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患子》 分裂——2 南屿高中每年七月十二号放暑假。放假前一周的周末举行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后的那周留给老师点评试卷。今年则b较特殊,因为恰好赶上了南屿高中的百年校庆,就把期末考试延后至九月,六月、七月以举办校庆为主。南屿高中的校长是个年近五十、胖乎乎的汉子,十分平易近人。为了这个庆典,他可是煞费苦心,不仅提前三个月联系了省、市电视台,还专门研究了近二十年来的毕业生,JiNg心挑选出一份优秀毕业生的名单,依次邀请他们前来校庆作演讲。这厢,校长在升旗台上讲话讲的唾沫横飞,姜无患则懒散的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没错,这周一,他又迟到了。 校长的讲话已经到了尾声,正准备结束此次升旗仪式的时候,一抬眼正看到那个迟到的家伙正垂着眼满不在乎的打哈欠,这一下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对着话筒大吼:“高三二十三班的姜无患升旗仪式结束后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众多眼神落在姜无患身上,姜无患扯了扯耳朵,抬脚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站在前排队伍里的夏悬铃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心情很是复杂。 “无患同学啊,你在我们高中已经读了六年了,你当年的高中同学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你这么懒散可是不行的啊!”校长语重心长道。 姜无患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老师,我知道了。” 校长见过太多这样看上去温和实则油盐不进的学生,他深呼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说教,姜无患脸sE突然变得严肃,快速跑到校长室门口,刚才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口窥视,带着一GU极为轻微的恶意,可是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校长被唬了一跳:“你……刚才是怎么了?” 姜无患收回目光,走回原来的位置,一反之前懒散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老师,你这几天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校长知道姜无患父亲的职业,之前他一个亲戚因为不小心招惹上什么东西便是他父亲帮他清理g净。现在听姜无患这么一说,他心里马上紧张了,连声音都小了许多:“无患啊,你说的不会是那东西吧……” 姜无患点点头。 校长一听冷汗就要出来了,他赶紧站起来走到姜无患身边:“我就是这几天有时候觉得身边凉飕飕的……无患啊,你爸这几天在家吧?” 姜无患摇摇头:“他嫌南屿太热,出去旅游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校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刚要放心,又听到姜无患的声音:“不过它待在你身边应该有什么目。” 姜无患看着差点把自己绑在身边的校长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拿出姜元之前留给他的一张符纸递给校长:“这张符你拿好,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立刻赶到的。” 校长赶紧接过符纸,但还是不放心:“无患啊,万一我在家你还能赶到吗?我看那些电影里……” 两人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饷,姜无患才开口:“那校长你这几天先住学校里吧,这样你和我都放心一些。学校的生气浓郁,那东西一般不敢过来。” 校长一边小心把符纸折好小心揣进里衣里,一边小声嘟囔:“还说不敢过来呢,刚才那是什么啊。” 姜无患默了,直接出去了。身后传来校长的喊声:“无患啊,我这几天出门会喊你的啊!”刚才让我好好学习的人是谁!是谁!姜无患在心里大吼。 到了教室,他对着那群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家伙b了个OK的手势,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狗熊拍了拍他的肩膀,b了个大拇指:“姜哥,你牛!上次宋宇豪被校长叫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哭红了,从此再没迟到过。”姜无患微微一笑:“也不想想你姜哥我什么资历,论在这学校的时间,校长他b我还少两年呢。”宋宇豪坐在前排听到后面两人的谈话,恨恨的转身:“再说一遍!我没哭,是当时学校的柳絮太多我过敏了!”姜无患露出慈母般的笑容,点头:“恩恩,我们知道了。”宋宇豪气的刚要拍桌子,上面讲课的老师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宋宇豪,姜无患,周雄你们三个给我出去!” 三个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宋宇豪背对着俩人,眼神还是落在讲台上。姜无患对着周雄打了个响指:“你姜哥要出去了,一会老师来了,就说我去——”他的话陡然停了。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抱着一摞作业本的nV孩子,白sE的裙子很长,垂落至脚踝,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三个人。 周雄循着姜无患的目光看到了那个nV孩,他坏笑着戳了戳他胳膊:“姜哥,你快去啊。” 姜无患小声骂了句C,本来要走的脚步又转回原地,尴尬的对着夏悬铃笑了下:“我开玩笑呢。” 夏悬铃目光已经离开,目不斜视的抱着作业本离开了。进过三人时,三个人都觉得一GU凉意。宋宇豪不知道何时转过身,看着那个背影喃喃道:“真冰山啊!” “很好,你们还有心情闲聊,那下节课继续站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老师从门外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然后又伸回去,顺带把门狠狠关上。宋宇豪留下了两条宽面条的眼泪:“老师我是无辜的吃瓜群众啊……”换来另外两人毫不留情的踢踹。 夏悬铃把作业本放到讲台上后沉默的坐会座位,继续开始每日例行的发呆。毕竟老师讲的她都听不懂,高一的知识对于一个只学过加减乘除和汉字的学渣来说真是伤不起啊!不过这个发呆也是一项技术活,你需要打开一本书,然后拿上一支笔,故作高深的画画圈圈,这样才不会招致老师的询问。 她还记得自己转来的第二天正好赶上年级月考,成绩出来后,班主任和颜悦sE的把她喊到办公室,问她是不是因为刚转来状态不好,哪里不会啊?她沉默半天后,小声说,哪里都不会。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同情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位已经连续二十年评选为优秀班主任的前辈身上,他头上的光环看起来已经岌岌可危。班主任本已做好的心理防线被这一句“哪里都不会”彻底击溃。他的班级从来只有成绩排名年级前五十的学生才能进的,当时校长告诉她这个学生要空降这个班级,他是真的很想拒绝,可是当校长告知他这个学生的父母给学校捐款的数目后,他只能选择把这个孩子留在班上,并决心以一万分的耐心对待。班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这样,夏同学,我把你的座位调到第一排中间,这样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老师,怎么样?”她看了看班主任,低下头:“我还想继续坐以前的位置。”班主任明显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悬铃同学,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老师的。”她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感慨。 姜无患一只手撑着下巴,趴在窗户边,他已经盯了眼前这个nV孩三分钟了,她居然还维持在发呆状态,神奇的是还能一边发呆,一边拿笔圈来圈去,一页书圈满了还能自动翻页……大课间只有十分钟,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敲了敲窗户玻璃。这声音终于把夏悬铃惊醒了,她有点疑惑的看着对面的人,看到对方要她出去的手势后,站起来把书合上,走了出去。姜无患瞥了一眼书的封皮,初一上数学教材解析。又一个意外呐! “你这段时间有感觉到学校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活动吗?”姜无患领她走到一个人b较少的拐角处,问她。 夏悬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可是它还没做什么事。” 姜无患心下了然,这nV孩对鬼魂的感应b他倒是强了许多。他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那如果你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联系我。”他递给夏悬铃一张hsE的纸符:“你对着这张符喊我名字就行,不过只能用三次。” 夏悬铃接过符,转身就要走,被姜无患拦住了:“那个,就是刚才,我不是要逃课。”他面上有些尴尬。 夏悬铃楞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你不用担心,那张纸我已经撕了。” 姜无患赶紧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话还没说完,校长办公室传出一声惨叫。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向校长办公室奔去。 分裂——4 一切都在几秒内发生,结束之后,零星有几人向他们张望,大部分人还是行sE匆匆。车上的司机神sE慌张的跳出驾驶室,看见两人都没什么大事,立刻破口大骂:“老不Si的你还敢碰瓷,我——”他伸出的手被人抓住。 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歉。”司机怒极,刚想继续大骂,突然手腕一阵疼痛,还有一身清脆的断裂声。夏悬铃松开手,退后一步:“道歉,要不然下一个断的就不止手腕了。”司机退后几步,仇恨的目光盯着她,不甘不愿的说了声抱歉,就赶紧开车跑了。 老人已经被扶起来了,神志看起来还不太清晰,嘴里喃喃的话让人听不懂。夏悬铃已经拦了一脸出租车,帮着姜无患把人扶进车里,送到医院。两人在医院陪了一会,老人已经昏迷了。医生说是因为受到刺激,所以暂时无法醒来,不过没什么生命危险。因为老人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们只能报警,来了两个警察,领头的简单问询了几句便离开了,走之前嘟囔了一句:每年这样的流浪汉多着呢,每个都报警我们早就累Si了。 医药费被姜无患垫付了。两人饥肠辘辘,找了家沙县小吃,随便点了些东西。等上菜的时候,两人都很沉默。还是夏悬铃先打破了沉默:“钱我明天还你,你银行卡号多少?”姜无患咽下嘴里的面:“不用了,下次遇到这种事你来付钱就行了。”她安静了很久,才哦了一声。姜无患看着小店里挂着的各种标语,勉强笑了笑:“你不用太难受,这种事,不能避免。”夏悬铃小口小口吃着米饭:“我想我刚才下手太重了。”姜无患想了想,确实,他听到了骨头的断裂声。对于他们这种人,看似离奇的事实则很常见。不过对于那种人,只能送两个字:“活该,如果今天没遇到你,那个男人只会扬长而去,这种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就别怪别人不把他的命当回事。”夏悬铃沉默了很久,才“哦”了一声。 这时候,姜无患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来电,那位老人留了医药费自行离开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俩人看了看时间,快三点了,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学校。姜无患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经常迟到翘课,老师对他已经放弃治疗了。可是对于夏悬铃,这个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以前分外乖巧的姑娘,班主任实在是心痛到了极点,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苦心婆口半个小时。期间夏悬铃则始终保持着一张面瘫脸,最后班主任只能恨铁不成钢的挥手让她离开。 回到座位,夏悬铃索X趴在课桌上开始睡觉。毕竟累了一个中午,身T还是很疲惫。她突然对现在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厌倦感,每天假装努力的学习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书本,沉默的迎合着老师们的期望。 与此同时,姜无患则随着校长去往飞机场迎接归来母校的荣誉校友。