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中消失的轮廓》 VideoOe__StoriesAboutTem TakeOne── ThreeTwoOion── 「我是郑聿泯，原荷大学，广播与电视学系大二生。」 树叶伴随风的吹佛发出沙沙的声响，男孩高亢愉悦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今天是开学日，身为系学会会长早到是应该的吧？」 郑聿泯手持着相机，滔滔不绝的讲了好多话，即使面对的是一台冷冰冰的相机也丝毫不减他的热情。 走到Y凉处，他抹去额上的汗珠，「或许是因为读传播学院的关系，我特别热衷於拍影片记录生活，透过相机把一切的美好与不美好拍下，今天就带大家来看看我的大学生活。」 语落。郑聿泯开心的露出完美的八颗牙齿，周遭的氛围感染上他的朝气，而活络起来，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充满欢乐。 他领着相机往後头的教学大楼走去，期间他开始说起大一时的回忆，包括另他永生难忘的宿营，还有结交了一群自称好友的损友们。 「啊！忘记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郑聿泯猛然停下脚步，将相机镜头拉近至眼睛附近，「我今天特意带了变sE片，让瞳孔变回黑sE。」 yAn光恰巧从落地窗洒落，衬托出他瞳孔上不自然的花sE。 郑聿泯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就让我们来看看，我那些所谓的真心好友们，会不会发现我的不一样。」 他手抚着下巴，在心中盘算着一百种的可能X。 思考的同时，本该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却传来脚步声，虽说现在太yAn高挂，还是让郑聿泯吓得差点把相机摔出去。 「谁？谁在後面？」郑聿泯连忙转身，印入眼帘的是张熟悉的大脸。 闷热的夏天，他还是被眼前的小子Ga0的冷汗直流。 「薛楟枵你有病啊？为什麽不出声？」郑聿泯退了一大步，送他一际白眼。 「我有出声阿！脚步声。」薛楟枵对郑聿泯做了个鬼脸，便绕过他身旁，推开褐sE大门，上头清楚写了＂广电系学会办公室＂八个大字。 郑聿泯跟着薛楟枵身後进入，嘴里碎念着：「你一个不是系学会的，把这当你家一样进进出出的成何T统？」 薛楟枵不以为意的耸肩，「我以为系办是任何人都可以来的。」说完他手还不安分的到处乱翻，像是在找些什麽。 郑聿泯无奈地对着相机抱怨，「看看这人要有多没礼貌，侵门踏户也就算，竟然还给我乱翻？」他特意将镜头运到薛楟枵面前，想好好拍清他罪恶的脸。 闻言，薛楟枵连忙抬头，「你怎麽又拿着相机在录影？」他伸手遮住镜头，「不要拍我。我有肖像权。」 「认识你八年，都拍了几百张照片，你现在跟我谈论肖像权，会不会太多余？」句末，郑聿泯拨开薛楟枵的手，把他眼上的睫毛拍的根根分明。 两人的孽缘是从国中开始的。 不打不相识一词，能完美衬托出他俩的故事。 为了争球场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在大庭广众下打架，被叫去学务处被训话。 这样的结果应该会让两人怨恨彼此，老Si不相往来，却在事情过後的没几天，薛楟枵意外撞见正在被欺负的郑聿泯，他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最後两人脸上又都挂彩的被叫去学务处。 说来也奇怪，明明故事的起头的是不欢而散，但结局却出乎意料的完美，现在的郑聿泯只希望薛楟枵能幸福，不再受任何的委屈。 「你真的很烦。」薛楟枵一把抢过郑聿泯的相机，「我当你的摄影师，你不要再拍我了。」他乔好角度，让郑聿泯在镜头里看起来上相。 透过萤幕，薛楟枵才发现今天的郑聿泯有些不一样，但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不像平常的他，那样引人注目。 「你果然了解我。」郑聿泯整理了服装仪容，走来办公桌前，才要拿起放在上头的零食，就被一旁的牛皮纸带给抓住目光。 他皱眉，心想：「前几天来明明没有。」 瞧郑聿泯一脸疑惑，不免g起薛楟枵的好奇心，「那是什麽？」他探头探脑。 不理会薛楟枵的发问，郑聿泯自个儿拿出牛皮纸袋里头几张纸。 上头还贴着张便利贴，简单地写道：「聿泯。这是今年会转来的新生，开学第一天帮我带他认识校园，顺便陪他上几堂课我特地让他的课跟你选得一模一样，大概早上八点他会到系办跟你会合。先谢谢我们的会长，等我nV儿在美国安顿好，我就会回去，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读完。郑聿泯cH0U了嘴角，总感觉自己被推入火坑，还要笑着和犯人说谢谢。 他叹了长气，把文件大略读了一遍，细声喃道：「尹谦旭。观冬大学。」 观冬虽离原荷不远，但两家的风评却相差甚远。 观冬可说是明星大学，所有人都挤破头的想进去。 郑聿泯不明白，尹谦旭怎麽就丢下好文凭，跑来原荷这没什麽名气的学校。 「尹谦旭。观冬大学。」薛楟枵一字不漏地把郑聿泯方才说的话，复诵一遍。 原以为是薛楟枵趁他不注意时，跑来他身边偷看文件，不料他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睛还带笑，沾沾自喜的看着郑聿泯。 见他这模样，郑聿泯想起他的秘密，嘴角也跟着上扬。 「林韫恩呢？我要跟他告状。」 「不知道。」听见这名字，薛楟枵的笑意消失，「我最近很讨厌他。」 「你每天都这样跟我说，但你没有一次是真的讨厌他。」语落，郑聿泯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视线对上薛楟枵手中的镜头。 「跟大家说，今年我们班要多了个新生，尹谦旭。」郑聿泯晃了手中的纸带，脑中回忆起刚贴在文件上的证件照，还有关於他的资料，「他单眼皮，眼睛却不小，长相清秀，右眼下有颗痣，曾经是数理资优班的学生，参加过全国数理大赛，获得第一名的成绩，不知道为什麽，我明明只是看见他的照片，却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很久，那种感觉......」 「你的表情，还有话中的寓意──」薛楟枵打断郑聿泯的话，露出暧昧的笑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你。有点像是欣赏，却参有Ai慕，但更多的应该是崇拜吧？」 郑聿泯手指底上唇，要薛楟枵适可而止的闭嘴。 霎时。远方传来一震急躁的脚步声，随後大门被「碰」的一声推开。 「薛楟枵你怎麽自己跑来学校？不是说好要一起来吗？」门口的男孩，一手搭着门，另一手指着薛楟枵的鼻子骂。 「怎样？不行吗？你管那麽多g嘛？你是我的监护人吗？」薛楟枵相机转向那男孩，「让大家来看看林韫恩大坏蛋的真面目！就他惹我生气的！」 他朝他走近，相机几乎贴上他的脸还不肯罢休。 一看就是在报仇。 「你不要这样。」林韫恩无奈地拉开薛楟枵的手，却不打算对他生气，「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和那nV生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是我高中排球队的学妹。」 喜好八卦的郑聿泯，一听见林韫恩口中提起「学妹」二字，健步如飞的跑去凑热闹，「林韫恩又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说来给我听听。」 「你去旁边玩沙，不要来搅和。」林韫恩嫌弃的朝他摆手，每次事情只要跟郑聿泯扯上就不会有好事。 郑聿泯自讨没趣的「啧」了声，正准备提脚离去，却被林韫恩给唤回。 「郑聿泯。」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反SX转头，「你眼睛怎麽变成黑sE的？」 VideoOe__StoriesAboutTem 「尹谦旭你怎麽转学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步伐蹒跚的男孩被挡住去路。 他手紧抓书包背带，不敢轻举妄动，深怕对方伤害自己，毕竟他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否为他熟识的人。 「你是……」他瑟瑟抬头，来回打量眼前的人，「王翰文吗？」他不确定的启口。 「什麽王翰文？我是林俊书。」语落，林俊书朝他翻了好大一个白眼，「都认识快一年了，你还是认不出我是谁，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尹谦旭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并且退了一步，说实在的，无论是王翰文还是林俊书，在他的记忆里都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存在，关於他们的回忆一点也没有。 「你在观冬待的好好的g嘛跑去原荷？」林俊书手环x，咄咄b人的气势，让尹谦旭说话不自觉的结巴起来。 「就、就……」尹谦旭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去塘塞。 林俊书等不下去他说完，自顾自的抱怨：「你不在谁帮我作弊、写功课、赶报告？」思及此，他开始担忧这学期是不是能平安度过。 「不管你给我转回来。」最後他定了这结论。 以前到现在，尹谦旭都不认为自己会有所谓的「朋友」，他先天的缺陷导致他有点社交障碍，从不轻易和别人交谈的他，在大学被一行人强行拉入他们圈子，久而久之，他才发现原来他们是想要利用他的聪明，帮他们完成大学四年都能顺利过关的心愿。 人心难以捉m0，但在尹谦旭的眼里他们都是同张脸孔的恶魔，把人吃乾抹净後，就会一脚踢开，张牙裂嘴的享受别人带给他们的快乐。 「你还不知道吗？」尹谦旭低下头，冷笑，「我会转学就是因为你们啊。」 「我们？你什麽意思？」林俊书用力推了尹谦旭的肩膀。 尹谦旭踉跄，却还是强迫自己站挺身子，「我当不起你们口中的朋友。」他抬起头毫不畏惧的对上林俊书的眼睛，「因为我根本记不住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脸，我也不想记住，所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语落，他快步离开林俊书的眼前。 谁也没想到，此时此刻的尹谦旭心跳快得差点从嘴里跳出。 「尹谦旭你就不怕我到原荷把你的秘密说出去？」被打脸的林俊书出声威胁。 「什麽秘密？」尹谦旭侧头，用着令人无法言喻的表情看向林俊书，「是我分辨不出人脸的这个秘密吗？」他不以为意的浅笑。 林俊书瞧尹谦旭无所畏惧的模样，让他更加不悦，「你就不怕别人知道？」 「我挺喜欢这样的自己。」原以为话语就此打住，不料，尹谦旭又道出一句让林俊书气得牙痒痒的话：「因为这样我就不用记得你们这些对社会毫无贡献的人。」 句末，尹谦旭加快脚步离开林俊书的视线范围。 事後想想他还真大胆，竟会对林俊书讲出这种有损道德的话，但面对那种人，客气似乎太多余，尊重两字用在他们身上确实有点奢侈。 他并不後悔这样反驳林俊书。 明明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被林俊书一闹，尹谦旭差点赶不上和系主任约定的见面时间。 他小跑步的到系办，却被里头的吵闹声给止住脚步。 他清楚听见三名男X叽叽喳喳的谈笑声，但没有一个是系主任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眼睛无法认人的关系，才让他听力辩人的能力b其他人好上许多。 