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如雨止》 疑似潜规则 “你接过吻吗?” 边芝卉即将开拍人生的第一场戏前,手机里忽然多了这样一条信息。 她手上一抖,手机壳上元气满满的乌萨奇,看起来都耷拉着耳朵。 “看什么这么认真?男朋友发来的?”一旁的化妆师佟羽,就拿着化妆刷打趣。 “不是不是,我没有男朋友。”边芝卉连连否认。 开什么玩笑? 她前两天刚过完十七岁生日。 发信人是剧中的cp搭档钟以l,今年三十五岁。虽然和她一样,都是恒天娱乐旗下的艺人,但两人从来没见过面。 就连微信,也是对着公司的通讯录,对着员工一个个加的。 对方足足b她大十八岁,真有点什么的话—— 光是想想,就一阵恶寒。 “也对,我记得你现在读高二吧,还是好好学习更重要。”佟羽笑眯眯地道,“先闭上眼睛,我们再上一层眼影。” 还要上一层? 边芝卉看向镜子里浓妆YAn抹的自己,心里的疑惑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一条直线般的韩式平眉,快从眼尾起飞的眼线,红到像猴PGU的腮红,涂了几层的布林布林碎钻眼影。 再上一层眼影,她可以直接离开剧组,转去京剧院唱大戏。 佟羽今年临近四十,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本人打扮走极简g练风,是娱乐圈内响当当的化妆师。她一手创立的“赤羽工作室”,也是声名赫赫。 按理说,佟羽只负责男nV主的妆造,其他都交给手下的员工,但今天男主角裴凯行程临时有变,她才留到了现在。 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边芝卉盯着镜子里的绝世丑妆,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佟羽,基本功竟然这么差。 “都听您的。” 就算内心直犯嘀咕,她还是决定乖乖听话。 毕竟进组前,她最大的后台——恒天娱乐王牌经纪人,也是她小姨的陈晓竹曾说过,拍摄现场就像菜市场一样鱼龙混杂,少说话多观察才是王道。 佟羽一眼看穿她的不满,“没办法啊小公主,镜头吃妆。而且,今天是你第一次上戏,清汤寡水多没意思。” 其实——清汤寡水和大花脸之间,是可以折中的。 边芝卉认命地闭上眼,小心掩饰自己的情绪。 化妆刷轻轻拂过眼皮,脸上痒痒的,像是被蝴蝶的翅膀拍了一下。 不一会儿,佟羽就扬起声调,“大功告成,快看看。” 边芝卉再度睁开双眼—— 这是谁? 镜中的自己又补了一层眼妆,整个眼圈边都像沾了一块泥,亮h亮h的,无b僵y。 她不可置信地扎着眼睛,受到b之前更大的冲击。 “告诉你一个秘密。”就在这时,佟羽忽得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这个组里化妆时间最短的,b苏梦如还JiNg致哦。 这听起来—— 太假了。 苏梦如今年三十二岁,是恒天娱乐的当家花旦,是在拍剧《甜蜜的味道》的nV主角。 她入行十多年,早些年产量很高,主配角都演,但大多反响平平,反倒是三十岁过后,迎来了事业高峰,直接成为一线nV星。 人气也因此水涨船高。 只要出席活动,就一定会被粉丝包围。只要设了人气奖的奖项,就一定是她得奖。 虽然是名义上的小师妹,边芝卉自知和对方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能演上剧里的nV二,都算赚到了。 “佟老师,我脸皮很薄的,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她不想落人口实,呵呵笑着,嘴角的弧度却很生y,显得镜子里的她越发小丑。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过于危险。 她赶紧转移话题,“老师,我手指上有个疤,能麻烦您帮我涂点遮瑕吗? “没问题。”佟羽果然去找适合她肤sE的遮瑕膏,把之前说的闲话抛到脑后,帮忙上遮瑕的时候,还不忘关心道,“你这个伤是怎么弄的?正好在食指骨节上。” 又给自己挖坑了。 边芝卉心下一惊,忍着cH0U出手的冲动圆话,“之前关门的时候,不小心夹了一下。” “那以后可得小心点。”佟羽一边说着关心的话,一边像哄小孩那样,在她早伤愈的地方吹了口气。 也许是撒了谎的关系,边芝卉总觉得伤口凉飕飕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救星来了! 隔着门板,边芝卉都快对门口那个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佟羽过去开了门,和来人寒暄起来,“呦,这不是以l哥吗?这是要和小姑娘对戏,特地过来补妆的?” 等等,以l哥?那不就是之前发奇怪信息的前辈? 边芝卉听到这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是啊,人贵在自知之明。”男人声线清冷,但语气里却有些笑意,“不仅要讲究妆容,还要喝咖啡消肿。” 边芝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男人很高,b佟羽足足高了一个头,因为背着光站,五官和轮廓游有些模糊。 他手里真的拿了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到过半,另一杯还完好地放在包装袋里,然后递到佟羽手上,“听说你这个大忙人也在,肯定要好好招待你。” “感谢你的偶像包袱,让我蹭到了。”佟羽没有推辞,接过咖啡后就转身离开。 钟以l走了进来。 顷刻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化妆间,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是男人,是前辈,身高还有压倒X优势,这时候要是发生点什么,肯定无处可逃。 边芝卉不禁为自己捏一把汗。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没给你带,不介意吧?”钟以l率先打破沉默。 边芝卉连连摇头,“当然不介意。” b起喝什么,她更在意那条信息——哪有人打招呼是问这个的? 早就听说娱乐圈潜规则多,不会这么巧,进组第一天就让她撞上了? 暂时没什么实质证据,她也不好发作,只能笑脸相迎,“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以l从口袋里举起手机,“我猜你在化妆,可能没看见讯息吧,就过来看看。” 这是在挖坑吗? 边芝卉一时语塞。 说自己已经看过了,那就是故意晾着前辈不管。要是说没看到,现在当着他的面看,情况反而更加尴尬。 完全是Si亡选择题。 她的犹豫,当然没能过钟以l的眼睛,只听他斩钉截铁地道,“你这个反应,一定是看见了。” “前辈,刚才佟姐也在,我怕引起误会,希望你不要生气。”边芝卉一边找补,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男人的反应。 钟以l眉眼平和,丝毫没有动气的意思,“戒备心强,在我们这行是好事。” 看来没有为难人的意思,边芝卉暗暗松了口气。 “抱歉,是我问话的时候,太惯X思维了。”钟以l开口道歉,语气诚恳,还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其实竹姐和我,也算是老相识。” 边芝卉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一眼看到了他给陈晓竹的备注——“穿普拉达的nV王” 然后,就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不好意思啊以l,我最近忙得连轴转,没法去片场,放养的小侄nV你帮忙照顾点。” “我会留意的。” 原来如此。 边芝卉豁然开朗。 陈晓竹在恒天娱乐g了二十多年,虽然资源大多集中在时尚方面,在家人面前也决口不提工作,但肯定和旗下艺人有交情。 《甜蜜的味道》又是公司主导的内戏,找人关照一下自己这个菜鸟,合情合理。 不过这样一来,刚才那出误以为对方心怀不轨的乌龙,就显得特别可笑。 哪有傻子在化妆间里,毫不遮掩地潜规则呢? 边芝卉尴尬到极点,不停搅着手指,“所以前辈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呢?” “几分钟前,我收到编剧传来的扉页。”钟以l说出实情,“她给我们加了场吻戏。” 离谱的剧本 加了吻戏? 砰、啪、轰—— 边芝卉耳边像被扔了个Pa0仗,闪过各种声音。 其实正常情况下,两人十几岁的年龄差,本来是凑不成cp的。 钟以l出道十几年,之前拍现实题材多,属于粉丝量不大,但路人好感极高的明星。 可惜两年前,他在拍摄国内一线导演刘冲的电影时,受了严重的腿伤,因此沉寂。 现在重新起航,公司正好塞到自制剧里,不仅可以少付片酬,还可以给新人抬轿。 于是,他就成了在拍剧的男二号,也成了边芝卉剧中的cp。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但为什么会有吻戏啊? 妈妈那个保守的X格,要是知道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 “前辈的消息b我灵通很多啊?”边芝卉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是哪里弄错了。 “你那里应该只有最基础的统筹群,得不到这方面的消息。”相b之下,钟以l冷静很多,直接把文件发过来,“不管怎么样,你先看一下吧。” 边芝卉赶紧点开,用一目十行的速度,扫过新加的扉页。 40集——新增场次23 【时间】夜晚【地点】布景棚餐厅【出场人物】林思言、路荧【演员】钟以l边芝卉 △用完餐后,林思言见气氛到了,准备惊喜求婚:我们结婚吧。 △镜头切到路荧手指上,注:需要赞助商提供的钻戒大特写。 △路荧欣喜:我愿意。 △求婚成功,林思言把路荧抱起来,转了一圈。此处可适当cHa入抒情背景音乐 △转圈结束后,林思言把人放下来,并深情凝望少nV此处切两人特写表情,低头亲吻。务必拍出缠绵的氛围,然后慢慢切远景 这都什么和什么? b语文课上改病句的素材,还要乱七八糟。 原来的剧本里,边芝卉扮演的是从小喜欢甜点,天X乐观的富家大小姐路荧。 路荧在充满Ai的家庭中长大,直到要填志愿的时候,想学甜点有关的专业,才第一次和家人产生分歧。 她一气之下,去了一家名叫“甜言蜜语”的甜品店打工——店长正好是钟以l扮演的角sE林思言。 一来二去双方就有了情愫,但因为路荧年纪小,两人到剧终都只是若有似无的暧昧,更专注一起把甜品店做大做强。 本来清水的感情线,改成林思言在路荧大学毕业时就求婚,简直俗不可耐。 更何况,这几年网上对X别问题一直很敏感,给未成年写吻戏,等于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到时候剧播了,很容易被扣上“厌nV”、“XSaO扰”的帽子,影响播放量。 抛开大局观,还有一点也让她心里不是滋味——扉页这么大的事,竟然是对手演员告诉她的,她甚至没有最基础的知情权。 就这么去拍摄,绝对会闹出笑话。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迟钝一点。最好感觉不到娱乐圈的拜高踩低,区别对待。 “前辈怎么看呢?”边芝卉只好征询钟以l的意见。 他皱着眉,显然也不赞同,“这两个人物年龄差摆在那里,走在一起的概率很低,专注事业增长阅历是最好的。编剧大概是觉得,两个角sE拉扯了一整部剧,最后应该有个圆满的结局。” 还真是与众不同的理解。 难怪之前他会问,有没有接吻的经历。 之前觉得很荒谬的事情,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边芝卉却高兴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延迟回答了那个很难堪的问题,“我家里管得严,重心一直放在学习上,没有前辈问的那种经历,所以拍摄的时候——” 该说什么呢?说请你多多指教吗? 那未免也太奇怪,就好像在求着别人亲吻自己。 “配角没那么大话语权。”钟以l宽慰她道,“你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要演更多亲密戏,只能提前脱敏。” 计划赶不上变化,新人只能咬着牙配合。 虽然不像言情那样,有那种“初吻一定要留给喜欢的人”的念头,但直接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接吻,对边芝卉来说,还是有些超过。 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视线不自觉飘向钟以l的嘴唇。 他的唇瓣很薄,唇sE正常,没有唇纹,说话时没看到蛀牙,也没闻到口气。 看了一会儿后,她视线缓缓上移,打量起他整张脸来。 钟以l鼻梁高挺,侧面弧线分明,如刀锋一般锋利,但眉眼却很柔和——尤其是一双眼睛,如清泉一般澄澈。 皮肤不算太白,是健康的小麦sE,肤质格外细腻,看不到毛孔黑头痘痘。从视觉上看,b实际年龄起码小了七八岁。 罢了,怎么说也是个优质帅哥,算得上为艺术献身。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马上就要英勇就义。”钟以l看穿了她的抗拒,无奈地扶额。他沉默片刻后,才又说道,“也不用那么气馁,或许还有转机。” 边芝卉眼睛亮了亮。 “拍摄途中经常会根据演员实际状况调整,如果能说服导演,起码吻戏可以删掉。” 边芝卉刚刚亮了的眼睛,瞬间又变得暗淡。 来之前,她特地在网上搜过总导演曾庆辉的风评,清一sE都是资历深厚,但脾气糟糕,肯定很不好惹。 “b起这个,你现在更应该在意另一件事。”钟以l又开了口。 有什么b赶鸭子上架,更值得在意的? 边芝卉一脸疑惑,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时,不由脸上发红。 “你觉得你这样,像是一个十几岁的甜品店学徒吗?” 当然不像,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像。 答案到了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边芝卉生生憋了回去。 正常人是不会觉得,但娱乐圈的人未必正常——就像钟以l刚刚还给佟羽带了咖啡,现在就审判起她化的妆容。 “还可以吧。”边芝卉绞尽脑汁,编出合理的说辞,“学员都是独一无二的个T,不能有刻板印象。而且佟姐资历那么深,肯定有她的考量。” “迷信权威最容易吃亏。”钟以l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不知道等你承受观众Pa0火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想?” 不同于之前的温和,此时他声音放低了些,整个人立刻多了几分压迫感。 明明脸部的线条没有变化,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不可b视的锋芒。 边芝卉也忍不住去想,他所说的后果。 网友b起新人,更讨厌丑人,万一落下个“资本家的丑孩子”那样的名声,以后要翻身可就难了。 正处于六月中,盛夏时节,她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个妆就是灾难。”钟以l继续说道,“眼影、腮红打得太重,假睫毛让厚重的眼妆更加累赘,Y影和高光也画错了位置,上镜会显得颧骨太高。” 他竟然这么了解妆容? 边芝卉微张着嘴,再次感到诧异。 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回荡着,“你会化妆吗?会的话,就重画一个。” 他又问了很难回答的问题,不过这次给了她选项。 边芝卉却更加头疼,“这不太好吧……佟姐画了很久。” 没有人b她更想卸妆,但她人微言轻,凭什么动资深化妆师的劳动成果? 没有否认,钟以l从她话中抓住重点,“所以你会化妆?” “会一点,不过是很业余的那种……” 业余到大部分都是为小学文艺演出服务,小部分是入组前,小姨考虑到她还没组建团队,缺一个随行化妆师,叫她跟着美妆博主练习。 所以边芝卉完全没什么底气。 “试试吧。” 钟以l对化妆间很熟,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化妆箱。 “借口已经有了。”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杯咖啡,“当着别人的面就说,是我在夏天拜托你跑腿买东西,害得你妆容全花了,只能重新化。” 听上去很合理。 但因为太合理,反而让边芝卉起了疑心。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会被刁难,所以特地带了咖啡过来? 边芝卉试探X地问道,“前辈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她直视着这个男人,只觉得那双澄澈的眼睛下,藏着b海更深的心思。 是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全新的妆容 出乎意料的是,钟以l竟然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我和你是一个层级的配角,你真的认为我能知道什么内幕?” 边芝卉看着他的笑脸,头脑一片混乱。 这么说也没错,毕竟他如果有那个能耐,现在应该是男主角。 但的确太巧了。 “平时看了很多娱乐圈吧?”钟以l相当笃定,“那些都是美化后的产物,当真的话,吃苦的会是你自己。” 完全被看穿了。 刹那间,边芝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下意识看向镜子,只看到一脸茫然的自己。 看来按照她这点微末的道行,就算真的活在娱乐圈文里,也是那种两章就下线的Pa0灰。 继续这个话题,显然没有意义。总归有人帮忙兜底,边芝卉打开了卸妆水,“既然前辈肯替我打掩护,那我就试一试。” 毕竟,吻戏虽然可怕,但顶着不适配的丑妆拍吻戏,才是最地狱的存在。 她一点点擦掉滑稽的浓妆,仿佛卸掉一张厚重的面具,整张脸都变得轻盈起来。 钟以l在一旁出声提醒,“离开拍还有17分钟,你得抓紧。” 得快点! 边芝卉加快动作,在脸上涂好新的底妆,拿过眉笔,描出有弧度的柳叶眉。 眼妆的部分有一定难度,为了避免失手,她索X走简洁风,浅sE打底后叠涂大地sE,眼尾用半截眼线,拉长眼睛的弧度。 随即,她在两颊旁扫了橘sE腮红T量气sE,用豆沙sE的口红收尾。 一套流程下来,只花了三分多钟。 “怎么样,还可以吗?”刚化完,边芝卉就转过身,向在场唯一的见证者征询意见。 虽然想尽可能表现的自然,但到底是面对异X前辈,她颧骨边的肌r0U都在发酸。 “还差一点点。”钟以l看了一眼后,从一大堆化妆工具里,拿出一个g净的刷子,蘸上修容粉,“闭上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边芝卉几乎忘记了怎么呼x1,“好,好的……” 她磕磕巴巴应着,却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太近了。 近到她视线完全被他占据。 他的肩很宽,微微弯腰的姿势,遮挡了部分头顶的光源,边芝卉有半张脸覆上他的影子。 砰、砰、砰、砰—— 心脏不受控制,快要从x膛里蹦出来。 “不快点的话,恐怕会迟到。”钟以l薄唇轻启,淡淡地陈述状况。 边芝卉慌乱地闭上眼,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偷看那样,一点缝隙都不留。 于是忽然置身在黑暗里,其它感官忽然变得敏感起来。 鼻端萦绕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耳边是刷子和皮肤之间细微的声响——唰、唰、唰。 她眼窝微微发热,那GU热意顺着脸颊蔓延,整张脸像发烧了一样。 “睁眼吧。” 不过几秒钟时间,钟以l就完成了补妆。 边芝卉猛地睁开双眼,见他退后了几步,紧张感却丝毫没有缓解。 她不敢和他对视,只能SiSi盯着镜子,仿佛要在平整的镜面上盯出一个洞。 当然,她没有那种超能力,盯了一会儿后,只是有些疑惑。 这化不化修容,怎么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直接质疑,但紧抿着的唇角,却不自觉泄露了情绪。 “r0U眼看不出来,上镜会很明显。”钟以l解释着,“用浅棕sE扫眼窝,会增加眼睛的深邃感。” 适合上镜这套理论听起来很耳熟。 “佟姐也是这么说的。” 糟了! 本该只是在心里的碎碎念,一不小心说了出来,边芝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以用前置摄像头照照看。”钟以l没有生气,依然十分平静。 边芝卉举起手机,看着摄像头里自己的脸。 这张脸第一次有些陌生,虽然五官没有变化,但恰到好处的妆容,却衬得她眉眼更加清丽秀气。 尤其是钟以l在眼部加的修饰,完全是神来一笔,给眼睛增加了小鹿般的灵动感。 要不是怕看久了,会显得她像个自恋狂,她还真想留张自拍做纪念。 “前辈,没想到您这么厉害,b我看过的所有美妆博主都厉害。”边芝卉由衷赞叹着。 “甜品学员可以浓妆YAn抹,男人也可懂化妆。”钟以l唇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化妆箱上,好像透过这个箱子,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我是从跑龙套开始的,那时候很多事都要自己来,化妆也一样。”他说到这里时,看了她一眼,“你b很多人都幸运,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以前一定很不容易。 娱乐圈这种争名夺利的地方,所有名不见经传的人,恐怕都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边芝卉上下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顾忌到自己空降nV二的身份,如果真的说了,反而有种不食r0U糜的残忍,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 室内短暂陷入了沉默,尴尬指数直线上升。 最终,还是钟以l更有时间观念一些,“快开拍了,先去现场。” 边芝卉点了点头,很快就和他一起,抵达拍摄现场。 和想象中的奢华大气不同,布景棚里有些b仄。狭小的空间里容纳了导演、摄影、场务、道具师,补妆老师…… 单论人口密度,恐怕赶得上节假日时候的景区。 因为剧本临时修改,现场正在紧急布置中,脚步声,叫喊声,闹哄哄的作响,b清晨上班的早高峰还要混乱。 一想到要在这种环境下拍吻戏,边芝卉忽然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耍得上蹿下跳。 床戏应该也是这样吧。 边芝卉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手脚发麻。 “先去和导演打个招呼。”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钟以l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不知怎的,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即使在如此嘈杂的背景下,都无b清晰。 “那就麻烦前辈引荐了。”边芝卉赶紧抛开杂念,跟着他的步伐。 总导演曾庆辉,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躺椅上。 他个子不高,吨位却很惊人,说一句“横向发展”都不为过。头顶上带了一顶黑sE的鸭舌帽,但也没能遮住后脑勺丝丝缕缕的白发。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老人,但其实前后拍了几十部电视剧,大多口碑上乘。 近几年因为年龄渐长,产量变低,这次出山还是看在恒天娱乐总裁的面子上——《甜蜜的味道》,很可能就是他的退休作。 “来啦。”曾庆辉显然认识钟以l,冲他点了点头。 边芝卉也想挥手打招呼,却发现对方直接忽略了自己,完全把她当作空气。 也难怪。 名导拍过的人,b她吃过的饭还多,凭什么给她眼神? 她颓丧地向后退了一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必须有的交际 “曾导这几天连轴转,辛苦了。” 钟以l一开口,就表现的游刃有余。他话虽然不多,神情却很真挚,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刚才还凝滞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这是我们公司新签的小花,才17岁,还有点认生,麻烦您平时多照看着点。”钟以l挂着谦和的笑容,冲边芝卉使了个眼sE,示意她好好表现。 很显然,见她刚刚碰了个钉子,他才有意帮忙。 边芝卉心里一阵感动,即使不怎么适应交际,还是努力放开自己,“曾导好,和您在同一个组里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认真拍摄,绝对不拖后腿。” 枯燥又无趣的发言,但也挑不出毛病。 “要不是脸年轻,我都以为她已经71了。”曾庆辉笑了笑,脸上的r0U不住抖动着,“不过是个好苗子,有红的命。” 来自大导的肯定,就算是客套也值了。 “曾导阅人无数,这么说一定没错。”钟以l附和着,脸上保持着适度的微笑。 即便如此,边芝卉还是不自觉红了耳根。 哒、哒、哒—— 就在谈话渐入佳境的时候,助理导演从一旁小跑过来,“导演,那边有台设备需要您亲自去看。” 曾庆辉敛去笑意,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离开前,还扫了边芝卉一眼,“你去找服装师换双鞋,不然一会儿吻戏身高差太大,两个人不好同框。” 又是吻戏! 边芝卉刚好转几分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低谷。但刚刚才夸下海口,说一定会认真拍摄,她只能认命地去找服装师。 没成想,钟以l也跟了过来。 “前辈也要调整服装吗?” “好不容易修整好妆容,要是被塞了不合适的衣服,就前功尽弃了。”钟以l解释道,“当然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不会发生这种事,我只想在旁边当个吉祥物。” 的确,有他在的话,话语权确实会大一些,也更好周旋。 边芝卉开始庆幸,托小姨的福,她有了个很尽责的靠山。 “其实前辈就算不出马,也不像吉祥物,更像是——”她想了一会儿,才想到适合形容他的东西,“更像是那种辟邪的石狮子。” “因为凶神恶煞?” “不是啦。”边芝卉失笑道,“是因为对别人的嘱托很认真,也让人觉得很可靠。” 还有一点,虽然看起来很好相处,可一旦板起脸,就透着几分狠劲。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到了服装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又一个移动式柜子,上面放满了五颜六sE,各种风格的衣服、饰品和鞋子,像极了卖场在打折清舱、 “什么事?”服装区的负责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了过来。 边芝卉礼貌地说出需求,“您好,能麻烦您帮我找双高点的鞋子吗?” “穿多大?” “36,37都能穿。”她指了指一旁的钟以l,“能和前辈一起入镜就好。” “明白。”服装师扫了两人一眼,很快差人招来一双白sE小高跟。 是从来没穿过的款式,边芝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鞋尖前面嵌了一圈白sE碎钻,既优雅又梦幻,和即将拍摄的求婚戏码,调X相符。 就是十几厘米的鞋跟,看起来很难驾驭。 她咽了咽口水,y着头皮穿上——鞋子非常合脚,白sE没有显黑,反倒衬得她脚背更加白皙。 美中不足的是,她刚站起来就遭了殃。 脚背仿佛要被尖锐的细高跟戳穿,露出一根根青筋,还没迈开步子,身T就摇摇晃晃,失去了平衡。 完蛋了! 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边芝卉下意识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拉了一下她的上臂,避免了窘况的发生。 谢天谢地,她站稳脚跟,再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感觉自己重活了一次。 伸出援手的,自然是钟以l。 他似乎对这情况早有预料,弯了弯胳膊,“还没开拍,我先扶你走几圈,适应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做好人好事。结合刚才曾庆辉的点评,边芝卉恍然间觉得,自己真的成了71岁的老太太。 不过b起摔个大的,老太太就老太太吧。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直接搭住了她的胳膊。掌心传来他的T热,像温泉水那样舒服,两人的距离也因此靠近了些。 边芝卉蓦地发觉,他真的很高,即使自己穿着高跟鞋,也要抬头仰望。 没记错的话,他百科里的身高是一米八四,但感官上远远不止。 “在研究我的身高?”钟以l察觉到打量的目光。 被发现了。 边芝卉吐了吐舌,说起好话,“前辈这么高,在人群里简直鹤立J群,换谁都会多看两眼的。” 报矮了4厘米。”钟以l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为了搭戏效果,超过172的nV演员,和超过185的男演员,都会默契地报低身高。” 看来虚报身高,已经成了圈里的潜规则。 边芝卉开始期待起自己的百科,“不知道公司以后会给我写多高。” 她虽然出道了,但除了一个新开的微博号,各项信息还是一片空白。用小姨的说法就是,资料越少越能保持神秘感,反而容易成为闯入大众视野的黑马。 “应该是172。”钟以l报了个JiNg准的数字,“有人报矮,就肯定有人报高,175的男明星报了180,你如果不合群,等于揭了别人的底。” 边芝卉欣然接受,“那也不错。正好让我过一把超模的瘾。” “这不是能放开说话嘛。”钟以l看了她一眼,忽然提起之前的事,“如果刚才我不在,你是打算直接忽略导演吗?” 边芝卉心下发慌,但也必须承认,如果没有他从中调剂,她一定会找个没人的角落,远离一切交际。 “我本来也不太擅长这些,更何况……”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像是气声。 她是来混圈的,必须想办法融入,不会永远都有人帮忙解围。 “晓竹姐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看来——”钟以l忽然停下,脚步也一并慢下来。 “现在看来什么?”边芝卉急切地追问。不知怎的,她很在意他的看法。 “现在看来,少了一点想红的锐气。”钟以l的声音,b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年轻是你最大的筹码,但单凭这一点想脱颖而出,还远远不够。” “晓竹姐能让公司签下你,肯定承诺了回报率。就看你自己是想交出一张在及格线附近徘徊的成绩单,还是更有魄力一点,交出满分答卷。” 边芝卉SiSi咬着后槽牙,两颊开始发酸。 她不是争强好胜的X子,所以对佟羽和曾庆辉那些褒奖的话,也只一笑置之。 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对帮忙开路的小姨负责,也要对自己的将来负责。 不能再抱着鹌鹑一样的心态,只想着安然度过,而是一定要有亮眼的成绩。 “我会脱颖而出的!”她有了前所未有的斗志,“既然大家都觉得我资质好,我就不会让他们看走眼,也不会演《伤仲永》的故事。” 一番宣示听起来很有激情,但上头期过了后,反而显得很幼稚。 边芝卉有些手足无措,搭在他臂弯的手开始发僵,不知道是握拳b较好,还是保持之前的动作更好一点。 钟以l笑了笑,指着她脚上的高跟鞋,“那就先从征服高跟鞋开始吧。” 他用有些诙谐的口吻鼓励她,化解了此刻的僵局。边芝卉受到感染,唇边也有了笑意,“走了一会儿,已经有点心得了。” 钟以l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说道,“这个表情不错,保持几秒。” 挨骂进行时 诶? 边芝卉听得直犯糊涂。 他一个逻辑表达那么清晰的人,怎么会突然说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虽然心存疑惑,她还是依言照做,不停扯动嘴角,努力保持笑脸。 几秒钟后,两颊的笑肌都开始发酸。 “可以了。”、钟以l总算喊了停,示意她往场边看,“已经都被花絮老师拍下来了,这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戏。” 边芝卉顺着他视线的方向,这才发现人群里,有个拿着小型摄像机的男人。 镜头在顶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记录下了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 一个放下豪言,说自己一定会走红的人,竟然对镜头这么不敏感。边芝卉握紧拳头,对自己感到可耻。 钟以l已经习以为常,“从我们进来后就开始了,这些都是花絮的素材,剧播的时候筛选一部分播出。” 他神sE越平静,边芝卉就越是心惊。 如果说这是一场戏,那帮她跟导演打交道,适应高跟鞋,激励她要有上进心,这些也都是演的吗? 她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演戏的边界。 “全部就位,开拍了!” 就在这时,曾庆辉导演拿着喇叭大喊,声音b早起打鸣的J还要洪亮。 边芝卉打了个激灵,松开搭在钟以l臂弯的手,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准备拍摄。 布置过后的场景,和剧本上写的相差无几。 道具组化腐朽为神奇,用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满桌的西餐甜点,和头顶暖sE调的灯光,就布置出烛光晚餐的氛围。 边芝卉和钟以l面对面坐下,两人手上都拿着刀叉,摆出要吃的架势。 “开始!” 伴随着曾庆辉的指示,正式进入开拍状态,一瞬间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大家或许也想看看,边芝卉这个“资源咖”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她不由呼x1加速,好不容易才挤出笑容,说出第一句台词,“怎么突然带我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为了表现兴奋,她语调起的太高,直接就破音了。 “停!”曾庆辉直接喊停,“开心又不是只能大喊大叫,别那么做作!” 果然,他就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脾气很冲。 被这样当众辱骂,边芝卉羞耻感油然而生,拿着刀叉的手微微发颤。 现场依旧安静,但她能感觉到工作人员或好奇,或看戏,或嘲弄的眼光,好像在无声地说,“果然是废物资源咖。” 边芝卉试着想练习一下刚刚那句词,嘴唇却簌簌发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来一条!”曾庆辉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继续拍摄。 不能上来就给导演留个坏印象! 边芝卉试着集中JiNg神,但越着急,脑子就越混乱,“怎么带我来……” 这次b刚才更糟糕,台词有气无力,甚至到一半就开始卡壳。 “停停停!”曾庆辉看不过眼,“脑子不好吧?这么简单的台词都记不住?” 这下真的成动物园的猴子了,还是演出失败的小丑猴。 此时此刻,边芝卉只希望自己会隐身术,可以直接逃离这令她难堪的现场。 “曾导,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就在这时,钟以l忽得抬了抬手。 “你又是怎么回事?”曾庆辉的怒火转移到他身上,“刚才准备时间那么久,不够上厕所是吧?” 钟以l捂着腹部,“大概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算了算了,快去快回啊。”曾庆辉摆了摆手,同意放人。 钟以l在起身前,用极低的音量留下一句,“深呼x1。” 原来,他不是要上厕所,而是在帮她争取调整的时间。 边芝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离开之后,平复自己的心绪。 要怎么自然地表现开心呢? 明明日常生活中很简单的一件事,到拍戏的时候却b登天还难。 忽然间,脑海里忽得闪过很多人看b赛时候,振臂欢呼的样子。 或许可以配合些肢T动作?她总算有了方向。 几分钟后,钟以l回到现场,对着所有人高喊,“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已经定了下午茶,大家一会儿多吃点。” “好耶!”工作人员一听有福利,齐刷刷欢呼着。 还让他破费了啊,边芝卉有些过意不去,但现场气氛热烈起来后,她终于不再有那种沦为小丑的羞耻感。 “安静!”曾庆辉拿起喇叭,维持秩序,“再拍一条。” 工作人员顿时各归各位,给演员留下安静的表演空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边芝卉沉下心来,换了一种演法。 她手托着腮,眯着眼睛笑道,“怎么突然带我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一样的台词,换成轻松诙谐的语调,俏皮感呼之yu出。 没有喊“停”的声音,意味着拍摄还在进行。 “我有话跟你说。”钟以l接上台词,指着桌子上的菜,“都是按你的口味点的。” “还算你有眼力见。”边芝卉笑得更欢,“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按照剧本去切牛排,然后钟以l抢先一步,把她面前那一盆拿过来,“我帮你。” 他扮演的林思言,正在为求婚的事捏一把汗,要切的时候手中的叉子掉在餐盘上,发出“叮”一声响。 完美诠释了紧张感。 边芝卉也更加入戏,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该不会要开除我吧?” 钟以l他斜了她一眼,又宠溺又无奈,“真不知道你每天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又要怎么埋汰我啊。”边芝卉鼓起脸颊,像一只小豚鼠,“我刚来实习的时候,你可没少这么做。” 钟以l拿着刀叉的手一顿,“那不是埋汰,是严格要求。” “开始不认账了。”边芝卉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个人心x宽广,过去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没个正型。”钟以l右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尽显亲昵,然后把切好的道具菜,放到她跟前。 “开动咯。”边芝卉一脸兴奋,cHa了块牛排,吃进嘴里。 唔,好酸 绝对已经变质了。 牛排那GU又苦又涩的酸,在唇腔里蔓延,她舌头麻木,眼角边沁出生理X的泪水。 不想再次NG,她y生生把牛排咽下,一边用手遮住半张脸,“平时都是你差遣我,今天也让你T验一下被压榨的滋味。” “Ga0什么!”曾庆辉暴躁的声音响起来。 这次他直接拿着剧本过来,在边芝卉头上狠狠砸了一下,“g嘛加多余的动作?” 边芝卉被砸得发蒙,牛排的酸涩感又从食道里涌出来,她一阵反胃。 “能不能动动脑子?”曾庆辉怒火中烧,“你现在对求婚不知情,是有点懵的状态,这样才能和后面欣喜若狂的样子区分开,你把脸遮起来还对b什么?” 可是前面遮住了,后面露出欣喜的表情,反差不是更大吗? 边芝卉想要反驳,但那些话却随着发酸的牛排,一起进了肚子里。 “真是,这么简单的戏还要讲。”曾庆辉一脸嫌弃。 “曾导,我有个想法。”钟以l又在场面难看的时候,挺身而出,“既然都遮了,不如用纱帐,把整个桌子都围起来,然后把机位架在后面。” 曾庆辉捏着下巴,思索起来,“这样前面的部分,就只能拍到模糊的人影,看不到具T表情啊。” “对,一开始就是轻快的对话声。等到求婚的时候,用鼓风机把纱帐吹开,正好露出两个人幸福的表情,表现力会更强。” “有点道理。”曾庆辉点着头,有被说动的迹象。 钟以l见状,趁势说道,“还有我认为,这个地方不适合有吻戏。” 快烧起来了 边芝卉由衷感到佩服,几乎就要欢呼。 没想到这么短时间里,钟以l不仅想到了新的拍摄手法,还提了吻戏的事。 可曾庆辉玩味地笑着,“呦,对小姑娘下不了手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怜香惜玉的的。” 他的笑容令人不适,边芝卉几yu作呕。 “太直白就失去含蓄美了。”钟以l仍在游说,“而且道具菜也坏了,真的拍起来,就成了有味道的吻了。” “坏了吗?”曾庆辉端起餐盘嗅了嗅,没过一会儿又放下,“没闻出来啊。咱们这行就别矫情了,以前条件b这还苦呢。” “总之第一条建议采用,但吻戏要保留。”曾庆辉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冲着道具组成员挥手,“布置纱帐。” 失败了啊。 边芝卉刚刚燃起的希望,迅速熄灭。 偏偏曾庆辉还拍了拍钟以l的肩,继续煽风点火,“你小子捡便宜了啊,这可是小姑娘的银幕初吻啊。要是觉得亏待人家了,趁布景的时候多喝点漱口水得了。” 他脸上的横r0U抖动着,看起来格外猥琐。 真恶心,完全不把nV人当人看。 边芝卉胃里翻江倒海,一刻也待不下去,“不好意思,我也要去趟厕所。” 她急急起身,狼狈地逃离现场,左拐右拐,就跑到了厕所。 巧合的是,厕所边的自动贩卖机里,真的有卖漱口水。 她鬼使神差地买了一瓶,结账的时候,发现微信上有很多红点。 想也知道,肯定是妈妈发来的。 结算完毕后,漱口水“咣”的一声,掉在出货口,她的心也跟着变沉。 点开微信,备注名为“监狱长”的妈妈,发来了几十条消息,文字的语音的都有。 “小卉,拍得怎么样了?” “片场没有人为难你吧?要是有你告诉我,我立刻让你小姨立刻过去。” “是太忙了吗?都不回我消息,看见了记得回。” “我早跟你小姨说,让她给安排个助理,大不了家里出钱。结果她说树大招风,新人要低调,而且有的事情你得自己学,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你NN今天要来吃晚饭,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妆卸了,戏服也换掉,她不喜欢。” “结束以后,跟你小姨联系,她会来接你的。” 边芝卉看到后面,x口发闷,粗暴地拧开漱口水的盖子,泄愤一样往嘴里灌。 两颊像膨胀的气球那样撑开,满满的薄荷味刺激着整个唇腔,盖住了变质牛排的酸味,但还是没盖过刚刚那种恶心的感觉。 那种类似被XSaO扰的感觉。 更可笑的是,曾庆辉毫无所觉,显得她像个笑话。 嗡、嗡—— 手机在这时又振动起来,收到新的消息。 她看到消息栏显示的钟以l,心情微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她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人。 但归根到底,本来也不是他的错,她不该无端迁怒。 边芝卉吐掉漱口水,点开消息。 “临场发挥也是拍戏很重要的一部分,你刚才做的不错。” 他认可了她掩嘴笑的演法,边芝卉低落的心情,稍稍回暖了些. 正想回消息时,看到屏幕上忽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恐怕是要说刚才的事。 边芝卉握紧手机,好像代入了自己的角sE路荧,对即将发来的笑意,有一点懵懂,也有一点期待。 几十秒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对话框。 “曾导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明明不是他的错,字里行间却透着歉意。 边芝卉来回看了几遍,视线落在末尾的感叹号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见到他以来,他一直都是淡然自若的样子,忽然间用了这么多强烈的标点符号,倒是有几分反差萌。 “谁好谁坏,我分得出来。”边芝卉很快汇过去,还补了一个可Ai的表情包。 萦绕在心头的不适感消散,她朝手心呵了口气,闻到鼻端里薄荷的淡淡清香后,她重新返片场。 不过几分钟时间,道具组就在桌子边支起了纱帐——手法就和撑开蚊帐差不多,在桌边固定了好几根杆子,再在杆子顶端,铺上浅sE的薄纱。 “都归位了,那就继续吧。”在曾庆辉指示下,拍摄工作再次展开。 边芝卉坐在之前的位置,恍然间觉得多了一层屏障,显得纱帐里面和外面,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多了一层纱帐,不用再吃发酸的牛排,前半部分的戏份拍得非常顺利。 餐桌上的对话结束后,钟以l切入正题,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细的银链。 那条银链中间,赫然就是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你和甜品店签了就业协议,但现在我想和你签订私人协议。”钟以l柔声说道,“我们结婚吧。” 