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赏冠军》 第一回:自杀合法化 「这……」康悠苦恼着,看着电脑里斗大的书名与故事简介。 「怎麽啦,有什麽好作品吗?」隔壁的编辑杜玮转了过来,手里喝着冰红茶。 「2044年的地球,自杀合法了,人口茂盛的问题有了一种解决方法,可是……」 「等等,我先上个厕所,你先别看第一章啊,等我回来一起看。」杜玮拿着空掉的手摇杯走向厕所,沿路上大大小小的座位都专注地盯着会发光的框框。 男厕,总编辑林汤正在洗手:「阿玮,第一周怎麽样,有没有让你惊讶的作品?」 「目前我有两个,小悠刚刚好像找到了一个,老大,今年的水准真的高啊,我好久没有这麽期待了。」拉链拉下,茶喝多了。 「我知道你负责的幻想组,曾经一度陷入低cHa0,但今年也许真如那位所说,大赏十年了,今年真的不一样,很好,继续加油。」林总灿笑,拍了一下杜玮的肩膀。 「小悠,继续。」杜玮拿了一罐乌龙茶给康悠。 「可是当自杀被赋予在基本人权里面时,出现了一种cH0U签的现象,大量年幼的孩子Si亡,只为重新出生在富裕的家庭里,不仅如此还导致社会出现了种种乱象,贩卖自杀权、他杀伪装成自杀的案件剧增、人口大量减少??」 「以自杀为命题,是常见的故事题材,怎麽了吗?」杜玮看着四平八稳的故事简介。 「可是不觉得有点黑暗吗?如果读者看了产生不舒服或是甚至有想自杀的倾象念头怎麽办?」康悠的眉头复杂。 「什麽怎麽办,小悠,我们现在可是一个原创故事b赛欸,你刚进来这是你遇到的第一年大赏也许不太清楚所以林总才要我负责带你,可是我们的b赛已经办了十届,审核标准就放在那里,故事有趣、角sE鲜明、有延展X、有意义、有商业出版X等等。」 「可是难道我们都不需要考虑任何的道德标准吗?」康悠两手一翻。 杜玮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到了最终评审阶段当然会考虑,但那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b赛期间我们只需要观察以及感受就可以了,这是为了客观的公平,请把自己当成一个读者,来,你猜他第一章会写什麽?」 「应该会先解释为什麽自杀合法了,可能是民众对於老年苦痛在病床上迟迟无法解脱的一种诉求,但也许审核尺度很难拿捏怎样的人可以安乐Si怎样的人不行,於是经过一连串的抗议与争议讨论,政府最後将它纳入了法律对於基本人权的保障。」康悠打开乌龙茶,一早就要这麽烧脑吗? 「很好,基本的分析你有了,但我不觉得他会这样写,虽然我告诉过你不需要在意作者的笔名以求b赛公正X,但这作者叫什麽?」 「这不妥吧,杜哥你认识这作者,知道他的习X。」 「不,这名字我第一次看到,我只是想告诉你什麽是专业编辑的分析力。」杜玮指着萤幕。 「Si神不会来。」康悠仔细看着。 「好,你看旁边,作家等级,初年级生一年级,不用点进去就知道,这大概率很可能是一个新帐号第一次来参加我们的b赛。」杜玮往後微躺在人T工学椅上。 「恩,我刚已经点进去过了,十天前才注册的会员,你该不会是想说他是故意的?」康悠不懂。 「对,我不晓得他本帐为何,但会这麽做的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作者的名字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这人是高手。」杜玮眯着眼继续说:「Si神不会来这五个字有各种意境可以去想像,但最明显的直觉反应你说。」 「他不相信Si神?不对吗,那他想见Si神?还是他想Si?」康悠的手指在滑鼠左键,好想点进去第一章。 「是,那你认为一个想Si的人会想写出什麽样的故事,开头那些解释X的法律细节演进需要吗,不就是一个故事设定罢了。」