「郑聿泯，你的眼睛怎麽变成黑sE的？」 「你们怎麽到现在才发现？」 「林韫恩没说我都没发现。你发什麽疯啊？」 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但尹谦旭顾不了那麽多，他只好奇为什麽会用「变成」这两个字，人的瞳孔不是本来就黑sE的吗？ 於是他站在门边的Si角，静静地听着三人的谈话。 「总是要T验看看不一样的造型。」郑聿泯拿起放在桌上的小圆镜，拨弄了贴在他眼上的隐形眼镜，若影若现的绿光，让人好奇隐形眼镜底下的瞳孔究竟有多迷人。 「可以拔下来吗？」林韫恩满脸嫌弃地盯着郑聿泯怪异的眼睛，「你这样很丑，我b较喜欢你原来瞳孔的颜sE。」 「各位来评评理。」薛楟枵把镜头拉近，确保能拍清郑聿泯想尝试平凡，却早已来不及的双眼，「现在的郑聿泯b较好看，还是以前？我个人认为是以前啦！」 「你们真的很奇怪。」郑聿泯抢回摄影主导权，拍向那对一搭一唱的小情侣，「我没带变sE片以前，你们说我太招摇很丑，带了以後你们又在那边说抱怨一大堆，到底是要我怎样？」 这话逗乐林韫恩，语带挑畔的说：「bSi你啊！看不出来吗？」 「我为什麽要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郑聿泯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恼，他抬眼看了相机上的时间，快到和尹谦旭约定的时间，然而他却还没出现。 郑聿泯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在学校迷了路。 於是他拿起资料袋，拨了上头尹谦旭的连络电话，好巧不巧，门外传来一阵乐音，三人同时朝门外看去。 尹谦旭见事态不对，赶紧走到门前，头一点也不敢抬的细声道：「不好意思。」 郑聿泯一行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出声。 直到薛楟枵把郑聿泯推出去，他才缓缓开口：「你是尹谦旭吗？」 「对。请问系主任在吗？」尹谦旭微微抬头，他才发现眼前的三人身形、穿着各不相同，辨认起来挺容易，但却还是没法烙印在他心上，久久不去。 曾经尹妈和尹谦旭说过，在遇见尹爸以前，她也一样，谁都记不住，但在看见尹爸第一眼後，她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他，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脑中的数据全被格式化，却独留他一人的资料在资料库。 尹谦旭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遇见这样一个特别的人，让他记在心上。 「系主任今天不会来。」郑聿泯收下相机，把它放回背包里，接着走到尹谦旭的面前，朝他露出亲切的笑容，「他要我带着你一起上课，顺便认识学校的环境。」 尹谦旭双脚不自觉退後一步，「麻烦你了。」他不太习惯与人靠那麽近。 「我是系学会会长。郑聿泯。」语落，他旋身看向身後的二人，「左边个子b较矮小，长得b较无害的是薛楟枵，右边身材高挑，眼睛总是透着几分疲倦，笑起来右脸颊上有酒窝的是林韫恩，有事找不到我，你可以找他们。」 「他是尹谦旭。今年的转学生。」 郑聿泯简略的将他们介绍给彼此後，他们相互点头示意。 尹谦旭看向郑聿泯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忘记上一次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什麽时候，但现在的他，想好好地把他的侧脸刻在心上。 虽然尹谦旭无法分清郑聿泯口中的脸部特徵，但至少他会记住，他的生命曾有个叫「郑聿泯」的人来过。 他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对他而言，器官们都是相同的个T，拼凑起来成为一张所谓的人脸。 有时候他真希望，他想记住的人，可以少一只眼睛、多一张嘴巴，或是眼睛长在鼻子下面，这样他也就不用因为辨认不出来而感到苦恼，甚至是伤心。 犹如此时，他好希望可以记住郑聿泯的不一样。 VideoTwo__别人口中或他们眼里的彼此 TakeTwo── ThreeTwoOion── 「莫名其妙就开学一个礼拜了。」郑聿泯坐在广电系大楼旁的树荫下，手拖着腮，语重心长的对着相机抱怨：「总感觉心还在暑假，却又不得不接受已经到了该面对现实的时间，加上最近系上又要办系烤，让我更cH0U不开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身为系会长，主导全局是他的责任，但遇到一群雷队友根本是造孽，他没办法和任何人抱怨，只能够忍气吞声，把事情一肩扛下，就为了不让别人看轻他。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听薛楟枵的话当系会长。」他在心底翻了好大个白眼。 郑聿泯有千万个理由想回到过去，掐Si答应薛楟枵这事的他。 他了解薛楟枵不会推他入火坑，做出任何不利於他的事情，所以当薛楟枵提出这建议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也是因为加入系学会才得以让他认识林韫恩。 这算来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累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他看见薛楟枵在林韫恩身边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思及此，他不自觉露出微笑，「你们一定不知道薛楟枵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往事总会在不经意时闯入脑中，薛楟枵在郑聿泯心目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他们是兄弟抑是家人，年少有多少人来过，却又有哪些人，在你受苦受难时愿意留下，陪着你走过每一次的关卡。 「国中正值青春期，青少年正在发展，心智年龄最不成熟的阶段。」郑聿泯谈起往事，看上去有点感慨，却不至於难过，「我因为生来与众不同，经常被人指着骂怪物、外星人，甚至还有些人会对我拳脚相向，要我滚回自己的星球。」 语落。郑聿泯无奈一笑，「只有薛楟枵在所有人都袖手旁观看笑话时，跳出来指责那些人的不是，明明他的身子b同年的男孩子都还要瘦弱，但他却仍为我奋不顾身。」 世界上有多少人会为别人挺身而出挡下每一拳？ 郑聿泯内心明白，根本不会有这样子的人出现，但薛楟枵颠覆他所有的想法，於是他特别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友情。 「是薛楟枵让我明白，人生来便是独一无二，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否认自己的存在，我的双眼是我父母赋予我最好的礼物，不该去讨厌它，而是要学会去喜欢自己的不一样。」 话才刚说完，郑聿泯就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录影的开头是抱怨薛楟枵，怎麽到後来变成感谢大会？ 要是这影片被薛楟枵看见，肯定到老都会被拿出来说嘴。 郑聿泯赶紧收下相机，以免等会遇见薛楟枵，被抢走相机，意外看见这段独白。 「郑聿泯。」远方传来叫唤声，原以为说人人到，殊不知是张生面孔。 「你很奇怪。刚刚一个人在喃喃自语什麽？」那人缓缓靠近，直到站在面前，郑聿泯才确定对方是何人。 观冬大学，广播与电视学系会长，林俊书。 「对着相机讲话很奇怪吗？」郑聿泯似笑非笑的弯起嘴角，「这不是很多广电系学生会做的事情吗？」 「我就不会。这样太蠢了。」林俊书的话中透出百般的嫌弃。 「是吗？」郑聿泯露出尴尬的笑容。 林俊书是观冬大学出了名的小混混，不学无术，成天周旋在各种不同nV人的身边，仗着自己家里有钱，还有点脏名气当上系学会会长，藉着此名义到处找人联谊，物sE新对象。 而被邀请的学校，也不得不答应，毕竟观冬大学广电系的系主任，是业界出了名的交际大王，拒绝便是不知情里，在人情礼义的驱使下，就算违背1UN1I道德也得服从。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毫无规则可言。 虚伪的关心後，林俊书马上露出马脚，有意无意地提起：「听说你们系上最近转来一位新生叫尹谦旭。对吧？」 「有事吗？」郑聿泯没蠢到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反问。 「从我底下转走的人，当然要好好关心一下。」林俊书手搭上郑聿泯的肩膀，装的好像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实际上两人也不过就见一次面，而郑聿泯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 「尹谦旭这人……」话语停於此，林俊书故意不在说下去。 「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吗？我还要上课。」郑聿泯也不打算追问，尹谦旭的为人怎麽样，他会透过自己的眼睛去判断，不需用其他人来告诉他。 因为郑聿泯的几番话，让林俊书打消离开的念头，他只想好好告诉郑聿泯关於尹谦旭的所有秘密，「g嘛那麽急着赶我走？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不等郑聿泯回话，林俊书自顾自地开口：「尹谦旭这人特别奇怪，但跟你的奇怪不一样，他总是独来独往，遇到人连看都不会看你，从没见过他主动和谁打招呼，就连我们和他讲话，他也都Ai理不理的，光这样是不是就觉得他很没礼貌。」 静静听完林俊书的片面之词，郑聿泯仍不会就此断定尹谦旭是个怎麽样的人，眼见不一定为凭，很多事情还是得等到对方亲口证实才算数。 「这还不是重点。」林俊书刻意拉高音量，好似想让整所学校的人知道尹谦旭的存在，「重点是他记不住人的长相，经常把所有人混在一起，把我认成王翰文就算，还把王翰文认成陈凯裕，是不是很瞎？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他摆明就是在装，装的什麽都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博取大家的关注。」 林俊书声音大的好几次路过的同学都停下脚步侧听他在说些什麽。 郑聿泯清楚看见，有几位同学在听见林俊书说的话後，和身旁的朋友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不是在谈论有关尹谦旭的事。 好希望这时候薛楟枵在这，只要有他在，窃窃私语的秘密都不会是秘密。 「说完了吗？」郑聿泯拉下林俊书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麻烦请你离开。我真的该去上课了。」句末，不给他挽留的机会，郑聿泯加紧脚步走近教学大楼。 确定自己不在林俊书的视线里後，他才放心拿出手机，播了通电话给尹谦旭。 响铃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尹谦旭便接起电话，劈头就是道歉。