话音刚落,桌边的纱帐就被鼓风机吹起来,露出里面等待回应的男人,和一脸错愕的少nV 边芝卉扬起音调,“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像做梦一样。”边芝卉在手背上掐了一下,“看来是真的。” “所以你愿意吗?”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边芝卉倏地一下站起来,“现在我是甲方,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才会好好考虑。” “好。” “为什么想有私人协议? “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Ai你。”这么r0U麻的台词,钟以l却说得很有信念感。 配合他眉梢眼角间快要溢出来的Ai意,边芝卉心跳漏了一拍,“那有效期呢,是多久?” 钟以l也站起来,指了指心口,“只要这里还在跳动,有效期就一直在。” “虽然觉得太便宜你了,但我愿意签这份协议。”边芝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不快帮我戴上戒指,这可是协议的公章。” 语气软糯,完全就是撒娇的感觉。 “好。”钟以l好像才回过神,这才托着她的手,把戒指缓缓套到她无名指上。 手指免不了有了接触,边芝卉能感受到他微烫的指尖。全身上下仿佛倏然淌过一道电流,她手指轻颤了颤。 就在气氛最旖旎的时候,曾庆辉打断道,“好了,结束。” 钟以l立刻松手,仿佛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和信息里说的一样,没有任何邪念。 边芝卉还有些恍惚,慢了几拍才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 “这次很好,快,过来看回放。”曾庆辉冲他们招手。 两人闻言,心有灵犀地保持距离,分别站在曾庆辉身后,视线落在显示器上。 “副导,剪辑,也都过来看!”曾庆辉又嚎了一嗓子,霎那间又围过来好几个人员,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边芝卉在这个圈里,和钟以l靠得越来越近,一开始刻意维持的距离不复存在。 无论她怎么并拢双手,手臂都会擦到他的肩膀,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擦出一小簇火苗,烫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看!就是这里!纱吹起来的刚好,肯定是名场面。”曾庆辉难掩兴奋,看过一遍后还想倒放。 他抬手的时候过于激动,胳膊顶到身后的边芝卉,她身形一晃,这下直接撞在钟以l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蛋了! 边芝卉暗叫不好。 她急急想道歉,余光瞥到他的脸时,发现他神sE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顿时又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做。 她转过头来,集中注意力,观察自己刚才的演出。 玄学发力了 没有字幕,台词也非常清晰,加上角sE和本人年龄相仿,情绪表达相当自然。 作为刚入行的新人,算是超水平发挥,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偶尔眼神空空,像个盲人。 边芝卉有些懊恼。 如果早知道会拍戏,以前就好好保护眼睛,而不是现在顶着500度近视和150度散光,视线无法聚焦。 这次运气好,演年龄相仿的角sE,以后要有突破,还是要JiNg进演技才行。 “好了,都散了吧。”曾庆辉展示完后,遣散了其他人。 边芝卉还站在原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曾导,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录一下这个片段? “不行!”曾庆辉一口回绝,“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就是想让公司剪物料炒作x1粉,小小年纪不学好,戏外心思b戏里还多。” 他显然以为她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 “宣传是专业人士的事,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边芝卉不卑不亢地解释,“我还有很多不足,看自己演的片段反刍,才能慢慢进步。” “有点意思。”曾庆辉显然被说动了,再开口时,态度软化很多,“如果你真想进步,到时候我给你弄一份。” 成功了! 开拍以来,总算有了件值得高兴的事,边芝卉喜笑颜开,“谢谢导演。” 她下意识侧头,去看钟以l的反应,只见他嘴唇上下张合着,无声b了嘴型。 “做得好。” 这一刻,从未读过唇语的边芝卉,看懂了他的意思。 “先回去吧。”曾庆辉摆了摆手,“最后那个场景要重拍,补戴戒指的特写。” 天大地大,赞助商最大,剧本上强调要好好凸显戒指,所以在片场宛如土皇帝一般的导演,都不敢掉以轻心。 边芝卉心情正好,回到场内,就和钟以l一起摆好姿势,配合曾庆辉拍特写。 这次画面只用对着手拍,所以相当轻松,两个人只需像展示商品的立柜那样,保持固定姿势就好。 镜头在旁边动来动去,边芝卉也打量起两人交握的手——都是那样的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很适合一起上镜。 想到这里,她两颊温度不断升高,好像一个快烧开的茶壶,马上就能冒出热气。 这样下去,该不会出手汗吧? 她不由开始紧张,努力安慰自己——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心的热量也是互相传递的。如果真的出汗了,那也是两个人一起。 “怎么了?”钟以l发觉她的异状,像之前一样无声地b了嘴型。 边芝卉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有样学样,也b了个嘴型,“不告诉你。” 还好,预想中出手汗的窘况,并没有发生。 曾庆辉效率极高,很快补完了特写,但这也意味着,吻戏真的要来了。 “都张大眼睛咯,这可是今天的重头戏!”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曾庆辉热烈地吆喝着,仿佛在展销会上Ga0推介。 为老不尊。 要不是在公共场合,边芝卉能直接骂出声,现在她只是反复默念着“无视他”,然后掐着手心,提高专注度。 必须一次拍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次场内b之前更加安静,静到连呼x1声都清清楚楚。 镜头推得很近,摄影机上闪烁的光点,不停跳动,就像她杂乱无章的心跳。 钟以l按照剧本,双手环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托起来。 “啊!” 边芝卉惊叫一声,身T骤然离开地面,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他手臂肌r0U的轮廓。 钟以l抱得很稳,在原地转了几圈,边芝卉全力配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随即,他把她稳稳放下,扬着唇角的样子,似乎还沉浸在求婚成功的幸福中。 边芝卉轻轻一拳,捶在他x口,“怎么还Ga0偷袭啊?” 钟以l表情微变,又是激动,又是羞涩,“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 “答应你的前提,是不许对我有所隐瞒。”边芝卉仰起头,一字一字强调着,“下次要做什么,必须提前告诉我。” “那——”钟以l弯腰抵住她额头,视线和她平齐,“我想吻你可以吗?” 额头触碰的地方,热意升腾,就快要烧起来。 边芝卉耗尽全身力气,才继续说台词,“这、这种事,哪有你这么问的,一点气氛都没有了。” “所以,你同意了。”钟以l口吻笃定,搭着她的肩膀,一点点靠近。 呼x1交缠在一起,视线被他逐渐放大的五官占据。 是林思言要亲路荧,是林思言要亲路荧,是林思言要亲路荧…… 都说重要的事情讲三遍,可边芝卉默念了快几十遍,心脏还是快要超过负荷,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就在唇瓣快贴上的时候,耳边忽得传来“砰砰砰”的巨响。 还没等边芝卉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旁边闪。 她身子一晃,几根支撑纱帐的杆子,几乎是擦着她的脚踝掉落在地,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响声。 现场顿时一片狼藉。 临时搭的纱帐没有固定到位,这才发生了意外。 “没事吧?”钟以l关切地问道。 边芝卉点了点头,还有些后怕——要不是他手脚快,他们两个恐怕都会被砸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这种低级错误也能来?”这次曾庆辉也是一脸懵。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自知酿成大祸,赶紧低头道歉,“不好意思,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真够倒霉的。”曾庆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也难怪,拍摄一直断断续续,是个人都会不爽。 钟以l拿出手机,走到他旁边,“曾导,我查了一下,今天风水有点问题。6月19号,正好是九毒日,不太适合拍亲近戏。”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边芝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突然说起了玄学? 但耐不住好奇心,她也拿出手机,搜索了“九毒日”三个字——网页上顿时跳出一大堆搜索结果。 “九毒日”是民俗中一个不太热门的说法,农历五月中有几天“毒气”很重,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人们必须特别注重避毒和养生。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禁止亲昵和同房”。 边芝卉看到这一条,不禁脸sE发红。 钟以l也单独拎出这一条,继续游说导演,“禁忌事项很明确了,栏杆也是拍吻戏的时候倒的,还是删掉更稳妥些。” 曾庆辉盯着钟以l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我先给编剧打个电话。” 边芝卉差点惊掉下巴——之前合情合理的提出诉求,曾庆辉完全不放在心上,结果一个“九毒日”的说法,就打动他了? 怪不得小姨说,娱乐圈是全中国最迷信的地方,剧组开机要烧香,拍摄地要算风水,剧名也有讲究,这下算是长见识了。 电话还没拨通,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nV声。 “我也觉得,没有吻戏b较好。” 那声音太过动听,一时间,x1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点运气在身上 什么是YAn光四S? 大概就是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sE。 说话的nV人似是早已习惯注视,自如地走进片场,气场堪b超模。 她脸上戴着墨镜,却遮不住脸上的容光,一头乌黑的长发及腰,搭配无袖收腰白sE长裙,衬托出玲珑的曲线。 是苏梦如。 边芝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会来? 按照通告单,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她的戏。 曾庆辉也有同样的困惑,“大明星行程那么忙,怎么没通告的时候,也想着过来?” 苏梦如摘下眼镜,露出姣好的面容,“一会儿要参加悦心珠宝的推广活动。离这里很近,我就想着顺便过来探个班。” 她肌肤胜雪,脸上的毛孔都是完美的。明明只化了淡妆,面孔仍然如娇花一般YAn丽。 苏梦如是悦心珠宝的代言人,求婚戏用的道具戒指,就是因为她才来赞助这部剧。 巧合的是,她也是小姨挖掘的人,也是十七岁就早早入了圈。事业起起伏伏,但还是做到了顶峰。 想到这里,边芝卉忽然有种跟着沾光的感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苏梦如的助理们扶着推车进来,推车前的置物篮里放着很多冰镇饮品,热情地分给大家。 “大家随便喝。” “真巧啊。”曾庆辉调侃着,“刚才以l也给我们叫了下午茶,看来你们两个是心有灵犀啊。” 现场顿时一阵哄笑,只有边芝卉悄悄替钟以l捏了把汗。 同时请饮料,就和撞衫这种事一样,谁请的档次低,谁就容易遭受非议。就算都是一片好心,也会被分成三六九等衡量。 “曾导放心。”钟以l反应很快,“我已经和店家联系改成小点心了。” “那正好啊。”苏梦如笑意更盛,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魅力,“点心和饮料,绝配。” 话音一落,她亲自拿了杯果茶,递给曾庆辉,“不知道曾导觉得,我刚才的建议有没有参考价值呢?” 她不动声sE地绕回吻戏上,笑容如春风般柔和,但不知怎的,总有种不可b视的锐气。 “别提了,我正烦着呢。”不同于之前的强势,曾庆辉这时才摆出商量事情的态度,“刚才那条拍的好好的,杆子突然倒了,都他妈是什么九毒日害的。” “就算不是九毒日,也不适合。”苏梦如理X分析着,“虽然演员就是为了扮演角sE,但年龄差是客观存在的。” “咱们编剧团队里面还有男老师,到时候剧播了,同期剧的制片方随便买点黑水,说我们故意写这种戏欺负新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曾庆辉撇了撇嘴,“网上这些人,一天天没事g净瞎挑刺。气氛就是这么Ga0坏的。” “没办法,现在观众节奏快,戾气重,我们总得未雨绸缪嘛。”苏梦如侧过头,淡淡地瞥了边芝卉一眼,“而且我觉得,小姑娘恐怕也不想拍吧?” 不是,怎么忽然扯到她身上了? 边芝卉背后冷汗直冒,生怕被卷入到他们的谈话中,成了众矢之的。 还好,曾庆辉直接略过了她,“算了算了不拍了。” 至此为止,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戏,最终以不宜拍摄而取消。 边芝卉常舒了口气,但内心深处,又隐隐有些唏嘘。 她和钟以l试了那么多方法,直接的间接的想达成同一个目的,但都b不上大明星轻飘飘几句话。 人和人之间的话语权,从来就不是一个分量。 几分钟后,饮料发放完毕,苏梦如撂下一句,“不早了,你们继续。” 不好,还没有好好道谢。 反正拍摄一时半会儿,也进行不下去,边芝卉换上平跟鞋,急急追出去,“前辈!” “还有什么事吗?”苏梦如停下脚步。 边芝卉愣了愣,一肚子话突然在嗓子里哽住。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掠夺。 她呼x1急促起来。 事实上,她虽然有很多天马行空的内心戏,但却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不会轻易开口向别人求助,一旦受了帮助,就连道谢都会局促不安。 她试着克服这种不安,“我、我是来向前辈道谢的,刚才真的很谢谢你!” 苏梦如笑出声来,“看来我的眼光没错,你的确不想拍。” 的确如此,但直接承认,总有点嫌弃搭档的意思。 她绞尽脑汁,试着用委婉的说法,“也不是不想,就是还没完全做好准备……” “我知道,我是过来人。”苏梦如笑着说道,“而且纱帐掉下来前,我就在现场了,只不过一直没出声。” 她居然早就在了? 边芝卉震惊不已。但转念一想,再有名的人也需要yingsi,便没有追问原因, 苏梦如却主动接过话茬,“看到你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我,所以就想着帮你一把。”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灵动的表情衬得她的脸更加美丽,也让人完全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边芝卉勉力扯着嘴角,“让前辈看笑话了。” “没什么好笑的。”苏梦如忽得语出惊人,“以前我也觉得在现场拍亲密戏,和直播h片没什么区别,所以总是放不开,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像被强迫了一样。” 好炸裂的b喻! 边芝卉眉角cH0U搐着,但又觉得无b贴切。 她决定借机讨教经验,“那前辈是怎么克服的呢?” 苏梦如轻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诀窍,次数多了,脸皮就厚了。身T在片场时会自动放空,就好像装进了角sE的灵魂。” “像你这个阶段,有代入感b较好。把对手演员想成生活中的人,父母、朋友、学校的老师,或者是暗恋对象也好,总之能调动你情绪的人,都可以。” 边芝卉豁然开朗,“谢谢前辈,我很受用。” “别老一口一个前辈的,听着怪别扭的。”苏梦如噘着嘴,佯装不悦,“我也是晓竹姐选中的人,你叫我师姐就行了,对了,有我的微信吗?” “有的有的。”边芝卉频频点头,“之前小姨给我公司通讯录了,我那时就有加你,不过你还没通过……” 糟了,嘴太快了! 虽然是实话,但听起来像是在埋怨,边芝卉满头黑线。 “是吗?”还好苏梦如没有多想,还大大方方拿起手机,展示自己的通讯录列表。 不愧是名人,“新的朋友”那一栏里,红点多得吓人。 “抱歉,平时太忙了。”她从长长的名单里找到边芝卉,当面按下通过,“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看到了就会回。” “谢谢!”边芝卉受宠若惊,完全克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苏梦如戴上墨镜。 两人互道再见后,边芝卉就带着好心情,大步走回了现场。 新的渡劫 “都拿过饮料了吗?还有人没有拿吗?” 刚一回到现场,就听见苏梦如团队的人,正在环顾四周,看谁还没拿到饮料。 边芝卉恰好手上空空,直接被塞了个纸袋,“这是你的。” 袋子的外包装上贴了抹茶星冰乐的标签,她脑子里自动蹦出卡路里计算表。 一杯星冰乐起码三百大卡,等于250克牛排,要游泳30分钟才能消耗。 “谢谢,不用了。”她赶紧把纸袋还回去。 “你怎么回事?”那人顿时不耐烦起来,“好心给你就拿着,叽叽歪歪什么。” 边芝卉气得直皱眉。 简直莫名其妙,她根本没说要喝饮料,y塞过来还要说她的不是? 她虽然有意在片场保持低调,不代表她愿意受委屈。 正准备反驳时,钟以l走过来,拦在她和那人中间,“她不喝那个,这杯给我吧。” 那人把袋子递给他后,总算作罢去了别处。 边芝卉扒拉着眼皮,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神经!” 顾忌着钟以l还在身旁,她也没太放肆,“前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确实不想喝。” 钟以l递了另一个袋子给她,“这个你应该能喝,不加糖不加N的美式。” 边芝卉怔忡片刻。 确实是能喝的。 入行之前,她曾经高强度减肥。 每天要做大量运动,吃不了碳水荤腥,常常饿到肚子打雷,只有忍不住的时候,就灌一杯美式。所以“美式”两个字b肌r0U记忆更深刻的,烙印在脑海和身T里。 “前辈怎么知道我喝这个?”边芝卉接过袋子。 “拍戒指特写的时候。”钟以l淡淡地道,“你手上有减肥纹,这是短时间内瘦了很多才会有的。” 边芝卉心下一惊,赶紧去瞥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起,原先让佟羽涂了遮瑕膏的地方掉妆了。 她身子微微发颤,眼前浮现出没减肥时,自己160多斤的样子。 浑身上下都是肥r0U,腿b大象还粗,整个人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这个她极力想隐藏的秘密,在钟以l面前无所遁形。 嘭—— 手上不受控制,她一个用力,把他递给自己的包装袋抓得变形,手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嘶……”她低下头,才发现手心多了道划痕,沁出豆大的血珠。 不愧是“九毒日”,倒霉从拍摄延伸到戏外,捏一下纸包装都弄伤了手。 “你受伤了?”钟以l微皱着眉,“在这等我一下。” “小伤而已,不用麻烦了。”边芝卉嗓子发g,声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眼看着他大步走远,她拿出纸袋里的美式,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减肥成功后,她有一段时间没碰这东西了,所以当强烈的苦味在唇间蔓延时,她整张脸都皱起来。 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计算T重,害怕复胖的焦虑也不短翻涌着。她下意识按之前的习惯,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大腿。 还好。 皮r0U紧贴,触手仍是嶙峋的骨头。 几分钟后,钟以l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回来,“你自己看着用。” 边芝卉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品。 酒JiNg,棉花bAng,红药水,创可贴,碘伏,外涂药膏…… 称得上一应俱全。 她额角跳动,有些哭笑不得——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呢。 不过定睛一眼会发现,创口贴的外包装上,映着乌萨奇的图案,和她的手机壳一模一样,而且已经撕开了口子,她直接就能用,都省了用力拆包装这一步。 边芝卉心下感动,拿起棉花bAng和创口贴,“我用这两个就好。” 随即,她用g净的棉签刮掉血迹,再往伤口处贴上创口贴。 “我把钱转给前辈吧。”刚处理完伤口,她就开了口,“也包括订甜品的部分。” 占了那么多便宜,总不能毫无表示。 “别看我还是学生,其实没什么消费yUwaNg,之前的零花钱攒下来,也是有好几万的。” 这大概是她从家里得到的唯一好处。 “我还没落魄到要和未成年算钱。”钟以l一改之前的平静,表情变得生动起来,“而且你也看到了,苏梦如不拍戏都记得请客,这都是人情交际的一环。” 可他是因为她才谎称去厕所的,也是因为她才买了那么多医疗用品。 边芝卉仍然过意不去。 “如果真的在意,我可以给你支个招。”他用着轻快的口吻,“我有公司3%的GU份,如果你能早日独当一面,你赚的钱就会成为我的分红。” 明显化解尴尬的玩笑话。 边芝卉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曾庆辉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彻全场。 “编剧说,今天剧本改不出来了,大家先收工吧。” 这也就意味着,第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了。 虽然过程充满曲折,但总算有所收获,边芝卉甚至有了多拍一会儿的g劲。 钟以l提醒道,“伤口不大,但也要小心。” “我会的。”边芝卉应得g脆。 一离开片场,她就卸了妆换好衣服,按照妈妈事先留言的那样,给小姨发了消息。 “小姨,我这边结束了,你过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晓竹回得简单,“好,你去停车场等我。” 边芝卉依言照做,等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了小姨银白sE的轿车。 正准备开门上车,却在握住门把时,表情发僵。 妈妈怎么会在副驾驶上? 这个时间点,她不是应该在家做完饭,准备迎接NN吗? 陈晓竹摇下车窗,“发什么呆呢,还不上来?” 边芝卉回过神来,赶紧打开车门。 车上的冷气开得刚好,她却觉得冷飕飕的,手臂上起了J皮疙瘩。 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妈妈皱着眉,紧闭唇角的样子。 之前没怎么回消息,肯定惹她生气了。 边芝卉只能夹着嗓子,故作欢快,“妈,小姨,你们两个都来接我,显得我排场很大啊。” “你是舒服了,我就难办咯。”陈晓竹发动车子,也倒起苦水,“你NN说要晚点到,你妈直接就坐不住了,非要和我一起来片场。” “还不是因为你做甩手皇帝?”气压一直很低的陈沁梅,终于开了口,“小卉是你的亲外甥nV,你就这么不上心。” “她这么大的人了,又丢不了。”陈晓竹笑着打趣,“而且她全程在a组,是跟着曾庆辉拍的,肯定学到了不少。” 边芝卉对曾庆辉印象好坏参半,但这种时候,肯定只能往好了说,“曾导确实很厉害,能注意到很多小细节。” “那完了。”陈沁梅愁容不减,“那他肯定很难Ga0。” 边芝卉冷汗直流,只能再扯别的,“对了,我还见到苏梦如了。” “她带了一副超级大的墨镜,大概遮住半张脸吧。”她一边说,一边b划墨镜的大小,“但还是好漂亮,而且特别大方,没通告还专程来请大家喝饮料。” 陈晓竹附和着,“梦如一直都挺会做人的。” 陈沁梅对其他人没兴趣,倒是眼尖地发现nV儿手上的创口贴,紧张地问,“这怎么弄的?” “没什么,就不小心划了一下。”边芝卉就差直接撕掉创口贴,证明伤口真的很小,“场务特别贴心,特地给我买了一堆药。” 为了不节外生枝,她隐去了钟以l的存在。 陈沁梅一脸狐疑,又看了好多遍nV儿的手,直到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又委屈地捂着脸,“所以,你是故意不回我消息的?” 那不是消息,那是唐僧念金库咒。 边芝卉心里烦闷,嘴上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片场真的很忙,不停在调整道具和服装,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而且本来也是要回家吃饭的,我就觉得,有什么想说的,到时候都有的是时间说。” 陈沁梅静默了片刻,脸上忽然落下泪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陈晓竹赶紧找了个地方停车,cH0U了几张纸巾递给姐姐。 “我哭我自己命苦。”陈沁梅越哭越伤心,“老公整天不着家,唯一的nV儿也嫌我啰嗦。” 非常道德绑架的发言。 但到底是血浓于水,边芝卉无法坐视不理,“妈,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就这样哄了好一会儿,陈沁梅才止住眼泪,开始一连串的质问,“第一天拍戏怎么样?有没有NG?你那个导演应该很凶吧,NG了骂你了吗?” 还真问到关键点上了。 边芝卉顿时压力倍增,“NG过一两次,但导演有帮忙说戏,整T挺顺利的。” 陈沁梅追问着,“你刚才说道具一直在调整,是不是临时改戏了?” 又是一个重量级问题。 之前能出来拍戏,就是小姨拍着x脯保证,说剧本肯定会考虑她的年龄,现在如果坦白说现场扉页加吻戏,道具还差点砸到人,恐怕直接乱了套。 她决定先按下不表,“那拍的时候要拿餐具什么的,时间长了,肯定要调整的。” 陈沁梅仍然不放心,“我还听说有的男演员会故意吃nV生豆腐,你没碰到吧?” 这个问题答案倒是明确。 边芝卉笃定地道,“妈,你就别瞎C心了,对手戏演员特别照顾我。” “我作证,她的搭档绝对信得过。”陈晓竹在一旁帮腔,“他之前在片场,还见义勇为保护群演呢。” 是指钟以l两年前受伤的事吗? 看来小姨知道些没有曝光的内情,边芝卉不由问道,“所以前辈之前受伤,不是意外?” “那是对外的说法。”陈晓竹重新发动车子,“那天正好拍骑马戏,但不知道为什么马失控了,直接冲向在旁边候场的童演。” 小姨的语气十分平静,却还是能窥见几分当时的惊险。 边芝卉声音发紧,“后来呢?” “后来就是钟以l救了小孩,自己被马踩了好几脚,当场被送进医院。”陈晓竹说到这里,也有些感慨。 “那时候还以为他要瘫痪了,结果他自己倒是看的很开。麻药过了以后居然说,以前总想T验一下西班牙斗牛,没想到先和片场的马来了一场盗版的。” 那种境况下,也只能苦中作乐。 “他伤得不轻,多处粉碎X骨折,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在拍的电影h了,后面也休息了一段时间。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本来想大肆营销见义勇为,给他塑造一个好形象的,但他没同意。” “为什么呀?”这下连陈沁梅的注意力,都被x1引了过去。 “那小孩才十岁,曝光了肯定会一直被打扰,正好片方也想降低影响,所以对外只说他在片场受伤了,具T细节都没说。” 听起来是钟以l的X格。 边芝卉攥紧了他给的那袋医疗用品,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因为自己受过伤,所以在照顾别人的时候,才会这么细致吧。 等等? 她忽然在m0到一个yy的东西。 边芝卉低下头,从一堆药物里,找到一个y纸板叠成的小星星——那东西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难怪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 为什么放这个? 她避开妈妈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拆开那颗星星,发现上面用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上镜需要保持身材,但催吐只会毁掉你的本钱。” 所以,他刚刚就知道了,她减肥是靠催吐,只是照顾她的面子才没有说破。 边芝卉感动之余,轻叹了口气。 催吐当然会损害身T,但T重掉到一定基数后,像突然停滞了,她的焦虑自然就盖过了理X。 现在既然已经减肥成功,注意不反弹就好。 不过为什么折了颗星星? 大概是考虑到她是nV生吧。 边芝卉m0着纸板上的折痕,不免有些好笑——其实读幼儿园以后,她就对这种JiNg巧的小东西失去兴趣,反而更讲究实用主义。 或许下次拍摄时,可以拿这个打趣。 毕竟,让一个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肯定是件很好玩的事。 嗡——嗡—— 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边芝卉点开消息栏,发现来信人好巧不巧,赫然是钟以l。 今天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不过她并不讨厌,反而抱着些期待。 钟以l发了好几张图,都是和表演有关的书。每一本都附上了纸质版购买链接,和电子版保存方式。 按照一贯的严谨,说了一句,“仅供参考,按需。”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小姨毕竟主管时尚方面,进组以前,边芝卉大多是在网上搜索适合新人的表演书,但看过后发现大多雷声大雨点小,没什么实践意义。 钟以l给的书都不算热门,但显然都经过JiNg挑细选,对她而言,完全就是沙漠里的及时雨。 更重要的是,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好好倾听她的话,还放在了心上。 欣喜伴随着酸涩,在x腔渐渐膨胀开来,她呼x1忽然急促起来。 “近视都那么深了,怎么还在车上看手机?”见她拿着手机,陈沁梅一脸不悦,“将来变成弱视和瞎子就开心了。” “和拍戏有关。”边芝卉赶紧放下手机。 陈沁梅疑心不减,“你一个刚入行的,哪有那么多消息?是不是背着我谈男朋友了?” “怎么可能?”边芝卉涨红了脸。 “没有最好!你现在高二,就应该专注学习。”陈沁梅一脸严肃,“你答应过我,拍戏绝不会影响成绩,作业都有在做吧?” 还没等边芝卉接话,陈晓竹就先跳了出来,“姐,小卉那么乖,你就别给她加莫须有的罪名了,还是想想晚上怎么应付老太太吧。” 陈沁梅听到这里,脸sE一沉。 婆媳关系是永远无解的难题,她和婆婆的关系一直不好,总是处于被挑剔的下位方,所以每次见面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之后的车程,她一路保持缄默,几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到家楼下。 “诶,那个是姐夫的车吧?”陈晓竹在停车的时候,看到了一辆黑sE宝马,“难得啊,这次竟然来的b我们早?” 边芝卉嗤笑一声,嘲讽道,“打破新记录了,这次一个月才回家。” “不对啊,明明说六点多才到的,怎么……”陈沁梅脸sE大变,直接慌了神,“完了,我把做好的饭菜放在保温箱里,要是老太太看见了……” 她一着急,就像孩子那样啃起手指。 “先别急,也许只是姐夫自己到家了,接老太太这种小事扔给助理了。”陈晓竹冷哼一声,“毕竟他那个人独断的很,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乱说了。”陈沁梅匆匆打开车门,小跑着上楼,“我先上去,你们慢慢来。” 边芝卉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悲哀。 也许这么多年来,陈沁梅才是被这个家蚕食的晚餐,逐渐迷失自我,唯唯诺诺。 陈晓竹无奈摇头,“被驯化了这么多年,短时间内恐怕是想不通了。” 她没有直接锁车,而是喝了几口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边芝卉试探X地问道,“小姨,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不错嘛。”陈晓竹喜上眉梢,“在片场待了一天,察言观sE的本事都变好了,看来让你一个人去是对的。” 她说笑过后,抿了抿唇,切入正题。 “这段时间拍摄密集,我那儿离公司和剧组更近,你要不要搬过去?” 当机立断好过一团乱麻 好突然的邀约。 边芝卉微张着嘴,有些诧异,“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 “我一个单身,又什么麻烦的?”陈晓竹看起来,早就经过深思熟虑,“我既然签了你,就想把你捧红。而你妈妈,目前是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绊脚石”三个字实在刺耳,周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边芝卉下意识抱住胳膊,摩挲着取暖。 陈晓竹仿佛没看见一般,仍然保持理X,“因为你爸那个混蛋东西,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控制狂。我看得出来,你忍得很辛苦。” “有时保持合适的距离,对大家都好。至于拍完戏后,你也拿到片酬了,到时候要怎么样都随你。” 越是被管束,越是向往自由,边芝卉其实有些心动。 古板的NN,永远板着脸的父亲,一个把nV儿当作救命稻草的母亲。他们的存在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的少nV时代闷得严严实实。 娱乐圈是拯救她的呼x1机,也是她早日实现经济自由的快车道。 可她真的能就这样逃离吗? 她不知道。 “我给你一顿饭时间考虑。”陈晓竹并不强迫,“如果你想通了,这事我来说,反正工作了这么久,早就习惯背锅了。” “至于你妈妈——”她说到这里,停顿了好几秒,“对象是她拼Si拼活要嫁的,沉没成本太高,也许有一天她会突然觉醒,也许永远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摆脱现状,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 边芝卉好不容易踏出第一步,她不想这份勇气,因为犹豫而消磨殆尽。 沉思片刻后,她拿定主意,“那就以吃饭为讯号吧。如果我在饭桌上说,我想多吃一碗饭,就表示我愿意搬去你那里。” “哦?”陈晓竹调侃着,“之前减那么狠,现在发现瘦脱相了也不好?” “我是想好好维护身T这个本钱。”边芝卉扬起唇角,“毕竟,我还是想要长线发展。” 两人达成共识后,就一起上了楼。推开家门的时候,听见一个嘶哑沧桑的声音。 “小卉回来了啊。” 是NN汪春萍的声音。 她坐在餐桌主位,手上正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看到陈晓竹进家门的那一刻,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我也来了啊,您怎么不跟我打招呼?”陈晓竹大大方方换上拖鞋,冲老太太招手,“难不成是视力又下降了?” “不懂规矩。”汪春萍冷哼一声。 几句话下来,室内的空气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 汪春萍今年刚过七十,看起来倒只有五十出头的样子。 眉毛黑浓,白头发也不太多,唯有下垂的眼睛和嘴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导致她看人就像在斜视。 完美遗传这幅长相的一家之主边天佑,正在和别人通话,嘴里时不时应上两声。 陈沁梅穿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就T1aN着笑脸,把一个瓷碗放在婆婆面前,“妈,这是现烧的杨梅小酒,您尝尝,很开胃的。” “嗯。”汪春萍嘴上应着,脸上的皱纹却不见舒展,“怎么不用托盘和手套?” 陈沁梅笑容一僵,“刚、刚才太着急了,就忘了。” “你也不老小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呢?”汪春萍很是不满,“单这么一盘,端出来多难看,而且洗手了可能也有细菌,不注意卫生吃坏肚子怎么办? “是,是。”陈沁梅卑微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汪春萍见状,更加来劲,“还有你把饭菜都放保温盒里,味道肯定会变的,天佑平时那么辛苦,你不能让他连口好饭都吃不上吧?” “还有小卉。”她瞥了孙nV一眼,摆出慈Ai的模样,“她拍戏消耗大,营养一定要跟上。” 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边芝卉冷笑一声,虽然没有出生时的记忆,但她也知道,这位NN当初看到她是nV婴,直接就从医院打车走了。 现在想拿她当打压母亲的工具人,没那么容易。 “NN,你知道的太少了,我妈手艺一直不错,反正没亏待过我。”边芝卉扯了扯唇角,笑意却很淡,“倒是爸爸一年都回不来几次,没这个口福啊。” 与其维持表面的和谐,不如戳破假象。她不想在片场要演戏,回到家还要演戏。 “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汪春萍沉下脸,“还敢说你爸的不是?没他每天辛苦工作,你哪有私立学校上?哪有这么好房子住?早就卷铺盖睡大街了。” “实话实说罢了。”边芝卉悠悠地道,“再说爸爸不回家,可不是为了工作啊,恐怕是腻在别的温柔乡吧。” “你……”汪春萍气得发抖,狠狠用拐杖戳着地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边芝卉只是养着下巴,全然没有道歉的意思。 “臭丫头皮痒了!”边天佑急忙挂断电话,显然把那些质控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还要跟你汇报?” 他越说越恼怒,“告诉你你能g嘛?你是能替老子拼酒,还是谈订单啊?让你管公司怕是一个月全家就喝西北风去了。” 又来了。 边芝卉听得一阵烦躁。 边天佑和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总有种能执掌一切的优越感,觉得家里那间中等规模的公司,是天大的皇位,她就是忍着耻辱都要接受。 “公司最初不是我姐的吗?”陈晓竹帮了句腔。 边天佑脸sE发青,气得直咬牙。 即使抢来了公司的经营权,在外面花天酒地,他都不能洗掉凤凰男这个烙印。只有陈沁梅日复一日的在忍耐,还要在这种冲突爆发的时候,委曲求全。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为什么总是这么懦弱呢? 边芝卉咬着后槽牙,替母亲感到可悲。 一番调节后,最终,五个人还是围在一张桌子前吃饭。 饭桌上起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好像所有人都想尽快结束,气氛异常沉闷。 但吃到一半时,边天佑还是忍不住说话,“在片场有没有打好关系?” 边芝卉没有搭理。 他才不是真的关心她拍了什么,开不开心,不过是想知道她有没有结识名人,好帮他扩展生意。 很久以前,他就想这样走捷径,为此还在陈晓竹那里吃了不少闭门羹,眼看着能从nV儿这儿找到新的突破口,他当然不会放过。 陈沁梅不想冷场,主动接话,“小卉碰到苏梦如了。” “哦?”边天佑眼前一亮,马上来了兴趣,“她可是悦心珠宝代言人啊。” “我记得同公司艺人,是可以互相蹭代言的,到时候你多搭上几个悦心的高层,你老子的生意也能顺点。” 边芝卉听得直皱眉。 家里公司主营电子商务,和珠宝八竿子打不着,这是纯纯钻钱眼里去了。 “苏梦如人怎么样啊?”边天佑继续追问,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有没有加微信?加了的话平时多聊聊,Ga0好关系知道吗?” 边芝卉还是低头扒饭,不发一言。 “哑巴了,说话啊!”边天佑气不打一处来,“咚”一下拍在桌板上,整张桌子都振个不停。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陈沁梅陪着笑脸,“老公,小卉拍了一天戏都累了,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吧。” “就她累,老子就不累吗?知道老子每天要见多少客户,处理多少文件吗?” 这边劝不好,陈沁梅只要抓住边芝卉的衣袖,“小卉,你爸也是为家里着想,你就服个软啊。” 凭什么总是要她妥协退让呢? 边芝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俨然到了忍耐的临界点。 这个家,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她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短暂的自由。 碗底已经见了空,她缓缓站起来。 “我再吃一碗。” 有很多想逃开的事 “还敢吃?”边天佑出言嘲讽,“忘了自己之前那副Si猪样了?到时候上镜丢脸,可别说你是我nV儿。” 边芝卉身形一顿。 即使现在瘦到只剩皮包骨,她依然很讨厌别人提这件事。 “就当补充营养嘛。”在小事上,陈沁梅还是无条件偏帮nV儿,“太瘦了身T要出问题的。” “你怎么能这么溺Ai孩子呢?”汪春萍拉下脸,“小卉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nV孩子家家吃这么多,像什么样子啊。” 她放下筷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其实这次小卉去拍戏,我这心里头啊,老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生,就怕她太鲁莽,又像之前那样,闹到警察局去了。” “老太太,您又糊涂了。那次的事我没跟全程,都知道小卉是见义勇为。您怎么反过来给她扣屎盆子?”从头到尾没怎么开腔的陈晓竹,也加入了争吵。 汪春萍像是挨了一记闷拳头。 她对脾气y的陈晓竹,向来没什么办法,根本不敢发作,“反正我是Ga0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小姑娘碰到事不绕着走,还非要掺和,真够丢脸的。” 话里充斥着腐朽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清朝僵尸复活了。 边芝卉嫌弃地皱着鼻子,直接去厨房盛饭。 她这种无声的倔强,一直维持到饭局结束。 “我送妈回去,晚上就不回来了。”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边天佑撂下这一句后就直接离开。 两尊讨厌的大佛走了,剩下的三个nV人都舒了口气。 “姐,我有话跟你说。”陈晓竹趁着这个当口,正好把姐姐叫到卧室。 眨眼间,偌大的客厅只剩边芝卉一个人,她开始陷入焦虑中——按照小姨那种一针见血的说法方式,妈妈该不会直接崩溃吧? 她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在客厅里踱步,根本冷静不下来。 “不、不行,我不同意!” 几分钟后,卧室果然传来陈沁梅的惊叫声。 边芝卉急急赶过去,一打开门,就看到陈沁梅哭得泪流满面的脸。 “小卉,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边芝卉连连摇头,看见她把指甲咬得不成样子,一阵心酸。 陈晓竹看着这个局面,很是头疼,“只是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而已,和夏令营没什么区别。” “你闭嘴!”陈沁梅软弱惯了,这是却强y起来,甚至推了妹妹一把,“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做人很失败,但我不许你抢走我nV儿。” 