杜玮喝了一口茶,这罐乌龙茶怎麽跟水一样没味道,下次投币别的。 「等等,杜哥我不懂,为什麽他就不是一个第一次参加b赛的人?」康悠的脑袋还停留在上一题。 「没有人的笔名会去配合书名,之所以说是高手,就是在於一般来说作者是透过故事去传达与表达他们的意识,而读者解读与的过程,难免多少会误解了他们的意思,就如你刚才一开始看简介时所担忧的。」杜玮耐心的解说,明明都还没讲到重点呢。 「此物非彼物。」康悠点头。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用新的帐号新的作者笔名去消除我们的疑虑或是说尽可能降低我们的误解,还有拉长我们的想像空间,给予我们多加一些意境。」 「改名就好啦,啊我懂了,好当我没说,您继续。」 「不,你继续,点进去,我相信你的担忧会自动消除的。」杜玮看到远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站在顶楼天台,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直到那一天我看着斗大的新闻标题,自杀竟然合法了,而且是无痛的安乐Si,只需要去医院缴费,二十万买药剂就可以了,可是,当我看着银行存款的余额时,两万八千四百六十二元,天啊,二十万好贵啊!我还想买笔电??」康悠点头,笑了。 「还想要一张电竞椅、还想吃和牛、还想??你看吧,他想活下去的啦,对了小悠,我出去一下有事传讯息就好。」 杜玮走向了那个靠在墙边等待的长发nV人,拜托,别再找我吵架了,我现在工作还不够忙吗? 第二回:烟火沙漠 「玮,你别那麽严肃,那件事我们之後再谈,我是来跟你聊公事的。」彭心佩一头橘sE短发,手里拿着一张用透明资料夹装的纸。 「好,公事公办。」昨天晚上明明吵得那麽凶,真的不是来找碴的吗? 「我们Ai情组这里有一个满特别的参赛作品,叫《烟火沙漠》,故事简介在这里,你看。」 「当华丽的烟火爆炸,每一颗沙子都是你我之间的回忆,不,这片彩sE的沙漠都是你我的屍T。」杜玮看着手里的文字。 「哦?彩sE??」难道是他。 「怎麽了吗?」心佩的椅子靠了过来。 「没事,只是想起了某个人。」杜玮丝毫不动继续手里的每一颗文字。 「那一天,我们在你最Ai的这座城市,分手了,就在我背对转身离去时,身後传来了蹦的一声,吓得我转头一看,你的B0子伸的好长头仰望天,张大撕裂的嘴巴朝天空发出了一发又一发的烟火,你用刚才哭肿的双眼朝我勉强看过来,而我还来不来及震惊的同时,瞪大的双眼也逐渐被我僵y无法控制的B0子抬高了嘴巴挤扁了眼睛,蹦,我的嘴里也发出了一口灼热的高空烟火,我们两个斜眼瞄向彼此,就像两个人型烟火筒不断地朝空中S出本该欢庆鼓舞的彩虹庆典。」 「有意思。」杜玮微笑,今年,真的是。 「那些沾满我们眼泪与血Ye的烟火在高空爆炸降落後的粉尘变成了漫天的彩sE沙子,直到牙齿断光舌头也烧融的身T倒下前,最後一发超巨大烟火从我们两人的Pa0筒身T内同时爆炸,威力巨大,等我们醒过来时,整座城市都毁了,我们的意识似乎缠绵在了一起,寄宿在了这片华丽的彩sE烟火沙漠中。」 「末日Ai情?不对,拯救世界?不像,自我救赎,好像也不是,似乎只能猜是一种赎罪情。」杜玮的脑中飘过无数猜测,习惯X地看完简介分析故事走向,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如何?抱歉打断你思考,我只是想跟你说,这好像更符合你们幻想组吧。」心佩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 「是吗?我倒不认为,我知道往年也有人报名错组别,直到最後作者本人也糊里糊涂地没有发现於是後悔莫及,我们虽然没有义务提醒写作者们,但,这篇不是。」