没了,你居然还能毫发无伤” 何仕麒转过脸,傻愣愣看莲悠悠。灿灿的黑眸笑了,傻傻地说了声:“你真好看。呵呵。” 莲悠悠红唇扬起,邪邪地笑了,一双清水灵灵的眸子开始细细打量何仕麒。她双手背到身后,一身霞裙在山风中也渐渐成了白色。她抬起脚步,开始绕着何仕麒转,何仕麒便随着她身形的移动扭头看她。 “嘿,你这傻子也长地挺不错,怪了。有金刚不坏之身,却是个凡人……”莲悠悠站定在何仕麒的面前,双脚却是渐渐离了地,如同女鬼般猛地贴近何仕麒的脸,四目相对,看入他那双傻笑看她的黑眸,黑眸如镜,立时映出莲悠悠那倾城清美之颜。 莲悠悠对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挑眉不悦:“没了仙气儿,人都丑了。”说话这功夫,她脸上的光泽又少了一半,她居然把何仕麒的眼睛当铜镜了。虽然她嫌丑,但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在人间也一样是个美人。 她退回身形,双脚轻盈落地,转身背对何仕麒,眸珠儿滴溜溜地转,眸光定落之时,她的嘴角,已是带三分坏意扬起:“你怎么那么惨,到底得罪了谁,把你的魂魄去了一半,难怪成了个傻子。难不成跟别人抢哪个女神没抢过”莲悠悠一下子转身,笑看何仕麒的大眼睛,里面依然是憨傻纯真的笑容。 “得咧。这辈子,你跟着我,你这个肉盾,能帮我做不少活。”莲悠悠拍怕何仕麒的胸脯,咧嘴一笑。 “好啊。”何仕麒立时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屁颠屁颠跑到莲悠悠身侧,继续俯脸盯着她的脸,憨憨地笑:“你怎么那么好看,仙女姐姐。” 莲悠悠扭头,一双眸子灵气逼人。她笑着眨眨眼:“这句话我爱听。”抬手“啪”一个响指,“以后这句话每天对我说三遍。我叫莲悠悠,你要叫我……主人。你叫什么”莲悠悠挑眉看何仕麒。 “何仕麒。”何仕麒憨笑地答,“你怎么那么好看,你怎么那么好看,你怎么那么好看。”何仕麒还真听话地说了三遍。 “哈哈哈——”莲悠悠瞬间笑得弯腰。她站直身体,伸手,这何仕麒还比她高了不少,看身形,至少也有一米八。莲悠悠拍拍他的头,“以后……你就是我的哈士奇了。蹲下。” “哎。”何仕麒立刻蹲下。 莲悠悠嘴角扬扬,灵眸半眯,伸手摸了摸何仕麒的下巴:“真乖。你主人我呢……摔下来摔得全身痛,你背我下山。” “好啊。”何仕麒听话地单膝跪地,“主人上来吧,我力气可大了。” “看出来啦”莲悠悠也是不客气,直接趴上了何仕麒的背,往山下一指,“走!” 何仕麒立刻起身,背稳莲悠悠的身体,平日见谁都笑的眼神忽然认真起来,眉峰一拧倒是显出几分英武气概!他一吸气,抬脚,“嗖”一下,真是脚步如飞,行走带风,他与莲悠悠的长发,在风中一起飞扬。 莲悠悠在何仕麒的背上扭头,凝望高空之时,眸光却是骤冷,寒意森森。宛若九天之上,正有一双眼睛,也正紧紧盯视她,观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哼。”一声冷笑,随着莲悠悠唇角扬起时而出。莲悠悠收回目光往前看时,眸中寒意已无,却又透出了那份闲散与狡黠。 此刻,屏山南麓山脚下,屏山南村的青壮们正欲上山搜救何仕麒。 何老秀才何文辉与何仕麒的娘林玉娘也是相互搀扶着要上山。他们俩都是一把年纪了,大家也都劝他们在山下等候消息。 这何老秀才是老来得子,他与林玉娘年过半百才生的何仕麒,虽然穷,但一样将何仕麒当作宝贝在养。 何老秀才给何仕麒取名为仕麒,也是希望他将来能考取功名,麒麟护乾坤,仕途达王朝。哪知天不随人意,何仕麒六岁才学咿呀语,这傻儿之命,也就此定下。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四章 老夫妻的小心思 现在,何老夫妻也都是七十古来稀的人了,即便何仕麒是个傻儿,那也是自家宝贝,他要是出事,老夫妻还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心思。 这不,山上一没动静,老两口就急着上山寻儿子。 青壮们带好了装备,连担架也准备好了,正要上山,就看见山林之间,一团白影“蹭蹭蹭”如同传说中的的雪豹灵巧而快速地飞跃了下来,一时间,把大家看傻在了原地。这是突然哪里来的武林高手 “你刚才吸了我不少仙气儿,现在你在人间,这轻功必是绝顶啊”莲悠悠在何仕麒身后,一边给他辫小辫一边得意地说。这神仙身上,不是吹,那真是搓个泥球下来都是个宝。 何仕麒感觉自己不仅仅是身体轻了,好像眼神也变好了。大老远,他就看见了全村的人都围在山道口,还有自己爹娘。 他一看见爹娘,整个人也激动起来,比之前的速度更是快了一分,口中大喊:“爹——娘——天上掉仙女了——天上掉仙女了——” 莲悠悠在何仕麒的背后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会儿,至于别人传她是人,是仙,是妖,还是魔,她才不care 屏山南村的村民见这蹿下来的居然是傻子何仕麒,都惊了。 这是不是错觉怎么今天的傻子,看起来特别的帅气,一身白衣就跟侠客一样潇洒英俊,看得村里的小姑娘们都红了脸,看得村里的男人们都傻了眼。 何老夫妻见跑下来的正是何仕麒,连忙踉踉跄跄上前。 “爹——娘——天上掉仙女了——”何仕麒奔到他们面前,急刹车,背转身,“看,我捡的仙女姐姐,可好看了。” 大家这才看见,何仕麒的后背,真背了一个姑娘!只是那姑娘脸埋在何仕麒的脖子里,看不清楚。 “主人累了,我带她回去睡觉。”何仕麒开心地说完,就从围观的村民间往自家跑了,欢快的模样像是白捡了个媳妇。 夕阳渐渐染红西山,农田,和所有呆立的村民。 什么带回去睡觉 大家没听错吧。 “哎哟,何老秀才,咱们家阿麒不傻啊”种菜的朱大姐立马脸臊红地笑了,推了何老秀才一把。 “这,这不好吧,捡来的姑娘带回去睡觉,噗嗤。”有人偷着乐,好像他得了便宜。 “老何!老何!这可不行啊!”村长终于站出来正义地说话了,“这人家姑娘若是醒了要死要活怎么办阿麒是个傻子,他做傻事,你可不能做这傻事啊!快回去阻止阿麒吧!” 何老秀才猛地惊醒,赶紧拉起老伴往家跑,这一抬步,一落步,颤颤巍巍,太阳都快落山了喂。 村长的胡子在风中吹了吹,呆滞:“老何啊,你这是想让你儿子成事吧。你也看见了,阿麒那跑得,真比这山上的兔子都快了。” “我能怎么办!”老何秀才也急了,“我都七十多了,还能赶上我儿子那腿脚” 村长摇摇头,大手一挥:“走!谁跑得快,谁先去!” 立时,村里的小伙儿撒开腿就跑,像是谁先到,谁先截了何仕麒捡回来的姑娘。 小姑娘们也纷纷笑着跟着跑,今天何仕麒那么俊美,看得她们的小心肝儿扑通乱撞,也想着改变下个念头。何仕麒又不是傻地离谱,他傻他听话啊,将来生的宝宝漂亮呢 一时间,全村的人像是赶集一样,呼啦啦全往老何家跑了。只丢下何老秀才老两口。 林玉娘满脸的不高兴,一个劲地白眼:“要他们多管闲事,成事儿了该有多好啊。我们家阿麒到现在都没个媳妇儿。” 何老秀才惊愕地看看自己老婆子,林玉娘嫌弃地白他一眼:“看什么看我们还能陪阿麒多少年得赶紧在我们进棺材前给阿麒找个媳妇儿!” 何老秀才眨眨眼,低下脸,老脸一红:“我没不同意,不然你以为我刚才走那么慢干什么……” 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执起了彼此的手,相互搀扶着,走在田埂之间,身后,正是一轮红似火的夕阳。 老两口做了一辈子的好人,临老,龌蹉了这么一回。 这晚节不保,也是为了他们那个傻儿子何仕麒。他们都已过七十,在山里,已经算长寿了,这是真不知道过了今天,明天是不是还能睁眼了。 做了一辈子好人,最后为儿子做次坏人,老天爷怪罪下来,他们愿把两口子命抵上,只为儿子此生,能有个女孩儿相伴到老,替他们继续照顾自家傻儿子。 一村子人,百八十号,老老小小,男男女女,全聚在了何仕麒家茅屋门口。这人呐,对八卦绯闻几乎没有免疫力。 别看村子只有百八十号人,每天这张家长,李家短,可谓是占据了黄金档的泡沫剧,还带连续的。 何仕麒用力抵着门:“你们走!主人要睡觉!” 门外的人一懵,啥主人 “快走!你们也都回去睡觉!”何仕麒黑着脸大喊,“你们快回去!不然我放狗了!” 大家一听何仕麒要放狗,面色一紧,一个个全都后退开了去。这何仕麒放狗可不是放一只两只,他要是一声吼,全村的狗子都会听他的,这件事一直是本村第一未解之谜。 村民们一个个心慌慌地看老村长,老村长,你上去说说啊。他们怕何仕麒放狗,但眼前这个掉下来的女孩儿更让他们好奇。这个瓜冒死也想吃一下。 老村长走到门前:“阿麒啊,那姑娘有没有受伤啊,让你卢叔给看看啊。”老村长倒不是用计调开何仕麒,而是真担心那女娃娃。一个小姑娘,突然莫名其妙被傻子何仕麒给扛了回来,这若是别人家的爹娘找上门来,这可是要吃官司的。自己也会遭殃。 “没有!主人不会受伤,她天上掉下来都没受伤!” 老村长摇摇头,果然是个傻子。 “我们来了,我们来了。”何老夫妻终于赶了回来。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五章 刘强的尸体 老何秀才诚恳地看着大家,“行了,行了,我们回来了,我们去看看那姑娘,大家啊,都走吧,我家阿麒啊,脾气倔,你们都在这儿,他门不开的。等你们走了,我们进去看着,如果那姑娘真有什么伤痛,我们让阿麒来叫卢药夫。” “行吧。”老村长也点点头,转身挥挥手,大家呼啦啦地走了,脸上都挂着扫兴两个字。谁都想看看何仕麒捡回来的姑娘长啥样。 老村长不放心地交代何老秀才:“老何啊,你得看看那姑娘啊,问问清楚……” “知道知道。”林玉娘不耐烦地赶老村长。 老村长一脸忧愁:“姑娘要是有什么伤啊,我们也好及时救治。还有啊,千万别让阿麒碰她啊,那姑娘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普通人家啊,要是人家爹娘找来,我们可怎么交代啊……” “知道啦”林玉娘把老村长一把推出了院门,转身就走。 夕阳下,老村长看林玉娘那小碎步,挠挠头:“这时候怎么又走那么快了” 林玉娘一溜小跑回到何仕麒房门前,何老秀才已经拿出了旱烟袋蹲在门前开始抽了起来。 小破房子也就三间屋,老夫妻一间,何仕麒一间,厨房一间,都是极小的房间。 林玉娘看看自己老头子,何老秀才抽两口烟也看看自己老婆子,两人的脸上都浮出了愧色,但还是狠狠咬牙压下了心底的那一抹动摇,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只等今晚早点过去。 