她哭得完全失去理智,“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让她去拍戏的对吗?这样她就会只向着你,抛弃我这个做妈的。” “姐,你这么说未免太伤人了。”陈晓竹这样理X的人,面对无理的指控,也会觉得委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过来吃饭。” 情况忽然有些失控。 再这样下去反而加剧矛盾。边芝卉打算自己面对,“还是交给我吧,小姨。” 陈晓竹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允,“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撂下这句话后,她就去了外面,把相处的空间留给母nV两个。 边芝卉轻拍母亲的背脊,安抚道,“好了,妈,我们先坐下好不好。” 陈沁梅神情呆滞,机械地点了点头,虽然安安分分坐下,脸上却依然挂着泪痕。 顾不上拿纸巾,边芝卉用衣袖替她擦去眼泪,“再哭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陈沁梅一把攥住她的手,“先跟我保证,你不会离开我!” “我得先帮你上药。”边芝卉从床头柜拿出医药箱,往她咬烂的指甲涂苦甲水。动作小心温柔,陈沁梅终于安静下来。 “好了。”边芝卉上完药后,叮嘱着,“之后可不许再咬了,会发炎的。” 陈沁梅仍然带着哭腔,“你都要搬走了,还管我的Si活g嘛?”她猛地cH0U开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蜿蜒的刀疤像是条狰狞的蜈蚣,b咬手指严重百倍,是几年前边天佑要和她离婚时,她割腕自杀的痕迹。 好在伤口虽深,但并不致命,在医院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她情况稳定下来。 边芝卉因此暴饮暴食,T重激增,几年来,母nV间也心照不宣,几乎没提这件事。 眼下她反复摩挲着伤口,好像又动了轻生的念头,“那时候我割腕,一开始没找准位置,血怎么都流不出来。我一下又一下的划,划了十几刀,才真的开始流血,然后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却开始害怕。” “因为我舍不得你。我还没看到你读大学,没能看到你找到工作,没能看到你恋Ai,也没看到你结婚生子……”她说到这里,咬了咬下唇,“如果你要走,我还不如Si了算了。” “别再把Si挂在嘴边了,我会难过的。”边芝卉也有了些许哭腔,“在这个家,我最舍不得的也是你。” 她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每次我生病的时候,陪着我的是你,送我去上学,教我写作业的是你,发育的时候陪我买内衣,教我用卫生巾的是你。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即使有距离感,即使有时让人无b窒息,但陈沁梅在她成长轨迹上,实在占了太大的b重,她不可能完全割舍。 “现在的我,像是开着一艘船,这艘船刚好停在一条平静的河流,和一道汹涌海浪之间,而我更想去海上闯一闯。等到我有能力停泊了,你也能多条后路,不好吗?”边芝卉恳切地看向母亲,希望她能理解。 陈沁梅目光闪动。 刹那间,欣慰,希冀,感伤,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她抬手m0了m0nV儿的头,“看来活着还是很好的,起码能看到你变成熟的样子。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陈沁梅同意放行,擦g眼泪后就帮忙收拾行李。她一边打包,一边不忘嘱咐,“但你要记住,以后必须每天都给我回一次消息,就算回只回一个字也要回。” 雨过天晴,边芝卉绽开笑颜,“好,都听你的。” 当天晚上,她顺利搬到小姨家里,住进了三十多平米的客房。 房间装潢简单,但非常整洁,该有的生活用品都准备齐全,显然早就经过准备。 陈晓竹很是随X,完全没有规矩,“东西要怎么放都随你。缺什么就告诉我,我会再买。” “小姨,真的谢谢你!”边芝卉激动地快要跳起来。 虽然才刚住进来,但她内心却很自在,仿佛她原本就该这样无拘无束。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陈晓竹脸上有了笑意,“把你捧红了,我恒天头牌经纪人的位置才更稳当,谈事情拉资源也更有筹码。” 边芝卉笃定地道,“有朝一日,我会成为小姨手中最有分量的筹码。” 这种建立在各取所需基础上的关系,反而少些负担。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明天剧组没通告,你还得去学校吧?” 听到“学校”两个字,边芝卉脸sE一黯——除了那个家以外,学校是她第二讨厌的地方。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答道,“要开暑假前最后一次班会,还得把家校联系册拿回来。” “那洗完澡早点休息,明天中午我来接你。”陈晓竹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就转身出门。 边芝卉躺在床上,暗暗盼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这样明天就能来的晚一点。 第二讨厌的地方 第二天,边芝卉还是早早就到了学校。 在yAn光照耀下,校门口匾额上金光闪闪的“培英中学”几个字,更加夺目,仿佛是通往顶尖大学的康庄大道。 她却打了个哈欠。 虽然不是娇滴滴的豌豆公主,但到了新环境也确实不太适应,她整个晚上几乎都没合眼。 培英中学是一所封闭式管理的重点私立中学,教育面覆盖小学到高中。每隔两周放一次假,大多数学生都会住宿。 因为有个AiC心的妈妈,边芝卉一直是走读,只有临近期末了才会住宿几天。 她走进学校,穿过教学楼的长廊上,很快就看到了十三班的班牌。 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基本家庭条件不差。她所在的十三班,更是很多人削尖脑袋,都不一定挤进去的JiNg英班。 为了拍戏,她以身T不适为由,提前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所以再走进教室时,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是,班上的同学这么早就到的七七八八,甚至一看到她,就发出震耳yu聋的呼喊声。 “边芝卉来啦!边芝卉来啦!” 几个外向胆大的nV生围过来,像扔炸弹一样抛出问题。 “听说你在拍《甜蜜的味道》,是不是真的啊?” “有没有见到苏梦如啊,我听说她本人b镜头还漂亮很多。” “能不能帮我要张男主裴凯的签名照啊。” “你先给我签个名吧,到时候等剧播了,可就值钱了!” “……” 一时间,边芝卉耳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不应该啊。 到目前为止,《甜蜜的味道》剧组,只对外宣布了男nV主的演员。她去演个nV配,怎么就全班皆知了? 边芝卉开始头疼。 她以前也受到过这么大关注,但那是因为超群的吨位。一下子以正面形象,成为众人中的焦点,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咻、咻——”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一个男生拨开人群。 他b其他人都高一截,这时眉角微挑,更是气场全开。 围观的同学全都识相的噤声,做鸟兽状散开。 是宋烨。 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最讨厌的人。 边芝卉生怕跟他扯上关系,步步后退,宋烨却步步紧b。 “砰——” 没走几步,她的背就撞到了黑板,退无可退。 宋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原来肥猪婆真的能瘦成竹竿JiNg啊。” 这是进过警局后,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和他那张眉目清秀的脸相反,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恶意。 再忍忍,马上就解脱了。 边芝卉在脑子里把他骂得T无完肤,但还是努力不和他起口角。 宋烨却更加咄咄b人,“都飞升去拍戏了,是什么风又把你吹回学校了?” “与你无关。” 边芝卉试着绕开他,回自己的座位,他却像一堵墙那样拦着。 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跟着向右。 边芝卉气X上来,“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宋烨答得理直气壮,“我觉得你还是胖点b较好,现在像是被x1g了。” 呵呵。 边芝卉气到极致,竟然有点想笑。 她之前的外号“大象腿”、“肥猪婆”、“丑东西”,每一个他都叫得很起劲。 说起来,之前能顺利减肥,还真有他一半的功劳。 “我就奇怪,你怎么突然去拍戏了?”宋烨m0着下巴,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该不会是扒上哪个金主了?” “金主”两个字一出,其它同学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边芝卉心下一凛。 小姨曾经告诉过她,入行后,任何时候都要注意言行,否则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背上莫须有的黑料。到时候不仅要花钱澄清,效果还不一定好。 尤其是nV生沾上这种h谣,和跳入火坑没有区别。 见她默不作声,宋烨更加嚣张,“现在金主的牙口也太差了,居然能看上你这种白骨JiNg。” 不能任由他泼脏水! 边芝卉决定适当反击,“既然知道我去拍戏了,应该也知道剧组里,有一种叫微型摄录机的东西吧?” 宋烨楞了一下。 “你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拍下来了。”边芝卉不慌不忙地编下去,“我不介意再去一次警局,反正你进过一次那地方,应该混成快乐老家了吧?” 旧事重提,宋烨脸sE一沉。 “就是可怜你爸了,不仅当场赔钱,事后还专门到我家来赔笑脸。你猜,这次你要是再乱来,他会不会直接下跪求饶?” 边芝卉本来不想牵扯长辈,但为了反击也顾不上了。 “拿出来!”宋烨露出凶相,“别b我动手!” 动手? b力气,b身板,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你敢打人?班上可到处都是人证!” 话音一落,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和班上同学没什么交情,不可能有人趟这个浑水。 果不其然,其它人要么假装看外面,要么假装看手机,一个个急于撇清关系。 宋烨笑出声来,“看你气势汹汹的,还以为长能耐了,原来还是只纸老虎啊。” 陷入孤立无援中,边芝卉脸sE泛白。 但她并不打算屈服。 要是他要敢来y的,索X就跟他拼了。她微微抬起膝盖,随时准备踢他最敏感的部位。 宋烨却忽然改变主意,转过身,往她的座位走去,一PGU坐下去。 更过分的是,他还翘脚架在桌面上,一抖一抖晃着鞋子。 边芝卉一阵反感,故意捏着鼻子走过去。 “看你打扮的gg净净的,还以为改过自新了。原来脚气这么重啊,别把我位子弄臭了。” “噗……” 一旁围观的同学,偷偷笑出声来。 “我没有脚气!”宋烨脸sE极度难看。 他用锋利的眼刀,扫了嗤笑的同学一眼。 教室又安静下来。 他在课桌里,翻找起来。桌子震得咚咚作响,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 边芝卉出声阻止,“你别乱来!” “这个我先保管了。”宋烨从一大堆东西杂物里,cH0U走了她的家校联系册,“什么时候把摄录机交出来,什么时候来问我拿。” 他眉毛一轩,得意地起身。 “还给我!”边芝卉还想追上去,不仅连册子的边都没碰到,上课铃还响了起来。 真不凑巧。 伴随着“叮铃叮铃”的声音,老师走进课堂。 教室内恢复应有的秩序,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好像刚才的冲突,不曾发生过一样。 班会正式开始——各科老师轮番登场,都是嘴上说着,希望大家放假开心,但布置起作业来一点都不手软。 最后整个算下来,作业量高达几十张卷子,b在学校时负担更重。 幸好对学生们来说,这点负担抵不过放假的喜悦。等到班主任宣布可以离校时,大家就纷纷收拾完东西。 虽然有一小部分,还想留下来看之前的乐子,但碍于宋烨的眼刀,还是明哲保身,直接跑路。 几分钟后,偌大的教室里,又只剩下边芝卉和宋烨两个人。 气氛再次变得焦灼起来。 底气涨起来 “现在该好好算账了。” 宋烨把那本可怜的家校联系册r0u成一团,cHa在前x的口袋里,像一种无声的示威。 边芝卉咬着下唇,思考要怎么才能全身而退。 告老师吗? 要是告老师有用,她的高中生活就不会过得那么痛苦。 找家长? 没闹到上次那地步,边天佑肯定不会出面。陈沁梅X子偏软,恐怕也拗不过耍无赖的宋烨。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要是装哑巴,我可就不奉陪了。”宋烨满脸嘲讽,他挂上一副黑sE的头戴式耳机,就要起身离开。 边芝卉小跑着过去,在他走到门边时,一把拉住他的书包带。 “你别走!” “看不出来,力气还挺大的。”宋烨佯装踉跄一下,回过头,还摆出无辜的样子。 耳机里嘈杂的金属乐声溢出来,他指了指耳朵,高喊着,“你说什么,听不见?” 装什么? 明明就是故意的。 边芝卉气得咬牙,恨不得直接拽掉他的耳机。但她X格一直b较温吞,还是做不到太暴力。 她踮起脚尖,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叫、你、把、东、西、还、给、我。” 宋烨一把摘掉耳机,“吵Si了,连歌都不让人好好听。” 边芝卉叉着腰,不想在气势上太落下风,“你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吵得你不得安生。” “当了明星就是不一样,脾气都大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我忍了你这么久,反抗一下也没什么吧?”身份上的转变,的确让边芝卉有了反抗的底气。 宋烨cH0U出联系册,一把举过头顶,“这么有本事就自己来抢。” 开什么玩笑? 边芝卉一脸无语。她又不是窜天猴,怎么可能抢得过一米八多的男生? 只能先耍点小聪明了。 她忽然看向教室门口,假装惊讶,“老师,还有事吗?” 宋烨果然被引得回头,她抓住这个空当,直接跳起来,眼看着就要够到家校联系册—— 宋烨却反应过来,手臂一弯,直接砸向门板,撞出“咚”一声巨响。 “耍诈?” “能耍诈也是我的本事。”边芝卉厉声反驳,但蓦地发现,自己的处境b刚开始更糟。 她被堵在教室的门和墙角间,唯一的出路面前拦着他的手臂。 没想到片场外,学校也成了个巨大的戏台子,从霸凌演到壁咚。 可惜,她和宋烨结下的梁子,属于该上社会头条的负面戏码。 y碰y容易吃亏的时候,还是要忍耐为主。不然他那拳头落下来,自己的演艺生涯直接毁于一旦。 边芝卉语气缓和了些,“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烨不怒反笑,“都说了一物换一物,听不懂人话的好像是你。” 边芝卉终于承认,“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摄录机,都是我编的,满意了吗?” “果然。”宋烨笑得咧开了嘴,唇间露出两颗稚气的虎牙,衬得他面目更加可憎,“那就还剩下第二个问题了。” “你到底攀上了哪个金主?” 他用卷起来的家校联系册,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如尖锐的刀子,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好像要在她五官上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边芝卉想避开他的视线,但力量上始终吃亏,只能被迫直视着他。 “咚——” 伴随着巨大的推门声,教室的后门开了。 陈晓竹正风风火火走进来。 “小姨!”边芝卉等来救星,面露喜sE。 “Si小子,毛手毛脚g什么呢,还想进局子是吧?”陈晓竹难得暴脾气上来,一把推开宋烨,将边芝卉护在身后。 当着长辈的面,宋烨不敢再造次,只是小声嘀咕着,“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过来拉我的。” 但他自知狡辩的很苍白,直接把抢的家校联系册扔出去,“拿好你的垃圾,别再落到我手上。” “我看要小心的是你吧。”有人撑腰,边芝卉胆子大起来,“我的金主一来,你就夹着尾巴跑了。” 宋烨没有说话,瞪了她一眼后,继续假装没事人,戴上耳机离开教室。 “没事吧?”陈晓竹面露关切。 边芝卉点了点头,“幸亏你来的及时。” “是你学聪明了,知道要留后手了。” 边芝卉俏皮地吐了吐舌。 她一早猜到班会结束后,宋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趁着老师讲话的时候,偷偷给小姨发了信息。 虽然依旧不喜欢麻烦别人,但b起酿成更大的麻烦,还不如提前想好退路。 还好陈晓竹在关键时候,一直是个很可靠的长辈,自然是及时赶到。 边芝卉捡起地上的联系册,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心里又把宋烨这个混蛋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回程的路上,陈晓竹依旧忿忿不平,“你们老师都是当摆设的吗?那小子之前出了那么多事,还是这幅Si样子。” “要是放在国外,他这种人敢进你的班,校长办公室绝对电话被打爆,说不定还会举旗游行。也就咱们这地方,天天一堆走后门的。” 陈晓竹一掌拍在方向盘上,颇有几分泄愤的意思。 “小姨,按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个走后门的。”边芝卉感觉自己也被无端扫S了一遍,不好意思地m0了m0鼻子。 毕竟她也是沾了关系,才能空降nV二。 陈晓竹哭笑不得,“大小姐,我是在帮你说话。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有想过。”边芝卉叹了口气,“只能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吧。” 老师也是一样。 虽然学校设立了心理辅导室,每次晨会班会上,也一定会强调同学之间要团结友Ai,但霸凌这种事,不是光靠管束就有用的。 唯一庆幸的是,这该Si的校园生活,终于快要熬出头了。 “你倒是从小就心软,上次进警局还是为了帮那小子。要是我啊,早让他自生自灭了。”陈晓竹有些感慨,“也难怪,你毕竟是姐姐的孩子。” “我就当是行善积德了。”边芝卉双手合十,摆出祈祷的姿势。 陈晓竹气消了许多,“算了,反正他这种人,老师管不住,以后进社会有的是人收拾。” 前方的路口正好碰到红灯,她踩下刹车,车子安稳停下。 等待绿灯的间隙里,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敲。 哒、哒、哒、哒—— 仔细听,竟然像春日里的细雨那样,能听出几分节奏感。 红灯的秒数不断减少。 10,9,8,7…… 就快等到绿灯时,陈晓竹抿着唇角,打断这种节奏感。 “小卉,这么讨厌学校的话,高三要不要直接走读?” 话音一落,周围就传来车流齐齐发动的嗡鸣声。 即使没有开窗,边芝卉仍然能感受到那种呼啸而过的冲击感,一时张大了嘴。 先做好本职工作 边芝卉不止一次考虑过走读的事。 毕竟《甜蜜的味道》拍完后,她肯定也会有别的行程,走读就是兼顾学业和拍戏最好的办法。 但突然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来,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陈晓竹发动了车子,继续分析利弊,“你就地理稍微差点,但这个文化课水平,普通艺术类学校都随你挑了。” “现代剧后期做的快,最多一年后剧就播了,那时候正好赶上你高考出分,考得好了就是送上门来的营销,大家都对学霸有滤镜。” “这不太好吧……”边芝卉想到之后铺天盖地的学霸通告,就开脸颊发热,“这个人设很容易翻车的。” 之前有个类似人设的nV明星,在综艺上差点算错二元一次方程,被网友嘲讽得厉害。 “你还是不懂追星的本质。”陈晓竹在娱乐圈深耕多年,早就看透本质,“人类的本质是慕强,追星就是把一些美好的幻想,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承载别人美好的幻想吗? 边芝卉有些心动,她也想享受光芒四S的感觉。 “而且你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到时候肯定能x1到买GU粉,妈粉,还有正统花粉。” 边芝卉彻底蒙了,“粉丝还有那么多种类吗?” “这里面学问就大了。”陈晓竹打开了话匣子,“买GU粉一般觉得你年轻,未来肯定有发展。这类粉丝Ai的不是你本人,就是想证明自己的眼光好。一旦你真的走红了,他们就会奔向下一个买GU对象。” “妈粉通常b你年纪大,喜欢管东管西,大到喜欢管你接什么类型的剧,小到管你平时在社媒上发什么风格的照片,b你妈C心的还多。 边芝卉抱着手臂抖了抖。 要是再多来几个“妈”,她可承受不住。 “至于正统的花粉,一般最看脸,只要你脸保持的好,就一直很长情。” “等粉丝发展起来了,还会有后援会,粉丝群这些。到时候你的团队就要注意引导,b如不能在群里集资,不要传播拍戏路透之类的。” “也太复杂了吧。”边芝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才哪到哪啊?”陈晓竹笑了笑,“你这种长相很容易出cp感,以后肯定不少cp粉,怎么把cp粉转化成唯粉,里面学问大着呢。” 边芝卉r0u了r0u太yAnx,“b起这些,我还是先做好本质工作吧。” 明天开始,她得连续出三天的外景,少挨骂多提升才是正道。 后续的车程畅通无阻,陈晓竹载着她到了住处楼下,自己又返回了公司。 边芝卉上楼后,在门口看到一个硕大的纸板箱——昨天根据钟以l的推荐购买的表演书,已经到了。 她的行动力向来不差,该减肥就减肥,该看书就看书。 把快递搬进屋里后,她即刻拆掉包装,开始读书。 b起电子文档,她一直更喜欢纸质书,总觉得只有留下自己的痕迹,很多细节才会真正印在脑海里。 边芝卉提着笔,时不时在重点部分留下摘记。 “一定要经常反刍自己的表演,多观察细节,才能有进一步提升。” 看到这一句时,她猛地想起昨天那场戏。 曾庆辉遵守了约定,把拍的内容都发给了她,正好成了她手头的素材。 边芝卉点开视频,按下播放键,开始认认真真看。 画面不像很多成片那样唯美,没有背景乐烘托,台词声有些空,偶尔还带着些回音。唯独那个临时布置的纱帐,增添了几分意趣。 随着画面一幕幕推进,她看到很多平时不会留意的细节。 b如她现在不到九十斤,几乎掐不出几两r0U,镜头里看起来竟然刚刚好; b如她说台词的时候,有时起调b较高,尾音又收得太低,声线和前面不够一致; b如肢T动作个别时候,还有些做作。 看到的细节越多,边芝卉觉得哪里都是扣分点,多少有些受挫。 进度条继续播放,很快到了求婚成功后,钟以l一把将她抱起来的部分。 那一段因为身T突然失重,她脸上的诧异反而非常符合情境。落地之后,她的懵懂和喜悦也刚刚好。 总算有了闪光点。 边芝卉找回了点信心。 诶,这里怎么—— 她忽然被画面里的另一个细节,x1引了眼球,赶紧按下暂停键,放大屏幕确认。 钟以l在抱着她时,握紧了拳头,是标准的绅士手。 还真是做到了言行合一。 边芝卉想起他之前立下的保证,脸上有了笑意。 不过两只手都握拳,真的能举起重物吗?更何况是抱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忽然来了兴致,自己也两手握拳,试着一次X捧起六本书。 好重。 刚一发力,她就几乎直不起腰。 书封表面像滑腻的泥鳅,随时都要从她拳头里溜走。坚持了几秒,她就开始手臂发酸。 “砰!” 随着一声巨响,书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一本甚至砸到了脚趾。 “嘶……”边芝卉吃痛地咬牙,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真是有病,试这个g什么,又不去参加举重b赛? 她一边骂自己没事找事,一边忍不住感慨——原来用拳头抱东西,是一件这么难的事。 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手却不自觉向下,鬼使神差地搁在自己腰上。 触手间y邦邦的都是骨头,几乎b书还要硌手。 拍戏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可能! 边芝卉猛地摇头。 要不是这次回看,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个,他肯定也是一样。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甩掉杂念,起身整理好地上的书,继续做摘记。 不会蜕变的草台班子 进入“sosweet”甜品店里时,边芝卉觉得自己不像是来拍摄的,更像是来探店打卡的。 怕路上会耽误,她提前到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才有余裕在化妆前,观察整个店面。 这家店位于安城郊区,在小红书上有一些推荐贴,基本都说环境好,主推款“云朵泡芙”很好吃。 空气里飘浮着清甜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店里分上下两层,装潢主打清新文艺风。 大厅不仅有收集顾客留言的平板墙,英文原版区,还布置了放映机。只要拉上窗帘和幕布,就可以点播电影,绝对似乎放松的好去处。 选址的人,果然眼光不错。 拍摄主要集中在一楼的后厨,二楼主要用来当休息室,服装间和化妆室。 边芝卉拍了几张照后,就在轮到她做妆造时,去了二楼。 今天的化妆师,是赤羽工作室旗下的h桃,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圆圆的苹果脸,配上一副圆框的眼镜,整个人都带着少nV的稚气。 “先、先坐下吧。”h桃指了指椅子,动作拘谨,显然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边芝卉想起刚到片场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不禁多了几分共情,“真好,今天能尝到不同风格的妆容。” h桃感受到她释放的善意,神sE松弛很多,拿起化妆品,就g脆利落地上妆。 十几分钟后,就交出了成品。 “你看看,还可以吗?” 再怎么也不会b之前更差了吧? 边芝卉抱着这种念头,睁开眼睛。 镜子里没有出现前天的大花脸,反而妆容透着露水般的澄澈。 就连发型也有兼顾。 考虑到她要扮演甜品师,戴厨师帽,h桃特地用夹板烫了发顶,然后再把头发盘起来,这样能在视觉上让颅顶显得蓬松一点。 同时,在额角边留了几缕碎发修饰,避免了上镜时太yAnx凹陷 看来赤羽工作室底下,还是有正常员工的。 见她一时没有出声,h桃怯生生地问道,“要是有哪里不满意,就告诉我?” 像极了外卖员求好评的样子。 “完全没有!”边芝卉竖起大拇指,“我是被你超绝的化妆技术着汗了。” 小姨曾告诉过她,这一行人才济济,但每个人际遇不同,能不能成名全看命。不过一旦发现潜力GU,一定要Ga0好关系,多一条人脉,以后的路也会更好走一些。 所以,边芝卉试着打开交际面,“h桃姐,能加个微信吗?我也特别喜欢研究妆容,但是有点手残,以后碰到问题,能不能向你讨教啊?” 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但在撒娇上好像开了挂,声音软乎乎的,像吃了棉花糖一样甜。 h桃顿时露出笑容,“没问题啊,有什么随时来找我。” 到底是年纪相近,两人没什么距离感,一加上好友,h桃就放开了很多,“老实告诉你,这是我进的第一个组,你还是我化的第一个人,我特别紧张,就怕会Ga0砸。” “那你算是开门红了。” h桃笑着点头。 两人闲聊几句后,边芝卉离开化妆间,把位置腾出来,留给之后可能来补妆的人。 离开拍还有四十多分钟,边芝卉却意识到,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因为今天还有苏梦如和裴凯的对手戏。 剧组运作就像古代妃子的位分,主次分明,得等他们腾出场子,配角才有入场的资格。 说不定真的拍到她时,已经几个小时后了。 去哪儿呢? 垃圾时间也是时间,边芝卉也不想浪费,她避开人流,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 四处走走逛逛,没过多久,她就在消防通道上,发现一个很不起眼的杂物间。 这个杂物间没有门,只用了一块布帘子挡着,应该是为了保持通风。 房间很小,仅有几平米大,头顶悬着一盏小小的吊灯。 边芝卉打开灯,看到好几个储物柜,上面分别用纸条写着“备用工作服”、“保鲜膜”、“手套”等标签,显然有经过仔细分类。 旁边还有张桌子和小板凳,边芝卉也不挑剔,直接就坐下来,还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地理卷子。 剧本已经看的滚瓜烂熟,自从小姨提了走读后,她更坚定了要“兼顾演戏和学习”。 既然昨天的时间都分给了演戏,今天就分给卷子——她用一种很孩子气的做法,让两者保持微妙的平衡。 滋——嗡——轰—— 做题的过程并不顺利,才过了十几分钟,耳边就不断传来机器运作的杂音。 一会儿是摄影机移动的声音,一会儿是烘焙机烤东西的声音。 偏偏这些动静还没有规律,总是突然响起来,又突然静下来。就像夏天晚上蚊子的嗡鸣,惹人生厌。 卷子上的字变得晦涩,一道题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很多遍,都得不出正确答案。 边芝卉有些烦躁,她下意识想挠挠头,但一抬手,就碰到黏糊糊的定型喷雾。 不能把发型弄乱了。 无法发泄的情绪堆积起来,她把下巴抵在桌子上,一下下戳着桌子。 “Ga0这么多作业,Ga0得放假b坐牢还辛苦。” 正发牢SaO的时候,手机屏幕忽得亮起来,提醒她收到了新的讯息。 “你是在杂物间吗?” 点开来,就是钟以l发来的询问,边芝卉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 不过震惊归震惊,她还是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迅速回过去。 钟以l继续问道,“我到门口了,方便进来吗?” 看到这条,边芝卉猛地回头,发现帘子底下确实有一双白sE运动鞋。 他是属猫的吧? 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他专程过来,肯定和上次一样有事要说。边芝卉定了定心神,“唰”一下拉开帘子。 钟以l就站在外面,他穿着同款甜品师傅的白sE戏服,手上还拿着两台小小的摄录机。 这种一板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工作服,非但没有给他的容貌减分,反而在极致的简洁中,衬得他气质更加优越。 这样的人,真的受过那么重的伤吗? 脑海里闪过小姨昨天说的话,边芝卉视线跟着向下飘,扫过他的肋骨。 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偷瞄不是礼貌的事,她暗自祈祷他没有发现,清了清嗓子后,问道,“前辈过来,是又有什么紧急通知吗?” 虽然心里仍有落差,但她已经习惯这种就算加入了好几个群,也得不到第一手消息的待遇。 “如果不是,我也不想来找你。”钟以l认真说道,“有两件事。” “现场有台机器坏了,正在维修,所以拍摄进程还要延后,延到什么时候不确定。” 怪不得有那么多杂音。 第一件事还在接受范围内,边芝卉点了点头,等着他的后文。 钟以l却没有开口,而是递给她一台手持摄录机。 时间焦虑 “这是要……” 边芝卉完全Ga0不清状况。 钟以l解释着,“宣传方临时出的主意。之后片场花絮不是专业摄像师来拍,而是由对手戏最多的双方互拍,类似于片场vlog记录。” 未免太cH0U象了。 边芝卉额角cH0U搐着——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很担心素材的效果,“那拍出来的画面要是糊掉了,或者很丑怎么办?” 一想到可能拍到鼻孔朝天,身材六四分的Ga0笑画面,她就一百个不情愿。 毕竟只有十几岁,她可不想暴露出丑的一面。 “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正好拉近和观众之间的距离。”钟以l拿着摄录机摆弄,寻找拍摄的感觉。 “那拍完了,不会还要我们自己剪辑吧?”话一出口,边芝卉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越离谱的事情,好像在剧组发生的概率就越大。按现在这个发展趋势,哪天让她直接当导演也不奇怪。 “还没到那个程度。”钟以l继续调试着摄录机。 边芝卉有样学样,点进摄录机的功能设置拦里,细细研究起来。 焦距,模式,快门速度,iso感光度…… b她的地理试卷还要复杂。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言灵T质,所以随口对宋烨编的东西,现在才会真的到了手里。 “你在这里写作业?”钟以l看到了她背后的卷子,“背光的话,近视可能会更严重。” “那也b玩手机好点,电子蓝光才是最大的视力杀手。” “如果是我,效率低下的时候,就会先放一放,不然——”钟以l的语调,逐渐变得犀利。 边芝卉心头一紧。 “不然会变得本末倒置,不是想认真做好一件事,而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无时无刻都在努力,即使这份努力,大部分都在做无用功。”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刚才拿下巴敲桌子,还有抱怨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昏暗的灯光下,边芝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莫名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用身T遮住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我不是想表现自己在努力,而是真的在努力。不然,我会觉得自己被时间追赶着,失去主动权。” 和大多数有拖延症的人不一样,她虽然不是急X子,但总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平时一拿到作业或者要完成什么任务,就一定要尽快做完,拖得越久就越不安。 至于做完以后空出来的时间,她可能只是单纯发呆。 钟以l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开始时间焦虑了。” “所以前辈也会有吗?”边芝卉起了好奇心,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是因为之前受伤那件事吗?” 钟以l没拍完的那部电影《天南地北》,由国内一线导演刘冲亲自C刀。上映前是各方都看好的巨作,上映后也的确好评无数,斩获三十多亿票房。 而临时顶替钟以l的男演员,也因此斩获多个影帝,直接飞升到一线。 任谁都会觉得遗憾。 片场调整设备的杂音,在她问出口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 小小的杂物间里,只剩Si一般的寂静。 边芝卉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仅越界了,还往别人心口上T0Ng刀。 “对不起前辈,你百科上写过受伤的事,不过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有伤的样子……”她羞愧地有些语无l次,一步步往后退。 可惜杂物间只有沙丁罐那么大,她没什么后退的空间,倒霉地撞到桌角。 腰上顷刻一阵钝痛。 “受过伤是有痕迹的。”钟以l神sE依然平静,“你想看伤口?” 边芝卉喉头滚动,一GU前所未有的探究yu涌上来,“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 “没什么不可以的。” b起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钟以l非常坦诚,稍微卷起一点右边的K腿。 原本应该平整光洁的小腿上,暗红一片,伤疤蜿蜒交错,像是密密麻麻爬了几十条蚯蚓。 边芝卉恍然觉得,自己的小腿也在隐隐作痛。 “无论百科怎么写,都很难写出当时的心境。”钟以l多了几分动容,“受伤的那个瞬间,我第一反应是幸好孩子没事,然后就是完了,要耽误剧组进度了。” 能理解。 稍微有点责任心的人,都不会想成为拖累。 “事情发生后,剧组紧急调整了通告,把我的戏份调到后面,看看我能不能在之后康复。” “所以复健期开始的时候,我做了b医嘱三倍还要多的量。”钟以l说到这里,有些苦涩,“结果伤口又撕裂了,片方权衡过后,还是决定换人了。” 听他自己讲一遍,b听小姨说得更加心酸。边芝卉一阵难过。 “还有问题吗?我都可以告诉你。”钟以l恢复了松弛的样子。 理智告诉边芝卉,够了,他已经说的够多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我想知道,你会感到遗憾吗?会因为遗憾而内耗吗?” 她会怕。 她怕自己现在少写几道题,高考可能就少拿几分,不仅和心仪的学校失之交臂,也实现不了小姨为她设想的营销方案。 到时候,她一定会追悔莫及。 “说不遗憾是假的,刘冲很严格,我可是从几百个人里面试镜成功的。”钟以l提起选角的时候,整个眉眼舒展开来,竟然带着几分少年气,“后来《天南地北》上映的时候,我在电影院一共看了两百多遍。” “两百多遍?”边芝卉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到后来,不仅情节烂熟于心,甚至能把片头片尾的赞助商、出品商都背下来。”钟以lg了g唇角,“不过最关注的,还是那个临时救场的男演员。” 人对自己在意的事,印象总会特别深刻。 “我会观察他的表演方式,他演爆发戏的时候眼皮和嘴角会cH0U搐,流泪的时候会先眨眨眼,然后泪水先从左边眼眶落下来。” “我也设想过,如果是我来演成品会怎么样,会不会做的b他好?”他虽然用了问句,但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自己就给出了答案,“总是在纠结过去的事,从眼界上就输了。” “不过y要说起来,我现在也会有时间焦虑——”说到这里,钟以l停顿片刻,“还是老问题,和你搭戏像是在犯罪。” 他竟然不动声sE地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果然是颗大心脏。 边芝卉赶紧说道,“没那回事,前辈看起来明明就很年轻。” 话音一落,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歧义未免太大了,这不就是变相说他确实年龄大? 她忙着找补,“总之,没有前辈说的那么夸张,我皮肤不好,经常长痘,作息也不太规律,时不时就有黑眼圈。” 不过刚才听了他的话,她受益匪浅。 “谢谢前辈肯告诉我你的故事,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她抬起头来,眼神异常坚定。 “我可能还是会追赶时间的步伐,把作业带到片场,不过我会更注意调节。能集中JiNg力的时候就写。如果被g扰了,就找点别的事情做,总之尽量不浪费时间。” 钟以l闻言后,笑道,“那今天的素材有了。” vlog高手诞生记 “拍我做作业?” 边芝卉起初不敢置信,但看到钟以l肯定的眼神时,又不得不信。 b起在杂物间呆站着等剧组复工,确实不如先拍vlog交差。 “那我还是把作业换成剧本吧。”边芝卉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不想要学霸人设?”钟以l看出她的顾虑,他自己虽然不太营销,但对里面的弯弯绕绕,倒是一清二楚,“其实片场赶作业,也可能是因为作业多,不用太有压力。如果拍下来,说不定还能引起学生党共鸣。” 这种共鸣—— 暂时还是不要了。 边芝卉坚持己见,“前辈说得对,但我还是要换剧本。” 开玩笑,每次都出糗已经很丢脸了,再暴露自己有地理这个弱科,她只会更加无地自容。 边芝卉在桌上摊开剧本,稍微思考了下一会儿要怎么介绍自己后,就冲他点了点头。 钟以l举起摄录机,镜头正对着她。 不知怎的,边芝卉心脏砰砰乱跳,好像快从心口蹦出来。 b正式拍摄还要紧张百倍。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拉回理智。 凭借她对vlog的印象,开始前通常需要有个引子——那就保持开朗的形象。 毕竟,观众们没义务容忍一张丧脸。 她笑着对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边芝卉,现在作为特派员,为你带来《甜蜜的味道》现场直击。如果你好奇拍戏的环境,好奇演员在待机时候,会做些什么,就请继续看下去吧。” 她说到这里,两颊已经开始发酸。 对自己的表现没什么底气,她下意识看向钟以l,希望得到他的反馈。 他没有出声,仍然举着摄录机,似是鼓励她说下去。 边芝卉信心倍增,保持着调皮的语调,“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sosweet的收纳室。” 毕竟要对外播出,b起“杂物间”,她选了个更高大上的描述词。 说完之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显得俏皮又可Ai。 钟以l配合她的介绍,把镜头照向房间,呈现房间的全貌。 边芝卉继续说道,“大家可以看见,东西都摆得很整齐。物品分门别类,上面还有编号,对强迫症特别特别友好。卫生状况绝对可以放心,一粒灰都看不到。” 既然说到卫生状况,不如也提一嘴这家店的招牌,正好拿来水时长。 “这家店的云朵泡芙特别出名。”边芝卉开始即兴发挥,“我今天中午悄悄吃了一个,泡芙的皮是sU脆的,里面的N油很新鲜,但又不会很甜腻。” 对着镜头久了,她连说谎都自如了些。 “听起来可能像广告,但我保证真的不是。”边芝卉举起右手,b了个发誓的手势。 “只吃了一个吗?”钟以l在这时出了声。 话题cHa入的刚刚好,好到边芝卉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想帮她打造一个接地气的人设。 边芝卉m0了m0肚子,“没办法,减肥都是管住嘴,迈开腿。迈开腿是没可能了,我不开工的时候只想躺平,所以只能多管住嘴了。不过大家不要学我。老祖宗说了,民以食为天,想吃就吃开心就好。” 涉及店面的部分差不多了,她适时转了话题,“下面你们将看到重量级” 边芝卉拿起剧本,遮住自己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这是今天要拍的戏份。为了避免剧透,这部分会打马赛克哦。” “我的剧本其实有点皱,上面的标注也五颜六sE的,因为我毕竟是新人,特别缺经验,所以要加倍努力。” “不过我很幸运,剧组各位前辈一直都很照顾我。”她说到这里,向钟以l使了个颜sE,示意他亮相。 钟以l把镜头转向自己,挥了挥手,“是我,我正在和摄影老师抢饭碗。” 简洁带过自己的部分后,他又把镜头转向边芝卉。 边芝卉嘴角带笑,和他互动起来,“其实,前辈是特地来指点我的,他就像武侠剧里的高手,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希望我不会不辜负前辈的指导,正式拍摄时NG越少越好,也请大家关注《甜蜜的味道》剧组。” 从刚才起,应该录了有四五分钟。她打起JiNg神,开始说结束语,“今天就到这里了,要和大家说再见咯。” “虽然不能像其他平台那样,求三连,求订阅,求打赏,但本特派员还是要向大家讨个关注,请大家耐心等待后续的独家报道。” “下次见。” 到此为止,第一次vlog录制画下句点。 “呼……” b想象中顺利,边芝卉忍不住长舒口气,呼x1都松弛下来。 钟以l在一旁调侃着,“之前倒是没发现,你还有说单口相声的天赋。” “就和玩游戏一样,大多数角sE都要升级后,才能慢慢解锁各项天赋。”边芝卉拍了拍心口,有种渡劫成功后的畅快,“反正没有太浮夸就好。” “是不浮夸。”钟以l唇角边带着清浅的笑意,“只是生涩了一点。” 边芝卉登时大脑宕机。 不是—— 那他为什么不提醒她?还跟着配合到她说完? 他之前帮过她很多次,所以她下意识以为,他一定会帮忙把关。 但仔细想想,他其实没有这个义务。 道理都明白,但边芝卉还是感到烦闷,两颊像充了气般鼓起来,仿佛真的塞了两个云朵泡芙。 钟以l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应该把你现在的模样也录下来,有点像水泡金鱼。” “那还是别了。”边芝卉r0u了r0u脸,恢复正常。 “大家最喜欢看yu扬先抑的戏码。前面不完美,后面才有进步的空间。如果你开头就特别老辣,反而没意思了。” “道理我是懂啦。”边芝卉脑子转过弯来,脱口而出道,“前辈如果是老师,一定是鼓励派教学的。” “我确实在安城电影学院当客座讲师,偶尔会回去讲课。” 百科上没写这件事,这也能说中? 