这次回来的校友共有三位: 一位是新闻界正闪闪升起的新星——许清明记者。不到三十的年纪已经成为淮海新闻的主编。 一位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钱富,创业二十年,如今公司已经在国内声名鹊起,还加入了几个月前的“国家品牌计划”。 最后一位是三十五岁的nVX,周繁丽,如今是南屿检察院检察长。 他们此次来迎接的是前两位校友,周繁丽因为就在本地,所以明天赶来学校。在飞机场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所搭乘的飞机便到了。出乎意料的是,来人只有记者许清明,他看到校长后立刻热情的迎了上去:“您好您好,您就是楚长垣校长吧。钱董事长这次没和我一起来,他说后天要给大家一个惊喜。”校长也很热情:“对,这次校庆能请回许主编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许清明忙摆手:“不敢不敢,母校培养了我,我怎敢不来。对了,这位是?”他看向姜无患。姜无患也没接话,眼睛看着地面,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楚长垣有些尴尬,也只能y着头皮介绍:“这是我的——司机。”他本想说这位学生很想从事新闻行业,所以与他一同来接许清明,没想到姜无患如此不给面子。姜无患听了后,也只挑挑眉,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俩人上车。许清明拉着大箱子,有些莫名,司机不应该帮忙拎箱子吗?可是见楚长垣也没什么表示,便神sE自若的跟着俩人。路上校长问道:“许主编啊,钱董事长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许清明笑了笑:“他昨天跟我打电话说后天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就不和我一起来了。”校长忍不住道:“听说他当年在学校就是很闹腾的X格,平时酷Ai探险,不知道这次又要出什么鬼主意。”许清明推了推眼睛,随着校长一起笑了。 姜无患开着车,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这个人身T被许多黑线缠绕,几乎都看不到他的本来面目,是惹了多少冤孽啊。他稍稍联想他的职业,心下明了。 机场离学校并不远,开车半个小时便到了。姜无患刚下车就看到站在他教室门口的夏悬铃,同时察觉到学校里弥漫的一GU说不出来的味道。夏悬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这也感染了他,他也不顾车里的其他两人,赶紧跑到nV孩身旁,开口问道:“怎么了?” 夏悬铃看了看他:“学校里有人Si了。” 姜无患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楞在原地。 夏悬铃目光也很黯淡:“整个学校弥漫着一GU血腥味,我能闻到里面的Si亡,但是我不知道尸T在哪。” 原来那类似铁锈的味道就是血腥与Si亡啊。姜无患稍稍冷静了一下,对着刚下车还没离开的校长大喊了一声,做了个手势让他过来,随后问夏悬铃:“那GU味道哪里b较浓?” 夏悬铃稍稍回忆了一下:“最开始是在教室里发现,走廊里味道淡了许多,但我这一路路过的教室味道都b较重。” 这一刻姜无患的四周全部归于寂静,只有一个呼呼的声音出现,他知道那就是目的地所在,可是他找不到! 校长匆匆跟许清明道别,跑到姜无患身边,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到两人凝重的表情,他也察觉到什么不对了:“怎么了?这太热了,我们去办公室谈。” 姜无患猛地抓住校长的肩膀,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怕:“为什么要去办公室?” 校长哆嗦了一下:“办公室开空调了,凉快……” 空调!姜无患和夏悬铃对视一眼,南屿高中因资金充裕,全校安装了中央空调,并且配备了新风系统。姜无患立刻催促校长带他们去新风系统和中央空调的主机房。 钱富Si在中央空调制冷机房里。Si前瞪着双眼,满脸的惊惶与不可思议,全身冰冷似冰块,脖颈处的大动脉被利器割破,失血过多而Si。他尸T的味道被新风系统发散到全校所有房间。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凶案的第一目击者有三人:校长楚长垣,两个学生姜无患和夏悬铃。三人被带到警局,分别被询问。 三人出来时,天sE已经黑了。楚长垣垂头丧气的看了看两人:“后天的庆典是彻底没了。” 姜无患安慰的拍了拍校长的肩膀:“校长,也别太难过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长垣长叹:“监控录像居然恰好前两天坏了,哎。” 夏悬铃始终沉默着。 楚长垣突然一拍脑袋,从自己公文包里把之前夏悬铃借给他的匕首递给她:“悬铃同学,这个就还给你吧。” 夏悬铃默默接过。 之后楚长垣JiNg神不振的回了家,姜无患和夏悬铃则在路上漫无边际的走。姜无患突然问道:“你对这事怎么看?” 夏悬铃眼神落在不远处,不断变幻的霓虹灯光落在她漆黑的瞳孔中:“我师傅说过,不管人事。” 姜无患心下第一的想法是,她还有个师傅啊。他沉默片刻:“你已经确定这是人为的?” 夏悬铃点点头:“我在学校始终没有感受到怨灵。” 姜无患叹了口气,r0u了r0u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街角围着一大群人,人群里零碎的传出几个字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两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里。人群中走出一男一nV,nV人怀里抱着一大簇花,脸sE有些红晕,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戒,注意到这么多人盯着他们,她娇嗔的打了一下男人,小声道:“都怪你,这么多人看着呢。”男人微笑,反手握紧她的手:“我就让他们看,不然你不答应我怎么办。” 姜无患忍不住一笑,刚想跟夏悬铃说什么,看见她正盯着nV人左手的钻戒,这时,她转头看向姜无患,举起自己的左手,弯了弯食指,问道:“这个手指戴的是什么戒指?” 分裂——5 五颜六sE的灯光投S在他们脸上,此刻两人的表情都很僵y。夏悬铃的一句话g起了姜无患那一晚的记忆——那只食指戴着钻戒的左手。 那个夜晚两人都忽视了那只手和那只巨大的吞食。 姜无患匆忙拿出手机,搜索关键词,答案是未婚。 就在俩人思索的当口,姜无患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屏幕,是校长。 校长的声音很惊惶:“许清明出事了!” 南屿最豪华的六星级酒店“朝安”今夜灯火通明,较之平时,更为喧嚣,因为楼下被数辆警车包围,本来要逮捕的嫌疑人却从楼顶坠落,当场Si亡。 姜无患和夏悬铃匆忙赶到楼下,拉开警方设的隔离带,进入现场。尸T已经被拉走了,地上是一滩深红sE的YeT和一些白sE的渣沫。姜无患看了一眼,立刻伸手遮住夏悬铃还没看到那副景象的眼睛。这时现场的警察拦住两人:“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姜无患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递给对方,年轻的警察查看后,还给他,多看了两眼这两人。姜无患解释道:“这位和我一起的。”警察点点头,冲着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夏悬铃拽拽姜无患的衣角:“这个人是上次我们报案来的两个警察之一。”姜无患点点头,他也记得,当时这个人跟在那个年长警察的后面。 校长整个人都很憔悴,枯坐在酒店一楼大厅,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整个人都楞在那里。坐在他对面的警察收拾好笔录,看着他这个样子也颇不忍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聊作安慰。 俩人走到校长身边。姜无患先起了个话头:“老师,你怎么样?” 校长抬头,眼睛里尽是血丝,摇摇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夏悬铃细细观察了这家酒店的布局,心里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先将这点疑问压了下去,问道:“老师,您还能联系到周繁丽吗?” 校长听闻,抹了把眼睛:“警察已经联系了,可是她的领导说她半个月前已经请假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俩人的心同时一沉。三位校友,已经有两位Si亡,剩下一位也生Si未卜。姜无患抓住校长的话,问道:“周繁丽还没有结婚吗?” 校长摇摇头。 姜无患顾不上安慰校长,抓住夏悬铃的手就往外跑去,那个巷子此刻也不复往日的宁静,警方的隔离带将此地与外面的喧嚣分裂为两个世界。两人站在人群里,听见一个大汉侃侃而谈:“我今天呀,丢垃圾时看见垃圾桶边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就要捡起来看看,刚要拿起来——骇!居然是一只人手!吓得我啊赶紧报了警!” 姜无患看向那人,大喝一声:“你看到的闪光是什么?” 大汉目光稍稍躲闪了一下,又很快理直气壮道:“那手的指甲!” 姜无患直接上前抓住那大汉,将其拉扯到警察面前:“天这么黑,怎么可能看到指甲在闪光!把你拿走的东西交出来!” 警察听到这话也开始继续盘审那人,那人支吾半天,才扮着一副苦瓜像把一枚硕大的钻戒从衣服口袋里拿了出来。 两人退出人群,站在路边。姜无患先打破了沉默:“你在想什么?” 夏悬铃看了看指甲:“我还是没有感觉到怨灵。你应该能感受到这个地方曾经存在过吞食的气息,可是在另外两个地方,气息都很g净,尤其是朝安酒店,气息g净的像是寺庙。” 姜无患叹了口气:“之前我爸给我讲过一种东西。有一种人,他们Si亡之时毫无怨气,但是因为生者与他们之间的强大感情,他们也会变成有意识的鬼魂,但是,他们不像怨灵那般只能凭借怨气杀人,而是会默默守护在生者旁边,等哪一天生者将他们遗忘,他们便会消失。我爸告诉我,这种鬼魂叫做护生灵,只有生者偶然能在梦里遇到他们。” 今晚的天空没有一颗星,像一块用烂了的抹布。夏悬铃沉默了会,开口:“如果是护生灵,杀了三个人后也会沾染上怨气。” 姜无患踢了块脚下的石头:“如果这里的人是周繁丽,那么她是第一个Si亡的人,被吞食吃掉。第二个是钱富,被利器划破喉咙,现场没有留下凶器,所以肯定有人去过现场。最后一个是许清明,坠楼。我下午见过他,周身被浓重的怨气缠绕,他的Si亡和那些怨气脱不了g系。” 夏悬铃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存在护生灵,他能做到杀Si三个人而自己不沾染怨气?” 姜无患摇摇头:“即使他没有亲自杀人,但他在幕后策划这些事还是会沾上怨气,三条人命足够让他成为怨灵了,我们要想的是为什么他能隐藏起来,不被我们发现。”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是我们第一条线索,第二条线索是为什么是这三个人?恰好是校长请来的三个校友?”这个世界不存在巧合。他脑海里滑过诸多思绪,但是呈现的是一团乱麻,这件事还需要更多的细节。打定了主意,他停下脚步:“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警局一趟。” 夏悬铃想了想:“我去查第一条线索,目前看朝安酒店疑点很重。” 姜无患本想表示不赞同,不过一想之前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也就默认了,但还是叮嘱道:“上次给你的符记得带着,有事赶紧通知我。” 夏悬铃点点头,挥了挥手,向朝安酒店走去。 姜无患刚准备打车去警局,手机恰好响了—— “无患,我们发现了一截残肢,暂时没什么线索,你来帮我们看看。”局长的电话来了。一年前,南屿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所有的被害者都被自己活活掐Si。局长是姜无患的父亲姜酉的高中同学,想到之前高中时流传的一些话,找到了姜酉帮忙,后来将流窜的怨灵消灭了。自此之后,局长便给姜酉签发了一张证件,帮他们破一些诡异的案件。 姜无患心道真是瞌睡到了来个枕头,他懒懒的开口:“行啊叔,我现在在平安大道,你派个人来接我呗。” 姜无患打量着司机:“哎,小哥,我们挺有缘分的呐,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年轻的警察恩了一声,不再说话。姜无患觉得有点无趣,要是个nV孩子他还能再多说两句,一个沉默的大男人,搭理起来真是没劲。这么一想,他索X也安静下来,整个身T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姜无患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就已经到了目的地。一进去就是各种注目礼,仿佛他是一个奇异物种。姜无患只能装作没看到,跟着那位年轻警察进了一间会议厅。局长坐在最前方,下面坐着许多人,面孔有年轻的,也有苍老的。局长看见姜无患进来了,便站了起来,介绍道:“这位是我世交的儿子,姜无患。” 姜无患微笑道:“赵叔叔,您好。” 赵竹yAn面sE凝重:“无患,最近南屿的事你应该都知道。这次请你来就是因为我们今天下午发现的半截残肢。” 姜无患点点头:“身份确定了吗?” 一个中年警官答:“暂时还没有,已经开始DNAb对,钻戒也在查了。” 姜无患叹了口气:“你们先查查周繁丽,可能是她。” 中年警官愣了一下,便出去了。姜无患转头看向赵竹yAn:“赵叔叔,如果这截残肢是周繁丽的,那么她、钱富、许清明应该是一起案子。您能把这几个案子的细节给我讲一下吗?” 与此同时,夏悬铃取了银行卡也到了朝安酒店。整个酒店装修的十分富丽堂皇,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条用金箔镶饰的飞龙。她在大厅站了几分钟,大概看清了酒店的布局。