暮色黯淡,一朵乌云自东南徐徐而来,慢慢笼罩这个原本宁静的小山村。 屏山北麓,一行人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走在细如鸭肠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喊:“阿刘强——阿强——” 刘强有个弟弟叫刘东,天降流火的时候不仅老何秀才夫妻两急,这山另一边,刘强一家子也急。 山震一停,刘强弟弟刘东就和大家一起上山搜寻自己的哥哥,他大致知道自己哥哥在哪里设的陷阱。大家一路上也是对这次天降流火的事谈论不已。 这越往上,越让人触目惊心。 到了刘强设陷阱的地方,大家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在原地。 只见面前的山林都被削平了!原本山林密布的地方,恁是成了一块平地。到处都是断树折枝,星火黑烟,满目苍夷,真如人间地狱! “哥!哥——”刘东急了起来。 大家也脸色苍白地看向四周,普通小山民,哪见过这种天灾,吓得腿软还是好的,没跑已经是给刘强兄弟情面了。 “这,这,东子啊,我看强哥凶多吉少啊!”大家也是心慌慌,胆颤颤,谁也不想在这地狱里多待一会儿,这地儿还发着烫呢! “东子啊,我可听我家奶说了,这是天降三位真火,要烧死这山上的妖精呢!” “东,东子,走,走吧。”大家都怕了。 刘东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他也怕,但失踪的是他哥啊。他上山的时候,可是跟自家爹娘保证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曾想,上面是这个样子,吓得他也只想拔腿跑。 眼看天也渐渐阴了下来,这面前的断树黑烟更是慎人。 “天,天快黑了,快,快走吧,这,这要是这天火没把妖怪烧死呢” 大家也害怕起来,惊恐地看向四周。 天暗,风起,黑土断枝,那些点点星火真如无数只从地狱入口爬出的恶兽,在残枝中凶残地盯视刘东几人,准备将他们撕裂,饱餐一顿。 “啊————”忽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吓得所有人都跳了起来,立时慌不择路,惊叫连连:“啊!啊!” 大家像是没头的苍蝇撞在了一起。 但只有柱子吓呆在原地,脸色苍白地,指向一个方向,原来那一声惊吓的叫声是他起的头,他吓得嘴巴都打颤:“东,东,东东,你,你哥,哥……”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来路方向的半空。 大家顺着柱子的手看了上去,登时一个个吓得跌坐在地。 只见刘强的尸体,插在一棵断树上,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出,树身染满了刘强的鲜血,整棵树在火星闪烁的微光中变成了红色,还有一截白色的肠子挂在了树上,死状极惨,望而胆颤。 “啊!啊!啊!”刘东登时吓瘫在地,哀嚎地爬向了插着刘强的树,“哥——哥——哥啊——”刘强爬到树下,抱住血树就嚎啕起来,“啊——哥啊——你怎么死那么惨啊——你又不是妖怪,老天不开眼啊——不开眼啊——” “哗——”忽的,天降大雨,瞬间浇灭了满山的火星,立时,整个山林水汽升腾,如同晨雾笼罩,包裹众人,只听到刘东那凄惨的哭声。 雨水冲刷了树干的血,刘东的脸上也染满了血。 大家也再顾不上害怕,操起手中带上来的家伙开始砍树。 “垮嚓。”树倒,刘强的尸体和树一起落在泥泞的地上,刘东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刘强的尸体继续嚎哭:“你这个样子,爹娘看到咋办哦——啊——” 雨渐渐小了些,淅淅沥沥,冲刷地上的灰烬。 同来的里面,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匆匆给刘强拾掇了一下,抬上了担架。这拾掇也有讲究,你得先给尸体合眼,合不上眼的,也要用块白布遮眼。 这里面说法万千,但实则是对死者的尊重,另一点,你说一个尸体瞪大眼睛看你,你慎不慎合上就像是睡了,让人心里也好受些。 “放个铜钱吧。”有人还拿出个铜钱先塞在刘强嘴里。 “要不要再系个红绳”有人哆哆嗦嗦问。 “又不是中邪,你还怕诈尸怎的!怕就快下山!”大家匆匆用白布把刘强的尸体都给裹严实了,四人合力抬起担架,大伙儿赶紧下山。 “啪!”忽的,又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落到了地上,大家一看,是一只白狼!也不知是死还是昏死,摔下来一动不动。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六章 山妖 “就是这白狼!祸害了我哥!”刘东将丧兄之痛立马迁怒在了白狼身上,“我哥要不是为了逮你,怎会上山!我碎了你!”刘东愤然上前,扯起白狼的尾巴就要把它再摔碎。 “帕拉拉。”忽然,周围响起了像是兔子极快跑过的声音。 大家这神经又紧绷起来。 今天这一天,又是火球,又是妖怪,诡异的事情一桩连着一桩,这些个村民心理承受早已到了极限,有几个刚才就差点吓尿裤子。 雨水带起的水汽还未散尽,周围一片水雾蒙蒙,难以看清。 “帕拉拉。”又是一串跑步声,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脑筋绷紧。 倏然,他们周围的水雾像是被一阵风吹过,打了一个卷,幽幽散开时,只见那幽暗阴森的林子。 “快,快走!”几个山里汉子恁是吓得已经后背发毛。这黑山幽林,抬着一个尸体,还听着山上有妖怪的传闻,心里哪有不慌的。 大家抬起担架赶紧跑。刘东也跟着一起,手中的白狼一甩一甩。 “啪啦啦啦啦啦啦。”越是静,这声音越是清楚,始终跟随刘东他们一行人,而且脚步声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楚。 “停!”带头下山的让大家停下,“会不会是我们自己的脚步声”他强作镇定看大家。 大家的脸色在水雾中一色儿的苍白。 “啪啦啦。”忽然,又是一串声儿,他们周围的水雾卷起,隐隐看见一个身影掠过。 “有妖怪!”柱子这一声喊,登时吓得大家惊叫起来。 “妖怪!妖怪!” “快跑啊!” 就在这时,一个雪白雪白的身影猛地破雾而出,手中的利爪抓向了刘东的手,一双同样雪白的眸子正对刘东的眼睛。 刘东登时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呆立在原地。 雪白的利爪划过刘东的手,立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但刘东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叫不出半声。 “啊——-”大家登时惊叫起来,可转瞬间,那白毛妖怪的身影早已没入白色水雾之中,只留下站在原地,吓得全身哆嗦的刘东,而他手中,已是空空如也,那只白狼,已经消失无踪。 “白,白狼!那妖怪是冲着白狼来的,大家快跑!”就见几个壮硕的小伙子吓得像是女人一样尖叫,抬着担架撒腿就跑,再也顾不上什么要安静抬尸了。 “东子!”柱子一巴掌拍在刘东脸上,终于把刘东被妖怪吓跑的魂给拍了回去。 刘东“啊——”一声尖叫出来,推开柱子夺路而逃。 淅淅沥沥的雨中,一群人狼狈地冲出了水雾,看见山下的火把时,如同见到救星般哭天喊地地一路往下奔逃。 “娘啊——妖怪——” “爹啊————妖怪没有被烧死啊——” “啊————妖怪——妖怪啊————” 屏山北麓山下,屏山北村的村民们正在山下焦急等候。他们已经点起了火把,张望那黑黝黝的山林。大家尚不见上山搜救的人影,却已经听到了惨叫与哭喊声。 “啊——啊——” “妖怪啊————啊啊啊——————” 天已入夜,万籁俱静,山上的哭嚎变地尤为清晰慎人,闻者心惧。 很多凑热闹的村民隐隐听见妖怪两字就已经畏畏缩缩向后,纷纷向他们的村长靠近。北村村长比南村老村长年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妖,妖怪村长!”大家紧张恐慌地躲在自家刘村长身后。 刘村长也很害怕啊,他能怎么办他和刘强兄弟也带着点亲戚,大家也是姓刘,又是村长,他又不能跑,好面儿啊。 于是,他只能硬着已经发麻的头皮,咬着满口黄牙,站在大家前面,朝山上喊:“东子——东子——是你们吗——”这一喊,还别说,倒是壮了几分胆量。 就在这时,就看见从黑漆漆的山路上七零八落地跑下了一堆人。 “村长——村长——” “有妖怪啊——有妖怪——” 跑在前面的几个直接滚了下来,“咕噜噜”直接滚到刘村长面前,抱住他的腿就开始哭:“死,死了——村,村长死了——” “呸呸呸!”刘村长一个个拍了过去:“到底谁死了!瞧你们这点屁胆儿,村长我小时候晚上上山都跟玩似的。” “强强强子,是强子死了——” “哎哟我家强子啊——”登时,刘强的老爹老娘瞬间哭瞎,“强子诶——强子——” 众人赶紧扶住老刘家夫妻。 抱住村长腿的几个继续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是给妖怪祸害的啊——啊——村长,强子是给妖精祸害的——肠,肠肠子都给扯出来了——啊——” 刘村长的腿登时一哆嗦。身周围的村民也一个个在火光中吓得脸煞白! 这屏山上,真有妖怪! 抬刘强尸体的几个人跌跌撞撞终于下了山,这一看见火光一个个都腿软地瘫坐在地上,哭得哭,呆地呆,都像是九死一生,从妖怪口中侥幸逃生。 “爹——娘——”东子朝自己爹娘喊,刘家老夫妻扑向强子的尸体,火光中,盖在刘强身上的摆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呼!”一阵阴风吹过,掀起了白布的一边,登时一截东西掉了下来,瞬间尖叫四起,大人捂住小孩的眼,女人花容失色,刘强的娘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啊!啊!肠子!肠子!” “娘!娘!” “快走快走,太邪性了!” “大家快回家,别也中邪了!” “抬刘强尸体回去!” 一时间,屏山北村陷入一片混乱。 阴云之下,上秦州府卖船货的船夫们正划过屏山北麓天流江,他们看见了岸边屏山北村仓皇飞奔的村民,就像他们身后正有猛兽在追赶他们一样。 大晚上,河岸边,田埂里,全村村民撒腿飞奔,神情慌张,还尖叫连连,这样的景象,谁看了心里都会慌。