边芝卉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言灵T质——如果放在迪士尼电影里,她就是X转版阿拉丁。 不过,难得能说中他的事,她心里有几分窃喜。 她笑着举起摄录机,“其实我的天赋点,也包括礼尚往来。前辈已经交差了,是不是也让我完成一下任务?” “可以是可以。”钟以l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过可能要麻烦你,帮忙串场。” 怎么还有她的事? 边芝卉不禁犹豫,“那会不会显得我Ai抢镜?” “不会。”钟以l笑了笑,“正好检验一下,你有没有双人相声的天赋。” “那就开始咯。”边芝卉不再推辞,举起摄录机,切入正题。 镜头对焦的光点闪了几下,自动锁定识别到的人脸,把他的五官放大几倍。 边芝卉愣了愣,忽然留意到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钟以l睫毛很长,长到会在他低头时,也在鼻尖投下一点点Y影。 他经常带着笑意的唇角,一旦抿起来,会透着几分冷傲,但整张脸却是完美的。完美到像是JiNg雕细琢的3d建模,没有一点瑕疵。 看得越久,就越不舍得别开视线。 奇怪! 边芝卉身T忽得发僵,心湖像是被投进一颗石子,泛起汹涌的波涛。 她拿着摄录机的手开始抖动,眼前的画面也晃动着,就像她濒临失控的心跳。 所谓的礼尚往来 “对不起,我选错模式了,再来一遍吧。” 在现场花絮,变成钟以l的劣质怼脸秀前,边芝卉急促地喊出这句话。 不想被发现端倪,她把摄录机拿的离自己更近了点,好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但他依然出现在镜头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 边芝卉忽然意识到,其实他只要这样站着,就会影响到她。 她深x1好几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后,才缓缓说道,“继续吧。” “各位观众好,继特派员之后,欢迎收看现场报道的续集,《转生之现场NPC翻身,成为新的主人公》。” 没想到,钟以l竟然会说出这样的开场白,看来平时也没少上网冲浪。 “前辈平时经常看这种题材的作品吗?和在片场的时完全不同呢。”边芝卉也被调动起来,帮他塑Za0F差感,“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前辈在现场翻剧本,或者说错词之类的,业务水平真的很强。” “过度褒奖就是捧杀了。”钟以lb了个“打住”的手势,“有没有可能,我平时看的电子稿。” “诶?” “电子稿省时,省力,而且随时可以标注。我是从简主义者,出门越轻便越好。如果哪天能把手机也优化了,我一定会拍手叫好。” 联想到他之前叮嘱过,“背光容易加重近视”,边芝卉忽然有种抓住他小辫子的感觉。 “那前辈要多注意视力问题哦。” 语调在“哦”这个字上,刻意转高了一些。钟以l无奈地摊手,“我有一种回到上学时候,被班主任重点关照的感觉。” 边芝卉抿着嘴笑。 经过这个cHa曲后,她对串场有了些心得,“前辈刚才说电子稿方便注解,我很好奇你会写什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展示?” “除了密码不能暴露,其它都能看。”钟以l拿出手机,故意挡住手机键盘。 几秒钟后,手机解锁成功,露出了他的电子剧本。旁边密密麻麻都是注解,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是讳莫高深的注解,而是朗朗上口的歌词。 林思言和路荧刚认识的场景边,他标记了《情非得已》,等到两人接触一段时间,对彼此有深入了解后,是温和的《红豆》。再后来甜品店遇到危机,林思言事业跌到谷底时,旁边则是《海阔天空》。 每一首歌都耳熟能详,而且很贴合场景。 “感觉像看了场没有声音的拼盘演唱会。”边芝卉一阵感慨。 如果不是在录像,她可能已经唱出声来。 “人是感情动物,音乐就是最好表达的方式之一。这样在非拍摄阶段,也能融入情绪。” 听了他的解释,边芝卉忽然觉得看了无数遍的剧本,变得生动起来。 “前辈果然别出心裁。”适当捧场后,她继续问道,“我发现你的标注里,《红豆》出现的频率最高,为什么呢?” 钟以l抛出一个选择,“是想听浅显的理由,还是深刻的理由?” “我虽然还没成年,但我不做选择,两个都要。” “浅显的理由是我喜欢王菲。”即使是他这样云淡风轻的人,说起喜欢的东西,眼里也会像倒悬着星河那样,眸光闪闪发亮。 “至于深刻的理由——”他恢复如常,“剧里有很多生活化的情节,这首歌词曲都很温情,贴合细水长流,温馨平静的氛围。” “相信前辈的这份用心,会完美呈现在观众面前。”边芝卉顺着歌这个话题,继续挖掘,“除了标注的这些歌外,前辈平时喜欢听什么歌呢?” “什么都听。”钟以l掰着手指,认真数起来,“摇滚,芭乐,哥特,R&b,说唱,来者不拒。有的歌,应该b你年龄还要大。” 换作平常,边芝卉一定会直接回答,这也没办法,什么时候投胎不是她能决定的。 但录像时长也过了5分钟,她不再延伸,而是像写作文那样,用结语拔高立意。 “虽然很多歌离发行已经很久了,但我相信,时间会让歌里传递的感情,变得更加直击人心。” 钟以l对着镜头挥手,“我也会带着这种信念,继续拍摄。” 边芝卉适时按下停止键盘。 明明前后加起来,总共也就录了十分钟,但她还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她而言,刚才的两个vlog就是在短时间内,扮演两个截然不同的角sE,不JiNg分都算好的。 一想到后面还得拍好几十条,她就觉得日子开始变得难熬。 “前辈要看看我拍的怎么样吗?”不过无论如何,短片关乎到他的形象,她打算先让他审核一下。 钟以l浑不在意,笑着摆手,“拍好了是你功劳,拍丑了就是我的问题。” “还是谨慎一点好。”边芝卉按下静音键,回顾了一遍。 手拿的很稳,画面没有抖动,完全是超常发挥。 而且—— 虽然没有拍时那么强的冲击力,这张脸还是那么赏心悦目。想到之后反正也是两个人一起拍,边芝卉忽然有了些期待。 本来以为这种好心情,能持续到今天通告结束,但自从她投入拍摄以来,还没那么顺利过。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收到场务的通知,让他们去后厨待机。 不知道会不会碰到苏梦如? 边芝卉一到现场,就搜索着她的身影。 虽然互加了微信,但两人至今唯一的聊天记录,还是一片空白。 本来想在场次轮换的时候打个照面,但她和男主角裴凯都行程满满,连个影子都没碰到。 碰不到也好,省得要想怎么交际。 边芝卉把心思放到拍摄中来。 现场的化妆师不是h桃,而是一个敷衍了事的老油条,拿了厨师帽就开始给她和钟以l戴。 帽子b她头围小了一圈,但那人不管不顾,只是粗暴地把往下压。 边芝卉整个脑袋紧绷着,耳朵快要充血。 “怎么这么难戴?”那男人更加用力,又按了两下后,终于把厨师帽固定在她脑袋上。 可惜,h桃做的发型也毁了。 “今天设备有问题,大家就位快一点,一起赶进度。”曾庆辉见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喊。 租场地每时每刻都在烧钱,也难怪他这么心急。 边芝卉站到厨房的灶台前。 今天的戏份是励志加纯Ai。 剧中,林思言的甜品店遭到竞争对手恶意打压,名声跌到谷底。但路荧始终不离不弃,决定和他一起参加即将举办的甜品大赛,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 所以两个人一起待在后厨,研究能让评委眼前一亮的新品。 从打蛋开始,搅拌、r0u面团、筛粉、烤制,再到新品出炉,一点都不能落下——这部分属于励志。 做出来的新品口味不错,两人一起开开心心庆祝——这部分属于纯Ai。 大多数电视剧都会把重点放在后半段,前面那部分最多配个轻快的音乐,用几个快速转场切过去,时长可能都不到一分钟。 不过到曾庆辉这里,标准却不一样——他会着重拍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开始!” 随着他一声指令,边芝卉的第二次拍摄正式开始。 意外再度降临 第一个任务是做面团。 边芝卉手里握着一团Sh哒哒的面粉,b胶水还要沾手。 幸好她有过帮妈妈做家务的经验,立刻进入状态,娴熟地r0u着面团。 钟以l负责打蛋搅拌。 他挽起衣袖,露出小臂好看的肌r0U线条。稍一抬手,就往搅拌盆里打了好几个J蛋。然后握着搅拌bAng,打散里面的J蛋Ye。 碗底和bAng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厨房里一切和谐。 “气氛很好,对视。”曾庆辉在场外下了指示。 边芝卉依言照做,猛一抬头,就撞上钟以l的视线。 起初,他的眼神如清泉般澄澈,但渐渐就含了感情,完美诠释角sE心境的变化——林思言正在享受和路荧在一起的时光。 但或许是他演得太b真,边芝卉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几乎要沉沦在温柔的眼波中。 幸好,她还记得自己在演戏。 她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开视线,“笑这么甜g嘛。”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营造出角sE处于暧昧期的样子。 曾庆辉喊道,“就现在,上道具,开火,拍烤面团。”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跟着指令入场,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换上塑料做的道具面团。 毕竟不是真正的甜品师,所以还是会省略一些步骤,直接摆拍把塑料面团,放到炉子烤的那一步。 “别磨蹭,手脚都利索点!耽误了时间都从你们奖金里扣!”时间紧张,曾庆辉不停催促,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灶台上噼里啪啦作响。 结果,出现了低级失误。 还没有把刚才没r0u到定型的真面团拿走,瓦斯炉上就点了火。 刹那间,只听“砰”的一声,白花花的面团炸开来。空气里飘满粉尘,边芝卉离得最近,直接被糊了一脸。 疼…… 她倒x1口凉气,眼角一阵刺痛,流下生理X的泪水。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不好,面粉爆炸了!” “先把火关了!” “赶紧检查现场!” 周围人声嘈杂,都在手忙脚乱地处理后续,但没有人有闲工夫,理会她这个倒霉蛋。 她试着睁开眼睛,找到水龙头冲一冲。但眼皮刚一掀开,眼睛就更加刺痛,眼泪也流得更凶。 就当是提前演练哭戏吧,她只能苦中做乐。 正想拿衣角擦拭泪水时,耳边忽然传来叮嘱,“先别乱动,也别睁眼。” 看不清的时候,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她一下就听出来,这是钟以l的声音。 明明语调和平时差不多,但就是能听出关切的意味。短短几个字像是定心丸,瞬间抹去她的不安。 她没有再乱动,就这样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后,就感觉眼睛旁有了温热的触感。 钟以l在帮她擦拭脸上的面粉。 动作轻柔,边芝卉恍然间觉得,眼角上拂过羽毛,一下一下的,挠得她心里都跟着发痒。 久而久之,她快要分不清眼角边的温热,是因为毛巾,还是因为他指腹的温度。 “试试看,能不能睁眼?”几分钟后,钟以l再次问道。 边芝卉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x1取教训,不是直接睁开眼睛,而是先浅浅张开一条缝。 不疼了。 她这才彻底睁开眼睛。 谢天谢地,对她这个近视来说,眼前的一切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总算不用背面粉困扰。 她使劲眨了眨眼,“谢谢前辈,我刚才差点以为要瞎了。” 钟以l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她,“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了。” “啊?”边芝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炸成那样,肯定不止眼睛沾了面粉,脸上也不会少。 真是丢Si人了! 她急匆匆跑去厕所,看到镜子的那一刻,几乎和天塌了无异。 脸上左一块右一块,斑斑点点的,都是白痕,看起来b野猫还脏。 原来刚刚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 边芝卉懊恼地跺脚,一把拧开水龙头,狠狠往脸上拍水,手劲b冲洗路边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还要大。 幸好妆容是防水的,她擦g净脸后就返回了片场。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啊!租场地是要钱的,超过预算谁赔的起,啊?” 曾庆辉脸sE铁青,正大声训斥着工作人员。 很显然,之前他就因为设备问题,攒了一肚子火,但拍的是苏梦如和裴凯,他也不好发作。 现在,倒是可以痛痛快快发泄。 “还好今天没媒T来探班,也没出什么事,不然你们是想给剧组制造黑料吗?上一百个热搜就满意了?” 工作人员站成一排,大气也不敢出,堪称当众处刑。 代入自己,边芝卉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不过转念一想,这次疏忽远b纱帐那次来的大,挨点训也是应该的。 “场务呢?有没有去谈租期的事?”曾庆辉一脚踹翻拍戏时坐的凳子,发出“轰”一声巨响。 现场气氛越来越焦灼,一时没有人说话。 等到场务小跑着回来后,才好转几分,“我回来了,导演。” “店主那边说了,租期可以再放宽几天,也不用租金,不过她要一张苏梦如的签名照。” “是梦如粉丝啊,那就好办了,明天给一张就行。”曾庆辉脸sE缓和很多,“别忘了弄补充协议,走法律流程,别之后闹出什么纠纷。” “这个您放心,绝对不出岔子。”场务立下保证,“那我先找人去拟补充协定。” 事情总算圆满解决,现场的硝烟味也淡下去。 曾庆辉转过头,继续敲打工作人员,“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和你们这个团队合作,但我觉得大家的目标肯定是一致的,希望这个戏能顺顺利利的拍完。” “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都给我打起JiNg神来,不许再犯错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工作人员齐刷刷应着,那架势像刚参加完军队动员。 等到现场彻底恢复秩序后,拍摄重新开始。 “24集场2,第二条,开拍。” 剧里路荧和林思言参加的甜品大赛,主题是“Ai情的涟漪”,所以灶台上放了Ai心形巧克力曲奇。 每一块都有手心那么大,底是薄饼那样的脆皮,上面撒了g果,还挤了N油当点缀,一看就很容易g起食yu。 不过面粉爆炸还历历在目,边芝卉还有些心慌,就怕这次也会出什么意外。 还好,拿起来的时候一切正常。 边芝卉兴奋地搓手,说出剧本上的台词,“终于烤好了。” “我之前在网上搜甜品的风评,大多数都是说太甜,吃多了会腻,所以我这次偷偷放了点柠檬汁调味,你尝尝看。” 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往钟以l唇边送去。 钟以l一口咬下。 “味道怎么样?”边芝卉歪着脑袋。 “还是甜,但是——”钟以l顿了顿,露出狡黠的笑容,“甜得很清新。” 明明是剧本的台词,明明他只是用巧妙的停顿,让平淡的句子带上了感q1NgsE彩,边芝卉却开始指尖发烫。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我也来试试。”她赶紧拿起一块曲奇,掰成两半。 正要拿着半块往嘴里塞时,曾庆辉当即喊道,“停停停!” 完了! 边芝卉一颗心悬起来。 曾庆辉训斥着,“你现在是方案成功了,兴奋的要Si,把饼g掰碎情绪就被冲淡啊!而且,b赛主题是Ai情的涟漪,你把Ai情的成果掰碎什么意思?想一拍两散是吧?” 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是个暴脾气,但确实有见地。 如果可以,边芝卉也不想掰碎饼g。 只可惜,道具实在太大了,她不一定吃得进整块那么多。就算勉强吃进去,也可能卡嗓子,破坏镜头美感。 但有钟以l这个标准范例在先,她说这些绝对会被当作在找借口,索X保持沉默。 一场更比一场难 “再来一条!从你自己吃开始。” 在曾庆辉给的高强度压力下,边芝卉摆出笑脸,重复刚才的台词,“真的吗?我也来试试。” 她不想再NG,直接把嘴张得很大,准备y塞进去。 “嘴巴张那么大g嘛?想给观众看x1血鬼还是食人魔,啊?”曾庆辉还是不满,“以前的琼瑶剧看过没有?那些美nV演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很美,哪有你这样的?” “算了。”曾庆辉自顾自下了结论,“估计你也没看过,跟你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 其实是看过的。 边芝卉在心里默默回答着,看的还是经典作品《情深深雨蒙蒙》——不过当时断断续续的看,还看的是有几十万弹幕的版本,注意力都被分走了。 不过现在,曾庆辉的中心思想很明确——不仅要吃,还要吃得好看,吃得高兴,吃得饱含Ai意。 边芝卉看着盘子里的道具,又一次犯了难。 虽然钟以l就在旁边,可以向他讨教经验,但她却不想这么做。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Ai走捷径的人。 而且虽然只拍了两场戏,她却开始清楚地认识到,要演出一个角sE的血r0U,其实是个很孤独的过程。 要自己研究角sE的喜怒哀乐,捕捉剧本文字下的微妙变化,然后选择最恰当的方式呈现出来。否则再讨喜的角sE,都可能让人生厌。 她稳住心神,回想着刚才钟以l的成功案例,主要就是轻松加从容。 她很快有了思路,全心投入到第三次拍摄中。 这一次,她把曲奇送到嘴边后,才倏地张开嘴巴,把饼g吞下去。 然后咀嚼的时候,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只欢乐的小仓鼠,正好符合路荧的年龄,和欢脱的X格。 吃完后,她就笑得眉眼弯弯,“我果然是个天才。” “cut!”曾庆辉喊了停,但看起来对这条很满意,“早这么演不就行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第一关,边芝卉捏了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毕竟接下来,还有两个角sE一起庆祝的重头戏。 剧本里,路荧发现自己做的曲奇很好吃,一下又连着吃好几块,好巧不巧的,嘴角边就沾到了碎屑。 林思言见状,当然是帮她擦掉,路荧脸红心跳中,差点站不稳摔了一跤。 最后就是偶像剧的套路——两个人抱在一起。 边芝卉在看剧本时,就吐槽过这段,但也暗自庆幸,幸好不是什么365度大转圈,边转边往倒地,然后意外亲上了。 那样不止牙齿遭殃,整个片段都会变得雷人。 “24集场3,开始。” 边芝卉再次进入拍摄状态,拿起曲奇就往嘴里塞。 虽然这次道具很美味,但连着吃好几块,嘴巴还是隐隐发g。她努力忍耐,吃到第三块时,顺势把曲奇上的N油,沾到自己的上唇。 “停停停!”曾庆辉的咆哮如魔音一般,再次响起来,“往哪弄呢,这么不自然?N油要沾在嘴角旁边,不是粘在嘴唇上!” 他火气一上来,用词都变得粗俗,“正常人上嘴唇沾东西了,会没感觉吗?又不是傻b!” 边芝卉听着他的数落,垂下头来。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自然地把N油沾在唇边,是这么难的事,快赶上孙悟空送唐僧取经了。 接下来,就是一次次重拍。 她先是放慢吃的速度,要么就是加大咀嚼的幅度,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磕磕绊绊地拍了三四条后,还是没能达到曾庆辉的要求。 “你怎么回事,一听到店主肯延期,就觉得无所谓了是吧?” 边芝卉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肚子——胃里仿佛被饼g填满,翻江倒海起来。 自减肥以来,她很少再吃这么多东西,不由泛着恶心。 大概是看到她一直过不了,本来一直没出声的钟以l,提醒道,“拍证件照的时候,用舌头顶住上颚会更自然。” 对啊,怎么把舌头忘了! 这对边芝卉而言,有醍醐灌顶的效果。 舌头顶上颚对拍照有用,那么她用舌头顶唇角,不就能自然地沾到碎屑了? “再来一条!”曾庆辉来了脾气,“老子今天就跟你耗着了,拍不好别想下班!” 那可不行。 边芝卉暗叫不好——要是再拖延下去,她肯定会成为工作人员的眼中钉,r0U中刺。 “对不起导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成功。 于是在这次开拍后,她忍着胃里的饱胀感,还是先吃下两块饼g,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 然后,又到了关键的第三块。 她拿起一块曲奇就往嘴里送,用牙齿嚼碎后,再一点点往下咽。 咽到快差不多的时候,就用舌头往唇角轻轻一顶——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饼g碎屑落在左唇角边。 摄像机继续运行,示意着拍摄继续。 边芝卉抬起头来,和钟以l对视一眼。 他眼里早已酝酿好情绪,温和又深情。 边芝卉像是受惊了的猫,挪开视线,“你不好好吃东西,看着我g嘛?” “你吃东西的水平,要是有做甜品的十分之一就好了。”钟以l轻叹口气,话里满是宠溺,话音一落就弯下腰,用手指抹掉她唇角边的碎屑。 他的脸倏然靠近,又倏然远离,像是一个鱼钩,轻而易举地钓走了她的心神。 看剧本时一直嘲笑老土的桥段,演起来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暧昧? 边芝卉向后一倒,快要分不清演的成分更多,还是真情流露更多。 结果就是—— 完美衔接剧本里的摔倒戏。 钟以l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上臂,抱住了她。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站稳之后,边芝卉就贴在他的x口。 刹那间,彼此的心跳声,好像有默契的重合在了一起。 噗通、噗通、噗通…… 震耳yu聋。 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窜入鼻端,缓解了她嘴里曲奇的腻味。 但这么微妙的时候,吃多了的后遗症显现出来——边芝卉忽然很想打嗝。 好在钟以l很快松了手,两个人如弹簧一般分开,继续按剧本演。 边芝卉双手叉腰,画风瞬间变得欢快起来,“我吃东西的水平怎么了?难不成你的嘴是不粘锅,从来就不沾东西。” 钟以l扬着嘴角,“反正不会像有的小花猫,弄得到处都是。” “哪有这么聪明的猫啊,又能当下手,又能开发新品,还这么美丽可Ai。” “自恋。”钟以l把短短两个字,说得傲娇气十足。 镜头定格在两人互怼的欢快氛围中,曾庆辉满意地喊了“收工”,在场的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 边芝卉就没那么好受了。 曲奇饼g那种甜腻的感觉又涌上来,刚才没打出来的饱嗝,卡在嗓子眼里。 她不想直接打出来,急急转身,确定身边没什么人留意她后,才捂着嘴,小心翼翼地打了嗝。 但即便如此,胃里还是撑得慌。 想也知道,吃了这么多甜的,今天热量百分百超标了。 她焦虑地捏了捏小臂,触手间虽然还是凸起的骨头,但她已经有了T重开始反弹,脂肪正在囤积的危机感。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 骨节处的疤痕还没完全好透,分明在提醒她,之前的日子里,她无数次用这根手指,cHa到喉管伸深处催吐。 直到把整个胃吐空为止。 带点年代感的共同话题 人在焦虑的时候,就想利用最便捷的方式——即便以健康为代价。 边芝卉又想要催吐。 “要不要试试这个?”就在她动了这个念头时,钟以l递过来一个玻璃杯。 瓶子里盛满藻绿sE的汁Ye,看起来有点黑暗料理的意思。 “这是什么?”边芝卉不禁好奇。 “是我助理提前准备的蔬果汁。”钟以l平静地解释着,“他觉得吃东西的戏,肯定会NG,没想到还真说准了。你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团队,以后这些都会有专业营养师处理的。” 他说了这么多,边芝卉重点却歪了,“前辈原来有助理啊?”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好歹他入行十几年,再怎么平易近人,也不至于像光杆司令,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现场。 “当然有啊。”钟以l有些好笑,“这两年我通告少,团队里不需要很多人,索X就解散了,只留了一个助理。” 原来如此。 边芝卉明白了原委,“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助理先生呢。” “他最近在筹备婚礼,我给他放个大假,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看来前辈是个通情达理的好老板。” “你太高看我了。”钟以l笑了开来,“他是个话痨,C心起来没完没了的,我也得为自己的耳朵考虑。” 边芝卉看得出来,他其实很信任这位助理,“不过这个当口上,他还有心情盯通告单,提前帮前辈准备蔬果汁,真的很细心也很可靠。” “他说这个能促进肠道蠕动,对消化很不错,所以我才想着问问你。” 听起来很高档,总结下来就四个字——促进排便。 边芝卉嘴角cH0U动——东西是好东西,只是这个绿油油的颜sE,实在很影响食yu。 钟以l看出她的为难,并不勉强,“是难看了一点,不想喝也正常。” “不是啦。”边芝卉怕他误会,解释道,“就是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动漫,里面有个学长也会做这种颜sE的饮料,还会拿给其他人喝。” 指向X很明显,钟以l反应过来,“你说得是运动番里的那位吧?” 说对了! 不过,边芝卉还是很难把他和二次元联系在一起,“前辈竟然会看过《网球王子》?” “读书的时候电视上放过。”钟以l淡淡地道,“反而是你看起来,不太会接触这种运动题材,是为了里面的cp吗?” 啊? 边芝卉差点愣住。 不过仔细想想,《网球王子》作为一个老牌运动番,里面95%以上都是男角sE,每一个都X格鲜明。 有高冷内敛的,有活泼外向的,还有矜贵优雅的,所以要么是单推和梦nV,要么就腐向cp粉, 不过她看的时候,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倒是更在意每场b赛的过程。 边芝卉回忆起童年,“前辈别看我现在不怎么运动,小的时候,可是上过几节网球课的。” 边天佑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老板,都喜欢网球、高尔夫这种烧钱的运动,所以他也跟着学习。 她这个nV儿难得沾了点光,蹭到几节青少年班的免费基础课。 虽然老师对免费的水课不会太上心,但却给她枯燥无味的童年,带来了一点乐趣。 “老师为了让我们理解规则,就在课上给我们放这部。我又刚好有点强迫症,一本书看了就一定要看完,动漫也一定要看到结尾。” 陈沁梅管得严,不太让她接触电子产品,但她也有自己的对策——虽然是有点败家的下下策。 她用家里新买的电子表,去二手市场换了个能存视频的学习机,每天晚上偷偷在被窝里看。 看着看着就会控制不住熬夜,早上经常顶着一对肿泡眼去上课,而且她的近视,很大程度上也是这么来的。 可惜边天佑没什么运动细胞,很快不再学习,而是去钻研更适合他吹牛的酒桌文化。边芝卉的网球水平,也永远停留在初学者水平。 即使有遗憾,现在想起那段经历,她仍然很开心,“这个动画对我来说更像玄幻片,大概从头到尾都没把牛顿放在眼里。如果真的有那么强的初中生,网球界的三巨头,费德勒,纳达尔,德约科维奇加在一起,恐怕都打不过。” “不过——”边芝卉话锋一转,“他们这么强,说不定就和这个蔬菜汁有关,所以我真的很想试试。还要谢谢前辈和您的助理,给我这个机会。” 她道谢过后,从他手上接过瓶子,然后直接拧开瓶盖,喝下好大一口。 猕猴桃,香蕉,苹果、菠菜、胡萝卜…… 她尝出各种蔬果混合的味道,唇腔里泛着淡淡的苦味,倒是恰好中和了曲奇的甜。 胃里的饱胀感消退几分。 边芝卉喝了几口后,抿了抿唇角,“不愧是特制版的蔬果汁,果然威力十足。我觉得自己也能上球场打球了。” 钟以l笑着问道,“你喜欢哪个角sE?” “与其说是喜欢,更像是对其中的场景有过幻想。”边芝卉眼里闪过一丝憧憬,“我也想有一天能有足够的底气,跟自己讨厌的人说,你还差得远呢。” 她一边说,一边小幅度的挥了挥拳,想象着自己能打倒讨厌的人。 然后下一秒,她的手臂就在空中僵住。 等等! 这样未免太幼稚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剧组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不然又是一次社会XSi亡了。 她不动声sE地把手收回来,继续喝玻璃杯里的蔬果汁。 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到见底,她呵呵笑道,“那个、就是想象而已啦,谁小的时候没有点黑历史呢……” “这明明是白历史啊。”钟以l却学着她的样子,也对着空中挥了一下,“我现在都想试试你说的那个场景。” 他说得很真诚,看不出嘲讽的意味,边芝卉心下一动。 是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委曲求全,或许他现在的圆滑处世,就是被现实锤炼出来的。 她莫名感到心酸。 但转念一想,人家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再不济也是个二线明星,哪里轮得到她来心酸? 简直是昏了头。 “前辈——”她怕再待下去,会冒出更多奇怪的念头,匆匆道别,“我该回去了,我会把杯子洗g净,明天再还给您。要是明天您先到现场,就在杂物间等我吧。” 这算不算发号施令? 仓惶间,她无暇去想这些,甚至没等他回答,就逃一般离开现场。 冤家路窄 窘迫。 深深的窘迫。 第二天,边芝卉来到sosweet时,依然无法摆脱昨天那种窘迫感。 流程还是和昨天一样,她先去上妆,然后缓缓走向杂物间。 他……在里面了吗? 一想到钟以l,边芝卉没来由地心口一紧,她很想看看杂物间里面的情况,但视线却被前面的帘子遮挡。 有什么好紧张呢?她又没做错事。 边芝卉拍了拍心口,调节好状况后,才缓缓掀开门帘。 钟以l已经在里面了,而且整个房间也和昨天两模两样。 收纳东西的柜子上扑了一层米白sE的布,原本背光的房间,视野变得明亮许多。 原本她用来写作业的桌子上,放了一盏新的护眼小台灯,还有一个没拆封过的礼盒 “这是前辈准备的?”边芝卉r0u了r0u眼睛,怀疑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我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钟以l无奈地扶额,“应该是我助理弄的,也只有他有这个C心的劲。” “那位助理先生,不是在准备婚礼吗?”边芝卉一头雾水。 向来通透的钟以l,难得露出了和她差不多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来了,甚至来的b我还早。已经给他发了信息,一会儿我会问他的。” 边芝卉走了两步,站在焕然一新的桌台前。 “这个灯还有这个礼盒里的降噪耳机,都是他给他儿子买的,应该是暂时用不上,就先搬来现场了。” “那、那也太贵重了……”边芝卉结巴起来。 眼前的一切显然是为她准备的,虽然很细心也很温情,但突然要她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惊喜的。”钟以l叹了口气,“有时候,碰到太热心的人是会很头疼,你要是不喜欢,我帮你都收掉。” 没想到他也会为人情世故头疼,边芝卉暗暗好笑。 其实她并不想拒绝,只是一时觉得别扭。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对她有利,她也就欣然接受,“前辈有这么贴心的助理,平时可要多给几个红包才行。” 正调侃着,外面忽然传来语声。 “我来了,我来了!” “刚去找了场务,说还要等很久。天这么热,这里又吹不到多少空调,我顺手Ga0了点冰袋……” 钟以l的那位助理,是絮絮叨叨地走进来的。 他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中等,五官非常平庸,平庸到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属于丢在人群里不会留意的类型。 但边芝卉的表情,却直接凝滞了。 怎么会是他? 即使只有过一面之缘,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他是宋烨的爸爸,宋志飞。 宋志飞竟然是钟以l的助理,还出现在剧组? 简直荒谬! 宋志飞脸上露出窘态,“边同学,好久不见了,拍戏还适应吧?” 边芝卉咬着下唇,并不做声。 “之前听说组里有你的时候,我还寻思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结果打听了一下,发现真是你!”宋志飞仰头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但反而像个小丑。 钟以l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腾出空间。 最终,他还是站在了原地。 难堪的沉默,忽然成了这个杂物间最显着的特征。 边芝卉嘴唇翕动着,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 宋志飞敛去笑容,“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见我,但也希望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就当是给我那个gUi儿子,向你赔不是。” 他低下头,下巴多余的软r0U垂下来,在脖子上压出两道深深的颈纹,看起来b刚进门时老了十岁。 边芝卉瞥了一眼桌上的耳机,忽然想起那天在学校,宋烨抢她联系册的样子。 心底蹭的一下,窜出阵阵邪火。 “所以您觉得自己是长辈,给我点小恩小惠,我就要欢天喜地的接受吗?” 她攥着拳头,极力忍着想把耳机扔掉的冲动,“把你儿子不要的东西,当二手货一样丢给我就觉得是在帮忙,是觉得我是乞丐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宋志飞慌乱不已,“我有买新的,但东西还没到,我是真的想帮帮你……” “我、我、我……”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连着说了好几个“我”,都凑不出一句整话。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儿子卑躬屈膝,支支吾吾。 这世上有人雷厉风行,果断g脆,也有人生来就老实巴交。 边芝卉忽然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暂时还没办法接受……” 她还没有通透到,能立刻切割他和宋烨,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很可能会窒息。 “前辈,麻烦您在开拍前,通知我一下。” 她无b庆幸钟以l留下来了,所以她可以在撂下这样一句话后,离开杂物间,从后门跑到店外。 外面是一片老旧的小区,整个sE调灰蒙蒙的。右手边是一个满是锈铁的楼梯,弯弯绕绕的像是螺旋,也像是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顾不得多想,身T就快一拍反应过来,她顺着楼梯上去,直接爬到顶层。 上面是一个还算空旷的天台,但布满了灰尘和W垢,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 天台外围唯一的安全措施,只有一小圈低矮的铁丝网,甚至还不到她的小腿根。 这能有什么用?该坠楼还是会坠楼。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走过去。 铁丝缠的歪歪斜斜,但有几根却像荆棘那样,看起来格外突出,也格外锋利。 如果割到了,一定能划出血吧? 这一刻,边芝卉对痛感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她一点点抬起手—— 眼看着要碰到铁丝时,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透着几分急促。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钟以l。 偏偏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怕你走太远,剧组开拍的时候赶不回去,就跟过来看看,希望你不要反感。” 他没有提刚才的事,但边芝卉却无法这样放下。 她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了刺,“前辈这是看不下去了,来替你的助理讨回公道吗?” 男人是最会抱团的,只要凑在一起,就会互相给对方做的坏事打掩护。 学校里那群男生都是这样,钟以l他—— 恐怕也很难例外。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微微发酸。 糟糕的回忆 “是我该向你道歉。”钟以l认真说道,“没掌握好助理的行踪,还让你觉得不舒服。” 他竟然向她道歉? 边芝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视线反反复复扫过他的脸。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一丝嘲讽,他远b自己想象的要好。 但心底还是隐隐酸涩。 “整件事和前辈无关,不过前辈那么照顾我,究竟是因为我小姨,还是想帮你助理减轻心里负担呢?” 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颤,明明说了两种可能,她却希望哪个都不是。 钟以l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 “我和宋哥虽然合作很多年,但在私生活上也会留给彼此空间。我知道他有个孩子,知道他和孩子关系不好,也知道这个孩子曾连累班上的nV生进过警局。” “但我不知道,那个nV生是你。” 也是,正常人都很难想到。边芝卉渐渐冷静下来。 “他这个人很传统,也很保守,一直觉得那些事是家丑。就连现在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喝闷酒的时候,才说漏了嘴。 “那你现在知道是我了。”边芝卉勉强扯动嘴角。 既然丑事曝光,b起被看低,被怜悯,她宁可直接自嘲,“反正我就是这样啊,经常闹笑话,在学校还是在这里都一样。但我不需要前辈的同情!” 话音一落,她顿时感到后悔。 不该这样的,不该对他这种态度的,完全就是迁怒。 但其实她只是沮丧——拍戏就是为了摆脱家里和学校的破事,只是宋志飞一出现,她就无法再停留在自己虚构的乌托邦里。 “我没有同情你,倒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只想把拍戏当做逃避的接口,反会更痛苦。” 是啊。 边芝卉麻木地点头。 拍戏时投入的感情,和现实生活落差太大。如果不能好好控制,可能会被情绪反噬,所以有那么多因戏生情,因戏抑郁,甚至有人为此自杀。 如果不利用拍戏,究竟要怎么甩掉那些糟心事呢?边芝卉开始迷茫,眼角更加酸胀。 钟以l轻叹了口气,“不想再挨导演的骂,再怎么想哭都憋回去。” “才不会。”边芝卉大声反驳,“在前辈面前哭诉,这么偶像剧的情节,我暂时还演不出来。” 她努力撅起嘴,腮帮子鼓起来,齿缝间挤出轻微的哨声。 “咻咻——咻咻——咻咻——” 每一声都很用力,也很短粗。 其实是想哭的。 只是十几年来,她一直把生活当作军训,把父母当作最严肃的教官,所以想哭的时候就会狂吹口哨,命令自己停下来。 连吹了几十下,吹到嘴巴开始发酸,眼泪也会憋回去。 这一招屡试不爽,这次也一样。 边芝卉冷静下来,甚至有了说冷笑话的兴致,“安城有善口技者,专JiNg尖刺哨音,日久月深,竟与军哨无异。”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心情,但总算不是之前那副Si气沉沉的样子。 yAn光仿佛感应到她的心境,穿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给灰蒙蒙的天台镀上金sE的光芒,亮得快要灼伤眼睛。 边芝卉蓦地想起两年前,所有噩梦开始的那一天,也是这么yAn光灿烂。 培英中学毕竟是私立学校,所以老师素质参差不齐,学生也鱼龙混杂。 不过只要肯花大价钱疏通,成绩差的人也能进JiNg英班——宋烨就是这样,成了十三班的吊车尾。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边芝卉就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班主任让她给倒数第一的宋烨做辅导。 偏偏宋烨不是普通的吊车尾,是个Ai拉帮结派,鬼混闹事的吊车尾。 很离谱。 当时和现在的她都这么觉得。 她试过推辞,可到底是软X子,还是没拗得过老师。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坚定一点,绝对会少很多麻烦事。 宋烨一直喜欢打篮球,有事没事就在班上用手指顶球,还是篮球社的主力。课间和自习时从来不见人影,边芝卉只能捧着厚厚的笔记,去篮球社堵人。 后来的种种波折,也因为充满戏剧X的第一次见面,埋下了伏笔。 刚好是午休时间,其他学生纷纷涌入食堂。宋烨和几个年级着名的混子,却都已经吃完了。 篮球社的门大开着,即使站在拐角处,边芝卉还能看到里面散落一地的外卖盒。 “到时候你们就从这里走。”宋烨嘴里叼着电子烟,手上拿着一个平板,认真布置任务,“我呢,就从后边包抄,堵他一个水泄不通。” “都听你的。” 室内哄笑声一片,一群人还拆了几瓶啤酒助兴。 来得不是时候。边芝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在外面?” 宋烨骨果然抓到了这个动静,从里面走出来,其他人的目光也一并看过来。 糟糕! 边芝卉心下一沉。 “你来g什么?”宋烨脸sEb锅底还黑。 他那几个跟P虫小弟,也都过来看热闹,“宋哥,是不是来跟你表白的啊?手上那么厚一沓情书呢。” “肯定是啊。” 这群人吹起口哨,吵得人脑壳疼。 边芝卉不想多呆,直接把笔记塞给他,“老师希望你进步,所以我整理了各科的笔记,有电子版,也有手写版,你可以用来参考。” 至于看不看与她无关,她只求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宋烨脸上写满嘲讽,“不是吧,那个更年期老家伙的话,你还当真了。” 听到他用这种侮辱X称呼形容老师,边芝卉对他多了几分厌恶。 她直接把笔记放在地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等等!”宋烨忽然一个闪身,拦在她身前,“留个微信。” 事情的走向和预期完全不同,边芝卉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是吗?”宋烨完全不信,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下一刻,边芝卉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戳穿了她的谎话。 后面那群人立刻说起风凉话,“是不是藏在裙子里啊?扒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是真的饿了!不怕梦里都是石像腿,撸都撸不起来。” “说得你好像很牛b一样,要不一会儿b试b试?” “行啊,谁怕谁啊。” 一时间,边芝卉耳边充斥着身材羞辱,hsE笑话,她不由一阵反胃。 “吵Si了!” 直到宋烨发话,那群人才安分下来。 只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嘲讽道,“连撒谎都不会,看来优等生的脑子里就是一坨浆糊。” 送个笔记而已,凭什么承受那么多冷嘲热讽? 边芝卉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浆糊挺好的啊,能当胶水,防止布边脱丝,还能修复文物。脑子里是浆糊,总b脑袋空空要好,否则连讽刺都像笑话。” “你!”宋烨一时语塞,气得直咬牙,只能自己把话题又绕回来,“既然如此,更要麻烦你高抬贵手,加一下我这个脑袋空空文盲。” 高抬贵手不是这么用的。边芝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眼看着不加好友就走不、了,边芝卉拿出手机走完一套流程,就当好友列表里多了个“僵尸”。 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恼人的叫喊,“不许擅自删,否则我就去找更年期告状,说你不尽责。” 真幼稚。 边芝卉真的翻了个白眼——不删就不删,大不了过了假期就拉黑。 