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嘘!不许剧透》 (一)神剑术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人物模型随机载入中……】 【载入成功,正在进行传送……】 春意盎然,花明柳媚。 沈清宁在几株野花丛旁睁开眼,入目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入耳是空灵幽静的虫鸣鸟语。 有风吹来,清雅的花香使得头昏脑胀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她从地上坐起,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撑在地面,轻轻呢喃:“任务……对,这次位面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沈清宁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溪流。 小溪清澈见底,她蹲在溪边,先掬了一捧冰凉的溪水洗脸,冰凉的溪水刺激皮肤,让她打了个激灵的同时,也想起了这次位面的任务。 【主线任务:向燕南天学习神剑术,进度:0%】 “燕南天是谁?神剑术又是什么?”沈清宁摇了摇头,以衣袖抹干脸上的水分,探头打量着溪水上倒映的身影。 系统随机出来的人物模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水绿色裙衫,一身雪肌白嫩细腻,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五官灵动中又透出一丝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 “不过这个头发是怎么梳上去的啊?”沈清宁好奇地比对着溪水,伸手轻轻碰了碰头顶两侧的发鬟,“算了,我还是去找燕南天吧。” 她离开溪边,走了没多远,眼前出现了一条小路,路边杂草野花横生,一些湿软的泥土附近甚至能看见动物的足印。 “看这脚印应该是鸡和猪?这是……人的脚印!”沈清宁沿着动物的足印仔细观察,俨然发现了一个惊喜,顺着人的脚印走,说不定能找到问路的人,到时候再打听下燕南天的消息。 可是走着走着,沈清宁渐渐发现了不对。 原本狭窄的小路渐渐开阔,那脚印也变得杂乱,不止一个人! 有的脚印上,甚至掺着鲜红的血迹! 这时,沈清宁已听到前方传来打斗的声响,她下意识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住步伐,好奇又不安地循着声响的方向望去。 隐约可见不远处的空旷之地,乌泱泱地一大群人以一名男子为首,在围攻一个重伤的男人。 那些人长矮胖瘦不一,有的手里拿剑,有的拿刀,有的武器沈清宁不认识,有的却什么也没拿,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森森恶意,让人一瞧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她咬紧唇,思索着该怎么从这群人手里救人时,那恶人之中为首的男子忽然转过头,锐利阴毒的视线宛若一道冷箭直朝沈清宁的方向袭来。 “谁!给我滚出来!” 这道声音仿佛在耳边乍响的惊雷,沈清宁不由瞪圆了眼睛,她站这么远,对方是怎么发现她的? 她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众人只见那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一袭水绿色裙衫的身影自褐色树干后缓缓出现。 有人哄笑出声:“我当是哪个江湖好汉,原来是个不会武功的黄毛丫头。” “怕不是江枫这小子之前的相好?” 有人不怀好意:“瞧这丫头,年纪不大,模样倒是生的水灵。”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一群江湖败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需一个眼神,便都流露出心照不宣的邪恶笑容。 “姑娘快走!”江枫一见这情形,顿时急道,“江枫死不足惜,你莫要在此逗留。” 有人冷哼:“江枫,你如今死到临头,还在这怜香惜玉,真是不把我们兄弟几个放在眼里。” 说着,手上的剑招越发毒辣阴险。 江枫本就在这些人的追杀中受了重伤,躲闪不及之余,胳膊又被划了一道。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到沈清宁面前,她急道:“喂!你们快住手,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嘻嘻,小姑娘别急,等解决了他,就轮到你了。” 有那色胆包天者,见江枫在众人的围攻下已是插翅难逃,竟心痒难耐地朝沈清宁的方向飞去。 沈清宁看不清他的动作,不过几个呼吸间,一道黑影已掠至她眼前。 她大惊失色,忙后退数步,可不会武功的她又岂是眼前这人的对手,眨眼间人已被钳制住,身体竟动弹不得。 “真没想到这荒郊野岭,还能有这等艳福。” 淫邪的怪笑声近在咫尺,沈清宁面露害怕之色,这具身体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她倒是不怕死,可如果任务完成之前就死了,那她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她还得完成任务攒积分救她的哥哥! 所以绝对不能死! 沈清宁灵动的眉宇间流露出坚定之色,她道:“杀人犯法,你们这样是要坐牢的!” 