即便不想着妖怪,也以为是山贼杀下了山,虽然,没听说过屏山上有山贼。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七章 邪剑之主 “喂——你们怎么了————”船工一嗓子吼了过去。船工每天都要喊号子,所以这嗓子早就练成了扩音喇叭。 在岸边跑的人一边跑一边大喊:“妖怪————妖怪——屏山上有,有妖怪——” “天,天上掉下个大火球——要烧死妖怪——”另一个人接着喊。 “妖怪把刘家的强子给祸害了——把肠子都扯出来了————” 船工逆风这一听,刚听到妖怪两个字,脸就已经白了。 “怎么了怎么了”周围的小船全都摇了过来。 船工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他们说……”船工吓得咽了口口水,“屏山上有妖怪,把刘强的肠子……给吃了。” 登时,所有船夫面色一紧,下一刻,分外有默契地低下脸,快速划船,深怕跑慢了也被妖怪吃了肠子。 阴云走过山顶,月色微露,长长的天流江上,一排小小的货船排成一条线,逆流而上,如一条小蛇在河中蜿蜒前行。 屏山南北两村别看是小山村,但却是离秦州州府分外近。州府相当于现在的省城了。这座州府依山傍水,乃是风水宝地。运河,天流江汇龙,呈双龙戏珠之势。货船南来北往,在这里交换各自货物,成了天流江和运河上一处分外繁闹的港口。 这里不仅白天热闹,晚上小舟水货更多。 因为船多,人多,贸易多,这地方有个地方必然多,那就是:青楼。 秦州又三面环水,你说跟姑娘一起,晚上还不来个江上赏月所以这里的青楼都是临河而立,都有自己的画舫,这才有络绎不绝的水上货郎晚上才入城卖货。因为画舫多为晚上开船。 虽然屏山阴雨阵阵,但这里可是月朗星稀,水面如镜。 水岸香街花楼红,环肥燕瘦莺歌舞。 廊檐红灯入水中,锦鲤绕灯红彤彤。 水榭楼台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廊前美人的倒影如水中人鱼,多了分妖娆。 这边楼阁上歌声如莺啼,那边水袖如蛇舞。这里琴声潺潺,那里琵琶岑岑。小舟行其中,两边风光迤逦,让人流连忘返,真乃男人的天堂,六欲的温床。 当空朗月独静,俯看这派盛世繁华景象。 忽然,一红一黑两个身影从她面前一前一后掠过,衣带在月色中飞扬。 红色的人影在空中急转而下,红鞋点落如镜水面,再次腾空而起,水晕绽开,碎了水中的月亮。 黑衣人紧跟其后,随她跃过湖面,落在一艘奢华精美画舫之上。 红衣人转身,却是一个异常美艳的女子。 柳眉,杏眼,樱桃红唇,娇艳可人。墨发垂腰,红带飞扬。 衣裙如纱,半遮半掩,身材婀娜,凹凸有致,白肤赛雪,在月色中,愈加光泽诱人,胜却人间大多尤物。 美艳女子红唇半勾,已是百般狐媚妖娆。水眸媚波流转,看向紧追她而来的黑衣人。 一身修身收腰黑色锦衣,衣袖黑龙暗纹,紫金发冠,白玉腰带,精致官靴,称出一个那样英姿勃发的少侠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面如冷玉,寒气逼人。 双目炯炯有神,却又分外冷酷,一双冷眸锐光四射,能辨人间一切表象,能识六界一切鬼魅。那双狭长精锐的眸子真如他手中未出窍的利剑,撕碎任何人的表皮,将你看个真真切切,一眼识穿你到底是个什么魑魅魍魉。 他此刻薄唇紧抿,手执黑色长剑,剑鞘上刻有神秘图腾,隐见七星环绕,除妖诛邪。 女子玉手掩唇,笑容妩媚,动人心魄,她眼神带勾,直勾对面黑衣男子,娇滴滴地说道:“小哥哥,你已经追了我两天两夜,一路沿江而下,你不累吗” 黑衣男子剑眉拧起,冷眸带出浮躁之色:“累。”一个字脱口而出,多一个字说也嫌累。 “噗嗤。”女子掩唇而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男人既然,你累,我也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歇歇,我们一起……赏赏月,看看江,谈谈情……说,说,爱”女子香肩微收,肩上红纱已然滑落双肩,只剩红梅抹裙。胴体雪白,无论任何男人看在眼中,也再也做不了那柳下惠。 但执剑男子眸光依然冷淡,手中已经开始拔剑,利剑慢慢出窍,在月光中闪烁出酷冷寒光。剑鞘内,却也是一把黑色奇剑。 女子娇笑:“小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杀你。”男子利剑出窍,横在面前,剑光割裂他的英朗俊容,称出他那双闪亮星眸。 女子纱衣半退,婀娜上前:“杀了我之后呢” 男子剑指慢慢放上利刃,淡语出口:“睡觉。” “咯咯咯咯咯”女子仰天娇笑连连,“一个人睡多寂寞,不如……我们一起睡啊” 男子镇定将剑指缓缓划过利剑剑刃,鲜血染上剑身,眸光倏然锐利,语气却依然平淡:“太挤。”说罢,男子手中剑身上的鲜血竟是被剑瞬间吸干,下一刻,原本黑色的利剑,却是通体变成了赤红之色,在月中闪现如同血色般的慎人红光! 女子微微眯眸,已带戒备:“你到底什么来路!” 红光染红剑身,血气随即升腾,一把好好的剑竟是邪气逼人! 妖艳女子垂脸阴冷盯视男子手中血剑,那双杏眸刹那间流出了血泪:“哼,想杀我,好,你倒是来杀杀看啊——”女子立时朝男子扑去。 男子依然镇定立于原位,剑身突然一转,血气之中猛地现出了一张形似少女的脸庞,少女拖拽着血气冲出了剑身,直直迎向那红衣女子,双手如烟如雾,却是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脸,转身,往后,猛地一拽,竟是一个红色的骷髅从红衣女子体内被狠狠拽出! “啊——————”骷髅伴随着嘶哑的尖叫,被血气组成的少女一点一点拽出女子的体内,那是常人无法听到的叫声,如同空谷的嘶鸣,又如旷野的风啸。是一种能让人从心底到脚尖都会发麻的叫声。 血色骷髅被拽出红衣女子的身体,血气瞬间缠紧骷髅,骷髅在血气中挣扎,血气形如红色大蟒,一口咬住骷髅的脖子,往男子手中的红剑拖去!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八章 神卫凛霆钧 “啊————”一声嘶鸣如风如哨,在女子倒落之时,骷髅也被那魔性的血气拽入血剑之中。 男子收剑入鞘,风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砰!”女子倒落在地,已是早没了生气,七窍开始流血,再美的面容也在慢慢腐烂。 男子一皱眉,提起了女子的腰带,往下看了看波光凌凌的江面,下方一个画舫上的丫头正端着酒肉走过。男子在她走过之后,随手扔出女子的尸体。 “砰。”已经全身腐烂的女子落入水中,开始慢慢下沉,红衣在清澈的江水里飘荡,却在眨眼间消散,如那红色胭脂入水中,一点一点化开,消失。 男子坐在了船顶上,目送这可怜女子最后一程。 她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怪,他不知。 她又是如何被上了身,他不管。 她生前有过怎样的花样人生,他不关心。 她死后又有何人为她悲伤,他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凛霆钧,取令牌,追踪迹,剑出鞘,必诛邪。 然后…… 收工,睡觉。 他躺了下来,在画舫船顶躺了个大字型。恁凭他与那红衣女子动静再大,也抵不过这画舫中的莺莺燕燕,琴声铮铮。 “哈哈哈哈————”男人们欢快的笑声已经从那紧闭的格子窗中传出。 今夜,很巧。 他凛霆钧所躺的画舫乃秦州最大花楼芷兰坊的。 芷兰坊出花魁名妓,故进出芷兰坊的,皆是文人骚客,达官显贵。 像这般等级的青楼,普通商贾根本进不去,更莫说是寻常百姓。 而此时在这画舫上的,正是秦州州府大人,王易大人! 王易大人一看就是个大人,圆头圆脸圆肚子,脑门亮地像是抹了油,坐在位置上得占两个人的地儿。 画舫里除了他,还有他的同僚,秦州的一些富商以及京城来的一位官员张大人。身旁都有芷兰坊名妓相陪。 大家推杯换盏,吹吹牛,聊聊骚。一个黄色笑话逗得大家笑不停。 “王大人,我来说个。”一位富商撸了撸袖子,神秘兮兮起来,“这事儿发生在我老家,特别邪性,但特别艳香。” 听见艳香两个字,男人们都眼光放亮。 “怎么个艳香啊是狐狸精,还是女鬼压床,能有我们家牡丹艳”说话的是一个外表斯文的文人,但却是浑身的骚气。说完还捏了一把身边芙蓉姑娘那软玉温香的身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讨厌”一桌子姑娘都跟着芙蓉一起娇嗔。 “哈哈哈——”一个个脑满色虫的男人大笑起来。 王易大人笑得格外地奸贼,指向那个文人:“斯文败类,哈哈哈”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富商笑罢,神情又再次鬼鬼祟祟:“这事儿就发生在我那乡下外甥的身上。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啊,整日插科打诨,吹牛抬杠。那天他们那几个臭小子又喝多了,赌谁敢在义庄过一夜,巧不巧,那晚上他们村里的一女孩上吊死了。” “他们真去了”王易大人来了几分兴趣。 “去了啊。”富商神情阴森起来,“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诈尸了” “不要吓我们啦”姑娘们又是一阵娇嗔。 富商阴森森的神情一转,陡然坏笑起来:“棺材里那女孩儿起来,娇滴滴地说……”富商也翘起了兰花指,学那娇羞少女,“我冷,上面没人,要不要一起啊”富商说完,眉毛地飞舞起来。 乍一听,是个慎人的鬼故事。再一听,果是香艳无比。 “哈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阵浪笑。 王易大人这几个胖子笑得满头大汗。识趣的姑娘们给别上候着的龟公一个眼色,龟公立刻开窗散热。 江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热气,却也将酒味汗酸味给吸了出去。 躺在船顶的凛霆钧剑眉立时拧起,星眸睁开,满脸烦躁坐起,看看江岸,还有些距离,但留在这,只会闻这骚臭酒气,害他睡不好觉。 他站起来,衣袍曳入腰间,提气,正欲飞跃,下方传来一声惊呼:“妖怪!” 凛霆钧停下了脚步,半蹲下来,侧耳细听。 房内,王易大人好笑看身边花魁牡丹:“牡丹啊,我这秦州几时有了妖怪” “是啊,没听说啊。” “这难道又是一个香艳地笑话”几个男人又色眯眯地笑了起来,满脑子的嗯嗯啊啊之事。 