那时候她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心情放松下来。 完全没想到之后发生的转折,会让她的高中生活急转直下。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全T同学: 近期学校发生一起恶劣抢劫事件,已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学校将违纪同学予以记过处理。请其它同学引以为戒,共同维护学校的教学秩序,构建良好的校园风貌。” 学校在各处都贴满了这份通告,起因是校内的小卖部被抢了。 为首的就是宋烨那群人。 学生住校期间,学校严打外卖,所以大部分学生想买些零食甜嘴,都只能去小卖部。 小卖部的承包商,长期以来一直恶意抬价,一瓶外面两块多的可乐,在学校里先是卖五块多,后来更是涨到了八块多。 学生们怨声载道,也写过几次投诉信,但都不了了之,所以宋烨他们就策划了这次行动。 据说事发时候,他们蒙着脸,特地在晚上行动。一边不停从货架上那东西,一边嘴里还喊着,“我们这是替天行道,见义勇为。” 小卖部老板赶来阻止,直接被他们绑起来,停在店门口的Ai车保时捷,也被石头块砸得变形。 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巡逻的保安,很快制服了他们。 事态严重,校方很快联系几个学生的家长。经过多方协调后,小卖部老板最终同意私了。为了防止事态近一步扩大,小卖部也终于恢复了原价。 本来这件事,跟边芝卉八竿子打不着。直到后来有一天,她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倒卖笔记?闹大了,别人家长可以举报你的!” 倒卖笔记?举报? 边芝卉直接懵了,“我没有!” “学生都来告状了,说有个胖nV生卖考前必记,说什么逢考必过,还把笔记价格从50炒到1000。”班主任还拿出笔记复印件,“我看过了,就是你的字迹,你倒是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是宋烨。 能g出这种缺德事的,只有他。 边芝卉耐着X子,向班主任解释来龙去脉,好说歹说才换来一句“我会再查查的”。 勉强逃过一劫,边芝卉走出办公室,不禁感到懊恼。 太大意了,不该那么草率就把笔记给宋烨,让他有机可乘。 又走了几步,耳后忽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边芝卉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就闪过篮球的影子。那篮球擦着她的手臂,砸到墙壁上,瞬间起了个漆黑的球印。 宋烨过来把球捡起来,一边不忘YyAn怪气,“这不是我们尖子生吗?怎么脸sE这么难看,碰上不开心的事了?” 明知故问。 边芝卉有了怒意,“你为什么要卖笔记,还嫁祸给我?” “搭进去的太多,回回血呗。”宋烨用指尖转动篮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不看看你做了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边芝卉不明所以。 “别装蒜了。”宋烨呲了一声,“我们早就在保安水里下安眠药了,那天如果不是你告密,他怎么会来?” 原来是行动失败了,想找个人甩锅。 “和我没关系!”边芝卉极力否认,“就算真的有人卖了你,你也应该去查查内鬼!” 话音未落,宋烨猛地一抬手,又把那个篮球砸过来。这次直接对准了边芝卉! 她急急闪避,但身T不太灵活,反而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 所有的骨头都像错了位,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疼痛感,她额头直冒冷汗。 “肥r0U多也挺好的,摔成这样也没事。”宋烨剜了她一眼,神sE冷淡,“不过你要再敢说我兄弟的坏话,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我这个人,最讨厌就是背叛。既然你这么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他表情越发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以后我会好好教训你的。” 边芝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一阵恶寒。 后来的日子,远不止是“教训”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只要轮到她做值日,班上永远有倒不完的垃圾。 T育课上跑步,不管她跑得快慢,都一定会被绊倒。 课本里永远都会冒出鬼图。 走在路上背后会被贴上“丑nV”、“肥婆”的纸条,然后在所有人的嘲笑里,倍感屈辱。 一段时间下来,她几乎身心俱疲,就连求助都很难。 边天佑向来不怎么管她,陈沁梅因为他出轨的事情,不仅闹自杀,JiNg神也非常脆弱。小姨虽然出面和老师交涉过,但霸凌这种事根本没有尽头,她渐渐变得麻木。 噩梦般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两年多。 再次被卷入到变故中,是在一个双休日。 那次学校放假,留校的人不多,但她还是要做值日。 宋烨在地上铺了层胶水,还弄来一堆烧完的纸钱,地上黑乎乎的一片,脏得要命。 拖把根本弄不g净,边芝卉只能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清理。 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做完值日,拎着垃圾袋下楼时,却看到楼下拐角处发生的变故。 宋烨正被他那些跟班团团围住。 这个拐角选的隐蔽,正好避开教学区的摄像头,就算斗殴闹事,也不会留下证据,显然是有备而来。 边芝卉不动声sE地退开几步,暗中观察。 “看你不爽很久了!” “叫你几声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天就给你点颜sE看看!” 伴随着挑衅声,拳头铺天盖地砸在宋烨身上。 砰、砰、砰、砰,b暴风雨还要密集。 “抢小卖部的时候,就想让你从学校滚出去了,没想到你爸关系还挺y的,这样都把你保下来了。” 果然,一切源于他们内部的纷争。 而宋烨正孤身一人,经历他最讨厌的背叛。 真是活该!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边芝卉忽然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只可惜,这份好心情慢慢变成阵阵虚无。 毕竟,该吃的苦她早就吃了个遍。 至于宋烨—— 她看过去,发现他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 头发像茅草般乱糟糟的,白sE的校服上渗出大片血迹,红得很是刺眼。 就当是为之前的恶行,付出代价吧。 边芝卉看多了暴力场景,泛起恶心,打算回教室再待一段时间,等他们结束了再出来。 可事情忽然又有了变化。 “叫声爷爷来听。”混乱中,有个男生狞笑着,掐住宋烨的脸。 那个男生手劲很大,一个用力,就传来“咔嚓”一声响,动静堪b接骨。 宋烨抬着头,额角边的青筋不断跳动着。 他明明已经鼻青脸肿,但还是不肯屈服,“呸”的一下,往对方脸上吐口水。 “狗东西!” 那个男生擦掉口水,拳头继续往宋烨身上招呼,顷刻间整个拐角只剩挨打的声音。 这样下去,宋烨怕是要—— 边芝卉暗暗觉得不妙。 她设想过无数种他遭报应的方式,什么喝凉水塞牙缝,打篮球骨折,要么索Xg了票大的直接蹲少管所,但都不是这样。 不是像条野狗一样被人打Si。 他是她的噩梦,但要真这样在她眼前丢了X命,只怕她的噩梦也不会少。 怎么办呢? 这时候直接冲过去,等于送人头。 边芝卉后退几步,压低声音,分别给保安室和警察都打了电话,心里默默祈祷他们能快点过来。 等待的间隙变得格外漫长,甚至变成了一种折磨。 蝴蝶效应 “嘶……” 这群人下手完全没有轻重,并没有停止对宋烨的殴打。 眼看着宋烨掉了好几颗牙齿,一张脸早已肿胀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原本高高抬起的头颅垂下来,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保安效率不高,过来起码还要几分钟,警察也说不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情况危急,边芝卉打算放手一搏。 她悄悄接了T0Ng水,往里面倒了粉笔灰和洗洁JiNg,还有那些刚清理完的纸钱,从楼上倒下去。 只听“哗啦”一声响,下面的人Sh成一片,地上到处都是水渍。 “什么东西啊?” “眼睛好痛!” 边芝卉捏着嗓子叫,“这是实验室的硫酸稀释的,不洗就等着瞎眼吧。” 地上滑溜溜的,下面顿时乱做一团。几个人撞在一起,摔了好大的跟头。 好机会! 边芝卉抓住这个当口,铆足劲冲到宋烨身前,冲他喊道,“不想被你最讨厌的人看不起,就跟我来!” 宋烨抬了抬眼皮,没有犹豫,跟着她拔腿就跑。 “靠,被耍了!这不是硫酸。” “抓住他们!” 边芝卉拉着宋烨,跑进不远处的一间教室里。 “快,把前后的门窗都锁起来!” 两人分别动手,教室里回荡着“咔嚓咔嚓”的上锁声,直到整个教室都暂时密封后,边芝卉才安心几分。 宋烨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不停往下滴血。 “你……”边芝卉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擦吧。” 这好人都已经当了,索X就当到底。 宋烨抬着被揍肿的眼睛看她,反应有些迟钝。他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发出了更粗重的喘息。 虚成这样,不会还要帮他擦吧?边芝卉悬在空中的手一僵。 “缩头乌gUi,有本事别躲啊!” “就是啊,靠个肥猪救,算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那群人已经追过来,拼命砸教室的门。要不是已经进入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恐怕早就破窗而入。 门板不停振动,好像随时都会被砸穿,难听的咒骂声不绝于耳,边芝卉忍不住捂上耳朵。 救人那一瞬的肾上腺素耗尽后,她开始感到后怕。 如果在保安到之前,他们闯进来的话—— 她不敢再想下去。 “吵什么呢?安静点!” 保安粗哑的喊声,宛如救世主一般让人欣慰。 不久之后,警察也赶到了现场,因为宋烨受伤的缘故,他和边芝卉被一起送去了医院。 事情闹得这么大,惊动了双方家长。就连边天佑和陈沁梅,都破天荒地一起出现。 陈沁梅吓得不轻,一口气给边芝卉安排了很多检查。宋烨也在宋志飞陪同下处理伤口,做了笔录。 他交代了和那群人的恩怨情仇,包括怎么策划抢小卖部,到小团T分崩离析,一群人集T围殴他。其中,也牵扯到中间因为误会,对边芝卉的霸凌。 这种事可大可小,考虑到是未成年,警方建议两边家长私了。 边天佑当然不会放过讹钱的机会。趁着宋家两父子道歉的时候,直接狮子大开口,“我要二十万。” “二十万?”宋志飞有些为难。 “我还嫌少了。”边天佑不依不饶,“我们家姑娘从小就是掌心里的宝,哪受过这种委屈?我心里难受啊。” 为了多要点赔偿金,他不惜睁眼说瞎话。 “可是……” 边天佑拔高音量,“你儿子之前抢小卖部的事,虽然被压下来了,但真要计较起来,他恐怕得进少管所。我nV儿还是重要的目击证人……” 这话术,完全就是在要封口费。 宋烨冷不丁cHa话,“我宁愿去少管所。” “看看,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边天佑借题发挥,“我这就给少管所打电话。” “别,别……”宋志飞慌了神。 “看你也是个知进退的。”边天佑放下手机,继续抬价,“这样吧,赔五十万,这样两家的恩怨就一笔g销。” 明明索赔是他占理,但他这幅趁火打劫的样子,b反派还丑陋。 边芝卉看不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爸,还是算了吧。” “不是,我是为了你好,你在这儿拆我台?”边天佑怒火中烧。 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边芝卉不想丢脸,赶紧把人拉到一边,“我听班上同学说了,他爸爸好像是某个明星的助理。” “哪个明星?” “我也不清楚,不是很红的明星。” “不是很红你说个P。”边天佑不屑一GU。 “可是他们娱乐圈的人,心思都很多。你现在要到钱了,之后人家反咬一口敲诈,那就变成我们的责任了。” 边天佑向来吃软怕y,还是不敢冒这个风险。 再对上宋志飞父子的时候,态度软化很多,“算了算了,你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 “好好好,多谢您大人有大量。”宋志飞连连道谢,一边还按着宋烨的头鞠躬道歉。 但宋烨全程就像一个Si气沉沉的木偶,再没有开口,从他脸上也看不到太多歉意。 边芝卉不由抱紧了手臂。 宋烨也许不会悔改,说不定还觉得她是多管闲事。也许回到学校后,等待她的日子会更糟。 就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陈晓竹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恒天娱乐正在筹备的新剧《甜蜜的味道》,nV二人选还没定,公司正好打算推一个新人。 只要能在三个月内,瘦到90斤以内,就能得到这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与其总是担心一颗不定时炸弹,不如放手一搏,边芝卉开始拼命减肥。 她基数大,起初靠控制饮食和增加运动量,很快掉了30多斤。 虽然没过多久,就进入了减肥瓶颈期,但瘦下来的部分,已经足够引起注意。 渐渐的走在路上,或者是在食堂排队时,会有人投来打量的视线。 那些视线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嘲讽,而是带着几分欣赏,偶尔甚至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议论。 “要不怎么说胖子都是潜力GU呢,瘦下来很漂亮啊。” “b现在的校花漂亮,说不定哪天成nV明星了。” “好像还没男朋友吧?有胆子的该上就上。” 随之而来的,是另外的烦恼。 有人开始往她课桌里放吃的示好,有人会主动帮她搬东西,打扫尾声,还有人直接写情书表白。 胖子减肥成功,变成美nV,本来是逆袭爽文的走向,但边芝卉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对她而言,这种喜欢肤浅又廉价,肯定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把送来的东西都退回去,拒绝了所有示好。 结果就是,宋烨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她又多了一个新的侮辱X外号——“B1a0子会”。 “他们班的人说了,她瘦下来就是为了男的,背地里不知道跟多少人睡过了。” “母狗啊,白瞎了这张脸。” “要是能验验货就好了,毕竟是个美nV,验了不亏。” “B1a0子会都想睡,你小心得病!” 外号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她陷入更糟糕的境地,心理防线几乎崩溃。 于是陈晓竹给的机会,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用无数次的催吐,换来了一个演戏的机会。 该盘根究底的时候,还是究一下 回忆的时间很长,但边芝卉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其实只过了不到五分钟。 一想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经历,浓缩起来,其实是以分钟计算,不免感到心酸。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很压抑,或许就是太需要倾诉,所以才放纵了自己。 她想侧头去看钟以l,又怕听到安慰的话。于是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学校的打打闹闹挺无聊的吧,前辈听过就当算了。” “是吗?”钟以l扬起声调,“我要是你,肯定会想着报复。” 诶? 边芝卉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不过在我看来,最好的报复是过着别人咬碎了牙,也赶不上的生活。”钟以l看向远方,继续说着,“试想一下,如果你以后星光璀璨,在综艺或者访谈上,含沙S影地提起这件事,正好能给那群YG0u里的生物一点暴击。” 才刚进娱乐圈,边芝卉很少去畅享未来,她不想提前透支快乐,导致以后会有落差。 但眼下听着他的描述,想象那些人以后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样子,嘴角有了淡淡的笑意。 然后,钟以l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要走到那个位置的话,就把想离开学校的决心,当作动力吧。” 他说得并不煽情,但字字句句都很鲜活,边芝卉心下一空,好像所有的愁绪都烟消云散了。 “那就得先回片场了。” 她带着笑意,和钟以l一起,回到了候场的杂物间里。 宋志飞还等在里面,他不停踱步,非常焦虑,直到看见两个人回来,才眼前一亮,“谢天谢地,可算是回来了!” 他急着想上前,但又怕下不来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挺热的,没中暑吧?我准备了绿豆汤,有冰的也有常温的,然后还有防脱妆的x1管,不介意的话就先喝一点。” 就事论事,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助理,而且也是真心想要帮忙。 边芝卉态度缓和下来,“您不用这么拘谨的,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不不不!你怪我是应该的。”宋志飞连连摇头,“那小子讨厌的一直是我,我希望他好好读书,他就成绩垫底。我希望他不要惹事,他就疯狂闹事。你是运气不好,才被卷进来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都只是被无辜殃及的池鱼吗? 边芝卉急急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不该打探别人的私事,但她早就变成风暴的中心,她必须知道答案,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志飞陷入两难,拼命朝钟以l使眼sE。 “别纠结了。”钟以l有意打破僵局,“他们这个年纪的承受力,b你想象中好得多,而且她有权利知道。” 宋志飞叹了口气,如实说道,“都和我前妻有关。” 他父母早逝,和前妻是大学时候相恋的,两人感情不错,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 结婚一年多后,岳父岳母身T不好,前妻就辞职待在乡下,专心照顾。 没过多久,宋烨就出生了。 本来日子过得非常幸福,可不幸却突然降临了。 宋志飞工作很忙,几个月才去乡下一趟,前妻耐不住寂寞,被一个Ga0传销的男人骗着走,直到好几个月后,才被警察找回来。 乡下那种地方,八卦传得很快,到处都有人说宋志飞戴了绿帽子,宋烨不是他的孩子。 不想将来宋烨受到影响,宋志飞和岳父岳母商量,对外一律声称前妻只是去老家探亲,还住了段时间。一家人还找警察帮忙,处理了几个最Ai传谣的人。 久而久之,舆论倒也平息下来。 本来日子凑合着也过下去了,只是前妻早就被传销洗脑,整天就想着从家里拿钱,去Ga0乱七八糟的投资。最过分的时候,甚至偷偷划走了父母的养老金,还亏得血本无归。 宋志飞一气之下,注销前妻所有银行账户,没收她的手机和身份证,希望她能好好反省。 但很多时候,心里越盼着什么,希望就越容易落空。 “她JiNg神出现问题,从楼梯上踩空了,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宋志飞说到这里,眼眶翻红,“我岳父岳母也怪罪我,不让我见宋烨。” 那段时间,宋志飞压力很大,经常去心里咨询,这才认识了现在的Ai人。 听到这里,边芝卉已经猜了哥七七八八,“所以宋烨一直以为,你是为了第三者故意bSi他妈妈的?” “是啊。”宋志飞面露苦笑,“他姥姥姥爷从小给他灌输仇恨思想,那孩子就信了。如果不是前几年老人家身T撑不住,现在我都见不着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边芝卉拔高音量,“什么都不告诉他,不是保护,只会让真相在曝光的那一刻,变得更加残忍。” “之前觉得他太小了,不该承受这些,然后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宋志飞一脸颓丧,“他现在还是只想着给我制造乱子,让我下不来台。” 知道了内情,边芝卉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陈沁梅也是这样,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想隐瞒边天佑出轨的事。 可怎么瞒得住呢? 越是隐瞒,身边的人就越受伤害,所以边芝卉才暴饮暴食,用极端的方式,摧残自己的身T。 难怪宋烨会说,他最讨厌背叛。 “还好,我现在的Ai人挺T谅我的,跟了我很多年都没有怨言。”宋志飞试着让话题轻松点,“我必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边芝卉很是直白,“可不处理好问题,你现在的Ai人还要为你的过去买单,我不觉得这是好的交代。” 宋志飞怔怔说不上话。 “还是说你打算再要一个孩子,之前的就当做没生过?” “不是的!”宋志飞立刻否认,“就算再有孩子,宋烨也是不可替代的,没有父母会不Ai自己的孩子。” 边芝卉沉Y片刻,忽然说道,“既然如此,也许我可以和他谈谈。但是最后有没有用,我不能保证。” “真的?”宋志飞差点跳起来。他急于修复破裂的父子关系,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不用勉强自己。”钟以l却相当理X,把边芝卉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边芝卉忽然一阵窃喜,“不会啊,宋烨再怎么难缠,也不会b圈内的人际关系更难Ga0。”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帮忙的真正原因——宋志飞是他的助理。 受了钟以l那么多照顾,她也想在他身边人遇到烦心事时,竭尽全力。 宋志飞小心地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快刀斩乱麻。”边芝卉冷静地分析,“您去准备应该要有的证据,越详细越好,下戏之后,我们就去找他,他恐怕还窝在学校打篮球。” 钟以l点了点头,“那我们在旁边等,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那一瞬间,边芝卉的耳朵,自动过滤了外面的其他声响,好像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句“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有点心机又如何 和边芝卉猜测的一样。 暑假里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只有宋烨一个人在专心练习投篮。 他戴着hsE的发带,身上也穿着hsE的湖人队24号球衣,一抬手就往外扔出三分。 姿势十分标准,篮球在空中抛出完美的弧线,几秒钟后就稳稳入框。 他恐怕只有在打篮球的时候,看起来才算有个“人样”。 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后,边芝卉就和另两个人一起,赶到了培英中学。 她背了一个大大的挎包,里面装着宋志飞给她的材料,还有一些其它用得上的东西。 正打算过去的时候,C场的另一头窜出一个nV生。 情况有变! 边芝卉赶紧弯下腰,躲到一颗树后面观察情况。 那个nV生在年级里小有名气,是其中一个班的班花。本来外形条件就很优越,这时脸上化了淡妆,更显得容光焕发。 该不会是来表白的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X,边芝卉就浑身不自在。 偏偏事情真的按这个走向发展。 只见那nV生红着脸,递给宋烨一瓶运动饮料,“你打了很久了,一定渴了吧,这个是是给你的。” “我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宋烨瞥了一眼饮料,没有接过,“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那nV生很委屈,“我是喜欢你才……” “喜欢一个人才更可能做莫名其妙的事。”宋烨依旧冷着脸,“而且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成绩垫底,欺负同学,冲撞老师,打架抢劫?” 那nV生瞪大眼睛,一张脸憋得通红,“不是的!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打球的动作也很好看。” 十几岁的少nV,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看脸罢了。 宋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每天要打好几个小时,投几百个球,每次都捡球也挺累的。你要是愿意当球童,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你太过分了!”那nV生从未遭到过这样的羞辱,哭着跑开,一场表白以宋烨的拒绝而光速告终。 边芝卉叹了口气——虽然被表白的一方有拒绝的权利,但宋烨真的很不T面,只希望那个nV生能早点想开,以后碰到更好的对象。 不过发生了这一出小cHa曲,那家伙现在肯定心情不好,边芝卉决定等几分钟过去,省得惹来是非。 但她的小心谨慎并没什么用。 耳边却忽然划过细碎的风声,“咚”的一声,一个篮球不远不近的落在她脚边。 “鬼鬼祟祟的g什么?”宋烨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身前。 看来,他早就发现她在场边了。 边芝卉定了定神,从包里拿出一封结婚请柬,“我是来送这个的。你爸爸希望你参加他的婚礼。” “你怎么……”宋烨眉头紧锁,似是疑惑她手里怎么会有这个。过了一会儿,才豁然开朗,“看来大狗腿子偷跑去片场,收了你这个小狗腿子啊。” 一开口就让人生气。 好在挨多了曾庆辉的骂,边芝卉早就开始免疫。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不是把买给我的东西,拿去给你献殷勤了?”宋烨更加毒舌,“不应该啊,你都飞升当明星了,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 “你父亲确实想送我耳机,不过我没要。”边芝卉如实说道,“我也不想掺和你家的破事,但他上司和我在同一个片场拍戏,我不想受到影响。”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宋烨脸sE发青,“没其他事,就赶紧滚蛋。” 就知道会这样。 边芝卉捡起地上的篮球,挑起他的胜负yu,“那我们来b一场怎么样?如果我赢了,你要给我说话的机会。” “b一场?”宋烨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就你这种白骨JiNg,恐怕碰两下球,骨头就散架了。” 边芝卉早有对策,“bT力,我肯定不如你。但指尖顶球不一样,谁顶的时间长就算谁赢,怎么样?” 这等于给他出风头的机会,以他的X子,肯定不会拒绝。 果然,宋烨直接上钩,“好,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赢我。” “我是遇强则强的类型,要看你能不能起个好头。”边芝卉把篮球递给他,自己则拿出手机,点开计时页面。 宋烨斜了她一眼,随即竖着中指,直接把球顶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两把刷子。 篮球到了他手里,仿佛沾了胶水,稳稳当当地贴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往地上掉。 时间一秒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好几分钟。 等到边芝卉眼睛开始发酸时,才听到球落地的声音。 “总共3分15秒27分。”她忙不迭按下停止键。 “可惜了,差点就创造最佳记录了。”宋烨大气都没喘一下,“不过赢你肯定没问题。” 边芝卉看不惯他的得意劲,“半路开香槟,是会被现实教做人的。” “切。我开始玩球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对着人偶娃娃犯花痴,玩过家家吧?” “错,我是上课外辅导班,提前预习小学课程。”边芝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从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道具。 一个从中间剪开来,底部也挖空了的矿泉水瓶。 “现在轮到我了。”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然后当着他的面,用手臂穿过瓶身。随即整个手掌摊开,直接把篮球托起来,“我也没说不能借助道具,只要一直这么举着,马上就能超越你的记录。” “没劲。”宋烨耸了耸肩,“脑子装浆糊的学霸,只会玩这种文字游戏。” “可你也接受了,不是吗?”边芝卉戳破他的心思,“说明你也觉得背后有内情,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宋烨眉角cH0U动,似是在极力忍耐。 “其实这么多年,你早就感觉到了吧?”边芝卉自顾自往下说道,“一切和你外公外婆说的不一样。只是你不肯承认自己的判断会出错,就像你明知道我没有告密,还是宁可冲我撒气。” “你少自作多情了!”宋烨用大吼来掩盖底气不足。 激将法用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改用感情牌。 边芝卉换了柔和些的口吻,“虽然你是个混蛋,但这件事上你是无辜的。毕竟我也被大人的白sE谎言欺骗过,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在他略带好奇的眼神中,她讲了自己家里那点破事。 父母不和,妈妈闹自杀,自己因此压力太大而暴饮暴食,T重飙升到一百六多斤,直到为了拍戏才开始减肥。 宋烨果然有所触动,抱着双臂陷入沉思。 很好,该乘胜追击了。 边芝卉忽然觉得,自己有当心理医生的天赋,能JiNg准掌握他的情绪起伏。 “我说这些没有和你b惨的意思,只是觉得讨厌一个人也很累,可能b你投几万个球还要累。” “你一直想当老大,就是不想像你爸爸那样,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而是能勇敢的当别人的保护伞吧?” 宋烨握紧拳头,没有否认。 边芝卉话锋一转,“不过在我看来,摆正自己的位置,正视自己的错误,b你那些暴力手段有勇气的多。” 宋烨看着她,喉头上下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时候了。 边芝卉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里面。事先提醒你,应该非常颠覆你过往的认知。” 这个文件袋里装着他母亲和别人偷情时的照片,加入传销组织后的流水记录,以及事后警方给出的报告。 宋烨接过文件,双手微微发颤。 “是继续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还是接受真相,选择权在你。” 撂下这句话后,边芝卉就像第一次和他见面时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生C心的命 再次收到宋烨的消息,是在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边芝卉刚洗完澡,卸去拍戏的疲惫,就看到了微信里宋烨的“好友申请”。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和我爸的婚礼有关?” 按理说,宋志飞这几天也有到片场来,嘴角快咧到天上去,显然父子关系大大缓和,那宋烨这个做儿子的,何必再找她这个中间人? 之前因为学校的事,她早就把他拉黑删除了,这时很难不对他有防备心 “什么事?” 值得庆幸的是,微信现在多了个功能,在对方发送好友申请时,可以直接回复。 那头很快又有了消息。 “能先通过好友吗?有字数限制,说不太清楚。” 虽然看不到宋烨的表情,但字里行间还算恳切,边芝卉忍着心里的疙瘩,还是通过了他的申请。 “你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微信系统自带的提示,映入眼帘。她快速敲下一行字,“有话快说。如果我觉得不重要,还会删掉你。如果你还有坏心思,我会举报你。” 虽然发了几次善心,但她也不是真圣母,不可能因为一次谈话就心无芥蒂。 言辞间敌意不小,对话框另一头“对方正在输入”字样,持续了好几秒后,才发了一个视频链接。 是折千纸鹤的教程视频,一共十几分钟。 然后宋烨终于表明来意,“我愿意直面之前的错误,但面对之后的弥补更重要。我想在我爸的婚礼上,给他一个惊喜,送他1314只纸鹤。” 1314只? 这工程量可不小。 “我手工不好,折的又粗糙又慢,几天下来,满意的只有100多只,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距离婚礼只有不到一周了,这个进度确实太慢了。 怎么说也算是rEn之美的好事,边芝卉还是决定伸出援手,“可以帮你折314只,正好是零头部分。” 至于剩下的,他熬夜也好,花钱找别人也好,都和她没关系。 “谢谢!”宋烨发了一个鞠躬的表情包,“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带一个大纸箱,可以放在一起。” “拍戏的行程经常变,你把彩纸寄给我,到时候我会把折好的纸鹤邮寄回去的。”边芝卉可不想和他见面,当即发了快递代收点的地址给他。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宋烨仍然保持谦卑的态度,看得出真的很在意。 边芝卉忍不住回复,“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按照宋叔叔对你的态度,你就算在路上随便捡一块石头送他,他都会高兴的。” 宋志飞这个人虽然黏黏糊糊的,缺点很多,但起码一直有把孩子放在心上。 边天佑则不一样。 从她搬到小姨家后,他从没关心过一次。 幸好,她现在忙着应对拍戏,也没那个时间钻牛角尖。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不说了。”边芝卉结束了这次聊天,放下手机后就集中JiNg神,把明天要拍的戏份,又仔细复盘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厚厚一沓彩纸。 折三百多只纸鹤也是不小的工程量,为了早点完成,她带了几十张彩纸到片场。 碰到钟以l的时候,还悄悄和他商量,“前辈,你这个做老板的,要不要也尽一份心意?” 钟以l当然爽快应下,“虽然我早就准备了红包,但别的礼物也是可以参与的。” 因为要瞒住宋志飞的眼睛,两人声称要排练对手戏,在候场的间隙,来到了那天的阁楼上。 “手把手教你折纸鹤,方法简单易学。” 边芝卉打开宋烨发来的教学视频,打算认真看一遍后再上手,毕竟学校里虽然上过手工课,但时间久了早就生疏了。 结果一旁的钟以l,已经折了好几只。 边芝卉惊呼道,“前辈,你动作也太快了!” 钟以l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我是个黑心的老板,正在盘算多折几只,就少发点红包。” 言语和形态的反差,逗笑了边芝卉。 “前辈这么大方,还会计较这些吗?” “你不知道越大方的人,也越小气吗?” 边芝卉得意地歪头,“那我找对帮手了。” 她叠了几只纸鹤后,也逐渐上手。两人很快折了不少纸鹤,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好像随时都要展翅高飞。 折着折着,她脑海里蹦出之前那件小事,不由笑出声来,“我还以为前辈只会折星星呢。” 他放在药袋里很隐蔽的那一颗,她现在还好好收在cH0U屉里。 “那个啊。”钟以l显然也没忘记,笑道,“我可不止会折星星和纸鹤。”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手指翻飞,没几下就折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青蛙。 随后,大拇指抵在青蛙背后,往下一按,青蛙就向前跳。 他还跟着配音,“呱、呱、呱……” 场面顿时有些滑稽,边芝卉笑意爬上眼角,“看来前辈不仅是民间折纸艺术家,还是喜剧之王。” “过奖了。” “不过b起星星,我更喜欢青蛙一点。” “为什么?” “因为——”相处了几天,边芝卉也学会他说话时停顿的习惯,用他的节奏说出下半句,“亲一下青蛙可能会变成王子,亲一下星星可不会变成月亮。” 她玩了一个老套的“青蛙王子”梗,正担心会冷场的时候,钟以l却点了点头。 “拆盲盒肯定b一潭Si水要刺激。” “那这个能给我吗?”边芝卉指了指那只青蛙,眼里发亮。 “嗯。” “谢谢前辈。”边芝卉笑得很欢,直接把青蛙放进口袋里。 这个小cHa曲很快告一段落,两人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折纸鹤上。期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几句,很快就折完了今天的量。 直到把所有纸鹤都放到盒子里时,边芝卉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甚至有些后悔,没多带几张卡纸,把这一刻延续的久一点。 脑海里的念头最先反应在行动上,回去时,她走得慢悠悠的,落下好大一截。 “怎么了?”钟以l回过头来。 不知怎的,边芝卉仿佛被迎面扇了一巴掌——怎么会有那么糟糕的念头? 在片场麻烦他还不够,还要占有他的私人时间? 她x口不断起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手指SiSi掐着装纸鹤的箱子,几乎要掐出一道凹槽。 但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出门时候有没有拿封口的胶带,应该是拿了的。” “没事就好。”钟以l继续往前走。 边芝卉小跑着跟上,始终和他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她视线始终向下,盯着自己的脚尖,甚至不敢看他的背影,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生出更多不该有的念头。 临阵磨枪,勉强能用 “这样,真的能行吗?” 边芝卉问出这句话时,还是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很不可思议。 现在的她正站在试衣镜前。而镜子里的自己,穿上了原本为伴娘准备的礼服。 裙子不同于常见的淡sE轻纱,而是罕见的吊带修身款,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美丽的蝴蝶骨,衬托出少nV柔美的身T曲线。 裙摆刚刚及膝,上面镶嵌了些许亮片点缀,但又不过分繁复,美得像夜空中的星河。 “太好看了!”婚礼的主角之一,宋志飞的新娘岑芝芝对她赞不绝口,“不愧是未来之星啊,这身条这长相,就算套个麻袋都时髦。” “咱们公司真是捡到宝了。”宋志飞在一旁附和,还把戒指交给边芝卉,“到时候司仪一说,你拿到台上来就好。” 突然被予以重任,边芝卉下意识想推辞,“要不再问问其它伴娘?” 岑芝芝摇了摇头,“你就是最合适的。一会儿化妆师回来了,再让她给你上个妆。” “是啊。要不是你,今天的婚礼也不会这么圆满。”宋志飞随声附和,还拉着太太,一起鞠躬,“一直没正式向你道谢,也挺惭愧的。就请你再帮我们一次吧。” “不用这样……”边芝卉再也不好拒绝,接受了自己成为临时伴娘的使命。 一切要从几小时前的一通电话说起。 宋志飞的婚礼,定在安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正好是她和钟以l没有拍摄通告的一天。 宋志飞请了五个伴郎,五个伴娘,想给足岑芝芝排面。没想到伴郎都来齐了,伴娘这里却临时有人开了天窗。 时间紧迫,只能在快开场前,拉边芝卉来凑数,还把仪式中送戒指的任务,一并交给她。 而本来该时刻跟着新娘的化妆师,也正在帮她这个“临时工”找一双更适配的鞋。 “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宋志飞刚打开门,钟以l便拿着几张纸走进来。 他和宋志飞关系不错,当然也是伴郎的一员。今天穿了剪裁合身的黑sE西装,衬得他肩膀很宽,身形挺拔,b在片场时更加儒雅。 边芝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再确认一下流程,打印出来会方便点。”钟以l把印着流程的纸,都分给他们。 “早就烂在心里了。”宋志飞嘻嘻哈哈地打趣,“我真是赚大发了,能让你这老板给我跑腿。” “严肃点,正经场合呢。”岑芝芝给他使了个眼sE,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 她很有打工人的自觉,知道老板再怎么随和,那也是老板。 为了转移话题,她一把将边芝卉拉过来,“您来的正巧,看看我们伴娘团的新鲜血Ye。” 诶? 这是什么走向? 边芝卉突然站到所有人中间,宛如商场里的服装模特,一动都不敢动。 自从折纸鹤那天,冒出奇怪的念头后,她每次见到钟以l,都不像最初那么从容——甚至b最初误会他要潜规则时,还要紧张。 此时此刻,她思绪更是一团乱麻。 他会怎么看这身裙子?会不会觉得太成熟了? 钟以l似乎没有多余的想法,视线礼貌X停留了一下,又轻描淡写地挪开。 “一进来就看见了,挺合适的。 前半句的语气b白开水还淡,边芝卉隐隐有些失落,但后半句“挺合适的”几个字,又让她暗暗窃喜。 情绪一起一落,b坐过山车还刺激。 晚上六点,婚礼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里的灯光暗下来,播放着柔和的情歌,场地正中央的大屏幕里,闪过宋志飞和岑芝芝的甜蜜合影。 岑芝芝挽着父亲的手臂入场,走了一小段后,在司仪的引导下,牵过宋志飞的手。 两人双手交握,宋志飞举起麦克风高喊,“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岑芝芝眼泛泪光,两人对望一眼,幸福洋溢在脸上。 “好!” 台下欢呼声不断,给新人送上满满的祝福。 边芝卉也受到感染,拿出手机,想定格这一刻的快乐。 她坐在主桌,本来就是拍照的好地方,但打开摄像头时,看到身旁钟以l的脸,忽然就晃了神。 他笑得很开怀,眉梢眼角都弯起来,像个手舞足蹈的孩子。 印象里,他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不拍下来会很可惜。 边芝卉鬼使神差地把镜头对准他,连着按下快门。 结果就是—— 他成了她画幅中的主角,一对新人反而沦为陪衬。 只是恰好把他也拍进去了,应该不算什么吧? 边芝卉有点心虚,左瞄右看了几下,发现大家都在关注新人,没有人留意她在g什么,才松了口气。 她更加肆无忌惮,眨眼间,相册里就多了几十张照片。 仪式还在继续。 宋志飞正要牵着妻子,走到最前面的平台,司仪却朗声道,“还有一份特殊的祝福,要献给这对新人。” 话音一落,会场内的音乐暂停。空中传来“啪”一声响,花墙上方悬挂着的彩球,露出一条长长的缝隙。 缝隙里飘出许多纸鹤,宛如长了翅膀一般,在空中纷纷扬扬的盘旋,最后掉在地上。 场面极其震撼。 这份惊喜,没有写在流程表上。宋志飞和岑芝芝楞在原地,不敢相信。 几分钟后,彩球里才掉完了1314只纸鹤,策划这份惊喜的宋烨,也在司仪的介绍下,走到台上。 他张开手臂,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祝你幸福。” 宋志飞喜极而泣,不停抹着眼泪。 司仪在一旁煽情,“为人父母的,最希望孩子永远幸福快乐,做孩子的也是一样。场内这么多纸鹤,就是孩子最诚挚的祝愿。” “我很喜欢。”宋志飞激动不已,“我儿子就是最bAng的!” 现场给宋烨最热烈的掌声,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面,别别扭扭地道,“其实,这是我和……和一个同学一起折的。” 他小声撂下这句话后,就跑下台,脚步忙乱的非常狼狈。 “孩子还小,脸皮薄。”司仪继续推动流程,“不过没关系,惊喜环节结束后,两位新人将继续走向幸福。” 现场恢复照明,音乐再次响起来,新人步步向前,最终站在大屏幕前。 “接下来有请男方亲友钟以l先生,上台致辞。” 