杜玮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他b较适合去你们那里,我们当然不能去g涉参赛们的报名组别,也不能在b赛阶段中途建议影响他们改组,这是违反第八条规定的,但我要说的是这篇似乎不符合Ai情组的规定,也就是b例问题。」心佩的手靠在滑轮办公椅的扶手上,表情有些疲倦,似乎昨天没睡好。 「原来是想讨论b例原则,虽然规定上明确写着视作品Ai情b重多还是幻想成分高而定,但那终究是我们编辑评审人为判断给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篇奇幻成分高Ai情成份低罗?」杜玮皱眉,反覆看着作品简介。 「是,我在看完《烟火沙漠》最新第六章,目前为止两万字左右以後,我认为他该归你管,不,他会被我们Ai情组淘汰,但b赛结束後你可以联络看看,是个不错的人才,也许这时候改??」心佩起身将椅子推回小圆桌下准备离开。 「等等,为什麽?」杜玮依旧坐着,小圆桌上只剩下他的那罐乌龙茶。 「蛤?」心佩的手还放在滚轮椅背上。 「你这像是要跟我讨论的意思吗,我说为什麽《烟火沙漠》不是Ai情组,我认为他一点都没报错组别。」 「因为他前六章写着世界各地,到处都发生了情人分手以後酿成的离谱天灾,珍珠N茶雨、毒气香J排、千层蛋糕地质,还有很多,然後有一个探险队要去查出事情的真相,化解这些特殊灾害,哪里Ai情了,连个男nV主角都没有,故事主要的角sE都在解救世界挖掘真相啊。」 「那我问你,什麽是Ai情?」杜玮将资料夹放回桌上,拿起乌龙茶。 「你??」心佩看着面向自己的那张故事简介,以及因冷罐头凝结空气中的水气滴落在桌上的三颗水珠。 「我是在说公事。」杜玮仰头喝乾最後一滴。 「好,Ai情当然分为很多种,男男nVnV男nV都可,彼此相Ai或是相恨,纠缠不清或是一刀两断,两人从初识的别扭合作到後来彼此产生默契情感以後相互喜欢,互相包容彼此的优点与缺点,长相厮守陪伴情定终生到老,不是吗?」心佩重新拉椅子坐下,眼神里尽是眼前的小胡子男人。 「那你的Ai情又是什麽?」杜玮回看着那双令人着迷漂亮的眼睛。 「我喜欢的人可以多陪我一些,而不是整天泡在工作里,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保护我。」彭心佩的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眨过一下。 「你太霸道了。」杜玮叹气,略显失望的语气透着浓厚的平静。 「你,你??说什麽?」心佩睁大眼睛困意全散,一GU不知名的憋屈与蓝sE怒气逐渐上升。 「我是指公事啦,好吧,其实於公於私你都是这样,擅自认定参赛作品不符合规定,又擅自认定我不是你心中的Ai情模样、榜样,可是在我眼里看来,怎麽好像都跟你说的不一样,首先,我认为这作品非常符合Ai情故事的浪漫想像,分手宛如世界末日,天灾犹如不可预期也从没想过的伤害刻痕,你没看见作者想表达的就是每一次的分手其实都是??」 「停,你别再说了,等一下还要开会。」心佩表情复杂,强忍着情绪。 「不,你听我说,Ai情本来就不该有局限X,你可以有你对祂的想像,我也可以有我对祂的看法,我一直都很珍惜这段感情,只是对於工作的认真不该和私人感情牵扯在一起,於公於私,必须是非分明,那件事本来就是要理X处理,我那是对事不对人,而且??」 「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但你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量,没有T会我的感受,你就是一个原则怪,信奉着你自私的正义,你根本就不??算了,这篇我再找林总讨论,好好开会。」 