姑娘们心里是嫌几个老男人只会嘴炮,说些黄腔。这才说些真,唬唬他们。 “王大人是真的,就今晚,我们听水市上的货郎说的”牡丹团扇慢摇,虽是青楼里的姑娘,但浑身透着一股孤傲气儿,这也是她把满城达官显贵男人迷地晕晕噔噔的原因,“他们从屏山北村过来,看见屏山北村全村的人都不好好在家呆着,在田埂里撒腿跑,很是惊慌,然后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大人您猜,发生了什么”牡丹对王易大人挑挑柳眉,傲气逼人。 王易大人看看其他人,其他人脸上也是一脸的懵逼。王易大人脸一沉:“休要卖关子。” 牡丹睨了王易大人一眼:“说是屏山上有妖怪,把他们同村一个猎户给祸害了,肠子都扯出来吃光了,可惨呢” 王易和几个男人一听,面色立时由先前的玩笑,变得紧绷起来。 牡丹继续摇着团扇说:“另一个从屏山那边过来的人说,中午的时候,一颗火球从天而降,把屏山一处山顶都给砸平了,天像火烧了一样,地动山摇,他当时正好出村,所以吓得就跑了,不太清楚后面妖怪害人的事儿,但我觉得,白天这火球的事儿,跟晚上妖怪的事儿准是一起的,一定是妖怪掉下来了。王大人屏山可离我们不远呐,这若是那妖怪来我们州府了,可怎么办呐”牡丹扯着王大人宽大的袖子娇嗔,兰花指指向那一个个油光满面的富商,“这山里人,哪有我们城里人好吃啊” 富商们一个个面色发紧,也露几分惧色。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九章 派人捉妖 “瞎说,本诗人不信这些!”那个风骚文人挥袖站起,“你们这些伎俩,还吓不到本大诗人。” “吴诗人,牡丹姐姐没骗你。”芙蓉的神情也是正经起来,“我们全听见了,水街那里的姑娘们都知道了。而且不是一个货郎在说,从屏山那边过来的人都在说呢。大人您派人去查查吧,这若是明天传开来,全城老百姓都该心慌了” 王易胖脸一黑,为官者,最怕就是民乱。这民一乱,往小了说,满城蜚语,人心惶惶。往大了说,这打砸抢,什么都来。他这州官也是扛不住。 “他们真这么说了”王易再次确定。 一桌的姑娘纷纷点头。 王易已经粗眉紧拧。 别看是青楼姑娘,但却是各方消息聚集之地。即便州府官差办案,还有时会来青楼打探消息。所以姑娘们这么说了,王易倒是也放在了心上,正经对待。 “王大人。”来自京城的张立栋张大人在此刻开了口。 王易见他开口,神情竟是几分恭敬起来:“张大人。” 张栋面露正色,对王易朝舱内的屏风使了个眼色。王易便已会意,两人一起离席,走到那百花屏风之后。 其他人也是分外识趣,又开始互相推杯,喝喝酒,吃吃菜,摸摸姑娘,说说黄诗,行那男人心中自当逍遥之事。 百花屏风之后,张栋的脸上是几分正色,对王易认真说了起来:“妖怪之传可大可小,你应当查清,在这流言传开之前,有个解释。上面就快拨款,如果此时,你秦州闹出这妖怪的流言蜚语,上达天听,对你不利啊。” 王易听罢,胖脸恁是收紧了一圈。 他拧眉想了想:“但这妖怪的事,派谁去查比较好呢这事不大不小,若是太过当真,人家还真当我一个堂堂州府大人怕了妖怪,而且这世上何来的妖怪这便显得有些过于小题大做。而且,我这边回府正式派人去,老百姓还真当发生了什么大事,真以为有了妖怪,弄不好,人心慌地更快呐。” 张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须,三角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狡黠:“派那个尉迟风去!” 王易微微眯眼,说起那个守城将领尉迟风,他还真是早就看不惯了。 “尉迟风是朝中尉迟老将军三子,那个尉迟老头,脾气又臭又硬,与我左相付大人一直为敌。奈何他为三朝老将,我付相也不好与他当面撕脸。这一次……”张栋已经浮起阴笑,别有意味看王易,“正好是你立功的机会。这事若那尉迟风查不出个三五六来,正好给他就地降职,将他调离秦州!” 王易这一听,已是喜上眉梢,暗道这张栋大人果然是朝中人,左相门徒,深谋远虑。他不由佩服点头:“这尉迟风的脾气也是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经常来管我之事,甚是讨厌。但……妖怪之传他若是查清了呢” 张栋捋须而笑:“那就升他的职。凉州那边,正好缺个州府大人,调他去吧。” 王易小眼大张,好一个明升暗降! 这凉州可不是好地方。只听这名字:凉州凉州凉凉啊。 朝中官员没有人想去凉州的。因为凉州地处偏远山区,三面环山,几乎就是山沟沟了。大家不愿去就一个原因:穷啊。所谓无路自然穷。 所以,谁去凉州,就跟充军一样,明升暗降。 “哈哈哈哈——”王胖子立时笑地眼睛眯成了线,佩服地对张栋拱了拱手。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定了。 凛霆钧在屋顶上听了个分明,官场上这种勾勾角角的事,他不管。但妖怪,他必管。 他起身,再次掀袍,恩他忽然愣住了。且慢,他看向四周,那屏山在哪儿他微微蹙眉,遥望江岸来来去去之人,他可去与他们问路。他薄唇微微抿了抿,薄面绷了绷,算了,懒得问。 他原地躺下,再次一个大字。自己可跟着这个胖子,自会有人带路。 张栋大人口中的尉迟将军名为尉迟恭山,十六岁跟着先祖皇帝打江山,可谓是三朝元老,开国功臣。膝下六子皆是守城将领,驻守乾朝各个军事重城。 尉迟家族人上上下下,京里京外上百人! 驻守秦州的,是老将军三子尉迟风,四十开外,一妻一女。本在州城里有他府邸,但因看不惯这满城的花街柳巷,和王胖子的行事做法,与妻女一同搬去了郊外军营。 是夜,尉迟风正在院中教十三岁女儿尉迟晓静练剑,他的部下郭德带一名衙差匆匆而来。 “尉迟大人!王大人密令!”衙差将密令交于尉迟风,速速离开。 在一旁看自己女儿小静练剑的尉迟夫人见状,立时上前带小静离开。十三岁的少女常年习武,自然不像那闺阁中的姑娘文静温雅,反是好奇心胜,活泼好动。虽被娘拽离,但小静还是好奇张望尉迟风手中密信。 郭德也好奇看那密信:“大人,那个整天花天酒地,无事可做的王胖子也会有密信” 尉迟风严肃地瞪郭德一眼:“不可这么说王大人!” 郭德摸摸鼻子,轻轻一笑,微微侧脸,但眼角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尉迟风手中的密信瞧。 尉迟风受到父亲的影像,为人刚正不阿,所以即便看不惯王易平时为人,但对王易的公函密信依然认真对待。他拆开密令,看了一眼,愣住,什么鬼扯玩意屏山有妖怪一定又是那些山民怪力乱神! 郭德好奇张望,见自家大人脸上的表情,便有了几分胆子凑上前:“大人,什么密令啊。” 尉迟风将密信往郭德怀中一丢:“果然tm不干正事儿!吃饱了撑的!”尉迟风愤愤回房,“明早带十个人集合,去屏山北村!”尉迟风说罢,微微抬脸看了房梁一眼,糙脸露出一抹轻鄙的笑,冷哼一声,拂袖进屋。 院中,郭德看密信也是忍不住笑,什么妖怪那些村民就爱大惊小怪,他郭德从军那么多年,死在他刀下的敌人也是数不甚数,怎就连个鬼都没见过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章 吾乃女神 郭德笑笑摇头,心疼他家大人几秒。他家大人可是堂堂守城大将,守护一方百姓的大英雄。而今,却要去查些谣言,真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 月过柳梢,凛霆钧已躺在尉迟风书房房顶,又是一个大字型,俊脸侧落一边,满满的累字,如同死了一般。他斜目看郭德离开,长叹一声,低低说了声:“累。”便酣然睡去。 秦州夜色明媚,屏山却又哗啦啦下起雨来。如是白天的云被火烧热了,晚上全数降了下来。 这雨噼噼啪啪下了一夜,何老秀才就在自己屋前檐下对着何仕麒的房间抽了一夜的烟。 雨止,天明,鸡啼。 “滴滴答答”,雨滴从廊檐上滴落,划过何老秀才的面前,滴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击碎了老秀才在水洼里愁苦的苍老容颜。 何老秀才偷偷抹了抹自己那愧疚的眼泪,轻轻走到何仕麒房门前。老婆子也醒了过来,倒是精神饱满,喜气洋洋,好似真的给自家儿子娶了个宝贝儿媳妇来。 她踩着小碎步,自觉都年轻了十几岁,洋溢着少女时娇俏的笑容,到儿子门前,轻轻问:“阿麒啊,醒了没娘给你和那姑娘做好吃的去。”她眉飞色舞地看自家老伴儿。 何老秀才却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地转身又坐在廊檐下,长吁短叹。 “嘘……”忽的,门内传来何仕麒及其轻微的声音,老两口立刻趴到门上听,然后,传来何仕麒的低语,“主人还没醒,娘你别吵” 老太太一下子就乐了:“我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门内,何仕麒趴在门边,地上,却是一条破破烂烂的被单。何仕麒笑呵呵再次坐下,抱着膝盖看床上睡成一个大字的莲悠悠。 幽莲池边,仙气缭绕,法阵徐徐转动,莲苞缓缓打开。莲心九孔,穿梭时空。 【你从哪儿来……】悠悠男声,清朗带沙如琴音绕梁。 莲悠悠在淡淡的晨光中缓缓醒来,缕缕光线突如仙气徐徐缠绕莲悠悠全身,如同蛛丝飘逸,钻入她雪白肌肤之中。 “喔————”何仕麒盘腿爬到床边看傻,伸手轻轻触碰那缕缕金气,分外神奇。 光散,莲悠悠坐了起来,开口,却是一个饱嗝从她口中而出:“嗝” 莲悠悠晃晃脑袋,一脚蹬上何仕麒的肩膀,霸气全开:“去给你主人我拿点吃的来!” 何仕麒呆呆看莲悠悠:“主人,你打嗝了。吃太多对肠胃不好,我娘说的。”何仕麒老老实实说完,星眸闪闪,笑容灿灿。 莲悠悠踩着何仕麒的肩膀,挑眉:“那是因为你家穷!你娘舍不得给你多吃,你个傻叉,去拿吃的!还有,把门敞开,你爹娘在外面偷听也是累。” 何仕麒开心地一骨碌爬起:“诶!” 没心没肺的何仕麒当然不会多想为啥自家爹娘还要在外面偷听反正主人说啥,他就做啥。主人忒好看了,他愿一辈子听主人话。 他门一开,果然,自家爹娘正趴门口,林玉娘才从厨房匆匆回来,还想多听听动静,就被莲悠悠给戳穿了 何仕麒笑呵呵看着他们,憨憨地说:“爹,娘,主人饿了,我去给她拿吃的。”说完,蹦蹦跳跳去了厨房。 何老夫妻呆立在了门口。 “进来吧。”一声清清朗朗的女声如同莺啼,却又有如凤凰般威严霸气。 何老夫妻怯生生入内,却是看见一长相土里土气的女孩,身穿他们村里的粗布麻衣坐在何仕麒的破床上,两条大花辫,一方蓝布头巾。右脚蹬于床板,左脚点着地,如那山中土寨的大王。 