听到这句话后,在台下的钟以l,拢了拢身上的西装。 大概是怕影响到麦克风的收音效果,他在起身前,把手机放在桌上,留下一句,“帮我看管一下。” “好。”边芝卉忙不迭应声,像接到最庄重的任务,把他的手机放道自己跟前。 随即,视线跟着他的背影,一起到了台上。 闹哄哄的婚礼 “台词背多了,真要在这种场合开口,反而有点不习惯。” 钟以l刚一开口,就逗得台下观众笑出了声。 为了保持热烈的气氛,他刻意清了清嗓,还松了松x前的领带,“感觉都喘不上气了。” 边芝卉跟着他的动作,也想松一下自己的领口,在m0到领口前的布料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伴娘裙,根本不需要松领口。 她尴尬地把手放回膝盖上。 “没关系!大家支持你!” 台下的宾客十分捧场。 说起来,他虽然不算太红,但到底在娱乐圈m0爬滚十多年,是个能喊出代表角sE的熟脸。 所以场上的关注点都聚焦在他身上。灯光师也格外配合,在他身上打了一束舞台光。 “那我可不能辜负大家。”等到掌声稍微平息一点后,他继续说道,“稍微了解一点内情的朋友们都知道,两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生活最后都会趋于平静,会有摩擦,也会有争吵。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他们都不要忘记一路走来时,那种相互扶持的感觉。凭一腔Ai意,长久相伴。” 他的发言很简短,但朴实又诚挚,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老板……”宋志飞拉着他的手,情绪濒临失控,“这些年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要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钟以l拍了拍他的肩。 这GU力量仿佛莫名传到他手机上,台下,他的手机也开始振动,屏幕因为收到微信消息发亮。 虽然他锁了屏,但还是能看到联系人名称那里,备注了一个“句号”。 这个头像,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苏梦如。 大明星为什么要给钟以l发微信? 是单纯送祝福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边芝卉脑子乱糟糟的,好奇心不断疯长。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消息,知道那是别人的yingsi,但还是不道德的做了。 “帮我跟宋哥说声恭喜。” 幸好,只是条普通的祝贺。 边芝卉长吁口气,稍微放松了点,思绪也慢慢发散开来。 为什么给苏梦如备注了“句号”?是因为她太红了,这样不容易被认出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会给自己写什么样的备注呢? 边芝卉心口怦怦乱跳,萌生出前所未有的窥私yu,他的手机就在眼前,诱使她继续下去。 那就看一眼吧。 她顺从本心,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个“逗号”过去。 钟以l手机的提示栏上,立刻蹦出她刚发的信息——备注里显示了一颗“仙人掌”。 为什么是仙人掌呢?是觉得她像个刺头一样,麻烦事特别多吗? 边芝卉一时想不通,犹豫了一会儿,就错过了撤回消息的时限。 该Si! “谢谢伴郎JiNg彩的发言!” 正当她为此懊恼时,钟以l已经结束发言,从台上下来。 司仪也在这时,无缝衔接下一个环节,“有请伴娘送上婚戒。” 差点把正事忘了! 边芝卉打了个激灵,赶紧起身,把戒指拿到台上。 “哇,这伴娘颜值也好高啊!” “看着像艺人啊?” “搜不到信息啊,不管了,我要拍几张发朋友圈。” 不过是走几步路,台下就传来不小的议论声,边芝卉蓦地有种在走红毯的错觉。 不过毕竟是别人的婚礼,总不好抢了风头,把戒指交给司仪后,她就匆匆下台。 “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台上的流程还在继续,宋志飞饱含深情,缓缓往妻子手上套戒指。站在两侧的摄影师,不停调动镜头,记录属于这一刻的甜蜜。 边芝卉一步步走回座位,观众对她的关注和议论声不减。 “身材真不错,果然,就连这种十八线nV明星都挺自律的。” “真挺漂亮的,能是能加个微信就好了。” “切,别癞蛤蟆想吃天鹅r0U了,人家能看得上你?” “那等会要个签名总行吧,说不定将来红了,还能拿去卖个好价钱。” “进场的时候外面就特别强调过了,不让要签名。再说红不红还不一定呢,现在红的都是普nV,漂亮的未必红,也挺玄学的。” “没意思,小牌大耍。” “这都不是我们月薪3000的人该关心的事。” 恍然间,边芝卉仿佛b预想中更早一步,就经受了电视剧上映后的舆论风暴。 听得多了,她耳根酸酸的,有些发胀。 幸好,在这片嘈杂喧嚣中,还有一个钟以l。 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成了她的定海神针。 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会觉得无b心安。 恰好这时,台上出现了新的动静,x1引了看客们的目光。 宋志飞啪叽一下,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 “诶,这可不行啊!”司仪打趣着,“我都还没说可以亲呢,怎么这么猴急呢?” “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宋志飞一改平日的腼腆,逗得所有人笑出了声。 好在司仪控场能力强,笑闹过后,就引导一对新人说完结婚誓言。 “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将永远Ai着你,珍惜你,对你忠诚,直到永远。” 婚礼的第一阶段正式落幕,岑芝芝去后台换装,一会儿再出来敬酒迎宾。 来吃席的宾客们,终于可以动筷。一时间人声鼎沸,b大型景区还要热闹。 本该履行伴娘职责,跟去后台的边芝卉,被宋志飞一把按在椅子上,“今天辛苦你了,喜欢什么多吃点。” 其实就送了个戒指而已。 边芝卉基本不认识主桌上的人,更想去后台,但也不好拂了宋志飞的面子,只好笑着点头,“谢谢宋叔叔。” “儿子,跟我去见几个老朋友。”宋志飞兴致很高,拽着宋烨就要去和别人寒暄,结果动作太大,险些绊了一跤。 “小心些。”幸好宋烨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两人才没有一起摔倒。 但这样一来,宋志飞头顶的假发片却掉下来,露出一块光溜溜的后脑勺。 情况顿时有些滑稽,酒桌上哄笑声一片。 “兄弟,你这脑瓜子亮得可以当灯泡了啊!嫂子见没见过啊?” “那肯定知己知彼了啊。”宋志飞一边接着话头,一边脚下又打了滑,差点没有站稳。 周遭依然笑声不断,边芝卉忽然想起以前,自己也经常被这样嘲笑。 很刺耳。 刺耳的让她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假发片,“宋叔叔,我帮你弄回去。” “那真是麻烦你了。”宋志飞不好意思地挠头。 边芝卉捋了捋他的头发,找到一个合适的发缝,就把假发片贴了回去。 调侃声依然不绝于耳。 “这下老宋又成了茂密的丛林咯。” “姑娘人美心善!不过老宋你得小心,让美nV帮忙,小心嫂子一会儿罚你跪搓衣板。” “诶,正好我拍下来了,一会儿就给嫂子看。” 这都什么和什么? 边芝卉听到这里,脸上快挂不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尴尬还能更上一层楼。 尬上加尬 “你们说我就算了,对小烨的同学嘴下留情啊。” 宋志飞出来调节,但耐不住宾客们继续发酵。 “哎呦,原来是小烨的同学啊。” 拉郎配对的基因,早就烙印在长辈们骨子里,调侃越发露骨。 “小伙子加把劲啊,说不定过两年,也能在这儿办酒席了。” “就是啊,可别像你爸一样,拖着拖着成中年人了。” 眼看着话题越跑越偏,边芝卉开始后悔蹚这趟浑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席间其他人的碗碟,都有了盛菜的痕迹。只有钟以l还没动过筷,显然一直在留意刚才的闹剧。 想到刚才的窘态都被他看在眼里,边芝卉脸上一红,恨不得就地隐身。 但她不会隐身,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假装在刷手机。 一点开微信,就看到陈晓竹的讯息,“我晚上临时有别的饭局,就不来接你了,散场了以l会把你捎回去的。” 那不就意味着,之后要和他独处了? 边芝卉脸上发热,说不清是尴尬更多,还是窃喜更多。 就在这时,手机又收到了消息——恰好是身旁这个男人发来的。 “同理心b任何东西都可贵,不要为别人的言行感到窘迫。” 果然,他什么都看到了。 边芝卉心下触动,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钟以l正缓缓卷起袖子,露出一小截线条清晰的手腕。他转动餐盘,拿过椰汁,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 “你要喝什么?”他侧头问道。 本该喝白开水,或者大麦茶的,但边芝卉灵光一闪,从他手里接过椰汁,“我也喝这个好了。” 她往自己空荡荡的杯子里,也倒了半杯r白sE的椰汁,“既然是大好的日子,我也给肚子休一天婚假。我想敬前辈一杯,也是敬我的同理心。” 钟以l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随着“叮咚”一声,像风铃那样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人齐齐抿了口椰汁。 场面有些好笑。 毕竟以他的气质,其实更适合喝红酒。 边芝卉拿起手机,向他发了个“跪地”的表情包,“抱歉前辈,我收到小姨的消息了,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接送,也害你不能喝酒了。” 钟以l很快回过来,“你就当自己是护肝荣誉使。” 明明就坐在旁边,却在用微信聊天,边芝卉心底涌起一GU隐秘的快感。 但下一刻,她就头疼起来。 屏幕上蓦地跳出来一句——“之前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发了一个逗号?” 因为瞄了一眼你的手机,因为你给苏梦如的备注是“句号”,所以才本能地想要试探。 也因为理亏,边芝卉一时有些无措。 该怎么回答呢? 说自己手滑吗? 可哪有人手滑是发个逗号的? 他是个很细心的人,随口扯谎,肯定会被发现破绽,但就这么拖着不回答,也不是办法。 不想给他留下谎话连篇的坏印象,边芝卉绞尽脑汁,才敲下一行字。 “刚才前辈上台说话,难得看到你那么正经,本来是想发感叹号的,但我用的是九键,感叹号在逗号下面,所以就闹了个乌龙。” 逻辑还算自洽,b纯粹手滑要严谨一点,但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之前合身的伴娘服,好像忽然缩水,勒住她的x口,让她快喘不上气。 “没事就好。”好在最后,钟以l没有起疑。 但或许,他是在关心她? 边芝卉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自己平时像个乌gUi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难怪他会以为一个逗号,代表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想到他甚至能留意到这么小的细节,她心里甜丝丝的,瞬间有了g饭的动力。 不过,她扫了一眼餐桌,发现全都是长膘的大鱼大r0U,对她这种要保持T重的人很不友好。 最后,她只能专挑一些低热量的素菜,还要在水里过了油。 刚吃了几口,饭桌上喜欢没话找话的中年男人们,忽然开始发力,向她抛来一个又一个问题。 “小姑娘,现在读几年级了啊?” 边芝卉放下筷子,礼貌回答,“暑假过后就高三了。” “呦,跟我家nV儿一样啊,平时还要拍戏,学习压力很大吧。” “其实还好,能顾得过来。”对边芝卉而言,学习是件轻松的事,反而娱乐圈里的人际关系,更加累人。 “那你将来打算考哪所学校啊?” 边芝卉噎了一下,答不上来。 以前她只希望高考能正常发挥,大学离家越远越好。但现在,专业的影视学院也该纳入考虑范围内。 想了一会儿后,她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我争取考个高分,到时候选择空间大。” “不得了,小姑娘有志气啊。”男人夸了一句,就拿起酒杯,“来,叔叔敬你一杯!” 不熟装熟,无意义的交际开始了。 边芝卉厌恶这种饭桌文化,但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只好站起来,准备绕个圈子过去碰杯。 男人见她拿着椰汁,满脸不屑,“哎呀,明日之星这么不给面子的,一个椰汁就想打发人啊。快,换成酒!” 男人边说着,边把转盘上的红酒拿过来,“都混圈了,不会喝酒怎么行?”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边芝卉嘴角微微cH0U动。 眼看着僵持下去就要冷场,钟以l出面调节,他的酒杯里已经换成红酒。 “她这两天还有重场戏要拍,酒还是我来吧,您也喝得尽兴。” “没想到啊,把护花使者招来了。”那男人见状也不再多说,“g了就行!” 钟以l很有风度地抬手,仰头喝掉杯子里的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着。 边芝卉忽然想起里写的霸总——很X感,也很会维护人。 那男人见状,哈哈大小,“酒量不错啊,就喜欢你这种实在人!” “过奖了。”钟以l放下酒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胡思乱想什么?人家是在帮忙解围。 边芝卉狠狠掐了自己手背一下,对自己产生不合时宜的念头,而感到生气。 等他坐下后,才又发了微信过去,“前辈喝酒了没关系吗?还是一会儿找代驾?” 一想到之后,车上可能会多个电灯泡,她莫名有些失落。 “我没喝酒。”钟以l打消了她的顾虑,“我喝的是葡萄汁。” 不对啊,她亲眼看到他喝了红酒。 就在她疑惑时,钟以l悄悄从桌下拿出一个香包,“之前特地买的,放在身上会有酒味,正好应付饭局。”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边芝卉从他手中接过,弯下腰,悄悄闻了一下。 果然,那香包上正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为了躲酒能想出这种招数,也真是难为他了。 边芝卉调侃道,“移花接木,偷梁换柱,前辈要是在古代肯定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借你吉言。”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转了几转的心思 饭桌上的小cHa曲发生后不久,岑芝芝就换了敬酒服出来。 和纯白无瑕的婚纱不同,这次她穿了修身的大红sE旗袍,不仅看着喜庆,也g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往台上一站,更是有种能镇住全场的气势。 “新娘换了这身衣服更打眼了。”司仪夸赞一句后,就往她手里塞了一束捧花,“下面是大家最期待的抢捧花环节,有没有姑娘自告奋勇的?” 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但没有人站起来。 刚才缠着边芝卉敬酒的男人,又语出惊人,“小姑娘,不上去吗?” 不是说了还在上高中吗? “我就不了。”边芝卉一脸无语,“我年纪小,而且是个事业脑,没想过感情的事。” 说到“事业脑”三个字时,她没来由感到心虚,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 按照现在的场面,她就算没参加的心思,恐怕一会儿也得上去当工具人,反正伴娘就是当牛马的命。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司仪的召唤,“既然大家这么含蓄,就由我们各位伴娘,起个带头作用呗。” 边芝卉撇了撇嘴,认命地和其他伴娘一起,站在台下。 但她毕竟是临时凑数的,和其他人完全不熟,所以场面依然g巴巴的。 “这可是能传递好运的捧花啊,大家都这么腼腆吗?”眼看着气氛还是没戴起来,司仪有些着急,“人多一点才热闹嘛。” 台下的nV宾还是不为所动。 这样下去,恐怕要站到地老天荒。本来不想出风头的边芝卉,还是站了出来,给他递了个台阶。 “您这样说不对哦,说得好像在场nV生都在恨嫁,但时代早就变了,大家都是自主的个T。” “是是是,是我用词不当。”司仪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还打起了感情牌,“其实我觉得,恨嫁这个词包含了对美好Ai情和婚姻的向往,不是贬义词,反而应该被祝福。” “同样剩nV也不该用来侮辱人,大家不过是择偶标准高一点罢了。但是缘分,有时候需要大家迈出第一步。” 台下的单身人士,有被打动的迹象,陆续有nV生上来。最后,台前不多不少地一共有20多个nV生。 “大家准备好了吗?”司仪继续鼓舞气氛。 “准备好了!” 真到了要抢捧花的时候,那些犹豫再三才上台的人,都一个劲儿往前挤。 边芝卉反其道而行,故意后退,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 “3,2,1,抛!” 在司仪激昂的喊声中,岑芝芝闭上眼睛,用力把捧花抛出去。 捧花在空中形成一道弧形的抛物线,然后,“倏”地一下,落在边芝卉怀里。 这未免也太巧了! 别人努力想讨到的彩头,竟然轻易落在她手里,就像开了nV主光环。 她脑袋快要裂开,手中轻飘飘的捧花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 这结果虽然意外,但宾客们也很快接受,纷纷送上热烈的掌声。 “真不愧是鲜花衬美人啊!”司仪冲她招手,示意她站到台上,“接到捧花,有什么感想要和大家分享吗?” 只是小概率事件而已,边芝卉暗暗腹诽。 但毕竟是在台上,还是必须说T面话。 “其实我不是场上最适合这束捧花的人。”边芝卉拿过话筒,轻轻柔柔的语声,在场内回荡着,“我对感情的理解,还停留在偶像剧和美好的描写里,所以一切对我来说,像做了场梦。” 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又开始议论不停。 “不应该吧。” “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还没谈过,是不是学校禁止早恋啊?” “兴许是人家眼光高呢。” “nV孩子眼光高正常的。” 边芝卉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清晰地捕捉到钟以l的身影,心情倏然就放松下来。 “但是做梦有什么不好呢?”她看向他在的方向,高举起捧花,“我相信借着今天的运势,我会遇到一个温暖的人,也能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 “说得好!”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台下的观众为她叫好。 边芝卉心湖澎湃,就算回到座位后,也久久没有平复。 钟以l看着她手上的捧花,笑道,“你今晚收获很丰富啊,提前预演了走红毯,和得奖后发表获奖宣扬的场面。” 的确有点相似。 边芝卉也不禁畅想起来,“如果有一天真的得奖了,我一定要说得更打动人。” 扔完捧花后,婚礼进入常规的玩游戏,cH0U奖和发礼物环节。又持续一个多小时后,宴席走向尾声。 宾客们陆续离场,边芝卉和钟以l同行,两人坐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考虑到车厢会b较闷热,钟以l先上了车,“等我一下,我先开空调通风。” 边芝卉点了点头,她在外面等着,却为一个小问题踌躇犯难。 等一下上车后,坐在哪里b较好? 副驾驶刚好在他身侧,以他们前后辈关系来说,不太合适。但要是坐后排,就好像把人当司机一样使唤,更不合适。 犹豫不定中,她忽然也有了咬手指的冲动。 最后,还是钟以l替她做出了决定。他打开了后排的门,“差不多了,上来吧。” “好。”边芝卉笑着上车,心情却有些低落。 他的车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GU低调神秘的感觉。车厢里很是整洁,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大概是载人的缘故,即使晚上车流量不大,钟以l依然开得很平稳。 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呢? 边芝卉抱着手臂,想要找话题破冰,却木讷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整个车厢安静的可怕。 钟以l也意识到这点,打开了音响——扬声器里顿时响起激昂的摇滚乐。 “嘶——”边芝卉打了个激灵。 “抱歉,自己开车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大的音量。”钟以l冲她摆手道歉,“我这里大概没有你喜欢的,如果有什么想听的,可以连蓝牙。” 边芝卉一阵好笑,“我还以为前辈曲库里会是《红豆》,或者是高雅的古典乐呢。” “开车的时候听舒缓的音乐,我怕会酿成交通事故。”钟以l一本正经地逗趣,“再怎么说也是个公众人物,我还是想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一番cHa科打诨下来,车内气氛松弛很多。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最多再过二十分钟,边芝卉就能回到小姨的住处了。 明明还和他待在一起,她却已经开始不舍。 还想再相处一会儿,还想贪心地让今天的快乐更长一点。 她灵机一动,忽然m0了m0肚子,“前辈,刚才宴席上我没吃饱,现在嘴馋犯了,想吃夜宵了。” 一个极度在意T重的人,忽然这么说,确实引来钟以l的好奇。 他尾音上扬,问道,“想吃什么?” 最好是吃正当季的东西,价格也不要太贵,不然显得她是有心讹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吃起来时间要够长。 心思瞬间转了几转,边芝卉最终说道,“就小龙虾吧。” 咔嚓——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刹车的声音。 该吃还得吃 怎么回事? 边芝卉攥紧安全带,指节微微泛白。 是他不喜欢吃小龙虾?还是他觉得不上档次,浪费时间? 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直到抬头时,眼角掠过阵阵红光,才发现都是虚惊一场。 前面路口是一个长达90多秒的红灯,本来就该停车的,钟以l只是正常驾驶。 而且像他这样T面的人,就算心有微词,也不可能用急刹车折磨人。 “别吃了”和“必须吃”两种念头,在边芝卉脑海中疯狂打架, 她犹豫片刻后,说道,“小龙虾不太好消化,要不还是喝粥吧。” 红灯下方的计时器,数字正在一点点变小,钟以l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出“哒哒哒”的轻响。 “通常来说,下意识的答案,才是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深思熟虑后再说的,往往都是退而求其次。你就是想吃小龙虾,对吧?” 眼看着心思藏不住,边芝卉索X承认,“对啊,我就是想吃。” 毕竟,小龙虾对她而言,的确有些特殊,“我小时候上过的书法培训班,也是这个点下课。” 她对童年的事,仍然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妈来接我,结果车子发动机坏了,折腾了很久都没有解决,最后只能交给拖车公司,我们母nV两个就去坐公交。” “路上正好有卖小龙虾的摊子,那个香味真的很好闻,我舍不得走,就眼巴巴地看着妈妈,希望她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结果你猜我妈怎么样?”边芝卉说到这里,露出苦笑,“她竟然当着摊主的面,说这东西不卫生,吃了肯定拉肚子。” 小孩子也有羞耻心,她那时低垂着头,恨不得像含羞草那样,整个人都蜷起来。 “还好那摊主是个好人,依然笑呵呵的,直接盛了半盒小龙虾给我。还说正好收摊了,g不g净,吃过就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我都紧紧抱着那半盒小龙虾,生怕妈妈扔了。” “一到家后,我就立刻打开来吃,结果因为不太会剥,不仅没吃到多少,衣服上也沾满了油。” “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吃!”边芝卉很难用具T的语言,形容当时心里的触动,“即使那之后,我没有再吃过小龙虾,但始终忘不掉那个味道。” 只要时间够长,记忆足够美化一切。 特别的从来不是小龙虾本身,而是她长期被规训的童年里少有的快乐。 90秒多的红灯,随着她讲完的故事而结束。 钟以l再次发动车子,“做小龙虾好吃的店,都是那种脏兮兮的路边摊,你能接受吗?” 这个语气—— 他答应了! 边芝卉脸上止不住的笑,“只要我觉得是g净的,那就是g净的。” “我带你去一家店。”钟以l打着方向盘,往一条小路开去。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个不宽不窄的巷子里 钟以l带她来的这家店,名字相当直白,就叫“香到爆龙虾”。 一眼看过去,整个店面很小,算上厨房也不过十平方大小。 门口有一个小小的柜台,用一块开了口的挡风玻璃隔着。一看就是主做外卖,方便快递员取东西用。 客人如果要坐,只能自己搬折叠桌和小板凳,所以走进店里,会发现里面的装潢也相当简陋。 墙壁上是油渍常年熏出来的h,就连收钱码都皱巴巴的。 和钟以l这种yAn春白雪般的人,完全不搭调。 “前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之前老宋给我带过这家的外卖,味道很正宗,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到门店来。” “味道肯定很好。”边芝卉搓了搓手,很是期待。 正准备去支桌子的时候,就听他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钟以l拿过桌椅,发现上面还带着些h褐sE的油W,便用Sh纸巾都细细擦拭一遍,再用g纸巾擦g后。 “可以了。” “谢谢。”边芝卉笑着说道,“前辈就算以后不拍戏了,一定也能在餐饮界闯出一片天地。” “区别不大。”钟以l用酒JiNg消毒,“只不过一个是对着千千万万个观众演,一个是对着顾客演。” 他们坐下的动静,终于让店主发现有客人来了。 于是店主趿着拖鞋,拿着一次X餐具和菜单过来,“吃什么,自己看一下。” 菜单是最显眼的红底皇字,纸张虽然被塑封过,但边边角角的地方早就起了皱,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头。 上面罗列了小龙虾的各种口味,还有各种“买两斤送一斤”“六斤双拼套餐”之类的优惠标语,光是看着,就把人肚里的馋虫g出来。 “前辈有忌口吗?”边芝卉扬起声调。 “y要说的话——”钟以l以几不可见的幅度,皱了皱眉,“不太喜欢香菜。” 以他的X格,这么直白的说“不喜欢”,肯定已经到了讨厌的程度。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该有的礼貌,“今天是你的场子,你做主就好。” 边芝卉点了点头,冲着店主说道,“麻烦给我们来一斤十三香,一斤蒜蓉,送的那一斤要椒盐的,配料全都不要香菜。” “先买单。”店主指了指墙上的付款码。 “好。”边芝卉生怕被钟以l抢先一步,赶紧举起手机,“前辈,今天一定要让我请你,算是答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 花多了他肯定不会同意,但一顿小龙虾应该不至于。 果然,钟以l只是b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付款完成后,店内响起入账的提示音,店主转身朝厨房走去,“请稍等。” “既然如此,这顿过后,你就别再有心理负担了。”钟以l轻声说道,“其实我做的那些,都抵不上你小姨做的。没有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还有这段渊源? 边芝卉胃口忽然被吊起来。 在她入行前,陈晓竹很少谈起工作上的事,就算逢年过节被亲戚问,也只是用“公司签了保密协议”几个字带过。 直到边芝卉自己和恒天影视签约,才发现确实有“保密协议”存在,但根本不会细化到条条框框。 只不过,陈晓竹对家人也并非百分百信任,认为少一个人知道内幕,就少一些风险。 正是这种清醒的态度,让她取得了如今的成功,b在不幸婚姻里消耗的姐姐,潇洒幸福得多。 所以,小姨到底是怎么帮他入行的呢? 边芝卉迫切想得到答案,眼珠转了一圈,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虽然这家店很小,小的一眼就能看个遍,但安全期间,她还是要先确认有没有微型摄像头,录音笔之类的东西。 “想问什么就问吧。”钟以l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过了,没有你想的那些东西。” 既然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边芝卉挺直了背,问道,“前辈入行和小姨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可以接近吗? “其实没什么弯弯绕绕。”钟以l自嘲地笑笑,“就是当时手头紧,需要钱。” 很现实的理由。 “当时我爸病了,要做手术,但他之前的工作单位不正规,没有五险一金,所以一住院,各种花销都很大。” “我当时刚上大学,去各种餐厅打零工。有一次正好撞见你小姨,她就直接递名片给我,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恒天影视。” 边芝卉轻点点头。 眼光老辣,下手稳准狠,一听就是小姨的作风。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个骗子。”钟以lm0了m0鼻子,难得露出窘态,“毕竟,这种大公司一般都从表演系挑选苗子,怎么都轮不到我。” “但是,是真的。”边芝卉在一旁补充。 “是啊。”钟以l点了点头,“你小姨开出的条件,就像在我这头拼命奔跑的驴前面,吊着一根诱人的胡萝卜,我一下就上钩了。” “接下来的流程,应该和你差不多。签约、拍公式照,上表演课,研读剧本,进组拍戏,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很多年。” “那前辈没有想过解约吗?”边芝卉的问题变得犀利。 普通人工作都会跳槽,他竟然在恒天待了十几年。 钟以l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离开?” “人往高处走,你就算离开也没什么。” 他在公司待遇并不算好,在恒天待了这么多年,也只在官网上占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身边只有宋志飞一个长期助理,养伤复出后第一部戏,就要给同公司小花抬轿。怎么看,都很容易产生怨念。 但钟以l却没有。 “公司不是做慈善的,投入自然想有回报,就和买GU差不多。起码当时我在竹姐眼里,就是一支待涨的潜力GU。” “既然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我就没理由走。不过签约的时候,我提了两个补充条件。” 也许是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他忽然笑了笑,“要不要猜猜是哪两个?” “等我一下,我好好想想。”边芝卉太yAnx突突直跳,莫名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他的视角想事情——如果说错了,就好像这几天的相处都是白费,她完全不了解他。 她不想显得那么生疏,所以在心里反复强调好几遍“要冷静”后,认真思索起来。 是他的话,一定很务实,又看的长远吧。 过了好一会儿,边芝卉才抿了抿唇角,给出答案,“前辈是想提前预支片酬,并且能在工作的前提下,顺利读完大学,对吗?” 钟以l笑了开来,“没错,我也得保持一点立场。” 幸好说对了。 边芝卉高兴得笑弯了眼,继续问道,“那现在前辈,是怎么看待演戏这件事呢?” 她曾经在那个sosweet门后的那个天台上,向他敞开心扉,眼下也想对他有更多了解。 钟以l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过那种看完一本好看的,或者好看的电视剧,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当然有啊。如果时间多的话,我甚至会二刷。” 那些文字和具T的影像,讲过太多生动的故事,就像电子鸦片一样,能调动起人的情绪。 “我的目标就是这样。”钟以l一字一字,认真说道,“我想塑造出每一个角sE的骨血,让看客觉得我演过的人物,在平行世界里真实的存在过,从此念念不忘。” 好高的职业素养。 边芝卉微张着嘴,一时又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见她不说话,钟以l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该不会被我说的倒胃口了吧?” “怎么可能!” 不过,一直讨论工作的事,确实会有点下头。 既然都来吃夜宵了,还是多聊点和吃有关的b较好。 厨房里渐渐飘来龙虾诱人的香气,边芝卉直接转了话题,“看不出来,前辈居然讨厌香菜。我就不一样了,我是香菜的坚定拥护者。” “它和我味蕾八字不合。” 一聊到吃的,钟以l这样常透着几分疏离的人,也变得接地气起来。 “那前辈还讨厌吃什么?” “皮蛋。”钟以l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居然讨厌皮蛋? 听说过讨厌海带,讨厌香菇,讨厌芹菜的,还是第一次听到讨厌皮蛋的。 “b香菜还要讨厌吗?” “是最讨厌吃的东西。” 这下边芝卉来了兴致,“是因为口感和一般的蛋不一样吗?” “不是。”钟以l皱了皱鼻子,露出孩子气的窘态,“也和小时候的事有关。” “那时候大家都喜欢看抗日剧。每天放学,我就会和玩伴一起,重现电视剧里那些打仗的场景。” “树枝就是枪,馊了的皮蛋就是手榴弹,有一次轮到我演敌军的时候,就不幸被同学砸中了。” “那个味道——”他嫌弃地直摇头,“不仅酸爽,还害我报废了一件衣服。” 原来他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边芝卉提了个假设X问题,“那如果有一道菜里放了剁碎的皮蛋,一定要前辈吃,你会怎么办呢?” “这和投毒没什么分别了。”钟以l皱了皱眉,“不能不吃吗?” “既然是假设,就不能讨价还价!” “那只能y着头皮,一点点挑出来了。”钟以l说完这句,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 原本平平静静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有趣起来。 或许正好趁现在,问问微信备注的事。 边芝卉刚动了念头,便付诸行动,“既然如此,以后我就把前辈的微信备注,改成‘皮蛋香菜’怎么样?” 钟以l摇了摇头,“这是个有味道的备注。” “备注就是要突出个人特质,一板一眼的多没意思。”边芝卉手托着腮,“那前辈取名是什么风格,文艺风?” “写实派吧。”钟以lg着唇角,举了例子,“b如,我给妈妈的备注是nV娲娘娘,爸爸的是玉皇大帝,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那肯定是身为造物主的nV娲娘娘更厉害。” 铺垫到这里,差不多了。 边芝卉试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切入最关注的点,“听前辈这么说,我都有点好奇,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虽然早就看到了,可紧绷的x口,怦怦乱跳的心脏,早已出卖了她的心绪。 很紧张。 非常非常紧张。 有人代劳的滋味真好 “仙人掌。” 钟以l非常坦诚。 亲耳听到的冲击,远大于看到的那个瞬间,边芝卉忍不住心cHa0澎湃,“为什么?” “因为生命力强。”钟以l认真解释,“虽然人都是复杂的,不能简单用一个标签概括, 但如果能挖掘到显眼的品质,并找到对标的事物,也是一种乐趣。” 他用了“挖掘”这个词,是不是说明他平时也有关注她?而且在他眼里,她是个很有生命力的人。 边芝卉心下一动,恍然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些。 她嘴唇微微开合,却始终没有说话,生怕发出任何响动,都会破坏此刻暗流涌动的氛围。 “其实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钟以l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要是哪天被绑架了,手机落在绑匪手里,绑匪会分不出来要找谁拿赎金。” “b如,我给老宋的备注是鹌鹑,他知道的时候,差点要跟我绝交。” 他略带夸张的口吻,逗笑了边之卉。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店主用托盘,端着三盆小龙虾过来。 “请慢用。” 红彤彤的小龙虾,搭配着葱花和其他调料,看起来格外诱人美味。 “卖相真好。”边芝卉像很多人一样,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顿拍照留念。 “那就等着吃吧。”在她拍照的间隙里,钟以l已经戴好手套,“虽然是来找回忆里的味道,但弄得衣服满身油这种事,还是不要复刻b较好。” 他的意思是,他会帮忙剥虾吗? 边芝卉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坚y的虾壳在他手里,仿佛只是薄薄的一层膜,稍微动动手指,就露出里面红彤彤,很是饱满的虾r0U。 他接连剥了几个,放在自己碗里,再推倒她跟前,“尝尝看。” “谢、谢谢!”边芝卉受宠若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想立刻把碗里的虾吃得一g二净,又有些舍不得吃。 不过,总不能浪费他这份好心。她夹起一个小龙虾,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唇腔蔓延,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很好吃!” 之前她一直觉得小龙虾那么好吃,是因为新奇带来的快乐,在时间的推移中不断被放大。 但此时已经和过去无关了。 她的快乐,远胜过第一次吃小龙虾的时候。 钟以l剥虾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剥完了三斤小龙虾。其中大多数放在边芝卉碗里,自己那里只留了几个。 于是边芝卉一直在埋头猛吃。 虽然味蕾极大的得到了满足,但突然放得太开,肚子里很快有了饱胀感。 她忽然很想放P。 上次是打嗝,这次是放P,亏她得到捧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有nV主光环。 但真正的nV主,都是吃露水喝花蜜的,哪用得着烦恼这些?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放P就是个纯粹的生理现象,可对面坐着钟以l,她可不想毁了形象。 “有点累了。”她赶紧找个借口站起来,“好久没坐这么低的凳子了,脚有点麻,我得稍微走两圈。” 她整个大腿蹦得很紧,几乎是夹着括约肌,迈着小碎步往外走。一直走到店里绝对听不到动静的时候,她才排出肚子里的废气。 霎那间,整个肚子都舒坦了。 边芝卉当即恢复满血状态,但回到店里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这是钟以l选的店,她刚刚那样表现,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娇气,嫌弃这里的环境。 可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她咬着下唇,想开口解释,又担心会越描越黑。碗里美味的小龙虾,看着都不再诱人。 幸好,钟以l没有往心上去,反而附和了她的说辞,“被你那么一说,我也觉得双脚无处安放了。” 他往外面挪了挪腿,一不留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走样。夹起自己碗里小龙虾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碗里的酱汁倏地溅出来,恰好滴在他眉心上,红得格外显眼。 “有点倒霉啊。”他轻叹了口气,伸手就去拿纸巾。 “前辈这样,有点像哪吒。” 钟以l擦掉额头的酱汁,“哪有这么老成的哪吒,我应该更像托塔天王李靖吧。” 是错觉吗? 他分明在开玩笑,但言语间却总是有意无意提醒她,他b她年长很多岁。 边芝卉心头一紧,有些失落。 因为夜宵而拉近的距离,仿佛不曾存在过,年龄的鸿G0u更加明显。 而这道鸿G0u,是她怎么努力也没法跨越的。 她不服气地犟嘴,“神仙只是长大的b较慢,又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 话音一落,她就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这点别扭的小情绪,会把今晚的一切都Ga0砸。 就这样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分寸就好。 不要有别的奢望。 边芝卉努力告诫自己,有人肯陪她吃夜宵,肯陪她重温回忆里的味道,她就很知足了。 那之后的时间,她不太说话,铆足了劲吃小龙虾,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就把桌上的三斤小龙虾,吃得gg净净,甚至连碗里调味的大蒜洋葱都没放过。 肚子填得满满当当,就像气球临近爆炸的边缘。 按理说不该再吃了。 但就这么走了,完全违背了边芝卉选择这里的初衷。她强笑着道,“前辈,要不……我们再点两串烧烤吧?” 她b着个“二”的手势,动作却有点僵。 钟以l不同意,“不早了,再吃就该积食了。那样你小姨会把我灭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当作刀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吐出半截舌头,好像真的被刀锋割破喉咙。 他大概并不知道,一个沉稳有加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孩子气有多迷人。 边芝卉险些忘了移开眼睛,“那就回去吧。” 走出狭小的店面,外面的空气清新的像薄荷,她深x1口气,整个x腔都变得轻盈起来。 这是她活了十七年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夜宵。 不过,她在手边呵了口气,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小龙虾虽然美味,但是重油重辣,万一等会儿讲话有口气怎么办? 要不去便利店买瓶水? 不行。 这念头一蹦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 别说附近没什么店,就算买到了水,也不能当着钟以l的面漱口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b以前更加在意形象,生怕有什么疏漏。 “要吃吗?” 就在她纠结不定时,钟以l递来一盒口香糖,“刚才离开酒桌前顺手拿的,薄荷味的。” “前辈下手真快啊,我都没注意到。”边芝卉拿了一颗口香糖,在嘴里咀嚼起来,整个口腔很快多了丝丝清凉。 与此同时,钟以l也仰头吃下一颗。 夜sE下,他侧面的轮廓越发清晰,嘴巴微微开合的样子,透着几分X感。 那是差点就吻到的唇瓣。 要是那时候——吻戏没取消就好了。 边芝卉再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大脑直接宕机。 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明明只是—— 前辈、哥哥、对手戏演员…… 脑海里闪过很多描述,但没有一个贴切。 “不舒服?”钟以l发现她的异常。 “没有,我就是——”边芝卉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听得过去的理由,“在练吹泡泡呢,想着以后好一鸣惊人,在别人面前秀一把。” 她用舌头顶了一下口香糖,用力吹了两下,但没有吹出泡泡,只有“呼哧呼哧”的吐气声。 眼看着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把口水吐出来,她即刻给自己找台阶下,“吹起来还挺难的,不知道前辈会不会?” “看好了。”