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爸爸的爸爸叫外公》 正文第001章惊爆,太突然了 一年前,我研究生毕业,准备报考国家公务员。 我是学金融的,母校是人所公认的985和211那种。 本来凭实力我的信心满满,没想到刚迈出第一步就被残酷的现实泼了一身冷水,浇个透心凉。 不是我不够优秀,而是中国特sE的政审不合格,原因是我的爷爷和大伯涉黑涉恶违法犯罪,不久前爷爷被判入狱,二叔被判了极刑。 这个理由无以争辩,无法逆转。 看来,有天大的本事,这一关我是注定过不去了。 我不是非得报考国家公务员,即便应聘其他工作,一般单位也要求政审过关,除非自主创业,可是我当时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出师未捷身先Si,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能怪谁呢? 我很郁闷,很无助。 遇到了这麽大的事,家人、亲属和朋友也都为我心急,可是又能怎样呢?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实践证明,看来是的。 且说,我的外公听说了这件事,专门派人把我接到了他的家。 外公家住在这座城市的西郊,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别墅,很气派,但并不奢华,别墅内装修朴素低调,别墅周围有很大一片空地,栽种着葡萄、桃李果树,还有花草果蔬。 去年我外公八十五岁,身T还特别y朗。 需要说明的是我从小到大,外公一直对我特别好,算不上溺Ai,但绝对够亲情。 我的外公是我父母两家族的绝对核心,没有之一。 外公一直是我的JiNg神偶像,他身上彷佛有一种魔力,看到他就能感受到一种力量,永远没有退缩,永远没有放弃,永远没有绝望。 那天,我来到外公家,外公因为我的到来,专门买来一只绵羊,亲自宰杀并生炭火为烤了一只羊腿,还预备了一瓶陈年酱香老酒。 我正心存感激地外在公身边打转,外公问我:“小子,学会喝酒了吗?” 我说:“偶尔喝几瓶啤酒,白酒只是尝过而已。” “而已不行,今天咱爷俩一醉方休。” “为什麽要一醉方休?您那麽大岁数了,酒喝多了伤身T。” “放心,姥爷心里有数。” 说实话,由於郁闷难耐,我还真想大醉一场。 就这样,我和外公,就我们祖孙二人,在庭院里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上开始边喝边聊。 外公说:“小子,听说因为你爷爷和你大伯你无法报考国家公务员,你是不是很沮丧?” 这不是明知顾问吗? 果然,没等我说话,外公就接着说道:“不要气馁,也不要着急,今年不成还有明年,明年准成,放心,你二叔的事不会影响到你。” 在我的印象中,外公向来不打妄语,没把握的话不说,吐口唾沫都是钉。 “姥爷,您可能不懂,这事注定了的,别说是明年,啥时候政审这关都过不去。” 此时的我,还是一副愁眉苦脸。 “别说丧气话,我说让你放心你就放心,来,小子,咱爷俩乾了这杯,然後听姥爷告诉你为啥让你放心。” 乾杯,我正有此意,於是端起酒杯,与外公一饮而尽。 本以为外公安慰我,是他没吃透政策,没想到,接下来外公向我透露出一个对我来说绝不亚於惊天的秘密。 外公放下酒杯道:“小子,姥爷有些事本想一辈子都烂在肚里,可是现在到了不得不说不得不做的时候。” 是什麽事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我很好奇,为外公和我又斟满酒,巴望地看着外公,等待他的下文。 外公接着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爷爷和你大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亲属关系,外公怎麽这麽说呢?我虽不以为然,还是搭话问道: “我爷爷和我大伯怎麽就跟我没有关系?”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还得从根上说起。”外公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你爷爷根本不是你爷爷,你NN也不是你大伯的娘,你是研究生,脑筋转得快,你说说,你跟你他俩有关系吗?” 外公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这秘密爆料得太突然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姥爷,你不是喝糊涂了吧?这怎麽可能?” “我没有糊涂,今天,就先向你交待个实底儿,过後,让你爸爸出面,办理一下手续,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趁现在人都在,大不了做个DNA化验,就真相大白了。” “您说的可是真的?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过?” 我心里明白,如果这是真的,那麽,我与爷爷和大伯的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这样的话,爷爷和大伯的违法犯罪记录就不会影响到我。 可是,怎麽可能?我疑惑地望着外公,外公的神态却不容置疑。 此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我爸爸或者我,从小是被领养的? 不可能,爸爸长得七分像NN,我和爸爸长相八分相似。 外公看我疑惑不解,说道:“都是过去几十年的事了,小子,咱们先喝酒,喝完酒我再跟你讲,这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我还哪有什麽心思喝酒,您快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外公告诉我,我爸爸的爸爸是外公,NN是我的亲NN,而外婆是我妈妈的妈妈,不过,血缘上我的妈妈却不是我外公的nV儿…… 乱套了,我一时转不过末来,可怜我一个硕士研究生,智商还是有些跟不上。 但是,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我唯独能厘清的是,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外公,其实是我真正的爷爷。 我急於想刨根问底,外公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外公呷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道:“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反正你现在没有工作,不如从明天起,先给姥爷打工,帮我完成一个心愿,我从头开始为你讲。” “姥爷有什麽心愿,让我做什麽事,您只管吩咐。”我说,“帮您做事是外孙应该应分的,怎麽能说是打工呢?” “不让你白做事,姥爷给你工钱。” “姥爷,帮您做事,您还给我工钱?真的假的?” 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只是没把外公当外人,有得钱赚,就有动力,帮外公做事,b伸手向他老人家要钱花或者平白无故接受他的馈赠T面得多,何乐不为? 既然已经知道了与外公的关系,我发觉我的称呼有问题,於是趁外公还没有开口,我怯怯地说道:“我是不是该改口称呼您爷爷了?” 听我这样一问,坐在我面前我叫了二十五年外公的爷爷明显有些激动,虽然看上去依然沉稳,我却在他的一双沧桑的老眼中看到了些许红润和泪光。 外公没有就这个话题回答我,只听他伤感地说道:“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说不上哪一天眼睛就闭上了,想想这辈子,也知足了,大风大浪没赶上,风风雨雨却经历不少,没有惊天动地,但也算有了丰富阅历,很多事和道理不仅应该让你们後人知晓,也应该让後人理解和感悟。 所以,我一直有个心愿,想把过去几十年的经历整理一下,写成一本书,算不上家族史,只能说是家事。 这几年,我没事的时候在本本上记载了一些回忆,很凌乱,想让你帮我理出个头绪来,再润sE润sE,写成故事也好,也罢,留给後人品评,主要是不要忘本,这样没有白活一回,将来走了也能瞑目。” “这事我看可以,行,我一定完成任务。” 我一听给外公打工是这份工作,我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下来。 我一向喜欢舞文弄墨,想写,苦於没有素材,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网络上,年代很火,但是多数是重生、闯越之类,自带空间和金手指的,读罢很多,总觉得缺少些底蕴,而外公的故事想必一定JiNg彩,别的不说,单。 “爸爸的爸爸叫外公”这一说,就足够有料。 长话短说,从第二天起,我乾脆搬到外公家住下来,每天听外公给我讲他过去的事情。娱乐的时候,就看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电影,恶补一下时代场景和风土人情。 外公的收藏很多,都是东北农村的民俗物件,虽说多数都算不上古董,但对我写外公的家事很有帮助,尤其是外公零零散散的日记,装满了一箱子,足够我探秘发挥的。 我很兴奋,更让我兴奋的,外公当着我的面,居然搬出了两个JiNg美的紫檀木匣,打开一看,金光闪闪,每个匣子里面竟然都装着二十根金条。 “这是祖上留下的,一共四十根,原打算用这笔钱为老家做点有益的事情,回馈父老乡亲,可是,现在老家的土地都被徵用了,老家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没老家了,用不着这个了。 这四十根金条本来应该我和哥哥姐姐平分,他们说要现金,我有这个条件,就给了他们现金,东西我留下了,这里面饱含太多苦难、伤心和眼泪,将来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变现。” 我没有听错吧?外公是说,将来留给我做个纪念?那可是四十根金条呀,而且全是十两的九七八足金的大h鱼!!! 我是学金融的,脑海里立刻开始换算,按照当前的h金价格418元/克,四十根十两足金是20000克,价值863万元。 我虽然不特别Ai财,但还是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此刻,我没有言语,装作一本正经的镇静,不敢再询问外公证实他说出的话是不是醉话。 这时,就听我一直称呼外公的爷爷说道:“现在写文章一般稿费怎麽算,多少钱?” “您这是什麽意思?g嘛要问这个?”我很好奇爷爷的问话。 “我想知道,别说你不知道。” 爷爷说这话时,就好像了却了一桩心事,卸掉了一个包袱,显得格外轻松。 “这个不好说,有自费出书的,不仅一分钱稿费拿不到,还可能倒搭进去几万十几万元买书号和首印费。网络上也有不少用Ai发电写网文的,写了几万几十万上百万字,可能每天也就收到几分几毛钱稿费。” “别跟我说这些杨白劳的事,你就说稿费怎麽个算法,最多是多少?” “现在网络上写网文的,买断的话,一般稿费都是按千字计算,我看到最多有宣传说千字千元的,不过那只是噱头而已,估计没有谁能够触到那个天花板。” “谁说没人触到,小子,你好好给我写,就按千字千元,你写多少字我给你多少钱。” 外公的话让我简直不敢相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外公的话既已出口是绝不会收回的,看来,这是真的。 惊喜一个接一个,我估计写外公的家事,怎麽也得二百万字,这样算来稿费就是二百万,加上h金的价值,我岂不真成了千万富翁? 我怎麽感觉天上掉馅饼了,不,是金饼,足以把我砸晕,砸进地下。 “姥爷,你别这麽惯着我好不好,我有点儿晕了受不了。” 我叫习惯了,顺口还是称呼爷爷为外公。 “不惯着你我惯着谁?你说说,我惯着谁?” 我一想也是,外公是我亲爷爷,我是他的嫡长孙,是他第三代法定唯一继承人。 别再乱说话,认了吧。 就听外公,不,从此果断改称呼叫爷爷,爷爷若有所思道:“没有钱不行,钱多了也实在没什麽用,生不带来,Si不带去,买不来长生,也买不回过去。” “您的钱都是您辛辛苦苦打拼挣来的,我何德何能,不能就这样都给我呀?” 我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我这辈子,辛苦打拼不假,可不全是为了挣钱,我会慢慢跟你讲,等你把这本书写完,你就全懂了。”外公接着说道,“只要你不胡乱花钱,能把钱用到正地方,别被金钱诱惑和腐蚀,该g啥g啥,别成为它的奴隶就行了。” 就这样,我叫外公的爷爷从头给我讲起了近百年的家族往事。 听外公讲述,开始,我并不适应,可是,听着听着,加之外公写的零散回忆,还有看那些陈年老电影,我彷佛真的穿越到了一个远去的年代,来到了远在东北长白山余脉和松辽平原接壤的一个名叫幸福屯的地方,那里是外公的梦里老家。 我满脑子里都是我叫外公的爷爷所经历的过去,一幕幕,一桩桩往事就在眼前。恬静伴随着惆怅,纯朴中也有忧伤,善良里也能生出是非和荒唐。很多事既让人忍俊不禁,又让人思索遐想,那滋味就像是东北猪r0U、酸菜炖粉条的味道,那味道是黑土地上特有的土sE土香。 正文第002章辘轳、女人和咧大彪 时光回到公元一九五九年四月。 这是一个清晨,太yAn刚从东山露出头来。 幸福屯的村庄里,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牛粪和马粪的味道。 那些从遥远的南方飞回的燕子正繁忙地在天空中不停地穿梭,来往於河边和一间间茅草房舍。 屯子里各家各户一簇簇篱笆上和茅草房的庭院里到处是翻飞觅食的麻雀。 只有花喜鹊悠闲,落在後园四周的杨树上唧唧喳喳地叫着。 此时,各家各户的院内院外,J、鸭、鹅早早地跑了出来,开始四处觅食,Ai管闲事的大狗和小狗讨厌地追咬着它们。 可怜的民猪还被主人关在圈中,不停地扒着圈门,远远就能听见猪饿得叫嚣的声音。 村庄前的那条土路上,乡亲们穿着破旧的衣衫和K子,有人正拿着铁铲提着粪箕拣拾粪肥,有人正扛着扁担,挑着水桶,或来或往。 此时,幸福屯十字路口旁的辘轳井边,聚集着陆续从家里赶来担水的男nV老少。 辘轳井的辘轳吱吱呀呀不停地转动着,绞着一条长长的棕绳卷起又放下。 男nV老少聚在一起,少不了动手动脚,扯皮逗哏,谈论谁家谁人的风流韵事。 这当中就有一位年轻妇nV,姓花,本名花喜凤。 她个子不算高,身T偏胖,因为平时Ai说Ai笑大嗓门,人前就像花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又是幸福屯里有名的媒婆,屯里人讨喜,便给她起了个“花喜鹊”的外号,大夥一般见面都称呼她喜鹊。 花喜鹊有一副巧嘴,不仅见什麽人说什麽话,而且常常是话里有话,雅的她会说,俗的她不惧,而且更胜一筹。 说荤段子是花喜鹊的拿手好戏,用东北话说,她是咧大彪的能手。这里“咧”字,东北方言读作“i上声” 此时,花喜鹊看见一位年轻媳妇赶来挑水,还没等人家走近,便大嗓门咧起大彪来。 “柱子他娘,你怎麽来挑水了?他爹怎麽没来?是不是昨天晚上让你给累趴下,爬不起来了?” 被挑逗的是一位从外村嫁过来的年轻小媳妇,名叫赵芸,人长得俊俏,很腼腆,看得出孩子还在哺r期。 大夥把目光集中到年轻媳妇赵芸的脸上,附和着花喜鹊一阵哄笑,赵芸一时涨红了脸,羞得无地自容。 等赵芸缓过味儿来,这位年轻媳妇也不甘示弱:“我家老爷们能耐着呢,花姐,不信你去试一试。” “别吹牛了,姐告诉你,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Si的牛,要我说呀,趁你家小柱子还没忌N,你挑完水赶紧回去先让他补补身子吧。” “那可是大补呀,哈~哈~哈~”大夥听花喜鹊这样说笑,都在一旁起哄。 也有眼睛不守规矩的,直愣愣地盯着好看的小媳妇,专看人家诱人的地方,乐见她这时候尴尬含羞的样子。 “你们,你们没有一个好人。” 赵芸说不过花喜鹊,只好甘拜下风,放下水桶和扁担,躲向一边,低下头,不再言语。 花喜鹊有大夥附和着,越说越起劲儿。 “就你是好人,那你就好人做点好事,慰劳慰劳大夥,你看看这麽多老爷们,一个个都憋得像饿狼似的。” “要做好事也得你来。”年轻媳妇回应了一句。 “有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谁还稀罕我呀,”花喜鹊信手拈来,“有小口的水井,谁还去敞开的大河里挑水呀?大夥说是不是?” 大夥又是一阵联想和哄笑。 正在这时,有人对正兴奋异常的花喜鹊说:“喜鹊,别咧大彪了,假小子来了。” 这一句果真管用,已打满两桶水的花喜鹊顿时闭上了嘴,但还觉得意犹未尽,趁来人还没有走近,又对身旁几位妇nV诡秘地小声调侃起来。 “假小子咋了?别看她像小夥子似的,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你看她今天打扮的,啧啧,也知道臭美了,你们以为她啥也不懂啊?要我说呀,她过去三个礼拜洗一回K衩,没准儿现在三天就得洗一次,呵~呵~哈~哈~哈……” 说完,花喜鹊自己一阵浪笑,挑起水就走。 只见,一位姑娘挑着空水桶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东张西望。 这位姑娘留着小夥式短发,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绿sE花头巾,穿着一件崭新的小翻领粉红格子上衣和一条蓝咔叽K子。 撇开这身打扮,单看面相愣头愣脑的样子,倒像是一位结实小夥,可是再怎麽样,姑娘就是姑娘。 这就是刚才大夥所说的假小子,屯里人也只是在背後敢这样称呼她,当面都叫她四姑娘,而她自己的爹娘习惯叫她四丫头。 四姑娘大名叫王昭男,是幸福屯生产队队长王奎的nV儿。 王奎队长家有四个姑娘一个儿子。 四姑娘之所以背後被大夥称为假小子,是因为王奎老两口早年盼儿心切,从小就刻意把她打扮成男孩的样子。 四姑娘也是愿意,习惯把自己当成男丁,从小就在男孩堆里混,一应打扮和做派与男孩没什麽两样。 如今长大了,身T发育成熟了,可是,g起农活来还是愿意和屯里男社员凑在一起,并且敢和屯子里任何一个小夥子较劲儿。 四姑娘虽然平时打扮和做派都像小夥子,X格也是大咧咧的男人秉X,但是她个子不矮,人长得喜兴,圆乎乎的脸蛋,眯起眼睛一笑俩酒窝,很是耐看。 今天,她刻意打扮了一番,看上去虽然有点滑稽,可也是一位漂亮姑娘,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 只见她走到水井旁放下两只木桶,上面搭着扁担,一PGU坐在扁担上翘起二郎腿,疑惑地看着大夥。 “刚才挺热闹的,你们笑什麽?怎麽我一来都没动静了?” 大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还敢说? 四姑娘急了,站起身一把揪住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夥耳朵。 “你说,你给我说,不说,信不信我踹扁你。” 这位小夥子绰号小顺子,小顺子平时老实巴交,常被人戏弄叫小孙子,此时,他拗不过四姑娘,只好撒谎。 “姑NN,你把手松开,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四姑娘松开手,正得意地准备洗耳恭听,谁知小顺子连水都没敢挑,撒腿就跑。 路上有洒落的水,小夥子踩上去,脚底一滑,正好摔个仰八叉,弄得衣服、K子和脸上都是泥水,很是狼狈。 四姑娘懒得去追,看准了小夥子没挑的水桶,上去就是一脚,踢得水桶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大夥在一旁看着,憋不住笑。 遇到这样的刁蛮主儿谁还敢言语?要麽躲得远远的,要麽赶紧把水挑走。 这时候,一位随着妈妈来挑水的童言无忌小nV孩,看出四姑娘生气了,上前拉着四姑娘的衣襟。 “小姨,小姨,刚才花大娘说你以前懒,现在勤快了。” 按照小nV孩的理解,这是一句好话,花喜鹊是在夸四姑娘,她哪里知道这里面暗藏的玄机。 ”怎麽以前懒,现在勤快了?啥意思?“四姑娘疑惑不解。 小nV孩妈妈没想到nV儿口无遮拦,上前拽过小nV孩就打了一巴掌,打得小nV孩委屈得边哭边说:“我没撒谎,她就是这麽说的。” 四姑娘没有听出小nV孩传话中的意思,只感觉花喜鹊这话不太好听,有点儿窝囊人的意思。 本来,她并没有往心里去。经小nV孩妈妈这一巴掌,小nV孩一哭,她忽然感觉不对劲儿,花喜鹊说这话肯定还有别的意思。 四姑娘先是替小nV孩鸣不平:“小嫂子,你是不是闲得手痒了,没事你拿孩子撒什麽气呀?要是有劲没处使,有能耐你冲我来!” 接下来,四姑娘指着周围的人骂道:“你们这帮人,都不如一个小孩儿,我可真服你们了,告诉我怕得罪人是吧?瞧瞧你们那德行,树上掉下一片叶子都怕砸到自己脑袋,一个个缩头乌gUi。” 四姑娘说话,大夥不敢搭茬,小nV孩妈妈担心惹是生非,赶紧拉过话解释。 “四姑娘,你别听小孩子瞎说,人家喜鹊也没说别的,就是看你今天打扮得漂亮,夸你勤快能g,衣服洗得乾乾净净的。” 四姑娘疑惑不解地b问道:“既然没说别的,那你们笑什麽?你凭什麽打孩子?” 有四姑娘为小nV孩撑腰,小nV孩理直气壮地撅着小嘴,冲自己妈妈一瞪眼,跑向了一边。 “我就是来气小孩多嘴,四姑娘你也别太在意,你先去打水吧。” 小nV孩妈妈看四姑娘不依不饶的架势,只想cH0U身,一脸无奈。 这时,大夥纷纷让出了辘轳水井,四姑娘却更加愤愤然。 “你们这是g什麽?谦让我还是迁就我,还是什麽?把我当成啥人了?姑NN多待一会儿能吃了你们是咋的?无聊。” 听她这样说,辘轳又闲着,就有人去打水。 刚才的事,四姑娘一是懵懂,没当成事,二是她今天心情大好,这点事全当成了耳旁风。 她根本不急着打水,坐在扁担上,两眼只顾着顺着十字路口向屯南张望。 屯子南面的路上,牧羊大叔老锅头穿着褴褛的衣衫,戴着一顶破毡帽,手拿着红缨鞭子,正从生产队里赶着一群绵羊走过那座石拱小桥。 一条黑狗一会儿跑在前面,一会儿又折返回去圈一圈羊群。 过了一会儿,一位社员大声道:“四姑娘,到你打水了,你不着急,我先打了?” “你先打吧,我不急。” 四姑娘咬着嘴唇,一只脚碾着地,依然不时地抬头向南望着。 其实,四姑娘清晨赶来担水只是一个由头而已,她真正的心思是来这里等一个人。 她等的那个人绰号叫牤子,牤子就是我叫外公的爷爷何百胜。 且说,幸福屯辘轳井旁是幸福屯交叉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的南端有一条从春到秋三季流淌的泉水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拱小桥,过了石拱小桥再往南不远就是幸福屯生产队大院。 新中国成立以後,广大农村先後成立初级合作社和高级合作社,一九五八年八月全国各地广大农村开始人民公社化,纷纷成立人民公社。 人民公社成立以後,幸福屯的名称变更为鹿山人民公社幸福生产大队第一生产小队,社员们习惯称为幸福屯生产队。 幸福屯生产队大院是一九五八年秋天开始新建的,生产队大院有三面房屋和一面石墙,大院的外围有牛栏、羊圈和猪舍。 大院正南是石墙和一个木头架起的门牌坊,牌坊左右两侧分别刻着人们耳熟能详的五字对联,圆拱形的横眉上刻着横批“人民公社好”,圆拱下的宽宽的横梁上刻着“幸福屯”三个大字。 大院里规规矩矩摆放着两挂马车,还有犁铧,石墙的拐角处也有一眼辘轳水井。 大院两侧是厢房,一侧是马棚和草料间,另一侧是粮种仓库和农具库。 生产队社的正房除了碾坊、磨坊和“大锅饭”时期搭成的伙房,便是正厅宽敞的生产队社屋礼堂。 生产队社屋礼堂是社员集会斗地主,开社员大会的地方,也是维持了没有多久的社员们吃大锅饭的食堂,这里逢年过节偶尔也演上几场社戏。 社屋礼堂里的墙壁上挂着两盏马灯,地面上堆放着选春播种子用的簸箕、笸箩和筛子,还有几个专门选豆种用的木板桌子。 礼堂的南窗下是一铺通长大炕。 这日一早,大炕南端,五十岁没有娶到媳妇的光棍汉绰号叫老顽童的周运发,正裹着破衣服用双把刀一圈圈削着烀好的豆饼。 老顽童周运发是生产队里的饲养员,烀熟的豆饼是给马填充的JiNg饲料。 大炕西侧,是长长的一面沙土床,沙土床上席着地瓜秧,已经长出了绿莹莹一片秧苗。 这时候,一位个子高高的小夥子穿着单衣,套着一件羊皮褂子,正一手提着一只装满水的水桶,嘴里叼着葫芦水瓢走了进来,停在沙土床边,然後熟练地一瓢一瓢为地瓜秧苗浇水。 这位小夥就是我叫外公的爷爷何百胜。 爷爷告诉我说,他的大名何百胜从来没有多少人叫过,因为他从小就长得有如牤牛般壮实,有如牤牛般的力气,又像牤牛般能g,也有牤牛般脾气,所以大家都一直称呼他叫牤子。 这一年,我爷爷二十二岁。 这块有山有水有树林的黑土地很养人。 我的爷爷下称牤子一年到头闻不到半点荤腥,靠吃高粱米饭、玉米面馍、大餷子和咸菜疙瘩,甚至吃糠咽菜长大,当年居然长得粗壮有力,膀大腰圆,浓眉大眼,g起活来风风火火。 此时,牤子很快就把两桶水浇完了。 老顽童周运发饿了,也馋了,偷偷地将一块软乎乎的烀熟的豆饼塞进自己的嘴里。 