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现在正在赶过去的路上，如果你不想等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上课的，你也赶快去上课！真的很抱歉。」 闻言，郑聿泯看了表上的时间，才猛然惊觉剩下五分钟就是上课时间。 「反正都会迟到。等不等你也不是最大的问题。」听着另一头焦急的声音，郑聿泯发自心底的笑出，「你从後门进来。我去找你。」 他挂上电话，起脚用小跑步的方式前去约定地点。 刚才那一瞬间，他内心萌生GU想保护尹谦旭的念头，他不想要让任何人伤害着无心无肺的小孩，明明他是会因为睡过头而慌张，担心别人因为等他而迟到。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成为林俊书口中的尹谦旭。 VideoTwo__别人口中或他们眼里的彼此 鸟鸣声吱吱作响，尹谦旭关上放置在床头柜的闹钟。 隐约间，他感觉自己坐起身子，一如既往地走下床，刷牙、洗脸，甚至换上衣服，准备出门去上学。 他才在心里赞许自己今天特别准时，连赖床都没有，还有点时间能够悠闲地买个早餐再去学校时，房门被「碰」的一声打开。 门边传来斥怒声：「尹谦旭你要睡到什麽时候？不用上课吗？」 原来是正要出门上班的尹爸，发现自己儿子的鞋子、钥匙还安然地放在鞋柜，机灵的他觉得事态不对，赶紧来开尹谦旭的房门，果不其然他还躺在床上睡觉。 「嗯……」尹谦旭慵懒的翻了身，「我不是已经醒了吗？」 「醒你个大头鬼。」尹爸无奈地上前将他拉起身，「已经快九点了！你到底还要做梦做到什麽时候？」 尹谦旭r0u了眼睛，仔细端倪眼前人的脸，怎麽又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他迷糊的道出：「你是谁？」 听见自己的儿子说出这话，尹爸觉得好气又好笑，「我是你爸。」 「爸爸啊……为什麽在我的记忆里……你那麽模糊……」 尹爸愣住。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尹谦旭。 自他有印象以来，他一直是个自主，不需要他们担心的小孩，但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尹谦旭其实是他伪装出来的，只因他和其他小孩不一样。 他和他妈妈一样，都有着辨认不出人脸的困扰，也就是人们俗称的脸盲症。 小时候被同学欺负，老师问他是哪个同学欺负他，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和同学玩躲猫猫，找到人要喊出对方的名字，尹谦旭却一个人也喊不出来。 他并不是记不得同学的名字，而是他无法将名字和人脸串在一块。 国中以前，脸盲不至於对尹谦旭的人生造成危害，但自从上了国中，问题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同学们开始说他骄傲、孤僻，自我为中心，说好要一起排挤他，不和他说话，渐渐的他也习惯这样的独处模式。 一个人吃饭、回家、读书，所有事情都自己来。 这样就不会因为记不得谁而被讨厌，更不会因为记不住谁而撕心裂肺的难过。 陷入回忆中的尹爸，莫名留下几滴泪，他心疼尹谦旭活得这麽辛苦，而他却无能为力的将他拉出痛苦之中。 「谦旭。爸爸对不起你。」尹爸伸手m0了尹谦旭的脸颊，随即收拾好情绪捏了臭小子的脸颊，「尹谦旭快点起床去上课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尹谦旭从梦中醒来，他抬眼看了墙上的时间。 「我怎麽还在床上？」尹谦旭跳下床，拿了放在桌上的衣物就冲进厕所，关上门前不忘和尹爸道谢，「爸你赶快去上班！我已经醒了！」 尹爸听见尹谦旭喊出那一声「爸」，不自觉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管怎麽样，他还是他的儿子，血浓於水，尹爸会用尽全力保护他的。 在尹爸要踏出家门时，他看见尹谦旭背着包包匆忙从房里走出，连袜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就急着要穿鞋。 「下课早点回家，记得买早餐吃，还有小声点，别吵醒你妈了。」尹爸塞了张五百块进尹谦旭的口袋。 看着口袋中的五百块，尹谦旭心头上觉得特别暖和，真谢谢他遇见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父亲，并不会因为他的不一样，而对他置之不理。 鞋子上脚，他赶紧拿了钥匙，前去学校上确定来不及的国文课。 一路狂奔，直到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好不容易能够休息的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舒适的令人心情愉悦。 原本收在包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响，上头显示＂郑聿泯＂三个大字，尹谦旭才想起他和郑聿泯有约要一起去上课。 他连忙接起，不管对方是要骂、是要打，总之他先行道歉了。 然而，郑聿泯却没生气，只是告诉他要他从学校後门进来，别走大门口。 他不明白郑聿泯这样做的用意为何，但经过一个星期的的朝夕相处，他发现郑聿泯是个有原则到连尹谦旭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人，对的事情他会坚持己见，但只要有任何一点的违背他良心的事，他便会好不留情地拒绝。 经过这麽多年，尹谦旭还是头一次如此相信一个陌生人。 於是当郑聿泯开口要求他从後门进校时，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 前脚才刚踏进校园，他左右张望想找寻熟悉的身影，无法辨认人脸的他，只能够透过穿着、发型来寻人，若对方改变身上原有的特徵，他就会再也认不出来。 尹谦旭在後门附近乱绕，只见方圆百里内有三名男X，身着衣物风格各不相同，他猜想肯定有一人是郑聿泯。 不敢贸然行动的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给郑聿泯。 然而眼前的三人却都同时拿起手机放置耳边，人在紧张时，总是会忘记其他求生技能，於是尹谦旭就傻愣愣地待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尹谦旭？」直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叫唤声，「你到了吗？你在哪？」 尹谦旭才回过神的赶紧答话：「对。我在凉亭这。」 原本倚靠在墙边的男孩站挺身子，朝尹谦旭的方向缓步靠近，yAn光恰好从他身後洒落，这时的他耀眼得让人视线不自觉停留，浅褐sE的头发，更显出他的少年气息。 顷刻。尹谦旭好想知道眼前人的轮廓、神韵究竟为何。 尹谦旭人生有太多第一次都献给郑聿泯。 「谦旭。生命中总会出现一个让你想真切记住他一辈子的人。」尹谦旭脑中闪过他妈妈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郑聿泯是妈妈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吗？尹谦旭不敢确定，也没胆子确定。 VideoTwo__别人口中或他们眼里的彼此 「你怎麽会跑来凉亭这？」郑聿泯见尹谦旭发楞，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还处在震惊当中的尹谦旭，随意回了句：「因为找不到你，所以就来这等着。」 郑聿泯质疑的皱眉，「我就站在门边怎麽可能找不到？」 尹谦旭没在继续回话，只是尴尬地扯出笑容。 他b谁都希望能一眼就认出郑聿泯，并且将他牢牢记记在心里，不再忘记。 「你们怎麽会在这？」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朝发声处看去，只见一名发型凌乱，一看就知道是刚睡醒的男孩靠近。 「郑聿泯你怎麽可以带着新同学翘课。」薛楟枵不留情面的指责。 郑聿泯不以为意的冷哼声，「讲的好像你现在不是翘课。」 薛楟枵抬起食指，左右晃了几下，「迟到跟翘课，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随後他视线转向尹谦旭，再度热情的询问：「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这是薛楟枵第五次邀请尹谦旭一起吃午饭。 然而尹谦旭仅仅只看了薛楟枵一眼，便随即撇开，「不用了。我有午餐谢谢。」 「真可惜。本来想带你去吃一家我很喜欢的早午餐店。」再次被拒绝的他噘起嘴，满脸失落的，其实他很少会主动找人攀谈，但在看见尹谦旭第一眼，他就觉得他一定要和这男孩当好朋友，不管路途有多艰辛。 可惜试了一个星期，尹谦旭除了郑聿泯以外，几乎不和其他人说话，而薛楟枵也发现，除非必要，尹谦旭不会随意就和别人对上眼。 好几次他都想放弃，但心里的渴望促使他坚持下去，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尹谦旭和他还不够熟，才不愿和他独处。 「郑聿泯一起吃午餐吗？」於是他改变策略，从他信任的人下手。 「我去当电灯泡吗？你自己跟林韫恩去吃。」 听见关键字，薛楟枵脸sE微异，「你很奇怪。g嘛老Ai把我跟林韫恩凑成一对。」 「怎样？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薛楟枵顿了会，脸颊染上浅浅红晕，「也不是这样说。」 「那就对啦！」郑聿泯双手一摊，「你到底在怕什麽？」 局外人总能把事情看得透彻，郑聿泯不明白，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跨出那一步，任凭关系僵持不下，耗着彼此的时间。 「你没谈过恋Ai，你不会懂。」薛楟枵叹了口长气。 如果勇敢可以解决所有事情，那他早就行动，何必踌躇到现在。 「别再谈论我的事，」薛楟枵眯起眼，直gg盯着郑聿泯，「你到底什麽时候才会玩够这变瞳游戏？可以拔掉你那丑不拉基的隐形眼镜了吗？」 郑聿泯转了转双眼，贼笑，「我拔掉你就要跟我说为什麽吗？」 「有种你就拔。」薛楟枵不甘示弱的回击。 下秒，郑聿泯也不管手是不是乾净的，就直接把隐形眼镜脱离眼球，「薛楟枵手伸出来。」他命令。 吓傻的薛楟枵，看着郑聿泯把隐形眼镜的残骸放在自己掌心，还落下了句：「难得的礼物，麻烦好好珍惜。」他抿嘴轻笑。 重见光明的双眼，还有点不适应，郑聿泯用力眨了几下双眼。 「郑聿泯。」尹谦旭细声喊道。 当他们对上眼的那瞬间，尹谦旭总算明白当时尹妈说的视线再也离不开的感觉是怎麽样子。 眼瞳中闪烁的绿光和琥珀sE泽，犹如宝石一样抓眼，星辰中总有几颗特别灿烂夺目的星星，郑聿泯就是尹谦旭荒芜草原里的极光，为他平庸的生活，增添一些不完美的美好，让他知道，原始的世界和他想像中的，有极大区别。 「尹谦旭你看傻了吗？」薛楟枵见尹谦旭盯着郑聿泯的双眼不放，止不住笑意，「这是郑聿泯最原始的样貌，很讨人喜欢吧！」 薛楟枵话语才刚停顿，手机便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匆匆留下：「我先去上课，你们也别在这逗留了。」慌张的模样，让人无法相信他是真要去上课。 直到薛楟枵消失在转角，郑聿泯内心打起坏主意，「反正国文课是赶不上了，我带你到处绕绕吧。」挂在他嘴边的笑容，是尹谦旭看过最真诚、动人的微笑。 他们俩就在偌大的校园，悠哉地散步，郑聿泯从不去在意林俊书所说的一字一句，在他眼里，尹谦旭就像个小孩一样，需要人去呵护，或许他真有秘密，但人活在世上，怎麽可能会没有属於自己的秘密。 