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知更鸟》 第一章《春日校门口的警车》 四月的风,轻得像是没什麽重量,却夹杂着鸢尾花开的气息。 妤芯站在校门口,还没来得及吞下嘴里最後一口三明治,两辆警车就停在她面前。校门旁的樱花树刚落下几瓣花,粉白sE的花瓣黏在她肩膀上,没人注意。 警察下车的动作并不急,却带着明确的目标。 「江妤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塑胶袋掉落在脚边,牛N盒翻倒,渗出一圈温热的白。 「我没做什麽。」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对自己说。 但警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伸手示意,妤芯顺从地跟着他们走向警车,没反抗,也没问为什麽。 校门内外逐渐聚集了人群,学生们从寝室和教室涌出,好奇的、震惊的、窃窃私语的,老师们慌忙地打电话、安抚,教官手忙脚乱地挡住有人想拍照的学生。 妤芯的名字就像被泼墨的纸张,在校园里迅速扩散开来。 「妤芯!」一个声音穿透混乱,是她的导师杨老师。 她转过头,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乾净,没有悲伤,也没有求助。 警车门关上那一瞬,玻璃反S出她苍白的脸。没有人发现她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好像终於放下了什麽。 审讯室里的灯光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一秒一秒像刀刃割过空气。 「江妤芯,今年十八岁,高三,邻居林霆瀚遇害的第一嫌疑人。」 这句话是警方第一次正式说出口的,像一颗沉重的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她坐在冷y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姿势端正到不合时宜。 「你认识林霆瀚吗?」 「……我小时候叫他霆瀚哥哥。」 「他是你们家的邻居?」 「我们家隔壁,对。他家有一个妹妹,茵玹,跟我同年。」 警察笔记的手没有停过。 「你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麽时候?」 妤芯抬起头,眼神空白地望着警官,彷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某个很遥远的角落。 「……大概三个月前,在开发地。」 那是一块荒废的土地,原本要盖高楼,後来停工,成了附近学生聚会和x1烟的地点。 「你们见面,做了什麽?」 「……聊天而已。」 「你知道他三天前Si亡的事吗?」 妤芯轻轻地点头:「我看新闻。」 「你不惊讶?」 她摇头。 警官皱眉:「为什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因为他会Si是很合理的事。」 这句话让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秒的Si寂。 校园里的传言 妤芯的消失成了校园的重磅消息。 有人说她从小就怪怪的,成绩好得吓人,但从来不跟谁深交。也有人说她曾经在国中时跟邻居哥哥有过「不寻常的接触」。 「你记得吗?高一的时候她一个人蹲在厕所里发呆,结果有人说她在听声音找灵魂。」 「她弟弟……好像也很诡异,不讲话,有点像自闭症。」 「她妈妈早就不见了吧?还有人说她小时候爸妈就出事了。」 传言像水一样,流到每个角落,越说越离谱。 母亲的缺席与弟弟的沉默 「她妈妈常年都不在家。据说是丢下两个孩子就跑了。」社工的报告里写着。 「弟弟江宇弘,今年十三岁,个X沉默,拒绝G0u通,不愿上学,常待在家中。」 当警察前往江家拜访时,发现屋内过於整洁,几乎没有生活的痕迹。江宇弘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手中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是妤芯小时候的。 「你姐姐去哪了?」警察问。 他抬头,只说了一句话:「她说,知更鸟要Si了。」 第二章《裂缝》 警方从她的手机里找到一些记录:她与霆瀚的对话截断在三个月前,最後一句是「你不是你」。 还有一段没发送的语音: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吗?他才十三岁,霆瀚。你怎麽敢?」 这段语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被掐住喉咙说出来。 警方开始怀疑,林霆瀚Si的不单纯。