老顽童正美滋滋地咀嚼着,牤子过来正好撞见他偷吃豆饼。 牤子生气了,用手指着老顽童说道:“老顽童,你给我吐出来,JiNg饲料本来就少,你多吃一口,马就少长不少膘,你吃了白搭,马吃了能g活,生产队还指望着马出力呢,你吃了能出什麽力?” “你也过来吃点儿,可好吃了。”老顽童殷勤地递给牤子一块热乎乎的豆饼。 牤子虽然也饿得饥肠辘辘,看着这美食也直流口水,但是他能控制住自己。 “谁也不许吃,你敢再偷吃,别怪我上炕搓巴Si你。” 牤子往前凑了凑,做着假动作,吓得老顽童赶紧把手中的豆饼放在原位,继续g活。 “记着,中午再给地瓜秧浇一遍水,要浇透,把火炕烧好,我去扫扫院子,你把咱俩的铺盖赶紧叠起来,别起来就知道吃。” 牤子吩咐老顽童,老顽童瞅着牤子傻笑,露出了两颗难看的门牙。 牤子放下水桶,拿过一把桦树棵绑成的大扫帚,清扫完院子,在辘轳水井打一桶水,胡乱地洗把脸,才往家赶。 正文第003章b米面大饼子 走过石拱桥,继续往前,不远处就是十字路口,旁边便是男nV老少打水的辘轳井。 牤子还没有来到井边,还在等他的四姑娘看他走过来,已经急不可耐,不管周围人怎麽看着她,只顾一边招手,一边眉飞sE舞地叫喊:“牤子哥,过来,过来……帮我打水。” 牤子不紧不慢来到近前,本来想对四姑娘说“你没长手吗?”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俩从小玩到大,可以说是两小无猜的好兄妹。 此时,牤子心里即使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对这位假小子也没有什麽好办法,四姑娘向来想捉弄谁就捉弄谁,根本不用什麽理由。 牤子知道,四姑娘说出口的话是轻易收不回去的。 这时候,如果问她为什麽让他帮忙打水,她会有一百个甚至一千个理由等着你。 所以,不如不问,越问事越多。 牤子只好走过去,不十分情愿地帮着四姑娘摇辘轳打满两桶水。 四姑娘美滋滋地看着牤子:“牤子哥,我今天有点脚疼,要不,你帮我挑回家去吧。” 很明显,四姑娘这是有意的,牤子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不声不响,拿起扁担,挑起水桶就走。 四姑娘一边追赶着牤子一边说:“牤子哥,你慢着点儿,别走那麽快,等等我。” 这位四姑娘虽然背後被大夥称为假小子,但她是一位十分单纯的好姑娘,除了有点儿任X以外,平时也是Ai说Ai笑的,热情大方,直来直去,从不扭捏。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她本来跟在牤子身後,忽又小跑到了牤子前头,转过身退步走着,一边摆弄着花头巾,一边不好意思地问牤子:“牤子哥,你说我今天好看吗?” 牤子只顾挑水往前走,其实刚才他已经看到了四姑娘换了一身新装,只是没有特别在意罢了。 现在四姑娘问他,他心不在焉地应付说道:“花钱买的能不好看吗。” “我没问你我的衣服和花头巾好不好看。”四姑娘红着脸抬头看着牤子。 “衣服和花头巾挺好看……你还是那样。”牤子漫不经心,有意调侃四姑娘。 “那……我是哪样?” “假小子样。” 牤子本想让四姑娘没趣儿,就此罢休。 可是,四姑娘就像没心没肺似的,继续追问道:“那你喜欢我假小子样还是哪样?” “我喜欢你不问我话的那样。” 牤子这麽一答,自我感觉良好,面容上露出一丝诡笑。 四姑娘意识到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就又转了个话题。 “衣服是我大姐送给我的,花头巾是我二姐给我买的,今天第一次穿戴,还挺不好意思的。” “好意思就穿,不好意思就别穿,要不你就乾脆用剪子剪几个窟窿打上补丁再穿。”牤子故意气四姑娘。 “我才不听你那馊主意呢,我就穿,就穿,穿给你看。” 四姑娘知道牤子哥故意气她,索X也使起了小X子。 她跟在牤子的身边,本来宽敞的路,四姑娘已经把牤子挤到了路边。 牤子不耐烦地说:“你离我远点,再挤我,就掉G0u里了。” 四姑娘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说:“就挤你,就挤你,谁让你躲了。” 牤子走得快,四姑娘不停地迈着碎步紧紧地跟上。 四姑娘这时候心里怪她家离水井太近,同牤子哥一起走的路太短,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到家了。 四姑娘的家住在幸福屯十字路口东侧二百米左右的地方。 她家的房舍是一座三间大草房,草房前是宽敞大院,院子的一侧是仓房,另一侧盖有猪圈和禽舍。 牤子挑着一担水,走进四姑娘家大门口,恰巧看见生产队长王奎在自家的菜园里用铁锹翻地。 四姑娘平时称呼父母爹和娘,这时候,四姑娘的母亲刘淑芬扎着围裙在院子里正忙着喂猪,一群J、鸭、鹅围在她身边叫着。 牤子见到王奎队长明知故问地打起招呼:“翻地呀,王叔?” 四姑娘让牤子帮忙挑水,王奎队长早就看在了眼里,也知道是什麽缘故,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他巴不得早早成全nV儿和牤子两人的好事。 听见牤子打招呼,王奎队长把铁锹杵在地上抬起头:“是牤子呀,这Si丫头太不像话,又抓你当劳工。” “挑担水算什麽抓劳工,也累不着。” 牤子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迎合着王奎队长说话。 四姑娘的母亲刘淑芬看见牤子给她家挑水,知道又是四丫头动的hUaxIN眼。 怪不得四丫头一趟水挑了这麽长时间,半个时辰了,原来她一直在等牤子。 刘淑芬当着牤子的面故作嗔怪地批评自己的nV儿。 “Si丫头,怎麽又怂你牤子哥帮你挑水?牤子以後再别帮她挑,不能惯着她长一身懒r0U。” “我没让他挑,是他主动帮我挑的,是吧,牤子哥?”四姑娘自鸣得意。 “没事儿,婶儿,我是来问大叔今天生产队都g啥活,正好赶上,顺便帮她把水挑回来。” 牤子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想,假小子真能瞪着眼睛说瞎话,自己也只好给她个台阶下。 牤子和四姑娘已经进了屋,就听外面四姑娘的母亲冲屋里大声说话:“牤子还没吃早饭吧?四丫头,别忘给你牤子哥拿大饼子吃。” 这还用吩咐?趁着牤子进屋往缸里倒水的工夫,四姑娘立马掀开锅盖,一GU热气升腾起来。 四姑娘家十二印的大铁锅,锅帮子上贴着一圈金h的bA0米面大饼子,热气腾腾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四姑娘熟练地用铁铲子镪下一个大饼子拿在手上,招呼牤子。 “牤子哥,给你吃,一个不够,锅里还有。” “我不要,你们留着吃吧。”这回轮到牤子不好意思了。 “不行,你必须吃,不吃你就别想走。”四姑娘堵在了房门口。 牤子这些天从来没吃饱过,看见金h的bA0米面大饼子,馋得直流口水。 此时,他心想,已经不是第一次吃她家东西了,一不做,二不休,吃就吃,也不是非要争什麽气。 bA0米面大饼子就是bA0米面做的锅贴,实在算不上好食物。 但在这样一个特殊年份,如果谁家能经常吃上几顿金灿灿的bA0米面大饼子,那可算得上是造化。 去年秋天,幸福屯生产队为了响应人民公社号召,把乡亲们的口粮拿出一大部分放了高产卫星。 高产卫星是放了,可是,生产队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从去年八月份开始,生产队实行了一段时间“大锅饭”,社员们开始还能吃上香喷喷的高粱米饭和炖豆腐。 可是好日子仅仅维持到去年年底,眼见生产队的粮食就快要吃光了,“大锅饭”不得不取消。 生产队仅有的一点余粮分到各家各户,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生产队号召乡亲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没办法,为了接续一年的饭食,所有社员家里都得JiNg打细算,细水长流。 父老乡亲开始过上了节衣缩食,勒紧K腰带的日子,原本每日三餐,改成了每日两餐,生产队不Ga0生产会战和需要出大力的时候,谁家也舍不得吃纯粮米面的乾粮。 yAn春四月,正是青h不接的季节,多数社员家里已经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连菜叶子熬稀粥都喝不上。 为了充饥,米糠,橡子面窝头成了好东西,大便乾燥,身T浮肿是乡亲们的常见病。 幸福屯像四姑娘家这样吃纯粮bA0米面大饼子的人家几乎没有,简直太奢侈了。 且说,牤子接过四姑娘递过来的bA0米面大饼子,闷头大口吃起来。 四姑娘又为牤子拿来一块咸菜疙瘩,身T挨在牤子跟前,痴情地看着牤子狼吞虎咽的吃相,她心里美滋滋的。 “牤子哥,大饼子香吗?” “嗯!香,好吃。” 牤子一边应和着,一边向後退了一步。 四姑娘得意地看着牤子:“知道这大饼子哪来的吗?” “你刚才给我的,我知道吃水不忘挖井人,谢谢!” 牤子明明知道四姑娘想问什麽,却所答非所问,有故意气恼她的意思。 四姑娘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谁让你谢我了?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bA0米面大饼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牤子笑道:“是你从饭锅里铲出来的。” “我是说bA0米面是哪来的?” “bA0米面是bA0米磨出来的。” 牤子又是所答非所问。他平时就Ai开玩笑,今天有好吃的,故意拿话戏弄四姑娘。 “我让你气我。”四姑娘说着,气得踢了牤子一脚,“你是不是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以後吃不饱就来我家吃,再来我家,我给你吃油煎饼。” 牤子哪里是不想知道,是根本不敢知道。 因为四姑娘的爹是幸福屯的生产队长,他家早饭能吃上bA0米面大饼子,还说再来时给吃油煎饼,难道是生产队长耍特权,暗地里Ga0特殊化? 牤子绝不相信他一直以来都很敬佩的王奎队长是这种人,王奎队长可是深受幸福屯群众Ai戴的老党员,是一位资历深,阅历厚,听党召唤,一心一意为幸福屯老百姓办实事的有威望的大好人。 可是,眼前的事实就摆在这儿,否定不了。 其他社员家里早就吃糠咽菜了,好一点的家庭,早饭也不过做点玉米面旮沓汤,里面放些乾菜之类。 他家这是怎麽回事?难道天上会掉馅饼? 一个大饼子下肚,牤子吃完想走,四姑娘赶紧又从锅里铲出来一个饼子递给他:“不许走,再吃一个。” 牤子犹豫了一下,四姑娘已经把饼子塞到了他的嘴边。 四姑娘透露说:“bA0米面是我大姐和大姐夫送来的,她们每次来不是送米面就是送豆油,家里还有很多呢。” 牤子疑惑不解地看着四姑娘,心里想,全国上下为了还苏联的债,都在节衣缩食,假小子大姐家哪来的那麽多粮食? 四姑娘猜出了牤子哥的疑惑,解释说:“大姐夫是公社供应粮店的,听说他们有什麽损耗系数,我也不懂,我爹不止一次问过我大姐夫,反正肯定是没占人民群众的便宜,也没占公家的便宜,他们细心点,总能省下一些米面和油底子。 我大姐夫说,这些省下来的粮油不能上缴,上缴肯定会挨批挨斗,说他们给人民群众的不够秤,要不就不给什麽系数,那样的话,他们就完不成任务了。 没办法,他们就把省出来的粮油内部分配了,说是当成什麽职工福利?牤子哥,啥叫职工福利呀?” 牤子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啥叫职工福利,随便说了一句:“我哪知道,好像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四姑娘赞同:“我感觉也像是。” 两个人谁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正文第004章四姑娘爱上了 四姑娘的大姐昭贤家在那样的年代,经常能分得多余的米面粮油,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是心照不宣的事,但是没人说这种事违法。 这种事情名义上没有占公家的便宜,实际上是钻了公家的空子,而且不钻空子都不行。 得到了好处,很少有人再去较真,倘若谁较真,不仅大夥没了好处,还会落得一身不是。 这像是一条定律,也是一个温床,自古以来这类事都难得糊涂,可是糊涂的结果注定助长了不该助长的东西。 四姑娘大姐家有这个条件,时常拿出一些粮油,接济一下娘家父母、姊妹。 四姑娘的父亲王奎虽然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也弄不出什麽道理来,赶上了闹饥荒,有吃的总b饿着强。 这不,估m0着娘家这季节肯定又粮油不济,前两天,四姑娘大姐王昭贤约了四姑娘的二姐王昭弟一起来了。 大姐昭贤扛来三十多斤bA0米面,二姐昭弟帮着拎来十多斤豆油。 大姐昭贤为四姑娘做了一套新衣服,二姐昭弟买了一条花头巾,特意送给四姑娘,作为她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二十岁的大姑娘,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两位姐姐都开导四姑娘,以後不能再像小夥子似的风风火火,要收敛一下,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不然哪个好小夥愿意娶? 四姑娘表面上虽不以为然,可是心里却早有了主意,其实,她早就看上了牤子。 牤子不仅有T魄,有力气,会g活,而且识字读过不少书,说话风趣幽默,人却实诚得很。 牤子十六岁那年,一出校门就跟着远房亲戚去了四平火车站g起了装卸工。 g了三年,因为挣钱少,吃不饱,城镇户口问题解决不了,才又回到了幸福屯。 牤子经过城里这三年的历练,算是幸福屯年轻人中见过世面的,明白事理,也很有号召力。 幸福屯生产队的王奎队长早就看他是一把好手,让他当上了生产队打头的,准备栽培他将来接生产队长的班。 四姑娘和牤子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 牤子b四姑娘大两岁,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四姑娘没有亲哥哥,只当牤子是她的哥哥。长大了,特别是每天和牤子在一起g农活,牤子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动心。 四姑娘为什麽总愿意同男社员一起g活?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她逞强好胜,後来她的一番心思全是为了多看牤子几眼,多和牤子说说话,巴不得牤子对她有点啥非分的举动。 别看她在别人眼里像假小子似的,暗地里少nV怀春,晚上睡不着觉,就想着啥时候能和牤子哥卿卿我我在一起。 四姑娘时刻记挂着牤子,知道牤子经常吃不饱,家里又多了三十斤bA0米面,她昨天晚上发面的时候心里就盘算好了,特意多和了两碗面,就等着今天多贴几个bA0米面大饼子,心想着让牤子哥到她家来吃个饱饭。 四姑娘的母亲刘淑芬蒙在鼓里,还埋怨四姑娘把面和多了,她哪里知道四丫头原来是个鬼丫头。 牤子不糊涂,明明知道四姑娘喜欢他,有事没事总是纠缠着他,今天让他帮忙挑水,明天找他帮忙起猪圈的粪肥,回头给他煮两个J蛋,烧几个土豆、地瓜,揣几把炒熟的h豆,这一回又吃上了焦h的bA0米面大饼子。 可是,牤子只把四姑娘当成自己好哥们,好妹妹,除此之外,毫无别的心思,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论四姑娘在牤子面前怎麽样百般殷勤,无论她如何向他大胆地表示Ai慕之心,牤子彷佛就是一块木头,不仅无动於衷,而且有些腻烦,常常拿话揶揄这位痴情的假小子。 今天也不例外。 牤子在四姑娘家里一边吃着bA0米面大饼子,一边耐着X子听四姑娘讲着bA0米面的来历。 大饼子吃完了,四姑娘没话找话还想赖皮纠缠,牤子也不搭茬,只顾扑打几下手,抖掉手上的饼渣,然後,挑起水桶就往外走。 “你急什麽,锅里还有呢。”四姑娘不愿意牤子这麽快出去。 “谢谢,我吃饱了。” 牤子是这样说,其实,若要吃还能吃下几个。 牤子挑水桶出屋,四姑娘又跟了出来。 院子里,四姑娘的母亲刘淑芬见牤子又挑着水桶出来,心里高兴,说道:“牤子,不用你再挑水了,四丫头赶紧把扁担接过来。” 四姑娘一副坐享其成的样子,美滋滋地站在门口,哪里肯去接扁担。 “没事的,我把你家水缸挑满……婶儿做的大饼子太好吃了。”牤子没忘用恭维的话表示对吃饼子的谢意。 刘淑芬心里喜欢地说:“以後想吃啥,你就来我家,婶儿给你做。” 王奎队长走出菜园,没再客气,吩咐牤子说:“今天你带一夥壮劳力去後岗那片向yAn地扬粪肥,我领妇nV社员去社里戳bA0米,挑豆种; 派你爹套辆马车,领两个半拉子劳力去G0u里砍树枝准备做几个耮耙,再过几天,等大田地乾爽了,陆续开始上犁杖,耙地; 让张木匠继续修理犁杖和播种农具,老蔫还去薰马粪。” 王奎队长说着今天生产队里的安排打算,牤子认真记在心里。 王奎队长十分信任地拍打一下牤子的肩膀接着说道:“今天社里的活儿由你来安排,吃完饭我先去社里,劈点儿秫秆bAng,准备挑豆种,更主要的是让老顽童赶紧把豆饼收好,否则,这帮妇nV像饿狼似的,一会儿还不都啃光了。” 王奎队长所说的“社”是指生产队大院,生产队社员习惯把那里称为“社”。 “行,大叔你放心。” 牤子答应着往出走,为四姑娘家又挑了三担水。 牤子每一次挑水回来,四姑娘都抓住时机给他吃的,牤子不吃,四姑娘就如同填鸭式的直接把大饼子送到他口中。 水缸装满了谁,牤子也吃饱了,出了四姑娘的家门,他抬头看看太yAn,估m0着该上工了,就赶去十字路口。 正文第005章邻家小妹 十字路口旁有一棵粗壮挺拔虯枝苍劲的大柳树,从春到秋飘动着柔曼的枝条。 大柳树上几处沧桑的树眼像一位家族老者时刻关注着幸福屯里的父老乡亲。 在那棵大柳树的枝丫上,悬挂着一柄犁铧,旁边拴着一个小铁bAng,这相当於幸福屯的“响钟”,只要用小铁bAng敲打犁铧,犁铧发出金属的响声马上传遍全屯。 大柳树是麻雀的天堂,夏天也是人们谈笑乘凉的好地方。 在那棵大柳树下有一个很大很平整光滑的青石台,平时屯里的孩子童们在上面拍皮球,歘嘎拉哈羊拐、猪拐,每天社员上工前聚集的时候,生产队长王奎就会站在青石台上讲话,分派一天的活计。 牤子来到大柳树下,站上青石台,敲响了挂在大柳树上的犁铧。 听到清脆的钟声,最先报到的是一条大h狗。 大h狗是牤子家的,狗的名字就叫大h,大h与牤子有着至深的感情。 牤子每天早晨从生产队回家,大h都跑出来迎接。今天,它见牤子迟迟不归,就跑出家门。 刚才,听到了敲打犁铧的声音,它便往十字路口方向赶来,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土堆上的牤子,大h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般地跑向牤子。 跑到牤子跟前,大h张着嘴巴,吐着舌头,亲昵地围着主人转来转去。 刚敲完犁铧,社员们从家赶来上工还需要一段时间。 趁着这工夫,牤子领着大h回家去取上工扬粪的铁锹。 回家的路上,牤子的目光习惯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幢三间茅草房。 那幢三间茅草房大门口聚集着一群背着书包准备上学的孩子,孩子们正围着一位穿着对襟青瓷花上衣和深蓝sEK子的姑娘。 这位姑娘身材匀称,长相文静大方,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闪动着灵气和智慧,细皮baiNENg的瓜子脸上露着甜美的笑容,两条扎着红头绳的长辫披在身後,脖子上系着一条呢绒线g织的白头巾,肩上挎着一个带菲边的绣花兜。 姑娘整个人站在孩子们中间,如同鹤立J群一般,显得格外清秀。 只见她俯下身,两手不停地忙活,或帮小nV孩缕着头发,或帮小男孩掸着身上的泥土。 姑娘和孩子们的一举一动,牤子看得清清楚楚。 从那里不时传来姑娘甜美的说笑声,就像一缕缕春风扑面撩人。 这位姑娘名叫叶以梅,名字是她爸爸起的。 她的爸爸叶坤是幸福生产大队幸福小学校的老师,叶坤老师是一位饱读诗书很有学问的人。 给自己的nV儿起这个名字,意思是“以叶当梅”,叶坤老师解释为“梅本无叶尚傲雪,叶虽非花当以梅”。 屯里乡亲不懂文化人的这般讲究,平时都习惯称呼叶以梅为小梅。 小梅家与牤子家是东西两院邻居。 小梅家在东院,牤子家在西院,小梅是牤子的邻家小妹。 小时候,小梅和牤子常在一起玩耍,玩过拜天地,过家家。 两个小孩象徵X到一个被窝里躺一会儿就能“生”出个娃娃。 小梅用小布被包个小枕头当娃娃抱着,哄着,命令牤子满地爬,给孩子当马骑。 再长大些,牤子自然成了小梅的护花使者,领着小梅上学,背着小梅过河。 倘若小梅受人欺负了,牤子总是会挺身而出,即便被大孩子打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幸福屯里,一起上学的孩子中,小梅、四姑娘和牤子是最好的夥伴。 有一次,小梅爸爸叶坤老师给一群孩子讲三国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故事,三个小夥伴受到了极大感染和启发。 在一个放学後的傍晚,四姑娘王昭男提议,要和牤子、小梅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牤子和小梅非常赞同,於是,三个小夥伴偷偷来到後岗一棵山杏树下,抟土成堆,又折三根蒿草棍儿cHa在上面,当成三炷香。 三个小夥伴并排跪地,双掌合十,口里念念有词:“我们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Si。” 许下结拜誓言,三个小夥伴像是完成了一个壮举一样,牵着手兴高采烈地往家走。 过了几天,小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懵懂地问牤子:“牤子哥,你是男的,我和昭男是nV的,那等咱们长大了还能天天在一起吗?” 一听到这话,同样懵懂的牤子一时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想了好一会儿,牤子突然有了主意说:“要不,长大了,你就做我媳妇?” 小梅没有反对,却害羞地说:“那昭男怎麽办?” 牤子想了想说:“让她给我哥当媳妇。” 这下小梅放心了。 童年,牤子、小梅和四姑娘,三个小夥伴有许多美好回忆,虽然很多都是孩提时代的鬼把戏,如今却成了牤子最美好的记忆。 牤子和小梅、四姑娘一起上学到初中毕业,小梅继续读高中,牤子和四姑娘却辍学不念了。 牤子心中始终暗暗地喜欢小梅,只不过,小梅慢慢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又有学问,他感到自己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r0U,自惭形Hui得很。 可是,明明知道不可能,却阻挡不了他牤子对小梅痴心妄想。 白日里忙起来还好,一到晚上便挥之不去。 所谓的正人君子,牤子只能做到身T不越轨,却奈何不了思想满天飞。 如今,小梅高中毕业以後,经她爸爸叶坤老师介绍,被幸福小学校请去当了代课老师,每天去学校的时候,她都是这样把幸福屯的孩子们聚在一起,领着孩子们一起出发去上学。 此刻,在牤子的正前方,小梅正领着孩子们往前走,还没走到屯西路口,忽然窜出一个一摇三晃的邋遢小子。 看来邋遢小子是故意的,早就预谋好了等在这里。 正文第006章拦截少女 看来邋遢小子是故意的,早就预谋好了等在那里。 这位邋遢小子个子不高,长得像瘦猴子似的,一双贼溜溜小眼睛眯缝着,嘴里不停地打着哈欠,嬉皮笑脸,懒洋洋地张着双臂,拦在了小梅的前面。 小梅和孩子们向哪里走,邋遢小子就拦在哪里,像老鹞子抓小J游戏一般,就是不肯让小梅和孩子们走。 邋遢小子一边拦挡,一边明知故问道:“小梅,你们g啥去?” 孩子队伍中有一个大个子男孩勇敢地说:“你没长眼睛啊,还问?让开!” “毛驴子,你敢骂我?欠揍是不是?” 邋遢小子往前凑,要抓说话的大个子男孩。 被称为毛驴子的男孩根本没有害怕,把书包扔给别的小夥伴,然後跃跃yu试就要和邋遢小子动手。 小梅把大男孩拦住,护在自己的身後,对着面前的邋遢小子厉声说道:“二赖子,你让开!” “我就不让!二赖子是你该叫的吗?叫二哥还差不多。” 这位被小梅称为二赖子的邋遢小子仰着脖子往小梅跟前凑,恬不知耻地看着小梅。 小梅後退一步,忍着怒火道:“你那麽大人,不抓紧去上工,在这儿拦我们g啥?” 二赖子赖皮赖脸指着小梅的挎包问道:“你那兜子里装的都是啥?让我看看!” “不嫌寒碜,凭什麽让你看?”小梅下意识地捂住挎包。 “不让我看,我就不让你们走,你那兜里是不是带好吃的了?不然你捂那麽严实g啥?啥好吃的?分给我点。” 二赖子说着,又向小梅凑近了一步。 小梅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妄想,赶紧躲开,不然我喊人了?” “你喊吧,喊吧,使劲喊,在咱们幸福屯,我二赖子怕过谁呀?” 二赖子一摇三晃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个大男孩已经忍无可忍,冲向二赖子就撕打,却被二赖子一把甩个趔趄。 