「你的眼睛……」想了很久，尹谦旭还是决定问出口。 「我的右瞳孔是祖母绿，左边是琥珀sE。」郑聿泯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特点，「我外公是波兰人，妈妈有二分之一的波兰血统，爸爸是台湾人，他们是在我爸爸到波兰留学时认识的，妈妈和我一样两只瞳孔是不一样的颜sE，只不过她的左眼是b我还要在深一点的褐sE。」 「我们是众人口中的异瞳，学名上的虹膜异sE症，如果是天生的，就不会对视力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走在路上容易被人注视。」 尹谦旭看见郑聿泯在诉说自己的特别时，所露出的笑容充满自信，这是他一辈子想追求，却总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你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吗？」这话是问郑聿泯，同时也是在问尹谦旭自己。 虽然他曾信誓旦旦地和林俊书说，他很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应付而强迫自己去喜欢，他不明白。 「曾经讨厌过。」郑聿泯耸肩，毫不避讳地坦承。 「但现在反倒很喜欢这样的自己，」他猛地弯下身，和尹谦旭平视，「因为可以让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歪嘴，露出得逞的笑容。 在尹谦旭还没消化完他方才说的话时，郑聿泯擅自阻断他的思路，「下个月系上要办系烤，我帮你报名了。」这话不是徵求同意，而是告知。 闻言，尹谦旭眉头深皱，「可以取消吗？我不是很想去。」 「为什麽不去？这是认识其他人的好机会，虽然他们Ai玩，但其实人都很好的。」郑聿泯想了千百个理由，就是想把尹谦旭带在身边。 郑聿泯是出自於好意还是私慾，没人知道。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想带尹谦旭真正进入广电系这大家庭。 可惜他不知道，尹谦旭极度讨厌这种社交场合，到那每个人都会和他说：「你好。我是……」 然後呢？尹谦旭转身就忘记对方的面容，若有缘再相见，他也想不起当时他们做过什麽、说些什麽话，甚至可能连对方的名字也喊不出来。 既然知道结局的走向，尹谦旭又为什麽要以身试法。 「我不想认识他们。」尹谦旭一字一句说的坚定。 「g嘛这样？大学不就要好好享受当学生的最後时光？况且我也会去，你不用担心会落单，有我在，你什麽都可以不用怕。」 郑聿泯从来没想过，他无心的一句话带给尹谦旭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就像是一阵强心剂，从神经直达心底，好像有他在的地方，尹谦旭就能够无所畏惧的往前，不用在乎後果，只要记得他会一直待在他左右，陪着他，并且护他一生的安全。 VideoTree__百分之二的机率 TakeThree── ThreeTwoOion── 「花了我整整一个月，没日没夜没阖眼，两天一夜的系烤总算到来了！」郑聿泯手里拿着相机胡乱转了一圈，「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海边，如果烤一烤觉得太热，还可以直接跳下海消暑，是不是挺好的？」 「郑聿泯你不要再耍宝，快点来帮忙把东西搬上车。」林韫恩忙着做苦力，就他一个人拿着相机自言自语，什麽忙都不用帮，怪让人觉得心烦。 郑聿泯随意答覆：「好啦！」 「去帮忙前──」郑聿泯刻意拉长尾音，左右张望寻找那抹身影，最後视线定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他露出笑容，「今年的系烤跟以往不太一样，因为有他的加入。」 「他不喜欢入镜，所以就不让大家知道他长什麽样子，只要知道他是我愿意用一切换他每一次真心微笑，如此特别的存在。」句末，郑聿泯收下相机，目光锁定有他在的小范围里。 「薛楟枵，派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郑聿泯手拍了他的肩膀，「去帮我看好尹谦旭，别让他有机会临阵脱逃。」 「他又不是小孩……」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郑聿泯y生生打断，「不管！反正你在这也是碍手碍脚，做不出任何有用的贡献，倒不如去那帮我看人。」 薛楟枵哑口无言，默默放下手中的烤盘，走到尹谦旭身边。 感受到有人靠近，尹谦旭连忙收下手机，上下打量来者何人。 看了数秒，尹谦旭还是m0不着头绪，於是他缓声问道：「你是……？」 被问的唐突，薛楟枵了愣了好几秒才回应：「我是薛楟枵。」 「你什麽时候把头发染回深sE，而且还把浏海梳上去。」 自尹谦旭薄弱的印象中，薛楟枵的造型一直都是浅棕sE顺毛的发型，偶尔想让额头透气才会把头发梳成旁分，不至於像今天一样，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昨天去找发型师弄的。」语落，薛楟枵把玩起自己的发丝，「怎麽样？好看吗？我是挺喜欢的，而且林韫恩也说很适合我。」 提起林韫恩时，薛楟枵的脸总有止不住的笑意。 尹谦旭没给予答覆，只是露出抹微笑，便随即低下头继续看着他永远无法轻易厘清的影集。 薛楟枵见尹谦旭没心思搭理自己，便识相地闭上嘴没在提问，静静待在尹谦旭的身边，期间他所有无意的小举动都被薛楟枵完好的收进眼底。 思考良久，薛楟枵还是决定开口，「可以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怎麽了？」尹谦旭按下暂停键，深锁的眉头，也稍稍放松。 「你为什麽口中会一直喊着好烦、他们是谁？影片里的人，造型、个X应该都挺显明的，不至於会认不出来吧？」薛楟枵字句都在b尹谦旭面对问题。 听见这话，尹谦旭满是震惊的，他很确定他刚才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顶多就是在嘴里呢喃抱怨，他不明白薛楟枵何来的想法要这样质问他。 「这个……」尹谦旭支支吾吾，他从没想过有天会被这样严刑b供。 正愁想不到理由去搪塞，林韫恩适时的在远方喊了句：「可以上车了！」 虽然尹谦旭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他在心中不断向那人道谢，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的坦然面对他有脸盲症的事实。 「我先离开了。」尹谦旭礼貌的点头道别。 尹谦旭才刚抬脚，薛楟枵又朝他抛来一个问题：「你为什麽都不和别人对视？其实你可以和我说说关於你的事，我很乐意听的。」 薛楟枵一GU脑地将他的想法全盘托出，他看得出来，尹谦旭是个有秘密的人，而这秘密影响他很深，薛楟枵好奇，他是否和自己为同类人。 有秘密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自救，最後一点一滴被反噬。 尹谦旭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句末，他头也不回的走到游览车边，心头上不断盘着薛楟枵最後说的几句话。 没来由的被质问，让尹谦旭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他想找个宣泄的出口，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郑聿泯的名字，他的存在如同救赎般，可他却想不起他的长相…… 他左右张望，想凭自己的力量去找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但他发现，他连周遭的人是开心、难过、还是生气都分辨不出来，又怎麽有能力去认出他心念的男孩。 无力感袭上，他痛苦的蹲下身子，心像是被撕裂开的剧烈疼痛。 明明告诉过自己千万次，不要对任何人有所留恋，这样就不会因为记不得谁而感到痛苦，郑聿泯是他人生不美好的意外。 突然间尹谦旭感觉到肩上多了双手，随後听见关心的声音：「你怎麽了？」 他侧头，看了对方的穿着，也没多认真思考便脱口而出：「郑聿泯是你吗？」 对方眉头轻蹙，「不是。我是林韫恩。」 说完。林韫恩使力将尹谦旭从地板搀扶起，「郑聿泯在车门边点名，我看到你脸sE不好就过来。」 尹谦旭扯出一抹苦笑，不出所料的他又认错，这不知道是第几次。 「可以带我去找郑聿泯吗？拜托你。」 有些人只要透过双眼，就能认出心念之人，而他却是要低声下气，拜托别人去找寻，近在眼前他却找不着的的人。 林韫恩没多问，只是听从他的话，把他带到郑聿泯的身边。 「你身T不舒服吗？脸sE好差。」语落，郑聿泯把手中的点名表推给林韫恩，「帮我点名，我先带他上车。」 进系学会以来，这是林韫恩第一次乖乖听郑聿泯的话，他接过郑聿泯手中的点名表，认命的替他一一清点人数。 他们上车前，林韫恩叮嘱：「帮我把放在包里的面包拿给薛楟枵吃，顺便告诉他，吃完赶紧吃晕车药。」 郑聿泯轻笑，「没问题的保母先生。」 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他b林韫恩更像是个保母，尹谦旭在他眼里和小朋友没两样，他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车。 坐定位後，郑聿泯拿出他今天早起做的三明治，「这我帮你做的，你赶紧吃。」 尹谦旭视线先放往手中的保鲜盒，再对上郑聿泯异於常人的双眼，他用尽全力在心中复刻一百遍他的长相，明知道会遍T麟伤，他仍想奋不顾身一次。 「g嘛一直看我？」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郑聿泯眼神乱飘。 「别撇头。」尹谦旭捧起他的双颊，y是把他的转正，「再让我看一下，我想好好记住你的长相。」眼神坚而不移，是如此令人动容。 郑聿泯抿唇，两人双眼交会不过短短的一分钟，却让他觉得时间彷佛暂停。 而他自私的希望，时间永远不要继续流动。 「郑聿泯──」薛楟枵的声音从前门楼梯传出，他像个大朋友，又跑又跳的上游览车，名字才刚叫完，他就看就惊人的画面，想讲的话全数吞回肚子。 「抱歉！打扰了！」薛楟枵匆匆落下这话，赶进冲下车去找林韫恩求助。 郑聿泯回神，才正要解释，就不见薛楟枵人影。 他俩面面相觑，谁也不先开口缓解尴尬，直到同学逐渐上车，郑聿泯才缓声开口：「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本来……就是要留给你坐的。」尹谦旭越说越小声。 他应该是跟上天借了胆，才会说出这话，总之整路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彷佛刚才的事情，只是梦一场。 VideoTree__百分之二的机率 「首先，先感谢大家愿意花时间参加这次广电系两天一夜的系烤。」郑聿泯站在众人之前，身後是一整片汪洋大海，「不免俗的还是要先来些团康活动，等大家熟络後，再分组实施每年都会有的净滩，最後晚餐是众所瞩目的烤r0U和营火晚会。」 薛楟枵突然举起手，天外来飞来一句：「可是我不期待耶。」 郑聿泯给他一抹微笑，随即转头对林韫恩说：「管好你家小孩。」 「抱歉。没教好。」林韫恩难得搭腔。 薛楟枵鼓起腮bAng子，反驳：「你们两个一搭一唱，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啊？」 「什麽时候学会顶嘴？」郑聿泯挑眉。 「我代他的无理向你道歉。」说完，林韫恩还真诚的鞠躬。 