何老夫妻眼中生出了迷惑,怎么感觉和昨日儿子背回来的女孩儿不是一个人虽是昨天没看清那姑娘的样貌,但从衣着上可断必是好人家的姑娘,而今日这姑娘身上的衣服怎就突然换了 哦定是他家傻儿子脱的。 老两口相视一眼,老脸已红,心中也是乐开了花。 但随即,他们回头一想,他们家也没这女娃娃身上穿的衣服啊,昨日背回来也没见女孩儿身上有行李,这女孩儿身上的这些衣服,又是从何而来 莲悠悠扬唇冷笑:“我呢,叫莲悠悠,悠闲人生的悠,老娘,呃,不是,是本女神,乃是神域莲花神女,你家儿子遇见我,那!是!”“啪!”莲悠悠一拍大腿站起,吓老两口一跳。 莲悠悠手指老夫妻:“你们全家八百辈子的福气!本女神不爱欠人情,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莲悠悠单手付负于身后,傲然挺胸,豪气万丈。 老两口呆呆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相视喷笑,四手拉起,暗自庆喜,感情,也是个傻姑! 好,好,好! 他们的儿子是个傻子,媳妇儿也就不挑了。这姑娘虽然长相土气,但也比村里的姑娘好看一分,不亏不愧。能有儿媳已是万福,怎敢挑三拣四。老两口对儿媳的要求,也只是:能是个母的就行,能下蛋那是更好。 不由得,林玉娘已经开始打量莲悠悠的臀部,屁股大才好生养,恩……这姑娘就是瘦了点。没事,能养胖! 莲悠悠斜睨老两口那乐呵样,好笑:“怎么的怎么的,你们这是要在我面前跳个舞么要我给你们打拍子吗” 老两口完全听不懂莲悠悠在说什么,那更加证明她也是个傻子。 莲悠悠指向自己开始傻笑:“呵呵呵,当我傻子是吧。” “我们不嫌弃,不嫌弃。”老两口还连连摆手了,“姑娘,没事儿,以后我们照顾你。” “照顾你们个鬼啊!”莲悠悠的脸就跟六月的天一样,前一刻傻不拉几,后一刻竟是凶神恶煞。 “何文辉!林玉娘!”莲悠悠突然一声大喝,如同钟鸣,登时震得屋顶尘灰掉落。 “在!”何文辉和林玉娘竟是吓得“扑通”跪了地。两人这一跪,跪懵了,自己跪个傻妞干什么!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一章 相由心生 莲悠悠也是一时气笑,蹲在老两口面前:“我喊一声你们就跪了,心虚了吧,觉得白捡了个媳妇儿了吧。” 何文辉和林玉娘傻呆呆眨巴眼睛,这傻妞怎么连自己名字都知道难道是傻儿子说的可是他们心里那龌蹉的想法,他们那个傻儿子应该想不到吧。 莲悠悠继续说道:“觉着用自己的阳寿抵也值了吧。” 当莲悠悠这句话出口,老两口脑中猛然一炸,这傻妞怎么连他们这想法都知道,难道,真是神仙! 莲悠悠看屋外何仕麒给她拿来了馒头,笑呵呵伸手:“起来吧,起来吧,放心,你们家儿子我收了,我负责给他找媳妇儿。” 这时,老两口倒是畏畏缩缩不敢起来了,全程有点慌,也有点懵,看不清是个啥情况。 何仕麒蹦哒进来,见爹娘跪着,笑了:“爹,娘,你们怎么跪主人”随即,他猫下腰,贼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主人是神仙啦,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主人说过,要低调。嘿嘿。”何仕麒说完,站起身把馒头递给莲悠悠。 但何老夫妻却是真的站不起来了,因为,吓得全身发软啊!傻儿子到底捡了个啥回来啊! 天光大亮,村里鸡飞狗跳。 全村的人,都不约而同往老何家赶。昨晚没见着姑娘的面儿,这是好奇心痒了一个晚上,今儿个应该能见着了吧。 莲悠悠靠在门框上啃馒头,远远看见来人,笑了,这是一大早就来围观她,她这人气也是没谁了。 “神,神神神女,请坐。”何老秀才颤颤抖抖给莲悠悠搬来了家里最好的,祖传下来的红木椅子。原本还打算卖了给何仕麒置办些体面点的聘礼。 “神神神神女,请喝茶。”林玉娘也是哆哆嗦嗦给莲悠悠递上了家里都快发霉,但已经是最好的茶,她把茶盅放在小茶桌上的时候,茶都已经被她的手抖了一半。 莲悠悠啃着馒头大大咧咧坐在红木椅上,一脚蹬上椅子:“别怕,别怕,低调,低调。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老两口吓出了一身汗,半条命。 “主人——主人——”何仕麒又欢蹦乱跳地过来,蹲在莲悠悠椅子边,“主人你今天还是这么好看。” “恩乖”莲悠悠摸摸何仕麒的头,何仕麒笑得竟是摇头摆尾。 老两口看傻的同时,又心疼儿子。他们心底又慌又怕。真怕莲悠悠是神女不,恰恰相反,他们怕莲悠悠是妖精! 昨儿个又是天火,又是妖怪,又突然冒出了个莲悠悠,别小看他们的逻辑推理能力,这一堆事儿在他们脑中一揉吧,就是妖怪从天而降,成了这个莲悠悠! 而且,他们看她那样貌和穿着,怎么看也不像是神女! “老何——老何——”村里人蜂拥而至,扒着他们家篱笆探头探脑。 “那姑娘呢”大家咧开嘴,瞪大眼等着看昨夜那白衣飘飘的姑娘,看那白衣墨发,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山里人,这辈子哪见过什么美人。 老两口一起手一指,全村人一起扭头看,看见了正在喝茶嗑瓜子的土妞莲悠悠。 嘛恩! “切”全村里手一挥,扫兴走人。还以为捡了个大户人家的城里漂亮姐姐,结果却是隔壁村的村姑,还没有自家村子的姑娘好看。 莲悠悠看着散去的人群,舔唇笑,所谓相由心生,她的真容岂是这群山村野夫能看透的别人看她是村姑土妞,但何仕麒看她却是一朵白莲压群芳,清新脱俗胜众蕊。 这便是人看是人,狗看是狗。你心底是什么,莲悠悠在你眼中便是什么。 其他人是散了,老村长没走。 老村长推门而入,好言问莲悠悠:“姑娘,你自哪儿来要不要我们去通知你家人” 莲悠悠摆摆手:“自有人来接,最多明日走。” 老村长安心点头,这是人家家里人知道了。 老村长看看何老夫妻,再看看蹲在莲悠悠椅子边上啃馒头的何仕麒,这一家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怎么个怪法他也一时说不上来,老村长也不爱管闲事,问完自己想问的打算转身会自己地里去。 莲悠悠抓起一把瓜子叫住老村长:“老村长。” 老村长转回身:“姑娘还有何事” 莲悠悠一边嗑瓜子,一边又把腿提起来踩在椅子上,一副土匪模样:“把村里驿站打扫打扫,噗,说不定会有,噗……官差来,噗。” 老村长疑惑看莲悠悠:“姑娘怎知道” 莲悠悠吐一口瓜子壳:“噗,我是神仙嘛”说完,咧嘴一笑,一嘴闪亮亮的白牙。 老村长老眼一瞪,再看何老夫妻时,算是知道他们到底怪在哪儿。老村长僵直着脖子转身,怕不是个傻姑吧! 待老村长走远,莲悠悠笑了笑,继续嗑瓜子。 此处为屏山,离秦州州府仅半日路程,若是水路,一个时辰便到。 昨日天降流火,事闹地那么大,消息应当已经传入州府。流火之事,在世间向来重视,比如若有死伤,是要上报的。而且,自古对天外之物分外稀罕,流火也必会被朝廷没收,私藏还会被定罪。所以州府衙门,定会派人前来调查,若能引来那第九门的人……那就更好了。 莲悠悠微微眯眸,笑看门外小路,今日,定有官差来调查这天降流火。 她收回目光,二郎腿翘起来,一边优哉游哉喝茶,一边对何文辉与林玉娘说:“你们真别怕,就你们那些龌蹉的小心思呐我们神仙懒得管,也没工夫去算,真当我们闲得蛋疼安心,安心,不会折你们阳寿滴” 老两口依旧战战兢兢,再看儿子还对她摇头摆尾,心中慌,难道是自家傻儿子被她控制住了 这可怎么办她若是要吃他们可怎么办! 自打他们老两口觉得莲悠悠是妖怪后,这越看,反是觉得莲悠悠面貌狐媚起来,就跟传说中的那种狐狸精一样,浑身散发着邪性。 怎么办哪个大罗神仙能来收了这个妖女,救他家傻儿阿麒!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二章 出发捉妖 日过三竿,喜鹊喳喳。 尉迟风院子里已经站着十二人,除了郭德,还有他兄弟郭刚一支十人小队。 但今天,这些精兵集合在院子里却没有往日出战时的英气,而是嘻嘻哈哈,手里还提着包吃的,氛围轻松,像是要跟哪家闺秀姊妹联谊相亲。 尉迟风见大家那说说笑笑,毫无军纪军风的模样就厉喝:“你们干什么呢!这一个个手里拿着什么玩意!” “报将军!是牛肉!” “什么玩意!”尉迟风抓了一包拆开,真是牛肉。 将士们偷偷笑。 “大人。”郭德手里还提着两壶酒,“山里哪有什么妖怪,这都是老百姓看着什么树枝儿摇,听着风声儿啸,自己给吓出来的。这平日军纪严格,兄弟们也少出去郊游放松,难得有这么个出公差的机会,让大家去山里放松放松。” 这是真没当正经差事啊! “你们当老子去郊游的!”尉迟风大人立时厉喝,“把东西放下!” “是!”所有兵士略带委屈地把牛肉原地放下,再次挺胸肃立,脸上已没了玩笑的神容,只有军人肃穆的风姿。 尉迟风没好气地看看大家:“即便没妖怪,这天降流火还是要去看的!若有残留天石,还得带回来,不能给老百姓私自带走,这玩意价值连城,堪称国宝,必须归朝廷所有,你们懂吗!一群没文化的东西,平日让你们多读书都没长耳朵吗!” 将士们一听天石价值连城,堪称国宝,一个个又肃然起敬。 尉迟风没好气地瞪大家一眼,随即,转身大喝:“喂!你在老子房顶上躺一夜了,就这么点破事儿,王大人还派个高手来监视老子了!” 大家这一听,立时神情收紧,彻底没有方才的悠闲,一个个精神拎起,紧紧盯视尉迟风喊话的方向。 只见,那黑压压的屋顶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滚滚的头。 “噌噌噌噌!”一把把明晃晃的刀亮了出来,如同一头头猛兽亮出他们尖锐的獠牙。 凛霆钧晃晃头,不爽,没睡饱。 他站起来,一纵而下,身形利落,黑衣飘摆,落地时,阳光投在他身上,照出了他衣袖上的黑龙暗纹。 “大内!”尉迟风已是一声惊呼而出。 立时,郭德郭刚兄弟也面露吃惊,纷纷让兵士收起了刀。 乾朝穿衣颜色都有讲究,身上花纹更是分了阶层。 比如这龙纹,百姓是决不能用的,即便是尉迟风这样的守城大将。但是,却有一个部门的衣袖上,能绣上与衣服同色游龙暗纹,但你若是细看,这龙无爪,爪子的部位用云纹覆盖。 这个部门,便是大内。而只有大内有身份的密探,才能穿这暗龙军衣。 “你不是王胖子派来的!”尉迟风一不小心,王胖子说漏出口。说完,还心中懊悔了一下,怪自己总是心直口快。 凛霆钧面无表情,满脸心累地看看众人,从腰间扯下一牌,放到尉迟风面前。 尉迟风定睛一看,令牌做工相当考究,纹理看似黑桃木,周围又是一圈龙纹。大内可用龙纹,可见他们在朝中地位之重!龙纹中央,刻有两个黑金大字:九门! 尉迟风暗暗吃惊,双手抱拳:“敢问兄台名讳。” 