娇软的女声配合她认真的语气,众人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般笑出声来,笑声此起彼伏,有人竟笑得连攻势都缓了下来。 唯有江枫面露苦笑:“看来姑娘并不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 这道声音磁性清澈,格外与众不同,沈清宁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一看便当场愣住。 方才人多,她居然没注意到这位名叫江枫的男子竟生了一副倾倒众生的好相貌,哪怕此刻形象狼狈,那一身的绝世风采也足以让其他人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沈清宁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以前恶补中国文化时读过的诗——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我是不知道。”沈清宁回过神,那双充满天真神态的眼睛清澈灵动,“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不应该杀人。” 这下,愣住的人成了江枫。 直到愈发大声的嘲笑让他回神。 “哈哈哈哈,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可不是!没想到这丫头不会武功就算了,连脑子都有问题,怕不是个傻子吧!” 钳制住沈清宁的那人阴森一笑:“傻子又怎样?长的这么水灵的傻子可不多见,今天便宜我们了。” “哈哈哈哈,就是!在场的各位兄弟有谁手上没沾过人命?今日就是要他‘玉郎’江枫死在我们这群江湖败类的手下!” “不错!要怪,就怪他与燕南天结为异性兄弟!” 沈清宁倏地失声:“燕南天?!” (二)神剑术 手足情深 “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 就在沈清宁为燕南天的消息感到惊讶时,一道飘渺清冷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人是一名年华正茂的女子,她长的极美,世间所有的语言都描述不出的美,犹如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神女,那张冰雪般苍白的脸上一片漠然,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人不敢直视! 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出现,更没人知道,她是何时出现。 在沈清宁惊讶的目光下,那名钳制住她的人浑身开始发抖,脸上迅速失去血色,活像在青天大白日里撞见了鬼。 与此同时,围攻江枫的人仿佛在玩游戏时被人按下暂停键般,他们的武器全都停顿在半空中,且都面容扭曲,浑身发抖。 “都哑巴了?”白衣女子悠悠启唇,若被她那双摄人心神的眼睛扫过,浑身好似坠入寒冰般冰冷刺骨。 “小人见过邀月宫主。” 恶人中为首的男子态度恭敬地作揖,可那双衣袖中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邀月冷冷地望着他:“看来你不是哑巴。” 为首的男子额头沁出冷汗,邀月如果插手,只怕江枫想死也死不了。 江湖上又有谁能阻止移花宫的邀月宫主呢?怕是只有燕南天…… 这个念头一出现,为首的男子的态度愈发恭敬:“是小人的不是,打扰到邀月宫主,我们……这就离开。” “我有说过让你们走么?”邀月冷笑一声,不等他反应,便闪电般出手。 沈清宁只看到一道白影在眼前闪过,不消片刻,在一片嗖嗖风声中,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重物倒地声连接响起。 没有人能看清邀月的动作,空旷的地上到处都是白色残影,待一切归于平静,沈清宁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因为她面前出现了一地的尸体。 刚才这群人还在肆无忌惮的嘲笑,现在全都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包括那个钳制住她的人。 不,还有人没死。 方才那为首的男子所站之地,只留下一片鲜红的血迹,没有尸体。 他负伤逃了。 邀月衣着完好地站在一片干净的地上,那一身如雪的衣裳依旧完美无瑕,连丝血迹和污垢都不曾沾上。 “姐姐等下!”沈清宁发觉自己能动了,她担心邀月一走了之,连忙出声喊道。 那声姐姐让邀月觉得荒谬,这世上除了怜星,还从未有其他人这样唤过她。 她冷声警告道:“我不是你姐姐。” “……那个……谢谢邀月宫主救了我们。”沈清宁及时改口道谢,她上前走了两步,又被地上的尸体阻挡住步伐,有些不忍心地望着重伤的江枫。 “邀月宫主,你能帮他找个医……医治伤势的大夫吗?” 沈清宁大致清楚这个位面的医疗条件不太先进,这个名叫江枫的男子要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她可要失去燕南天的线索了。 “我凭什么帮他?你又是他的谁?他的相好么?”邀月打量她,嘴角挂着冷笑反问。 若是熟悉她性情的怜星在这,定会惊讶无比。 因为邀月从来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关心旁人的相好。 “啊?”什么相好相坏? 就在沈清宁一脸茫然时,那道好听但虚弱的磁性嗓音响起。 “她是江某同父异母的妹妹。” 沈清宁更茫然了,她不明白江枫为什么要说谎,但好在没有傻到开口揭穿他。 毕竟江枫→燕南天→完成任务。 江枫强撑着身体站起,他微笑着咳嗽两声,说道:“此番多谢邀月宫主相救,若非邀月宫主出手,我们兄妹二人怕是要丧命于此。” 