尹谦旭站在人群之後，看着他们自然不做作的互动，会心一笑。 一生中，总会有几个朋友，能让你不用伪装自己，在他们面前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当个小孩，他们会容忍你的脾气，只因为你是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sE。 「为了让大家更认识彼此，这次就不让你们自己找队友，我帮你们分好组罗。」郑聿泯晃了手中的纸张，「等会听余凯的命令，找到自己的组员後，活动就开始。」 尹谦旭听见分组不能找自己熟识的人後，心头慌的想找洞钻进，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发现他的踪影，他实在没自信，能称职地当个所谓的「朋友」。 趁没人注意，尹谦旭悄悄转身，想逃回小木屋躲着，不料却被薛楟枵抓个正着。 「你要去哪？」薛楟枵挡在他身前，不让他有机会离开。 「上个厕所，去去就回。」语落，尹谦旭想从右侧绕过，薛楟枵一个箭步再次阻挡成功。 「你有跟郑聿泯说吗？他找不到你，会跑来质问我。」薛楟枵张开双臂，就为了确保尹谦旭无法逃脱，他可不想出门玩一趟，还要挂彩着回家。 闻言，尹谦旭皱眉，嘟囔着：「g嘛跟他说……」 「薛楟枵你手张那麽开g嘛？」郑聿泯一看见薛楟枵对尹谦旭动手动脚，连忙放下手边的事，不管余凯在身後喊着要他来帮忙，他还是执意朝他们走去，「不准你欺负他。」 「……」薛楟枵委屈极了。 郑聿泯将尹谦旭护在身後，双眼弯起，「等会你跟我同一组。」 「原来这就是系学会的黑幕，学了一课。」薛楟枵话语间满是嘲讽。 「闭嘴。」郑聿泯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回击，「我也把你跟林韫恩排在同一组没话说了吧？」他骄傲的挑起眉。 薛楟枵不以为意的冷笑，「我该和你说谢谢？我又没拜托你这样做。」 「这样啊？」郑聿泯点了几个头，转头朝余凯大喊：「余凯，林韫恩的同伴对他有些意见，帮他换成那个仰慕他的nV生好了。」 这话果真激怒薛楟枵，他连忙走上前摀住郑聿泯的嘴，替自己澄清，「没有！我没有意见！我愿意当他的同伴。」 郑聿泯扯下他的手，打趣的问：「还敢说自己不在乎啊？」 「你真的很烦。」薛楟枵为自己的不争气跳脚，「尹谦旭把你的监护人带走。」句末，他快步逃离郑聿泯的视线，要是再多待一秒，怎麽被出卖的都不知道。 看着薛楟枵走远的背影，尹谦旭语带心疼的开口：「g嘛这样逗他？」 「这样他才能知道，林韫恩远b他所想的还要重要。」郑聿泯为自己做了件好事而感到身心舒畅，「活动要开始，我们赶紧过去吧。」他自然的拉起尹谦旭的手。 两人原本是肩并肩一同坐在沙滩上，但才刚休息不久，郑聿泯又被叫去做苦力。 这回换余凯主持，他手持着大声公，开始讲解活动内容，「现在我会发下一张纸条，请大家在上头写下自己同伴的名字，以及有关他的五个特点，写完後放进箱子，等纸条全部回收後，我会一一cH0U出，并且念出上头的资讯，到时候大家再来猜，我说的这个人是谁。」 游戏规则说明之际，尹谦旭不自觉把纸条r0u的面目全非，他心中焦虑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不明白，为什麽大家总是要b迫他人去结交朋友，独自一人活在世界是自由、是解脱，不用去听取那些无意义的批评。 「你很紧张吗？」头顶上传来关心似的询问，那人蹲下身子，cH0U走尹谦旭手里的纸条，「我换张新的给你吧！这样也写不了字。」 和那人接触到的瞬间，尹谦旭连忙cH0U开手，透过语调的起伏，他不确定的喊道：「林……韫恩？」 「你终於有一次认出我了。」林韫恩喜出望外，顺道递了张新的纸条给他。 尹谦旭乾笑，四处张望，却没发现薛楟枵的踪影，「你不去找薛楟枵，跑来找我好吗？」 「我就是被他赶走，才来找你的啊。」句末，林韫恩曲脚坐在尹谦旭身旁，两人一同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林韫恩下巴底着膝盖，没来由的一问：「你喜欢郑聿泯吗？」 大海总有GU魔力，能让人在无意间卸下心防，心灵上的放松，就能毫无顾忌地去坦承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大海承受许多人悲伤，却乘载过多的快乐。 「你呢？喜欢薛楟枵吧？」 林韫恩不但没否认，反到确信的点头。 「但他是男生，你也是男生，你不害怕吗？」 「怕。」说归说，林韫恩的眼神却是坚定，「但我喜欢薛楟枵的事实，并不会因为他是男生就有所改变，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带给我的感觉，无关乎X别。」 尹谦旭似懂非懂的点了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韫恩视线定回尹谦旭身上，「你喜欢郑聿泯，对吧？」答案近乎肯定，他只不过是想亲口听当事人证实。 然而尹谦旭却没顺他意的接下去，反倒只是耸肩，不认同却也不否认。 「不管答案是什麽，我都要告诉你，郑聿泯对薛楟枵而言非常重要，你要是让他伤心，薛楟枵绝不会放过你的。」 「有这麽严重？」 「就这麽严重。」语落，林韫恩起身，拍掉K子上的沙子，「你的监护人回来了，我该走了，然後记得多和自己聊天。」 尹谦旭浅笑，「你也是。不要把自己b太紧。」 话语方落，林韫恩口中的监护人，口气不善的问：「你们刚刚在讲什麽？」 尽管林韫恩走远，郑聿泯依旧用着杀人般的视线瞪着他。 「你不会有兴趣的。」 见尹谦旭不愿多谈，郑聿泯也不想咄咄b人，他转换心境，换了另一个问题；「要跟我玩团康活动吗？」 「当然好。」 「我先来。」两人相视而坐，距离近的可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你的眼睛是单眼皮却不小，右眼底下有颗痣。」他的手轻扫过他的双眼。 「鼻梁高、鼻翼有r0U，一看就是财运丰厚。」他笑，顺道捏了他的鼻尖，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尹谦旭缩了身子。 「嘴唇是典型的薄嘴唇，喜欢独处，懂得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他捏起尹谦旭颊的嘴边r0U，呢喃道：「真可Ai。」 「再来是你的牙齿，有着不明显的兔牙。」每说到一个特点，郑聿泯的手就会移到那b画，最後他手停在尹谦旭的唇边。 他轻轻描过唇边，面有难sE地开口：「我好想了解有关你的所有。」 尹谦旭一语不发，静静地听着郑聿泯诉说他眼中的自己，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解析他的面容，以前到现在，他家中绝不会看见镜子的身影，因为他的情况糟糕到，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 林韫恩方才的字字句句，无限环绕在尹谦旭的脑海。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带给我的感觉，无关乎X别。 尹谦旭哑着声，嘴唇颤抖的特别厉害，「你……想知道什麽？」 「你希望我知道什麽？」郑聿泯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到令人心碎。 周遭的喧闹，压过尹谦旭强烈的心跳声，秘密之所以会成为秘密，是因为我们极力去隐瞒，若今天我们愿意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与众不同，那它再也不会成为你的痛处，反倒会是成长的助力。 「世界上大约只有百分之二的人口患有脸盲症，而我幸运的成为那百分之二的其中一人。」尹谦旭尽量让语气听来平稳。 「我们都很幸运。」郑聿泯给予尹谦旭一抹宛如救赎般的笑容，「世界上，也只有百分之二的人拥有绿sE眼睛。」 一生中，却只有万分之二的机率，能遇见所谓的灵魂伴侣。 VideoFour__谁给的温柔，又是谁给的承诺 TakeFour── ThreeTwoOion── 「我是郑聿泯，今天是广电系的舞会。」郑聿泯身着一身洁白的西装，宛如白马王子风度翩翩。 对b前些日子的朝气，今天的郑聿泯显得特别有气无力，「很抱歉。这麽久没有拍影片记录生活，这几天我心情不太好。」 他将手里的相机放置在书桌上，下巴抵着手背，一个大男孩看起来和小狗没两样，怪让人心疼。 「心情不好的原因有很多种……」郑聿泯深x1口气，脑海闪过几些画面，「但只有一人能让我如此消沉……」他手r0u了眉心。 「我没办法理解他的害怕，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让他安心，可惜要让封闭已久的心，真正的敞开心房，接受陌生人走入他的生活，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此刻，每说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是心如刀割，b迫自己回忆起原本拉近的距离，却y生生被推开，到现在的渐行渐远。 懦弱不适用於他身上，但他却为了心中的男孩自甘堕落。 郑聿泯，我没资格跟你说放弃，但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郑聿泯，你答应过我，会谈一段健康的Ai情，如果这段感情是让你难过，那我宁愿你放手。 郑聿泯，我拜托你振作点，不要为了他迷失自己。 薛楟枵的话一一浮上心头，郑聿泯才惊觉，近些日子，他过得有多荒唐。 他手撑着头，轻闭起双眼。 有人说在闭眼後，第一瞬间浮现在脑海里的人，便是你记在心头，舍不得忘却的重要之人。 既然忘不了，那就让他待在你的身边，睡前最後见到的人是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也要是他。 「故事的起头是尹谦旭，结局理所当然也要结束於他的身上──」 ───/// 时间要退回到系烤结束後的一个星期。 夏秋转换之际，风有些微凉，却吹不熄他们对彼此炙热的心，这是一段漫漫长长，却绝口不提“永远”的陪伴。 「你们两个最近很常黏在一起喔。」薛楟枵看见郑聿泯和尹谦旭又一起从停车场走出，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便抓着他们质问。 郑聿泯一个大掌罩住薛楟枵八卦的嘴，嫌弃的「啧」了声，「谁准你问题那麽多？」他推了他的额头。 「把你当朋友才关心你。」薛楟枵拉开郑聿泯的手，脸颊在他手臂蹭了几下，「所以要自行招供，还是我严刑b供？」 郑聿泯歪头，无奈的看向薛楟枵，对视数秒，他严正声明：「无可奉告！」 「去找你的林韫恩玩沙，别来搅和我们的事。」句末，他摆手，像是在赶蚊子一样的把薛楟枵打发走。 不理会薛楟枵在他身後嚷嚷，他自个儿拉着尹谦旭的手腕到系学会办公室。 其实薛楟枵说的也没错，自系烤後，他俩便形影不离，到哪都在一块，只差上厕所没用同一个小便斗，据他所知，就连上学，也是郑聿泯亲自开车到尹谦旭家门口，接他上课、送他放学，跟个贴身保母没两样。 在不熟识的人眼里看来，两个人就是很要好的「哥们」，但在薛楟枵眼里却不是如此，他了解郑聿泯，如同郑聿泯了解他一样，他明白，存於他们间的情感，不单单只能用一句「好朋友」道尽。 「你这先坐，我手机忘在车上，等我拿完回来，我们在一起去教室。」句末，郑聿泯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回停车场。 