心佩戴上冷漠面具,手表里的九点五十五分,随着不平静的心情继续转动着,左手的透明资料夹被捏出一个皱痕,《烟火沙漠》故事里的分手天灾诅咒,似乎正随着这个炎热的夏季,薄纱的衣袖,透进编辑们的办公室。 第三十回:字灵 「你认为哪一个b较好?」林总,离墙,半米,离我,五公分。 我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眉间的白发,「都好。」 果然,他根本听不见,正当我以为他只是凑巧走向我时。 他突然朝我喜笑,慈眉善目的频频点头:「都好,都好。」 而我终於看清楚了他瞳孔里映照的,我,短发,稚nEnG,矮胖,我看着那个我,似乎也听见了他的心声,吵杂又焦虑,喧闹又缤纷。 「好像不能走这条路,这样自杀会不会未免也太过简单,不好,会影响教坏读者,算了,先Ga0下一篇,乾脆就叫全世界都变乾净好了,这书名简单暴力,可是乾净的世界真的会闪闪发光吗,不管了就先这样写,对了,主角眼睛瞎了会不会太扯,是有点扯但应该也不会啦,反正幻想故事随便写,好看就好,先这样,Ai情故事还是b较麻烦,昨天那篇灵感其实好像也不错,我找找,杀人犯的nV儿与被杀者的儿子,以交往为条件要求的和解,高中校花与被霸凌的吊车尾肥宅,可以,感觉有稿头,话说,好像还可以加点什麽,要这麽贪心吗,哈哈,等一下,那他爸会不会去鬼杀人那里,最後又杀人复活,一家团圆,啊那篇太烧脑,这样乱加又会更复杂,先不想这些好了,来弄最好玩的那篇提款卡??」那个我翻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稿纸,内心话b哩啪拉没停过,突然,他抬头看向我,目光先是热情却又转为冰冷。 一瞬间,有GU记忆撞进了我眼眸深处,我,我,终於想起来了。 十年前,是我向爸提案的,大赏是我吵着要办的,徐天的太太根本就没Si,不,他今年四十岁了,连nV朋友都没有,还有,喜欢小恬的人是我,最Ai用手写稿的人也是我,害得小风整理老半天,当年根本就没有扫描机,没想到高中同班同学阿杜成了组长,虽然只跟他喝过两次酒而已,但我们的故事理念十分相似,从高中就很要好。 「哼,Si在工作台上的人原来是我。」我看着林总眼睛里的那个他,怦然倒下,连续熬夜创作,猝Si。 林总的瞳孔不再闪烁光辉,僵直不动的身子听不见任何心里话,也没有了一丝呼x1,红心会议室的所有人,仿佛全都被暂停了时间,那是我第七年获得的能力,走出会议室,整个编辑部好像都被冻结了,我逛着小时候熟悉的玩耍场地,几乎没变。 三十年前,爸开了这间出版社,开幕典礼那天,我也一同出生了,听说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於是我的童年脱离不了这些笔墨书香,听说爸是为了我封笔,但又好像不是为了我,因为小时候我常常在小丑牌书房看到他写作。 对啦,难怪那个网路怪物的字迹怎麽那麽眼熟,那都是爸手写的啊,小风去拿手稿的地方就是我们住在山上的老家啊。 「囚风是小我三岁的亲弟弟。」 又一段记忆冲了进来,晃的我跌坐在地板上,阿杜跟心佩姐根本就不是情侣,两人还互相讨厌,去年好像和好了,因为去年大赏冠军太厉害了,两人终於有了第一次的故事共识,陈森的前nV友就是小唐,但人家是正常分手,我怎麽会脑补成Ai情骗子呢,太奇怪了,大赏十年来的记忆不断的苏醒在我的脑壳之上,似乎今年,这一切的b赛纪录,都只是我对故事的Ai,产生的幻想? 「不对啊,可是我到底是Si在编辑部,还是山上的老家?」我看着窗外静止的飞鸟,原来不只出版社,而是整个世界,一动也不动。 我走出编辑部大门,顺楼梯往上,顶楼根本就没有咖啡厅,眺望河景,刺眼的太yAn一点温度都没有,底下的车子与人群仿佛虚拟一般,凝滞,又来了,康悠真的是今年的新人,原来《烟火沙漠》是他写的,难怪我不记得我有想过这个故事。 