那大男孩站起身又冲了上去。 此时,牤子领着大h狗正在回家的路上,小梅和孩子在他的正前方,牤子一直注视着他们,虽然听不清楚,但是看得真切。 那位邋遢小子姓乔,名叫乔虎,外号二赖子,年龄b牤子小俩月,这一年也是二十二岁。 二赖子的父亲乔万福绰号乔喇叭,母亲於文莺绰号於美人,两个人的上一代是一个二人转草台戏班的人,因为关系不错,从小父母便指腹为婚。 乔喇叭和於美人从小就跟随父母混在戏班里。 乔喇叭有口吃毛病,唱不了就改成了吹唢呐。 於美人不仅越长越妖YAn,唱得也越来越好。 按说於美人本不愿意嫁给乔喇叭,都是因为父母之命难违,十六岁便和乔喇叭拜堂成亲,转年生了二赖子。 後来,於美人和二人转搭档白恩佩绰号白书生g搭成J,气得乔喇叭离开了戏班,带着二赖子回到幸福屯老家。 从此,乔喇叭万念俱灰,意志消沉。 二赖子从小缺乏管教,养成了不学无术,赖皮赖脸,好吃懒做,偷Jm0狗的恶习。 幸福屯的父老乡亲从小看二赖子可怜,没有谁与他一般见识。 没想到,长大的二赖子不仅恶习不改,而且又时常拈花惹草,常常SaO扰屯子里长得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 最缺德的是,看见谁家大姑娘小媳妇长得好看,他早晨埋伏进人家的茅坑不出来,b着大姑娘小媳妇不得不钻进玉米地高粱地里方便。缺德的二赖子常常借这机会,跑去玉米地高粱地里t0uKuI。 因此上,屯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对他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 养不教父之过。乔喇叭有心管教儿子却管不了,打他打不过,骂他又根本不起作用。 二赖子自称在幸福屯天不怕地不怕,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其实他心里也有两个怕的人。 一是老队长王奎,他怕老队长纠集民兵把他五花大绑批斗他;二是怕牤子,他怕牤子气急了逮着他就狠狠揍他。 果不其然,今天活该他倒霉,又让牤子撞上了。 二赖子还在赖皮赖脸地挡着小梅和孩子们上学的路。 牤子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他刚要走过去教训二赖子,忽然灵机一动,叫过来大h狗。 牤子指着二赖子的方向,吩咐大h道:“大h,去把二赖子那个王八蛋给我撵走!” 大h顺着牤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立马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只见大h狂叫着,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二赖子老远就见大h狗奔来,知道不好,撒腿就跑,可还是被大h逮个正着。 大h上去就叼住二赖子的大K裆K子。 二赖子使劲地挣脱,大h就是咬着不放,三下两下二赖子被大h摔倒不说,K子也被毫不留情地撕了下来。 寒酸的二赖子也没穿个K头,露着PGU,被大h拽着,跑又跑不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小梅被羞得满脸通红,孩子们一阵哄堂大笑,然後,高高兴兴地跟着小梅老师上学去了。 狗是很通人气的,小梅老师领着孩子们走远了,它也撒开了口,只是冲着连滚带爬的二赖子狂叫,并未再为难他。 牤子远远看着,心里憋不住笑。趁大h回头的时候,他向大h摆了摆手,大h迅速跑了回来,向主人交差。 牤子很满意大h的表现,和大h亲昵了一下,然後,若无其事地带着大h一起回家了。 正文第007章茅草房 牤子的家过幸福屯十字路向西走,从屯西头数第三户。 牤子家的房子是两间背靠後山坡低矮的两间茅草房。 那两间茅草房已经有几十年了,如今已经後山墙向里,前山墙向外倾斜。 茅草房的木板门扒着缝子,挤在墙垛里的是老式破旧的上下开启的木格子窗棂,窗棂上糊着厚厚一层窗户纸,好在现在是春暖花开季节,所有的上扇窗都用羊蹄g钩挂开启着。 这座茅草房,从外面看,只有墙垛上的白sE大字标语能让人提起JiNg神。 茅草房的屋子里是黑暗的,墙角四周到处是大大小小的老鼠洞,无论白天还是黑天,经常有老鼠出没。 这座茅草房外屋有一口大锅和一个水缸,外加一个两层木头架子,架子上摆放盆盆罐罐,架子下摆放碗筷,用一块麻袋片子遮挡着。 房子的里屋墙壁上糊着厚厚一层牛皮纸,屋子里有南北两铺带木沿的土炕,土炕上除了一个老式古sE古香的装着针头线脑的炕柜,就只有几双破旧不堪的被褥。 这栋房舍是牤子祖父留下来的。 本来,牤子祖父活着的时候在幸福屯的东山有一个何家大院,而且还有大片土地和良田。 可是,牤子的祖父养了一个败家儿子,就是牤子的大伯父,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因为他是长子,牤子的祖父年岁大了,便把家业交给他打理。 开始还好,後来万宝屯现在的生产二队来了一位姓金的大户,据说是皇族背景。金老爷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妙龄nV,开起了土窑子。 牤子的大伯父禁不住美人诱惑,经常光顾,在那里吃喝p赌,後来还还染上了毒瘾,x1食大烟。 就这样,没几年功夫,家产让牤子的大伯父败坏个JiNg光,无奈只好变卖家中的土地和良田。 牤子的大伯父在h赌毒的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最终,不仅家中所有的土地和良田都变卖了,而且,就连何家大院也典给了金家大户,再没有赎回来。 牤子一家人无奈只好住进了这两间茅草房。 这两间茅草房原本是何家盖起来给家中长工居住的房子,却成了何家最後唯一留下的居所。 再後来,牤子的大伯父失踪了,生Si不明,有人说是因为欠下了赌债、毒债,被人乱棍打Si了,然而却活不见人Si不见屍。 曾经,二十几年前,一大家子人就挤在这两间茅草房里,那时候牤子还没有出生。 自从牤子记事时候起,他的两个姑姑就已经嫁人了,祖父和祖母也先後去世了,这座两间茅草房从此留给了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 世事难料,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东北解放後,1948年幸福屯土改,因为牤子一家已经穷得和普通农民一样,所以幸运地被划定为贫农成分。 牤子的父亲何耀祖和母亲李桂香育有两儿两nV。 牤子的哥哥何百战,X格内向,老实憨厚,屯里人都叫他大憨; 牤子的姐姐何百春,嫁给了外乡一位农民; 牤子的妹妹何百秋,从十八岁开始JiNg神失常,患上了JiNg神病,发作起来,三两个人都看管不住,倘若让她逮着菜刀、斧头挥舞起来,不出大乱子就是万幸。 妹妹百秋的病时好时坏,已经二十岁出头的大姑娘了,也没人敢娶,她是家里的老大难,每天,牤子的母亲常常是以泪洗面勉强看管着。 就是这样,一家人挤在这两间草房里,南炕是父母亲,夜晚靠着一条幔子隔挡着。 北炕兄妹四人小时候也不分男nV地挤在一起。 後来,牤子的姐姐出嫁了,妹妹也长大了,才在北炕中间砌了一道隔墙,把兄妹隔开。 茅草房冬天特别冷,满墙是厚厚的冰霜;夏天特别热,热得人晚上睡觉喘不过气来。 父母、哥哥和妹妹住在一间房子里毕竟很不方便,为此,牤子早就搬出了这间房子,跑到生产队社,与老顽童周运发一起住在生产队大院的社屋大炕上。 生产队社屋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可是家里房子这样条件,实在没法住。 牤子做梦都想住上新房子,可是盖新房太不容易,或者说简直就不可能。 首先是没钱,各家各户都是靠在生产队里劳动挣工分,年终按工分核算收入。 多数人家孩子多,扣除口粮款,一年到头不仅一分钱见不到,甚至还要欠生产队里钱。 社员家里辛辛苦苦养的猪,J、鸭、鹅下的蛋也要上缴国家,换回一点钱,也只够买个灯油和火柴。 小孩子过年能买上几根红头绳、粉头绫和一双呢绒加底的袜子已经是个奢侈的期盼。 再说,盖房子的事,是人民公社说的算,生产大队不申报,人民公社不批准,社员老百姓就没有办法。 泥土、沙石,都是集T的,盖房的木头由林业站管着,谁家胆敢偷伐一根? 不仅如此,社员的时间都是由生产队统一支配,无论是哪家哪户,谁也不能Ga0特殊化。 社员能做的就是不能让房子倒了。 每年夏季挂锄农闲的时候,各家各户就陆续开始膳房草,抹墙泥。 像牤子家这样地基塌陷、前後墙倾斜的茅草房春天还要打支护,否则,一阵大风,一场大雨,就可能把房子摧毁。 且说,大h在前面带路,牤子走进自家院子。 此时,院子里,牤子的爹爹和哥哥都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衣K,正翻找着破木头和旧木板,准备支护房墙。 牤子的父亲何耀祖外号叫大倔子,时年五十六岁,整日里风吹日晒的,剃着光头,留着胡子,叼着小菸袋,显得老气横秋,很有当爹的派头。 大倔子见牤子回来,没有好脸sE,不无怪罪道:“太yAn都爬多高了?你才滚回来,就不能早起来一会儿,家里有啥活你不知道吗?赶紧跟你大哥把房子支好,支不好,倒了,都特麽睡露天地。” 牤子看了一眼威严的父亲道:“该上工了,等收工回来再支吧。” 牤子知道,他家的房子经过一个寒冬,开春了,屋内厚厚的冰霜融化了,外墙再经过几场春雨,不仅屋里屋外的墙皮脱落严重,而且门窗两边的前房垛又有要倒塌的迹象。 不盖房子,真不知道哪一天房子就会倒塌。 如何是好呢? 正文第008章出工的早晨 太yAn已从幸福屯的东山头爬起了几杆高。 静谧的村庄余烟嫋嫋,只听得J鸭鹅狗热闹非凡。 此时,屯子里接连响起了啪啪震响的鞭子声。 屯子里各家各户的那些民猪就像是在马戏团训练过似的,纷纷冲向各自门前的小道,三三两两汇合在一起,互相嬉戏着慢悠悠地赶往十字路口汇成猪群大部队。 没过多久,一身粗短打扮的猪倌,手拿着一把短把长鞭,赶着猪群浩浩荡荡地开往野地山坡。 此时,牤子已经来到了十字路口水井旁的那棵大柳树下。 社员们陆续到得差不多了,牤子用眼睛扫视了一遍大夥,发现有两名社员没到,其中一位是花喜鹊,另一位就是二赖子。 牤子对着人群问道:“老蔫儿哥,你家花喜鹊怎麽还没到?” 老蔫儿王满囤是花喜鹊的丈夫,平时说话办事总是一副胆小怕事没有底气的样子。 牤子问老蔫儿,老蔫儿半天才冒出一句话:“刚才一起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她又瞎忙活啥去了。” 老蔫儿的话音刚落,自己的耳朵就从背後被人扭着。 “老蔫儿你咋说话呢,谁瞎忙活,我这不是来了吗?别人看不见,你怎麽眼睛也瞎呀?” 动手又说话的是花喜鹊,数落完自己的丈夫,又把目光甩向牤子:“我就低头系一下鞋带,P大点儿工夫,还值得点点卯?队长还没来呢,你火急火燎个什麽劲儿呀?” “我爹先去社里了,爹让牤子哥安排今天上工的活,花喜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这话的是四姑娘,四姑娘力挺牤子:“牤子哥,你去站在青石台上说话。” 花喜鹊得罪不起四姑娘,但也不甘心,耍了一个含沙S影的把戏。 只见她对身边妇nV说:“我家芦花J昨天下了一个双h蛋,你看把它嘚瑟的,满院子咯哒,大公J看它欠收拾的样儿,上去就给它一顿好踩,这下它老实了,舒服了,再不叫了,哈~哈~哈……” 一句话逗得大夥跟着哄堂大笑。 四姑娘没有引申去想,只当是花喜鹊又咧大彪,没有搭理,她的心思和目光全在牤子身上。 牤子明明知道二赖子为什麽没来上工,还是故意询问二赖子父亲。 “喇叭叔,二赖子是不是又在家睡懒觉呢?” 二赖子的父亲乔万福绰号乔喇叭,有口吃毛病,越是着急越挤不出话来。 听见牤子问他,他赶忙回答道:“二赖子来——来——来——来不了,他让你——你——你家狗——狗——咬——咬了。” 旁边有人问:“咬哪了?掏命根子没?咬没咬坏呀?” 乔万福道:“人没——没——没……” 还没等乔万福说完,旁边的着急地问:“人没了是咋的?你能不能快点说。” 乔万福涨红着脸接着说道:“人没——没咬坏,K子咬——咬零——零碎了。” 牤子正sE地对乔万福道:“他是自己找的,告诉你家二赖子,以後他再敢拦小梅和孩子们上学,狗不咬他,我也削他。” 乔万福道:“我也——也——也想削——削他,可我打——打不过他,牤子,你小——小心你——你家狗,别让那兔——兔崽子给——给——给整Si了。” 这时候,人群里牤子的父亲大倔子说话了。 “我借他十个胆,他敢整Si我家大h,我扒了他皮。” 牤子让大夥安静,开始分派一天要乾的活。 生产队的活计,头一天收工就要求准备好第二天g活的工具,所以,社员们都是有备而来。 牤子把活儿安排妥当,也就各找各的一夥上工去了。 四姑娘没有随同妇nV社员一起走,反而跟在一夥壮劳力队伍里。 牤子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四姑娘早就有所准备,她不仅又是一副假小子打扮,而且从家里出来时就备好了一把铁杴,还背着一个水葫芦。 牤子叫住她:“昭男,妇nV社员都到社里挑豆种,搓bA0米,你跟我们去g啥?” “我不愿意和她们在一起,我跟你们去扬粪肥。” 四姑娘有自己的主意,也不是争强好胜,主要是能和牤子在一起。 牤子拦住她:“不行,扬粪肥是老爷们的活儿,你是假小子也不行。” “我就去扬粪肥,就去!”四姑娘执拗地推开牤子。 大憨在一旁向牤子为四姑娘求情:“你就让她去吧,她扬不动,我帮她。” 四姑娘回头回怼大憨:“你Ai帮谁就帮谁,我不用你帮。” 大憨好心却没捞到好意,四姑娘一句话怼得大憨好没面子。 牤子也是拿四姑娘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的X子,不再阻挡。 上工路上,大憨从兜里掏出窝窝头递给牤子,说道:“娘让我给你带的。” 牤子一看,马上说:“你留着吃吧,我在王队长家吃过了。” 大憨有些不相信:“真的吗?王队长留你吃饭了?” 牤子向哥哥大憨点了点头。 四姑娘听见了哥俩的对话,一副得意的样子cHa嘴说:“我爹才没留你吃饭呢。” 听四姑娘这麽一说,大憨糊涂了,牤子到底吃没吃早饭?大憨手里的窝窝头揣起来不是,不揣又不是。 四姑娘看在眼里,嘲笑地从大憨身边走过去。 牤子把壮劳力带到後山冈那块向yAn的大田地,把社员分成两人一组,负责扬撒一趟粪肥。 牤子主动和四姑娘分在一组,这也是没办法,只好照顾这个小妹妹。 四姑娘这回没话说,心里十分得意,随着她的牤子哥g得热火朝天。 正文第009章戏弄老顽童 今日上工,按照生产队的分工,妇nV社员都到生产队社里劳动。 此时,幸福屯生产队社屋里,一铺大炕上摆上了两个柳条编的大笸箩,倾斜着四张长条木桌子。 大笸箩周围坐着一圈妇nV,妇nV社员们一边说笑一边熟练地搓着bA0米bAng。 农家搓bA0米如果是食用的,可以用戳子先戳成几趟,然後再用bA0米瓤子当搓bA0米的工具,将bA0米粒搓下来。 所谓的bA0米戳子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半米长的木头先抠成槽和漏口,漏口处钉上一个马蹄铁掌改做成的铁锥。bA0米bAng沿着木槽由上向下推,便锥出一趟bA0米粒来,从槽口落下。 另一种是用篦梳的一面竹柄做的。将竹柄一头削成锥形,竹柄上再钻两个指头间距的眼孔,透过眼孔栓上细绳就做成了。做成的bA0米锥子,细绳刚好套在中指上,就可以搓bA0米bAng了。 不过,搓bA0米种子不能使用戳子,那样会破坏胚芯,所以只能靠bA0米瓤子辅助来搓。 挑选h豆种子也有技巧。 大炕上摆上光滑桌面的长条桌子,一头桌腿垫高一些,让桌子稍向一面倾斜。 桌子摆好後,再把削得光滑的秫秆劈成两半,根据需要的长短,成倒八字拦在桌子上。 做好准备工作,待选的豆种倒在桌子翘起的一头,让好豆种自然滚落到桌下的簸箕里,杂物和豆瓣留在桌子上清除掉。 挑选豆种的妇nV每个桌子安排两人,基本上都是怕搓bA0米bAng磨破手的大姑娘和小媳妇。 都说三个nV人一台戏,何况满屋子里都是妇nV。 这些人宁可手闲着,也不会让嘴闲着。 有这场面,花喜鹊注定是当中的佼佼者,不弄出点儿绯闻笑谈来,彰显不出她的本事。 此时,花喜鹊盘腿坐在大箩筐前,一手拿着bA0米瓤子,一手拿着bA0米bAng,用眼睛四处搜寻一遍。 只见她一边搓着bA0米,一边好像有重大发现似的,亮起了大嗓门。 “哎,大夥发现没有,假小子今天没来。” 有知情的妇nV社员道:“我看见四姑娘拿一把铁锹跟牤子他们扬粪肥去了。” 花喜鹊一副故作神秘又全然知道的样子:“这就对上了,你们知道假小子为什麽跟他们去吗?” 又有妇nV社员说:“她以前不也是这样。” “那可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花喜鹊正装其事不无显摆:“跟你们说,今天早晨,我挑水的时候发现一个重大秘密。” 花喜鹊话说到此,故作神秘不言,要吊足大夥的好奇心。 有妇nV社员急了:“你有话快说,有P快放,别撂半截话,让大夥心揪揪着。” 花喜鹊这时候才道:“今天早上挑水的时候,假小子穿一身新衣裳,还系着花头巾。” 一位妇nV社员抢白:“我也看见了,这算什麽秘密?” 花喜鹊不屑一顾:“你还看见啥了?我可看透她的心思了,她那是少nV怀春,想男人了。” 另一位眉飞sE舞的妇nV社员,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道:“一定是看上牤子了,你没看她天天往他近前凑吗?喜鹊,你这大媒婆估计又有好处了,大夥说是不是?” 有人附和说道:“是呀,喜鹊,赶紧帮忙提亲吧,别等时间长了,两个人再整出啥事来。” 这些妇nV社员多数是人到中年,也有大姑娘和小媳妇,大夥凑到一起习惯拿男人和nV人的事取乐,逮住谁向来揪着不放。 既然花喜鹊挑起了由头,大夥便七嘴八舌,口无遮拦地寻开心。 这时候,就有一位妇nV社员故意把目光抛向挑选豆种的大姑娘和小媳妇。 “这男人呀,只要nV人给他一点甜枣吃,他准就会金J乱颤,咱们nV人,没结婚之前可不能让男人乱碰,男人都是得寸进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说话的妇nV自己没想到这句话让大夥抓住了小辫子。 有一位中年妇nV立刻接过话茬:“哈~哈~哈~得寸进尺,你说说得寸进尺是啥意思?你尝试过呀,受得了吗?” 妇nV们满屋哄笑之时,生产队长王奎正好进屋,身後跟着老顽童周运发。 王奎队长听见妇nV社员们又在咧大彪,一脸正sE道:“都赶紧g活,别就知道咧大彪,你看看你们,大没大样小没小样,当着大姑娘小媳妇面一点正经没有,三句话离不开SaO窝子那点破事儿,谁有瘾透,让张木匠给做一个bAng槌。” 王奎队长一番话说得那些中年妇nV社员们前仰後合一阵浪笑,说得小媳妇们脸蛋发烧,说得大姑娘不知道脸儿往那躲藏。 不过,王奎队长就是有权威,妇nV们羞过笑过之後,社屋礼堂很快变得鸦雀无声,妇nV社员们都闷头继续g起活来。 王奎队长满屋子查看一圈,回头对老顽童道:“老顽童,给你一个机会,你在屋里给我看着点她们,谁特麽再胡扯六拉不好好g活,你马上向我报告。” “队长放心,看他们谁敢。” 老顽童周运发狐假虎威,欣然领受老队长T贴的安排,他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不然还真不知道找什麽由头能多看几眼这满园花好。 妇nV社员们见王奎队长背着手走远了,先是花喜鹊打开僵局,接下来,又都肆无忌惮起来。 王奎队长一走,谁还把老顽童放在眼里。 老顽童是个有板有眼听话负责的人,见此情形,他告诫大夥道:“都好好g活,你们再这样,我可向队长报告去了。” 此时,花喜鹊又开始发挥她的长处,信手拈来,捉弄起老顽童。 “这种子可真是好东西,只要春天撒在地里,它就开始长苗,到秋天准能有收成,谁要是有种不种地可真是白瞎了,老顽童你说是不是?” 老顽童不知道花喜鹊是在讽刺他,还满以为说的有道理,花喜鹊主动跟他说话,他还挺荣幸。 於是,老顽童点头赔笑说道:“那是!” 老顽童万没想到,接下来大夥一阵哄堂大笑,笑得老顽童直挠脑袋,一时找不到北了。 这时又有妇nV社员捉弄他:“老顽童,你整天喂马,会不会种地呀?” 老顽童以为这妇nV瞧不起他,马上回答道:“种地谁不会呀!” 那位妇nV社员接着挑逗道:“那你都种过谁的地呀?” 老顽童这回才听明白,这位妇nV是在耍笑他。 他听了不只是傻笑,狠狠地回应了一句:“就你们那破盐硷地,种不种还有啥意思。” 这话回应得y气,这时,立刻就有妇nV站了起来。 老顽童担心这些妇nV反击,边跑边说:“你们不好好g活,我去报告队长。” 妇nV们又是一阵自嘲大笑,这一个回合老顽童周运发占了上风。 正文第010章大姨妈来了 幸福屯的壮劳力随同牤子,在南山坡向yAn的大田地里扬粪肥。 粪肥是社员们冬天一镐一镐从粪场里刨出来的,装上大马车一堆堆地卸在田地里。 天气转暖,经过风乾,一个个粪堆的大块粪肥都散落开来。 春播前,社员们需要把粪堆的粪肥用铁锹均匀地扬撒在田地里。 给大田扬粪肥是个力气活,没有十足的力气,坚持不了多久。 生产队长王奎的nV儿四姑娘喜欢牤子,为了整日都能跟他在一起,这日也随同男社员一起扬粪肥。 四姑娘尽管有假小子之称,但她毕竟是个姑娘,牤子为了照顾她,把她分到了自己一组。 天近中午,本来社员们早饭就没有吃饱,也没有荤腥油水,这个时候正是饥饿难耐的时候,尤其是小夥子。 社员们起初还暴土扬灰地b着劲g,这时候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没JiNg打采起来。 虽说活是赖蛋手是好汉,大夥看着这一天剩下的那麽多粪肥,还是从心往外打怵。 生产队要求,正式春播前,按一天两顿饭安排,只歇气儿不歇晌,不到申时不收工。 牤子和四姑娘这组g得最快,把社员们甩了很远。 四姑娘坚持一会儿就g不动了,只是不服气,y撑着。 开始的时候,牤子还有意为难她,後来还是萌生了怜香惜玉之心,乾脆让四姑娘歇着,自己挥舞铁锹。 “牤子哥,歇会儿吧,你也不是铁打的,我的葫芦里有水,你喝几口。”四姑娘拿出水葫芦递给牤子。 牤子正口渴,心想,四姑娘还挺细心,毕竟是nV人,就是b男人想得周到。 牤子没有客气,接过JiNg致的水葫芦,一口气喝了半下,抿一抿嘴对社员们喊话:“歇气了,口渴的去G0u塘里喝点水,回来再g。” 听他这麽一喊,社员们把铁锹往粪堆上一cHa,有倒地休息的,有去找水喝的,也有背过身就地飞流直下方便的。 四姑娘只当离得远没有看见,喝了几口水,正对着牤子盘腿坐在了锹把上,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牤子。 牤子左手搭在右手背上拄着铁锹,看着四姑娘的假小子扮相,坐在那里像弥勒佛似的,禁不住想笑。 牤子转身准备离四姑娘远一点,也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却被四姑娘叫住。 “牤子哥,你要g啥去?你就坐这儿,听我给你讲一个笑话。” 有笑话可听,牤子犹豫着原地坐下。 四姑娘讲道:“我听小梅爸爸叶老师给我们讲的。说是唐僧取经,一路来到nV儿国,nV儿国一个男的也没有,但她们那里有一条子母河,不论是谁,只要喝了子母河的水,就会怀上孩子。可笑的是猪八戒不知道,偏偏喝了子母河的水,这下好了,猪八戒怀上孩子了,你说怎麽办?哈~哈~哈~” 牤子一点儿不觉得新鲜,说道:“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有什麽好笑的,也就你还当是新鲜事。” 四姑娘说:“原来你听过呀,那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子母河吗?” 牤子哭笑不得地说:“有,猪八戒都有。” 四姑娘将信将疑地问道:“不可能,那你说哪有猪八戒?” 牤子原以为四姑娘是故意的没话找话,没想到她还真是天真,就有意想捉弄她。 於是,牤子起身说道:“我不知道猪八戒在哪儿,但我知道他小姨在哪儿?” 四姑娘信以为真,迫不及待地问:“快说,在哪儿?” 牤子指着四姑娘说:“就在这儿。” 四姑娘这时候才琢磨过味来,原来牤子是在拿她取笑,这不等於说她长得像猪八戒吗?她气得立刻站起身,本来想追打牤子几下,可是这一站,麻烦来了。 四姑娘尴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懊恼和难为情。 牤子不知何故,问道:“你怎麽了?腿cH0U筋了?” 四姑娘没好气地说:“你才腿cH0U筋呢,臭嘴,就怨你。” 牤子大惑不解,他见四姑娘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近前继续问道:“你到底怎麽了?” 四姑娘低下头,红着脸羞赧地说道:“来那个了,都怨你的臭嘴,小姨,小姨说的,招来大姨妈。” 牤子一时没明白来那个是哪个,这和小姨、大姨妈又有什麽关系。 他见四姑娘低头往下看,也跟着她低头瞧,这才发现一GU经血顺着四姑娘的腿流了出来。 牤子哪经历过这个,一下子慌了神,还以为四姑娘伤到哪了,忽然想起她刚才的话才恍然大悟。 牤子关心问道:“要紧不?” 四姑娘紧紧夹着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只顾愣愣地看着牤子。 牤子急中生智,说道:“我让大憨背你回家。” 四姑娘急了:“我不用他背。” 牤子问:“那怎麽办?” 