整个酒店一共十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餐厅,再往上就全是休息房间,十三层是一个露天泳池。中间是观光电梯,大楼两侧则是消防楼梯。虽然这里一个小时前刚发生了一起命案,但酒店看起来未受任何影响,包括这里的气息。她想了想,走到前台:“你好,我想开一件顶楼的房间。” 前台的工作人员保持着温暖客气的笑容:“小姐您好,朝安的顶层是有一套总统套房,您确定要订吗?” 夏悬铃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总统套房是什么意思,不过她需要在顶层找一些东西,便点点头。 工作人员继续问道:“小姐请问您要订多久呢?” 夏悬铃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先订着吧。”说完从兜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前台。 前台微笑了一下:“小姐,还需要身份证。” 夏悬铃哦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了身份证递给前台,前台扫了一眼出生日期,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小姐,您还不满十八岁,是不能自己开房的。”夏悬铃讪讪的接回自己的卡证,有点郁闷。 这时候经理走到她身边:“小姐,请问您是要订十二层的总统套房吗?” 夏悬铃点点头。 经理稍稍弯腰:“不好意思,未成年人不能独自订房间。如果您有成年人陪同是可以的。而且因为一些意外事故,隶属于总统套房的露天泳池这一周内不能开放。” 夏悬铃想了想,问道:“请问有手机吗?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分裂——6 经理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要递给站在他对面的小姑娘,手腕被从远处丢来的一块鹅卵石砸中,手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夏悬铃抬眼看去,酒店大门口走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袭黑sE运动服,右手握着一把用玄sE布料包裹的细长状物品,没什么表情。他左手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姑娘,此刻正拍着手,嚣张的看着夏悬铃和经理,大声道:“十二层我们包了。”很明显,刚才那块石子就是她砸过来的。两人身后站着一群穿着黑sE西服的男人。那个nV孩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西服男人走到前台,取出一系列证件。 经理见多识广,也不管掉在地上的手机了,冲着门外的人稍稍弯腰:“不好意思,是这位小姐先到的。” 那个小nV孩冷哼一声:“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得罪我们?”黑sE西服男手上拿着证件,冷冷盯着前台:“快点办!” 四下一片安静。突然有人嗤笑一声。 小nV孩有些恼怒的看着夏悬铃,这个nV孩敢嘲笑他们? 年轻男人拦住想向前的nV孩,首次将目光落在夏悬铃身上,脸上的表情仍是冷漠:“请不要妨碍我们办事。” 夏悬铃的回答也很简单,一脚将西服男手里的证件踢散。西服男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脸sE通红,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没想到又一次被踹倒在地,这次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他后背骨头的断裂声。这次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经理在内。 姜无患将夏悬铃护在身后:“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小nV生动手,真是可以啊。” 夏悬铃看向他,眼睛亮亮的:“你怎么来了?” 姜无患嘴角稍稍上扬:“警局那边的证据不多,我看还早就来这看看。” 西服男人在地上挣扎好久,依旧没能自己爬起来,来了两个西服男人把他抬了出去。年轻男人看了眼两人,拦住已经怒极的小nV孩:“不知两位大名?” 姜无患扯了扯嘴角:“无名散人。”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眼小nV孩。小nV孩的表情由愤怒转变为笑容,对着姜无患和夏悬铃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那些黑sE西服们立刻散开,将大厅里所有人包括服务生在内全部抓了出去,经理反应过来后就要喊警卫,只是警卫也被西服男人们都放倒了,他刚大喊:“你们——”就被拖了出去。末了小nV孩也退了出去。 年轻男人再不多废话,右手手腕轻抬,手里原本握住的长物被抛掷空中,包裹的玄sE布条飞散,一把通T漆黑的长剑出现在空中。年轻男人右手握住剑柄,飞身向两人奔去。 姜无患和夏悬铃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事情进展到如此的震惊和下一步的行动——跑! 然而…… 当大厅彻底安静后,小nV孩打开门,进去后如愿看到了这样一幕——那俩人垂头丧气的站在角落里,而自己哥哥则正在惬意的缠着“渊龙”上的布条。小nV孩趾高气扬的站到俩人面前:“哼,我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呢,敢得罪我们,哥哥三分钟就把你们解决了。” 姜无患垂着头,安抚的握了握夏悬铃的手,对她一笑,小声道:“不要担心。”夏悬铃看了看他,叹口气又垂下头。 小nV孩注意到他俩的动作,哼了一声:“手下败将!” 年轻男人重新缠好长剑,看了小nV孩一眼:“长乐,让他们把东西放上面。” 长乐本想再奚落俩人几句,听到哥哥的话便停了,跑出去喊着外面的西服男人们进来。 姜无患歪头看向落地窗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后,抿嘴一笑,冲着夏悬铃眨眨眼。夏悬铃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默了一瞬,悄悄伸出大拇指,小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的?”姜无患靠近她的耳朵:“闹这么大动静——” 年轻男人注意到俩人正交头接耳,冷冷的看过去。两人立刻像小学生似的分开站好。 “名字。”男人走到姜无患面前,眼睛却落在夏悬铃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这nV孩有点眼熟。 姜无患瞥了他一眼,突然整个身T靠在他身上,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年轻男人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刺眼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数名特警从不同的地方破窗而入,举起手里的枪对准年轻男人,扩音喇叭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人质!” …… 年轻男人额头的青筋在跳。他狠狠瞪了一眼怀里的姜无患,放下手里的长剑,飞速退后一步,失去了支撑的姜无患则立刻被眼疾手快的夏悬铃一把抱住。两个特警上前控制住年轻男人,赵竹yAn快步走上前,面容焦急的看着姜无患,问道:“他怎么样了?”夏悬铃沉默一瞬道:“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年轻男人咬牙切齿,刚才他都没碰到两人!拔出“渊龙”后,那两人开始狂奔,后来看跑不过就立刻投降了好吗!他现在简直就是受了内伤!特警就要把他押出去,年轻男人大吼一声:“等一下!我叫龙邺长安!” 还在“昏迷”中的姜无患眼皮一跳,立刻清醒了,一把抓住想继续Ga0事情的夏悬铃,缓慢的支起上半身,对着赵竹yAn摇摇头,虚弱的说:“赵叔叔,我没事……” 赵竹yAn有些奇怪。夏悬铃也不懂为什么姜无患突然示弱,不过还是配合他道:“他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姜无患点点头,很是诚恳的看着赵竹yAn,小声道:“龙邺长安是龙邺家族百年难出一个的天才,据传X格孤僻,他此次来到南屿,很可能与那件案子有关……”赵竹yAn愣了下,问道:“龙邺家族?”姜无患解释:“我们这些人中最强的家族,世代以捉鬼除妖为任。”赵竹yAn脸sE变了变:“可是他——”姜无患咳嗽一声,轻轻摇摇头,虚弱的看着他:“赵叔叔,我没关系,这件案子只凭我一人之力……”赵竹yAn深呼一口气,对着特警挥挥手:“所有人都到警局做笔录!” 夏悬铃坐在姜无患旁边,小声询问:“龙邺家族是什么?” 姜无患附在她耳边:“现存的通灵师中家族T系最为完整的一支。据传,他们T内流传着最后一任妖君的血,故能将异术发挥出最大威力。而龙邺长安则是这个家族近百年来最厉害的天才,掌管着家族最强的长剑——渊龙。刚才他拔出那把剑的阵势你也看到了——”说到此,俩人都沉默了,那把剑一出来,两个人腿就软了。 “呵。”一直闭目养神的龙邺长安睁开眼睛,不屑的看了看两人,抱着渊龙坐在他们对面。神sE很明显的写着:怕了吧,后悔了吧。 夏悬铃心里有点气:“你不应该说这么大声,被他听到了,他以为我们怕了。”姜无患也有点尴尬,端坐好,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龙邺长安满是嘲讽的语气:“你们没怕吗?” …… 本来想讲和的姜无患被这语气惹急了,对面这家伙真是!现在还这么嚣张!他气的大吼:“行!一会你等着瞧吧!”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赵竹yAn忍不住回头:“无患。”又看向那个nV孩:“夏悬铃,你劝劝他。” 听到那三个字,龙邺长安整个人像是被雷批了,他震惊的看向对面那个nV孩:“你——你叫夏悬铃?夏天的夏,悬铃木的悬铃” 反应极快的姜无患“不是”就要脱口而出,耿直的夏悬铃已经回应道:“你怎么知道?” 龙邺长安深呼一口气,脸sE的表情十分JiNg彩,像是调sE板一般,过了好久,他整个人才缓过来,直愣愣的盯着夏悬铃。 姜无患一把将夏悬铃遮起来,紧张的看着龙邺长安:“你g吗?露出这幅sE眯眯的样子?” 夏悬铃听得有些无语,锤了一下姜无患。而龙邺长安像被惊醒一般,立刻转头看向窗外,脸上挂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姜无患看的火大,如果不是在警车上他很想打架。他深呼一口气,问夏悬铃:“你认识他吗?” 夏悬铃莫名其妙:“当然不认识。我五岁就上山了。” 哦对,如果她认识怎么会不知道龙邺家族?这个龙邺长安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给他去Si一Si啊!姜无患头靠着窗户,心痛yu裂。平心而论,长相这人不差,属于最近流行的高冷范;武力值……家族实力……他真是想吐血了。 龙邺长安双手交叉,紧紧握了一下,然后目光冷静的看向夏悬铃:“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龙邺长安。” 夏悬铃扭开头不准备搭理他了。 最后到了警局,龙邺长安一人将所有罪名担了下来,并且答应赵竹yAn介入那件案子,晚上则和夏悬铃一起去了朝安酒店查探,而姜无患则因为没有感知鬼魂的能力被派去继续去现场找证据。 夏悬铃跟在龙邺长安身后始终沉默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分裂——7 走在她前方不到一米的龙邺长安右手紧紧握着渊龙,左手举着一盏玉g连云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周围三米的环境。据说这盏灯能照应出光亮出任何鬼魂。整座酒店已经被龙邺长乐布下了锁魂阵,他们在酒店闹出任何动静都不会影响其他人。 夏悬铃在后面小小打了个哈欠,他们已经从一楼走到了十二楼,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过分g净的气息。一会就要到顶层的泳池了,她索X在这之前想了想姜无患告诉她的线索。 钱富的尸T初检的Si亡时间是六月二十三日,但是这个时间还不确定,因为尸T发现地点温度变化较多,进一步的结果还需要进行解剖,但经过警方的调查,有一点很奇怪,许清明曾经购买过六月二十六日的机票,并在二十七日也就是昨天夜晚离开南屿,今天上午又再一次坐飞机来到南屿。但是,当警方询问时,许清明始终对这一点语焉不详,甚至在得知钱富的Si亡时间后,情绪一度崩溃,当警方询问他二十三日去向时,他则保持沉默。最后已经不再言语。因为警方没有任何证据,且许清明身份特殊,只能将他继续放在朝安酒店内,派人监控。可是当他回了自己的房间1024后没多久,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从屋内跑出来,表情惊恐的跑到楼顶,毫无犹豫的翻越围栏从顶楼跳了下去。期间没有与任何人有联系。 而那半截残肢,经过DNAb对,确认是周繁丽。她的Si亡时间应该b钱富更早,最晚也应该是六月十五日。那枚钻戒经过指认,是某位商人上个月送给她的。 姜无患曾说,许清明周身被黑气缠绕,平时作孽甚多,这样的人yUwaNg一定很大,包括求生yu在内,怎么可能会轻易自杀?很可能是当他情绪崩溃后,那些怨气营造了一个幻境,他以为自己可以逃出去,没想到逃生的方向却是地狱。 而钱富从六月二十二便是失踪的状态,因为他Ai好户外运动,经常会突然消失,家人与公司都已经习惯,所以这次也未报警。等一下!许清明曾经说钱富昨天给他打过电话!那么钱富的Si亡时间—— 夏悬铃只顾着思考,没想到走在她前面的龙邺长安突然停了下来,这样她一下子撞到了对方,龙邺长安扶住她的胳膊,后退一步:“你小心一点。”夏悬铃r0ur0u额头:“你怎么突然停了?” 