【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 邀月也不例外,她冰冷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我带你们回移花宫。” 江枫惊讶:“移花宫不是向来只收留女子么?” 邀月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可以是例外。” 江枫唇边的笑意消失了,邀月此刻看他的眼神,他并不陌生。 但他没有拒绝,或者说,他不能拒绝。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转眼,沈清宁跟着养伤的江枫在移花宫呆了两个月。 “你伤都快养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移花宫去找燕南天大侠啊?”水榭亭中,依然穿着一身水绿裙衫的沈清宁有些着急,虽然移花宫的景色宛若人间仙境,可她还有任务在身。 这两个月里,她多多少少从江枫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江湖的常识,然后悲催的发现,找到燕南天不代表她可以学到神剑术。 江湖中人,根本不可能把自家绝学教给旁人。 但就算燕南天愿意收她为徒,教授神剑术,可她对武学一无所知,真要学起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学会。 而且江湖比她想象中要危险,那日江枫被人追杀,若非两人运气好碰上邀月,只怕真要交代在那里了。 武侠组根本就不是系统说的那样对新人友好! 江枫无奈一笑:“我也想早点去找大哥。” 他低头摆弄着面前黑白交错的棋盘,棋盘的材质采用了稀有罕见的数百年玉榧,而棋子入手温润细腻,皆是用上好玉石雕琢而成,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这副棋盘,是几天前邀月特地命人送来的。 “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急?”沈清宁苦恼地皱着眉头,她的任务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时间,可这具人物模型的使用寿命是按照人类实际寿命模拟出来的,运气好可以长命百岁,运气不好四五十岁就到期了。 她得抓紧时间啊! 江枫叹息一声:“急又有什么用?邀月宫主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沈清宁没懂他未尽之意,眨着眼睛,道:“她对你挺好的,和怜星宫主一样,是个好人呢。” “你还小……不懂。”江枫扶额,“不过你若是想走,我可以请求邀月宫主派人护送你离开移花宫?” 沈清宁一脸期待:“那她们能帮我找到燕南天吗?” “不能,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我大哥?”他微笑着,江枫其实好奇沈清宁的来历很久了。 她年纪不大,对江湖一无所知,看起来像是被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 但他接触过的那些千金小姐,不至于像她这般……天真烂漫,不知世事,连一些常识都不知晓。 她知道燕南天,却不知道燕南天是谁,更不知道燕南天是天下第一神剑,委实古怪。 “因为我想救我哥哥。”沈清宁认真地说道。 “原来你真的有个哥哥。”江枫摇头失笑。 “当然!”沈清宁点头,她语气有些骄傲,“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江公子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一道娇柔的女声忽而笑道,不多时,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从数丈外行至亭中,她一身云霞锦绣宫装,乌黑长发披肩,笑容甜美娇艳。 波光流转的眼睛里充满了稚气——【不是她这种年龄该有的稚气。】 让人不由扼腕叹息的是,这么一个绝代佳人,【竟是个天生的残废,那流云长袖及地长裙,也掩不了她左手与左足的畸形。】 “江枫见过怜星宫主。”江枫起身行礼,举止闲雅从容。 沈清宁没有他那么讲究,笑着招呼道:“怜星宫主来啦。” 这两个月来,邀月和怜星时不时来找江枫,她都见怪不怪了。 “是呀,江公子好兴致,在和沈姑娘下棋么?”怜星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她一开始得知沈清宁不姓江时,也曾怀疑过两人的关系,偏偏沈清宁十分坦然地说她随母姓,江枫又提到过两人是同父异母……故而她只当江家有什么隐情。 “我不会下棋。”沈清宁不好意思地解释,“不过我哥哥下的很好,他很聪明,什么都会,学什么都很快。” 这个哥哥,指的是她亲哥哥沈清安,江枫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了。 但落在不知情的怜星耳中,以为沈清宁在说江枫。 她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两位手足情深……感情真好。” (三)神剑术 霸道如斯 “咳咳……”江枫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不知怜星宫主可否帮江某一个小忙?” 怜星眼波流转,笑道:“你不妨说说看?” “江某已离家数月有余,家中恐怕累积了不少杂物琐事需要人处理……” 江枫的话还没说完,怜星的神情却已变了:“你要离开移花宫?”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沈清宁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不可以吗?” 