四姑娘用眼睛直gg看着牤子。 牤子穿着打着补丁的旧上衣,左肩上还破出了一个长条口子。 四姑娘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牤子虽然猜不出四姑娘的用意,可是遇到这情形还是乖乖的把衣服脱了下来递给四姑娘。 牤子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到处是补丁。 四姑娘接过衣服,不容分说就把一只衣服袖子撕了下来,然後把衣服还给牤子。 “你先穿着,过几天我给你做一件新的。” 说完,四姑娘拿着衣服袖子就往山边走去。 有社员眼快,看见四姑娘往山边走,牤子穿着一只袖子的衣裳,发现这边有情况,就赶过来问怎麽回事,其中就有牤子的哥哥大憨。 牤子没有回答,对着哥哥大憨说:“哥,一会儿你送昭男回家。” “四姑娘怎麽了?”大憨疑惑不解。 “nV人的麻烦事。” 经过牤子解释,大夥恍然大悟,看见牤子少了一只衣服袖子,都猜出了是怎麽回事。 有年轻社员取笑牤子说:“牤子哥,你穿成这样,你知道像啥吗?和尚,还是个俗家弟子。” 也有社员说:“牤子,你就等着晦气倒霉吧!” 牤子根本不信这个,他见大夥无聊,就命令道:“都回去各就各位,开始g活。” 大夥懒洋洋的不愿意挪步。 这时候,四姑娘正从山边赶回来,大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四姑娘没有好气道:“看啥?没见过你大姨妈呀?” 大夥都不敢再看,溜溜地回去g活。 大憨没有走,按照弟弟的吩咐,他满心欢喜地等着护送四姑娘回家。 牤子对四姑娘道:“你赶紧回家吧,让我哥送你。” “我不用他送,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家。” 四姑娘说着,扛起铁锹一副沮丧的样子,头也不回就走。 牤子向哥哥使个眼神,大憨会意,扛起铁锹跟在四姑娘身後。 走出田地以後,大憨见没有旁人,便快走几步追上四姑娘。 四姑娘发现大憨跟着他,回头气囔囔道:“你跟着我g啥?我说不用你送就不用你送。” 大憨从兜里拿出窝窝头,殷勤地对四姑娘说:“你饿了吧?给你窝窝头吃。” 四姑娘一巴掌把大憨递过来的窝窝头打到地上:“谁稀罕你的窝窝头,告诉你,不许你再往前走。” 大憨往前走也不是,不往前走也不是,直愣愣地立在那里,只好看着四姑娘自己走下山冈。 正文第011章女人的不易 四姑娘沮丧地回到幸福屯。 此时,幸福屯村庄里很安静,十字路口有几个孩童在自娱自乐地来回遛铁圈,还有几个孩童在玩钻铁圈b赛。 十字路旁边大柳树下,另有两个大一点儿的孩童在专心致志地弹泥球,可能是因为其中一个孩童违规,两个人正争吵得面红耳赤。 孩童玩的铁圈是从废旧木桶上扒下来的。 溜铁圈的工具是用一段粗铁线折成一个U型钩,再弯成一个直角,捆绑在木把上,或者乾脆将粗铁线的一头弯成一个手柄。 孩童手拿木把或手柄,用U型钩推着铁圈,铁圈就可以在地上滚动,孩童跟着奔跑,掌握着铁圈滚动的速度和方向。 钻铁圈有点像杂技表演。 第一回合是孩童先把单腿放进铁圈,然後脑袋再钻进铁圈,最後铁圈从另一条腿退出; 第二回合,先把双腿放进铁圈,然後脑袋再放进铁圈,最後铁圈从後PGU退出; 第三回合,铁圈从後PGU套进,然後脑袋先出,铁圈从双腿退下。 这是个危险游戏,但孩童们却乐此不疲,常常b得胖孩子甘拜下风。 弹泥球的孩童,要先自备好泥球,那泥球都是在小河沿上抠出的红sE或hsE的黏土搓成又经过晾晒的。 玩弹泥球前要在地上先抠下几个泥洞。 弹泥球需要技巧,弹法很像台球,就在泥球所在的原地,拾起自己的泥球,扣在食指和中指上,然後找好角度,对准对手泥球用拇指弹,当对手泥球正好被弹进泥洞,那个对手的泥球就归自己了。 且说,四姑娘从後山岗下来,经过十字路口,孩子们有讨人嫌的故意喊她假小子,也有谁家的狗远远地冲着她汪汪叫。 她懒得理会,最好别在她跟前,若在她跟前,无论是人还是狗,她都会毫不客气地踢一脚。 到了家门口,几只大白鹅迎上前来,簇拥着她走进院子。 “娘……娘……娘迷你在家吗?” 四姑娘喊了几声娘,无人应答,看来娘不在家,估计是去挖野菜了。 家里没人,但是,大门却敞开着,房门也没有上锁,这便是传说中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四姑娘既饥渴又疲惫,一进屋便奔向厨房的大水缸。 大水缸里,葫芦水瓢漂在水面上,她抓起水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就喝。 喝饱了,“啪”的一下把水瓢摔进缸里,那水瓢无辜地在缸里直打转。 四姑娘抿抿嘴,来个深呼x1,再伸个懒腰,然後马上进屋翻出自己私密的那些东西,开始处理nV人的yingsi——大姨妈的问题。 时下是一九五九年四月,新中国成立还不到十年,中国还没有摆脱一穷二白的落後面貌。 那时候,国家生产力水平还远远满足不了人们物质生活的需要,全国的卫生条件都很落後,农村就更无从谈起。 在幸福屯这样的乡下农村,人们去茅房方便,多数人家用的是劈开两半的秫秆bAng或者是小木棍。 nV人经期多数使用的是那种反覆装着草木灰的月经带子,只有少数讲究的人家才能用上老式厚厚的包装纸,专用的卫生纸几乎是没有的。 且说,四姑娘回到房间里,翻出自己亲手制作的月经带子。 那是个类似只有绑带的三角K头的东西,主要部位是一个扁长型粗布口袋,需要时,里面装上草木灰,然後再把袋口cH0U拉带拽紧。 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发明,这大概就是卫生巾的前身。 四姑娘到灶坑里扒出草木灰,收一些细细的不含杂质灰装进两个月经袋子,将袋口收紧,掸掉袋子外面的灰尘,一个现用,一个换洗时备用。 如此,瘙痒,疾病,各种不舒服可想而知。 自古以来,人类繁衍生息,nV人付出无私母Ai的背後不知忍受了多少无奈和苦楚。 所以说,nV人不易,nV人伟大,谁作践nV人,谁与母为敌,都该遭天谴雷劈。 且说,四姑娘一阵忙活,处理停当,又换上了那套花格衣服蓝K子。 她感觉饥饿难耐,就用开水冲了一碗油炒面充饥。 油炒面只有她家暂时有这个条件。 一碗油炒面下肚之後,四姑娘虽然身T疲乏,可她心中有事,便翻出一个马紮,坐在房门口等娘回来。 也不知谁家的猫叫秧子,叫得她心烦意乱。 百无聊赖中,她把目光转向房檐和屋脊,那一双一对的燕子正衔着春泥和羽毛飞来飞去,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得仔细,看着看着,g起了她的遐想,彷佛那成双成对的燕子就是她和牤子哥。 四姑娘坐等了很长时间,娘才回来。 四姑娘的娘刘淑芬果真去挖野菜了。 看见娘回来,四姑娘起身到大门口接过她挎的大筐,大筐里面装满了蒲公英、曲麻菜和野蒜。 四姑娘的娘好奇地问道:“还没有收工,你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 四姑娘说了实情。 当说到撕掉了牤子哥的衣服袖子,她的娘又气又笑:“你可真能捉弄人,你让牤子穿一只袖子衣服怎麽回这个屯。” 四姑娘说:“那你说我咋办?大不了咱家给他做件新衣服。” 刘淑芬恍然顿悟:“你这个Si丫头,是你原来就有这个打算,那也不该这样捉弄牤子,让人家多晦气。” 四姑娘说:“我才不管他晦不晦气,娘,给钱,我这就去公社供销社。” 刘淑芬是一位开明大度的人,只听她说:“牤子这孩子,这些年我就没看见他做过一件新衣裳,衣服和K子都是补丁摞补丁,你让他上身穿一件新的,K子还是破的,那不难看Si了?要做就给他做一套,牤子平时也没少给咱家出力。” 四姑娘一听,心里格外欢喜:“娘真是大好人,快拿来吧。” 刘淑芬大方地从炕柜里翻出钱和布票,对四姑娘说:“你可得想好,给牤子做,你今年就不能做新衣服了,咱家两年才攒这一点布票,一会儿你先到小梅家,问问小梅妈,需要多少布料就买多少,做一回就给他做一套劳动布的,抗磨。” “知道了。” 四姑娘接过钱和布票揣好,乐颠颠地往外走,去往十公里外的鹿山人民公社供销合作社。 正文第012章遇见一对混搭 四姑娘向母亲说出了自己要给牤子做衣服的想法,她的母亲刘淑芬很大度,拿出积攒的钱和布票让她为牤子做一套劳动布衣服。 四姑娘高兴地拿着钱和布票,不顾身T不便和劳累,准备步行去十公里外供销社买布料。 在去供销社之前,四姑娘要先到闺蜜小梅家。 小梅的母亲高秀兰是十里八村闻名的土裁缝,四姑娘要问一问做一套rEn衣服需要多少布料,包括衣服里子和钮扣。 四姑娘走出自家大门口,径直向小梅家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停地m0兜里的钱和布票,自己不相信似的,一再确认钱和布票都在兜里才放心。 她此时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牤子哥很快就有新衣服穿了,而且是她给牤子哥买的,牤子哥穿上新衣服肯定更JiNg神,更耐看,让别人羡慕去吧。 牤子哥会怎麽想?他会感激我吗?对我更好吗? 四姑娘边走边幻想着,本来也没有多远,很快就走到了小梅家大门口。 这时,她十分意外地发现西院牤子哥家柴禾垛旁有两个人正在嬉闹。 仔细一瞧,一个人是牤子哥的妹妹何百秋,另一个人居然是二赖子。 四姑娘看得清楚,百秋和二赖子坐在柴禾上正玩着石头剪刀布的把戏。 二赖子输了,百秋打他的手板,可是百秋输了,却被二赖子调戏亲脸蛋。 百秋被二赖子调戏亲脸蛋还觉得好玩,在那咯咯直笑,而且笑得特别开心。 四姑娘犯起疑来,百秋是JiNg神病人,二赖子是屯子里有名的二流子臭无赖,他俩怎麽会在一起?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事?莫非二赖子不怀好心,在打百秋的坏主意? 极有可能,二赖子这种恶心的人什麽腌臢事g不出来? 不容细想,四姑娘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没想到,牤子哥家的大h狗看见她来了,立刻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冲着她“汪汪汪”直叫。 四姑娘心想,这大h狗看家护院也不分个好赖人。 她没等问二赖子和百秋是怎麽回事,气得先对大h狗吼起来。 “Si大h,你怎麽不咬二赖子,过来咬我g什麽?你不认识我吗?以後再不给你好吃的,滚!” 经她这样一吼,大h狗好像听懂了似的,委屈的低下头,悻悻地转身跑回了院子。 二赖子正在兴头上,看见四姑娘没好气地盯着他,直起腰来赖唧唧地面对四姑娘。 “我和大h是不打不相识,关系好着呢,假小子,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要g啥去?我陪你去,要不,咱俩处对象呀?” “行啊,只要你不怕找Si,二赖子,有能耐你别躲。” 四姑娘知道二赖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她从来不惧这个臭无赖。 百秋还自我陶醉在玩兴中,转过头,用直gg的眼神盯着四姑娘,嘴里重复着二赖子刚才的话:“咱俩处对象呀?” 此时,四姑娘直接去柴禾垛抄起一根木bAng,回头朝着二赖子就打,勉强被二赖子侧身躲了过去。 还没等二赖子起身,四姑娘又举起了木bAng,厉声问道:“二赖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在这儿g啥呢?是不是对百秋不怀好意。” 二赖子一边躲闪一边扬着手求饶。 “四姑NN,你别打,我说,我没有对疯丫头不怀好意,我的K子被她家的大h狗撕零碎了,你没看见我这麽热的天还穿着裘K吗?我是来找她家人赔我K子的,她家人就她一个人在家,我得等她家人回来,不赔我K子我就不走了,在她家吃,在她家睡,哄着疯丫头玩儿,你看她玩的高兴吧,她的这病也就我能治得了。” 四姑娘想起早晨上工时二赖子的爹乔喇叭说的事,感觉二赖子没有撒谎。 “我看你是臭不要脸,狗撕你K子,你让人家赔,那你为什麽惹人家狗呀?你不惹人家狗,人家狗能撕你K子吗?” 二赖子理直气壮道:“我没惹他家狗,是他家狗多管闲事。” “管你啥闲事了?肯定是你没g好事。” 四姑娘猜的不错,早晨二赖子在屯西口拦截小梅和孩童们上学,牤子放出大h狗把二赖子K子撕了下来,丢人丢大发了。 四姑娘说着,放下了木bAng。 二赖子看四姑娘把木bAng放下来,放心道:“假小子,我和他家的事与你有啥关系,你凭什麽教训我?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让牤子给忙活了,然後你把自己当成他家人了?” 二赖子知道自己说出缺德又Y损的话,肯定会刺激四姑娘,所以没等话撂,便躲闪一边。 四姑娘一听这话,气得举起木bAng就去追打二赖子。 “二赖子,你不得好Si,不用你躲我,等牤子哥回来,我让他扒了你的皮。” 二赖子若即若离地躲闪,手里还做着下流动作。 四姑娘追打一圈,因为追打不着,也是没有办法,只好作罢,狠命地把手中的木bAng朝着二赖子扔了过去,反倒是被二赖子接个正着。 二赖子拿着木bAng,晃着脑袋,像獾子一样呲牙咧嘴笑着:“气猴,气猴,g气猴,气Si猴。” 犯不上跟这样的混蛋置气,四姑娘没有再搭理二赖子。 走到百秋身边,对百秋道:“百秋姐,二赖子不是好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玩儿。” 百秋却气得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对四姑娘吼道:“他是好人,你才不是好人。” 四姑娘拉着百秋说:“百秋姐,二赖子真不是好人,你快回屋去。” 百秋挣脱着,说啥也不回屋。 四姑娘无奈,对二赖子喊道:“二赖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百秋姐的坏主意,我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二赖子回道:“你以为你是黑白无常啊,告诉你,我二赖子再不是人也不会欺负疯丫头,你要是没事想想咱俩的事,咱俩可以配配对。” 四姑娘心想,借给二赖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牤子哥的妹妹怎样。 於是,她解气地冲着二赖子骂了几句脏话。 四姑娘知道跟这样没有底线的人纠缠,实在是有辱自己的人格,就没再耽搁时间,转身去了小梅家。 正文第014章啼笑皆非 夕yAn西下,天空飘着彩云,映着古朴的村庄——幸福屯。 已经是傍晚,生产队收工了,社员们都忍着饥饿在往家赶。 牧羊大叔老郭头赶着羊群正赶往社里,手里还拿着一束杜鹃花,见人便招摇着,却不知该送给谁。 妇nV社员们正从队社里出来,都没有了早起出工那般兴致,人人都是无JiNg打采的样子。 倒是老郭头手中的鲜花让这些妇nV社员又提起了JiNg神,个个争抢着索要,尤其是大姑娘和小媳妇。 这时,猪倌儿嘴里嚼着榆树钱,赶着猪群也回到了屯子里。 那些各家各户养的民猪一进屯就不服管了,撒着欢往自家跑,冲得J、鸭、鹅乱飞乱叫。 牤子穿着只剩一只袖子衣服,故意错过大夥收工回家时间,稍晚才不得不扛着一把铁锹,滑稽地走进屯。 幸福屯里各家各户的大人们这时候都忙着做晚饭,可是,牤子这副样子却被一群孩子撞个正着,都觉得好笑,围着他起哄。 有几个大人看见牤子也禁不住指指点点地笑,笑得牤子只有沮丧,别无奈何。 哥哥大憨像个跟班似的左右帮牤子驱赶着起哄的孩童,也滑稽得可以。 牤子和大憨快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哥俩远远就听见爹爹的叫骂声。 牤子和大憨都很疑惑,怎麽回事?爹爹这是在骂谁? 原来是二赖子乔虎正和牤子的爹爹大倔子吵骂。 只听大倔子骂道:“怎麽我家狗偏偏撕你衣服,它怎麽不撕别人的,还是你撩闲,惹着它了,你说你整天吊儿郎当的,畜生都看你不不顺眼,还要我家赔你衣服,门儿都没有!你个兔崽子,再不给我滚,我拿袋锅子拍你。” “老不Si的,你敢不赔我衣服,我就敢整Si你家大h狗。”说这话的是二赖子乔虎。 “你敢整Si我家狗,我就扒了你的皮。”这是牤子的爹大倔子在吼。 牤子一听,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是因为早晨大h撕坏了二赖子的破K子,二赖子这是找茬来了。 牤子可不是好欺负的,只见他挥起铁锹就奔向二赖子。 大憨一看不好,赶紧追上牤子,却拦也拦不住。 二赖子一看牤子怒气冲冲的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撒腿就跑。 牤子自知有些理亏,也没再继续追赶,回头随着爹爹和大憨进了院子。 大倔子何耀祖这时才注意到牤子一只衣服袖子没了,就问道:“你的衣服袖子呢?也让狗撕了?” 牤子不得不撒谎道:“坏零碎了,撕下来扔了。” “你个败家仔,坏零碎就补不了吗?你看看你像什麽样子,也不嫌丢人,我看你明天怎麽上工。” 牤子娘李桂香正在屋里生火热猪食,做晚饭。 听见大倔子训斥牤子,就扎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猪食铲子从屋里走出来。 李桂香看见牤子穿着一只袖子的上衣,也问道:“怎麽回事?牤子,你的衣服袖子呢?” 大倔子抢着道:“瞧瞧你养的败家仔,人家有种,衣服袖子坏了,撕下来扔了。” “补不了糊革帮纳鞋底,也b扔了强,扔哪儿了?” 牤子娘知道牤子是个宁Si不回头的主儿,就对大憨道:“大憨,你跑一趟,去给娘把衣服袖子捡回来。” 人要是为难,b捱打捱骂都难受。 大憨听娘这麽一说,既没法说实话,又不敢违抗。 明明知道去找衣服袖子没有结果,还是被b得放下铁锹,无助地看着牤子,犹犹豫豫地往外走。 牤子叫住他:“哥,你g啥去?!” “我去帮你找袖子去。” “你去哪儿找袖子去?回来!” “让你去就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找不回来,你就别回家吃饭。”牤子爹在一旁叼起菸袋命令着。 可怜的大憨,饥肠辘辘不说,这样漫无目的出去,知道是啥差事,却不知道去g啥。 此时,大憨的大脑一片空白,脚下也不知该朝哪个方向,就像犯了错,被撵出了家门,根本不知何去何从。 无奈之下,他只有在门前那条道上踱步,见到人就装作有事一样快走两步,见不到人就抱着膀子原地磨蹭。 这时候,倘若无功而返,就说没有找到,爹爹肯定不信那只袖子自己会飞,再惹得爹倔脾气上来,肯定饶不了他,不仅晚饭吃不成,弄不好还得撵他出来。 他明知道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可是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大憨正闹心的时候,只见四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正迎面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裹。 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这事让四姑娘来解决,她也是没法说出口,倒不如现在这样。 大憨怕四姑娘看见他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就掉转身装作往回走。 四姑娘看得清楚,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向来是眼里不r0u沙子,心里装不下疑问的人,所以,远远地就喊道:“大憨,你给我站住!” 大憨听见喊声,只好住脚回头,却不敢直视四姑娘。 四姑娘快走几步来到他近前,问道:“你刚才看见我就往回走是什麽意思?怕我把你吃了?” 大憨十分尴尬,不好作答,又不能不答,吞吞吐吐道:“刚才,我,我没看见你。” “你脑袋长後脑勺了,你敢说你没看见?” “没有,我真没有。” “没有,你往回走什麽?” “我本来就想往回走。” “你撒谎,我明明看见你往东走,看见我才转身的。” “我……”大憨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直挠脑袋。 “瞧你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说,你要去g啥?” “我不去g啥。” “不去g啥,你往东走啥?” “还不是因为你,我爹b我去後岗给牤子找衣服袖子。” 大憨被问得实在没法招架,说了实话。 四姑娘腾得脸就红了,嘴却不饶人:“你傻呀,脑袋让驴踢了吧?你去找吧,千万找仔细点儿。” 说完,四姑娘赌气就走。 大憨直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回头看着四姑娘往前走,不知道四姑娘抱着包裹去g什麽,想知道究竟。 待四姑娘走远一些,他也随後悄悄地地跟着。 正文第015章来找牤子 当天傍晚,四姑娘从供销社回来,回家没顾得上吃饭和休息,喝了半瓢水,就拿着布料包裹来找牤子。 四姑娘满心欢喜来到牤子家院外,心里却突然发起慌来,她有些紧张,有些难为情,还有一种莫名的幸福的感觉。 “汪,汪,汪……汪,汪,汪……” 牤子家令四姑娘讨厌的大h狗突然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獠着牙齿冲着她狂吠,把她拦在了大门口。 四姑娘没有呵斥大h狗,她往院里望了望,看见了牤子的爹大倔子和牤子正在院子里。 有大h狗拦着,四姑娘无奈,就站在大门口喊了起来:“牤子哥,你出来,牤子哥……” 大倔子听到喊声,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见是四姑娘,厉声对大h狗喊道:“大h,不许咬,回来!” 大h很听话,汪汪几声,有主人招呼,便摇着尾巴跑回了院子里。 大倔子叫回大h狗,像个探子似的,扫视着四姑娘。 他满心疑惑,四姑娘来g什麽?怀里拿的是什麽东西? 大倔子今天为生产队拉回几趟柞桦木树枝,徵得王奎队长同意,顺便也伐了几棵碗口粗细的y杂木,卸在了家里。 此时,牤子趁着娘还没有做好饭的工夫,正在一个人用这些木头支护着房墙。听见四姑娘喊他,他撂下手中的活儿,不明其故地走出来见四姑娘。 牤子因为少了一只衣服袖子,刚刚经历一番父母的盘问,牤子说衣服袖子零碎了,撕掉扔了,他的娘李桂香觉得扔掉可惜,让牤子的哥哥大憨出去找寻。 牤子想,哥哥出去转一圈就会回来,跟爹娘撒一个谎,就说没找到,大不了再挨几句骂,这件无法启齿的囧事也就过去了。 这件荒唐事是四姑娘造成的,没想到,现在四姑娘上门来了,她还想弄哪一出? 牤子心里嘀咕着,来到大门口,见到四姑娘就问:“你又喊我g啥?是不是嫌捉弄人捉弄得还不够?” 四姑娘脸sE绯红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道:“对不起,牤子哥,我是来赎罪的,”说着,拿出包裹打开:“牤子哥,你看,我娘让我给你买的劳动布料,做一套衣服的。” 牤子一听这话,看看四姑娘手里的包裹,知道四姑娘说的不虚,受惊不小,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昭男,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消停点儿,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就算你家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穿你买的衣服算怎麽回事?你赶紧拿回去,Ai给谁做就给谁做,我不要。” 牤子看也没看,说完就往院子里走。 四姑娘原以为牤子哥会很高兴,可万万没想到结果是这个样子。 她急了,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拽住了牤子:“给你买的,你必须要,不要不行。”四姑娘眼泪都快出来了:“下午我自己去的供销社,来回二十多里路,我走了三个小时,没搭上便车,连水都没喝一口,为了你,差点没累Si我。” 四姑娘一边说一边流出了伤心的眼泪。 牤子一听,心里感动,口气立马软了下来:“你放开手,你的情我心领了,衣服我肯定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穿不习惯新衣服。” 四姑娘松开了手,近距离正面站在了牤子面前:“不行,布料是特意为你买的,你穿不惯也得穿,谁的衣服不都是从新到旧的。” 牤子不停地往後闪躲:“你还是赶快拿回去,留着你自己做衣服穿。” 四姑娘担心牤子走开,又拽住了牤子的衣襟,任凭牤子说啥,就是不放手。 牤子使劲挣脱,没想到本来缺了一只袖子的破衣服,经四姑娘拽和牤子挣脱,只听“嘶啦”一声,又从後背撕下来一块。 大倔子之前一直抱着膀,叼着菸袋看着牤子g活,做着监工。现在,四姑娘站在门口喊牤子,他断定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急於想知道是什麽事,於是,把菸袋锅往鞋底上敲了敲,收了起来,背着手进了菜园,明里是去除韭菜地的杂草,暗中是在观察四姑娘和牤子的一举一动。 刚才这一切都被大倔子看在眼里,他虽然经历颇多,阅历不浅,此刻却被四姑娘和牤子眼前的举动弄蒙了圈。 