凛霆钧放回腰牌,眸光黯淡地看尉迟风:“懒得说。” “你什么态度大内了不起啊!”郭德的兄弟郭刚是个暴脾气,当即吼了出来。 尉迟风立时扬手,让自己兄弟止言,三分笑看凛霆钧:“好,那请问这位懒得说兄弟缘何昨夜在本将屋顶一夜”尉迟风虽然也是个暴脾气,但也是有勇有谋,并非无脑。若无触及底线,朝中谁也不想得罪大内。 凛霆钧淡眼看尉迟风片刻,转身:“出发!”说罢,已率先大步离开。 “噗嗤。”郭德笑出声,“这个大内有意思,嘶……大人,这京城只有八扇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个第九门” 尉迟风微微眯眼:“你们是不知,这第九门及其神秘,知之甚少。因为他们专查……” “什么”郭德郭刚两兄弟异口同声地问。 尉迟风神色肃穆起来:“疑难杂案,怪力……乱神!” 郭德郭刚兄弟听罢,心中惊异。 尉迟风定睛看前方,这懒得说定是被那流火山妖引来,这九门消息截获之速,让他也是惊叹。 营门外,马已备。 尉迟风与其部下齐齐上马,英姿飒爽。 凛霆钧起身一跃,竟是反坐于马上。 郭德看见又是一声笑:“大内不会骑马,倒是新鲜。” 郭德一说完,凛霆钧竟是仰面躺于马背之上,一脚缠住马镫,一脚横放马背,姿势极为悠闲。 郭刚好笑看凛霆钧:“喂,懒得说,你这样骑马不怕摔下来吗” 凛霆钧双手枕于脑后,闭眼,薄唇里只吐出淡淡两个字:“带路。” “嗤。”郭刚已是分外看不惯这装吡样的凛霆钧。 尉迟风只是看一眼,便扬鞭策马,一声令下:“出发!” “啪啪啪啪。”一对马队便齐齐整整出了兵营,排成一线飞驰林间。 朗日高照在屏山两个村子上。 南村的村民在纷纷围观莲悠悠后,扫兴离去,很快,莲悠悠是个傻姑的消息也随风迅速传开。 田间地头里,村口茶馆,莲悠悠这个傻姑成了今天最热门的聊资。 “你们说,何老秀才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自家儿子是傻子,捡回来的,又是个傻姑。” “诶我觉得这是福气,村里哪家姑娘愿意嫁他家傻子啊,现在可好了,白捡了个媳妇儿。” “对对对,老天爷很公平哪,傻姑配傻子,天造地设啊。” “哈哈哈哈——” “别笑了,大家别笑了。我听说北村的刘猎户死在山上了!” “什么刘猎户那个北村一霸的刘强” 大家立刻凑在了一起,鬼鬼祟祟,自带阴森氛围。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三章 仙姑来了 “昨个儿刘霸王也上山了” “可不” “死的好!”立刻有人咬牙切齿,“我娘舅家不是在隔壁北村,那个刘强,仗着他亲戚是村长,一直在村里横行霸道,去年还打了我娘舅,说是我娘舅偷了他家的鸡,呸!明明是他要抢我娘舅家的鸡!” “大家怕他还不是因为他又是个练家子,两个村的人都没人能打过他。” “嘿嘿,没想到最后让老天给收拾了。” “谁说是老天是妖!我听他们说了,是山妖把他肠子吃掉了!” 登时,大家鸡皮乍起,觉着空气里,也是阴风阵阵。 “今天一大早,刘家就去镇上请仙姑来驱邪,这被妖怪祸害的都要驱邪,不然听说会变成吃人僵尸的。而且,说刘强弟弟也被妖怪吓掉了魂魄,还得招魂呢。” 大家面色一紧,神色略带惊悚地不再说话。一说到妖鬼这些东西,心里都会止不住发毛,宛如多说一两句,也会被妖鬼盯上般。明明将近正午,大家也感觉这太阳晒起来阴森森的。 日头越来越高,满村的知了“知了——知了——”地叫了起来,一群光膀子的村娃扛着竹竿跑过何仕麒草屋门口,嘻嘻哈哈忙着去打知了。 莲悠悠在何仕麒家的小破院子里,坐在太师椅上,嗑着瓜子喝着茶。 何仕麒乐呵呵地站在她身边,她茶喝完了给她倒茶,瓜子嗑累了还给她剥瓜子,服务技能堪称满分。 林玉娘和何老秀才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已经看了莲悠悠许久。 林玉娘扯扯何老秀才的袖子,何老秀才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这位莲姑娘啊,你家在哪儿啊我们……让阿麒送你回去啊……” 莲悠悠笑了:“老秀才,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昨晚,你们把我和阿麒……”莲悠悠拍拍一边的何仕麒,“关在一起,不就是希望我能做何仕麒的媳妇儿,在你们死后能好好照顾他” 两个老人家又开始哆嗦,这莲悠悠怎么什么都知道! 莲悠悠拍拍手,站起来,一脚蹬上太师椅,高高站在太师椅上,右手ok竖身前,左手ok放侧身,头顶今日,微风扬发,倏然间,她竟还真带出一分女神的端庄来。 老夫妻仰脸看她时,正被她头顶的金日闪地晃眼,只觉莲悠悠身上也笼罩上了一圈金光。 “吾乃真神,你们心愿吾已知晓,吾不能为阿麒之妻,但也会继续照顾阿麒……” “啊——不用不用——”老夫妻一起急忙喊了起来,连连摆手,“我们会自己照顾好他的,不牢姑娘费心了。”傻子交到傻姑手里,还不给饿死 莲悠悠一挑眉,放下自己摆地那么标准的手法,跳下太师椅,叉腰郁闷地看老夫妻:“我说我是神仙,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跟你们说,我可是有神兽的!我这就拿给你们看!”莲悠悠开始掏胸口。 老夫妻已经开始往何仕麒那边挪,一人一边挽住何仕麒的胳膊,准备随时跑路。 莲悠悠全身上下摸了摸,手停在腰间,笑了。她舔舔唇,从腰间掏出了一物,转身放到老夫妻和何仕麒面前:“看!神兽黑焰!” 老夫妻定睛一瞧,唉哟!这次不说莲悠悠是傻姑都没人信了! 只见她手里的,分分明明只是一块黑色的猫型木牌牌!而且,还是雕工及其简陋的那种,就是在一块圆滚滚的黑木牌上,简简单单刻了一张猫脸。就像过年,大人为哄小孩子开心,在白面饼上,用些红枣花生芝麻摆出一张小猫的脸。 看到这块被莲悠悠说成是神兽的木牌,何老秀才和林玉娘又有点安心了。这即便是个妖女,也是个傻女妖。 “好哦好哦”何仕麒在一旁拍起手来,“黑猫可以和二狗它们做好朋友,嘿嘿。” 莲悠悠看出老夫妻不信,晃了晃手中的木牌:“你们又不信是不是这货跟我一样,是被摔扁了。他运气不好,是脸摔在地上,诶,就是把一只猫从头到脚给竖着摁扁那样。”莲悠悠一边说,一边比划。她比划出一只猫的大小,然后双手一拍,像是把什么东西给拍扁,摊开手心时,手心里是那块小黑木牌。 何老夫妻看得连连摇头,莲悠悠的傻已经远胜于他们的阿麒,让他们都已经不再害怕。似乎感觉傻妖没有什么危险性,就像傻兔子一样,你不会去惧怕它。 “你们可别小看他,他当年可是魔神之域魔神之子!”莲悠悠可是越说越起劲,右臂一挥,仰脸四十五度,开始起范儿,眼前如同上演史诗级大片,“他俊美无比,一头黑发如同银河瀑布,玄黑之中,还带着淡淡星光,这星光在他兽形的时候就是皮毛那完美的油光,他的毛发非常顺滑,非常地柔软,非——常地好摸……” “哔哩吧啦———”忽的,晴空传来一声唢呐吹响。 莲悠悠立时转身朝外,扬唇一笑:“有热闹。”她立刻蹦到门口,正看到一行队列浩浩荡荡走在田间的村路上。 锣鼓唢呐开路,七星帆旗飞扬,两个花童撒花铺路,精壮侍从牵牛,牛车上端坐一个身穿百花盛装的中年道姑。 道姑发髻高挽,头戴女子青色道冠,身上是粉色的道袍,脖子围了一圈花翎子,一件白色的披风在风中飞扬。 道姑脸抹地雪花白,双颊两坨桃花红,眉心三点莲花印,双目紧闭,右手莲花指竖在身前,跟莲悠悠方才佯装神女时的手法一模一样。 “嘿嘿。”莲悠悠看着那手法,自己都笑了。她双手环胸依靠在门边,莹亮的眼中已经闪烁玩味眸光。 何老夫妻和何仕麒听到那锣鼓唢呐声也到栅栏边看热闹。 那队列一路走来,人越来越多。 田间地头,家里作坊里的村民,全都跑了出来,跟在两旁。 小小山村平日又没有什么娱乐节目,难得有仙姑过路,当然要全村围观。于是,一个个拖家带口,这个叫儿子去叫三姑,那个叫女儿去叫六姨,都来看仙姑。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四章 山寨驱魔师 “哔哩吧啦”仪仗队热热闹闹走过何老夫妻的茅屋前,何老夫妻随手抓住一个同村看热闹的张二叔:“老张啊,这是谁家要驱邪啊” “隔壁村刘家……”张二叔说着,神情就鬼祟起来,这一提鬼神,人就像本能似的鬼祟,说话都得捂着点说,“就昨天,刘强也上山了,说是被妖怪祸害了,肠子都给吃了!这不,刘家一大早去镇上请来了李仙姑驱邪。” “哎哟!”老两口听到肠子都被吃了,这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莲悠悠瞥眸盯着张二叔,脸上先前的玩意已经全无,忽的恍然,侧开脸低语:“不好!闯祸了!”说罢,她立刻跟上了那仙姑的牛车。 何仕麒见莲悠悠追牛车去了,也赶紧跟上。 这边张二叔一边说,一边摇头,“然后他家二弟刘东,上山去寻,也被妖怪吓得丢了魂,过会儿还得喊魂呢,走,一起去看热闹去。”张二叔招呼何老秀才一起去看热闹。 老百姓说这些事儿的时候明明心里又慎又怕,但依然赶着趟儿地去瞅热闹,还呼朋唤友地去看。 老夫妻俩听完,心里有点毛,不由自主地又往莲悠悠的方向瞄去恩!人呢!只见先前站着莲悠悠的地方,早没了人影,就连他们儿子也不见了。 这下两人慌了,难道这莲悠悠真是妖怪,看见仙姑被吓跑了还带走了他们宝贝儿子好在路上当点心 “阿麒!阿麒!”老两口吓得大喊起来。 “阿麒在前面呢!”张二叔遥手一指,果然,他们家阿麒欢蹦乱跳地跟在牛车后面,一边跟还一边捡起地上的花瓣扔在他前面一个女孩儿身上,正是莲悠悠。 老两口松了口气,但又紧张起来,赶紧跟了上去,可不能让那妖怪傻姑把他们家宝贝儿子给带跑了。 屏山北村的村今日民早就已经站在村口夹道恭迎李仙姑。 大家都怕祸害刘强的妖怪祸害到自己身上,便如同朝圣般一起来迎接仙姑,宛如从她身上沾点仙气,便不会被妖怪盯上般。 这李仙姑在这秦州州府里还算有些名气,据说有阴阳眼,能通鬼神。 当然,三教九流也有等级价位。多少钱,请多少级别的驱魔师。有钱的请一班和尚道士。普通人,便是请这个李仙姑。 李仙姑自小跟着前任仙姑修习道术,驱邪之术,现在也是四十开外的人了。凡是做了仙姑,就侍奉了神灵,不能再嫁娶。 北村村民老远听见了锣鼓唢呐声,然后看见青牛车徐徐而来。 村民们纷纷弯腰恭迎,这李仙姑便坐在青牛车上真如真神降世般从这些恭敬的村民之间而过。 莲悠悠看看两边弯腰恭敬的村民暗笑,真神不拜拜假神,得咧,今日就当你们拜我了。想着,她也昂首挺胸,迈开六亲不认的步子,大摇大摆往前。 一捧花瓣从她头顶飘落,这何仕麒是真稀罕她。 她对何仕麒招招手,何仕麒立刻到她身边,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主人,什么事” “刘强是谁”莲悠悠轻轻掸落满头的桃花瓣。 