龙邺长安松开左手,那盏灯仍悬浮在半空中,悠悠的照着附近的路,他神sE严峻的望着前方,低声道:“有妖。” 妖!夏悬铃心里一惊,这件事为什么越来越复杂了? 灯光照耀范围内有红sE的影子浮现于半空中,那个nV音极为软糯:“多年未见渊龙,一切仍安好?” 龙邺长安心里一顿,双手抱拳,恭敬的顿首:“前辈安好。”夏悬铃则静静站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 nV音轻声一笑:“你们不必查了,这个人算是我杀的。” 龙邺长安沉默一瞬,看了眼夏悬铃,没再言语,直接领着她走出了酒店。 两人到了酒店外,夏悬铃才将心里的疑问讲出:“你怎么没有拔剑?她是谁?” 龙邺长安看了她一眼,深呼一口气:“她杀人,一定有她的缘由。而渊龙,取自她身上的一枚鳞片。” 这时撤了阵的长乐也跑了过来:“哥哥,刚刚——” 龙邺长安原本紧绷的神sE看到长乐时放松了些:“不用担心,没事。” 长乐讪讪,垂着头又瞥了一眼夏悬铃,哼了一声。 夏悬铃心里有些莫名,来自一个十三岁小nV孩的敌意是怎么回事?这时她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激灵,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姜无患出事了!” 长乐与龙邺长安对视一眼,长乐飞快跑到两人之间,双手做了个手势,易地术,转瞬之间,三人已经到了那条小巷。 凌晨三点,此地彻底安静下来,除了浓稠YeT低落的声音,警戒线上布满了血Ye,而血Ye的归属者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x腔处被破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他周边仍不停的蔓延着鲜血,无穷无尽。 夏悬铃奔到他手边,下意识要抓住他的手,被长乐眼尖手快的拦下来,她脸sE因过度使用术势已经苍白,但此刻仍又结出一个术势,右手食指点在姜无患的眉心中央,做完这个动作,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龙邺长安立刻抱住她,心里焦急不堪,这是阵术中的“同心阵”,施术者暂时将生命与承术者共享,若承术者Si亡,施术者也将Si去。如果不是情况及其严峻,长乐不会如此冒险。他冲夏悬铃大吼:“赶紧送他去医院!”夏悬铃也很快反应过来,深呼一口气,一下子将姜无患抗在肩上,跟在龙邺长安身后向医院冲去。 急诊室的灯亮着,猩红的颜sE快要刺伤人的眼。 夏悬铃倚靠在墙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不是之前姜无患留给她的几张传音符,如果不是长乐在场…… 龙邺长安拿着毛巾给长乐擦脸,她的脸sE虽然还是苍白的吓人,但已经b刚结束同心阵时的情况好多了。长乐看了一眼夏悬铃,虚弱的说:“你不用担心,他Si不了。” 夏悬铃感激的看向她:“谢谢。” 长乐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为了哥哥,她才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夏悬铃沉默一瞬道:“长乐此举,悬铃永生不忘,若有可供驱遣,必不相辞。” 长乐又哼了一声,没再搭理她,又拽拽自己哥哥的袖子:“哥哥,我们先回去吧。”龙邺长安刚要说什么,夏悬铃接话:“今天给两位造成巨大困扰已非我意,若是再让两位等待,我更是愧疚,既然他已脱离危险,我一人在这守着就好。” 龙邺长安看了看急救室的大门,点了点头,背着长乐走了出去。长乐躺在龙邺长安的背上,偷偷向后朝着夏悬铃做了个鬼脸。 夏悬铃继续靠在墙上,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轻轻摩挲着木质匕首——鬼羽。 姜无患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在自己床头趴着睡着的少nV。她的眼底是浓浓的黑眼圈,脸sE看起来有些苍白,长发散乱的扎着,发出轻微的呼x1声。那一刻他完全感觉不到x口的疼痛。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看到他醒来,就要呼喊医生,他迅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着用手指了指还在熟睡的少nV,轻轻摆摆手。 护士恍然大悟,抿嘴一笑,轻轻阖上门,跑向医生办公室。 伤口看起来很惨烈,但大概是因为他T质的原因,愈合的倒是很快,就是很痛。夏悬铃已经被人抱到他临边的床上睡着。而他则半躺在床上,回忆着那晚的情况—— 他先是一个人去了学校,在命案现场看了很久,可是能找到的线索都已经被警方找到了,没什么新的发现。后来又去了那个巷子,巷子里也g净的很,离案发已经过了那么久,就算有什么东西也早就消失了。对于周繁丽的其他部位,他不抱有找到的希望,那天夜里看到的“吞食”大概把其他的部位已经吃掉了。最大的问题是,那只“吞食”为什么会找上周繁丽?古书曾记载“吞食”由被nVe杀的动物怨念形成,以残肢为食,不由意志C纵。况且周繁丽平日酷Ai动物,“吞食”并不喜这样的食物。到底是为什么?他在草地上来回踱步,想的烦躁,忍不住狠狠一踢脚,没想到,草丛里一顶不起眼的破布被他踢了出来。这块破布上满是W泥,腐朽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待在此地已经许久,这也让它躲过了警察的搜查,可是,姜无患的视线却被这块破布x1引。那晚那只“吞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书上记载,“吞食”Si亡之时将化为一滩脓血,而那只“吞食”被夏悬铃的刀刺穿之后,只化作飞灰,且当时的位置似乎与此地分毫不差—— 他突然觉得耳边有一阵风,多年来养成的警觉让他立刻翻滚离开,一只巨大的“吞食”出现在他面前,这家伙的眼睛颜sE变成了深蓝sE,T型较之前的那只更为巨大,姜无患潜意识里突然荒谬的认为这双眼睛里存在着人类的情绪,此时,它正幽幽的盯着他看。而那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个Si人。下一秒,一只爪子已经深入他的x膛,他脑海里最后的意识只剩下疼痛。在他身侧,搁置多日的传音符猛地自燃起来。 =================================================== 没想到还会有人催更,真是痛并快乐着啊!最近几天上午要去学校当临时工赚钱,下午准备雅思考试,还有点小忙,加上上次又出了武大理工那事,郁闷了好久。就停了很久...备注一下,本文没有传统意义的男配,也没有传统意义的nV配。因为我看文的时候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剧情...副cp是伪兄妹骨科。 希望这样不会影响T验,么么哒! 分裂——8 一阵咕咕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循声望去,夏悬铃r0u着眼睛直起上半身,另一只手m0了m0肚子,神情还有些恍惚:“好饿。”看清姜无患的那一刻,她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奔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潜意识里仍顾忌到他的伤口,没怎么使劲。 姜无患笑了:“先买点饭吃,刚才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夏悬铃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开他:“你当时伤的太重了……” 姜无患拿过桌上放的小刀和苹果,边削苹果边安慰她:“别担心,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命,说我一生安康、长命百岁,喏,”他削苹果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已经削好了。夏悬铃在他面前也不再装矜持,接过苹果:“谢谢。”姜无患一笑:“不用了。对了,这些水果、花篮什么的都是谁送来了?” 夏悬铃边啃苹果边回答:“你昏迷了三天,昨天有几个同学来看你了,叫周雄和宋宇豪。长安和长乐也来看你了,给你留了这个。”她从cH0U屉里拿出一瓶看着像是酒的东西,“长安说这是他们家族秘传的药酒,你每天喝一点有助于伤口恢复。” 姜无患瞥了一眼那酒,哼了一声:“行吧,算他们有良心。对了,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夏悬铃点头,神情严肃了些:“警察查了那三个人的关系,只能查到三个人十年前都是一个登山俱乐部的成员,十年前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个俱乐部成立了不到一个月便解散了。但是那件事被人为抹去,警方也查不到任何记录。” 姜无患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呵,人为抹去。他们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么怕人知道。” 夏悬铃停了一下,继续道:“除此之外,这个俱乐部成员记录是十八个人,据记录只能查到没什么社会影响力的其他五个人,如果不是这三个人同时同地遇害,这三个人的记录也无法查到。剩下的十个人通过任何方法都不能查出来。”她呼了一口气:“那五个人根据查来的消息,在一个月前全都出了意外。” 室内安静了下来。窗外种着一棵巨大的栀子花树,树影绰绰,倒映在窗帘的影子随风微动。 姜无患沉默许久才开口:“龙邺长安怎么说?” 夏悬铃道:“他让警方先查到剩下的十个人,否则他也管不了。” 呵。姜无患在心里轻笑,这家伙倒是会避事,能让十三个人的记录彻底消失的力量,他们不能惹也不想惹。就让这些人自行解决吧。 夏悬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三天前,我和他去朝安酒店时,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她承认是她杀了许清明。龙邺长安听了后便决定放弃追查这件事了,而且他说,渊龙是那个东西的一片鳞片锻造的。” 姜无患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 夏悬铃放下苹果:“我们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浮在半空的红sE影子。”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在那盏灯的范围内。” 姜无患深x1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般,靠在身后的枕头上,他无神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好久:“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了。” 夏悬铃哦了一声,没有任何意外。 姜无患倒是有点意外:“你不奇怪吗?” 夏悬铃摇摇头:“我想你不会丢下那十个人不管的。” 姜无患默了,他是不准备管那十个人啊的,只是他没想到传闻中消失了几千年的龙类仍然存在,而且在这件事里又出现了。原本他已不抱希望能找到材料,可是现在…… “扣扣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医生笑眯眯的走进房间,神sE有些挪逾:“没打扰你们吧?。” 夏悬铃没什么想法,跟姜无患做了个自己要出去吃饭的手势便出去了。姜无患则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医生戴上眼镜,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本:“年轻人,虽然你身T好,可是这次伤的这么重,得多住几天啊。” 姜无患脸sE有点坏:“我有急事要做,您就把药配好,我自己回家用吧。” 医生叹口气:“行吧行吧,年轻人啊,沉不住气。”他又叮嘱了几句身后的护士走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加剧了这里的空荡。 “扣扣扣。”房门又被敲响。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以为是护士,便直接喊了句:“进来吧。”出乎他的意料,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而且他认识。一天内遇到了三次的那个警察。这次他没穿警服,上身一件浅灰sE衬衫,腿上套了条牛仔K,看起来b之前有了点生气,只是神sE还是那个样子。 姜无患上半身靠在枕头上,顺手拿了个苹果,开始慢慢的削皮,眼睛落在苹果上,话却是对那位警察说的:“小哥我们挺有缘分啊。” 警察忽略了这句话,走到他面前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这是你们上次报警那位老人的资料。” 姜无患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警察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很是和煦:“三天前,你和那个nV孩送到医院的那个老人,我们找到了他的资料。” 姜无患削下一片果r0U:“你们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警察笑了笑:“多少身不由己,不过力所能及的忙还是会帮的。” 门轻轻阖上。姜无患将削下的那片苹果放进嘴里,拿过桌上的资料袋,看了不到一分钟,他不顾身上的吊针,立马站起来往病房外奔去,可是走廊已经是空荡荡的。 姓名:张Ai民。 年龄:60 亲属关系:有一子,张洋,十年前因救援任务滑下山坡当场Si亡。 他一个人在走廊上走了好一会,可是那个人影再也看不到了。