法医报告指出他Si前曾被人短时间囚禁,身上有旧伤,且Si前疑似服药。 妤芯的说词仍不变:「我没杀他,但我也没救他。」 妤芯被暂时关押,等待检方是否正式起诉。 而她的那句话——「他会Si,是合理的」——被记者放在头条上。 新闻写着: 【冷血少nV弑杀邻居?知更鸟命案疑云重重】 知更鸟,是什麽?是林霆瀚临Si前说的最後一句话:「我不是知更鸟,我是狼。」 而妤芯曾在国中时画过一幅画,画面是一只被剪了翅膀的知更鸟,被钉在十字架上,下面站着一个nV孩,手中拿着剪刀。 那幅画的名字,叫《你·杀了知更鸟》。 妤芯的双手被锁在金属桌下方的锁扣中。手腕已经泛红,勒痕像是开口的伤。 整间审讯室只有墙角一盏光源Y冷地投S下来,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像是某种正在等待审判的怪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响着,每一下都像是指向某个决定X的时间点——或者证据。 对面坐着的,是一男一nV的刑警。男警察年纪较大,叫张博远,cH0U着烟,眼神里全是「我知道你做了什麽」。nV警b较年轻,沈婉如,像是被安排来演好人角sE,语气总是温柔但冷淡,仿佛她在和妤芯说话时,从没真正相信过她是清白的。 张博远翻开资料夹,没有看妤芯一眼:「昨天你说你不知道那个人怎麽Si的。」 妤芯淡淡地抬起眼眸:「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更不知道他怎麽Si的。」 「但他的血,出现在你家厨房水槽底部。」沈婉如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温柔,但话语像针一样刺入。「我们还有监视器画面,前天凌晨一点半,有人从你家後门出去,背着一个大袋子。」 妤芯沉默。她知道,现在多说一个字,可能就是陷阱。 「你说你没有杀他,」张博远将资料一页一页翻出,「但你和他交往过。你们高中认识,交往三年,後来分手,再复合。Si者霆瀚的手机里还有你昨天凌晨最後一通语音留言。」 他按下录音。 录音中妤芯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播放出来: 「你真的让我恶心。别再出现在我家附近,我不是你那些玩过就丢的nV生。」 沈婉如轻声道:「这段语音,是不是你留的?」 妤芯闭上眼睛,缓慢地点头。 「那他为什麽当晚会出现在你家?你说你不想再见到他,可他的定位最後停在你家巷口。」张博远语气明显咄咄b人,「是你叫他来的?」 妤芯咬紧下唇。她的肩膀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愤怒,或只是被疲惫压垮的反应。 她记得霆瀚最後一次敲她家的门,那个晚上——她没开门。他却像发疯了一样不肯离开。 录音机还在继续播放後段未剪辑的部分—— 「你做的那些事,你觉得不会有报应吗?」 那声音沙哑又低沉,是她录音时压抑到极致的怒意。那天,她已经知道宇弘的事了。 警方不知道宇弘,还没提起他。但妤芯知道,一旦牵涉到弟弟,那些压在她记忆最底层的东西会全部浮出水面。 「Si者右手有抓痕。」沈婉如站起来,走到妤芯面前,把照片放在她面前——一张屍T特写,手臂上三道深深的抓痕。「你有没有看到?像不像你的指甲?」 妤芯盯着照片,眼睛没眨一下。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轻声说:「你们问我杀人,我说我没杀。你们问我是不是很生气,我说是。那你们到底要哪一种答案?」 张博远点了点烟灰,冷笑:「你以为沉默可以保护你?你现在的沉默,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怕,怕露馅。」 妤芯看着对方,淡淡道:「我不怕露馅,我只是怕你们没看清楚真正的凶手。」 一瞬间,审讯室静得只剩下滴答作响的时钟声。 她没说的是,那晚霆瀚确实来过,但他最後是被谁叫出去的,她并不知道。她当时甚至还以为,是茵玹发了讯息要他走人。她记得那封讯息,只有两个字:「快滚。」 谁用的手机,谁发的讯息,她不知道。但她清楚一件事——霆瀚的Si,不是冲动,更不是偶然。 审讯结束时,张博远关上资料夹,说了一句:「法医监定出来後,再看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一套话。」 他离开後,沈婉如一边收拾桌面,一边突然问她: 「他做了什麽,让你这麽恨他?」 妤芯的眼神像深井,没有底:「你会恨一个人杀了你的童年吗?」 沈婉如微微一怔。然後什麽都没说,只是关上了审讯室的灯。 黑暗里,妤芯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轻声喃喃: 「杀人,不一定要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