何仕麒听到刘强的名字,已经不开心地噘嘴,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子被大孩子欺负,在大孩子这里吃足了亏,他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刘强,坏!” 莲悠悠微微点头,自喃:“我得去瞅瞅她的尸体,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仕麒盯着莲悠悠看了一会儿,随即,又赶紧捡了一些花瓣,开心地往莲悠悠头上洒去,眼中是满满的笑意,他的主人怎么那么好看。 刘强家里此时已经按照仙姑的吩咐摆上了供桌烛台,三牲六畜,一只公鸡拴在桌角,一只黑狗拴在树边。 动物皆有灵性,这一鸡一狗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都伏在地上默默落泪。 供桌前面,是刘强的尸体,尸身盖着白布。说是被妖怪祸害的尸体都得找和尚道士道姑来驱邪,才能入灵堂,因为被妖怪祸害的尸体身上有残留的妖气,会伤人,也会再次引来妖怪祸害全家。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这邪,是不是真能驱,那真是只有邪知道了。 刘东蜷缩在自家的墙角瑟瑟发抖,全身冒冷汗,谁叫都不应,真像是被吓走了三魂七魄。 “哔哩吧啦”唢呐在刘强家门口吹响,花童将最后的花瓣洒尽,锣鼓队终于消停。 两个花童趴在了牛车边,车上端坐的李仙姑站了起来,立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无不弯腰恭敬让路。 李仙姑慢慢睁开了眼,那竟是一双苍白的眼睛,更像是开了阴阳眼一般。村民们敬畏地不敢仰视,小孩儿们见了都害怕地躲在了大人的身后。 李仙姑踩在趴在车边的花童后背上下了牛车,随即,两个花童站起,搀扶李仙姑入内。 “李仙姑!救救我家儿子,救救我家儿子——”刘强的娘哭倒在李仙姑的身前,又叩又拜。 李仙姑高抬双下巴,威严沉语:“恩——妖气果然很重,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刘强的爹匆匆上前,“公鸡绑在桌角,黑狗在树上拴着呢。” “好闲人散开,本仙姑,要开坛————做法——————”李仙姑高举起了双手,身后仪仗队里,立刻有两个随从搬进了一个大红木箱子。 莲悠悠从刘强家门口探出了头,看看院内的景象,一眼看到了刘强的尸体,侧脸拧眉,脸上露出几分懊悔之色:“闯祸了闯祸了。”她转转眼珠,从花童身后悄悄进了院子。 现在院子里大家都忙,进院子看法事的人也不少,别说人挤进院子,就连刘强家的墙头,都坐满了人,跟抢占头排看大戏一样,谁也不会在意一个鬼鬼祟祟溜进来的莲悠悠。 何仕麒见莲悠悠溜进去,当然也赶紧跟着,走到一半,听到了声声呜鸣。 “呜呜”何仕麒往一边一看,是大黑狗旺财! 别看何仕麒因为傻人缘有限,但狗缘极好。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五章 傻姑闹法事 在这何仕麒出生的那天,还发生了一件奇事,那就是全村的狗,都叫了,全都跑到老何家围观何仕麒诞生。自此之后,何仕麒到那儿,狗就跟到哪儿,有时候还会逮山上的兔子送去给何仕麒孝敬。 所以,全村的狗何仕麒都认识,那都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何仕麒立刻到旺财身边,旺财呜咽地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跟他道别:兄弟,哥先走了,以后让黑狗来福给你逮兔子吃。 何仕麒疑惑地挠挠头:“阿财,你哭什么没吃饭你赶紧去吃吧。”何仕麒说着,就把旺财的绳给解了。 全村人都在看李仙姑布置神坛,这边何仕麒放狗还真没人注意。 旺财见绳子解开,头也不回地钻狗洞跑了。 何仕麒还笑呵呵挥手:“赶紧去吃饭,别再饿着。”说完,他转回头继续找莲悠悠,却见莲悠悠已经挤到最前面,正往刘强的尸体靠近。 “上——香——”李仙姑伸出手,侍从送上了三支足有半米高的高香。李仙姑手执高香拜了拜,插入巨大的香炉,随即双手朝天,开始念念有词:“恩啊” 围观的村民立时紧张起来,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即便莲悠悠这边都快靠近尸体了,都没人察觉。 “天灵灵——恩地灵灵啊”李仙姑一边念一边跳,口中咒语念得含糊不清,旁人当她念咒,其实念的可能是今天吃什么。 李仙姑跳转了身,忽的一下子停住,雪白的眼睛直直瞪着前方,惊呼:“你在干什么!” 大家这才顺着李仙姑的手看去,正看见莲悠悠伸手要去摸尸体。所有人都露出惊惧的目光,吓得惊呼。居然有人喜欢摸尸体,变态吧! 莲悠悠的手顿在半空,和李仙姑大眼瞪小眼,黑眼对白眼。忽的,莲悠悠对李仙姑一笑,但黑眸里却浮出了丝丝寒意。 立时,李仙姑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这份恐惧在莲悠悠那一笑中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白眸惊惧地瞪大,她感觉莲悠悠像是能彻底看穿她,识穿她所有的把戏,让她在神棍界,无法继续立足! “这谁家的女娃儿,闹啥子哟!” “快带走!在这儿碍着仙姑做法事了!” 大家都惊恐起来,这惊恐不是因为莲悠悠敢摸尸体,而是怕触怒了仙姑。 果然,仙姑怒了:“哪来的蠢姑,在此捣乱,触怒神灵!” 也不知是谁做下的规矩,这凡是仙姑一念咒,便代表神灵开始上身了。哪家的神仙那么闲,愿意上一个更年期老处,女的身 刘强家的侄子们立刻气冲冲上前,要拖走莲悠悠。 “你们干什么————”突然一声吼,何仕麒冲了出来,护在莲悠悠身前,“你们谁也不准碰我主人!都走开!走开!” 大家愣住了,这不是傻子何仕麒 “哟!这不是隔壁村的傻子!” “对!就是他,长得出了名的俊,可惜就是个傻子。” “这傻子居然护着那女娃,莫不是是个傻姑” “那就是个傻姑”来看热闹的南村人搭了腔,一下子引来身边所有人的目光。 南村人民开始说了起来。 “昨天阿麒从山上背下来的,是个傻姑,老何家想留下来给阿麒做媳妇儿呢。” “哦”大家恍然点头,却不见躲在他们身后的何老夫妻瑟瑟发抖,他们才不敢让自家儿子娶个妖女呢。 “她,她不是傻姑。”林玉娘哆哆嗦嗦地说了起来,众人听见了她的话音又齐齐看向她,她害怕地指向院内的莲悠悠,“她,她,她可能是……是……”林玉娘哆哆嗦嗦不敢说莲悠悠是妖怪,她缩在了自家老头的身后,害怕地偷瞧莲悠悠。 是什么呀村民们摸不着头脑,这阿麒娘今天也傻了么说话怎么说不利索了。 莲悠悠在何仕麒身后,右手摸着下巴,还在盯着尸体瞧,那神情让人心底发毛。正常人哪会盯着尸体看 “诶!黑狗呢!黑狗怎么不见了!”终于有人发现黑狗不见了,一下子,院子里鸡飞狗跳。黑狗可是做法事最重要的东西,没了黑狗就跟煎药没了药引一样让人心慌。 “快找啊!” “黑狗没了怎么驱邪啊!” “大家快去再抓只来!这邪祟去不了,咱们全村都要遭殃!” 人来人往的混乱之中,只有莲悠悠稳立其中,她直接伸手,“哗啦!”一下,把刘强尸体上的白布给掀了! 大夏天啊! 尸体放一天其实早臭了! 为什么要盖布,除了对死者的尊重,不让尸体吓到人,其实还有个目的就是压住尸臭。 莲悠悠这一掀,就像是掀开了一个茅坑的顶棚,那难以言喻的酸爽臭味瞬间在整个院子里弥漫。立时,在院子里慌忙找黑狗的人全部停住了脚步,墙头院门外的村民赶紧捂住了鼻子。 但即使这样,都没吓退大家看热闹的热情,纷纷捂住鼻子,忍住恶臭也要继续。这山里是有多无聊呐。 “啊——你个疯女人——阿强——”刘强的母亲当即尖叫起来,朝莲悠悠扑了过来,“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 “干嘛!”何仕麒挺身挡在刘强母亲面前大吼,“你才是疯婆娘——离我主人远点——”何仕麒凶神恶煞这一吼,把刘家人都给吓到了。 古往今来,老百姓对傻子有种莫名的畏惧。 “别吵。”就在大家呆立之时,莲悠悠忽然扬起手,但目光依然紧盯那已经腐臭不堪,皮肤冒水的刘强尸身,“我只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嘘——”莲悠悠竖起食指,在院中转了一圈。 所有人都呆呆看她,应该说是被这句话还一下子唬住了。什么这个女疯子要看刘强是怎么死的 下一刻,莲悠悠就把手放在了刘强那张已经凉透发黑的脸的上方。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六章 神妖不分 登时,刘强的母亲又尖叫起来:“疯子——不要碰我的阿强————” 何仕麒见刘强母亲又要扑过来,立时拦住:“不准靠近————” “阿麒————不要添乱了————” “你家傻子你们看好啊!放出来捣什么乱!” “打那个傻子!” “你们谁敢打我们村阿麒——” “你们南村的跑我们北村来看什么热闹——” 场面彻底失控,乱成一团。这边抡拳头,那边扔鞋子,这里抄耙子,那里赶紧捡砖块,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两村群殴。 在这混乱之中,只有莲悠悠静立期间,手放在阿强额头上方,那丝丝的死气告诉她,阿强真的是死透了,这死透在她这里,就是连那魂魄都早已被尽职的鬼差勾走,只剩这具在夏天将要腐烂散发阵阵恶臭的肉身。 莲悠悠收回手,闻了闻,咦隔着空气摸还这么臭。莲悠悠撇撇嘴,随手将手在护在身边的何仕麒后背擦了擦。 她一边擦一边继续看刘强的尸身,大热天,开肠破肚,烂得更快。莫说她现在没有足够的法力来使用回光看刘强的过去,即使能用也无须费这力,因为这尸体上的伤痕已经告诉了她事发时的一切。 刘强发间的树叶,脸上,脖子上,身上,衣服上都有明显被树枝划开的伤痕,细细一看,他的脸,手臂里还有木刺,最后肚子上的那个大洞。 这些痕迹在莲悠悠的脑中相连,交织,成为了一幅幅画面回放:刘强上山,被震飞,在空中被飞来断树树枝划破全身,最后掉在尖利断树上,穿肠而死。 糟了,她莲悠悠还真是闯了祸,刚下凡,就搞死了个平民。