电梯门开了,拎着一份外卖的夏悬铃一下子就看到在走廊上磕磕盼盼的姜无患,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姜无患虚弱的靠着她:“你刚才看到那个年轻的警察了吗?” 夏悬铃莫名:“没有啊,怎么了?” 姜无患呼了一口气:“算了。刚才他过来给我一份资料,我想我找到了十年前的关键了。” 姜无患被夏悬铃搀扶着去了警局。姜无患找到赵竹yAn:“赵叔叔,你上次派人接我的那个警察在哪?”赵竹yAn张嘴还没说话,姜无患拍拍脑袋:“我都昏头了,这不是重点,我知道剩下十个人是谁了。” 时间拉回到十年前。 位于S市的F大有十八个学生因为热Ai探险,未经专业训练的他们决定成立一个探险俱乐部。这十八个人中既有博士生也有本科生。他们在网上搜集好资料后,决定前往一座未开发过且被明令禁止的大山进行探险。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预料到原本被预报晴朗的天气突然开始下雨,山路Sh滑,通讯工具出现问题,所有人在山中迷路。他们报警后,当地警方展开大规模的连夜搜救,在下山过程中一名派出所民警因路滑坠下山崖,不幸殉职,而登山队员全部安全获救。民警遗T被抬下山时,十八个大学生表情平静,他们连追悼会都没参加匆匆离开。此事曝光后,舆论反响剧烈,后来有网友爆出一段聊天记录,那十八个学生在内部信中讨论如何控制媒T及进行危机公关,甚至于其中有人要利用这个机会表现自己的公关能力,以此作为自己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支撑。面对社会舆论越来越严厉的指责,一位毕业于F大的记者发文进行舆论反击——警察搜救驴友纵有牺牲也天经地义。此事在网络讨论数天,对F大名声也造成部分影响,后来十八个学生勉强道了歉。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八个人的姓名也渐渐消失。而这件曾造成巨大影响的事件也随之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 “到现在很少有人还记得这件事,更不会记得那个牺牲时年仅二十四岁的民警——张洋。”姜无患拿出那份资料:“如果不是我们前几天恰巧救了那位老人,依照这件事的保密程度,或许只有等那十个人全部Si亡我们才能知道真相。” 赵竹yAn楞在原地:“所以……” 姜无患将资料拍到桌子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这场报复才拉开序幕,但是他们已经杀Si五个人,如果不尽快查到这件事里剩下的十个人,他们不出三天会全部Si亡。”到那个时候,他们全都没有回头路了…… 赵竹yAn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他拿着资料大步跑了出去。 姜无患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脸sE有些白,勉强扶住了桌子,看向夏悬铃:“我们现在去找龙邺长安。” 夏悬铃点点头,背对着他弯下了腰:“那我背你去吧。” ================================================== 这个故事里的那十八人爬山是一件真实的事情。一名民警为了救他们牺牲后,他们表现的非常冷漠,几个月前看了一篇新闻,在事情过了八年后的现在,那十八个人过得都挺好,所以就有了这个故事。很多人提倡原谅,但是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我想b起仇恨,原谅太微不足道了,我们为什么要原谅这种人?我不认为他们在剩下的生命还拥有享有幸福的权利。 写的似乎有点多。也许以后经历更多事我会少点愤青吧。希望不会影响。 分裂——9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夏悬铃忍不住催促道:“快点上来啊。” 姜无患才回过神:“为什么要背我……” 夏悬铃回头:“上次你受伤也是我背你的,不要不好意思。” 姜无患震惊:“你!龙邺长安呢!” 夏悬铃有些莫名:“他抱着长乐啊。长乐为了救你,也受了伤。快点,不要不好意思了。” 姜无患深呼一口气一闭眼趴到了夏悬铃的背上,心情极其复杂:“我可能有点重……” 夏悬铃背着他,速度较平常没什么区别:“没关系,还好。” 两人刚出警局大门,姜无患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司机吗?我们先去找他!” 夏悬铃楞了一下:“那个差点撞了人的司机?” 姜无患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开口:“对,他会在杀Si剩下十个人前先报复,因为那十八个人Si的越多,他被发现的几率越大。” 夏悬铃沉默了一会:“我想已经来不及了,刚才我去买饭的时候看见救护车载着他到了医院,应该是重大交通事故。” 姜无患听完后就久没说话。 夏悬铃想了想安慰他:“这不能怪你。” 姜无患忍不住笑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可Ai。他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对手这次很强而已。当然这话肯定不能告诉她了,这么一想,他开口道:“我们去朝安吧,如果我没想错,龙邺长安那家伙应该就在朝安十二层等着我们。” “叩叩叩……”有人在敲门。 长乐正趴在床上看一本漫画书,听到声音后,她用手肘碰了碰坐在她身边的龙邺长安:“哥哥,有人敲门。” 龙邺长安正擦拭着手里的剑,有点无奈的瞥了一眼长乐:“为什么你不去开门?” 长乐眼睛还盯着漫画:“不要,我要看漫画,桔梗就要复活了。” 龙邺长安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到门前,开了门。 姜无患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屋子,当然夏悬铃正扶着他。 龙邺长安瞪着他:“你来g嘛?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不管了。”长乐则从床上爬起来也看着两个不速之客。 姜无患打了个响指:“你说的是剩下的人找出来前不管了,现在已经找出来了。” 长乐走到龙邺长安身边:“那十个人没有找出来,你在骗我们。” 姜无患挑眉,夏悬铃看着长乐微笑道:“小妹妹,你怎么知道是十个人?” 长乐后知后觉的捂住嘴,拽着龙邺长安的衣角,躲到他身后。龙邺长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看向两个人:“我们知道这场杀戮的起因,可是席卷进这件事的人我们不知道,你们也不会知道。” 夏悬铃拿出那份资料:“一共十八个人,加上那个惹事的司机一共十九条人命,你不管吗?” 龙邺长安抬眼看着姜无患,神sE一如平常:“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十年前他们没有害Si那个小警察,十年后自然不会卷进来。” 夏悬铃忍不住大声道:“可是当年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也许他们之中已经有人后悔了!” 龙邺长安闻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后悔么?如果他们真的后悔了,为什么那个亡灵会在十年后怨气这么重?” 姜无患侧头也轻笑了,那个笑容一闪而过,他安抚的拍了拍夏悬铃的肩膀,看向龙邺长安:“你应该知道杀这么多人的怨灵会有什么下场,他Si时留下无人赡养的父亲,Si后十年,带给世间一场杀戮,万劫不复后,他父亲会怎么样?” 龙邺长安道:“他自己选择了复仇这条路。” 姜无患点头:“没错,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可是那条龙,你以为那条龙就能幸免于难吗?沾染了怨气与Si意的龙妖,你以为还能庇护你的家族?” 长乐探出脑袋:“妖类是可以祛除戾气的。” 姜无患微笑:“没错,他们在某些阵术中是可以消去戾气,但是如果这个阵术出问题了呢?”他从身后拿出一件造型古朴的小瓷瓶:“不好意思,我刚好懂一点风水,如果这个东西碎了,这个阵应该再也不能恢复了吧。” 长乐脸sE气的发红:“你——恩将仇报!” 龙邺长安出声:“算了,长乐。”他看着姜无患:“费尽心机把我们拉近这件事,你想要做的不只是找到这只怨灵吧。” 夏悬铃不解的看向龙邺长安:“除了找到那个人,我们还能做什么?” 龙邺长安也不再解释,他拿起长剑,对长乐轻声道:“我要出去了,你先待这里,这里很安全。” 长乐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不要!我要跟你一块去!” 龙邺长安有点囧:“你不是漫画看到紧要关头了吗?” 长乐快速跑去拿到漫画书又跑到龙邺长安身边:“我可以带着去。” 龙邺长安叹口气:“好吧。” 姜无患有点受不了了,赶紧出声打断他们:“喂,龙邺长安,赶紧的啊,对了,你背着我。” 三道目光都直盯着他,其中有不解,有愤怒,还有冷漠…… 他咳嗽一声:“龙邺长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让一个nV孩子背我好意思吗?” 长乐大喊:“你更不是男人!还让nV孩子背!” …… 四个人的组合x1引了路上所有人的眼光,回头路百分百。领头的是两个妹子,一个十五六岁高冷脸,一个十二三岁的萌萝莉,怀里抱着一个用黑sE布条包裹的长bAng状物T,最x1引人的是两个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衣冷漠脸男人背着一个长相俊俏的二十岁的男孩子。一路上许多腐nV都眼冒JiNg光的盯着这俩人,同时还在窃窃私语—— “我赌一包辣条,冰山男是攻!” “你不觉得病弱年下腹黑攻更萌吗!” …… “虽然我不明白攻受是什么意思,但是被这么评论的你不觉得羞耻吗?”龙邺长安依旧维持着高冷脸的面具。 “不觉得,因为——”姜无患嘿嘿一笑:“我脸皮b较厚。” 龙邺长安强忍住想把这家伙丢下去的冲动:“你非要我们参与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你想得到龙鳞?” 姜无患坦诚道:“是的。” 龙邺长安默了默:“你真是诚实。” 姜无患听懂了话外之意:“没办法,这是我众多优点之一。” 龙邺长安深呼一口气:“龙鳞我可以直接给你,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离开夏悬铃。” 与此同时,抱着渊龙的长乐瞥了瞥身侧的nV孩,忍不住开口道:“喂,你喜欢那个男人嘛?” 夏悬铃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长乐猛听到这个答案,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才神秘兮兮道:“是那种喜欢吧?” 夏悬铃想了想,喜欢这种东西还分什么种类?喜欢不就是喜欢了吗?想到这,她继续点点头。 长乐看到她点头,激动的要蹦起来了,但是想到哥哥在后面,还是克制住自己,不过这次离夏悬铃近了很多:“那你不喜欢我哥哥吧?” 夏悬铃摇摇头,那个人,太冷漠了。 太好了!长乐心里盛放着烟花,她又一次凑近夏悬铃:“你不喜欢我哥哥是对的!你千万不要喜欢他!他很宅的,每天都在家擦拭他的剑,要不就是练剑。而且我哥哥的爷爷是个很讨厌的怪老头!” 夏悬铃不太懂为什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她哥哥,对方反而很开心,不过这个小nV孩对自己的敌意消除了也挺好。想到这,她开口:“所以你之前讨厌我是因为担心我喜欢你哥哥?” 长乐道:“在家里有很多讨厌的nV人喜欢我哥哥,幸好我哥哥都不喜欢。” 夏悬铃有点明白了对方和自己理解的意思不太一样,不过她也不想纠正了,不过听到这里,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东西:“你喜欢你哥哥?” 长乐郑重的点头:“是的!我要和我哥哥待在一起一辈子!” 夏悬铃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长乐看她如此沉默,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类似于恶毒nV配的那种,你这么能和哥哥在一起?” 夏悬铃:“……如果你哥哥也这么想的,那好像也没什么……” 长乐审视她一遍:“不错,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长乐的朋友了!” 夏悬铃想了想认真道:“谢谢。” 长乐微笑:“不用谢。所以——以后多多关照。” 夏悬铃没想太多,只是习惯X的点了点头。 长乐g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镜头转到龙邺长安这里,他久久听不到姜无患的回应,追问:“你想好了没有?” 姜无患深呼一口气:“为什么?” 龙邺长安回答的很g脆:“因为她对我们家族很重要。” 姜无患有些意外。 龙邺长安继续道:“具T原因我不能说,但是如果你还待在她周围,我保证你整个人会消失在南屿。” 姜无患翻了个白眼:“你们家都这么威胁人吗?哪怕濒临公司破产?” =================================================== 看了一个关于汶川地震的纪录片,心情无法言说。我们生活在巨大的谎言中而不自知。 分裂——10 话音刚落,姜无患便感受到了对方身T的僵y,随即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被龙邺长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语气十分生y。 姜无患悠哉道:“每个上市公司每年都会出财报的,看一下不就清楚了吗?你走快点,她俩已经在前面好远了。”这家伙真是意料之外的单纯啊。 龙邺长安抬起脚步:“我警告你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姜无患一笑:“否则让我看不到明天的太yAn?”看到龙邺长安怒视的眼神,他收起笑容:“所以,你们家里的人让你来这里找夏悬铃?” 龙邺长安垂首不语。 