「《布丁人》真怀念啊,那是我国中开始决定写的第一个故事,十年,我最後的记忆在哪,这一切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误入这场幻境的,我得努力想想。」 啊!痛!剧烈的脑痛,记忆太混乱了,我连我到底Si在哪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十八岁那年高中毕业,我已经累积了上百篇的短篇故事,爸一直问我要不要帮我出版极短篇合集,但我并不满足於那些不成熟的杂作,所以都没有答应。 於是高中毕业时我说我想当编辑试看看,从头开始学起,雕磨我的文笔,修整我的故事,所以在这里认识了大我十岁的老徐,还有很多前辈,後来那些前辈离职的原因都说是见鬼了,原来是指我,爸,你好像也常常在茶水间跟「我」聊天,我还笑他们太胆小,只有徐天不怕,你一定要帮他加薪,哎,回忆翻涌,往事一件一件历历在目。 突然一阵风吹来,底下的人群开始挪动了,青鸟飞过耳畔,脑袋好像不太疼了,我好像,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当了两年幻编,提案了大赏,累倒了,我是Si在家里的书桌上,那两本双开的参赛作品还未完成,因为我太想赶在暑假前,大赏正式开始前,全部完成,然後封在规定好的牛皮纸袋里,以示公平。 「大赏相关评审人员的参赛作品,必须在决选阶段才能解封,并且以林总的成名作为标准审核,而该人员亦不得参与此次评审会议。」 六月中,我Si後,您直接下令,主办单位之员工以及家属,与各阶段评审委员及其亲属均不得参赏,所以今年的《烟火沙漠》犯规了,最後失去资格,连初选入围都没有过,小康後来也不能参与评审会议了,灌入脑袋的记忆是这样告诉我的,这熟悉的太yAn温度也是这样提醒我,我,回来了。 飘下楼梯,与擦肩而过的人类共度一个世界,走进出版社,只剩几只猫与两三位编辑躺在位置上,怎麽回事,这麽少人的日子,难道是? 我急忙看向墙上的日历,十二月十四,周六,土,颁奖典礼,看来,我错过了好多东西,最後的记忆停在中秋节晚会上,不知是烤r0U的烟雾太大,还是我望着满月的温馨睡了一场好梦,又也许是十年的遗憾点燃了我魂魄的余烬。 「残香幽梦。」一瞬间的感慨袭来,我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什麽超能力。 当年,第一届大赏每一部作品都看过的人,是爸,林汤,我清楚记得当时,我根本不理解也听不见他的心声,无法暂停时间也无法通灵托梦,只能好好的陪在他身边,顶多,见证历史。 「放心,大赏会一直办下去的。」您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所以当您说今年是你最後一次主办的时候,我很讶异,可我也才明白,你是想放下,放下将我囚困在大赏b赛里的灵,或是放下继续思念我的武器。 在网路上的那些手写稿,是您将我未完成的故事续写,并展示於众,您从来都没有放弃写作,而且b谁都更Ai故事,小风负责的作家不该唯一,不该只为了我,他很有天份,但我说的话您也听不见了吧。 飘出大门,飘下大楼,顺应着故事的气味,不需要地图,我也知晓颁奖典礼举办在哪,一边飘我一边思考今年第十年这场特殊的幻梦,究竟意义何在,为何往年都没有发生这种事,人说风中残烛,起Si回春。 「那我,也算故事亡魂的一部分吗?」总觉得好像还有什麽没想起来。 碰! 「抱歉。」被谁撞了一下。 待我还没回头细看那粉sE短发时,啊,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叫,字灵。 