也不管尹谦旭的意愿，郑聿泯只想把他带在身边，不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郑聿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系办，前脚才刚踏进，他便看见尹谦旭手里拿着相框，他悄悄走到他身侧，趁他不注意时，手指点了他右肩，却迅速收回放到他左脸颊边。 身T本能反应，会先看向被点的方向，当尹谦旭侧头发现左侧没人时，头随即转向右侧，不偏不移，脸颊恰好抵上郑聿泯的指头。 搭配上他宠溺的笑容，让人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在看什麽？」他收下手，将脸凑近仔细看尹谦旭手里的相框。 仔细一瞧，才知道他在看去年系烤的大合照。 「这个是薛楟枵，」他先指向染着一头棕毛，浏海长的快要盖住眼睛的男孩，再指向另一个笑的yAn光的男孩，「这个是林韫恩。」 郑聿泯细心替他介绍每一个他曾经熟识，却记不得人。 「这个是你吗？」尹谦旭凭着微弱的记忆，颤抖的抵上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郑聿泯没答话，只是微微g起嘴角，手附上尹谦旭抖的冒出汗的手，「这个才是我。」他拉着他的手，移到薛楟枵右侧。 明明是一个引人注目，一眼就能认出的男孩，尹谦旭却耗尽脑力也想不起。 他有些懊恼，cH0U开郑聿泯紧拉住不放的手，把相框放回柜子里。 「没事的。」郑聿泯明白此课尹谦旭内心在想些什麽，他柔声安抚，「总有一天，你一定会一眼就认出我来。」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对尹谦旭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 正因为他的不计较，才让尹谦旭内心充满无限的愧疚，他始终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尹谦旭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出声叫住他。 但真的会有那天吗？就连尹谦旭自己也不敢给出承诺。 见尹谦旭迟迟不说话，郑聿泯慢了半拍，才在想会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他赶紧扯开话题，「快上课了，我们快走吧。」 他俩一前一後走出系办，期间郑聿泯不断侧头打量尹谦旭的表情，却不觉得有任何的异样，他想，会不会是自己多心，尹谦旭根本没其他心思。 「下礼拜学校有举办舞会。」郑聿泯有意提起，「跟我一起去，好吗？」这话不像是徵求同意，而是告知。 就算他明白尹谦旭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他仍希望在未来每个重要的时刻，都有他的相伴，自私的让人无法讨厌。 「舞会不就要穿西装？」尹谦旭缓了脚步，眉头深锁，「可是我没有那种东西。」 「穿我的。」郑聿泯早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有件西装不常穿，因为有点太小，你穿起来应该挺合身的。」实际上是他特地为了尹谦旭去修改长度。 尹谦旭扯了嘴角，看来也没拒绝的余地，「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允诺，让郑聿泯笑的和不龙嘴，「我明天拿西装给你，当天我会去载你。」 尹谦旭点头，两人间重新活络，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 薛楟枵坐在教室後头，一见郑聿泯身影，他连忙大喊朝他招手：「郑聿泯！」 郑聿泯见状，用眼神询问尹谦旭，要不要过去和他一起坐，尹谦旭没反对，於是他们走出前门从後门进入，郑聿泯坐在他俩中间。 「你还记得这影片吗？」才刚坐下不久，薛楟枵便拿着相机凑近郑聿泯，「这是你开学第一天拍的，你那时候真的有够丑。」他仰声大笑。 「我相机怎麽在你那？该不会是林韫恩拿给你的？」 「正确点来说，是我强迫林韫恩拿给我的。」 「……」郑聿泯无语。他明明只是想请林韫恩帮他的影片整理到y碟备份。 「快点看啦。」郑聿泯把视线放回萤幕上，还记得炙热的盛夏，他遇见了命定的男孩，他羞涩的面容，是他一辈子无法忘怀的。 「尹谦旭你看，」薛楟枵将手伸长，好让尹谦旭能看见，「这是你。」 萤幕里，几个熟络的人谈天说地，一旁沉默的男孩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这是……我吗？」话语中的结巴，看得出尹谦旭的惊讶。 「是你没错啊！」尹谦旭的质疑让薛楟枵怀疑自己的话，他把相机收回再三确认没错後，重新拿到尹谦旭面前，「你怎麽会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薛楟枵无心的一句话，竟会成为尹谦旭推开郑聿泯的关键。 VideoFour__谁给的温柔，又是谁给的承诺 「记不住自己是怎麽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你的家人，拿着儿时的相册，诉说童年回忆，你却觉得他们口中的你，陌生的可怕，当你接过相册找不到自己时，那种惊慌失措，没人能够理解。」 ───/// 其实尹谦旭也不想推开郑聿泯。 他曾下定决心要对他敞开心房，试图让另一个人走入自己的生命。 却因为薛楟枵一句无心的质疑，让他开始沈思，自己是否真的值得拥有郑聿泯的温柔。 现在的郑聿泯可以信誓旦旦的说，他不在意尹谦旭记不得他。 但未来呢？他有办法保证能像现在一样坦然吗？ 尹谦旭始终不相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觉醒来後，就忘记他的长相，甚至忘记他们曾经做过的所有事。 趁一切还有机会挽救，尹谦旭暗自决定要退出郑聿泯的生活。 让这段荒唐却奇妙的旅程，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点。 或许会难过、不适应，总b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说要放手还来的好。 明天以後上学、放学都不用载我。 上课我们也别坐在一块，我会分心。 午餐也不要一起吃，我妈妈会替我做饭。 最後舞会当天，我还是会去，请薛楟枵来载我吧。 讯息才传出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就立即显示已读，尹谦旭赶紧将手机关上。 随後而来的是好几则回覆的留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尹谦旭始终不去点对话框，他了解自己会在听见郑聿泯无限的祈求後而心软。 既然知道事情的结果，就不要贸然的去尝试，即便内心渴望。 为了防止自己冲动点开讯息，今天的尹谦旭b平常还要早睡。 翌日，唤醒他的不是郑聿泯打来的电话，而是恼人的闹钟声。 尹谦旭慵懒地坐起身，强迫自己打起JiNg神，不能没有郑聿泯就什麽也做不好。 他打理好仪容，走出房门就看见尹妈准备好的早餐。 「你今天怎麽那麽早起床？平常不都睡到快迟到才跳起来吗？」 尹妈的一句话，又让尹谦旭想起，郑聿泯离开他世界的事实。 尹谦旭没说话，只是拿了块烤的有些微焦的吐司塞进嘴里，他快速的将鞋子上脚，便急急忙忙的跑出门，他不想让尹妈看见他难过的样子。 明明是几十分钟的路程，尹谦旭却觉得b平常遥远许多。 他走到树荫底下稍作休息。微风阵阵，吹乾他额上的汗珠，他拿出手机，通知栏显示几百则讯息，尹谦旭犹豫着要不要点开。 但手动的b脑子还要快，回过神来他已经点进应用程式，只差没点开对话框。 好在理智压制住感情。 尹谦旭愣愣地看着郑聿泯的头贴以及他的名字，老实说，他还真不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以前去学校的这段路，有他的陪伴，才显得不孤单。 然而现在少了一个能够和你聊天、逗你开心的人，生活确实少了点滋味。 好。都听你的。 凌晨四点。郑聿泯传来最後一则简讯。 这话现在看上来，格外的令人心酸。 要经过多少讨价还，才换来一个妥协。尹谦旭忍住眼泪，赶紧起步前往学校，一到教室，他找了靠窗的角落坐下，他下意识地寻找郑聿泯的身影，然而在他眼里，每个人都像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复制人，无助感再度涌上心头。 像他这样的人，有什麽资格说Ai。 尹谦旭手撑着头，往窗外看去，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至掌心，最後滴落在书桌染成一摊摊晕花，那是对另一个人想念的结晶。 旁人眼中的他傲慢、无理，见人总是不打招呼，就连对到眼也会立即撇开，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尹谦旭在每次回家都会尽力去回想今天遇见了谁，而他们身上的特徵是什麽，将它们逐一记下。 郑聿泯，是第一个让他记满一整页的人。 他努力想记住他的一切，但人生总事与愿违，越想记住的事物，越是记不住。 「尹谦旭。」一道不耐烦的叫唤，从头顶重重落下。 闻言。尹谦旭赶紧擦去眼泪，x1了鼻子转头，没心思打量，猜忌对方为何人，他直接问道：「你是谁？」 「薛楟枵。」面对尹谦旭的问题，薛楟枵见怪不怪，直接把手里的纸带往他桌上扔，「郑聿泯要我拿给你的。」 尹谦旭看着眼前的保温袋，熟悉让人觉得陌生，脑海里一幕幕都是郑聿泯的笑颜，每早的例行公事，就是看着他骄傲地说着自己又做了什麽早餐。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样？」看着尹谦旭深陷回忆，眼眶不自觉泛红，薛楟枵语气急了起来，「前几天不都还好好的吗？怎麽一个昨天半夜跑来我家哭得要Si不活，今天一个在学校哭的眼睛都红，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Ga0得两败俱伤？」 尹谦旭抹去脸颊上的眼泪，呢喃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麽？实际办法是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薛楟枵说话b平常来的重，他实在不想再看见昨晚的郑聿泯。 认识郑聿泯好长一段时间，昨晚还是薛楟枵头一次见到如此堕落的他。 醉到不省人事、哭的Si去活来、嘴里还不断嚷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最後倒在他家沙发睡了一个晚上，早上还不忘起床替心念之人做早餐。 「如果我是正常人，可以像你们一样，记住他的不一样，人海里第一眼就找到他，我也不会推开他，这样我也不快乐。」尹谦旭拿出放在保鲜袋里的餐盒，里头有着简单的三明治，嘴上轻复诵心底话。 在读清尹谦旭喃喃自语的话，薛楟枵忍无可忍的指着他的指责，「你哪里不是正常人？你不就跟我们一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到底有什麽不一样？不喜欢郑聿泯你就直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在他对你动心以後，狠狠地推开他，好玩吗？你有想过他会有多难过吗？」 「正常人？何谓正常人？」尹谦旭起身，嘴边的笑容让人发指，「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们每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生气、快乐、难过，我看来都是同一种情绪所以真的是正常人吗？」 