真的是……姜无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他还以为是青梅竹马的戏份,没想到居然是商业大戏。他咳嗽了一声:“听着,如果有人因为这种原因招惹我十六岁的nV儿,我一定——弄Si他。” 龙邺长安自知理亏,便保持着沉默。十天前,爷爷告知他这个任务时,他只觉得荒谬,可是爷爷语重心长道:“长安,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他举起手中的剑,没料到爷爷却摇了摇头:“不!孩子,你最大的优势就是你的长相啊!眼前我们家族的产业已经危在旦夕,只有你的脸能够拯救了!”于是,他只能带着缠着他的长乐来了南屿,找一个只见过五岁照片的小nV孩。 姜无患看着沉默的龙邺长安又哼了一声。 龙邺长安开口,语气听起来还是冰凉:“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姜无患刚想开口,又顿住了,这种事情,真的是……难怪他们家族产业出了大问题,有这么一个脑子有坑的管事人,不出事也难。 龙邺长安继续道:“她一生命格羁绊,虽然龙邺式微,但保护她绰绰有余,你是她父亲,会怎么选?” 没等姜无患回答,龙邺长安突然把他放了下来,夏悬铃和长乐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们,姜无患注意到了夏悬铃的眼神,错愕与沉痛。他下意识看向龙邺长安。龙邺长安看了看地面才开口:“张Ai民刚才Si了。” 张Ai民Si了,这世上最后一个记挂着张洋的人没了,那个怨灵也消失了。这件事结束了。 四个人坐在快餐店里,每个人捧着一大杯冰可乐。长乐实在是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将可乐向桌上狠狠一放:“你们不觉得他Si的太巧了吗!” 姜无患有气无力的嚼着薯条:“刚才赵叔打电话说那个人是溺水Si的,大概是酒醉后不小心走错了路。” 长乐重重拍向桌子:“你相信吗?” 姜无患喝了口可乐:“当然不信啊。” 长乐刚想继续拍桌子,被她身旁的夏悬铃阻止了:“对所有人来说,Si亡即终结。” 长乐有些郁闷,扯了扯龙邺长安的袖子:“哥哥?” 龙邺长安放下可乐:“行了,我们回去吧,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 姜无患和夏悬铃目送兄妹两人走远。在夕yAn下,这两个人的剪影看起来真的很不错,连带着翻涌的城市一角都变得温柔了。她碰了碰他的衣角:“你怎么看?” 姜无患摇摇头:“你应该也能猜到是什么人做的。人呐。我送你回去吧,明天记得去上课,你们班主任肯定想掐Si我。” 夏悬铃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哦。” 深夜,手机的铃声分外清楚。他摁下接听键:“喂。” “你到底是谁?” 是那个孩子。他猜到他会打过来,轻笑一声:“你找赵局要的号码?” “我问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啊。他拿出一根烟,点燃:“秦酤” “……”姜无患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想知道他身份,可对方完全不想说,他也没办法。他按捺住心底的火气:“告诉我们名字再把人杀Si,你觉得这样很有趣么?” 秦酤x1了口烟:“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差劲,连个人都找不到。” 姜无患气的想把手机给砸了,他深呼口气:“我大概能猜到你身份,我们也不必兜圈子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我是不会和你们打交道的。” 秦酤笑了:“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况且我们——”他突然停住了声音,嘴角笑意更深:“小兄弟,有点事,我先挂了。”他把手机放下,看向一米远处的一团红影。 姜无患听着耳边连续的滴滴声,骂了句,把手机收回口袋,从yAn台走回寝室。天气越来越闷热,想到整件事,他心情越来越压抑,忍不住骂了声,想到寝室里的那样子,索X翻身出了寝楼,走到了那片学校后山处的那片草地上。 躺在草坪上,头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他突然想到很久前看的一部电影中的台词:他在无尽的宇宙之洋中漂浮而睡,我们都来自他的梦境。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梦境,那么许多荒诞也得以解释。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仅仅是一个梦境,那么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他伸出右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迷蒙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向着他飞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手掌大小的金sE鳞片,黑夜中像一簇火焰。他直起身T看向来人。 龙邺长安站在不远处,手上没有拿剑:“你要的龙鳞。” 姜无患连看也没看,直接将东西投掷回去:“不用。” 龙邺长安看着手里的龙鳞,笑了笑:“是你告诉校长的?” 姜无患恩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寝室。龙邺长安则走到他身旁,将龙鳞放到他衬衫口袋里:“那个约定不算数了,这个,当做我的谢礼。”他顿了顿,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 他没做什么,只是告诉校长关于龙邺家族一些事情,他们完全可以保护这个学校某一个很重要的人,校长自然会告诉应该告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寻找了很久的东西得到之后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或者是因为他发现了更值得珍藏的东西?不过——龙邺长安这家伙大半夜跑来学校就是为了给他这东西?真是Ga0不懂那家伙的脑回路啊! 阔别多日的夏悬铃终于来上学了!当她走进教室时,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变幻莫测。她则继续维持着一张冰山脸走到自己的座位,拿出一本书继续发呆。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她先是说了一遍关于学校校庆取消的事情,然后又强调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期末考试,考试时间定在七月十五日,离现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夏悬铃垂头看了眼什么都不懂的课本,她能感受到班主任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最后班主任带来了一个令所有学生大跌眼镜的消息,因为身T原因,他们现在的数学老师要辞职,他们将会有一个新的数学老师,同时,班里转来了一个新的学生。听到这里,夏悬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咯噔一下子,下一秒,她便看见了穿着宽大校服的长乐。长乐微笑着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长乐,请哥哥姐姐多多照顾。”班主任也微笑着看着她,这个小nV孩虽然今年才十三岁,但是她在上个月举办的全国数学竞赛高一组得了第一名,所以她能破例转来南屿高中。同学们也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小妹妹,同时彼此低声议论着。夏悬铃赶紧把脑袋埋进书里,这家伙…… 长乐刚才在教室外面便看到了夏悬铃,便直接走到夏悬铃边的空位:“姐姐,请问我可以坐到这儿吗?”她眨眨眼,眼里满是狡黠,夏悬铃刚准备说不可以,长乐又道:“已经没有其他空位了呢,姐姐。” ……为什么要装的这么无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暴露了吧!夏悬铃心里默默这么想着,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长乐立刻坐了过去,把书包塞进桌子里。班主任看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便开始讲课了。 夏悬铃听着一个个诸如电阻、电压这样的名词从班主任嘴里接二连三的蹦出来,脑袋都要炸了,赶紧垂着头继续开始神游太虚。没想到胳膊被新同桌撞了一下,她侧头,一张纸条,接过来一看——新同桌你好呀,?>?<?。 ……夏悬铃又从cH0U屉里拿出几本厚重的资料书,垒到桌子上,彻底遮挡住老师的视线后,扭头看向身边正眯眼笑的小萝莉:“你g吗来我们学校?” 长乐嘿嘿一笑:“因为我哥哥要来。” 夏悬铃那种不安的预感愈演愈烈:“你哥哥?他来我们学校g吗?” 长乐手里转着笔:“官方的说法是因为南屿最近气息不对,不官方的嘛……”她突然凑近夏悬铃:“因为你家给我家的公司投了一大笔钱,所以,我哥哥来保护你了。” 夏悬铃脸上冷漠的面具已经快维持不下去了:“……你们真的是那个龙邺家族吗?” 长乐双手合十:“如假包换!”她的话音刚落,夏悬铃便看见有浅蓝sE光点从她的手心中漏出,没几秒钟便溢满了教室,整个教室变得无b梦幻,那些闪烁的像是浮沉在海里的星星。 长乐站起来,除了夏悬铃之外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她拉起夏悬铃的手,脸上带着属于孩子的骄傲:“化神术,好看吧?原本书上记载的术势一点都没意思,我自己改了一下,我们出去玩吧。” 夏悬铃看了看满黑板的公式,也就随着长乐拉着自己一起出去了。 ============ 第一个故事就告一段落了。 止战之殇——2 他看着桌子上的课本继续神游太虚,最近的情绪会因为这些事而波动不平,明明他很早以前就开始试着习惯了,可是时至今日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愤怒。闭上眼,窗外的蝉鸣越加喧嚣。 夏悬铃面无表情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nV孩,她刚从药店出来,眼睛有点泛红,看见夏悬铃的时候,一直克制的情绪突然崩溃,冲到她面前神情扭曲:“都怪你!一切都怪你!”她吼到一半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她伸回手蒙住扭曲的面容,扭头狂奔。是那个曾经向姜无患告白的nV孩。夏悬铃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改变了原本的行走轨迹,进了那家药店。 药店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她看见夏悬铃时,露出一抹似有所思的微笑:“小姑娘要买点什么?” 夏悬铃拿出钱包:“我买刚才那个nV孩买的东西。” 工作人员的笑容变得迷离,那种表情像是酷暑时放臭的咸鱼,她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货架前拿了一盒东西,扔到夏悬铃面前:“二十。” 夏悬铃拿起盒子放下钱就要走,工作人员喊住她:“哎,你们高中的nV孩子都这样吗?”夏悬铃垂眼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因为今天周一,所以她们穿的都是校服。她回头,对方的笑容里满是隐秘的快感。她停下脚步,走回工作人员面前:“大妈,您喷的香水再多也遮不住身上的那GU烂r0U味道。” 路上的蝉鸣声更大了,街道两边的树荫并不能遮蔽多少的yAn光。夏悬铃则毫不在意的暴露在yAn光下,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刚才买的东西:早早孕快速检测试纸。 长乐趴在桌子上啃着苹果,看着又在擦拭那把长剑的龙邺长安:“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搬到学校外面住啊,这里真是简陋。” 龙邺长安阖上剑:“因为学校生气浓郁,不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长乐闷闷的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的说:“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他们了……” 龙邺长安将长剑放在一边,走到长乐身旁坐下:“长乐,我有时候会想你不应该学阵术,如果没有学这个,你的人生将一片平静——” 长乐放下苹果,声音清脆:“才不要。哥哥会后悔继承渊龙吗?我和哥哥想的一样,哥哥想保护龙邺家族,我想保护哥哥。如果我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哥哥战斗,却什么都不能帮忙,我才会难过。” 龙邺长安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长乐,这条路很辛苦——” 长乐扔掉苹果核,一把握住他的手:“只要哥哥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窗帘被微风轻拂,琥珀sE的夕yAn被窗户隔出一副画。长乐暗自深呼一口气,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所有的气氛被那首高亢的“Iwanttogetheworld”弄没了。长乐无b悔恨自己为啥要把哥哥的手机铃声换成这首歌啊!龙邺长安拿出手机,是夏悬铃。 “请问长乐在你身边吗?我有急事想请她帮忙。” 龙邺长安沉默着把手机递给长乐。