第三十一回:大赏冠军 五星级饭店,最大的宴会厅,写作者年会,甜点吃到饱,各个受邀至此的作家,奇装异服,衣装笔挺,颁奖舞台上更是百花齐放,花团锦簇,贺词满满。 「二,恭喜呀。」一声活泼,举杯庆祝,杯中是葡萄气泡酒。 「渃,你更厉害。」红酒轻碰,礼貌恰到好处,圆润自有分寸。 「少客套了你们,初次见面一定要这样吗?」粗犷的龙须糖沾满胡渣,男子大声打招呼,蓬松的头发上cHa着两支钢笔,造型十分迥异。 会场十分热络,甜点的气味飘散其中,晚宴的序幕已然开始,特地安排好的下午茶时间将原本拘谨进场的写作者们,逐渐围拢在愉悦的讨论创作氛围中,十八桌的庆典温馨柔和,国宴大菜即将上桌,舞台上的主持人杜玮,热情的欢迎所有宾客共襄盛举大赏十周年。 「首先,请大家千万,千万不要客气,待会儿菜上了之後就可以直接开动啦,稍後叫到名字的作家请直接上台领奖喔,那我们典礼开??」 「对了,为什麽那桌会空一个位置啊?」某作者指着最靠近舞台的那一桌。 「有人没来吧。」另一个作者看着桌上的菜单,十二菜一汤一水果。 「嘘,小声一点,听说是今年某个参赛作者??了。」 「才不是呢,好像是总编的??」 就在五桌陷入短暂的悄悄话之际,幻想组的佳作得主已经上台领奖了,而我飘散在每一桌间游走,听了不少写作者们创作故事背後的故事,顿时心想,举办大赏值得了,若今年真的是我在人世间飘荡的最後一年,看着这些谈笑风生,我也再没有遗憾了,也许不是父亲与大赏不愿放我走,而是从头到尾,我舍不得。 「那麽接下来,有请Ai情组的佳作上台领奖??」阿杜十年如一彻,专业又热情。 我缓慢靠近舞台,看着心佩姐颁奖时眼里满是欣慰的依托,又看到小唐颁奖时的别扭,欸,你的眼睛真的是骗不了人,怎麽可能只是工作而已,小风与陈森在舞台旁边静静地站着,两人放在背後的手,偷牵着,接着颁发各组优选,林总上了台,这奖状明显不太一样,我都忘了还有裱框呢。 滴。 一滴水珠落在了舞台上,得奖者这麽感动吗,优选确实是很大的奖,但,咦,她没哭啊? 滴。 我怎麽突然感觉身T轻飘飘的,虽然我原本就是飘着的,但好像不对劲,越来越高了,怎麽回事,滴,咻,我看见了那滴水珠,落在了我倒立的额头正下方,而我越飘越高了,原来是我的眼泪啊,等一下,再等一下啦,就在我即将穿透屋顶时。 「最後,有请我们本届的大赏冠军得主??」阿杜的声音逐渐被掌声淹没。 所以到底是谁啊,可惜我没听到,现在我的身T持续往上飘,是因为感动流泪於是身T变轻了的关系,还是我灵T要回归宇宙了,那我会去投胎吗,真有轮回吗,我下一世还能再写故事吗? 「我不知道。」我看着云朵目送我离开,地球。 「原来太空人是这样看这美丽星球的啊。」好蓝喔,真美。 太yAn原来这麽大,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只是就这样不断往上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周围都变成了黑暗,而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两道微光,远而近慢慢由小点逐渐放大,最後我看清楚了,那是两道门,而我停在了门前。 此刻我的身T似有似无半透明着,我试着伸出手,没想到身T还真的可以动了,所以,这是,要我自己选择的意思吗? 「金sE的大门。」我看着右边金光闪闪几乎溢出来的幸福感,我将耳朵轻轻靠上门边,里头似乎充满着孩子们的笑声,还有,某种甜腻的气味。 「白sE的小门?」正当我的耳朵还未靠上左边的门框时,我已经听见了里面熟悉的争执声。 「所以现在怎麽办?」父亲的声音很好认,他似乎有些苦恼。 「还能怎麽办,那就只能从缺了啊。」阿杜,这声音肯定是杜玮。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气氛听起来很不妙,可是,我不是已经??