大倔子误以为牤子和四姑娘两个人私下关系非凡,不仅拉拉扯扯,打情骂俏,甚至已经发展到了谁给谁做衣服的程度,这也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他拔几根发芽葱,走出菜园,马上进屋去叫牤子的娘:“你赶紧出去看看,四姑娘和牤子在院外咋回事,太不像话。” 牤子娘李桂香没有在意,随口说道:“我正做饭呢,你不能去呀?” 大倔子见牤子娘根本没往心里去,正sE地对牤子娘说:“你还做什麽饭?人家都快生米煮成熟饭了,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牤子娘一听,惶惑地看着大倔子,问道:“咋地了?什麽生米煮成熟饭,竟瞎说。” 大倔子气囔囔骂咧咧说道:“我特麽瞎说?你自己去看,别磨磨蹭蹭,赶紧的!” 牤子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立刻用围裙擦一擦手,紧张兮兮地往大门外走去。 大门院外,牤子和四姑娘很像一对恋人站在一起。 此时,四姑娘松开手,正站在牤子对面抹眼泪,牤子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牤子娘见此情景,暗中窃喜,难不成孩子他爹说的是真的?这可太好了,正愁大憨和牤子对象难找呢,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不用大人C心了。 来到大门员外,牤子娘见四姑娘正抹眼泪,以为是牤子的不是,便不分青红照白呵斥牤子:“牤子,你g什麽欺负人家四姑娘,怎麽连点儿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牤子娘数落一句牤子,然後便拉起四姑娘的手:“走,跟婶儿进屋去,有啥委屈跟婶儿说。” 四姑娘赌气地看一眼一脸无奈的牤子,像遇到了救世主一样,跟着牤子娘进了院子。 正文第016章不要不行 四姑娘赌气地看一眼一脸无奈的牤子,像遇到了救世主一样,跟着牤子娘进了院子。 牤子的哥哥大憨这时候也回来了,他看得清楚,听得明白,心里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很不自在,因为他喜欢四姑娘,而四姑娘偏偏喜欢的是牤子不是他。 牤子早就看到哥哥大憨离不远站着,这时候两个人眼对眼僵在一起,默不作声。 随後,牤子和大憨两个人都回到了院子里,却谁也没敢进屋去。 牤子家的房门敞开着,外屋厨房热气腾腾,正在烧火做饭。 院子里的J鸭鹅狗或许没有吃饱,不停地想往屋里闯,都渴望主人能够开恩格外有一些施舍。 这不是作妖吗?结果不仅徒劳,反倒是招来大倔子一顿棍bAng伺候。 只有一双燕子招人待见,一会儿从门窗口飞进来,一会儿飞出去,正忙着在外屋的房脊上搭建自己的窝。 牤子的娘李桂香领着四姑娘经过外屋直接进了里屋。 此时,昏暗的里屋,牤子的JiNg神病妹妹百秋正坐在北炕上自己玩着一团羊毛线绳。 百秋见四姑娘进来,用眼睛直gg地看着她,分辨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什麽事来,忽然笑嘻嘻地对四姑娘说道:“咱俩处对象呀。” 四姑娘没有在意,也没有理会,知道她是想起了二赖子说过的浑话。 牤子娘瞪了百秋一眼,用手狠狠一指,百秋吓得缩在了墙角。 这时,牤子的爹大倔子不放心牤子和四姑娘到底有什麽事,也随着跟进了里屋。 牤子娘让四姑娘坐下,问道:“四姑娘,你跟婶说实话,如果是我家牤子欺负你,有婶儿跟你大叔给你做主。” 四姑娘解释道:“大叔,大婶,不是的,牤子哥没有欺负我,是这麽回事,今天在地里g活的时候,我和牤子哥开玩笑,不小心把牤子哥的衣服袖子撕下来了,然後,我回家跟我娘说起这事,我娘说牤子哥的衣服太破旧了,没法再穿了,就让我去买了布料,准备让小梅妈帮忙给牤子哥做一套新的,可是牤子哥说啥都不要。” 牤子娘和大倔子一听,被四姑娘的举动吓了一跳,撕掉一只破烂不堪的衣服袖子,就还回一套新衣服?这也太慷慨了吧?慷慨得让人怀疑,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仅如此,老两口心里各自都在琢磨,这事太蹊跷。 明明牤子回来说衣服是自己撕下来的,这会儿怎麽又成了四姑娘撕下来的? 按说衣服再破,也没那麽容易一下子就把袖子撕下来吧?就是撕下来了还可以缝补,也不至於说扔就给扔了。 另外,我家与四姑娘家平时也没什麽过码,致於说给牤子做一套衣服就做一套吗? 大倔子闷声不言语,心想没这麽简单,四姑娘一口一个牤子哥叫着,啥时候看她对别人客气过?又啥时候见她这麽上心过?还泪眼汪汪的。 牤子娘看一眼大倔子,看老伴没什麽反应,对四姑娘道:“这怎麽使得,衣服撕坏了就撕坏了,没什麽大不了的,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这布料这麽贵,布票又不好攒,你娘多这份心g啥?” 大倔子接着说道:“四姑娘,我们何家虽说穷,但人穷志不能短,怎麽也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让你赔一套衣服,这要是传出去,让屯里人知道成啥事了,你让我们这老脸往哪搁。” “是呀,四姑娘,你和你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牤子一个大小夥子,什麽新衣服破衣服的,怎麽都能对付。”牤子娘执意道,“这布料你还是快拿回去吧,给牤子做白瞎了,还是留着你自己做衣服穿吧。” 四姑娘原以为牤子爹娘能替她做主,说服牤子做新衣服,没想到牤子爹娘会这样说。她心里憋了一肚子委屈,又不知如何应对,急得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我本来身子就不方便,大老远的一个人跑去供销社,来回二十多里路,没搭上车,我连歇都没歇一歇,就想着赶紧回来给牤子哥做套新衣服,可你们都把我当外人。” 四姑娘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真是辛苦你了,好孩子,你先别急。”牤子娘一边安慰四姑娘一边对大倔子道,“你去看看锅,别烧糊了,顺便把牤子叫进来,人家四姑娘一片诚心,让他自己拿主意。” 大倔子最见不得nV人流眼泪,四姑娘这麽一哭,彻底把他人穷志不短的底线给崩溃了。 他到外屋看看锅,赶紧出门,发现大憨也回来了,和牤子两个人正在外面傻愣愣转悠。 大倔子厉声说道:“你们俩都给我进来,能惹神不能送神的玩意儿,这时候知道躲清静。” 牤子和大憨无奈,只好进屋。 大倔子道:“等一会儿我再跟你俩算账,竟敢跟老子撒谎!” 大憨跟着牤子进屋却被大倔子叫住:“有你什麽事?你在外屋待着,看锅,烧火。” 牤子进屋,大倔子也随後进来。 牤子依然穿着那身没了袖子,後身又被撕下一块的旧衣服。 四姑娘抬头见牤子的狼狈样,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牤子娘看着牤子也好笑,说道:“四姑娘诚心诚意想给你做衣服,布料买回来了,你自己看怎麽办吧?” 牤子一脸难堪地说:“我说了不要。” 四姑娘急了,哭着把布料抖开:“牤子哥,你到底要不要?你真不要,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块布全撕成布条,以後我永远都不会理你。” 牤子无动於衷,眼见着四姑娘真要撕扯,牤子娘赶紧上前阻拦。 “四姑娘,你这是何苦,要不这样,你把布料留下,就当是我买的,等以後有钱了我再还上。” 四姑娘放下手,说道:“不用你们还钱,我就想让他现在去小梅家,让小梅妈妈量身挺尺寸。” 牤子娘拗不过四姑娘,就对牤子道:“牤子,你就跟四姑娘去量一量身挺做一套吧。” 牤子道:“我不做,要做让我大哥去做。” “你让他做,你穿啥?” “我穿大哥的衣服。” 四姑娘见牤子还在执拗,态度坚决地说:“不行,必须你去做衣服。” 牤子却道:“我说不做就不做,让我大哥跟你去做。” 大倔子听得不耐烦了,厉声对牤子说道:“让你做你就做,还罗嗦什麽,也不撒泼尿照一照自己,成什麽样子了。” “就是,不识抬举。” 牤子娘一边说着,一边为牤子翻出一件夏天的长袖衬衫和一个翻毛的羊皮坎肩。 父母命不能违,再说,牤子知道四姑娘的犟脾气,再拗下去也是没用,他十分清楚四姑娘这番好意里暗藏着别的心思。 牤子尽管一百个不愿意,还是换上了衣服,一言不发地随着四姑娘去了小梅家。 小梅是牤子的邻家小妹,小梅的妈妈是幸福屯里的裁缝,牤子心里一直暗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梅,现在与四姑娘一起去小梅家,会不会引起小梅的误会呢? 正文第017章捱得太近了 牤子和四姑娘一起来到小梅家。 小梅家的院子里,小梅妈正扎着围裙给J、鸭、鹅和猪喂食。 看到四姑娘和牤子一前一後进来,知道他们为啥而来,因为四姑娘之前来询问过为牤子做衣服用料,心想,四姑娘还真是上心,从幸福屯到供销社往返二十多里路,她一下午步行走个来回,这得有多大的动力? 小梅妈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轰走围上前去的大鹅,把牤子和四姑娘迎进院里。 到了房前,她打开房门对屋里喊道:“小梅,你牤子哥和昭男来了。” 马上,小梅妈又陪着笑脸对牤子和四姑娘道,“你俩和小梅先说一会儿话,我马上倒出手就来。” 此时,小梅正在外屋洗碗收拾厨房,看见牤子和四姑娘到来,热情地把他俩让进自己房间。 小梅是幸福生产大队小学校的代课教师,今天从学校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已经把王昭男要为牤子做衣服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了她。 小梅听说以後,虽然表面很淡定,可是心里却是醋意萌生,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直觉告诉她,王昭男喜欢上了牤子哥,而且是Ai得很深,Ai得很切。 那麽自己呢?自己小时候就曾经答应长大以後要嫁给牤子哥当媳妇。 虽然那是儿时的戏言,但毕竟让自己期待了许多年,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牤子哥的媳妇。 现在长大了,学识多了,也见识多了,与牤子哥有了距离感,但心里还是有牤子哥。 虽然对牤子哥算不上锺情,但毕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牤子哥一直都像亲哥哥一样呵护着她。 小梅没有忘记上小学的时候,牤子哥每天背她过河;有一次,上山采野菜时她让蛇咬了腿,是牤子哥制服了毒蛇,又为她x1出了毒血;每到秋天的时候,淘气小子点火烧毛豆,从来牤子哥都舍不得自己独食,而是兜里揣得满满的,找机会送给她吃。 小梅明白,如今,自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许是自己平时闲书读多了,冥冥之中总是幻想着自己生命中能有一位白马王子出现,拥有一份像林黛玉和贾宝玉、崔莺莺和张生、王二姐和张廷秀那样浪漫的Ai情。 可是,现实毕竟不是和戏文,好高骛远不得。 尤其是在这样一穷二白艰苦的年代,如果能嫁到一个好人家,过上温饱,不受欺负,有人疼Ai的日子已经是奢望了。 牤子哥是周围十里八村最像样的年轻小夥,论人品和相貌哪样都不差,如果不是因为他家的破房子实在没法住,他爹大倔子的倔脾气实在没法处,百秋姐疯疯癫癫的病一直不好,或许,牤子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梅本以为王昭男要给牤子哥做新衣服是她一厢情愿的事,没想到,现在牤子哥居然肯跟她一起来量尺寸,这说明什麽? 此刻,小梅心里的滋味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怪怪的,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她看一眼牤子,此时,牤子穿着一件破旧衬衫外套羊皮褂子,小梅忍不住敲打他说:“牤子哥,你穿成这样子太滑稽了,昭男你说说,牤子哥这算不算是披着羊皮的狼?” 牤子不知道小梅话里有话,自恃羞愧地回敬道:“我要是披着羊皮的狼早就把你俩吃了,免得你们有事没事就捉弄我。” 四姑娘在一旁马上接过话茬:“谁捉弄你了?我看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梅不解地问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昭男,你怎麽捉弄牤子哥了?” 四姑娘拉着小梅到一边,附在小梅耳根,半天才说明了原委。 小梅听罢羞红了脸,把四姑娘推了开去,说道:“丢,丢,丢,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四姑娘脸sE羞红,十分难为情地说:“那我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牤子哥不在你身边,难不成你还不活了?” 小梅的一句话说得四姑娘哑口无言,无地自容,她的一番心思在小梅面前是彻底露馅了。 小梅知道了原委,心里像放下了一块石头,不再揶揄四姑娘。 抛开这个话题,小梅有意地明知故问道:“牤子哥,我想起一件事儿,今天早晨是不是你放出大h咬二赖子的?” 牤子听小梅问起这件事,不以为然道:“是又怎麽样?就该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小兔崽子。” 小梅流露出感激的神情,冲着牤子哥腼腆一笑,这一笑包含了许多心照不宣的情感。 四姑娘不解了,莫名其妙地问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偏不告诉你,牤子哥,走,到我妈那屋去,我给你量身挺尺寸。” 小梅说着,把牤子和四姑娘往屋里让。 四姑娘没有急於问小梅关於大h咬二赖子是怎麽回事,反倒是不放心小梅给牤子哥量身挺尺寸,问道:“小梅姐,你行吗?” 小梅边走边说道:“把‘吗’去掉,倘若不行,做好衣服,留给你再撕一回。” 四姑娘知道小梅心灵手巧,听她这样一说,想必是肯定没问题。 到了东屋,小梅爸爸戴着眼镜正倚在炕头看书,四姑娘和牤子与叶坤老师打过招呼,小梅拿过一把皮尺,站到牤子身前,准备为牤子量身挺尺寸。 自从小梅长大以後,牤子和小梅从来没有这麽近距离面对面接触过。 牤子看到了小梅俊俏的脸蛋和雪白的肌肤,闻到了小梅身上特有的馨香,他的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小梅上前一步,他就紧张得後退一步,小梅纤细柔软的手刚碰到牤子,牤子就像触电似的躲闪。 身挺尺寸还没有量完,牤子已经退到了墙角,额头汗都憋出来了,逗得小梅和四姑娘直笑。 小梅妈妈进屋来,看着眼前情景,也跟着好笑。 见母亲进来,小梅踢了牤子一脚道:“没法给你量了。” 小梅把皮尺递给母亲,小梅妈接过尺子道:“量个身挺尺寸你紧张啥,这人长大了还不如小时候,小时候玩起抱孩子过家家,你当爹他当妈的,分都分不开。” “妈,你说啥呢?” 小梅羞得脸通红,四姑娘却撅起了小嘴。她吃醋了,敏感告诉她,眼前的小梅是她最大的情敌。 正文第018章谆谆教诲 小梅妈为牤子量完身挺尺寸尺寸,牤子转身就想走。 这时候,始终不言不语的叶坤老师放下手中正看的书,正襟危坐地说话了。 “百胜,昭男,你俩先别着急走,过来坐一会儿,我正有事想跟你们几个说一说。” 叶坤老师中等身材,时年四十五岁,略显清瘦,说话声音浑厚,很有磁X。外表看上去有些威严,但是从他的一举一动看得出又很和蔼可亲。 叶坤老师本来就是和蔼可亲的,只是,一副做派打上了多年教育生涯的烙印。 牤子、四姑娘和小梅曾经都是叶坤老师的学生。 牤子和四姑娘向来对叶坤老师是既尊敬又有些惧怕,这时候老师发话,他俩断然不敢不听,就顺着老师的意思乖乖地坐在了炕沿上,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叶坤老师要和他们说些什麽。 小梅一时也没明白她的爸爸是啥意思,不得不陪着牤子和四姑娘坐了下来。 小梅妈没有在意,一旁验证着布料尺寸,然後又整理布料叠好放起来。 只听叶坤老师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学生,都从初小读到了初中,小梅还念过高中,你们三人算是咱们幸福屯年轻人中最有学问的,现在长大rEn了,都该立事了。” 这时,小梅妈cHa嘴道:“用你说,谁这麽大还不立事,别动不动就给别人上课,牤子,昭男别听他的。” 叶坤老师一脸严肃回怼道:“你该g啥g啥去,别cHa嘴,哪都有你,别像穆桂英似的,阵阵拉不下。” 牤子诚恳道:“我最愿意听叶坤老师讲话。” 叶坤老师继续说道:“百胜这样说,我心里很安慰。我是想说,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到头来一事无成,只能终老一生。 所以,大凡成事者,都是趁年轻的时候就立志,选定方向就去琢磨去实践,即使g不成什麽像历史名人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至少也要光宗耀祖。 现在你们赶上了新社会,欣欣向荣的新国家,百废待兴,正是你们施展才华,大展身手,大有作为的时候。 所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你们虽然生长在农村,但是J窝里也能飞出金凤凰,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心思,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没有那个胆量。看看历朝历代有成就的人,哪个不是打拼出来的?” 小梅一边听着,一边给爸爸和牤子、四姑娘每人倒了一碗白开水。 叶坤老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刚才说这些,不是让你们继续模仿历史人物,而是让你们明白一些道理。 想想看,几十年後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那就是悲哀,是你们的悲哀,也是家族的悲哀!我希望你们将来都能出人头地,都有大出息。” 叶坤老师喝一口水,继续说道:“首先,不论到啥时候都要好好做人,然後,就要专心致志去想事,就要踏踏实实去做事,就要一心一意做成事。 我这里没有别的,除了这些话就只有一些别人可能看不上眼的书,古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h金屋,这话在古代是真知灼见,现在也依然大可以借监。 一会儿,小梅给百胜和昭男找几本书带回去读一读,这人啊,说不上啥时候,脑袋开窍了,就琢磨出道了。” 百胜和四姑娘对视一眼,听说叶坤老师肯借书给他俩,心里很高兴,几乎异口同声说道:“谢谢老师。” 叶坤老师一挥手,目光专注看着牤子,说道:“百胜啊,我从小看你长大,你又是我的得意门生,我看好你有做事的动力,有做成事的魄力和执着劲,我对你有信心,信我的话,你就回去好好想想,昭男和小梅,你俩虽然是nV孩,也要好好想想,以後即使自己g不成啥事,也要支持男人的事业。” 叶坤老师忽然说出这麽一番话,牤子和四姑娘听明白了意思,却还好像一头雾水,不知老师是何用意,只当是一番好话。 小梅似乎明白爸爸的用意,分明是在她面前认可了牤子哥。 但是,有褒有贬,有激励有期待,有以观後效的意思。 这也是暗中在向牤子哥和她传递一个信号,也有探寻她是否钟意於牤子哥?变相的还有贬低四姑娘不配牤子哥的意思。 不知道牤子哥和四姑娘能理解几分? 听了爸爸的吩咐,小梅开始为四姑娘找了一本手抄《聊斋》,却为牤子JiNg心挑选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国内1952年出版的苏联伟大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 这本书是叶坤老师通过城里远亲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到的。 书板板整整用牛皮纸包着书皮,密藏在箱柜里。 小梅把书递给牤子,提醒道:“牤子哥,这是我爸的宝贝,千万好好保管。” 牤子答应着接过书,起身道:“谢谢老师这番话,谢谢老师对我的夸奖,我没啥本事,但我肯定就像老师刚才说的去做。” 小梅故意给牤子难堪,将了牤子一军,问道:“我爸刚才说啥了?” 小梅这一将军,四姑娘耸动了一下小梅,心里替牤子捏了把汗。 没想到牤子记X真是好,他真是往心里去了,说道:“专心致志去想事,踏踏实实去做事,一心一意做成事。” 牤子说完,四姑娘不分场合,兴高采烈地连忙为牤子鼓掌,说道:牤子哥,你真行!” 小梅也佩服地鼓起掌来。 叶坤老师听了牤子把他的中心意思讲出来,很是满意,小梅妈笑着道:“牤子这记X,以後肯定错不了。” 这时,牤子和四姑娘准备动身与叶坤老师和小梅妈告辞。 小梅妈看着穿着滑稽的牤子道:“牤子,你等一下,新衣服得两天能做好,我先给你找一件你叶老师穿过的旧衣服,你这身衣服哪是这季节穿的。” 牤子难为情道:“婶儿,不用。” 小梅妈一边找衣服一边开玩笑道:“婶儿不用,你用。” 一句话说得大夥都开心地笑了。 小梅妈为牤子找了一件蓝sE中山装,虽然旧得颜sE已经发白了,但是衣服上没有补丁。 小梅妈b着牤子套在身上试一试,这一试,大夥都说牤子像大队g部。 四姑娘心里喜欢,小梅心里也欣喜。 正文第019章夜深人不静 小梅出去送牤子和四姑娘,三人刚出房门就隐约听见西院牤子家大吵大叫的声音。 牤子听了听,知道是妹妹百秋JiNg神病又犯了。 四姑娘边走边告诉牤子,下午她遇见百秋姐和二赖子在一起玩游戏,百秋姐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也没见犯病。 牤子问明了详细情况,心想,这可是少有的事,平时即使百秋不犯病也没见她开心过,他不明白二赖子怎麽就能逗她开心。 牤子的妹妹何百秋没上过几天学,从小X格就内向,孤僻,自己经常Ai生闷气,家里有哥哥、姐姐让着她,惯着她,屯里却少有知心姐妹和她要好。 前两年,在生产合作社里劳动,她总是看不惯别人,只顾自己把活g完。 说也奇怪,她虽然看不惯别人,却对一个小夥子情有独锺,那个小夥子就是幸福屯东山G0u里和小梅的外公高松年一起为人民公社养鹿、看管果园的李Ai军,绰号小胖。 小胖当年二十三岁,没有结婚,别看他人长得并不出奇,但是Ai说笑,人缘很好,再有脾气的人他都能应付得了。 百秋经常一个人去东山G0u里采山野菜,时常能遇见小胖,只要遇到小胖,小胖就会帮她采,有时还帮她背袋子,提篮子,帮她把采回来的山菜一直送到屯里。 一来二去,百秋就暗暗喜欢上了小胖,可是小胖却不知道百秋的心思,也没有要娶她的打算。 百秋的暗恋不便与小胖挑明,也没法与别人说,就一直闷在心里。 就这样一晃两年过去了,小胖风风光光娶了媳妇,媳妇却不是百秋。 百秋知道後,从此JiNg神恍惚,郁郁寡欢,家里人也始终不知道什麽缘故,慢慢的就发展成了JiNg神病。 百秋的JiNg神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很安静,但是神志不清。 犯病的时候,很亢奋,不是手舞足蹈,就是抓狂别人,拦不住,她就会呼喊着往山里跑。 何家为了给百秋治病,不止一次问诊大夫,吃过中药,也请过YyAn先生看过风水,请半仙跳过大神,能想到的方法几乎用尽了,都不见效。 百秋的病常常在天黑的时候发作,一发作就是一连几天几夜,直到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才算善罢甘休。 何家人,尤其是牤子的母亲李桂香愁白了头不说,人也快撑不住了。 且说,小梅和四姑娘随着牤子到家看明情况,果然是百秋又在抓狂。 只见百秋站在炕上又蹦又跳,一会嚎啕大哭,一会哈哈大笑,嘴里胡言乱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稍不留神,手里就抓起东西,张牙舞爪。 牤子的爹娘和哥哥大憨三个人都抚弄不住,几次喂她吃饭,都被她打翻在地。 小梅和四姑娘见状,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因为人多,百秋闹得更厉害了。 不能再添乱,小梅和四姑娘打个招呼,各自回了自家。 百秋闹到如此程度,牤子的爹大倔子和牤子娘李桂香已经累得不耐烦。 牤子回来,不容分说,赶紧换过爹娘,和哥哥大憨一起把百秋按在炕上,先不让她动。 可是没料到,妹妹百秋狠狠一口咬在了牤子的胳膊上,咬上就不撒口,咬得牤子抓心般疼痛。 情急之下,大憨狠狠地扇了妹妹百秋一巴掌。 这一巴掌奏效了,妹妹一下子安静下来,直愣愣地盯着大憨,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墙角。 牤子娘又端来饭食,百秋也许感觉到饿了,用手抓着就往下吞。 趁着百秋安静了,牤子才到外屋胡乱吃了点东西。 户外天已经黑了,又刮起了大风,牤子和大憨原打算今晚要支护房子,只能等到明天了。 牤子见娘已经把百秋安顿躺下睡觉了,自己悄悄地拿着那本书,顶着风回到了社里。 