薛楟枵退了一大步，眉头深锁，心中的愧疚开始蔓延，「你想说什麽？」 「我有脸盲症。这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得到的答案。」 VideoFive__你给的温柔，我给的承诺 TakeFive── ThreeTwoOion── 「薛楟枵要我跟你道歉。」林韫恩拉开车门，嘴边带着歉意，眼里却参着笑，「他现在没脸面对你，所以要我来载你。」 「他没错。为什麽要道歉？」尹谦旭不解，前些日子，薛楟枵话确实说的重，但也是出自於他对郑聿泯的担心，他不认为他该为此而愧疚。 「因为他伤害你。他明知道＂不一样＂带给心里的恐惧，却还一再提起你的伤疤，他应该要b你自己更懂你的。」 「什麽意思？」尹谦旭被弄糊涂。 「他的左耳其实听不太到。」林韫恩敲了两下自己的左耳，「以前他走到哪都会戴着助听器，也是因为这样他经常被人嘲笑，可是他的妈妈告诉他，不要因为别人说什麽就信什麽，要去相信自己认为是对的东西。」 尹谦旭原本深锁的眉头，因为林韫恩的几句话渐渐松开，他从没想过，眼里一个Ai笑、无忧无虑的大男孩，背後的故事竟如此令人鼻酸。 「从那之後别人怎麽讲他，他都在乎了。反正在他眼里，他们就只是人生的过客，没必要去上心，而他为了不让别人再有机会对他评头论足，所以他去学了唇语，在他身边，秘密都不会是秘密。」林韫恩食指抵上唇，窃笑。 尹谦旭歪起嘴角，无奈笑道：「怪不得在他身边我都觉得特别ch11u0。」 「他本X其实不坏，只是郑聿泯在他心中有一个无可取代的地位，他很想亲近你，去理解你心中的痛，如果你不讨厌他，就试着接受他的关心吧。」林韫恩极力替薛楟枵辩解，无论薛楟枵做了什麽，在他心中，他仍是最纯净无瑕的少年。 「你都这样说了，我能拒绝吗？」句末，尹谦旭弯下腰上车。 林韫恩替他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座，开着熟悉的道路，身边却是不同的人，无论何时，尹谦旭的面容总会挂着一丝丝的悲伤，林韫恩开始理解，为什麽郑聿泯会如此保护尹谦旭。 「你和郑聿泯……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林韫恩小心翼翼的开口。 「怎麽样？我们很好啊。」 「在一起过是挺好的，但分开过我看不怎麽样。」语落，车子开始减缓速度，最後停在红绿灯前，林韫恩侧头看向尹谦旭。 「读过小王子吗？」他没来由地一问。 尹谦旭点头，他记忆中，在国小时曾经被补习班老师强迫读完绘本。 「小王子有一句话贯穿整篇文章，」话还没说完，林韫恩食指放上尹谦旭左侧的心上，「只有用心才能看清楚，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所以你别再执着於你眼里看出来的世界，无法一眼认出又如何？至少心里记得他的好、他的坏，郑聿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用心。」 话语方落，绿灯恰巧亮起，尹谦旭没来得及回话，车子便重新驶上路，他静静的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脑中全被林韫恩的话给占据。 用心才能看得清楚，反之，他前些日子无法记住郑聿泯，难道真是他不用心吗？ 难道他自以为已经上心，实际上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术。 他越来越Ga0不清，自己对郑聿泯的感情是Ai情还是友情的依赖。 「舞会在礼堂。你先去，我去停车。」 尹谦旭看着渐渐驶远的轿车，内心莫名一阵胆怯。 等会他要是进去遇见熟人来打招呼，他却认不出来怎麽办？ 以前这时候郑聿泯都会在他身边，当有人靠近，他都会轻声在耳边告诉他，来者姓名、外型、甚至连他们一起做过什麽都会一并告知。 尹谦旭左右张望，空荡荡的身侧，让不安感更加强烈。 他犹豫着是否该临阵脱逃，他没有自信能撑完整场舞会。 「尹谦旭。」在手足无措之际，听见有人喊着自已的名字，尹谦旭连忙转头。 「我是薛楟枵，不是郑聿泯，不要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我。」薛楟枵一身浅蓝西装，衬出他的不凡，「我有话和你说，能谈谈吗？」 从他的语气明显感受的出他不容许拒绝的气势，尹谦旭愣愣的点头，跟着薛楟枵身後走来礼堂旁不起眼的大树底下。 「郑聿泯的西装。」薛楟枵上下打量尹谦旭，除了手腕上的手表，其余的东西都出自於郑聿泯，「他真的很喜欢你，我和他那麽多年的朋友，要借他一件衣服，都要拜托好久，你什麽话都不用说，他就双手奉上。」 尹谦旭不敢多说话，只是手紧抓着西装的衣角，太多人告诉他，郑聿泯的喜欢，他却没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更没办法付出同等的承诺。 他好糟糕，糟糕透顶。 「首先，我要先跟你道歉。」薛楟枵弯下身子，诚挚的为他当天的鲁莽赔罪，「那天是我失言，我不该在大家面前评断你对郑聿泯的感情，还有b着你面对，你隐藏的秘密，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没有错。没有必要道歉。」 不理会尹谦旭的原谅，薛楟枵重新站直身子，面sE凝重的再度启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只会说一次，也是我最後的请求，你可以选择听听就好，也可以选择去履行我的请托，但如果你最後的决定是第一个，那我会把郑聿泯带离你的生活，让你们再也见不到面。」 再也见不到面。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带给尹谦旭无限的冲击。 第一次他感觉道心被狠狠撕裂，没有任何办法能去修补。 薛楟枵深x1口气，把积在心底已久的话，全盘托出：「你可以不喜欢他、不接受他的感情，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把他推开。你无心的几句话，会带给他有多大的悲伤你不知道，在你面前，他总是一百分的微笑，只为了不让你担心、让你难过。」 薛楟枵的话是责备，也是抱不平，他没办法接受郑聿泯的委曲求全。 「他笑着和你说没关系，不代表他不痛，我了解郑聿泯，更了解他喜欢你的心情，我不清楚你推开他是为了保护你自己，还是真如你所想的保护他，但我希望你可以让他用他的方式，去陪着你，而不是强迫他cH0U离有你的生活。」 「我很自私我知道。但郑聿泯对我而言不只是朋友，而是家人。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快乐的过每一天，不要因为你而失去原本纯真的他。」 薛楟枵低下头，再次给了尹谦旭一个道歉，「对不起。他用他的全部护你一生的快乐，现在我也想用我的方式换他一生的快乐。」 尹谦旭再度陷入沉默，他不敢正视薛楟枵，深怕和他对上眼，他的眼泪会溃堤，明明设想过一千万次的动摇，却不b旁人几句中听的话。 一点一滴的鲜血侵占他每一寸肌肤，他的世界好像早就绕着郑聿泯转，只是他一直装的若无其事，直到再也见不到，才惊觉他是如此重要。 「你不用给我任何的答案，时间和你的行为，会证明一切。」薛楟枵拿起放在口袋震的好久的手机，「我先离开了。林韫恩在找我。」 尹谦旭被独留在大树底下，太yAn渐渐西下，原本围绕在他身旁的yAn光消散，如同郑聿泯离开他的世界。 转头不再有熟悉的身影，默默守护着你，在你每一次难过，给予你温暖的拥抱。 就像失去灵魂的空壳，什麽也不剩。 VideoFive__你给的温柔，我给的承诺 「那是尹谦旭吗？」 「好像是。」 「你要不要去阻止他？从进来到现在我没见他喝酒有停过。」 「我不要。他在学校的监护人是郑聿泯，谁敢去招惹。」 「他们最近好像闹得不愉快。薛楟枵还为此跟尹谦旭大吵一架，甚至抖出他有脸盲症的秘密。」 「脸盲症？好惨。怪不得之前和他打招呼都Ai搭不理的。」 广电系美编和副会长在一旁窃窃私语，一来一往谈论郑聿泯和尹谦旭的八卦。 流言蜚语满天飞，关於他俩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他好像连自己父母都认不出来。」副会长四处张望，确认没熟识的人後，才敢说出不堪入耳的话：「要我这样，肯定活不下去的自杀。」 美编没打算制止，反倒还附和，「我也是。太可怜了。」 人的习X总是如此，只敢在别人背後说三道四，自以为几段言论无伤大雅，却没想过若其他人听见，断章取义，对当事者会是多大的伤害。 「不好意思。可以再给我一杯酒吗？」服务生绕过尹谦旭身旁，他眼明手快抓住对方的手臂，一开口就是要酒喝。 「当然可以。」服务生一开口便後悔，眼前的人眼神迷茫，一看就是喝醉，於是他连忙改口，「先生您看起来有点醉了，要不您先在一旁椅子上休息，待会我再送酒过去给您好吗？」 一听见没酒喝，尹谦旭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开始又吵又闹，「我没醉！你怎麽可以说我醉？」这话引来旁人的侧目。 人永远不知道，在喝醉时会做出多出格的行为。 「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都喜欢眼见为凭，难道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尹谦旭狠狠推了服务生一把，害得服务生手里的托盘掉落在地。 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成功全数投S在尹谦旭身上。 此刻他犹如万众瞩目的焦点，镁光灯聚集，他通红的双颊搭配上泪眼汪汪的双眼，不免让人多注视几眼。 「为什麽都没人愿意用心去理解那些你们擅自下定论的人？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其实也很脆弱，需要被关心吗？」眼泪不受控的滚滚而落。 以前不敢说出口的话，藉着酒意，尹谦旭毫不顾忌的袒露自己的心声。 「尹谦旭？」人群中，传来一到浑厚低沉的嗓音，众人朝发声处看去，一张半生不熟的面孔缓步走到尹谦旭面前，「我还想说谁的声音这麽熟悉，原来是你。」 那人将尹谦旭的脸转向自己，g唇邪媚一笑，「好久不见。」 尹谦旭皱眉，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不过几秒随即拍开那人的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他退了一大步，试图与自称认识他的人保持距离。 「我是林俊书啊！你怎麽可以忘记我？」林俊书再度捏住他的双颊，好让他们能够对视，「仔细看我的脸。」 被掐得有些疼，尹谦旭挣扎了会，嘴里不断嘟囊着：「放开我。」 瞧尹谦旭连一眼也不肯赏给自己，林俊书索X松手，语带调侃的说道：「啊！我忘记了。」此刻他的嘴脸跟个J商似的让人厌恶，「你有脸盲症，就算看的在清也记不住，真的是太抱歉了。」 周遭沉默了数十秒，林俊书的朋友们一一捧腹大笑。 每一无心的嘲笑，都如同把利剑，一刀一刀划在尹谦旭的心上，他们讪笑的眼神，无庸置疑是杀人的视线，将人b到墙角，玩弄着，他们的快乐建筑於别人的痛苦之上，自以为是的玩笑，换来他人无数的恐惧。 「你们在g什麽？」宛如救赎的嗓音，解救处在水深火日之中的尹谦旭。 郑聿泯将尹谦旭拉至身後，不让林俊书再有机会靠近他半步。 「今天是原荷广电系的舞会，观冬的来凑什麽热闹？」郑聿泯毫不留情面的下达逐客令，「麻烦请你们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郑会长你可就错了。」林俊书手cHa着口袋，步步b近郑聿泯，嘴角显出他的得意和自信，「是你们系主任邀请我们来的。」 