算了不管了,管他是天堂地狱投胎轮回,都给我等等啦。 我一把拉开左边白sE的门,闯了进去。 「你疯了吗?大赏十周年,首奖从缺?」心佩指着阿杜的鼻子骂。 「不然还能怎麽样,现在首奖联络不到人,Ga0不好其实根本就不是人写的,是他用电脑自动写的,所以怕被抓到不敢来,就Ga0消失不出来领奖,帐号也是新开的,一定有问题啦。」杜玮反击,大赏必须严谨,宁可从缺也不容许任何名誉受损。 「你们两个都别吵,冷静一点,让我思考一下。」林总坐在方块会议室的中间地板上,静静的思考,大赏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首奖得主人不见了。 「好啦,其实《丢魂无後》是我写的啦。」方,小拉,站了起来。 「你不是已经写了一篇《三千天的Ai恋》吗?」陈森不懂,那篇不是没有入围吗? 「一个帐号不能投两篇Ai情组,所以我又开了一个新的。」方小拉承认。 「等一下,等一下!」所以我又回来了吗? 我大喊着暂停,果然,会议室的一切瞬间冻结了,倒带,时间也跟着逆转了半个小时,那速读故事呢,我抓起一本,结果一分钟就看完了,也明白了作者的全部隐喻,故事亡灵招唤!看到那条彩sE巨蟒,我瘫软跪坐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正当我脑袋陷入一片空白时,宁静的时空,咖!呲! 碎裂出一道,本不该继续移动的,人影,是方小拉,我转头看着她缓缓挣脱时间暂停枷锁的模样,等一下,说起来,如果这里是我根据现实脑补的伪纪录,但现实中,出版社,编辑部,都没有你这个编辑啊,这名字?? 「你到底是谁?」我看着方小拉的长发,逐渐变短,最後变成了亮眼的粉sE,一种魔幻的魅力涂染这诡异的氛围。 直到那盏笑容重新g上,一张清澈脱俗的脸蛋,「不嚷泥?」 我惊讶的看着她手里的那只笔,可Ai的兔子吊饰镶嵌在笔的尾端,并牢牢抱紧一根红萝波,看起来像是一只价值连城的钢笔,但早已没了墨水。 「跟我一样Si在故事里的家伙,你好啊?」不嚷泥魅笑,邪唇一点都不恐怖,反而多了分可Ai,但这张脸,我还是完全没印象。 「听你这麽一说,我好像曾经有耳闻过一个新闻,百万畅销作家连夜庆祝,最後猝Si。」我盯着那只笔,越看越眼熟,红萝波是他的最Ai。 「别看了,你也有一只不是吗?」她示意我翻翻口袋。 「我?」我将两个口袋倒翻,只掉出了一根小叉子。 「也许我记错了吧,但别急,十年一到你就也会跟我一样拥有一只了。」 她走出会议室,我虽然跟着,但尽量与她保持距离,谁知道她的超能力是什麽,不让我去天堂或投胎的Ga0不好也是她,将我困在大赏中的难道?? 「你也想太多了吧,我只不过是画出了你的身T,除此之外,没别的意思。」不嚷泥一边闲逛着大楼,一边邀我喝咖啡看风景,但我现在哪有心情,这家伙很危险,竟然连读心术都会了。 「你,你随意闯进我的世界,到底是为了什麽?」那只笔,那枝笔,头好痛。 「哼,只要Si在故事里超过十年就可以获得这只改写故事的圣笔,而且永远住在故事里,何乐而不为呢?」她大笑,欢迎我成为她的夥伴,与她遨游无限的故事领域,开拓无穷的世界昼夜。 「你这样会误导读者跟观众,不对,还有其他作者,Si在故事中又并非我所愿。」若能活着,谁想Si亡,看来丢魂无後真的是她写的。 「Si在故事里是一种最高的荣耀,作者与作品一同葬岁人间,多浪漫啊~」不嚷泥右手食指轻挥,飘浮在空中的咖啡杯自动就口,她缓缓啜饮着。 就是现在,我一把抢过那只笔,放到眼睛前,仔细地凝视着那只兔子,她身上果然有一个,字。 「果然,这是我的笔没错,我终於想起来了,这是我国中开始手写稿後的第一支钢笔,是小风送我的生日礼物,爸当时还帮我特别刻了字,就是一个,字。」 「哼,你终於参破了幻境,但也太久了吧,都给你多少提示了,还有,你想起来才有鬼呢,赶快回去吧,Ai睡鬼。」