到了生产队大院,牤子习惯地四处察看了一圈才回到社屋。 社屋已经收拾得很乾净,nV社员把白天选好的种子和淘汰的种子分开,装进了麻袋,选种的工具也整齐地堆放在一角。 添完草料的老顽童正坐在大炕上,光着膀子,手里拿着衣服正藉着马灯的光捉蝨子,咬虮子。 牤子看见道:“没事把你的衣服洗一洗,别在这儿恶心人。” 老顽童嘿嘿乐道:“洗啥呀,洗几次衣服就洗零碎了。” 牤子问老顽童:“给地瓜秧浇水了吗?” 老顽童道:“浇了,就是里面的地瓜趁我没注意让二赖子抠出去一个,他还揣了两把豆种跑了。” “你为什麽不拦着他?” “我拦是拦了,可是趁我没注意,他把我K子拔下来了,然後他撒腿就跑了。” “这个王八蛋,等我见到他,看我怎麽收拾他。” 牤子把手里的书放好,出去打了两桶水,用社里的大锅架上柴火温一温,准备洗漱。 就在这时,老顽童却重新穿好衣服,两只手背在身後站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牤子问他:“你要g啥?” 老顽童道:“烧两个J蛋,咱俩一人一个。” 说着,他便从背後一手拿出一个J蛋让牤子看。 牤子疑惑地问:“你这是从哪弄来的J蛋?” “捡的,还有十多个呢。” “在哪儿捡的?” “马料库草垛上。”老顽童继续解释道:“这些天我就发现有不少只J来咱们社里找食,有时还嘎达蛋,我就观察,终於让我发现了,原来它们不单找食,还在马料库里下蛋,这回咱俩可以解解馋了。这事我只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说出去。” 老顽童本以为牤子会感激他,没想到牤子一听,当时火就上来了,劈头盖脸地怼道:“好你个老顽童,你还当美事呢,你这明明是偷。” 老顽童不服:“J是自己跑来的,蛋是我捡的,我没有偷。” “就算你没偷,也不该私自密下,要把J蛋还给社员家。” “我凭什麽要还?” “J是社员家养的,谁家J下的蛋,不管下在哪儿,都该归谁家。” “谁知道是谁家的J,就是知道有谁家的J,也不知道是谁家J下的蛋。” “那你就看着,J再来就往回撵,这回算你拣着,以後绝对不行,明天我就让社员看好自己家的J。” “说的轻巧,贪上不要脸的J,谁能看得住。” 老顽童这句话把牤子逗笑了,他也没有啥好主意,今天晚上索X就由着老顽童烧J蛋。 本来牤子决然不准备吃,想一想还真是不吃白不吃,吃了一个,倒g起馋来,乾脆一人又烧了两个。 正文第020章决心盖房子 牤子吃完烧J蛋,简单洗漱一下,准备休息。 因为胳膊被妹妹百秋咬了,感到隐隐作痛,回屋撸开袖子用马灯一照,发现肿了很大一块,已经淤成血青紫sE。 老顽童发现了,问道:“”牤子,你这是怎麽弄的?出啥事了?” 牤子说了实情。 “这得多疼呀,你的妹妹真够狠的。” 老顽童见状,拿过一盏马灯,倒出一点儿煤油,从自己的破棉袄中揪出一团棉花,蘸着煤油,帮忙涂在牤子的伤口上,痛得牤子咬牙y挺着。 处理完毕,老顽童躺在大炕上酣睡,牤子倚在马灯旁,拿出从小梅家借来的书看了起来。 牤子看了几页《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进去,脑海里始终浮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小梅的影子。 无奈,他又定神从头开始看,直到深夜才熄灯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开始,睡梦中是妹妹百秋被一群妖魔鬼怪纠缠,折磨,他和哥哥大憨挥舞镰刀和铁锹与魔鬼搏斗,没等斗出什麽结果,他便在梦中惊醒。 醒来发现哪有什麽魔鬼,分明是屋外的风大,吹得窗棂“呜呜呜”作响。 马无夜草不肥,牤子借醒来之机把老顽童提前叫起床,去给马填料。 老顽童喂马是个勤快人,生产队里的马就像他的亲兄弟,无论外面刮多大的风,下多大的雨,该喂马时他绝不含糊。夜里到喂马的时候不用人叫,他准能醒。 老顽童爬起床,嘴里嘟囔着:“皇帝不急太监急,没到钟点,你叫我起这麽早g啥?” “外面风大,早点出去看看情况,别就只认准钟点,老教条。“ 老顽童乖乖地提着一盏马灯出去了。等他忙完回来,牤子才又合眼入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牤子竟然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梦见一位如花似玉的美nV,那美nV不是别人,正是小梅。 朦胧之中,好像当年小时候,在屯西那条大河,小梅和四姑娘昭男在河里洗澡,他为她俩望风守护,并信守承诺绝不t0uKuI。 可是,後来不知怎麽了,河里竟然变成了他和小梅在一起嬉戏,而且,小梅已不是小时候的小梅,正是现在的青春少nV。 牤子从来没有见过nV人什麽样,可是梦中小梅青春美少nV的形象是那样的粉nEnG清新。 再後来,好像是在一个漂亮的大房子里,小梅俨然就是他的媳妇。 那彷佛是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夜晚,朦朦胧胧,小梅娇羞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然後,他和小梅如胶似漆…… 牤子根本不懂男nV之事,对他来说,所有的X启蒙都来自屯子里的猪马牛羊和自家的那条大h狗,再就是屯子里妇nV和老少爷们平时说的那些活灵活现的脏话。 猛然间,牤子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浑身清爽无b。 他暗自骂自己丢人现眼没出息,不得不赶紧起床,趁老顽童睡得正酣,偷偷地把K头洗了,晾在热炕头上。 之後,他再没入睡,满脑子都是小梅,小梅,小梅……他索X点亮马灯看书,b迫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这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r0U,遥不可及,绝无可能! 但是,梦里那个漂亮的大房子让他羡慕不已,他做梦都渴望有一个这样的家。 牤子不信命,但有些事真的就像冥冥之中命运安排好的一样。 话说就在第二天清晨,牤子早早起床,去打扫和收拾生产队大院。 很快收拾停当後,牤子刚要回家,这时候,从南山坡来了两名穿着绿军装,背着猎枪的人。 他俩走进大院,牤子一看,认识这两个人,他们是公社林业站的护林员,一个姓高,名叫高强,一个姓张,名叫张广和。 牤子上前和他俩打招呼:“你们这是从哪来呀?” 高强道:“春季防火,马虎不得,巡山巡了一夜,刚换岗。” 张广和补充道:“站长让我们顺便去北山东面坡采一下点儿,看看能栽多少棵松树,正好路过你们这里,来喝口水。” 牤子领着两个人进屋,喝足了水,还每个人发了一块熟豆饼,两个人感激不尽。 高强透露道:“我们站长说了,今年栽树任务重,林业站的人忙不过来,本想让各生产队出点民工,马上又赶上春播了,不好cH0U人,所以就想个法子,谁有时间都可以去刨坑栽树,栽一百棵树给一立方米木头。” “真的吗?木头归个人?”牤子饶有兴致地问。 张广和说:“那当然,站长说话还能有假吗?木头是去年冬天伐的棹桦木和椴木,都是盖房子的好料,做房梁、做房檩,做椽子,包括做门窗的什麽料都有,就是北山东面坡的树坑不好刨,不好挖,里面石头和树根多,你这T格起早贪黑一天最多也就刨二十个树坑,到时候还得负责栽树,赶不上及时雨还得负责浇水。” 牤子做梦都想盖一幢像样的新房子,可是以前一直没有办法,尤其是没有木头,盖房子无从谈起。 现在听护林员这样一说,牤子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所以他心有成竹道:“挨点累没事,我准备和我哥一起g,就不知道什麽时候可以开始,这事我怎麽跟你们联系?” 张广和道:“这样啊,你要是确定想g,我明後天把立据文书拿来找你,你写上数,签字画押就可以开g了,到时候我俩领你去现场,告诉你怎麽g。” 高强道:“我们林业站有专用筒子锹,我帮你借两把。” 牤子连忙表示感谢,进屋b着老顽童把十多个J蛋都拿了出来,用大锅煮熟了,分给两位护林员,送走了他俩,他才赶回家。 此时,牤子的家里,牤子的爹大倔子和哥哥大憨正准备手锯和斧头。 牤子到家没有说话,从爹的手里接过斧头开始砍木楔子,砍完木楔,就开始和哥哥支护房子。 看着破旧得不成样子的房子,牤子感到很窝囊。 很多天以来,牤子就一直在想:这破房子还能住吗?我和哥哥都该娶媳妇了,可是没有可以安身的房子,哪个姑娘愿意嫁? 哥哥的年龄都快三十岁了,不傻不捏,不聋不哑,不就是因为房子的问题才没找到媳妇吗? 我和哥哥难道白长着一副好身板,白有这一身力气? 房子都是人盖的,旧社会都能盖起房子,现在是新社会了,盖个房子有什麽大不了的?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不能这点志气都没有。何况,现在盖新房的木头问题已经有了办法。 盖新房,一定要盖新房。 这件事在牤子心里就像水缸里的葫芦瓢,怎麽按它都会浮上来。 昨天,他听了叶坤老师说的一番话,更加坚定了信念。 房子支护得差不多了,大倔子又吩咐道:“大憨,你上房顶,再把房草找东西好好压一压,别让大风刮下来。” 大憨不耐烦道:“前两天不是刚弄完吗,还怎麽压?” 大倔子没好气地训斥大憨:“我让你压你就上去压,对付啥!” 说完,大倔子气呼呼地进屋了,大憨无奈只好从命。 看着大憨搬着木梯想上房顶,牤子道:“哥,别上去了,别再把房盖踩漏了。” 大憨道:“我不上去,一会儿爹出来过问怎麽办?” 牤子道:“这房子不能再住下去了,咱们马上盖新房。” 大憨没想到牤子有这样的想法,他面露难sE地问道:“咱家一分钱没有,根本买不起木头,你拿什麽盖新房?” 牤子道:“护林员说在咱们北山东面坡挖坑栽树能换木头,栽一百棵松树换一米立方木头,我明天就去,你也跟我去,咱俩挖坑栽树换木头。” 大憨相信牤子的话,但还是疑问和担心地问道:“那生产队的活不g了?” “谁说不g了,g,大田庄稼地一时半会儿还下不去脚,春播还要等十天半月的,生产队现在还不忙,各家还是一天两顿饭,早晚都有时间,咱们起早贪黑去後山。” “爹能同意吗?” “不管爹同意不同意,同意要盖,不同意也要盖,盖好了,咱哥俩好娶媳妇。” 一听说娶媳妇,大憨立马来了JiNg神。 “你准备娶谁?四姑娘吗?” “你喜欢四姑娘,你娶她。” “那你娶谁?小梅?” “我配不上人家,到时候再说,先盖好房子是最主要的。” 大憨听牤子这麽一说,美滋滋地直挠着脑袋。 牤子和大憨把工具收拾好,哥俩心里想的全是盖新房娶媳妇的美事。 这时候,大倔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两兄弟没g活,竟然把工具收拾起来了。 这是要g什麽?老子的话也不当令。 於是,大倔子喝问道:“大憨,你要Za0F呀,回怎麽不上去了?就想着吃啊?” 大憨一向害怕爹的倔脾气,赶忙把责任推给牤子:“牤子怕我把房盖踩漏了。” 大倔子冲这哥俩没好气地吼道:“怕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赶紧上去给我弄好了,弄不好就别回屋旋东北方言:吃饭。” 牤子借这个机会,用商量的口吻说:“爹,先别弄了,对付一年半载,我想翻盖房子。” 牤子说得非常轻松,没想到一句话惹恼了大倔子。 正文第021章又见小梅 大倔子一听牤子想翻盖房子,想都不想,不容分说,顿时火冒三丈。 “你想得美,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你,你拿什麽给我盖房?拿嘴盖呀,你那张嘴能当椽子还是能当檩子?我看你是h嘴丫子没退净,不知天高地厚,赶紧给我上去弄好,弄不好,房子倒了,我让你特麽住露天地。” 牤子知道爹的倔脾气,他忍着X子道:“护林员说了,到北山东面坡挖坑栽树能换木头,我明天就和哥一起去。” 大倔子一听这话,脾气更大了,大有要动武的架势:“换几根木头就能盖房子吗?你特麽的想一出是一出,也特麽的不撒泼尿照一照,自己半斤八两不知道吗?就凭你还想盖房子?盖个狗窝还差不多,赶紧给我g活!” 大憨开始犹豫,两眼瞧着牤子。 牤子和爹爹赌气道:“愿意g你们g,我不管,我就要盖房子,你看都时候我能不能盖起来?!” 大倔子一听,开始发起了脾气:“你有种,你给我上一边盖去,别在这吹牛,妈了个巴子的,要盖房,你就给我滚出去!” 这时,院子里的大h狗可能感觉到这爷俩的气氛不对,冲着大倔子“汪!汪!汪!”叫几声,彷佛是替牤子鸣不平,表示强烈抗议。 牤子娘李桂香听见屋外爷俩争吵,不知所为何事,赶紧走出房门,查看究竟。 李桂香看见大倔子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问道:“你们爷俩,这是怎麽回事?大清早吵吵嚷嚷,也不怕邻居们笑话,牤子,你爹脾气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没老没少的生哪门子气呀?” 大倔子转圈找着打人的家什,眼看他抄起一根木bAng,还是大h狗眼疾腿快,冲上去就把木bAng抢了下来,大倔子气得想对大h动武,大h呲着牙汪汪着,机灵地躲向了牤子一边。 这时,大倔子对着牤子暴跳如雷:“你特麽给我滚!滚!滚得越远越好!” 牤子也不甘示弱,赌气道:“滚就滚!” 说着,牤子拿起农具,头也不回,没吃早饭就走出了家门。 大h追赶出来,咬着他的K脚往回牵扯,牤子回头对大h吼道:“没你的事,回去!” 大h无奈,只好悻悻地站在那儿看着主人赌气离开。 牤子不是有意和他爹怄气,他只是在想,人活着不能让尿憋Si,不能等屎堵到腚门了才想起找茅房。 这话虽说是粗话,但是话糙理不糙,凭谁想都是这个理。 大倔子还在院子里嚷着骂着:“你特麽有种,就永远也别回来,我特麽没你这个孽障,就凭你特麽能盖起房子,我特麽‘何’字倒着写!” 大憨和牤子娘知道大倔子的脾气,劝是无用的,更不能借着他在气头上cHa嘴,否则,这时候他会逮谁跟谁来,只好不去理会他,任由他骂去。 大倔子怎麽骂也没有人理会,大h似乎懂得主人的心思,主人生气了,它大概是想安慰一下,讨好一下主人,所以围前围後的。 谁知大倔子偏不领情,拽过一个木bAng狠狠地打在了狗的身上,打得大h委屈得嗷嗷直叫。 这真是,大倔子倔起来,狗拿他都没有办法。 屯里人说大倔子天生就是这倔脾气,其实哪有这个道理,人的X格和脾气都是环境促成的。 大倔子在家说一不二,因为他是丈夫,是父亲,是一家之主,家里人敬他、惧他。 在幸福屯里,乡亲们知道大倔子一条道跑到黑,认准Si理拗到底,谁也不和他一般见识。 时间长了,大倔子自然而然这倔脾气就惯出来了。 且说,牤子走到院外,还能听到爹的喊骂声,他感到特别委屈和窝火。 他知道爹说的不无道理,凭他家现在的条件盖房子实在是不现实,可是不盖房子,这破旧不堪的房子又没法住,没有条件可以创造,Si捱y靠就永远没着落。 牤子想,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爹如此保守,顽固,跟他讲不通道理,那就只能用事实证明给他看。 离上工时间还早,牤子也没有走远,就在院外转悠着。 燕子在眼前飞来飞去,他很羡慕,燕子衔着春泥筑巢,不仅仅因为它是能工巧匠,更主要原因是他们不辞辛苦。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各家那大大小小的柴禾垛,忽然,他想通了一个道理:柴禾放在那儿永远是柴禾,只有点燃它才能成为熊熊烟火。 人不能白长脑袋,也不能空有一身力气。 牤子想通了,没有丝毫气馁。 在幸福屯,屯子里谁家有事,总是瞒不过左右邻居,何况刚才大倔子在院里暴跳如雷。 小梅妈一大早就在自家院子里忙活,何家一早发生的口角她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牤子被他爹大倔子撵出家门,小梅妈也来到院外,明里是出来抱柴禾,实为有意想问个究竟,顺便也劝一劝牤子。 以往,牤子每次上工或从生产队回来,经过小梅家的时候,总是习惯往院里张望一眼。 他希望能看到小梅,看到小梅俊俏的模样,更希望小梅也能看到他,然後对他腼腆一笑。 最好能听到小梅叫他一声牤子哥,那样,他一整天都会美滋滋的,g起活来特别起劲。 可是今天不同,他故意避开小梅家大门口,他不想让小梅看到他被父亲骂出家门赌气的样子。 小梅妈在院外看到牤子离他挺远,就喊道:“牤子,过来,婶儿找你有事。” 牤子看见小梅妈站在柴禾垛前喊他,躲是躲不过去了,就y着头皮走到她跟前。 小梅妈放下柴禾直起身问道:“牤子呀,你爹又是因为啥事儿生那麽大气,你惹着他了?” “婶儿,我没想惹他,我家房子破得不行了,我说要翻盖房子,他就跟我翻脸。” “是这麽回事呀,你家房子是该翻盖,眼瞅着你们哥俩年龄都不小了,这以後倘若谁家姑娘嫁给你们家,就是姑娘不要求有个像样的房子,也总得有住的地方吧?总不能老少都挤在那一个破屋子里,就南北两个小炕,怎麽住? 这事你没错,婶儿支持你,可是盖房子不是心血来cHa0的事,不是你想盖就能盖成的,婶儿劝你别跟你爹一般见识,找机会好好跟他说,这事还是得他拿主意,靠你一个人也没长八只手,怎麽盖?” “那我也要盖,我爹那倔脾气,不指望他能答应,我只能用事实证明给他看。婶儿,你快忙吧,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上哪去?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 “没事,少吃一顿饭饿不Si人。” “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麽能行,快,跟我进屋,今天是星期天,小梅在家,让她给你弄点吃的。” “谢谢婶儿,不用。” “什麽不用,跟婶儿客气啥,没谁吃的还能没你吃的。”小梅妈拽着牤子道,“锅里有我蒸的发糕,还有婆婆丁蒲公英蘸酱。” 牤子坚持不进院子,小梅妈又不肯让牤子走,两人正僵持在大门口。 这时,小梅穿着绿上衣,带着套袖,挑着水桶走了出来。 原来,小梅站在自家房门边,早听见了妈妈和牤子哥说话,虽然听不大清楚,但是听明白了意思。 她佩服牤子哥,好男人就应该这样,啥事自己拿主意,敢作敢为敢担当。 见牤子哥说啥也不进她家院子,她灵机一动,找出扁担挑起水桶就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这幸福屯里,牤子谁也不怕,说话一言九鼎,办事雷厉风行。别看他年纪轻轻,社员们男nV老少都很服他。 可是,牤子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一见到小梅就难为情。 牤子见小梅出来,眼睛不敢迎面看,脸也不知往哪藏,只感觉一GU少nV的气息袭来,小梅已站在他身旁。 只听见小梅煞有介事地说:“牤子哥,我一会儿要洗衣服,你要是不忙,麻烦你帮忙挑一担水行吗?” 从小到大,只要小梅发话,在牤子面前b军令都好使,别说让他挑水,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牤子一听小梅让他挑水,心里顿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马上从小梅手中接过扁担。 小梅冲着妈妈挤弄一下眼睛,妈妈当然心领神会,牤子也不傻,心里明白这是小梅的一番苦心。 小梅妈笑道:“这下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挑水就给我挑满缸,我再让小梅给你煮两个咸鸭蛋,犒劳犒劳你。” 牤子不好意思,挑起水桶就走。 牤子家的大h狗不知啥时候跑了出来,围前围後地跟着牤子,好像是有意向他诉说刚才无缘无故挨主人打的委屈。 牤子挑着一担水回来,大h也想跟着进了小梅家院子,牤子冲着大h一瞪眼:“站这儿,别跟着我。” 那条狗听懂了似的,立刻停在了大门口,只是心里不明白主人g嘛不让它进院子,总得给它点儿吃的吧?它开始“汪!汪!汪!”叫了。 叶家的厨房,小梅用西屋的小锅炤重新生了火,正在为牤子哥煮咸鸭蛋。 牤子往水缸里倒完两桶水,正准备去挑第二趟,刚一起身,小梅递给他一个bA0米面贴饼,那贴饼显然是火大贴糊的一个。 牤子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小梅笑了:“不是给你的,昨天吃剩的,都馊了,是让你给大h的。” 牤子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小梅:“早说呀。” “我还没等说,你就吃上了,饿了,你先吃饭,一会儿再挑水也不迟。” 看着牤子一口下去吃得满嘴黑黑的,小梅赶紧拿过一条Sh毛巾,递给牤子。 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又顿时离开,那感觉让两个妙龄男nV的脸儿发烧,神儿发慌,心儿发跳。 正文第022章同处一室 牤子从小梅家挑着水桶出来,手里拿着喂大h狗锅贴饼。 此时,大h还在小梅家大门口等候牤子。 大h没有等,等到牤子拿来了香喷喷的锅贴饼。 牤子一示意,大h便从牤子手中一口把食物叼到嘴里,三两下便吞咽下去,然後又把头抬起来巴望地看着牤子,似乎还想要,又似乎在提醒少主人:这家的食物太好吃了,少主人一定要领它常来哟。 牤子挑着水桶走,大h满意地摇着尾巴跟着他,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旋回来。 突然,一块石子飞了过来,没等牤子反应过来,大h便飞快的跑去查看是什麽东西,又迅速地返回寻找,是谁这样大胆,竟敢向它的少主人下手? 临近十字路口,柴禾垛旁躲着一位姑娘,大h站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声讨似的“汪!汪!汪!”狂叫着。 牤子回头一看,原来是四姑娘正羞答答地朝着他笑。 四姑娘走上前来,故作娇羞地问道:“牤子哥,你挑水呀?” 牤子看着四姑娘套近乎的样子,揶揄道:“你看谁挑着水桶不挑水,没事闲的?” 四姑娘知道自己问的是多余的话,牤子这样说,她听出话里带刺,可她根本不在意。 “牤子哥,今天上工我g啥活?” “你躲在人家柴禾垛後面,就为了问我这个?怎麽不去问你爹?” “人家就想来问你,怎麽了?”四姑娘说着,跟着牤子在旁边走。 “不怎麽,就感觉这刚一开春,哪来的苍蝇蚊子。” 四姑娘听出牤子是在窝囊她,生气道:“不理你了,本来想给你好吃的,我喂狗了。大h,给你。”说着,两个烧土豆扔给了大h。 大h听到叫它,立刻打起JiNg神,还以为这姑娘要打她,没想到又是好食物,看来,以後只有跟着少主人,才有奴家的幸福生活。 牤子没理会四姑娘,继续向前走。 四姑娘自感无趣,悻悻地踱回自己的家,却依然站在院外远远地盯着牤子。 盯着盯着,看到牤子哥把水挑到了小梅家,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太过粗心大意,那水桶和扁担根本不是牤子哥家的。 原来牤子哥是在为小梅家挑水,为什麽呀? 不管是为什麽,四姑娘一时醋劲儿大发,心里赌着气向小梅家走去。 牤子再次挑着水桶从小梅家走出来,在距离小梅家不远的地方,被四姑娘拦住。 “你在给小梅家挑水,谁让你挑的?是不是小梅?” “是小梅让我挑的,怎麽了?” “你咋那麽贱皮呢?她让你挑水你就给她家挑呀?” 四姑娘拦着牤子,不让他走,牤子明白,四姑娘吃醋了,这有啥办法,自己喜欢的又不是她。 “我给谁家挑水关你什麽事,让开。”牤子故意气着四姑娘。 没想到四姑娘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就不让,就不许你给她家挑水,小梅自己不能挑呀?” “你还能挑呢,离井那麽近,我还少给你家挑水了?” “那我也没亏待你,我都是为了你好才让你挑的。” “人家也没亏待我。” “她家不就是给你一件破衣服吗?” “昭男,你别跟我胡搅蛮缠行不行?” 四姑娘一听,牤子哥简直就是用针刺她的心。 “我胡搅蛮缠?她凭什麽呀,小梅不要脸,不要脸!我去找她。” 牤子没想到四姑娘会反响这麽大,不得不撂下扁担,拦住她,跟她说了实话。 四姑娘情绪缓和了些,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自在,暗暗地把小梅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这下好戏来了。 早晨出工前正是乡亲们挑水的时候,幸福屯十字路口那口水井从天刚蒙蒙亮,辘轳就不停歇地绞着井绳在转。 牤子二次来到水井旁的时候,还有几位乡亲正在摇水,牤子远远地就看到二赖子乔虎一摇一晃地挑着他家的破水桶衣衫褴褛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吹着二人转小冒的口哨。 牤子看见二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扁担放在一边,待二赖子走近,上前一把揪住二赖子。 “你昨天是不是偷着揣生产队豆种了?” 因为昨天的事,二赖子见到牤子就打怂,听牤子这麽一问,他更是胆颤,赶忙服软说道:“就这一回,我再不敢了,你——你——你把手松开。” 牤子没想真打他,就是想寒碜寒碜他,於是,狠狠地耸他一下松开手道:“再有一次,我打你个半Si。” 这一耸把二赖子耸个趔趄,退出几步远,险些栽倒。 二赖子心服口不服,“呸”了一声,不敢靠前。 