长乐看到名字的时候心里默念夏悬铃你可真是会挑时间,但是声音仍然是热情洋溢的:“悬铃姐姐有什么事啊?” 龙邺长安听到这称呼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我在学校大门口,你快点过来,有急事。” 长乐哦了一声挂上电话:“哥哥,我要出去了。” 龙邺长安问:“什么急事?” 长乐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很急吧,不说了,哥我先走了。”话音一落,她就背起书包跑了出去。不是什么紧急的情况,她不喜欢用术势。 夏悬铃站在学校大门口,手上拿了个小盒子,有人经过时偶尔会将目光聚集在那个盒子上,待看清上面的字时神sE变的非常耐人寻味。长乐一溜烟跑到她面前,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时有点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药。”夏悬铃把盒子放回书包:“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长乐眨眨眼:“什么?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另一个人。”夏悬铃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Si气。” Si气,顾名思义,即Si亡的气息。这种气息并非总是出现在将Si之人身上,依照命理之说,yAn寿未尽但因意外有Si亡之兆的人会沾染上这种气息。 长乐露出一点惊讶的神sE:“姐姐,没看出来啊。” 夏悬铃正拉着长乐往学校内走,听到这句话,有点奇怪的反问:“什么?” 长乐笑眯眯的摆手:“没什么。”外表和内在实在是很不一样呢。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长乐站定,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看向夏悬铃:“你说的是郑芊芊?现在的人身上的Si气都很重,生活压力大,升学压力大,各种人际关系的处理,还有得抑郁症的,你要管也管不过来啊。就像今天上午,自己不珍惜生命别人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 夏悬铃唔了一声:“这是你哥哥跟你讲的?” 长乐点点头:“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夏悬铃哦了一声:“你最近帮我多关注一下郑芊芊,有什么问题立刻通知我就好了。我知道,阵术是可以做到的。” 长乐咧嘴轻轻笑了:“可以——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下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全校突然停电。没十分钟,教室里便成了一个大蒸笼。夏悬铃趴在桌子上,楞是一滴汗都没流。长乐则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一边紧紧抱住她一边嘀咕:“夏大人,这么热的天气,你身T居然还是凉的。靠着你真舒服啊……”上节课是历史,正好讲到了唐朝的房玄龄,于是乎,长乐也决定叫她夏大人了。夏悬铃唔了一声:“不要吵我睡觉,好困。”长乐紧紧抱住她:“睡吧睡吧,我不会吵你的~”怎么办,好想做成抱枕带回家啊! 夏悬铃突然清醒了一秒,支起脑袋:“不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话音一落,整个人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与此同时,姜无患则支着脑袋看着楼下的警车。 宋宇豪全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低声哀嚎:“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热啊!”一直沉迷于写题的周雄也忍不住了:“c,要命了。” 姜无患回头看了这俩人一眼:“够了啊,这才多热呢。” 宋宇豪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你在窗子边肯定b我们凉快。” 姜无患咧嘴笑了,做了个招手的动作:“那你过来呀!” 宋宇豪撇嘴:“切,被大王看到,肯定骂Si我们。”大王是他们的班主任。因为姜无患的特殊情况,大王对他已经是放弃治疗的状态。 姜无患继续看向楼下的警车,在五楼的窗户边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一对父母的痛哭声。 白发人送黑发人。 太yAnx不受控制的突突跳着,他想移开视线,可是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夏悬铃突然不顾上课的老师猛地站起来跑出教室,长乐则迟疑一瞬后也跟着她身后向着姜无患的教室狂奔。 教室门猛地被推开—— 夏悬铃喘着大气走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姜无患身侧,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跑到教室外,留下错愕后开始吹口哨的一帮学生。 姜无患看到神情严肃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脑袋有点昏:“你们两个怎么了?” 长乐扶着一棵树,刚才夏悬铃那速度,普通人跑一次就能要半条命了,她缓了缓:“你刚才——刚才被鬼附身了。” 姜无患错愕的看着夏悬铃。 夏悬铃点点头:“刚才那个东西抓住了你的情绪缺口。” 长乐略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姜无患:“你真的是好弱,还能被鬼附身。” ……稳住,这只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姜无患决定忽略掉长乐这家伙的话:“可能是我最近几天休息不好。不过,学校生气浓郁,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作祟?” 长乐答:“应该是Si在学校的生魂。” 生魂即新Si之人的执念形成的Si灵。在某种意义上类似于所谓的“灵魂”,执念失,魂散。 姜无患神情里掠过一丝不忍:“刚刚我听到了那个nV孩父母的哭声。”他的话音刚落,那震天的哭声又一次传来,不过这次很快,又平息了下来,十几个校领导急着打救护车,因为家长晕厥了。 长乐打了个哈欠:“现在哭再惨,人也换不回来了,为什么不在人还在的时候多关心一点?” 夏悬铃和姜无患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这件事——”两人又同时停了下来,都有点尴尬。 “行了行了,我来说吧!”长乐整个人又趴在夏悬铃身上:“这件事很奇怪,因为自杀的人往往万念俱灰,不会有什么生魂遗留。” 姜无患心里有些烦躁,无处不在的蝉鸣声也加深了这份烦闷,他忍不住重重踢了一脚身边的柳树:“她是第十三个。最近两周的第十三个。” 止战之殇——3 “就这样?”龙邺长安擦着手上的剑,抬头看着长乐。 长乐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点头:“是啊,他们决定开始调查这件事,然后我最近也很无聊就决定加入他们的队伍了。” 龙邺长安笑着摇了摇头:“小电灯泡。” 长乐切了一声:“哥哥,你要不要加入啊?” 龙邺长安将剑重新放回剑鞘,站起身:“不了,这是你们小孩子的游戏。我今天晚上有事要出去,你一个人不要乱跑,出门也要记得带上那两个家伙。” 长乐听到他要出门的消息,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小声说:“我才不是小孩子。那两个家伙才是小孩子呢。” 暮sE将至。他们的房子在学校后山边,窗帘上树影斑驳,彰显夏天生命力蓬B0的野草的香气到处都是。长乐半躺在沙发上:“哎,好无聊好无聊,好想出去玩。对了,那两个家伙在g吗?”她猛跳起来,“我去找他们去。”她快到教学楼时,脸上有一丝被水滴上的感觉,她奇怪的看了眼天空:“这天气要下雨了?” 于此同时,姜无患和夏悬铃正在校园的树木里勋章。树木属Y,鬼怪易栖息于上,恢复生气。他们想找到那个nV孩。 “我们休息一会吧。”姜无患直接累的坐在了泥土地上,从下午找到现在还剩下后山那块地没看。 夏悬铃坐在他身边,拿出两张纸递给他一张。 姜无患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双手往后撑着身T,眼睛盯着两个人面前树影斑驳的空墙:“也许那个姑娘已经离开了。” 夏悬铃放在地上的手指动了动,她沉默了一会:“我们再去后山那里看看吧,如果没有,那就回去。” 姜无患看向她,站起来,冲她伸出手:“恩,起来吧,我们去后山。别逞能,我知道你很累了。” 后山的山脚下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树g粗壮,要三四个rEn才能围抱起来,每年四月,柳絮飞扬。两个人刚要靠近那棵树,衣服被身后的一双小手抓住了。 “喂,我找你们找的可真辛苦!”长乐蹦到两个人面前,将手背到身后。 姜无患瞥了他一眼:“你找我们有事吗?” 长乐眨了眨眼:“我有个招魂的法术,你们要不要试试?” 姜无患和夏悬铃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长乐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不过,招魂的话,需要有个nV孩子作为鬼魂的容器。放心,这事我做了很多次,没有一点点危险的。” 夏悬铃手中拿着一枝刚被长乐折下来的槐树枝,站在树下,垂着头。长乐则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点燃了一支熏香,那香燃的非常快,三十厘米的香不到两分钟已经快要熄灭,在将灭未灭的一瞬,一阵冷风吹来,火光瞬间消失。站在长乐身侧的姜无患下意识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长乐安抚的看了他一眼:“不要紧张,你要对我的技术有信心,毕竟——”她顿住了,因为夏悬铃已经抬头看向他们,只是,那双眼睛已是泫然yu泣。 长乐轻轻走到那个nV鬼身边:“你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 她脸上满是痛苦之sE,眼泪盈满眼眶,却始终无法落下,眼神始终落在姜无患身上。 长乐对着姜无患轻轻摇了摇头:“她被下咒了,哪怕是魂灵的状态也不能说话。她似乎还有执念,但是这种状态,我——我还是直接超度她吧。” 姜无患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心脏仿若被一只手捏住,。他几步快速走到长乐身边制止了她的动作,然后看向那双眼睛,记忆里似乎也曾有过这双眼睛,躲在人群中偷偷注视过自己。他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怀着许多混杂在一起的情绪,他轻轻抱住了这个nV孩子。 nV孩子眼里的泪珠终于落下,发出轻微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声音:“谢……谢……”话音一落,整个人便没了知觉,瘫倒在他的怀里。 本来已经熄灭的熏香又有了点点火光。 长乐收起物件:“她超度了。” 夜sE漆黑如墨。三个人走在已经完全安静的校园里,偶尔从不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长乐还是一蹦一跳的走在剩下两个人的前面。偶尔会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身后的两个人。姜无患和夏悬铃始终保持着沉默,两人心底都被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长乐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奇怪的气氛,g脆跑到两个人中间:“你们也别太难过啊,这种事,我们这类人不应该看的很淡吗?用专业点的话说就是命数啊,这是他们的命数,我们也没办法。”姜无患勉强撇了撇嘴角:“这也是你哥哥教你的?”长乐点点头:“是啊,我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啊。如果我们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要难受的话,我们会伤心Si的。”夏悬铃藏在宽大袖袍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匕首,没有讲话。 长乐拿出兜里的钥匙开了门:“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啦,拜拜。”姜无患和夏悬铃挥了挥手,转身走了。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很长。本来如此寂静的秋夜,难免会染上孤寂的味道,但是因为这两条影子的存在,这种孤寂感被冲淡了不少。 “姜无患,你信命么?”夏悬铃的声音有点低。 姜无患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是中元命。”夏悬铃的声音越来越低。 很少有人听说过中元命,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中元节:传统的三大鬼节之一,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中元本是民间祭祖的日子,后定为地g0ng圣诞,而地g0ng掌管地狱之门,这一天地g0ng打开地狱之门,也是地狱开门之日,已故祖先可回家团圆。因此,在这一天零时出生的孩子被称为中元命。