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但,那个腿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莲悠悠精锐的目光落在刘强小腿肚子上的伤口上,那伤口应该是狼妖的,而且…… 她微微眯眸,立时,她眼中的时空宛如瞬间凝固冻结般陷入灰暗,静谧无声的灰色世界里,丝丝缕缕的黑气竟是从那伤口中钻了出来,如同一条条黑色细长的蛔虫在空气中游弋,让人毛骨悚然。 “她是妖怪————” 忽然间,一声尖锐的大喊穿透了莲悠悠的阴森灰色世界,色彩倏然闯入,那些黑气在火辣辣的阳光中瞬间消散,被阳光灼烧殆尽。 那声大喊也让快要开战的大家停下了手,大家看向喊叫的方向,却是何仕麒的母亲林玉娘!她不知何时站在井盖上,脸色煞白,满头是汗。 大家一起看她,她却是全身发抖,颤颤悠悠下了井盖,跪在了李仙姑面前:“仙姑啊,这疯女是我们阿麒昨天从山上背下来的,但背回来后,她就一直说自己是神仙,我家阿麒还被她给蛊惑了,把她当作主人……呜……呜……”林玉娘开始哭了起来,好后悔自己心存恶念,想让自家傻儿子污了这来历不明的女孩儿的清白,好让她留下给傻儿子做媳妇儿。 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是请了瘟神入门,陷全家于危险之中。现在骑虎难下,只得求仙姑来帮他们赶走这个瘟神莲悠悠。 林玉娘哭得泣不成声,何老秀才在门口看见,也是原地一蹲,又拿出烟袋愁眉苦脸,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他们家的报应,报应啊…… “求仙姑救救阿麒,求仙姑除妖——”林玉娘对着李仙姑拜。 这李仙姑从和莲悠悠对视的那一眼开始,心底便已经生出了,她自己也说不清道明的恐惧,她甚至不敢用眼睛正视莲悠悠,心里瘆得慌。 而现在,林玉娘忽然指莲悠悠是妖,她心里也慌了。若是莲悠悠是傻姑,她当然好欺负。但如果真是妖!这妖都成人形了,她哪里打得过她又不是真正的仙姑,连点仙术都不会,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全是些骗人玩意,她归根究底和这里的人没啥两样,可也是个凡人啊! 李仙姑有点慌,但自然不能给人看出来,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这边大家一听林玉娘说莲悠悠是妖,“呼啦啦”一声,全部退避三米,莲悠悠身边恁是空出了一个比原来更大的场子。 李仙姑心中快速寻思了一下,浮尘一甩,甩向莲悠悠:“大胆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莲悠悠一挑眉,眸光斜睨,收回手掌单手负到身后,昂首冷笑:“妖女谁是妖女吾乃九天真神莲悠悠!本神是有神兽的!”莲悠悠再次掏出了那块黑猫木牌,“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本神的坐骑,魔神黑焰!” 何老秀才蹲在门口继续叹气。林玉娘坐在地上呆呆看莲悠悠。 李仙姑这一看,心里踏实了一半,这就是个傻子,根本不是女妖既然不是妖,那她怕甚 周围的村民看莲悠悠拿出一块破木牌说是神兽都愣住了。 莲悠悠拿着木牌扬天大喝:“魔神黑焰!速速现形!”莲悠悠一把甩出了木牌。 木牌“咻”丢在了何仕麒的后背上,“咚。”弹开,掉在地上,依然是个木牌。 何仕麒抓抓头,转身,看地上的木牌,还抬脚,踩了踩,然后笑呵呵地捡起木牌,傻呵呵地看着。 “噗哈哈哈哈————”登时,大家笑翻了天。 “傻子!又是个傻子!” “哈哈哈——傻子配傻姑,王八配乌龟!” “老何啊,你老婆说那傻姑是妖女,你家老太也傻了吧——” “哈哈哈,老何家一家全是傻子,再生个傻孙子——” 老何秀才叹气掩面,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家老婆子突然冲出去说莲悠悠是妖女十分丢人和不妥。 林玉娘倒是急了,快七十的老太太恁是原地蹦起:“我没疯!是真的!真的!” “来呀!快将这一家子失心疯给本仙姑哄将出去!” 李仙姑浮尘一甩,立时刘家的几个壮丁就围了上来。壮丁揪住了还在傻呵呵看黑猫木牌的何仕麒,拽住了林玉娘。正要去推莲悠悠,忽然间,“轰隆隆……”大地震颤起来! 经过昨日那个火球,现在无论南村和北村的人都对这轻微的地震有些慌。这又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七章 对上眼 “有人来了!”只听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大家立刻望了出去。门口的村民呼啦啦散开,院子里边的又赶紧跑出去,深怕错过好几个亿的热闹。墙头上的乡亲们也是纷纷转身,那身形真比武林高手还灵活。大家一个个都伸长脖子朝传来奇怪声音的方向张望。 那隆隆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分分明明是铁蹄声! 只见乡间小路上,齐刷刷来了一队骑兵。骑兵排成一线,骏马腾踏逸尘,骑兵英姿飒爽。只有一人却是躺于马背上,身形随马儿奔跑起伏,黑色的衣袍随风飞扬。 小山村很有会有官兵来,更莫说是这般阵势的骑兵。两村村民分别靠在了墙边,站在路边田埂看那马队,小朋友们一下子欢腾起来,要知道,寻常村民家里有头骡子那都已经算是村里的土豪了,更别说马了。所以看见骏马那是格外的稀奇。 当然,他们只当这队骑兵不过路过他们屏山北村而已。 听见马蹄声的莲悠悠也走出了刘家,站在了门边的犄角旮旯。这前排都被人占了,她也只能站在后头。 但她本就不是凡人,这目光看得比寻常人那是更远,不夸张地说,她要是想,可以看到一千米外男人洗澡,还是高清的。 莲悠悠早已看清马队上坐的骑兵。忽的,一抹飘摆的黑色衣摆吸引她的目光,她锐利的视线往那马上看,瞄到了一只黑色官靴,不见其人。 忽的,在马脖子处,露出了一个手肘,似是有人双手枕在脑后。而那手肘的黑色衣袖却在阳光中隐隐闪现出了暗色龙纹! “大内九门!”她唇一勾,去京城的机会,终于来了! “啪啪啪啪。”马队在村民惊讶的目光中停在了刘强家门前。如果南村的老村长来看热闹,他一定会更惊讶,因为莲悠悠嘴里说的官差,来了。 马队为首的黑色骏马上,尉迟风沉脸看众人:“刘强家是不是在此” 村民没想到这位官爷竟是为刘强之死而来,立时纷纷点头。 尉迟风一扬手,立时,郭德郭刚和其余骑兵齐刷刷下了马,带出尉家军铁一般的军纪。 但是,唯独凛霆钧还死人一样躺在马背上。 尉迟风微微拧眉,跟凛霆钧招呼:“懒得说,到了。” 凛霆钧没有任何回应,紧闭的眼睛真像是睡死了过去。 尉迟风见他不回应也不再搭理他,甩袖下马一扬大手:“进去!” 立时,郭德郭刚带着所有精锐进入,从刘强家门口到里面的院子分立成两排,空出当中一条道。将士们在阳光下昂首挺胸,右手齐齐按在自己佩刀上,带出了士兵独有的威严威武。 围观百姓赶紧围在刘强家门口,再次抢占最佳看席,彻底忽略了来的马队里还有一人。 凛霆钧躺在马背上,剑眉倏地拧起,隐隐的,他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盯视着他,他睁开了那双如星辰大海般深邃的眼睛,慢慢地,转脸,登时,一张清丽脱俗的笑脸映入了他那双清澈透底的眸中。 他与她的这一眼,暂停了时间,消融了世界。在他们彼此的目光之中,只有彼此,不见他人。 凛霆钧愣住了神情,他见到女子一向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脸盲不留印象,二是妖孽必要诛杀。但这个看似村姑装扮的女子,那清丽的容颜却似荷塘一枝独秀的雪白幽莲,沁入他的心底,在他的心底化开了一片凉意,让他觉出一股舒适的感觉来。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感觉到很舒服。 “喂,懒得说,你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两条麻花辫的少女说话了,“认识一下,帅哥,我叫莲悠悠,以后没准儿我们会在一起。” 莲悠悠直接上手,丝毫没有什么男女有别,非常自然地握住了凛霆钧垂在马儿身侧的“纤纤玉手”握了握,随即,灿灿一笑:“多多关照,合作愉快。”这灿烂的笑容恰如雪莲在碧绿荷塘中炸开,染上了那太阳金光。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凛霆钧看地大脑一时虚无空白。即便是再美丽妖艳的女子,在凛霆钧的眼中,也都是相差无几,看似一人。脸盲,是他抵住女子诱惑的法宝。 而今天,这个莲悠悠分明是一身村姑装扮,两条土里土气的麻花辫,却让他看愣至此,凛霆钧的心里,霎时反是生出戒备来。能把他看呆的女人,绝非等闲! 莲悠悠放开凛霆钧的手,对着门内:“看热闹去,我知道你是大内第九门的。” 当莲悠悠这句话出口之时,凛霆钧立时吃惊坐起!平日只要他躺下,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拖不动他一分,而此时,仅仅因为莲悠悠的这一句话让他瞬间惊起。 而就在他坐起的那一刹那,围观村民中的女子不淡定了。 “啊————好帅啊————” “太帅了——” “我,我喘不过气了……”一声声痴迷的惊呼此起彼伏。 凛霆钧自是比何仕麒帅上一分,尽管两人五官不可类比,但作为大内第九门的密探,身上自带别样气质,自是何仕麒无法相比。 而何仕麒因是傻子,即使五官英俊,却也被山中村姑嫌弃,只因他身上毫无半丝特殊气质。 气质,是男子身上不可缺少的帅料,亦是女人的毒药。 如女子或是娇俏可爱,或是小鸟依人,或是妖艳性感,或是狐媚风骚,都是不同滋味。 男人,同样如此。温文儒雅,英武逼人,桀骜不驯,纨绔放浪,各有各的气质,各有各的滋味。 而这凛霆钧身上带的,更是别样。却如月中黑龙,孤傲高远,寡淡疏离,这傲月的黑龙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邪气,如同邪龙降世,脚踏众生,尔等皆奴。 莲悠悠转身,凛霆钧竟是翻身下马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声低沉的质问随即在那些女子的尖叫中而出:“你是谁” 莲悠悠竖起一根手指,勾了勾,没说话,只往前走。 【啃书虎www.kenshu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