这时,四姑娘走过来,正好被躲在一边的二赖子看见了。 二赖子平时都是哪里有nV人就往哪儿凑的主,哪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这小子不时地往嘴里一粒一粒扔着炒熟的h豆,然後咯崩咯崩地嚼着,另一只手伸进腋下、腰间挠着痒痒,又是一摇三晃,懒洋洋地向四姑娘这边走来。 四姑娘看见了二赖子,她向来讨厌他往自己身边凑近。 可是在这个幸福屯里,她越是恶心二赖子,二赖子越是时不时地腻烦她,就像苍蝇、蚊子和瞎虻。 且说,二赖子走近四姑娘,赖皮赖脸道:“假小子,我有炒熟的毛豆,给你点儿,要不要?” “你给我滚开,我嫌你埋汰。” 四姑娘没有给二赖子好脸sE看。 二赖子被四姑娘窝囊一句,马上嬉皮笑脸,以牙还牙,故意耍笑四姑娘:“你的围巾给狗系脖子上,肯定b你好看。” “二赖子,你王八蛋,给我滚!” 四姑娘骂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向二赖子打去。 “打是亲骂是Ai,你又打又骂,就是又亲又Ai,要不,咱俩处对象呗!” 打两下打不着,四姑娘刚才听见了牤子说他揣生产队豆种的事,於是,上纲上线气愤地说:“二赖子,你敢偷生产队豆种炒着吃,我告诉我爸,让民兵抓你。” “你告诉去吧,看他能把我怎麽样?” 二赖子话是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忌惮,就没再敢与四姑娘纠缠,他看牤子挑水走了,才敢去打水。 牤子又挑了两担水,把小梅家的水缸装得满满的,葫芦瓢像重见天日一样倒扣着浮在上面露着脑瓜打着转。 小梅妈从院子里跟进来,对牤子笑道:“好了,好了,不用再挑了,小梅把鸭蛋煮好了,去吃吧。” 小梅妈接着又似点拨地说,“这家里有没有壮劳力就是不一样,这要是小梅一气儿也就挑一担,我就没见过她把水缸挑满过。” 机会来了,牤子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机会,他壮着胆试探道:“婶儿,要不,以後我给你家挑水吧?” 小梅妈诡秘一笑道:“那哪行,一次两次没啥,时间长了,别人还不说你闲话。” 这时,小梅腼腆地接过话茬:“你还挑上瘾了,赶紧去吃吧,都放在我屋里了,东屋我爸和小光下棋呢。” 牤子推脱道:“不吃了,我该去上工了。” “那哪行,也不是外人,不能饿着肚子,我蒸的发糕,小梅特意给你煮的咸鸭蛋,还有蘸酱菜,”小梅妈推着牤子进小梅的房间,“小梅,你陪你牤子哥。” 小梅听妈妈这麽说,陪着牤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马上被妈妈关上了。 小梅的脸儿腾地一下红了,心也扑腾腾跳的厉害,牤子也是一样,与小梅独处一室,心里非常紧张。 房间里已经摆上了饭桌,端上了bA0米面发糕,蘸酱菜和豆瓣酱,咸鸭蛋切好了四瓣,碗筷都是挑最好的最齐整的预备好了。 小梅扭过脸不敢正面对着牤子,害羞道:“牤子哥,你先吃吧,我梳梳头。” 饭桌上,焦h的bA0米面发糕热气腾腾的,切好的咸鸭蛋从蛋h里直往外流油,让人一看直流口水。 牤子坐在炕沿上,小梅就在大山墙下的两个漆木箱前对着一面大镜子慢慢地解开两条长长的辫子。 牤子在十里八屯一向是被公认的拿得起来放得下的汉子,这时候却很尴尬,不过,这尴尬是幸福的尴尬。 他独自坐在八仙桌前,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拿过发糕,平生第一次吃饭这样斯文,不敢发出声响。 小梅说是在梳头,眼睛却盯着镜子里的牤子傻傻的吃相,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镜子里。 牤子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地抬头看小梅,小梅正背对着他梳着长长的像瀑布一样的秀发,他哪里知道小梅正在镜子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牤子这样一看,看得小梅心慌慌的,越是慌慌的越是想装出没有察觉的样子。 小梅梳罢头发,开始慢慢地编着辫子。 这时候她发现牤子只吃了一瓣咸鸭蛋,不得不回头道:“牤子哥,鸭蛋都是给你煮的,你吃啊,留着g啥呀,发糕不够锅里还有。” 牤子忽然明白了,原来小梅刚才在镜子里啥都看见了。 他脸发烧,心发慌,一口发糕噎在嗓眼里,y吞下去说道:“够了,够了。” 小梅禁不住直笑,紮好一条辫子,赶紧去为牤子哥倒半茶缸白开水,又把一瓣咸鸭蛋放在他面前,腼腆道:“不好吃吗?你吃呀,你要是不吃,以後就不要给我家挑水了。” 小梅立刻扭过发烧的脸蛋,又去对着镜子编辫子。 这时,小梅壮着胆子问牤子:“牤子哥,你真要盖房子呀?” 牤子抬头道:“盖,谁不让盖我也要盖,再不盖房子就倒了,再说,我哥快奔三十了,也该那啥了。” “那你……”小梅刚一开口,觉得这话没法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牤子明白小梅要问啥,大着胆子道:“我也不想当老顽童。” 小梅的两条长辫已经梳好了,转过脸来说道:“你家是得赶紧盖房子了,昭男还等着嫁给你呢。” 牤子一听立马急了,站了起来:“不可能,要嫁她嫁给我哥。” 小梅低头羞赧地说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牤子在小梅家受到的不仅仅是上等的饭食款待,而且一旁还有心上人单独陪伴,秀sE可餐,这种感觉简直是无与lb的幸福。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交了桃花运? 正文第023章难以抉择 牤子在小梅的房间里吃饭,有心Ai的人陪伴在身旁,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离开,却紧张兮兮想赶紧逃离。 牤子的饭吃得很快,吃完了,马上谢过小梅,起身就想往外走。 小梅看着牤子尴尬的样子,本来腼腆的自己此时反倒是大方起来。 “牤子哥,你急什麽呀?看你噎的,我去给你倒缸白开水,喝完再走。” 小梅说着,出去为牤子准备了一茶缸白开水,端回来递给牤子。 牤子在接茶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小梅的手,两个人都像触电了一般,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涌上了彼此的脸颊,还好搪瓷茶缸没有掉在地上。 牤子接过茶缸就喝,水是滚烫是白开水,一口水到嘴里烫得不行,样子很可笑。 小梅羞怯怯的看着牤子,心里怜怜a1A1的。 从进小梅的闺房到牤子吃完喝完,前後大概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这一刻钟,是牤子最难忘的记忆。 没有不散的宴席,牤子要去上工了,小梅一直送他到大门口。 送走牤子,小梅心事重重回到屋里。 小梅妈高秀兰道:“多好的小夥子,b那个公社高主任的狗P儿子强多了。一会儿我跟你爸说,说出大队刘支书和马校长再找你爸谈你的事,咱们认可代课老师不当了,也不答应。” 小梅忧心忡忡地看着妈妈说道:“我爸耳根子软,总怕得罪人家。” 小梅妈态度坚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天让你得罪人,不得罪也不行。” “不管爸爸怎麽跟人家说,反正我宁可在家当一辈子姑娘,也不嫁给高老三,那人根本就不是正经人,不然,刚娶的媳妇才一年不可能跳河自杀。” “这事谁都心明镜似的,咱们可不能跳那个火坑。” 娘俩在门外小声说着悄悄话,说的是小梅最近摊上的一件闹心事。 小梅从小受父母的薰陶,既有学识又有教养,长得不仅文静清秀,而且端庄大方,是方圆几百里都难寻的好姑娘。 有人甚至夸赞小梅说,若是放在过去年代,凭她的条件,没准儿皇上都能相中,选进g0ng当贵妃娘娘也说不定。 姑娘到了十岁就该谈婚论嫁了。 像小梅这样的长相和内秀条件,看上她的何止牤子一人,可以说是人见人Ai,只不过多数人自惭形Hui而已。 但是,也有自命不凡,自以为能配得上的。 鹿山人民公社主任高长河的老婆冯茹听说小梅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和教养,就想让小梅嫁给自己的三儿子。 高长河的三儿子名叫高飞,外号高老三,他不仅结过婚,而且还经常在外面胡扯六拉,拈花惹草。 一年前,刚过门没多久的媳妇活活让他气得跳河自尽了,高家对外慌说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淹Si了,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瞒住的事,谁都知道他的媳妇是因为什麽Si的。 高长河的老婆冯茹是鹿山人民公社医院副院长,也是一名内科大夫,为了给儿子续弦,经多方打听,选中了小梅。 为了能把小梅娶到家,冯大夫不惜让公社妇nV主任邹杰亲自出面,找幸福生产大队大队书记刘忠诚和幸福小学校校长马耘撮合这件事。 高家开出的条件是,只要小梅父母和小梅答应这门婚事,马上就可以让小梅转为正式老师,或者直接当大队妇nV主任也不是啥难事。 小梅开始就毅然决然地不答应,但小梅父母有些犹豫,一时难以抉择,毕竟得罪不起人民公社领导。 如果答应这门亲事还好,今後有个照应,小梅的工作也会水到渠成,成家後的生活也会衣食无忧,只是委屈了如花似玉的小梅,也让屯里人笑话他家仰仗权势。 如果不答应这门亲事,公社主任高长河有权有势,而叶家虽然是书香门第,毕竟是普通老百姓,说不定会埋下什麽後患。 这门亲事,叶坤老师通过幸福生产大队刘支书和幸福小学校马校长不止一次推脱过,可是冯大夫和她的儿子高老三始终不Si心,背後还放出话来,非小梅不娶。 冯大夫假借丈夫高长河公社主任的名义和幸福生产大队领导打招呼,明摆着就是变相施加压力。 幸福生产大队领导把任务指派给幸福小学校马校长,实际上就是下达命令。 马校长接到命令为这事费尽了心机,三番五次找叶坤老师和小梅谈话。 小梅铁定了心,坚决不从这门亲事。 叶坤老师不想得罪马校长,想尽了各种推脱理由,马校长都不买账,因为他交不了这个私差,在他看来,有时候私差b公差还重要。 鹿山人民公社已经传出,有意调派马耘去我公社中心小学校任校长,幸福小学校校长准备让德高望重的叶坤老师接任。 这消息不是空x来风,不能说这事和那事相g,但不等於这事和那事无关。有时候,往往起决定作用的不是相g,而是有关。 家家都有难唱曲,叶家尽管主意已定,却无万全之策,叶坤老师看似泰然,内心却很纠结。 早上起床後,叶坤跟儿子小光下盘棋也是心不在焉,眼看自己的棋局被儿子小光控制,他碍着面子耍起赖来,缓棋不成,就故意把棋盘搅乱。 小光气得跑到外屋向妈妈告状:“妈,我爸玩赖,他号称为人师表,却表里不一,一败涂地。” 小梅妈不以为然:“你厉害!赶紧写作业去。” 叶坤老师走出屋子说道:“英雄所见略同,我就是怕他玩物丧志。” 小梅妈问道:“明天马校长再找你提起小梅的事,你打算怎麽跟他说?” “还能怎麽说,兵来有将挡,水来有土掩,现在来的不是兵也不是水,是一GU旋风,咱们没有挡风墙,又不能顶风上,拒绝不能说人家不是,不拒绝又不行,说小梅配不上人家,小梅说她谁也不嫁,这都是自欺欺人,生产大队刘支书和马校长还非要理由,咱们有什麽理由?” “要我说,你就告诉他,咱们小梅已心有所属了,现在是新社会新国家,提倡婚姻自主,父母不能包办婚姻。” 小梅妈拿出了国家政策理由。 叶坤道:“心有所属也得告诉人家所属的人是谁,否则会认为咱们在Ga0权宜之计。” 小梅妈道:“你就说是牤子,何百胜。” “这哪是闹着玩的,百胜人品是不错,可是他那个家一个倔一个疯一个破房子,咱们不能眼瞅着让小梅往火坑里跳。” 叶坤一句话道出了牤子家的诸多实际问题,他显然不同意小梅和牤子相处。 小梅妈却说:“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样不是能搪塞过去吗?” “那牤子哥知道了怎麽办?”小梅提醒了一句。 小梅妈道:“牤子知道了也好办,咱家也不是信口雌h,就跟他说,只要他能盖好房子,答应自立门户,咱就考虑嫁,达不到就不嫁。” 小梅为难道:“我谁也不嫁,我就在家伺候你们一辈子。” “nV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出仇,你再孝心,我也不敢留你一辈子。”小梅妈说的是大实话话。: 小光在他自己屋里接话道:“姐谁也不嫁,将来我娶媳妇住哪儿?” “你上一边去,写你的作业,这儿没你的事。”小梅妈又对叶坤说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回覆人家,将来嫁不嫁牤子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叶坤背着手踱着步说道:“这样回绝了,可能会遭来麻烦。” 小梅妈道:“什麽麻烦?大不了不让小梅代课了,那小梅就回来跟我学裁缝。” “我不学裁缝,我就要当老师。”小梅很倔强。 叶坤判断说:“还不至於不让代课,毕竟小梅课教得好,学生带得也不错,代课老师又不止她一个,不让她代课总得有个理由吧?” 小梅妈斩钉截铁道:“那就Ai咋咋地,还能咋地!” 小梅心事重重,似乎感觉到了山雨yu来。 此刻她的心情异常烦躁,懒得说话,妈妈为她烧水,她就用洗衣服的劳累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 正文第024章盖不言弃 在小梅家吃罢早饭,牤子心里美滋滋的去生产队上工了。 牤子走出很远还不忘回头看看,好像小梅就在他的身後。 这是无形中的一种力量,这力量让牤子更加下定了盖房子的决心。 幸福屯十字路口旁边的大柳树下,生产队长王奎来得早,敲响了挂在树上的犁铧。 早来上工报到的社员不多,牤子趁机凑到王奎队长跟前,王奎队长猜到牤子肯定有事要跟他说,就问道:“牤子,你好像有事儿?什麽事,说一说。” 牤子直截了当:“王叔,我想翻盖房子,我家的房子实在不能再坚持住了。” 王奎队长一听牤子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顿时脸sE变得Y郁起来,犹豫一下才说:“按理呢,你家的房子是该重新翻盖了,可是现在是什麽时候?异常艰难困苦时期,社员的一切行动都要为人民公社负责,个人利益要服从集T利益,集T利益要服从国家利益,思想上不能犯错误,行动上马虎不得,一定要响应上级号召。” 王奎队长的所思所想,牤子心里不是没有掂量过,哪头轻哪头重他不是不明白,但他下这个决心绝非一时心血来cHa0。 牤子道:“我想盖房子就是响应’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号召,我盖房子不用生产队里的东西;国家不是号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所以,我才决定自己盖房子的。” 王奎队长思忖一下,笑道:“你还给我上纲上线,那你说说你怎麽自力更生,木头问题怎麽解决?公社一年就给咱们生产队六米立方米木头,生产队都不够用,哪有社员的份。” 牤子向王奎队长说出了公社林业站的植树政策,说明植树换木头的办法。 王奎想了一想,感兴趣地问道:“你得的信儿准吗?” 牤子道:“准,护林员亲口跟我说的。”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王奎队长道,“要是这样,倒是可以琢磨琢磨,石头也可以到打石场用工换,撬多少石头和生产大队对半分,生产大队肯定乐见其成。” “对呀,您不说我还没想到。” 这办法是牤子之前没有想过的,经王奎队长点拨,牤子更有了信心。 王奎队长道:“你和大憨老大不小了,要娶媳妇,你家的两间茅草房确实住不下,要翻盖新房,就一步到位,争取盖个大一点儿的房子。” 牤子一听,王奎队长答应了,心里格外高兴,说道:“我就是这麽想的,这回我要盖个大的四间房。” 王奎队长见牤子决心很大,十分认可地说道:“好小子,有想法,我支持你翻盖房子,你爹大倔子什麽意见?” 牤子把早晨爹不同意盖房,吵骂他的事告诉了王奎队长。 王奎队长承诺道:“你爹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你就好好准备吧。” 有王奎队长的鼎力支持,牤子心里有了底。 这时候,社员们陆续来的差不多了,牤子的爹大倔子叼着菸袋也来了。 牤子看到他爹的时候,本想离他远一点儿,却不料大倔子用手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说:“不用你躲着我,有种你就永远别回家。” 大倔子突然冒出这一句话,引得好奇的男nV社员都把目光投向了这父子俩,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又都想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生产队长王奎一听,知道是怎麽回事,说道:“家里的事回家说去,牤子,安排社里的活儿。” 听到生产队长吩咐,牤子登上青石台,除了分组安排活儿,还提醒社员看好自己家的J别丢蛋。 社员们议论纷纷,都夸牤子好人好心。 四姑娘又换成了以往小夥子装束,听社员们这样说,她心里暗自欢喜。 只有花喜鹊背後借题发挥:“是谁家的J跑社里下蛋呀?跟主人学的吧,怀了张家的种,跑李家去生孩子。” 此话一出,就有人对号入座,花喜鹊本来说者无心,却招来一位妇nV和她对骂起来。 “花喜鹊,你指桑骂槐说谁呢?有能耐你也去生呀,就怕有些人这辈子都是绝户的命。” “又没说你,你神经什麽呀?你愿意往自己脸上抹粉,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看,谁稀罕你那烂眼子事是咋的?” “说谁烂眼子?你那眼子烂得b谁都脏。” “闭上你们的臭嘴,闲得难受,明天给你们送配种站去。” “哈~哈~哈……” 生产队长王奎一声臭招来社员们一阵哄堂大笑。 队长的话就是好使,立刻压住阵脚,大夥也就此纷纷离场。 牤子带着一夥壮劳力又去向yAn地扬粪肥,王奎队长领着妇nV社员去收拾育秧田席稻苗,大倔子和另一位车把式去生产队大院做好耙子再去南山坡耙地。 育秧田挨着生产队社生产队大院,王奎队长到社里分发好工具,安排完妇nV筛土筛粪平整育秧田,自己又回到社里帮大倔子做耙子。 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劝说大倔子支持牤子盖新房。 王奎队长明知故问道:“大倔子,你早晨大庭广众的因为啥说牤子呀?” 大倔子大着嗓门道:“总特麽的异想天开,想一出是一出,J毛都没有就想盖房子,说他两句,还特麽的跟我顶嘴较劲儿,没教养的玩意。” 王奎队长语重心长道:“大倔子,你的这个倔脾气真得改一改了,思想也得变一变,不能老顽固到底,凡事都要用心仔细掂量掂量,什麽事该做,什麽事不该做,什麽事必须得做,心中要有数,不能只看眼前困难就停止不前,没有长远打算,我看牤子的想法对头,你家是该盖房子了,不盖房子,你让大憨和牤子打一辈子光棍呀?” 大倔子白了白眼睛说道:“房子是说盖就能盖的吗?什麽都没有,他拿啥盖,用嘴鼓气房子就起来了?” “我问你,牤子跟没跟你说他想怎麽盖房子?” “明摆着不成的事,还用听?” “我怎麽觉得这事能成呢。” “他说挖坑栽树换木头,林业站是咱家开的?他说啥就是啥?想得美。” “行了,大倔子,这事你就擎着吧,总之,房子盖不盖得成,你先看一看,看他哥俩怎麽g,到时候你就知道好了。我不跟你闲扯了,你赶紧去给我耙地去,不是我小瞧你大倔子,你这辈子除了耍倔,也就只能当个车把式。” 大倔子一听,看着王奎队长,只是翻了翻眼睛。 无论王奎队长怎麽说,大倔子也不敢和他耍倔脾气。 大倔子不知道这是王奎的激将法,正是这个激将法发挥了作用,他心里想:你还真别小瞧我,我就让牤子盖一个试一试。 正文第026章母女悄悄话 小梅和小梅妈在西屋洗澡,遮挡着窗帘,门窗紧闭。 小梅妈看着小梅曼妙的身材,有感而发,一边为小梅搓澡一边说道:“就凭我闺nV这条件,将来找婆家,咱模样不能白长,书也不能白念,必须找个门当户对配得上的。” “妈,让你搓个澡,你说这个g啥?”小梅很难为情。 小梅妈道:“你说g啥?妈这是为你长眼睛,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你没主意,万一挑花了眼,後悔药可是没处买去。” “你以为门当户对就好呀?高老三家门当户对,可是他那人是什麽东西?我说Si都不嫁给他。” “别说不吉利话,”小梅妈道,“我说的门当户对,是说家庭起码也得差不多,咱家不算什麽了不起的家庭,但起码也算是有知识有文化知书达理的书香门第,嫁人决不能找一个不懂规矩,蛮不讲理的人家。” “那你说该找个啥样的?谁能让你看上眼?”小梅将了母亲一军。 “要我说,人起码得像牤子那样实诚能g,JiNg明有主见,壮实有男人样,家里起码有大房子,老人最好没有这事那事,家里也不能有啥负担。” 小梅不好意思地道:“像你说的这条件,我是找不着。” “这条件还高吗?这是最起码的条件,最好家庭有一定根基,小夥子有文化,起码跟你一样念过高中,将来能有出息当个一官半职的。”小梅妈道,“当年,我答应嫁给你爸,要不是看他有文化,我能嫁吗?这些年,他当老师虽然没啥大出息,咱家人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缺吃不少穿,b上不足b下有余,用不着整天愁眉苦脸的。” “你的意思也想让我找个老师呀?”小梅道,“我讨厌找男老师,婆婆妈妈的,没有yAn刚之气。” “这话让你爸听见还不恨你,”小梅妈道,“我倒不是让你找个男老师,你牤子哥你也留点心,毕竟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俩感情又深,万一他真把房子盖成了,或者能另立门户,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小梅脸红道:“你没看出来呀?牤子哥早被昭男看上了。” “我看出来了,四姑娘那是一厢情愿,我看你牤子哥根本不喜欢她,他好像对你有那个意思。” 小梅听妈妈这样说,不知道怎麽接话,乾脆默认了。 事实的确如此,不是小梅妈眼睛毒看得准,小梅心里非常清楚,从小牤子哥就喜欢她,一直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 “牤子这小夥我看着他从小长到大,哪样都好,可惜他那个家,还有他那个大倔子爹,加上百秋,想想就让人愁Si。看样子,你和牤子这辈子是有缘无分,就算他人再好,嫁给他今後的日子也没法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姑娘往火坑里跳。” 小梅妈像是对小梅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小梅默默地听着,不言语。 小梅何尝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牤子哥她是有些割舍不得,但又不能不忌惮他现在的家和家人。 “你说这十里八村的,包括你爸认识的那些年轻男老师在内,还真没有像样的年轻小夥,我看有一个算一个,都b不上牤子。小梅,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你牤子哥?” 小梅不说话。 小梅妈追问道:“你倒是说呀?在妈面前还装哑巴?” 小梅无奈地说:“我不知道。” 这是小梅的真心话。 小梅扪心自问,对於牤子哥她只是喜欢,除了好感之外,并非让她心动得朝思暮想。 与四姑娘昭男相b,小梅自认为自己对牤子哥还算不上是Ai,牤子哥就是牤子哥,她对牤子哥有亲情感,但亲情和Ai情不是一回事。 小梅妈为小梅搓完了澡,又为她打上了油角土肥皂,一边拿盆出去舀温水,一边似气非气地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难不成你跟妈也不说心里话?” “妈,我不是不跟你说心里话,我是真心不知道,我以前一直把他当哥哥,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还说你没往这方面想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你不是就同意牤子长大娶你当老婆吗?” “妈,你怎麽哪壶不开提哪壶,小时候我俩还抱孩子过家家呢,你也当真呀?” 小梅说这话,自己都不好意思,脸红了。 “我才不管你当不当真呢,妈就是想提醒你,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现在虽说提倡婚姻自主了,但妈走过的桥b你走过的路还多,你自己的事你可千万要想好,感情这东西,一旦陷进去想拔都拔不出来。” 小梅明白妈妈的意思,牤子哥人好,但不到条件成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嫁。 可是,在小梅熟悉的人群中,除了牤子哥,却再没有能让她心仪的人,或许能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还没有出现? 