怜星没有回答沈清宁的问题,而是看着江枫,说道:“可是移花宫有任何招待不周之处?” “并无。”江枫歉意一笑,“移花宫的救命之恩,江某没齿难忘,只是和小妹有些想家了。” “原来如此。”怜星脸上重新出现笑容,“江公子不必着急,何不在移花宫多待些时日,等身体彻底痊愈后再做打算呢?” “可他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啊……”沈清宁辩解的声音小的可怜。 习武之人,听觉灵敏,怜星却只当没听见,她面带微笑地同江枫聊起了其他话题,但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她一走,沈清宁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没想到怜星宫主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有时候给人的感觉还蛮可怕的。” 她刚才大气都不敢喘。 江枫摇头失笑:“你方才不是还说,她与邀月宫主都是好人么?” “这又有什么问题?”沈清宁有些不解,“‘好人’和‘可怕’并不冲突啊。” 江枫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难道不觉得移花宫……有些不近人情?” 沈清宁歪头思考了下:“宫规是有点严格,不准笑,不准闹……” 简直比她听过的军校还要严格! “江湖中,不能以单纯的‘好人’‘坏人’一概而论,救人的不一定是好人,杀人的也不一定坏人。”江枫叹息一声,他起身望向亭外,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得一丝杂色都无,更衬得这移花宫犹如人间仙境般。 而往往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 “……你说的有道理。”沈清宁点头赞同他的话,她目光忽然凝住,“月奴姐姐来了!你喝药的时间到了。” 远远地,亭外走来一抹倩影。那姿容堪称国色天香的女子站在亭子不远处,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江公子,药已经熬好,该回去喝药了。” 沈清宁同情的目光顿时落在江枫身上。 那么苦的药汁,真是难为他连续喝了两个月。 “有劳月奴姑娘。”江枫拱手行礼,举止温文尔雅。 花月奴怔了怔,心中一叹,他总是这么多礼。 有时候,不止沈清宁认为江枫在礼仪这方面有着无可挑剔的讲究,连移花宫的女子们都觉得稀奇,她们见过江湖中的男子要么粗鄙不堪、要么豪爽粗鲁,哪见过像江枫这般优雅温柔的男子。 就在江枫喝完药后没多久,邀月便来了。 望着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沈清宁想开口说些什么,还未发出声音便被花月奴拉了出去。 “月奴姐姐,你干嘛拉我出来啊?”房间外的某条走道里,沈清宁为花月奴的力气感到吃惊,她刚才竟然挣脱不得。 “你呀,怎么就看不出来大宫主想和江公子独处呢?”花月奴无奈地伸出手指,轻点了下沈清宁的额头。 沈清宁努力回忆了下邀月的表情,迟疑道:“是这样吗?” 花月奴心中苦涩不已,说道:“沈姑娘不知,大宫主她从未这般对待过一个男子……想来也是,以‘玉郎’江枫的风采,天底下又有哪个女人不会倾心呢?” 连她不也沦陷其中了么? “我还是觉得我亲哥比较帅……”声音戛然而止,沈清宁连忙捂住嘴巴,但似乎迟了。 花月奴的脸上却不见惊讶之色,她语气肯定道:“你和江公子果然不是亲兄妹。” 她的反应让沈清宁不由怔住,喃喃道:“月奴姐姐,你怎么会知道?” 花月奴叹息一声,道:“你与江公子的生活起居一向是我安排的,如果真的是亲兄妹,一开始时,你们私底下不该那般生疏。” 只是这个猜测,她一直埋在心底,不曾告诉旁人罢了。 “啊……”沈清宁没想到她一开始就看出破绽,顿时有些心虚地看了花月奴一眼,“月奴姐姐,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花月奴露出一抹理解的微笑,“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沈清宁:“???” 她怎么听不懂了? 或许是少女脸上的迷惑太明显,花月奴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拉着沈清宁进了一间房间,小声说道:“大宫主性格一向霸道,若是知道你并非江公子的亲妹妹,你恐怕……性命堪忧。” 沈清宁:“!!!” 花月奴叹气:“你可还记得芙蓉?” 话题跳跃太快,沈清宁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两个月前,邀月派了花月奴和芙蓉一起派去照顾重伤的江枫,但后来不知何故,芙蓉被调走,只剩下花月奴。 “她已被大宫主杀了。”花月奴的语气十分平静。 沈清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花月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苦笑道,“这两个月里,已有好几名侍女被大宫主……” 她别过脸,已说不下去。 “邀月宫主为什么要……”沈清宁一脸震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内容。 花月奴叹气:“谁让她们都喜欢上江公子……可是,谁又不喜欢江公子呢?唉,偏偏叫大宫主瞧出她们的心思,才落得如此下场……” 沈清宁回神,又是一呆:“这……这也太……” 她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世上竟真的有人霸道如斯? “你可知二宫主的残疾从何而来?” 