钟以l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露出一丝得sE。 他两颊急促地鼓起来,再慢慢瘪下去。不过几秒,就吹出一个巴掌大的泡泡,大到快要遮住他半张脸。 “这也太厉害了吧。”边芝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要不是不太卫生,她可能会直接上手戳一戳。 “就当是附赠的餐后甜点吧。”钟以l努了努嘴,硕大的泡泡瞬间缩回他唇间。 然后,他走着去发动车子。 历史X会面 小龙虾的后劲,b浓度最高的咖啡还要大。 回到住处后,边芝卉仍然处于兴奋中,甚至这GU劲儿,延续到第二天抵达sosweet的时候。 今天的现场也不太平,乱作一团,b拆迁还要嘈杂。 “先把东西放那边!” “楼上有空出多的化妆室和休息室吗?” “正在整理。” 场务忙得团团转,额角都冒出汗珠,看到边芝卉时,匆匆往她手里塞了张纸,“通告单临时改了,你自己准备一下。” 纸上最上面印着“临时通告单”几个字,还带着点点余热,显然是打印出来的。 经过几次类似事件后,边芝卉原本已经能面对剧组各种突发状况,不过在看到拍摄名单的那一刻,还是傻了眼。 怎么会有苏梦如和裴凯? 而且今天拍摄的内容也变了,突然换成了剧集中段,主角四人一场重要的对峙。 边芝卉拿着通告单,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才从工作人员零碎的交谈中,拼凑出背后的原因。 原来,苏梦如接到代言品牌的邀约,下星期多了个去国外参加时装周。而裴凯也新增了一档综艺。 两位大牌留给剧组的档期变少,部分戏份要提前拍摄,说不定后面所有的拍摄计划,都会被打乱。 难怪闹出这么大阵仗。 看现在这样子,没个几十分钟都静不下来。 边芝卉赶往杂物间,那里不出意料也被征用,贴上了“设备临时安放处”的字条。 看来以后候场,连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先去二楼化妆换戏服。 一进门,h桃就热情地打招呼,“你来啦!” 今天的h桃人如姓氏,走得是“hsE系”风格,用两根hsE的头绳,梳了俏皮的麻花辫,耳边别了同sE系的发卡,就连身上也是明hsE的及膝中长裙,看起来十分元气活泼。 边芝卉捂着眼睛,打趣道,“原来房间里有小太yAn,失策了,我应该带副墨镜来的。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h桃不好意思地低头,“主要今天苏梦如要来嘛。我虽然不能乱跑,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说不定见到本人,还能要到合影签名。” “原来你也追星啊。”边芝卉笑着附和,心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这几天,公司给自己注册了同名的官方微博,因为还没正式投入艺人运营,所以账号还是在她本人手里。 保险起见,她只会偶尔转发一些风景和美食,营造一种岁月静好的形象。 可即使这样,评论区和私信栏都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苏梦如极端粉丝的谩骂。 “空降咖,能拿到这角sE,是不是爬了恒天老总的床啊?” “既然是新人就安分点,通告单我们每天都有人盯,敢加戏敢扉页就把你撕烂!” “有爆剧nV王苏姐带飞,就偷着乐吧,剧播营销的时候敢踩你苏姐头上,你就一辈子糊b!” b这更难听的bb皆是,恨到几乎要把她祖宗十八辈拖出来。 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边芝卉心里不是滋味——到目前为止,她和苏梦如只见了一次,简直无妄之灾。 直到她顺着那些人的留言,翻到“恒天娱乐传媒”的官方微博,才知道原因。 “恒天今天破产了吗?没有,但再开内戏就彻底凉了。” “这部拍完你再敢给她接内戏,再敢往戏里塞关系户你就破产重组吧!” “苏梦如是人,不是给你恒天拉磨的牛,还苏梦如妈生接戏自由权!” “时装周妆造注意,苏梦如工作室重组,加快各平台告黑进度!” 粉丝不愿意苏梦如接公司开的内戏,所以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别人身上。 虽然都说“粉丝行为不上升本人”,但受到漫天咒骂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边芝卉曾给小姨截过图,问她这样算不算网暴,可不可以直接抓几个领头的起诉。 但小姨只是淡淡地一句,“没出头之前,就得有颗金刚心,什么骂都得受着。” “那我拉黑再开一键防护。”边芝卉那时只想保护自己。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陈晓竹劝道,“剧播出的时候,肯定有人来考古你,看到评论区这么乌烟瘴气的,说不定就被nVe成粉丝了。” 所以最终,边芝卉留下了那些肮脏的评论,直到现在才慢慢有脱敏的迹象。 “Ga0定啦。” h桃没有因为偶像要来,就懈怠自己的工作,今天也给边芝卉高效完成了妆发。 “谢谢我们化妆界的未来之星啦。”边芝卉冲她道谢。 走出化妆间时,她正好看见了钟以l。 他正在帮工作人员搬东西,额角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他半边脸庞,但没有遮住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前辈这么忙啊?”边芝卉心头一动,也加入帮工的行列,“宋叔叔要放一个多星期的蜜月假,你在现场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钟以l淡淡说道,“没办法啊,单身就是要承受多一点。” 原来,他现在是单身啊。 无意间发现这一点,边芝卉心情轻快起来。 就这样搬了十几分钟后,场务见现场整齐许多,便拿着喇叭高喊,“对,保持这样,苏老师和裴老师马上就到。” 通常来说,这种“马上到”有一定夸张成分,起码会晚个十到十五分钟。但出乎意料的是,苏梦如和裴凯真的马上就到了现场。 两位大明星还带了助理,保镖,以及其它工作人员,甜品店里浩浩荡荡多了十几个人,整个室内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也意味着其实他们早到了店外,只是在门口等着牛马们整理好场地。 果然,大牌连这种事都高人一等。 苏梦如今天妆感很重,底妆泛着异样的白,像在脸上糊了一层面粉。 不过气场依然出众,一到场,就大大方方和所有人打招呼,“今天的拍摄也辛苦大家了。” “苏老师客气了,都是分内的事。”场务谄媚地笑着,先把地方腾出来,“我们先去导演那里,你们聊。” 相b之下,裴凯则随X得多。 他甩了甩头发,“来了几天,店里都长一个样,现在布局换了,看起来倒是更舒服了。” 语气相当平和,但明星当久了,字里行间还是暴露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拍了这么多天,这是边芝卉第一次见到男主角,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严格来说,他和钟以l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他皮肤白皙细nEnG,眉眼很是细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GUJiNg巧的味道。难怪过了三十岁,仍然在偶像剧市场拥有很大的受众。 演技中规中矩,没有太突出,也不会赶客。而他也没有转型的意思,就一直在舒适圈打转,算是造福粉丝。 要说缺点嘛—— 边芝卉目光下移,扫了一眼他的厚底鞋。 如钟以l所说,他就是报高的那个类型,虽然百科上写了身高一米八,实际明显要缩水几厘米。 很可惜,自己更喜欢高大的类型。 就在边芝卉打算收回视线时,裴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自拍杆,挥了挥手,还招呼人过去。 “第一次见面,趁着还没正式开拍,大家一起合个影吧。” 当头棒喝 这里的“大家”,自然指的是《甜蜜的味道》这部剧的男主nV主,男配nV配。 虽然是个不错的建议,但边芝卉自认是在场人员中咖位最低的,自然没有做声。 开玩笑,要是她太热情,被有心人传出去,绝对会被裴凯的梦nV撕碎。 再加上苏梦如还在场,要是直接越过她,和职场上越级打报告没什么区别。 钟以l或许也有同样的顾虑,也保持着沉默。 所以表态的事,当然落到苏梦如身上。 “要不苏老师给点面子?”裴凯看明白了这一点,直接看向苏梦如,“都是你公司的人,都等着你发话呢。” “裴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说得我像个恶霸一样。”苏梦如嘴角带笑,言辞间却带着淡淡的嘲讽,“你的提议不错,要是没有合照,宣传期就没有无聊,那多尴尬。” “还是苏老师想得周全。”裴凯耸了耸肩,极力证明自己没有恶意,“但其实我只是想破个冰而已。” 虽说剧组人人都把“老师”放在嘴边,表示尊敬,但在这两个人嘴里,却充满YyAn的味道,想必互相不太对付。 不过说到底,大家就是共同完成一个项目的同事,合得来是小概率事件,合不来才是常态。 既然两位大牌都开了口,身为配角的边芝卉跟钟以l,当然是乖乖配合。 “小师妹,到我怀里来。”苏梦如对着镜头抬手,搂过边芝卉的脖子,姿势亲昵到宛如亲姐妹一般。 边芝卉整个身T向她倾斜,肩膀却是僵y的。 余光瞥到钟以l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b裴凯高上一截,必须弯着膝盖才显得不抢风头。 “不介意的话,我就用滤镜了?”裴凯虽然在提问,但早就自顾自做主,选好了滤镜。 一时间,镜头里四个人的脑袋上,都多了一对兔子耳朵。 竟然是萌宠风? 边芝卉拍照经验不多,一时不知道怎么摆出匹配的动作。 想来想去,最后b了个很中二的“剪刀手”。 “那就拍了!” 随着快门声响起,四个人以“可Ai风”定格在镜头里。 裴凯看了一眼照片,打趣道,“好久没看到这么返璞归真的手势了。” 一听就知道在说自己,边芝卉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还没什么经验。” “别担心,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裴凯笑得温暖,“你得珍惜新人美的时候,等以后什么都懂了,反而少点乐趣。” 边芝卉默默点头。 裴凯继续说道,“这样吧,大家加个群,我把照片发给你们。到时候进入宣传期了,互相也能通个信。” “好主意。”苏梦如附和着,所有人都拿出手机,建了四人群聊。 裴凯作为群主,把群聊命名为“甜上加甜”,确实有种剧宣的味道。 寒暄结束后,苏梦如忽然开口,“小师妹,虽然你是演甜品店学徒,但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还是太单调了。正好佟羽今天也来了,应该就在化妆间,我让她帮你找根项链。” 又要麻烦佟羽吗?不会找条暴发户款的金链子吧? 边芝卉猛地想起入组第一天,花脸猫一样的妆容,额角冒着冷汗。 但总归不好推辞,她只好跟着苏梦如上楼。 可两人进入化妆间时,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佟羽并不在。 苏梦如转了转门上的锁扣,从里面锁上了门,“隔墙有耳,这门我就先关上了。” 刹那间,整个房间完全封闭,透着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到这个地步,傻子都看得出来,苏梦如是故意找她过来的。 苏梦如扬起嘴角,“找个借口让你过来,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边芝卉心里打鼓,但面上还能保持镇定,“师姐有什么指教都是应该的。” “不愧是晓竹姐看上的人,嘴巴真甜。”苏梦如笑意更盛,璀璨的就像盛放的玫瑰。但那抹笑意就像花期一样短暂,稍纵即逝。 下一刻,她冷冰冰的命令道,“把手机解锁了,给我。”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完全没有边界感。 边芝卉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梦如对外一直相当得T,小到群演和工作人员,大到媒T和其他明星都对她赞不绝口。 很难想象,她会有态度如此恶劣的时候。 又或者——这其实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吗? 边芝卉心里咯噔一下。 苏梦如依然强势,“放心,我对你的yingsi没兴趣,但你恐怕得看看微信。” 微信? 边芝卉犹豫着拿出手机,就看到新的朋友那一栏里,赫然躺着裴凯的好友申请。 “这里裴凯,陪你一起,天天开心。”他玩了个油腻的谐音梗,语气还异常暧昧。 边芝卉吓得不轻。 “知道他为什么加你吗?”苏梦如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颇有几分敲响警钟的意思。 当然是撩妹啊。 想到裴凯敲下这行字时,可能也带着温和的笑容,边芝卉一阵恶寒。 但她也不敢太肯定,毕竟裴凯这种顶级男明星,见过的美nV肯定数不胜数,怎么会对她有想法? 她先用了保守的说法,“裴老师可能是觉得,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有个联系方式,G0u通起来也方便点。” 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轻,显然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你不觉得矛盾吗?刚拉的群聊又不是摆设。”苏梦如丝毫不留情面,“说实话!” 边芝卉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道,“他是海王,他在撒网。” 海王最热衷这种套路,先浅浅钓一钓可能上钩的鱼,再慢慢加大攻势。 正好今天大家见面,他顺水推舟加个好友,也不会很突兀。 只不过在苏梦如提醒下,扼杀在了苗头里。 “还算敏感。”苏梦如语气缓和很多,“这种事情,再怎么敏感都没有错。虽然背后嚼舌根不光彩,但裴凯就是个烂人。” “每个剧组都要谈恋Ai,还专挑年轻阅历少的。你这种像白纸一样的姑娘,最对他的胃口了。” 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就连小姨都没有事先提醒过? 边芝卉一脸不解。 “别把苦恼的样子直接写在脸上啊。”苏梦如见状,耐心解释着,“你小姨重心毕竟在时尚和艺人经济这块,男男nVnV下半身的yingsi,她知道的当然没我多,甚至我可以打包票,99%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的团队这么厉害吗?”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一丁点小事都能无限发酵,裴凯的事竟然能捂得这么严实? “那当然了。他的公关一年拿上百万,可不是吃素的。”苏梦如笑了笑,“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监控舆情,一有点爆料就全网删帖,不深入吃瓜当然不知道。而且,他身上还有好几部没播的剧,涉及好几亿的资本,制片方也会努力保他的。” 原来,娱乐圈的钱都是以“万”和“亿”为计数单位。 短短几句话,轻易推翻了边芝卉一直以来的金钱观念。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真有桃sE新闻,影响也只是短期的。”苏梦如一语道破真谛,“这种脏男人的粉丝根本不挑,照样闭着眼睛冲锋陷阵,b洗洁JiNg都厉害。” 也是,无论哪一行,都是男人更吃香一点。 “所以,现在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苏梦如伸出手,笑盈盈地看着她。 拒绝s扰 “稍等。” 边芝卉急急应着。 这件事有大咖出面,绝对b她自己应付要好。 但微信到底是yingsi,她先在原先的聊天记录里做了点调整——把很多无伤大雅的群聊都置顶,这样她和钟以l的记录,就沉到了看不见的下面。 她不明白,自己在掩饰什么。好在苏梦如也不在意,只静静地等着。 “拜托师姐了。” 调整完聊天记录后,她双手捧着手机,郑重递到苏梦如手里。 苏梦如一把接过,直接按下了“通过键”。 “师姐,你怎么……”边芝卉急得叫出来。 原本还以为会拒绝好友请求,怎么直接变成好友? “你傻了吗?”苏梦如凛声反问,“如果他不知道这头是我,那还有什么意义?还是说是我多管闲事了,你和他其实是双向奔赴,恨不得直接热恋。” “绝对不是!”边芝卉涨红了脸,急急否认。 手机那头的裴凯,并不知道化妆间里发生的争执,刚加上好友,就发送了刚才的合照。 不过不是四个人的版本,而是经过JiNg心剪裁,上面只有边芝卉一个人的照片。 “老实说,我入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清新的nV孩子。就像是一场刚刚下完的春雨,温柔地洗去世界上所有的W垢。” 短短两句话,r0U麻中透着油腻,边芝卉尴尬的手脚发麻。 苏梦如一脸不屑,“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咯噔语录,真让人养胃。” 她直接按下语音键,表明身份,“裴老师,真不巧,是我。想不到在片场相处这么久,我都没发现你有当作家的天赋。” 语音一经发出,屏幕上就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想也知道,此时裴凯的表情一定很JiNg彩。 那串字符闪动了几次,迟迟没有回应。过了许久,裴凯才回了几个“问号”过来。 苏梦如厉声说道,“既然裴老师觉得我是公司恶霸,那我就把这个名头坐实了。我这个小师妹还没成年,是公司力捧的好苗子,你就放过她吧。” “你要是找她有事,在群里说就行,不方便在群里说的,我都可以代为转达。你看这样还有问题吗?” 一通尖锐的输出后,裴凯Ga0清楚了状况。 他也发了语音过来,替自己找补,“不好意思苏老师,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小师妹很像我以前一个同学。是我考虑不够周全,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骗谁呢?”苏梦如狠狠戳了戳屏幕,还想继续输出。 没想到裴凯像老鼠一样,灰溜溜的删除了好友。 “真是个怂蛋。”苏梦如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回来,“这种男人虽然hUaxIN,但胆子只有米粒那么点大,有我担着,以后他保证离你三米远。” 雷厉风行,妥妥的大nV主办事风格。 边芝卉重新接过手机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她身上笼罩着天使般的光环。 不过,她也有些担心,“那师姐……他以后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要是因此拖累了苏梦如,她绝对过意不去。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苏梦如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就是再过个十年,咖位都追不上我。敢乱来,我团队都能抖出他一堆黑料。” “那就好。”边芝卉松了口气。 “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再多说几句,你别嫌我啰嗦。”苏梦如交叠手臂,摆出前辈的姿态,“出来混就不能当傻白甜,也不能谈恋Ai。” “现在影视寒冬,本来资源就少,我也不介意透个内幕给你。之前熊猫视频看好一个年轻花,结果那小花是个恋Ai脑,和一个十八线男的Ga0婚外恋,现在已经大半年没拍戏了。” 熊猫视频,是国内会员量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一,出品过很多热剧爆剧。被这么大的平台放弃,基本等于被雪藏。 苏梦如的声音依然冷冽,“如果不想步她的后尘,最好皮紧一点,不要想有的没的,全力Ga0事业。”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边芝卉鞠了一躬,认真道谢,“有您这样的师姐,是我的荣幸。” “说话倒也不用这么老气横秋的。”苏梦如悠悠地道,“就当是为我粉丝在你评论区撒泼的事,做点补偿。” 她一个行程忙碌的大明星,竟然会关注粉丝打架?边芝卉很是诧异。 苏梦如笑了笑,“除非从头到尾都是资源咖,不然没有任何人入行后,会打包票说不需要粉丝。我经常用小号看。” 听到“资源咖”三个字时,边芝卉感觉有被内涵到,g巴巴地笑着。 “放心,你这个程度还够不上资源咖。”苏梦如没让她太难堪,“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去处理了,之后情况应该会好一点。” “不过——”她拍了拍边芝卉的肩,话锋一转,“粉丝量那么大,我肯定没法面面俱到,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了。” b起被裴凯SaO扰,这种事反而显得无足轻重。边芝卉释然地笑了,“我心理防线b城墙还厚。” “那就行了。”苏梦如打开锁扣,终结了这场私人谈话,“曾导肯定等急了,碍着面子才没来催,一会儿你多长个心眼。” 完了! 边芝卉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超过拍摄期五分钟——想到曾庆辉发火的样子,她就开始头疼。 果不其然,等到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曾庆辉正在片场急得团团转,“怎么这么久?” “抱歉,来晚了。”苏梦如绽开笑颜,“本来想替我这个小师妹找条项链的,结果她觉得不符合学徒的身份,所以折腾了一会儿还是空手来了。” 为什么? 苏梦如明明对她伸出了援手,此时却突然变了一幅嘴脸,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曾庆辉闻言,翻了个白眼,“人不红,腕儿倒是挺大的,连梦如的话都不听。” “现在的新人都这样,讲究一个特立独行。”裴凯刚碰了钉子,跟着火上浇油,“是咱们得慢慢适应她们的步调。” 简直是公报私仇。 边芝卉气得牙痒痒,但碍着身份地位悬殊,才不好直接发作。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中时,钟以l忽然开了口,“适应新人的步调,有什么不好吗?” 他音量b平时高好几度,引得其他人都看向他,“新人Ai在网上发声,也容易制造热梗,对我们播剧明显有利,明明是双赢的事。” 他这个说法,拔高了话题的高度,让人无从反驳。 不仅如此,他还把问题抛回给苏梦如,“不同年龄段的师姐师妹,G0u通了这么久,肯定在思想上有很JiNg彩的碰撞吧?” 话说得委婉,但分明在提醒苏梦如不要跟新人争锋相对。 苏梦如拢了拢头发,笑得灿烂,“还真是这样,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十多岁。”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开拍吧。”眼看着再扯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曾庆辉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一时间,大家都进入工作状态,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吵架也很废力气 今天要拍摄的重头戏,是整部剧最大的冲突点之一,也是男nV主角感情T0Ng破窗户纸的节点。 苏梦如扮演的nV主角王菲菲,是男二号林思言的大学后辈,还曾经对林思言有过朦胧的好感,只是碍于家庭变故,才没有勇气表白。 多年后再重逢,虽然男nV之情已经淡去,但同窗过的情谊还在。知道林思言经营的甜品店出现危机,王菲菲就劝他去参加甜品大赛,重新打出名气。 裴凯扮演的男主角厉晟扬知道后,醋意大发,也赶到甜品店,对林思言冷嘲热讽。 路荧当然听不下去,几个人直接吵成一团。混乱中,厉晟扬直接强吻王菲菲,宣告主权。 等发现是场乌龙后,一行人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 四人群戏,稍微表现不好,肯定会有很多差评,边芝卉打起十二万分的JiNg神。 “预备,开始!” 在曾庆辉的指示下,这场群戏终于拉开帷幕。 苏梦如捧着一份文件,风风火火从门外进来,“师兄,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现在来我这儿,可不是好时机。”钟以l摊了摊手,脸上满是颓sE。 “上门就是客,哪有你这样把人往外面赶的。”边芝卉斜了他一眼,对着苏梦如又笑脸相迎,“小姐姐,你先坐,我帮你泡杯咖啡。” 苏梦如柔声道,“谢谢。” 砰—— 这咖啡还没泡上,店门又被推开,裴凯冷着脸进来。 “你怎么会来?”苏梦如眼神闪躲。 “当然是来看你把甜品大赛的名额给谁了。”裴凯步步b近,“如果我不来,你就要lAn用职权,把名额给这种出过事的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连累公司怎么办?” 几句台词说得冷若冰霜,虽然很符合情境,但也有泄愤的意思。 果然,男人的心有时候b针眼还小。 苏梦如非常入戏,垂下眼睑,一脸委屈,“所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 裴凯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钟以l按照剧本,出来调和,“就算她是你的员工,你也该给她解释的权利,更何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台词刚说到一半,就被裴凯揪住了领子。 “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说话。” 不对! 这和剧本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裴凯面目狰狞,显然还在计较自己刚才说话,被钟以l打断的事。 边芝卉冷汗直冒,偷偷看向曾庆辉,可曾庆辉竟然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所以连临场发挥这种事,都是区别对待的。 裴凯演到崩人设都没关系,她边芝卉就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完全没有公平可言。 好在,钟以l也不是闷声吃亏的人。他挺直背,反讽道,“你一个集团总裁,遇到事只会lAn用暴力,在你手下做事,恐怕要吃不少苦头吧。” 身高上压倒X的优势,让他带着不可b视的锋芒。 “你再说一遍?”裴凯反倒落了下风,只能拔高音量,还半扬起拳头,好像随时都会动粗。 边芝卉顾不得多想,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横在两人之间。她扬着下巴,前所未有的强y,“我们店里不欢迎野狗撒泼,请你马上离开!” 看剧本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句台词太没礼貌,不停思考怎么演才能讨喜一点,好让自己在播出后,不用落个“没教养”的坏名声。 现在反而要谢谢编剧,让她能出口恶气。 裴凯脸sE铁青,狠狠剜了她一眼,让人不禁怀疑如果没有摄像机,他真的会动手。 一nV二男就这么对峙着,火药味满得快溢出来。 “曾导。”苏梦如终于看不过眼,打断了这场闹剧,“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啊,您不觉得吗?” “不会啊。”曾庆辉意犹未尽,似乎巴不得他们打一架,“男人之间火气上来了,想动手不是很正常,总b娘们唧唧要好。” 他虽然经验丰富,但很多观点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竟然还觉得T现男子气概的方式就是拳脚功夫。 “可是这样的话……”苏梦如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又把烫手的山芋扔出去,“我网感不如小师妹,不如听听她的意见?” 尽管她极力掩饰,但还是掩不住字里行间的尖酸味。 边芝卉依然不明白,苏梦如前后反差为什么这么大,但依然很感谢她,感谢她给了自己一个表达观点的机会。 “既然师姐这么说,我就不推辞了。”有了想要维护的人,边芝卉不再畏惧曾庆辉,反而直视着他,“曾导,偶像剧的男主是用来造梦的。揪领子,爆青筋这些容易让观众联想到家暴的剧情,是需要极力避免的。” 曾庆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裴老师演偶像剧经验多,应该很清楚,落了个有家暴倾向的恶名,影响会有多糟糕。”边芝卉声音冷下来,“你也不想辛苦拍一部戏,最后无效出演吧?” 裴凯自知理亏,神情越发Y郁。 “钟老师刚才的处理就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冲动无脑,四肢发达。”边芝卉故意把重音放在最后八个字上,明着讽刺裴凯。 裴凯脸sE发青,显然不爽的要命。 不过换做以往,钟以l肯定不会听着别人捧高自己,踩低别人。但今天他只是抱着双臂,默许了她的夸奖。 边芝卉暗暗窃喜——要不是怕跑题,光是钟以l哪里做得更好,她就能长篇大论说上很久。 随即,她侧过头,看向苏梦如,“一部偶像剧主角cp没人磕,就算失败了,师姐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问题是谁发起的,就在哪里画上句点,公平得很。 一码归一码,她希望苏梦如不要再轻易把人推到风口浪尖上。 苏梦如依旧笑得美丽动人,“还是小师妹会说话,字字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了。” “算了算了。”曾庆辉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刚才那条作废,所有人再来一遍。” 四个人恢复站位,重新进入到拍戏状态。 这一次,裴凯没有胡乱发挥,一切正常推进。 很快,就临近强吻的那一幕。 苏梦如红着眼眶,带着哭腔,“我重视我的工作,所以努力挖掘有潜力的甜品店。但既然你觉得我lAn用职权,我想,我也该辞职了……” “我不准!”裴凯抬起她的下巴,强y地吻上去。 明明私下里互看不顺眼,但两人对着镜头却吻得缠绵悱恻,难舍难分。仔细听,甚至还有喘息的声音。 这是边芝卉第一次近距离看人拥吻,非但不觉得浪漫,反而加深了一个观点:钱难挣屎难吃。 这个霸道的吻,持续了一分多钟后,两人终于分开,苏梦如唇妆掉了大半。 裴凯不等气息变得均匀,就说出霸道总裁标配台词:“以后不许再说离开我!” “胡说什么,师兄他们都看着呢。”苏梦如脸sE发红,羞涩地把头埋进裴凯x膛。 边芝卉赶紧按照剧本,充当起气氛组,“哎呦,没眼看没眼看。” “少儿不宜,接着泡你的咖啡。”钟以l搭着她的肩,把她视线转到别处。 等那两人腻歪够了,他再开口道,“既然和好了,有什么事就坐下慢慢说吧。” 之前甜品店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淡去,一切都安定下来。 就这样,后续拍摄相当顺利,最后结束时,甚至b预期还早了二十多分钟。 曾庆辉对效果非常满意,笑着宣布,“最近行程变化多,辛苦大家了。甜品店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明天出游乐园的外景。” “好耶!”现场响起一阵欢呼。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总会想换换环境。 去游乐园吗? 边芝卉听到这个地名,心里也多了几分憧憬。 游乐园就是用来玩的 “全T注意,一定要注意走位!” 第二天,在游乐园的拍摄如期而至。 虽然剧组选的这个游乐园位于郊外,工作日人流量不大,但作为外景拍摄地来说,还是有些麻烦。 毕竟要请上千名群演,管理难度直线上升,可以说每一刻都在烧钱。所以曾庆辉早早到了现场,正举着喇叭,给群演讲走位问题。 这是边芝卉第一次到游乐来,有着对一切充满好奇的新鲜感,目光贪婪地停留在各类设施上,恨不得每个都玩一遍。 可惜——其他人似乎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似乎已经对娱乐设施免疫,她也只好拍拍脸颊,忍住上手的冲动。 那么多眼睛看着,万一被贴上“玩物丧志”的坏标签,可就跳进h河都洗不清了。 “砰——” 就在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忽然听到气枪的声音。 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只见钟以l穿着一套休闲装,站在S击摊前。 他戴着半张脸大的护目镜,气枪扛在肩上,还是瞄准的姿态,显然刚朝前方十米处的靶子S出了一枪。 旁边的显示屏出现了“88”的高分,边芝卉踮起脚尖,一步步靠近。 钟以l眯着眼睛,继续瞄准,几秒钟后,枪声再度响起。 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响动,屏幕上的分数顿时刷新成98,而她的心脏也像被击中了一般,用力地收缩了一下。 “你也在啊。”钟以l摘下眼镜,冲她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眉宇间多了几分喜sE,还直接拿出手机,把靶心上的分数拍下来,“可惜今天老板不在,不然80分以上就能兑换礼物了。” “要试试看吗?”他举了举手上的枪。 “算了。”边芝卉拉了拉衣角,“今天不是甜品店的工作服,要是扛枪说不定就皱了。” 今天的外景,她确实短暂摆脱一身白的甜品店制服,换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行头。 头发垂在两边,绑成麻花辫,额前烫了薄薄一片空气刘海,头顶上戴着猫咪发箍,俏皮的恰到好处。 衣服也跟着减龄,白sE的打底内衬外,套了一条及膝的背带牛仔裙,手边甚至还有两个方格型口袋。 是进组以来,最符合她年龄段的一次穿搭。 毕竟游乐园这种娱乐场所,自然是拍约会的场景,剧本上写明主角团四人一起出来——虽然路荧和林思言这对绿叶,是为了助攻主角这对红花。 当然话是这么说,其实她更怕自己S击,只能得“零分”,索X不丢脸了。 “那有别的想玩吗?”钟以l笑了笑,“趁着曾导还没来,附近的都可以试试。” 难得过来,什么都不玩确实可惜了。 边芝卉抱着这种念头,扫了一圈周围的设施:投篮框、电动游戏机,夹娃娃机…… 每个都很有x1引力。 不过投篮要发力做动作,电动打不好会很丢脸,相b之下,还是夹娃娃b较简单。 “我努力带个纪念品回去。”边芝卉到夹娃娃机前,付了游戏币,“玩这个起码不用担心老板在不在。” “看你本领。” 边芝卉看中一款熊娃娃,投入相应量的游戏币。娃娃机亮起来,进入60秒倒计时。 她拨弄着C纵杆,左左右右反复确认,找好角度后,在还剩三十多秒时,按下按钮。 夹子迅速向下,“啪嗒”一下,夹住玩偶熊的尾巴。 眼看着就要夹上来时,夹子却突然松了,咔嚓咔嚓缩回原位,宣布第一次抓捕失败。 出师不利。 “不算不算,还在新手保护期。”边芝卉跺了跺脚,为了证明自己,又往机器里投了几个币,“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C作,她b之前更加谨慎。 放夹子时,用手撑着台子,趴在玻璃上,看一眼角度,就调整一次C纵杆,就差直接拿量角器出来。 这样一来,计时器上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12,11,10…… 眼看着时间快要归零,她一个心急,直接按下按钮。 夹子从上方落下,这次扣住玩偶熊的肚子,伴随着机器滋滋的响声,一点点从玩偶堆里往外拉。 “继续,继续。”边芝卉看到希望,在旁边小声念叨。 玩偶熊被夹的越来越高,到了机器一半高度时,再次从钳口滑落。 游戏币全都打了水漂。 “这些资本家太坏了。”边芝卉一脸懊恼,“故意把夹子调松了骗钱。” 看起来唾手可得的娃娃,其实遥不可及——就像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一样。 青春期少nV的心思,宛如多变的天,瞬间就从兴致B0B0,变得没JiNg打采。 不过潜意识里,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里——或许这一次,钟以l也会像之前那样,笑着过来帮忙。 可惜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打断。 “调度完毕,准备拍摄了!” 在场务召集人的大嗓门下,两人必须先赶往拍摄地。 今天的最高温有38度,太yAn非常毒辣,苏梦如和裴凯缓缓从房车上下来,身边都围着好几个助理。 有的负责打伞,有的负责用风扇吹风,还有的负责开路,一切都为了保证两位大牌闪亮登场。 就连大名鼎鼎的佟羽,都在旁边候着,随时准备调整妆造。 天气太热,所有人省略寒暄那一套,直接开拍“21集场2”。 这场戏是男nV主在甜品店争吵的后续。 那之后两人虽然和好了,但还有一层隔阂,偏偏两个角sE都好面子,拉不下脸。 路荧承担了月老角sE,把把其它三个人都约出来,美其名曰“增加合作方之间的了解”。 所以,开拍后也是边芝卉先说台词,“考虑你们这些人,平时要么都窝在办公室里,要么就待在料理台前,都特别缺乏锻炼,我得让你们都动起来才行。” “话是这么说没错——”钟以lm0了m0下巴,“为什么是游乐园?” “很简单啊。”边芝卉拿出道具组准备的手机,大方展示屏幕,“因为我欧皇附T,cH0U中了赠票,当然要造福大家啦。” “我也好久没来了。”苏梦如也很捧场,“托你的福,也算是重温童年了,我以前最喜欢玩旋转木马。” 在nV主角表达喜好后,镜头对准裴凯。本该演得深情款款的他,眼底却透着一丝不耐,更像在看仇人。 很显然,他还没放下之前的心结。 Ga0什么?能不能有点专业素养? 边芝卉看到这里,恨不得抢过曾庆辉的喇叭,狂喊“停下重拍”。 当然,双标的人不会突然醒悟。曾庆辉没有动静,而是继续放任。 罢了。 说不定无心栽柳柳成荫,能打造出网上最火热的“纯恨cp”呢。 边芝卉默默想着,打算只顾好自己的部分。 倒是之前一直很专业的苏梦如,没了好脸sE,也冒出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厉总好大的架子啊,从进来到现在都板着张脸,不会是看我不顺眼吧?” 她拿着腔捏着调,正面和裴凯叫板。空气里,弥漫着b气温更强烈的焦灼感。 谁还不是个脆皮? 边芝卉额前狂冒汗,飘逸的空气刘海粘在一起,像挂了几根面条。 她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现场的火药味太重。 她只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和苏梦如统一战线,毕竟相b之下,她更讨厌公私不分且AiXSaO扰的猥琐男。 冒着被曾庆辉臭骂一顿的风险,边芝卉开始即兴发挥,一把挽住苏梦如的手腕,附和道,“菲菲姐说得对,都出来玩了,厉总还是放下架子b较好。” 裴凯瞪了她一眼,仿佛在用表情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合我说话?”。 但顶着高热,他也不想NG,表情总算缓和下来。 他转动着眼珠,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瞬间演出一种无措感,“这地方人太多了,不太习惯。” 这个小cHa曲,算是以裴凯的妥协而告终。 “既然如此,那就慢慢习惯吧,通情达理的厉总。”苏梦如开始按原定的剧本说台词,重音落在“通情达理”几个字上,讽刺意味满满。 随即,她就傲娇地扬着下巴,牵过边芝卉的手,两人维持着剧里的友好关系,并行着走进游乐园。 苏梦如身材瘦削,细长的手指没有r0U感,与其说是牵手,更像握着一把套着刀鞘的刀子,稍有不慎就会划伤。 边芝卉心头涌上微妙的紧张感,继额头之后,手心也开始冒汗。 “好,过度到第三场!” 在曾庆辉中气十足地喊声后,苏梦如迅速cH0U出手,也和边芝卉拉开距离。那架势,就像在躲开脏东西。 不至于吧。难道是因为手心出汗了? 边芝卉有些窘迫,从口袋拿出一包Sh巾,“师姐,天气热,刚刚牵手的时候,我手心可能有汗,你要不先擦擦?” 苏梦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难以读懂的,属于成年人的复杂情绪。 “我有专用的Sh巾,用这种杂牌会过敏。”她没有接过,而是转头走向佟羽。 边芝卉看着Sh巾上“清风”两个大字,陷入沉思——这怎么也不算杂牌吧? 算了,真要挑毛病,怎么都躲不过。 曾庆辉对现场的怪异不为所觉,还乐呵呵的在监视器前看回放,“刚才我就知道你们戏瘾大发,又要临场发挥了。 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吵架这东西就像泡咸菜,泡的时候闻起来又咸又涩,但是泡完以后啊,味道好得很。不错,我很满意。” “曾导好眼力。我和裴老师确实私下排练了。”苏梦如一边补妆,一边接话,好像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现在大部分观众,都喜欢戏剧X强一点的画面,要是太平淡了,他们反而会觉得无趣。” 这审美,这眼光,b编剧强多了,要是以后转做幕后,一定也混得风生水起。 边芝卉暗暗佩服。 几分钟后,苏梦如补好妆后,继续投入到拍摄中。 21集场3,依然由边芝卉开场。 “菲菲姐,我去和老板说几句话。”她小跑着跑到钟以l旁边,把相处的空间留给苏梦如和裴凯。 但按照剧情,两位主角还有心结,就算走在一起,中间也空的能塞下好几个人,倒是微妙的符合他们现实中的关系。 边芝卉一脸苦恼,拉了拉钟以l的衣袖,“老板,这样下去,恐怕游乐园关门了,他们都不会和好。” “那你说怎么办?”钟以l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边芝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起悄悄话,“我们不能再当电灯泡了,得让他们独处才行。” 靠近他的瞬间,她闻到他衣角上淡淡的松木清香,g爽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看来你热衷当月老。”钟以l听了之后,唇角边扬起浅浅的笑意,“请开始你找借口的表演。” “好嘞。”边芝卉笑着应下来。 接下来按照剧本,她应该假装肚子疼,被林思言带去休息。而她和钟以l这对配角,也将完成工具人的使命,从游乐场的戏码里下线。 但还没开演,苏梦如忽然大喊一声,“曾导!” “怎么了?”曾庆辉打了一哆嗦,要不是上了年纪,估计会直接冲进场内。 “不好意思,我假睫毛掉在眼睛里了。”苏梦如转过身来,虽然有意用头发遮挡脸颊,但依然能看到眼角边清晰的泪痕,就连眼睛都有点肿。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鞋子也不太行,特别磨脚,我得先去换一下。” 大明星出了状况,曾庆辉自然立刻放行,“赶紧去吧。” 苏梦如没有要助理搀扶,而是冲佟羽使了个颜sE,两人便一同离开。 “Ga0什么啊?这么矫情别出来拍戏啊。”裴凯很是不满,自己也忍不住撂挑子,“曾导,既然她都走了,我也回趟房车。” 两个大牌就这样相继离场,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场面Ga0得无b难看。 曾庆辉有些头疼,只能先召集工作人员,“先去给群演发风油JiNg和藿香正气水,别让人中暑了。” 所有人就此散开。 又能自由活动,边芝卉放松很多,她仰起头,冲钟以l问道,“多出来的时间,前辈是打算继续打靶吗?” “不了。”钟以l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拐角有个自助冰淇淋机,我打算买一个解馋,你有想吃的口味吗?” 这么热的天气,吃点甜品也无伤大雅,边芝卉并不抗拒,“我想想。” 吃什么口味呢? 口味、口味、口味…… 忽然间,她脑袋里,被“口味”两个字占据,偏偏这个词和“味道”很接近,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他衣角上的味道,一张脸热得快要着火。 “我想吃香草的。”她急得不行,短短一句话话像子弹一样冒出来。 “好。”钟以l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在他走远后,边芝卉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夹娃娃攻略”几个字。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她打算抓紧时间,在他回来前捞到一个娃娃,势必要实现“零的突破”。 “尽量选择T积小,离机子b较近的娃娃。如果夹子太松,可以在C作时左右摇晃,或者适当晃动机子。” 快速扫完攻略后,她信心满满地往机子里投币,这次选定了一个“海绵宝宝”的玩偶。 必须拿下! 她找好角度,晃了晃夹子,随即啪嗒一下,按下按钮。 就在机器开始运作时,不远处传来“砰”一声巨响。 人群中也跟着爆发一阵SaO动。 意外比青梅竹马文里的天降,来得还要突然 “不好了!” “快!叫救护车!” “先帮忙止血吧。” 出什么事了? 听到那么多焦急的语声,边芝卉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GU浓烈的血腥味飘过来,娃娃机里的夹子再度抓了个空,还在眼前晃个不停,她不由头晕想吐。 