小梅是个理智的姑娘,知道在婚姻上不能好高骛远,但她心里却时常按捺不住对美好未来的幻想和期望。 如果将来自己嫁给牤子哥,她无怨无悔,但是,牤子哥肯定不是自己幻想中的白马王子。 对於公社主任高长河的儿子高老三,小梅是没有半点犹豫的,那就是个流氓臭无赖,仰仗着当爹的一点权势就想得到她,妄想!无论他们背後还有什麽花招和手段,小梅都不可能动摇自己的决定。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难怪nV人有心事。 别人怎麽想,小梅不知道,反正她感到特别空虚和无助。 对於自己的将来一切都是未知数,不知命运会怎样待她,只要一想起这事,她不仅迷茫,而且非常担心和害怕。 正文第027章一物降一物 四姑娘今天又随牤子这夥壮劳力到大田里扬粪去了。 她虽然来了月事身T不适,全凭y撑能,可还是愿意和牤子在一起。 歇气的时候,有人问牤子为啥与他爹大倔子闹别扭,牤子说要盖房子,他爹不同意。 四姑娘听说後心里既高兴又为牤子哥着急,看着牤子问道:“牤子哥,这事你跟我爹说了吗?” 牤子告诉她:“你爹同意我盖房子。” 四姑娘像个孩子似的欢呼起来:“队长万岁!我爹万岁!” 牤子训斥道:“瞎喊,‘万岁’能随随便便用在咱们普通老百姓身上吗?小心民兵来抓你。” 四姑娘听牤子这样说,捂着嘴看着牤子和大夥傻笑。 二赖子也在扬粪肥的队伍里,他在一旁卖呆的不怕烂子大,大声说道:“千年王八万年gUi,你爹万岁就是老乌gUi,嘿嘿,你就是乌gUi王八蛋。” 四姑娘一听,抡起铁锹就向二赖子拍去,吓得二赖子跑得远远的。 牤子知道二赖子没事撩闲,说道:“二赖子,不用你瞎撩闲,哪天我心情不好,胖揍你一顿你就老实了。” 二赖子不服气道:“小样儿,咱们幸福屯敢胖揍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牤子,我告诉你,你家还欠我一条K子,我早晚得去要,不信你就走着瞧。” “你做梦去吧,有闲K子给狗穿也轮不到你。”牤子不以为然。 二赖子一听,上来了倔脾气,说道:“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就上你家要去,不给一条K子,我特麽的就在你家吃,在你家住,耗着不走了。” 牤子根本没把二赖子的话放在心里,招呼大夥继续g活,谁知二赖子晚上还真去牤子家了。 收工以後,牤子走到十字路口,有些打怵,大憨劝牤子回家,牤子有心想回家,又怕爹没消气。 正犹豫着,牤子看到自家门口站着几个人,呼喊着乱作一团,他和哥哥大憨赶紧跑过去。 原来又是妹妹百秋跑了出来,正和娘纠缠,惊动了邻居出来帮忙。 百秋这次犯病b以往尤其严重,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只要是睡醒了就又作又闹,自己的脸上和身上已经抓挠出好多处血印,牤子娘的身上多处也被她抓伤。 牤子和哥哥大憨赶到以後,强扭着把妹妹弄进屋,百秋在哥哥大憨的强制下反抗更加激烈。 这时,大倔子回来了,见状命令大憨用绳索将百秋捆绑起来。 看来别无他法,大憨按照爹的吩咐真把百秋绑了起来。 百秋一边用嘴撕咬绳索,一边用嘶哑的声音狂叫着,看得家人和邻居们揪心不已。 大门口聚集着收工回来的男nV社员,议论纷纷,都为百秋的病犯愁。 二赖子也在聚集在大门口的社员中,他本来是想向何家要K子的,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很知趣,不想添乱,弄不好把牤子惹急了,自己惹火烧身挨一顿胖揍犯不上。 这时候,有人说百秋这病谁也没有办法,根本治不了。 二赖子听了这话,很不以为然,在一边说道:“我就不信,世上只有治不了的人,没有治不了的病,她的病算啥,我就能治。” “二赖子,你别吹牛皮不上税。” 小梅妈高秀兰也在大门口,听二赖子说话就来气。 “我吹牛皮?告诉你,蚂蚁虽小,你踩不Si,大象虽然厉害,老鼠能钻象鼻子,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有能耐你把百秋的病治好,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小梅妈以为二赖子趁火打劫说风凉话,很是生气,和他杠了起来。 二赖子道:“我凭啥给她治病,治好了她也不给我当老婆。” “你要是真把疯丫头的病治好了,她要是不给你当老婆,我把小梅嫁给你,就怕你没那个本事。”小梅妈以为二赖子吹牛,根本没他放在眼里。 “你还别不信,这叫小J不撒尿各有各的道,空说无凭,你敢打赌不?”二赖子吹胡子瞪眼认真起来。 “打赌就打赌,我还真不信你那个邪,但是说好了,去不了病根不算数。” 小梅妈被二赖子架弄起来,本不想搭理他,却骑虎难下。 “大夥听着,小梅妈妈跟我打赌,我把疯丫头病治好了,如果疯丫头不给我当老婆,她把小梅嫁给我,上有天,下有地,说话不能当放P!就这麽定了。” 这时候就有社员对小梅妈说:“你跟这种人打什麽赌,他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吗?” 小梅妈道:“我是为百秋着急,看他在一旁说风凉话来气,话赶话赶到这儿了,量他也治不好百秋的病。” 这时,就见二赖子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大步流星就进了何家院子,大h狗咬他,他b着大h狗往後退。 立下了赌约,大夥跟在二赖子後面,都想看看热闹。 牤子发现二赖子进院,以为他真是来要K子的,举拳就要打。 二赖子举起双手道:“牤子,我不是来要K子的,我是来给疯丫头,不不不,给百秋治病的,不信你问大夥。” 大夥七嘴八舌给二赖子作证。 牤子放下拳头,说道:“用你来给她治病?你算哪路神仙,给我滚!” 二赖子央求道:“牤子,我真能给她治好病,不信你去问假小子四姑娘,你就让我进去试一试,求你,求求你,我都跟小梅妈打赌了。” 牤子惶惑不解,在跟来的人群中寻找小梅妈,小梅妈不屑地说道:“牤子,你就让他进屋去给百秋治病,他是不撞南墙不知道疼。” 牤子忽然想起昨晚四姑娘跟他说过的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妹妹百秋和二赖子在一起做游戏的场面。 牤子想,或许真是一物降一物,反正是有病乱投医,不如就让他进屋去试一试,看他今天还怎麽表演,不行再把他轰出来不迟。 想到此,他没再阻拦,放二赖子进了屋,也告诉了爹娘。 “二赖子,王八蛋,你给我滚出去!” 大倔子冲着二赖子吼了起来,被大夥劝住,拉向了一边。 只见二赖子进屋,到外屋灶台下m0了一把锅底灰胡乱抹在自己的脸上,然後进屋对着百秋说道:“我是杨二郎,专治各种狂,谁不听我话,叫谁见阎王。” 百秋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二赖子,像是有些害怕,也就静了下来。 二赖子接着说:“不许动,不许喊,你要喊,见阎王。” 百秋静了一会,又喊了起来,二赖子就伸出两只黑黑的手去抓百秋的脸,百秋不敢喊了,吓得直往炕里躲,老老实实在墙角坐着。 正文第028章?百秋的心病 没有弯弯肚子不敢吃镰刀头,二赖子初战告捷,这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尝试。 二赖子不傻,他之所以敢打赌治好百秋的JiNg神病,并非他一时兴起,是他深知心病还得心药医的道理。 百秋的病是怎麽得的?当亲人和朋友熟视无睹忽略的时候,也许只有二赖子知道底细。 百秋的父亲大倔子何耀祖,脾气不好,百秋小时候b较木讷和笨拙,因此经常遭受大倔子爹的谩骂,一来二去,她从小养成了内向,孤僻的X格,怕见生人,不愿意与外人交往,除了家里哥哥姐姐,几乎没有同龄人朋友。 受重男轻nV,讲求nV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旧观念影响,百秋没有上过几天学,十六岁就在幸福屯农业合作社里劳动,她总是看不惯别人,上工只顾自己闷头劳作。 百秋虽然看不惯别人,却对幸福屯的一位小夥子情有独锺,那位小夥子是幸福屯东山G0u看管果园的陈明,长得白白胖胖的,大夥都叫他小胖。 小胖的家住在东山G0u,旧社会,父母给地主养蚕养蜂,解放土改後成立幸福屯农业合作社,他的父母依然在山里为合作社养蜂养蚕,而小胖则和小梅的外公高松年高老头一起看管果园和水库。 小胖平时与幸福屯合作社的社员不经常见面。 每年的春夏秋三季,百秋经常一个人去东山G0u里采山野菜,偶尔能遇见小胖。 百秋只要遇到小胖,小胖就会热心帮她采山野菜,有时还帮她背袋子,提篮子。 小胖b百秋大四岁,人长得并不出奇,但Ai说Ai笑Ai逗哏,人缘很好,再有脾气的人他都能应付得了。 小胖知道百秋是一位沉默寡言X格孤僻的姑娘,因此常常有意用说不完的话逗百秋开心,为百秋解闷。 就这样,一来二去,百秋暗暗喜欢上了这位怜香惜玉的小胖哥,可是小胖却把百秋当成小妹妹看待,始终不知道百秋对她的心思。 当年,百秋十六岁的年龄,少nV怀春,虽然心中暗恋小胖,却无法向小胖表明心迹,也无法与家人说,所以只能朝思夜想,一直闷在心里。 一晃两年过去了,小胖到了结婚年龄,经媒人介绍,与外屯的姑娘杏花订下了婚约。 这事百秋并不知晓,她始终蒙在鼓里。 两年前的秋天,小胖家里为小胖订下了良辰吉日准备结婚了,婚礼在幸福屯的生产队礼堂举行,幸福屯的父老乡亲都接到了邀请。 百秋知道有人要娶媳妇结婚,但没有想到要结婚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小胖,她只听说是屯里的陈小子,还以为是另一个人。 直到良辰吉日,百秋亲眼目睹新郎是小胖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此时此刻,敲锣打鼓,唢呐声声,鞭Pa0齐鸣,这场景对别人是喜气洋洋,可是对於百秋不亚於五雷轰顶,她的幻想瞬间破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苦苦的暗恋和相思最终却成了泡影。 百秋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她绝望了,不想活了,因此偷偷离开幸福合作社大院,来到了合作社羊圈边上的一眼深深的枯井旁,准备跳下去,结束自己短暂的人生旅程。 没想到,这一切都被贼眉鼠眼的二赖子乔虎注意到了。 二赖子是幸福屯里的混混小子,平时好吃懒做,不仅偷Jm0鸭,还拈花惹草,对大姑娘小媳妇格外上心。 百秋妙龄少nV,长相好看,所以x1引了二赖子的目光。 幸福屯里或许只有二赖子知道百秋暗恋小胖,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小胖帮百秋采山野菜,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 是什麽样的人就有什麽样的本事,这小子能从百秋的眼神和举动中读懂百秋的心思。 二赖子注意到百秋情绪异常,猜出了几分原因,见她孤单一个人离开生产队大院,就尾随上来,准备伺机g搭。 二赖子没想到百秋出了合作社大院直奔那眼枯井,就在百秋站在枯井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二赖子箭一般上前一把拽住了百秋。 “你g啥?想Si呀?”二赖子拽着百秋道:“我猜你肯定是让小胖那啥过,不然小胖结婚你不会寻Si,要不然咱俩找个地方那啥呗,我b小胖还好呢,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百秋听到二赖子W言Hui语,骂道:“别拽着我,你给我滚!” 百秋说着使出浑身力气挣脱了二赖子,又奔向枯井就要跳下去。 关键时刻,二赖子上前,一巴掌扇在百秋脸上,又顺手把百秋拉了回来道:“你Si了不要紧,别特麽害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特麽把你那啥了。走,跟我回去,我跟大夥说你跟小胖整过那事,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看他今天的婚还能不能结成,弄不好他得蹲大狱,到时候,你再去Si不迟。” 百秋一听这话,顿时犹豫了,恳求二赖子道:“我和小胖啥事没有,求你千万别瞎说。” “不说也行,那你别跳井,以後跟我好,我就替你保密。” “你妄想。” 百秋虽如此说,但已经想Si不能了。 就这样,二赖子稳住了百秋,百秋没有Si成,当然二赖子也没有得逞。 这事过後,二赖子向幸福屯的人宣扬百秋因为小胖结婚,寻Si要跳井,是他救了百秋一命。 屯里人因此议论纷纷,把百秋当成了轻浮不正经的nV人,百秋的父亲大倔子受不了流言蜚语,觉得丢人现眼,不惜动手拷打谩骂百秋。 小胖举行婚礼,百秋寻Si未成,反遭到流言蜚语和大夥鄙和瞧不起。 百秋因此生不如Si,郁郁寡欢,暗自神伤,渐渐变得JiNg神恍惚,没过多久,就患上了JiNg神病,整个人彻底疯了。 百秋的JiNg神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很安静,但是神志不清。 犯病的时候,很亢奋,不是手舞足蹈,就是抓狂别人,拦不住,他就会呼喊着往山里跑,有时候半夜跑出去,甚至不穿衣服。 何家为了给百秋治病,不止一次看过大夫,吃过中药,也请过YyAn先生看过风水,请半仙跳过大神,能想到的方法几乎用尽,都不见效。 百秋的病常常在天黑的时候发作,一发作就是几天,直到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才算善罢甘休。 就这样,百秋一病就是两年,两年间,家人被百秋折磨得没着没落,百秋的母亲李桂香愁白了头不说,人马上快撑不住了。 现在,二赖子与小小梅妈打赌,蛮有信心能治好百秋的JiNg神病,他除了装神弄鬼,还有什麽本事呢? 正文第029章歪打正着 话说,二赖子为百秋治疗JiNg神病初战告捷,百秋吓得退到了墙角,不再吵闹。二赖子走出屋,把手和脸洗净,又二次回来。 只见他用两根食指把自己的腮帮子裂开对着百秋做了个鬼脸,百秋或许好奇,眼睛盯着二赖子。 二赖子凑到百秋跟前道:“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小姐,我来救你了。” 二赖子一边说一边为百秋松绑,没想到百秋一松绑就要往外跑。 只见二赖子上去就给百秋一个嘴巴,说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二赖子指着屋里的人,“你没看见吗,他们都是妖怪,你跑出去,他们会吃了你。” 百秋果然站下,二赖子把她推向炕沿坐下,说道:“来,咱俩玩个游戏。” 说着,二赖子摆出石头剪刀布的手势。 百秋似乎想起了什麽,瑟瑟发抖也试探地伸出了手,二赖子故意输了,拽过来百秋的手就打自己嘴巴。 然後又开始划拳,百秋还是胆怯,又试探地伸出手,二赖子故意赢了,就用两手去掐百秋的脸。 连续几个循环过後,百秋终於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二赖子对大夥说道:“你们该g啥g啥去,别在这围着,这有我就没事。” 大夥看到二赖子这招挺神,都很好奇,但是听他这样说,都明白是啥意思,所谓“人来疯狗来浪”,人越多,百秋可能越气盛,所以,都乖乖地出去了,但没有走远,都躲在窗外,偷听偷看屋里的动静。 屋里就剩下了小梅妈,二赖子和何家人。 接下来,二赖子向牤子娘要来一个bA0米面掺杂橡子面的大饼子,拿在手中咬了一口,唱着说道:“我先咬个月牙。”然後递给百秋说:“给,你再咬个山尖。” 只见百秋犹犹豫豫地试探着咬了一口。 二赖子拿回饼子又咬了一口,“我再咬个锯齿,你也咬个锯齿。” 二赖子又成功地让百秋吃起了饼子。 就这样,百秋被二赖子调教得非常开心,直到二赖子包起一个枕头给百秋当孩子,哄着她过家家睡觉。 神了,神了,活见鬼了。 何家人,包括牤子都不得不服气,二赖子还真有一套。 小梅妈这个时候也没声了,不知啥时候,自己悄悄回家去了。 二赖子临走时得意地对何家人道:“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以後我天天来给疯丫头治病,用不了多久,我保证能治好她的病。” 何家人包括牤子也没再多说什麽不可以的话,毕竟刚才见证了奇蹟。 牤子娘感激地说:“二赖子你在我家吃饭吧,你要是能治好我姑娘百秋的病,你要啥我给你啥。” 二赖子道:“你说话算话?一个礼拜你姑娘不犯病,我要你给我做条K子,半年之内,疯丫头要是彻底好了,你把她嫁给我,她要不嫁,我就让东院的小梅嫁给我,反正我跟小梅妈打赌了。” 牤子一听火了:“二赖子,别给你点脸你就往鼻子上抓,今天看在你没少挨累,我原谅你,以後没这好事。” 牤子娘说道:“就按你说的,一个礼拜,要是真有效果,我答应你一条K子,你要是真有本事把百秋病彻底治好了,没嘴我真让百秋嫁给你。” 二赖子一听来了JiNg神,也不客气,在何家吃饱了饭,回家的时候脚下踩着秧歌步,嘴里哼着二人转,彷佛幸福就在眼前,想不到自己没遭天谴,反得青睐。 二赖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过,这是他在幸福屯做的唯一次露脸的事。 晚上,他第一次认真思考问题:疯丫头百秋的病根是啥呢?这关系到他从哪下手,能否成功。 二赖子是个聪明人,他想到了百秋从小因为笨手笨脚,常遭她爹大倔子的恫吓和bAng喝,结果越来越胆小怕事,没有自信,X格也变得孤僻,见谁都躲避,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另外,别人或许不知百秋喜欢小胖,二赖子可是多次看见小胖送她,他当面羞臊过他们,把百秋羞得脸红红的。 百秋是啥时候病的?就是在小胖娶媳妇之後,百秋要Si要活,後来又遭流言风语和父亲大倔子的责骂。 “原来如此,天助我也!活该我二赖子白捡个漂亮媳妇。” 二赖子越想越激动,连夜削木头做了一个木娃娃。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小梅家赖唧唧地去要包裹布。 小梅妈见二赖子大清早就到她家来,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好脸sE地问道:“你到我家来g什麽?怕我赖账是咋地?你以为你那些鬼把戏真能把百秋的病治好呀?做梦去吧!昨晚不过是你误打误撞,歪打正着。” “你别狗眼看人低,不信你就等着瞧。丈母娘,我不是怕你赖账,我二赖子有自知之明,癞蛤蟆想吃天鹅r0U,咱没那个道行,但是疯丫头我是要定了,俺俩就是天生的一对。你要不想把小梅嫁给我,那你就乖乖地给我找一块好看点儿的布料,”二赖子笑嘻嘻地拿出木娃娃道,“看见没?我要包孩子送给疯丫头。” 小梅妈用眼睛扫了一下二赖子手中的木娃娃,这木娃娃做得活灵活现,心想这二赖子还真不白给。 但小梅妈不明白二赖子做这个木娃娃送给百秋是何用意。 按照她的TX,向来心里装不下疑问,本来不愿意搭理二赖子,这时不免也想知道究竟,所以忍不住问道:“二赖子,你做这个g什麽?” 二赖子自鸣得意地看了一眼小梅妈,煞有介事道:“这是秘密,不该你问的别问。” “你不说明白,别想让我给你找布料。” “你不找是吧?行,我告诉你,等我把疯丫头病治好了,我对天发誓,准来认你这个丈母娘,你要是不把小梅嫁给我,我二赖子什麽事都g得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来个生米做成熟饭。” 小梅妈想反驳,可毕竟被二赖子揪住了一条小辫子,嗓子眼像被什麽噎住一样,无话以对。 她想赶紧把这个无赖打发走了事,只好乖乖地为二赖子找出一块上好的包裹布来。 二赖子就在小梅家把木娃娃包好,这小子还真够心细,这木娃娃经他一包裹,不仔细辨认,还真像襁褓中的婴儿。 包好以後,二赖子亲了木娃娃一口,乐颠颠地去了何家。 正文第030章险些被罚 牤子家。 昨夜,二赖子走後,百秋也许是白天折腾累了,一夜很安静,清晨醒来,怀里始终抱着那个木娃娃,病情没再发作。 今天二赖子来,牤子娘李桂香因为他昨晚的功劳,没有怠慢他。 大倔子见二赖子来,心里别扭,没给他好脸sE,独自走出屋去了。 牤子娘见二赖子抱一个“孩子”,差点没以为是真的,仔细辨认才明白。 她好奇地问二赖子用它做什麽,二赖子还是神神秘秘地保密。 牤子娘想到百秋早起就抱个木娃娃,b往常安静了许多,猜出这可能是个好法子,也没再追问二赖子,只要管用就好,不妨以观其效。 只见二赖子抱着木娃娃,趴在百秋耳边偷偷地说:“我是小胖,看果园的小胖,帮你采山菜的小胖,你最喜欢的小胖,这是咱俩的孩子胖小。” 百秋愣愣地看看二赖子,又看看木娃娃,流露出一副很欣喜的神态。 二赖子嘱咐百秋道:“你今天哪也不许走,把胖小给我看好了,等我回来,你要是不好好看孩子,我就不来和你过家家了。” 在牤子娘看来,也不知二赖子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和举动触动了百秋哪根神经,百秋果然既欣喜又听话,一整天就在家里哄着木娃娃,一会抱在怀里摇晃,一会放在炕上轻轻拍打,累了便搂着木娃娃睡觉。 收工以後,二赖子拿着他爹的小唢呐来了。 牤子看不上二赖子,愤愤地对他道:“百秋好了,你回去吧,该g啥g啥去。” 二赖子不g了,说道:“那可不行,这才哪到哪儿,你想半途而废,我还不同意呢,怎麽,舍不得我吃你家饭是咋的?” 牤子娘说道:“你别撵二赖子,我看他还挺有招,这事就b你强。” 大倔子虽然也不看好二赖子,但被百秋折磨得无奈,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相信,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从昨晚到现在明摆着的事实,他不言语就代表了他默许。 接下来,二赖子陪着百秋吃饭,吹唢呐,唱二人转,尽一切之能事哄百秋开心。 大倔子看不惯,就搬一个杌子坐在院里叼起了菸袋cH0U了起来。 牤子和大憨把自家菜园地撒好粪肥,备成垄之後,牤子就去了生产队大院。 天还没有黑,这时,就见大h突然跑出去狂叫个不停。 大倔子抬头一看,有两个人背着猎枪,穿着h军装的年轻人,每人拿着一把筒子锹,正站在他家大门口bb划划议论着什麽。 大倔子站起身,惶惑地来到院外,看装扮猜出这两位年轻人是护林员,问道:“你们站在这儿g什麽?” 其中一位道:“大叔,我们是林业站的,想问问你家支护房墙的木头是哪来的?” 大倔子一下蒙了,知道不好,支支吾吾说道:“是我家原来的。” 另一位又问道:“那是新砍的木头,你家原来的木头是神树吗?能枯木逢春?” 大倔子无奈承认道:“我和生产队要的,砍木棵给生产队做耙子顺便拉回来几根,我这房子不支护不行了。” “这还是老实人说的话,你说你砍的是树枝还是树木啊?” “就是几根y杂木。” “一共几根?” “六根。” “一根十元钱,交六十元罚款,不交我们就把你带走。” “这是生产队王奎队长答应的。” “大叔,你的思想觉悟不高啊,认识问题上不去,森林是国家的,谁也没权随便砍伐,生产队砍树枝做耙子可以,可乱砍伐树木毁坏森林不行,生产队长也没权让你破坏国家资源。” 说着,一位护林员从口袋里掏出类似罚款单的东西就要写字。 大倔子苦苦哀求道:“别别别,千万别的,同志,我家哪有钱?这六十块钱不等於要了我的老命吗?我认错还不行吗,要不,这木头我立马交生产队去。” “孩子Si来N了,晚了!大叔,汲取教训吧。” 另一个护林员道:“这样吧,等见了他们王奎队长再说,反正他也跑不了。大叔,你先告诉我们,你们生产队打头的牤子家住在哪儿?” 大倔子一听他们找牤子,还以为牤子g啥坏事了,心里更紧张了。 忽然想到昨天牤子提起过护林员,又看到他俩手中的筒子锹,似乎明白了点什麽。 於是,战战兢兢问道:“你们找牤子g啥?” 一位护林员道:“有正事。” 大倔子不无担心地追问:“好事还是坏事?他没犯啥错误吧?” 另一位护林员道:“牤子能犯啥错误,你以为都像你没觉悟吗。” “那我就放心了,你俩跟我进屋坐等一会儿,牤子去社里了,我让大憨去找他。” “牤子是你什麽人?” “是我儿子。” 大倔子最後一句话说出口,两位护林员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位护林员说道:“不用麻烦大叔,我们去社里找他就行,罚不罚款,回头再说。”说完,两人直奔社里。 大倔子本来吓出一身冷汗,听他们这样说,看来还有商量余地,悬着的心多少放下一些。 送走两位护林员,他马上回屋叫过大憨赶紧去社里打探消息。 原来,这两个人正是牤子日前见到的那两位护林员高强和张广和。 今天晚上,他们带来了植树换木头类似协议的立字句文书。 在生产队社屋里,牤子和大憨听明白了护林员说明的细节问题,牤子二话没说就把整个北山东面坡一片要植树的林地全包了下来。 按照要求一个月之内必须栽好一千棵松树苗,并且要保证足够的成活率。 至於要罚款的事,高强道:“朋友归朋友,公事还得公办,马虎不得,大叔砍伐的虽然是集T林地的次生林,问题不大,但是必须接受教育,生产队也有责任,所以就罚他到时候用生产队的马车去拉树苗,也请转告你们王队长一声。” “好好好,应该的,一定照办,谢谢两位兄弟。” 牤子应承着,说着感谢的话,按要求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又谢过两兄弟借他两把筒子锹,这事就算Ga0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