因与万鬼同时出现在世间,大多中元命的孩子无法承受鬼气,出生即夭折,然而,总有少部分是例外,这些例外的孩子生而能视鬼,极易为身边之人招致灾祸,因而往往被视为灾星,即使能扛过鬼气,勉强活下来的孩子十有也会面临遗弃的命运。但是因为中元命易遭鬼侵,几乎没有能活过十六岁的。 姜无患在知道夏悬铃的身世后的那GU违和感终于得到了解决——为什么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世家小姐会进入他们这个肮脏危险的行当。即使她的T质容易招惹那些东西,但是按照她的家庭背景,完全可以找到一个避开那些东西的宝物。但是一旦涉及到“命”这种东西,避不开的。惊愕之下,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悬铃继续自说自话:“因为能看见那些东西,我小时候表现的就很奇怪,引起了我爸妈的注意,恰好当时我爷爷请来了一个大师,他看了我之后断定我是中元命,活不过十六岁,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去南山找到一个从未出世的高人当他的徒弟,这是一条凶险的道路,我十有也会在修道的途中Si去,但尚有一两分的生机。” 南山,从未出世的高人……姜无患不禁脱口而出:“你是折桂的徒弟!” 夏悬铃并不意外姜无患知晓折桂的存在,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夏悬铃会选择离家甚远的南屿市,因为南山便在南屿市中。然而,折桂此人X情十分冷淡,据闻平生最为厌恶权贵之人,他怎么可能愿意收一个世家小姐作徒弟? 夏悬铃看出了姜无患的疑问,脸上也带了点羞褚:“原本师傅也不愿意收我,但是我父亲帮他从山里修了下山的路,还帮他重新修葺了住所,添置了许多电器,空调、洗衣机这些,师傅便同意了。” 姜无患整个人都震撼了,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人民币玩家的深深恶意!传闻中无b清高的折桂居然为空调洗衣机这些东西所折腰?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如果现在有个小鬼携带巨款,不,别说巨款了,稍微意思一下,他也愿意收个徒弟吧…… 修道之人,这种东西不知道的人听起来大概都心怀景仰,但是真正沉浸其中的人大概也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游走于两条路之间,无法融入任何一个世界。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无患快把夏悬铃送到家门口的时候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夏,”他顿了一下:“悬铃,你今年多大?” 夏悬铃扯了扯嘴角:“下个月十六岁。”一阵风在两人中间吹过,有点凉。她随意的挥了挥手:“喏,我先回去了。” 姜无患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如果我们只是命数的旁观者,大可以说出“没办法”这种话,可是如果我们是命数的亲历者呢?我们真的能坦然接受最后的结果吗? 止战之殇——4 在长乐打了第五个哈欠后,夏悬铃终于也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了。今天正好是英语早读,两个人对那些蝌蚪文完全不懂,早早就把书全都摞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着老师的眼光,加上老师们对夏悬铃和长乐这俩人基本也是见怪不怪的态度了,所以两人窝在教室的角落里一直都很“安全”。夏悬铃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困?” 长乐摆摆手,一脸菜sE:“哎,别提了,我昨天晚上做了个非常恶心的梦!现在想想都有点想吐。” 夏悬铃啊了一声:“那你真的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长乐用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锁骨处:“还好还好。对了!”她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背书的郑芊芊:“她呢,Si气还那么重?” 夏悬铃点点头:“和昨天差不多。” 长乐用两只手托起下巴:“真是钦佩,Si气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努力的学习。” 夏悬铃听到这句话有点无语:“她自己又不知道。” 长乐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夏大人,你既然能感受到Si气,平时生活岂不是非常的可怕,现在人这么多,Si亡率也不低,那你每天岂不是都生活在Si气里?” 夏悬铃摇摇头:“我只能感受到和我有联系的人的Si气,b如讲话的时候、身T接触的时候,具T的触发条件我也不太明白,因为她是我第二个感受到Si气的人。第一个是我的哥哥。” 长乐重重的哦了一声,整个人又开始瘫到夏悬铃的身上:“夏大人,你身上凉凉的,好舒服呀,如果没有我哥哥,我一定——” 夏悬铃赶紧打断她:“喂,不要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啊!教室里不是已经开空调了吗?” 长乐叹了一口气:“我夏天很怕热的,就算是开空调也不舒服。之前一直呆在家里,我们家在深山里,一点都不热。”说到家里,长乐突然就来了兴致,拉着夏悬铃不放,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无外乎就是摘果子、爬树这些事情,夏悬铃对这些事也b较熟悉,听着心底也涌起了一些眷恋。在南山的日子,她和师兄妹们偶有闲暇也是在山中嬉闹。但是越听长乐的诉说,她心里涌起疑问:长乐的故事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龙邺长安,没有其他的小伙伴。她想起之前一直没有太过在意的事情:长乐和龙邺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长乐对龙邺长安的感情龙邺家族是否知情?龙邺长安是否知情? 终止长乐话的是下课的铃声。夏悬铃默默在心底松了口气,长乐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夏大人,你暑假和我一块回家吧,我带你去我们的归墟山玩。姜无患也可以来。”夏悬铃赶紧表示自己暑假要回家待两个月,婉拒了对方热情的邀约。长乐看起来还有些惆怅。夏悬铃突想到了长乐故事里只有她一个人,龙邺长安作为龙邺家族的下一任当家人,平时也是很忙的吧,长乐一个人呆在家里一定也很无聊,念及此,她开口:“长乐,要不你暑假到我家里来玩,我可以带你在青石市转转。”长乐叹了口气:“可是我想和我哥哥呆在一起。”夏悬铃想也不想:“你可以和你哥哥一起来的。”长乐一听,激动的打了个响指:“对啊!我哥哥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你,暑假肯定是你去哪我哥哥就要去哪了,那我肯定要和哥哥在一起!”说完后,她又狠狠抱住了夏悬铃:“夏大人,我真是太喜欢你啦!” 俩人都是粗神经,自觉免疫了班级里其他人投来的诡异的目光。众多nV生则在心底又对夏悬铃三个字画了一个大大的×,姜无患就算了,现在连十三岁的小nV孩都不放过,简直!!!男生则在心底感慨要不要拜个师,学习一下撩妹手段。打断众人眼光的是上课铃声。 虽然长乐和夏悬铃平时也不怎么听课,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渣。长乐一早就和他们坦白了自己那个所谓的奥赛一等奖是怎么回事,毕竟龙邺家族再式微,这种奖项还是很好C作的。但是每次上课前还是会把该拿的书给拿出来,再翻到该翻的页数,拿一只笔开始假装认真学习。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两个人拿出阔别已久的数学课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翻到哪一页,最后凭借长乐超强的视力,看到了其他同学的页数,赶紧给俩人翻到了空间两点的距离公式这一章,乖乖坐好,维持着小学生的坐姿,等着数学老师进来。 铃声刚落,一个人便进了教室。从他进来,到把课本放在讲台上,再到开口,除了夏悬铃和长乐两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处于脑子暂时晕眩的状态,行完上课礼才有点清醒过来。长乐坐下来后,写了张纸条递给同桌:“我们数学老师换了啊。长得还不错,就是b我哥哥差了点。”夏悬铃本来对于这个新的数学老师也没有什么感觉,看了长乐递过来的纸条后,才开始认真看了看这个新的数学老师:发型很普通,那张脸可以说非常引人注意了,尤其是眼睛,虽然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可以想到如果被余光扫一眼会非常的可怕。个子肯定是超过了一米八,整个人穿着以灰sE为主,衣服也说不上多么的有特sE,但是随便的一站,整个人散发着一GU无法被忽视的气息,像是一把没有开鞘的剑。但是——夏悬铃完全感受不到这个人身上属于他们这种人的气息,除了那GU气势,他只是个普通人。 数学老师扫视了一眼全班人,拿出一支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陈庆。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这是我的名字。以后大家叫我陈老师、陈庆老师、数学老师都可以。好,把课本合上。”全班人都有些紧张的把书合上,这是要提问的信号,面对这么一个新来的老师,谁也不想第一次被提问就留一个不好的印象。而长乐此刻正在写她的第二张纸条——夏大人,我们中午出去吃火锅吧? 她刚把纸条传给夏悬铃,就听到她的名字被喊了出来—— “龙邺长乐。” 长乐一脸懵的站起来,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 陈庆眼里透出一抹笑意:“请问空间直角坐标系中两点的距离公式是什么?” 长乐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人,果然在对方的表情里也看到了一脸懵。不过她对于这种场合已经驾轻就熟,非常坦诚的摇头:“我不会。” 陈庆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点点头便示意长乐坐下。然后开始正常上课。 长乐看了对方一眼,她对于这种莫名的提问心底涌起一GU厌烦,新老师肯定能从旧老师那里拿到成绩单,对她和夏悬铃的情况应该也心底有数,何必多此一举?她低头写了张纸条传给夏悬铃:“我觉得这个老师好烦,我们出去玩吧。”夏悬铃几乎是对每节课都很烦,加上身边又有人窜度,两个学渣立刻一拍即合,长乐轻轻拍手,整个教室又一次充斥着浅蓝sE的光点,长乐拽着夏悬铃的手就欢快的往外跑去。只是夏悬铃跨出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位新来的老师似乎看了一眼她们。 借着长乐的阵术,两个人在校园里晃荡了一个上午也没人来阻挡他们。只是这样子晃着两个人都有点无聊。就在长乐提议俩人到学校外面玩时,她脸sE突然一变:“郑芊芊出事了!” 两人赶到教学楼楼顶时,楼下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楼顶边缘站着一个nV生的事,开始围了一些人。 郑芊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眼泪一直在流,表情看起来十分挣扎。 夏悬铃对长乐做了一个手势。长乐会意的点了点头,双手交汇在一起,有浅蓝sE的光芒遮住两人。夏悬铃轻轻往郑芊芊的方向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然而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夏悬铃离郑芊芊只有一步之遥时,郑芊芊突然转身,直愣愣的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疯狂的怨毒:“我要把你们都拉下地狱!”话音刚落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从楼上一跃而下。没多久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蔓延着一地的血红。 姜无患和龙邺长安找来的时候,夏悬铃正抱着在嚎啕大哭的长乐。夏悬铃看着除了脸sE有些苍白外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龙邺长安接过哭泣的长乐低声安慰着。 姜无患坐在夏悬铃旁边:“你们去了现场?” 夏悬铃点了点头:“就差一步,郑芊芊发现了我,跳了下去。” 龙邺长安轻轻拍着长乐的肩膀,看了看夏悬铃,开口说:“长乐的阵术不会有任何问题。” 夏悬铃一如既往的点了点头:“郑芊芊跳下去前对我说,我要把你们都拉下地狱。这件事应该和之前很多nV生跳楼的事情有关系。”她对两人说了之前观察到的郑芊芊的行为。末了又加了一句:“但是我在她身上始终没有感受到怨灵这些东西。” 姜无患停止了啃咬指甲:“这是第十四个nV孩,现在已经显而易见这件事背后是有东西在作祟,这个东西催促他们自杀,对他们Si后的魂灵下咒,以免泄露任何信息。这个东西很有可能也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仍然肆无忌惮,嚣张到在悬铃和长乐面前下手。”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面前的三个人:“所以我们面临的问题很简单,不管这件事还是追查这件事。” “我要抓住那个东西!”长乐一边擦眼泪一边坚定道。随后表态的是夏悬铃:“我不能坐视不管。”姜无患点点头,将目光转向龙邺长安。龙邺长安看了看长乐:“最近我没太多事,也加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