沈清宁茫然地摇头。 “是大宫主。”花月奴再次抛下一枚重弹,“二宫主年幼时,曾与大宫主抢摘树上的桃子,被大宫主从树上推下致残。” 她身为邀月的贴身婢女,知道这些陈年秘辛不足为奇。 沈清宁在一片恍惚中,听到自己好奇的声音—— “月奴姐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四)神剑术 私奔 “我可以带你们离开移花宫。” 那道诱惑性十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轻喃,沈清宁一整天都因为这件事心神不宁。 江枫坐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他轻轻掀起茶盖,袅袅升起的白色热雾模糊了那张倾倒众生的面容。 轻呷了一口浅黄清透的茶汤后,那道温润的嗓音富有磁性:“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 沈清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神态极为机敏地望了望四周,“不会有人偷听吧?” 习武之人的听觉,似乎格外灵敏。 “外面无人。”江枫颇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那个……月奴姐姐说,要和你私奔。” “噗!” 一口茶水顿时从江枫口中喷了出去。 沈清宁不由庆幸自己没站在他面前,不然这身衣裳可就得遭殃了。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江枫顾不得自己的失礼之举,匆匆用衣袖擦了擦光洁晶亮的下巴,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沈清宁眨着眼睛,语气分外无辜:“月奴姐姐说,可以带我们离开移花宫,但是要你带她一起。” 江枫:“私奔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我知道私奔是什么意思。”沈清宁蹙眉,“重点不是这个,你要不要走?” 江枫跟着蹙眉:“月奴姑娘……可信么?” “可信。”沈清宁肯定地点了点头,怕他仍有疑虑,便把芙蓉、怜星之事说了一遍,有些心有余悸地道,“我没想到移花宫会这么可怕。” 邀月的危险程度,并不亚于之前碰到的那些恶人。 江枫沉默许久,缓缓叹道:“不错,江湖中人,谈‘移花宫’变色,并非没有缘由,只是离开移花宫一事,得从长计议,你平日里注意些,莫要走漏了风声。” “嗯嗯!你放心。”沈清宁说完后,用手掌紧紧捂住嘴巴,表明坚决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她还想活着呢。 “你不必忧心,像平时那般就好。”江枫叮嘱了几句,怕邀月怜星从沈清宁身上看出端倪。 “嗯嗯,那我们出去后,你能为我引见燕南天吗?”沈清宁眨巴着眼睛,神情透着几分期待。 江枫迟疑了下,他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担心……会连累到大哥。” “连累他?他不是天下第一神剑么?”沈清宁想起之前碰见江枫被那伙人追杀时听到的话,万分不解道,“其实你才是被连累的那个人吧,那些人追杀你,不正是因为你是燕南天的结拜兄弟吗?” 江枫错愕:“这两件事岂能相提并论?十二星相追杀我一事,大哥并不知情,可若我明知危险还把他牵扯进来,那我江枫成什么人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颇为气闷。 殊不知,沈清宁更加郁闷:“可他是天下第一神剑!天下第一欸!这世界上有几个能做到天下第一?要是怕被你连累,什么人都不敢见,那岂不是成了胆小鬼。” “大哥他这样的英雄、大侠当然不是胆小鬼!” 江枫略显激动地起身反驳,随后又颓唐地跌坐下去,苦笑道:“是我错了,胆小鬼是我才对。” 他岂能这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见他如此神态,沈清宁反而不知所措,干巴巴的安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胆小鬼呀。”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江枫抬眸,唇角轻勾一抹弧度,“是我自己想通了一些事。” “嗯?”沈清宁不明所以地和他的眼睛对视上,那是一双仿佛秋泓潋滟般的干净眸子,于清澈冷冽中,流露出一丝奇异的暖艳。 她不由怔住,忍不住说道,“其实男孩子长成你这个样子,出门还蛮危险的。” “女孩子若是像你这般不会武功,出门也很危险。”江枫说完,自己已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清宁也觉得刚才两人的对话很好笑。 风吹玉振般清脆悦耳的笑声落入江枫耳中,似落樱拂过流水,泛起层层涟漪。 (五)神剑术 跑路 月明星稀。 移花宫的密道,在视线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沈清宁紧紧拽着江枫的衣袖,颇为艰难地跟上他与花月奴的脚步。 紧张不安的气氛弥漫在三人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明明是透着凉意的夜晚,沈清宁却感到自己额头已沁出冷汗,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仿若鼓点般砰砰砰个不停的心跳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昏暗无比的密道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银色月光洒在土墙上,密道口长出的杂草野花清晰可见。 