不嚷泥飘在空中,一根头发轻轻落下。 「什麽意思,你到底是谁?」我抓住空中那根头发,如樱花般粉sE鲜亮。 「别再遇见我了,你差点回不去。」不嚷泥的声音由近变远,最後随着咖啡杯与编辑部一同消失在金光中。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我手里拿着一个白sE小盘子,上面放着一块黑sE的布朗尼蛋糕。 「喂,你不拿叉子吗?」某人好像在我身後,叫了我一下。 我一回头,就发现他的衣服上别着一个名牌,单名一个字,二? 「你认识我?」我检查着我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有一个名牌。 「什麽话啊,字,要一起来七桌吗?」他爽朗高挑,奇怪的憋笑着。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原来这里是颁奖典礼的年会现场,甜点,好像没有吃到饱。 「有谁?」我脱口而出。 「有我、渃、抒、米,还有一些熟人。」他看着我的盘子上布朗尼被咬了一口。 「大赏这次名牌只秀一个字,是要我们自己猜吗?」我还在恍惚,我是,字? 「哼,少假了,你不都猜出来了吗?」二的甜点盘上有五颗不同颜sE的马卡龙,新鲜缤纷,亮丽饱满,看起来都很好吃,但热量一定很高。 「所以我刚是睡着了吗?」我还是觉得那些好真实,难道这里才是梦? 「没啊,我一到就发现你站在这里看着布朗尼发呆啊。」二觉得好笑,所以才没打扰我,还想问我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麽新故事的灵感,正当我感到疑惑,我是不是又听见了别人的心声的时候。 颁奖台上的主持人激动说道:「现在,让我们有请2024POPO原创大赏首奖得主??」 还没听完,我又困了,可恶,又没听到,呼~呼~ 全梦完 第三十二回:是後记也是正文 岁月赐予我骨r0U,带给了我生命,也带走了我的痴狂,曾经,我愿Si在故事里,其实现在也愿,只是,多了分洒脱,毕竟我已身Si,但谁说亡灵不能作梦,我梦了一场许多写作者参与的原创故事b赛。 这一场神奇的梦,现在回头想想,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宁愿永远不醒,一直梦下去,但复活的时间好像快到了,再不去排队,我真的会消亡灰飞烟灭。 字灵,是我曾经与现在的笔名,因为我相信文字也有灵魂,每一道念想,都是组成故事的骨r0U,每一颗文字,都是细胞,都有顽强的生命力。 梦醒後,我陷入了思考,并给出了答案,我果然,还是很Ai故事的,很Ai,我脑中的幻想,文字抒发情绪,而幻想释放压力。 全世界都无所谓,只要有我的脑袋跟着我就好了,如同居住在山洞里的原始人用石头刻壁画创作,漂流在宇宙的太空人冥想感念,胡思乱想就是我意识流转的欢快,脑中创作的自由感,让我脱离躯壳绑架抵达遨游极意之境。 而那超越了一切,我很喜欢,甚至AiSi了。 梦里的那些参赛故事花样百出,故事亡魂也令我印象深刻,真的是一场很bAng的梦,我清晰感受到了每一个故事的灵脉与悸动,它们穿越现世的束缚,存活於幻界,明明都只是杜撰与幻想,却活得那般鲜明,那般耀眼。 祂们毫无遗憾的曝晒在读者与编辑面前,嚷着有些拥挤的赛道,拼命绽放各自不同的光芒与风景,最後从幻界钻出现世的缝隙,实T化拓印於人心。 仿若那些远古时期的图腾遗迹,寄存於时间洪流之中,受洗於人间红雨,不生不灭,超然於外,兀自守着一道念,也许名为存在、也许名为启示,又也许故事的意义,无法言说,但从被自己感动的未来回顾,那正是复活。 梦中,那只圣笔,或许能改写故事,可我的故事,定能转动那只,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