「我还有邀请函呢！」语落，林俊书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鹅hsE的信封，「要看看我有说谎吗？」他将手中的邀请函甩在郑聿泯身上。 郑聿泯没打算舍弃自尊的弯下腰，他眼里满是不屑地瞪了林俊书和他那群朋友，「你们不走，那我们走。」句末，他拉起尹谦旭的手逃离会场。 离开前，副会长拉住郑聿泯的手腕，眼神示意他不要做傻事，「广电系舞会，会长不在，你在开玩笑吗？」 「你没资格说话！」薛楟枵挺身而去替郑聿泯拨开碍眼的手，「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和那群人一样在嘲笑尹谦旭，谁准你在他背後说他闲话？你难道不知道他的靠山不只郑聿泯吗？」刚要不是林韵恩拉住薛楟枵，他早就上去给他两拳。 「我先带这麻烦鬼离开。」郑聿泯拍了薛楟枵的肩膀，便将尹谦旭背身上，一开始确实挣扎，但在闻见熟悉的檀木香气後，尹谦旭卸下心防，像只无尾熊一样，摊在郑聿泯的背上。 VideoFive__你给的温柔，我给的承诺 「你先在这别动，我去买水给你喝。」郑聿泯把人带到离学校不远的超商。 前脚才刚踏进超商，外头的小孩又开始作乱，也不管别人的意愿就拉着对方说要一起喝酒，还抱着人家的手臂痛哭失声，诉说世界对他的不公。 结完帐的郑聿泯赶紧跑出来替他收拾残局。 「抱歉。他喝醉了。」他将尹谦旭环住，让他不离自己半步。 「没事……」被缠住的nV孩，尴尬的扯了嘴角，但在和郑聿泯对上眼後，深深被他的双瞳给x1引住，「你的眼睛好漂亮！」搭配上他菱角分明的侧脸，简直绝配。 没心思搭理其他人的郑聿泯随意回了句：「谢谢。」 毕竟在他怀里的人跟只虫没两样，不断挣脱他的怀抱，说什麽要去舞池跳舞。 「可以跟你要IG吗？」nV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推到郑聿泯眼前。 正准备启口拒绝，尹谦旭抢先一步答道：「不行！」 听见关键词，大脑回路重新串联上，尹谦旭站直身子，把手机推还给nV孩，「我不准他给你！你也不准对他有非分之想。」话说的断断续续，听起来特别没杀伤力。 郑聿泯在一旁无奈的摇头，嘴角拾着不明的笑意。 「话是你朋友说的，决定权在你。可以给我吗？」nV孩弃而不舍的再度询问。 「他说不行就不行，抱歉。」语落，郑聿泯手扶着尹谦旭的腰，打算带他回自己的租屋处，让他继续待在这太危险了。 被拒绝的nV孩有些恼羞成怒，「为什麽？他又不是你的谁，g嘛听他的？」 「什麽叫我不是他的谁？」尹谦旭再次脱离郑聿泯的控制，气愤地回应。 走路还摇摇晃晃，却仍要扞卫自己的地位。 他先是指向郑聿泯在指回自己，「我是他的男朋友，知道男朋友的意思吗？就是他喜欢、他Ai的人。所以我应该有资格可以管他的IG要给谁，不给谁吧？」 这话同时震摄了两个人。 nV孩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她双眼疑惑的看向同样面sE为异的郑聿泯。 郑聿泯踌躇，思索半响，仍选择附和尹谦旭的话：「对。他是我的男朋友。」说完，他配上他一如既往宠溺的微笑和m0头，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该相信。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nV孩识相的离开。 nV孩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尹谦旭放下心中的大石，继续瘫在郑聿泯身上，说没意识也不全然是，他挺清楚现在的自己在g嘛。 「尹谦旭。」郑聿泯捧起他的双颊，好让他们能够看清彼此，「你刚刚跟那nV孩说什麽？」句末，他拿出手机开启摄影功能，想保留证据，以免他醒来後赖帐。 尹谦旭撇过头，不敢对上郑聿泯的双眼，「说？我说什麽？」他装傻。 郑聿泯的双眼美丽到像是有魔力，能让人不自觉掉入他的圈套。 「你怎麽可以说完就不认帐？」郑聿泯委屈的扁起嘴。 此刻郑聿泯的面容触动尹谦旭心底最深处的感官，一颗心腾在空中，犹如坐着自由落T，悬在高空俯瞰世界的渺小，重力加速度直直坠落，肾上腺素的催化，让尹谦旭抬手环住郑聿泯的脖子，眼神迷茫、嘴唇微微发颤，轻轻的附上思念之人的薄唇。 一开始，郑聿泯被尹谦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僵直身子，後来他渐渐习惯唇上传来的温度，他阖上眼，手搭上尹谦旭的腰，回应他的吻。 时间彷佛静止在此刻，直到郑聿泯嚐到嘴边的咸，他才回过神缓缓cH0U开身。 他发现尹谦旭的脸颊布满许多大小不一的泪珠。 「为什麽要哭？」郑聿泯心疼，抹去他的眼泪。 「对不起……」尹谦旭啜泣，「我不该把你推开，我不该对你说出那些话……」 「为什麽要道歉？你只不过是和我说出实话。」郑聿泯柔声的安慰，让尹谦旭的眼泪更加猖狂的坠落，郑聿泯太温柔，温柔的让人不舍得丢弃。 郑聿泯从不会去怪罪尹谦旭做出的任何决定，他至始至终都认为，尹谦旭只是说出他的想法，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 「郑聿泯你知道吗？」尹谦旭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我好想知道，你们眼中的我是什麽样子，也想知道被说跟我长得很像的爸妈真正的样貌，更想知道在我眼前的你究竟有多特别，才能让我如此动心，甚至想用尽一切的力量去记住你。」 他低下头，不想让郑聿泯看见如此不堪的自己，头一次他那麽讨厌自己。 讨厌那百分之二的机率落在他身上。 「我好无能为力……」潸然泪下，郑聿泯将尹谦旭拥入怀中，任凭他的眼泪浸Sh他的衣赏。 他无声地哭泣，像是在批判上天带给他的礼物，是多麽让他痛苦不堪。 同时他埋怨着自己连承认喜欢郑聿泯都不敢，懦弱的令人讨厌。 啜泣声渐缓，郑聿泯轻声启口：「哭完了吗？我带你回家吧。」 尹谦旭点头，身子黏着郑聿泯，喝醉时所有的行为都能合理化，於是他提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要求：「可以像刚刚一样背着我吗？」 「你说的都好。」语落，郑聿泯将他背上身，「要抓紧，不然会掉下去。」尹谦旭听话的紧紧环住郑聿泯不松手，头轻靠着他的肩头。 即使两人整路没说半句话也不显得尴尬。 最舒服的相处，是待在同一个空间，各做各的事也不会觉得别扭。 将尹谦旭安然放上车後，郑聿泯宠溺的m0了他的头，「你不在我身边的几天，我好孤单，不要在离开我了好不好。」 或许是刚才把二十年的委屈一次倾泻而出，尹谦旭现在熟睡到就算有在大的动静也叫不会醒的地步。 郑聿泯轻抚过他的发丝，手里握着相机，把他的睡相拍的一清二楚。 笑容中有着藏不住的幸褔，话语间也透着无限的温柔，「现实不是不可抗力的改变，而是让我们勇敢面对的捷径，尹谦旭你不用担心，我会当你的眼睛，替你记住你想记的一切。」 VideoFiale__没有永远的相伴 TakeFinale── ThreeTwoOion── 「我喝醉的样子也太蠢了吧？」尹谦旭看着萤幕上醉意满身的自己，羞愧地拿枕头盖住脸，「谁准你录下来的？」他斥责郑聿泯的自作主张。 「我说过当你的眼睛替你记住你想记下的一切事物，这就是我履行承诺的方式。」句末，郑聿泯拿开枕头，视线和他交叠上，轻捏了他的鼻尖，「况且要不是你喝醉，你会和我说实话，我们会走到现在这步吗？」 尹谦旭没答话，仔细想想郑聿泯也没说错，若不是当时藉着酒JiNg的力量，他也不敢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情，更不敢坦然地说出郑聿泯是他的男朋友。 他是该感谢那天勇敢的自己，才能成就现在的他们。 「但我还是没办法亲眼看着自己如此失控。」语落，尹谦旭按下暂停键，画面停在郑聿泯背着他的画面。 郑聿泯本想抢回遥控器，门铃却在这时识相的响起。 「去开门。」尹谦旭一声令下，郑聿泯半声都不敢吭的乖乖起身。 门才半开，外头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挤着小门缝闯入，「乔迁贺礼，祝小俩口新婚快乐！」薛楟枵手里捧着的花束塞到郑聿泯的怀里。 「八字都还没一撇，谁跟你新婚快乐。」尹谦旭冷声吐槽。 「你们在一起……」薛楟枵嘴里默念几个数字，最後伸出大掌，「整整五年的时间，还敢说八字没一撇？」 五年的时间，说长却让人觉得一晃眼就过去，说短却又足以改变一个人原有的生活型态，这些年，他们一起经历人生最後一次的毕业，甚至找到第一份工作，陪着彼此长大，成为理想中的大人。 「我不会和你承诺永远，因为就连我也没办法确定，能不能陪你走完後半段的人生，但我会尽我所能的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去带给你最大的安全感和快乐。」 这是郑聿泯经常和尹谦旭说的话，简单却最长情的告白。 他们鲜少把＂Ai＂挂在嘴边，他们认为真正的Ai是用行动去表达，并不是空口无凭，那样的Ai太虚有其表，细水长流的Ai情，才是两人相Ai的证据。 「说的好像你跟林韫恩就一撇了。」郑聿泯附和尹谦旭的话。 「别提他了！他扔我一个人就跑去英国留学，也不想想我的感受。」薛楟枵白眼都要翻到後脑勺。 「你话好好说，林韫恩是确定你同意後才去，不是不告而别。」 这就是薛楟枵生气的点，他气自己答应林韫恩要等他回来。 如果林韫恩没在约定时间回来怎麽办？ 如果林韫恩在国外遇到b他更好的人怎麽办？ 太多的如果盘旋在薛楟枵心头上，远距离的Ai情，他真的没自信。 郑聿泯见薛楟枵原本挂着笑容的脸渐垮下，伸手拍了他的肩膀，「相信我，林韫恩b你想的还要Ai你，Ai情是靠信任经营下去的。」 「热恋中的人说出这话，真的很没公信力。」薛楟枵扯出一抹苦笑。 「你送我们花，看起来也很像在热恋中啊！」郑聿泯低头看向薛楟枵送的花束，外观看似简单，仔细一瞧却发现里头暗藏玄机…… 「靠！你送这什麽鬼？」郑聿泯惊慌失措的把花丢回去。 薛楟枵眼明手快的将它接住，窃喜说道：「尊重一下花好不好？」 「谁准你送这种东西的？」郑聿泯满脸涨红，连话都说的结巴。 「幸福归幸福，安全措施还是要做好的，我这是在保护你们。」句末，他y是把花塞回给当事人，随後踩着轻快的脚步坐到尹谦旭身边。 尹谦旭看着薛楟枵的侧颜皱眉，「你送了什麽？」 薛楟枵食指抵着唇，暗自窃喜，「晚上你就知道了。」 尹谦旭满脸问号的看向郑聿泯想寻求一个解答，然而郑聿泯巧妙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根子红的跟颗苹果没两样。 话锋一转，薛楟枵将尹谦旭的注意力移回萤幕上，「你们刚在看郑聿泯录的影片？」他朝郑聿泯挑眉，替自己机智的行为换点认可。 尹谦旭点头，露出鲜少出现的微笑，「从我们最初相见，到近期一起出游的影片。」他深x1口气，双眼盯着屏幕，「帮我好好谢谢林韫恩，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害怕认不出别人的事实。」 只有用心才能看清楚，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好像是从那时候开始，尹谦旭不再执着眼里看出的世界，因为他知道，重要的人一直活在他心里，永远不会抹去。 薛楟枵轻笑，伸手m0了尹谦旭的头，「你和郑聿泯一定要幸福。」 郑聿泯走上前，拉开薛楟枵的手，轻拥住眼前不可或缺的两人，「我们都要幸福。」 真正幸福的事情是看着喜欢的人幸福，并且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庆幸万分之二的机率让他们遇见百分之二的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