三人脸上不由出现喜色,花月奴更是难掩激动情绪,道:“江公子,我们逃出来了!” 江枫的眉头舒展开来,淡淡道:“此番多谢月奴姑娘相助。” 沈清宁无视了两人客套的寒暄,她迫不及待松开江枫的衣袖,钻出密道口后,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抬头看向深蓝色的夜空,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哇!今晚的月亮好圆!江枫,月奴姐姐,你们快出来看。” 夜空中,那恒古不变的圆月散发着莹莹光晕,将皎洁轻柔的月光洒向大地,四周仿佛蒙上一层神秘朦胧的面纱,越发显得静谧安详。 似乎无论在什么时空,什么地方,月亮的阴晴圆缺总是不会轻易改变。 “看来明天是个赶路的好天气。”花月奴抬首看了眼夜空,又望向身旁的江枫,那双盛满柔情与智慧的眼睛里欲欲还休。 江枫轻轻颔首,他侧过身,避开花月奴的视线。 “不知月奴姑娘脱离移花宫后有何打算?” “我……” 沈清宁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凑了过来,眨着眼睛:“月奴姐姐不是要和我们一起么?”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花月奴笑着点头,眼神却始终不离江枫,“移花宫对叛徒从不心慈手软,何况这次我又带走了江公子……大宫主只怕恨不得杀了我,才能以泄心头之愤。” 沈清宁愣住,下意识地看向江枫:“那我们怎么办?” 江枫沉吟片刻,道:“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走水路,等到了江南,我再派遣可信之人去找大哥。” 沈清宁看了眼江枫的那张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百分百的脸,暗示道:“不过我们是不是换个不怎么显眼的装扮比较好呀?” 花月奴心神一动,眸光流转:“易容?这倒是个好办法。”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着数只乌篷船,两岸黛瓦白墙,拱形石桥上人来人往。 “我们还有多久到你家啊?”一只摇曳的乌篷船内,沈清宁神情恹恹地耷拉着脑袋,对外面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毫无欣赏赞叹之情。 三人一路乔装打扮,有惊无险地抵达江南,但任谁在水面上飘了一个多月,都会对船上的风景产生生理性厌倦。 “快了,你先吃些东西罢。”江枫一袭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他抬起头,却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的脸,唯有那双春光如海的眼睛里流露些许担忧之色,“你从昨夜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怎么行?” “没事,一两顿不吃就当减肥了!”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虽然饿极了,但沈清宁实在没有胃口,她感觉胃里像是有支船桨在不停地翻绞,想吐又没东西吐。 作农家妇人打扮的花月奴从一旁的包袱里摸出一些果脯蜜饯,柔声道:“好歹吃点罢,这些你不是最爱吃了么?” 沈清宁只好尝了两口,入口本该是酸酸甜甜的滋味,但她的味觉似乎失灵了,只觉得舌苔上一片麻木,什么滋味也尝不出。 这系统随机出来的人物模型,使用感未免也太逼真了些! 除了模样与她本来面目不一样,其他方面简直和真正的人类没什么区别! 在乌篷船一路的摇晃中,沈清宁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江家祖宅。 江枫的双亲在他未及弱冠之年时便已因病去世,他亦无兄弟姐妹,偌大的江家祖宅里,除了丫鬟仆人外,也只有江枫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人。 小半年杳无音讯的主人忽然归来,引起江家祖宅一阵骚动。 三人在江家祖宅休整了两日后,江枫便派遣他的书童,一个叫江琴的少年,去给燕南天送信。 之后,他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决定。 ——遣散家奴、变卖产业! “江公子,你这是为何?”花月奴眉头微蹙,自来到江家,她的眉宇间便萦绕着一股解不开的忧愁。 江枫苦笑道:“我已与移花宫结仇,她们找到这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与其让他们白白送命,倒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 恢复些许精力的沈清宁后知后觉:“也就是说,我们还得跑路?” 这短短数月之余,她任务没有半点进展,却已经深谙在江湖上如何跑路了。 “倒也不必。”江枫被她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也许移花宫没那么快找上来,我已安排人手去寻我大哥,若是来得及,你和月奴姑娘皆可平安离开。” “若是来不及呢?” 花月奴语气又急又忧,她神情凄楚,幽幽目光落在江枫身上,“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们离开移花宫,纵然再不喜欢,留在移花宫总比丢了命强。” 听见她这番自怨自艾的话,沈清宁呃了一声,说道:“可是留在移花宫,早晚有一天性命不保……这样看,我们好像怎么都要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按自己的意愿来活?”