吵闹声中,有人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边芝卉也在这时,一步步朝事发地走去,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靠得近了,血腥味越发呛鼻,但她还是隐约闻到了别的味道——之前觉得很好闻的松木清香。 所以,出事的是钟以l吗? 她力气太小,无法穿过前面的人群,只能在缝隙里看到前面的状况。 血。 一地殷红的血。 而钟以l倒在血泊中,头发凌乱地覆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和动作。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刚刚还和她讨论吃什么口味冰淇淋的人,怎么就突然受伤了?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冲击力实在太强,边芝卉摇摇晃晃的,几乎要站不稳。 “都不许偷拍,不许外传,听见没有!” 工作人员极力维持现场的秩序,但根本拦不住数量庞大的群演,照样有人交头接耳,偷偷拍照。 “怎么出事的?” “主角要用的道具车刹车坏了,从斜坡上冲下来了。” “这么危险,剧组买保险了吗?” “这谁知道,反正苏梦如运气挺好,没受伤。不过看那脸sE,应该吓得不轻。” “剧组估计偷着乐呢。” “也是,要我选个人受伤,我也选男二,看样子也没伤到要害。” “反正他们都有钱,受点伤到时候也有专人照顾的。” “咱们b较惨,今天肯定拍不完,能不能顺利拿到工资都不一定。” 从群演零零碎碎的谈话中,边芝卉拼凑出事情的真相——道具车临时出了故障,本来差点撞到补妆的苏梦如,但钟以l挡了下来,还因此受伤。 现在苏梦如安然离开现场,只剩下钟以l在这里等待救助,虽然伤情听起来不算太严重,但肯定也不轻。 边芝卉又生气,又难过,使劲往前面挤。 拜托了,就让她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都让开,救护车来了!” 高亢的喊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来,盖过周边的一切动静。 救护人员保持极其专业的素养,从下车到抬走伤员一气呵成,几分钟后,就离开现场。 边芝卉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心里空了一片,好像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离开了现场。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剧组工作人员立刻跳出来疏散围观人群。 另一边厢,曾庆辉也举着喇叭拼命喊,“好好检查道具!确定没问题了再赶进度!” 进度进度进度!他眼里只有进度! 边芝卉心口发闷,她拿出手机,想给钟以l发信息,但又怕耽误他治疗。 不管了! 她咬了咬牙,还是选择遵从内心,“前辈,你还好吗?” 消息发过去,自然不可能很快有回应,她不停摩挲着屏幕,无法平息内心的焦虑。 “一群废物!”曾庆辉充满怒气的声音,响彻天际。 按理说,他脾气虽然不好,但很少当众爆粗口,肯定又出了大事。 只见他反复踱步,对一个工作人员大喊,“还愣着g嘛,赶紧联系公关部想办法啊!” 难道是刚才的事闹开了,所以需要紧急公关? 果不其然,边芝卉打开微博,发现主榜挂着好几条热搜。 “苏梦如拍摄遇险” “甜蜜的味道剧组暴雷” “钟以l受伤”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爆”的字样,点进去都是事发时的视频。 那辆坏掉的道具车,顺着斜坡向下,直冲苏梦如和佟羽。等到两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开。 眼看着就要酿成大祸,钟以l及时出现在画面里! 他在危急关头,一把拉开两个nV生,还揣了道具车一脚,这才改变了道具车的下冲方向。 而他自己也因为强烈的反冲力,摔倒在地。 边芝卉看着视屏,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惊心动魄——要是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网络时代,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引起轩然大波。 “这也太危险了!” “这个车看着很简陋的样子,不会是道具组贪W经费了吧?” “剧组赶紧出来回应啊!” 舆论有失控的倾向,也难怪曾庆辉那么头痛。 边芝卉切出小号,挨个给质疑剧组的评论点赞。 等等! 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为什么不趁机利用呢? 她心思一动,决定火上浇油,假装是《甜蜜的味道》工作人员,在小红书爆料。 “热搜上那件事不是第一次了,道具组之前就很不专业,在甜品店拍摄时,差点Ga0得面粉爆炸,只不过当时没人受伤捂住了,这次终于翻车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X,一嗅到爆料的味道。底下的回复爆炸级增长,几分钟就到了上千条。 “面粉爆炸?这道具组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是不是真的走后门贪钱了?” “之前经常看苏梦如粉丝骂剧组不专业,这么看人家粉丝很有远见啊” 评论多了,还有人往Y谋论方向引导。 “我认识的人脉说,苏梦如和裴凯关系很差,在片场经常吵架,这事该不会和裴凯有关吧?” “有可能,nV主角要是受伤了,他不仅能拿片酬,戏也不用拍了。” 到底是网友想象力丰富,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边芝卉决定借力打力,给裴凯制造点舆论危机,于是,她在这条回复下面,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 果不其然,下一刻网友就讨论起来。 “展开说说,不要这么模棱两可的。” “是被下封口令了吧?” “但确实太巧了,怎么正好就冲着苏梦如去了?” 裴凯的粉丝看到这些猜测,生怕沾上黑料,也纷纷跳出来反驳。 “关裴凯什么事?视频里他又不在场。” “说得好像裴凯像娱乐圈恶霸一样,他要那么厉害,还能给苏梦如当二番!” “评论里的id都记下了,有本事都不要删评,已取证给工作室,等着收律师函吧!” 评论区乱成一锅浆糊,热搜继续发力,将“裴凯道具车”和“疑似甜蜜的味道工作人员爆料”的字样,也一起送上了榜单。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电视剧需要很多戏剧冲突,才有人Ai看,娱乐事件最好也一波三折,才能吊住网友的胃口。否则,马上就会淹没在信息时代里。 经过边芝卉刚才一通C作后,这件事讨论度直线上升,大多都在质疑剧组、道具组和裴凯。 她目的达成,打账号页面,毫不犹豫地按下注销键。 顷刻间,一个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工作人员”,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说删就删 “奇怪,那个爆料的账号怎么注销了?” “资本下场了!” 既然网友们Ai脑补Y谋论,边芝卉就利用这种心理,营造出一个虚假的“受害者”。 就算日后真有人追究,她说得也大多是事实,不会落下任何把柄。 难怪陈晓竹当初说,她有当流量花的潜质。如今看来,的确有点天分,起码已经学会了煽动舆情。 剧组公关反应还算及时,几分钟后,就在官方微博发布了道歉声明。 “感谢各位关心,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 拍摄间隙道具车松动,因此导致苏梦如nV士和现场化妆师受惊,以及钟以l先生不幸负伤,我们对此表示歉意。 另外,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目前网上流传的“工作人员爆料”皆非事实,请大家以事实为依据,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网络环境。 《甜蜜的味道》剧组敬上” 边芝卉反复读了两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部大型电视剧的公关,竟然只有这种水平? 不仅用词刻板敷衍,甚至这种时候也要保持“谁红谁篇幅多”的烂风气,对真正受伤的钟以l不屑一顾。 边芝卉气得咬牙,只恨自己刚才账号注销的太快,否则多少再落井下石一把。 不过她能看出来的部分,网友也都能看出来。这封回应下面质疑不断。 “避重就轻,为什么不写事故原因,伤者情况,还有后续处理啊。” “娱乐圈也太现实了,发个声明也要分三六九等。” “这叫严格遵循番位制度。小小三番男二能放在男主前面都是给你脸了。” 眼看着声明反响不好,剧组又推了苏梦如出来配合。 她发了一张自己和佟羽的合照,b了一个祈祷的手势,配文是“谢谢大家关心,我没有大碍,正怀着感恩的心,希望师兄早日康复”。 这回复虽然安抚了自己的粉丝,但在事态没有平息的情况下,也挨了不少骂。 “不愧是一番大nV主,果然是惜字如金啊。” “剧开机的时候,苏梦如粉丝还骂人家x1血呢,这下好了成回旋镖了,正主是x1血鬼,倒欠人家一条命。” “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情发自拍,不应该在医院探望吗?” “探望什么啊,人家过两天还要出席时装周呢。说不定就是为了集中赶她的戏份,道具组才出这么大幺蛾子。” 苏梦如粉丝面对这些谩骂,立刻开启防御模式。 “要骂骂剧组,骂苏梦如g什么?今天差点被撞的是她!” “有的人小心思收一收,也没见真关心钟老叔的伤情了,尽拿他当拉踩工具人。” “老叔空气T质是这样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关注点都还在苏梦如身上。” 就这样,剧组声明底下变成了戾气十足的大战。 明明事情演变成这样,有边芝卉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她随便划了几条评论,就彻底没了兴趣。 她真正关心的,只有钟以l的情况。 可惜,刚才发出去的微信,依旧没有回应。 对了,可以直接找小姨问问,她猛地一拍额头,才想起自己最大的人脉。 这桩意外涉及恒天旗下两个艺人,小姨绝对知情。 边芝卉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拨打小姨的电话。几秒钟后,电话就打通了。 “小卉?” 边芝卉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一些,“小姨,现场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陈晓竹说话时,周围还有汽车行驶时的杂音,“现在网上很乱,你自己多注意。” “还有你妈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事情和你没关系,叫她不要打电话轰炸你。” 不愧是老辣的陈晓竹,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 “谢谢小姨。”边芝卉到过谢后,鼓起勇气切入正题,“那你知道前辈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吗?” 大概是太过在意,短短一句话,她竟然说得舌头打结。 “没什么大碍,就是腿部骨折。”陈晓竹果然知道内情,“不过他有旧伤,恢复起来恐怕需要时间。到时候恐怕——”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边芝卉急切地追问,“恐怕怎么样?是旧伤复发,还是留下后遗症?” 她不喜欢他又一次因为意外,吃尽苦头。 “那倒不是。”陈晓竹说出最坏的结果,“是剧本可能会有改动,后期肯定大量删减你们对手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边芝卉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当头挨了一棍。 根据现有的剧本,起码还有一大半剧本没拍,如果都删了,那他受的伤算什么?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惩罚他呢? 边芝卉喉头像被铅块堵住,每一次呼x1都异常沉重。 “小卉,还在听吗?”陈晓竹发现不对,“我知道这是你第一部戏,肯定不甘心被改得面目全非,但你现在更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什么?” “这部戏有公司投资,而且开拍超过一个月,重拍的成本太高,所以不会把你们换掉。” 的确。 边芝卉瞬间清醒过来——这次有舆论保驾护航,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也是有点遗憾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事业顺利启航呢? 但一切大不过“平安”两个字。 “意外谁都不想的,前辈无事就好。”边芝卉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至于我,一定还会有别的机会。” “你能这么想就好。” “小姨。”边芝卉唤了她一声,语气诚恳,“前辈在片场帮了我很多,之后我想去看看他,方便的话,之后把他的病房号告诉我吧。” “没问题,一会儿我发给你。”陈晓竹应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边芝卉放下手机后,对着天空长舒了口气。 虽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很久,现场群演仍然闹哄哄的。 “我刚才看到了,裴凯的车开走了。” “那怎么办?今天还拍不拍了?” “主演都跑路了,还拍个P啊!等着遣散吧。” “想开点,起码钱到手了,就当JiNg神损失费了。” 在沸沸扬扬的人声中,场务终于站了出来。 “今天的拍摄倒刺为此,各位请有序散场。之后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多关注微信!” 随着裴凯也离开现场,今天这场曲折的拍摄,就此画上了句点。 边芝卉默默抱着手臂,在等着人群散去的时候,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 嗡——嗡——嗡——嗡—— 一下一下,b心脏的跳动还要猛烈。 会是钟以l吗? 边芝卉好不容易平复几分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 她快速按下锁屏密码,手心的每一条经络,都跟着机身的振动而起伏 变得特别也是门学问 “近期剧本和通告会有调整,这个星期你都不用来现场了。” 边芝卉点开页面时,只看到了冷冰冰的文字。 这是她第一次在下戏后,和场务有单独的交流。和陈晓竹说的一样,剧方及时做出调整,删减了她的戏份。 只是对方的口吻,b想象中还要官方。 “谢谢,我一切都听从安排。” 幸好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她平静地结束对话。 往好处想,起码这一次,她得到了正式通知。 讽刺的是,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得到了一点点尊重。 不知道场务有没有通知钟以l,通知的时候,也是用这么不近人情的话术吗? 她念头一拐,又绕回了钟以l身上。 如果是的话,像他这样始终有很强正义感和责任心的人,会怎么想呢? 恐怕会加倍内耗自责吧。 想到这里,她又给他发了条信息,“前辈,明天我能来探望你吗?” 也许在受伤的时候,人情交际是他的负担,也许他会礼貌拒绝,但无论如何,她都想见见他。 非常迫切地想见他。 她SiSi盯着屏幕,生怕因为信号错过什么,一会儿关掉网络,再立刻打开。 几次来回,大拇指点得发酸,她又开始翻看之前和他的聊天记录,期待向下滑的时候,就会出现新的回复。 手机在掌中被握得发烫,烫得她煎熬难耐。 似乎从认识他以后,她就经常这样,在煎熬中等待着。 “嗡——嗡——” 机身突如其来的振动,让边芝卉打了个激灵。 这次会是他吗? 她很怕期待值太高,反而迎来又一次失望,又怕不是第一时间看到他的消息。 好在,这次真的是他的回复。 “我没什么大碍,倒是做了好几个检查,就当是提前T检了。” “最近通告变化多,你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专心攻克卷子。” 果然,他也知道戏份删减的事。 可以想象,如果是面对面,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会用最标志X的断句,尾音微微上扬,把事情轻松化。 他还是这样,什么时候都在为别人考虑。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拒绝她的探望,“你要来的话,随时欢迎。” “好。”边芝卉有些激动,敲打键盘的手都有些发抖,“前辈你一定要早日康复!!!” “借你吉言。”相b之下,钟以l的回复相当客气。 聊天也就这样画上句点。几分钟后,钟以l也在微博上报了平安。 “留言和祝福都有收到,感谢大家的关注,我会尽快恢复,以更好的状态回到大家面前!” 文字相当刻板官方,一看就不是他的手笔。 底下还配了一张照片——是他穿着条纹状的病号服,在眼睛边b了个“okay”的手势。 重点看起来在他身上,但其实是隐形公关,稍微放大一点,就能看到病床边摆的好几个花篮。 花篮上的飘带,分别写着赠送者的名字——苏梦如、裴凯,还有代表剧组的。 平时没给他多好的待遇,这时却好像要赐予他至高无上的荣耀。边芝卉嘴角上扬,笑容中充满鄙夷。 好在点进评论区的时候,她心情有稍稍治愈一些。 “太好了,人没事就好!” “祝早日康复。” “这哥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论。 “路人转粉了,《甜蜜的味道》这剧就算拍成一坨屎,我也多少尝尝咸淡。” “虽然有点缺德,但这哥踹车那个动作是真帅啊!忍不住看了好几遍。” “我靠我也是,还以为我是异食癖呢。” 想不到这次意外,倒是为他x1引了一些粉丝,也算是奇妙的际遇。 边芝卉翻了会儿评论,满意地放下手机,思绪拐到另一个问题上。 既然说定了要去看病,必然不能空着手去,总要送点什么。 花篮,水果,营养品,这些肯定都有人送。 她不想和别人一样。 她想,显得特别一些。 于是打开购物软件,在上面搜索“探病礼物”的关键词,从上到下快看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眼前一亮的礼物。 到底送什么好呢? 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b地理卷子还要头疼,但她自尊心作祟,宁可想破脑袋,也不想向别人求助。 就这样,直到回到住处,她仍然没有头绪。 心烦意乱间,不自觉发泄在房门上,“砰”的一下,重重甩着门把。 关门的风拂动着她的发丝,她茅塞顿开。 对啊,可以折星星啊。 钟以l手很巧,会折星星和青蛙,但她也不差。 决定了送什么后,边芝卉顿时充满g劲,就去附近的商城,买了一大把彩纸,随即返回住处,闷头开始叠。 时间在专注度高度集中的时候,总是过得特别快。 几个小时后,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折好的星星,仔细一数,竟然有两百多颗。 边芝卉不禁感慨,要是一直保持这个专注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始看手机里的消息,其中也包括小姨的回复。 “我今天晚上住公司,不回来了。他住614单人间,你要去的话可以去。” 知道了他住在哪个病房,星星也折完了,那么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送多少颗? 六十六,八十八,九十九,这些数字都有美好的寓意,但并不特别。 她一定要做最特别的。 那么,就只有那个数字最合适。 她带着青涩的笑容,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按自己的设想往罐子里装星星,一边装一边幻想明天和钟以l解释那个数字时的场景。 所以即使到了该入睡的时候,她都没什么睡意,反而越来越兴奋。 结果就是第二天洗漱时,眼下直接多了两条青杠。 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幸好,这个世界上,有化妆品这样伟大的发明。边芝卉涂了厚厚一层遮瑕后,终于在上午九点半,前往钟以l所在的私立医院。 总归是去探望网上热门事件的主人公,她特地带了口罩和墨镜,浮夸的像是抗日剧里准备接头的特务。 好在线上和线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她一路畅通无罪,顺利抵达病房。 “前辈,我到门口了,可以直接进来吗?”边芝卉先在手机上敲下这行字后,再敲响了病房的门。 “稍等。”钟以l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来,像是沾了雨天的Sh气,有些朦胧。 边芝卉x膛起伏着,呼出的气息被口罩的纱布挡回来,在脸颊上吹出热意。 然后,在这GU热意攀升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一道亮光。 病房门从里面打开,她想见的那个人,也出现在她眼前。 钟以l右腿缠着厚重的石膏,显然有影响行动,就连开门都要拄着拐杖。 “进来吧。”他转身走进病房。 边芝卉怔楞一瞬后,跟了进去。 不一样的他 很狭小。 这是边芝卉进入病房后的第一感觉。 病房本身面积很大,但里面摆着的花篮,水果和营养品,几乎构成一个小型便利店的规模,所以显得空间无bb仄。 “要喝什么吗?”钟以l歪着身子,停在一张桌子前,“我这里现在只有水。” “不用麻烦,我不渴。”边芝卉连连摆手,“前辈还是快点休息吧。” 开玩笑,如果他来招呼她,岂不是倒反天罡? 钟以l拄着拐杖,回到病床边,“你来得不巧,老宋刚刚回去,不然他倒是能跑腿买东西。” 边芝卉淡淡一笑,视线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受伤的缘故,他下巴长出一圈青黑sE的胡渣,反倒b平日多了些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特征。 明明吹着空调,额头上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透着一丝憔悴。 直到此刻,边芝卉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眼前的男人确实b自己年长了十几岁。 沉默来得有些突然,只剩下空调吹风口,呼呼吹风的声响。 边芝卉不想僵持下去,随便找了个话题,“我都不知道,宋叔叔竟然放下蜜月赶回来。” 她根本不关心宋志飞,只不过觉得以他为切入点,总能说上几句。 “他知道我受伤了,临时转了好几班机赶回来的,还在这里陪了一晚上。”说到这里,钟以l无奈地r0u着眉心,“Ga0得我像是个罪人,搅h了他的蜜月。” 果然,他只会因为给别人带了不便,而感到歉疚。 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呢? “b起远在国外,什么都不能做,宋叔叔一定更想照顾你。”边芝卉想到病床前坐下,仿佛离他近一点,自己的话就会更有可信度。 她心里着急,步子也迈得大,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花篮。 花篮晃了一下,差点就要砸到地上,幸好她手还算快,立刻扶稳花篮,才没有发生“坍塌”的惨案。 但挂在花篮上,写着赠送人名字的飘带,还是掉在了地上。 怎么总毛手毛脚的? “我马上捡。”边芝卉急忙弯腰,打算收拾自己惹出来的乱子。 钟以l却忽然说道,“不用麻烦了。” 他声音难得透着GU冷意,“花这种东西,只有最盛放的时候才有欣赏价值,之后每分每秒,都是在发烂发臭而已。” 边芝卉打了个冷颤,视线忍不住看向花篮里的花。 说也奇怪,明明是昨天才送过来的,花瓣边沿已经满是褶皱,有了开败的迹象。 难怪他这样的极简主义者,会觉得累赘。 那她的星星呢? 他也会觉得是累赘吗? 想到自己还没送出的礼物,边芝卉心口一滞,扶着花篮的手微微泛白,“那……需要帮忙扔掉吗?” “那倒不必。”钟以l摇了摇头,“人情来往,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位。现在扔了要是被好事者拍到,绝对会揪着不放。” 他话音一落,就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音太低太低,低到轻易就能被空调的风声盖过,以至于边芝卉险些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还好你是空手来的。”钟以l自我调节的能力一向很好,瞬息之间又换上轻快的口吻。 边芝卉心里泛起苦涩。 ——【其实不是,我也带了礼物】 她嘴角肌r0UcH0U动,险些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装在随身包里的纸星星,好像凭空变成了石块,重得快要把她压垮。 不想被他发现端倪,她故作欢快,拍了拍隆起一块的包包,“谁说我是空手来的?我包里可是放了满满一盒皮蛋。” “那就太缺德了。”钟以l笑了开来,眉宇间仍然带着些愁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信息,回复几个字后,才又抬起头。 “是不是宋叔叔啊?”边芝卉压低音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毕竟今天的他看起来,气压真的很低。 钟以l点了点头,“他婚后b婚前还能C心,还没休息一会儿,又想回来了。” “宋叔叔也是关心前辈啊。因为b起其它事,我也更希望——”边芝卉喉头发紧,话音到这里蓦地停下,b以往任何一次都断得更别扭。 空调的吹风声不知怎么也跟着停下,好像连时间都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借着宋志飞的幌子,说出真正的心声,“我也更希望前辈能早日康复,以不透支JiNg力的方式康复。” “前辈应该是还不能下床活动,所以才会趁着宋叔叔不在,偷偷练习走路吧?”边芝卉从纸巾盒里,cH0U了张纸巾递过去,“如果要掩盖痕迹的话,还是先擦掉额头的汗b较好,否则再感冒了,情况就更严重了。” 听起来很合理。 但当她拿着纸巾的手悬在空中时,手背却起了一层J皮疙瘩。 太自以为是了。 说到底,她就只是一个后辈而已,哪有资格指教他? 她垂下眼帘,神sE黯然,“抱歉,我不该擅自揣度前辈的想法,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已经听见了,怎么能当没听见?”在最尴尬的当口,钟以l接过了她手上的纸巾,抹去额角的汗水,“我确实在练习走路,我还以为你会装作没发现的。” 这是什么意思? 边芝卉上下唇抖动着,好像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钟以l脸sE一沉,“删戏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当然想快点好起来,否则拖得越久,可能就删的越多,到时候你也会受到牵连。” “这些小姨都告诉过我。”边芝卉尽量保持镇定,“但你现在最重要是康复,而不是被其它杂事困扰。” 钟以l反问道,“真的只是杂事吗?” 边芝卉一时噎住。 “你会来探望我,是因为你修养好。但或许潜意识里,你还是心有不甘。” “你不想出道的第一部剧草草收场,不想什么都没做错,却被牵连的减少戏份。就连现在拍好的戏份,可能都会删减。” “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在得失利益面前,几个月的共事情谊,简直微不足道。” 钟以l露出更加悲哀的神sE,“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虽然主演有号召力,但这部剧还是可能反响很差。到时候,你很难再碰到一个愿意提携你的剧组,也很难再碰到这么契合的角sE。” “公司眼看着没达到预期的效果,索X直接放养你。在影视行业不景气的情况下,你可能要试镜几百次,才能再拿到一个角sE。” “至于我——”说起自己时,钟以l眉间充满成年人的倦sE,“我又浪费了一次机会,彻底沦为一枚废棋。” 的确有这种可能。 从他之前的经历,就能看出公司有多市侩。 加上这几年短视频,广播剧,游戏市场火爆,娱乐方式越来越多,看电视剧的人自然越来越少。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钟以l自嘲地笑了笑,“之前跟你说,不会时间焦虑,其实b谁都在意。在意到不想浪费每一个机会,在意到想抓住事业h金期最后的尾巴。” 边芝卉怔怔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变得很陌生,也是第一次在他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脆弱。 心口仿佛裂了一个洞,灌进病房里的冷风,冷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b她想象中还要内耗。 不能就这样下去。 她迫切地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只要把不满指向剧组,他或许就不会那么内耗了吧。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助她,引导她。现在就换她,让他彻底发泄出来吧。 第一次争执 “前辈,你未免也太悲观了。” 边芝卉摆出随意的样子,“现在网上对你都是好评,还说这部戏就算拍成屎,也要为了你尝尝咸淡。” “再说了,要是剧组删戏过头了,公司还能坐视不理吗?到时候悄悄放点风声出去,网友肯定一边倒站你。” 钟以l眼皮颤了颤,幅度小到分不清是正常的眨眼,还是要在她稚气的脸庞上看出些什么。 坚持住。 必须往剧组不仁义的方向引导,让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错。 边芝卉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前辈知道网球b赛里,有一种uglywin的说法吗?” 没想到小时候的网球试听课,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处。 “网球b赛耗时很长,中间有局休和盘休。处在下风的一方,会通过鹰眼挑战,医疗暂停,上厕所,换球衣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g扰对手的节奏,并最终获得胜利。” “就和字面意思一样,丑陋的胜利,以牺牲球品为代价,换来最后的胜利。” “虽然可能会被观众嘘一阵子,但八卦是一时的,人们最终只会记得b赛赢家。拍戏也一样。只要能把损失最小化,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有过成功引导舆论的先例,边芝卉忽然觉得,自己很适合演利益至上的恶人。 “真JiNg彩啊。”钟以l鼓起掌来,神sE间却看不出褒奖的意味,“看来b你的演技进步更快的,是你的口才。” “之前假扮工作人员,在网上爆料的人也是你吧?” 果然瞒不过他。 边芝卉眨了眨眼睛,假装无辜,“前辈为什么这么想呢?” “直觉。” 说也奇怪,这种没有根据的推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了盖棺定论的意味。 “只有在你这样的年龄段,才会有这种锐气。因为还没完全对不公正的待遇麻木,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找途经发泄。” “是我做的。”边芝卉也不再否认,“反正剧组本来就做的不好,就该受点教训。” “一味退步忍让根本没用,那些想欺负你的人,只会变本加厉,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前辈借助网友的嘴,继续给剧组施压,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别再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未免太盲目自信了。”钟以l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你真的觉得注销账号就高枕无忧了吗?” 什么意思? 或许因为站得离空调风口太近,边芝卉忽然背脊一冷。 但b冷风更加寒凉的,是他接下来的一番话。 “数据都在平台方手里,要是剧组有心打你这个出头鸟,你这么做就是违背合约。” “等到你变成被告了,曾经拥护你的网友,只会把你踩在脚底。你那些引以为傲的话术,统统都会失效,你也会从此进入业内黑名单。” 他抬了抬手,指着病房里的花篮,“然后整个演艺生涯就像很多花一样,来不及盛放,就已经断送。” 怎么会? 边芝卉听到这里,那GU搅弄舆论的得意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 如果真的断送了演艺生涯,完全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也不想这种事发生吧?”钟以l拿过空调遥控器,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只听“嘀”一声响,吹风口不再出风,但边芝卉浑身的冷意,却没有消退。 她知道他那些警告的话里,有吓唬的成分,但的确给她敲了个警钟。 “我只是想——” 只是想帮你出口气而已。 后半句话像鱼刺那样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话完全偏离她最初的设想,朝着失控的方向走。 她怕他真的把她当作眼界浅薄的小人,喜欢暗中背刺,还没有能力善后,怕在他眼里看到鄙夷和唾弃,也怕本来就不算亲近的关系,会变得疏远。 还好,钟以l再开口时,口吻温和的多。 “任何时候都不要有侥幸心理,不然可能会被反噬。这也是我不太利用舆论的原因。从两年多前受伤起就是,现在也是。” 他一如既往笃定,“你可以觉得我老古板,假清高,爹味,Ai说教,冥顽不灵,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一个人不顾外界纷扰,坚持己见的时候,真的会闪闪发光。 边芝卉恍然间觉得,这一刻的他b太yAn更加耀眼。 不过很显然,他自己并不这么想,“当然,我的想法并不重要,以后要怎么经营舆论,是你的自由。至于剧组那边,你更不用担心,现在正焦头烂额的绝对顾不上你。” 边芝卉松了口气,认真说道,“前辈的指点对我都很重要。是你让我明白,不管情况多复杂,都要脚踏实地。” “我相信时间是公平的,一切经验都是馈赠。前辈不会成为废棋,而是会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很久。” 最后这几句话,带着高中生优秀作文的心灵J汤味,话音刚落,她就尴尬地m0了m0鼻子。 但无论如何,她只希望他能重新打起JiNg神来,“就算这部剧真的不达预期,拍摄的经历也弥足珍贵。” 因为这部戏,让我遇见了你。 很可惜,她的勇气时有时无,现在正是“无”的时候,所以依旧没能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口。 钟以l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躺久了果然容易堵脑子,该活动的时候还是得活动活动。” 好起来了。 他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低落了,而是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松弛感。 或许可以趁机把礼物送出去? 边芝卉心绪涌动着,正准备拿出礼物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进来啦。”来的正好是宋志飞,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还是不放心,拿点东西过来。” 看到边芝卉也在场,他吓了一跳,“看我这脑子,昨天老板说过你会来探望的。” 边芝卉两眼一黑,没想到自己用他打开话题,就真把人招来了。 又一次兑现了言灵T质,她只能强笑着打招呼,“宋叔叔好。” “哎呀,太不巧了。”宋志飞一脸懊恼,“我本来在国外给你买了礼物的,结果东西忘在家里了,都没带来。” “不用那么客气的。”边芝卉摆了摆手。 今天不是送礼的好时机,该说的也都说了,再待下去,反而显得尴尬。 她主动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过来。” “路上小心。”钟以l叮嘱了一句。 边芝卉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呼—— 外面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她长舒口气,x腔里仿佛流动着不一样的空气。 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她从包里拿出那罐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星星,叹了口气。 等下次吧,下次一定会送出去。 跌宕起伏的康复宴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超自然事件。 赶时间的时候,永远会撞上最多的红灯,或者是进了地铁口,却错过一班刚刚开过的地铁。 恰当的时机也是其中的一种。 在探病后的一个多月,边芝卉依然没有送出那罐星星。 她也没像嘴上说的那样,再去看他,而是产生了一种极其别扭的心理。 总是跑到医院算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对待敬重的前辈吗? 而且——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去不去。 他的微博和微信账号,在那天之后仿佛冻结了一般,再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头热罢了。 边芝卉想逃避的时候,就会缩回包子状态,除了几天去片场补拍一些戏份外,就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冷却剂。 所以她再见到钟以l,是在一个半月后,由苏梦如牵线搭桥的康复宴上。 苏梦如请了恒天娱乐很多工作人员,去ktv唱歌,用她的话说就是“团建联络感情”。 最后一共到场了二十多个人。其中,苏梦如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占了大半,剩下的就是陈晓竹和边芝卉,宋志飞两父子,以及这次康复宴真正的主角——钟以l。 “钟哥先唱吧。”有人这样提议。 钟以l笑着摆手,“那开场就等于散场。” 陈晓竹也跟着打趣,“他一开腔,b生化武器都厉害,把你们都吓跑了,咱们直接进黑名单。” 真的有那么难听吗? 他们越这样说,边芝卉好奇心就越重。 “王炸哪有开场就出现的?”苏梦如难得褪去巨星光环,有了点活人气,“通常都是拿来压轴的。” 接二连三的调侃中,钟以l暂时先被略过,其他人点了一长串歌,拿着话筒就一通唱。 包厢里顿时充斥着或标准或走调的歌声,亦或是和身边人说笑的声音。 大家虽然都不算熟,但氛围总算热闹起来。 可惜,这份热闹没能感染到边芝卉。 更尴尬的是,她和陈晓竹的旁边,正好坐着宋志飞父子两。 孩子们关系糟糕,肯定不会坐在一起,就算大人们从中间隔开,多少也透着尴尬。 坐了十几分钟后,她就觉得无聊透顶,借着去上厕所的由头,去外面通通风。 这家KTV为了营造气氛,整个走廊到卫生间都是偏暗的h光,她走着走着,不由想起课本上的一句散曲——“枯藤老树昏鸦”。 所以,当她上完厕所,在洗漱台的镜子里看到宋烨时,差点以为自己撞了鬼。 “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脸戒备,“这里是公共场所,你别乱来啊。” 宋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刚刚想给你发微信,但发现你又把我删除了……” 字里行间,透着卖惨的味道。 “不然呢?”边芝卉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过她的双手,她的语气也多了些冷意,“我应该有删人的自由吧。” 已经帮忙折了纸鹤,就没必要再把他留在通讯录里。 再回过头时,宋烨的影子被光影拉得很长,整张脸好像完全埋在影子里,无b暗沉。 别理他,别理他。 边芝卉在心里默念着,关上水龙头后,就打算快步离开。 走过他身边时,却听见他的恳求,“我想再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帮我要一个苏梦如的签名?” 宋烨居然要签名,还是要苏梦如的签名? 边芝卉在诧异中,停下脚步。 这家伙看起来能和篮球过一辈子,居然还会追星?而且为什么要找她帮忙,她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弥勒佛吗? 边芝卉不想cHa手,“这种事,你让宋叔叔帮你吧。” 宋烨苦笑着,“他那个人你也知道的,真去要签名,肯定是点头哈腰,极尽讨好,想想都觉得没面子。” 可以理解。 在大人的世界里,社会早就阶级固化,所以低一阶的人向高一阶的人低头,再正常不过。 可小孩子看不惯,只会觉得这种行为窝囊。 但本身这种看不惯的行为,就像是无理取闹,他不愿意在宋志飞面前表现出来,反而更容易对同龄人倾诉。 边芝卉轻叹口气,发现自己竟然能理解这种微妙的心态。 因为她也一样,她也讨厌看到母亲,在父亲面前忍气吞声的样子。 换做以前,她可能会一心软,就答应宋烨的请求。 但在圈子里待了一段时间,她也逐渐变得强y,“算上今天,我和她总共也只见了四面。想要的话就自己去,别在厕所门口Ga0灵异事件。” 正打算回包厢时,忽然想起上次婚礼上被起哄的乌龙,她又撂下一句,“你晚点回去,错开时间,我不想引人误会。” 再推开包厢的门时,就听见昂扬的歌声。 “Ai你孤身走暗巷,Ai你不跪的模样,Ai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火热,甚至还有人拍手伴舞,场面确实热闹,就是对耳朵不好。 边芝卉坐回小姨身边,只恨自己没带隐形耳塞。 宋志飞见她回来,递给她一个包装JiNg致的礼盒,“这是给你的礼物,上次忘了给你,幸好今天带来了。” 是有这回事。 上次探病的时候,他就说带了礼物。 只是当时边芝卉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反倒有点尴尬。 “等等。”陈晓竹抢先一步,从他手上接过礼盒。 “老宋,你不厚道啊,之前给公司员工的,都是当地的特产礼盒,给我侄nV反而Ga0上特殊待遇了,不怕我去老板那里告你的状?” 宋志飞咧着嘴笑,“竹姐说笑了,你那么大气,怎么会跟我计较这些?” “那你应该不介意,先让我这个小姨验验货吧?”陈晓竹做事到底还是老辣,由她出面,一旦礼物不合适,拒绝起来也方便。 “怎么会,应该的。” 征得同意后,陈晓竹打开了礼盒。 里面放着一块如意锁形状的玉石,通T莹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宋志飞解释道,“我度蜜月那地方,就玉石最出名,这也是找当地工匠帮忙弄的。希望你侄nV以后都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当时想着邮寄也挺好的,不过这么好的东西,感觉还是亲手送到当事人手上,才显得有诚意。” 的确是份得T的礼物。 “有心了。”陈晓竹把礼物一点点装好,不禁感慨,“我也是Ga0不懂了。你这种黏黏糊糊的老好人,怎么会有那么个刺头儿子?” 因为之前的事,她对宋烨还是很有恶感。 “其实他……”宋志飞正要开口,只听“砰”的一声,包厢门再度打开。 宋烨回来了,恰好在这个时候。 他径直走到父亲身边。 或许是在厕所门口碰了钉子,或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他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而是低头玩起了手机。 陈晓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看来还是我b较幸运,不婚不育最平安。”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潇洒的。”宋志飞翻过这一篇,拿起自己身前的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饮料,“今天高兴,我敬你一杯。” 陈晓竹也给了个台阶,跟他碰杯,随即两人很有默契地仰起头,喝完杯中的饮料。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融洽的时候,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老宋,你只喝饮料,也太没诚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