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明明三个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做,却要被移花宫追杀。 可若当初留在移花宫,她可没办法完成任务。 江枫点头赞同道:“不错!既已离开,何必多想?” “嗯,二位说的是。”花月奴看着江枫恢复本来面目的脸庞,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她既欢喜离开移花宫的这段时光,不用再压抑任何情绪,又苦涩自己的心意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江枫待她,与其他女子并无区别。 (六)神剑术 挟恩图报 长街,酒馆。 在斜阳的余晖下,褪色的风幡飒飒作响,越发衬得酒馆生意萧条。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渐近,一辆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马车出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马车在酒馆门口停下,一位穿着水绿色裙衫的少女掀开车帘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她用一种好奇又兴奋的目光打量着这家小小的酒馆,道:“燕南天就在里面吗?” 拉紧缰绳的江枫扶了扶头上的斗笠,露出令无数女子痴迷的半张脸来,他笑道:“恐怕要等上一等了,酒馆里没有客人,是我们来早了。” “那我们快进去等吧!”沈清宁按耐不住先进了酒馆。 花月奴动作轻盈地下了马车,“江公子,有劳。” “不必多礼。” 江枫将马车停好,紧随二人其后。 “几位需要点什么?”店小二殷勤的笑容挂在脸上。 “……随便上几个招牌菜?再来碗米饭。”沈清宁看了眼后面的江枫和花月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点饿了。” 江枫笑着点点头,补充道:“再备些好酒。” 男人见面,总离不开喝酒。 “好嘞,几位里面请坐。” 三人随意选了张长桌坐下,酒菜很快上齐。 沈清宁捧着米饭埋头吃得正香,没想到这家酒馆看起来破旧,饭菜却还不错。 “怎么还没来?天都要黑了。”沈清宁瞅了瞅外面渐暗的天色,她都吃完两碗饭了! 江枫笑着摇摇头,说道:“许是大哥在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他这人最是刚直正义不过,路见不平是常有的事情。” “可惜,他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你。” 一道冰冷的,无情的,让人听过再也无法忘记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花月奴的脸刷的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无比,像是刷了一层白铅粉。 “大……大宫主……” 江枫脸色一变,人已站了起来。 刚给大堂点好蜡烛的店小二见气氛不太对,十分警觉地遛到后厨去了。 昏暗的烛光中,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正是邀月怜星二人。 沈清宁呆呆地放下手里的筷子,这不会是她在这个位面的最后一顿饭吧? “江枫,我姐姐待你这般好,你就是这样报答她么?”怜星看向江枫的眼神透着冷意,语气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邀月宫主的救命之恩,江某无以为报。” 邀月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要说的么?很好,你很好,你更该死!” “大宫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您放过江公子他们罢!”花月奴面露恐惧之色,但仍然选择跪下求情,“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私自离开移花宫,还带走了江公子……” “你还有脸在这里求情?”邀月的视线犹如利剑般凌厉。 “我……我……”花月奴语无伦次,连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长袖一甩,邀月的身影已闪至江枫面前,那双指若葱根的手泛着白玉般美丽的光泽,却足以让江枫、花月奴变了脸色。 ——移花接木掌! 劲风拂面,沈清宁额前碎发被吹起,就像上次一样,她连邀月如何出手都没看清。 可下一瞬,她看见江枫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缓缓倒下。 沈清宁不由惊呼出声:“月奴姐姐!” 花月奴竟替江枫挡了邀月一掌! 江枫下意识伸手接住花月奴,他已完全呆住,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公子……”花月奴嘴角掺出一丝血迹,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奇异的红晕,她已经气若游丝,“我心甘情愿为你而死……求大宫主……求你放过他们吧……” 她深深地看了江枫一眼,然后缓缓合上眼睛,却再也不会睁开了。 沈清宁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心口莫名堵得慌,她并非没有见过死亡,可目睹亲近之人的死亡,绝不会好受。 “姐姐……既然移花宫的叛徒已死,那……”怜星目露不忍,想为江枫说情。 “你也想违抗我?”邀月冷冷看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说罢,邀月看向江枫和沈清宁,红唇微启:“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长袖一扬,比之前更加迅疾的劲风迎面而来,沈清宁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根本躲不掉邀月这一掌。 算了,回去看看能不能找系统申请去别的部门。 武侠组简直不要太危险!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难道是邀月良心发现,不打算杀她跟江枫了? 沈清宁好奇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柄满是锈迹的铁剑。 持剑的人,竟是一名身长八尺有余的大汉,他双眉浓厚,目光明亮有神,脸上布满青胡茬,杂乱的头发像稻草般披散在脑后,委实像个流浪的穷汉。 “大哥。” 江枫一声动容的呼喊,道破来人的身份。 “燕南天?!”沈清宁一脸惊喜,这可真是太好了!她的任务终于有进展了! 邀约神情淡淡地,道:“燕南天,你也想插手我们移花宫的事?” 燕南天浓眉一扬,嗤笑出声:“我二弟何时成了你移花宫的人?” “我好心救他兄妹二人性命……他却恩将仇报,诱拐我移花宫的婢女,与其私奔!”邀月眸光闪动,“现在移花宫的叛徒已死,自然该轮到他们了。” “我二弟决不是那种人,此事定有误会。”燕南天眉头一皱,并没有相信邀月的说辞。 沈清宁小声解释道:“燕大哥,虽然是邀月宫主救了我们,但她喜欢我哥……就把我们困在移花宫里不让我们离开,是月奴姐姐好心救我们出去,我哥绝对没有诱拐月奴姐姐!” 看情形,邀月和怜星还不知晓她和江枫并非亲兄妹,故而沈清宁仍然称江枫为哥哥。 燕南天只当这小姑娘是江枫新认的义妹,他放声大笑,道:“原来如此!是你们移花宫挟恩图报,想要逼迫我二弟,今天有我燕南天在,你们移花宫的人休想伤我二弟三妹。” “你燕南天又算什么东西。”怜星笑道,“真以为我移花宫怕你不成?” (七)神剑术 小伤 剑气,划破烛光。 酒铺大堂一下子陷入黑暗中。 几乎就在邀月动手的瞬间,江枫迅速拉过沈清宁的手腕,带着她退至角落的安全地带。 黑暗中,他双目紧紧盯着逐渐白热化的战局。 尽管燕南天是天下第一神剑,但邀月与怜星的武功亦不是泛泛之辈,何况现在他以一敌二,更是处境艰难。 只是,沈清宁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他若是去帮大哥,岂不是置她于危险之中? 犹豫中,江枫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沈清宁的手腕被握得有些痛,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似乎成了江枫的累赘。 以前是哥哥,现在又是别人…… 轻柔的嗓音忽然传入耳中:“别担心。” 与此同时,沈清宁感到手腕的力道减轻,她听到江枫的声音略带歉意。 “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没……”沈清宁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极轻,若不是江枫离得近,只怕也听不到她在说话。 酒铺内,剑气声、甩袖声、打斗声交杂在一起…… 最后怎么离开的酒铺,沈清宁已记不清,只记得黑暗中,拉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温暖干燥,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 天光渐亮,镇上客栈的房间内。 江枫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哥……你伤势未好,还是少饮些酒罢。” “诶,区区小伤算的了什么?二弟你莫要忧心,那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从今以后绝不会再打你的主意!”燕南天坐在床沿边,一只手臂的衣袖挽起,肌肉鼓起的小臂上绑着浸染血迹的白纱,另一只手拎着酒壶,时不时仰首豪饮一番。 “真是痛快!”他一脸酣畅淋漓之态,不知道是在说酒,还是说昨夜与邀月怜星一战。 沈清宁坐在不远处的小圆凳上,期期艾艾地开口:“燕大哥,你昨天那剑法是不是传说中的神剑术啊?” 虽然没看清,但能与邀月怜星一战而不落败可见其实力。 “不过是江湖中人送的尊称罢了,什么神剑不神剑的,就是一柄破剑罢了。”燕南天哈哈大笑,漆黑浓眉下,是一双神采异常的眼睛。 沈清宁迟疑了,任务对象就在她眼前,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便硬着头皮请求道:“燕大哥,那您收徒弟吗?那种特别努力勤奋,你说一,绝不往二的徒弟!” “这……”燕南天惊讶地看了眼江枫,却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沉吟片刻后开口,“徒弟我倒是不收,你既然是二弟认的义妹,那也是我燕南天的三妹,想学什么武功,不妨直言。” 沈清宁没想到燕南天如此的好说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我想学神剑术!只要是神剑术,我都学!” 这种小孩子嚷嚷全都要的口吻让燕南天哭笑不得:“你可知习剑之艰辛?我五岁便开始练剑,算是有点天赋,如今三十有余,才有所小成。你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不如学轻功?遇到危险也可以逃命。” 江枫握拳抵唇笑了笑:“大哥何必谦虚,你的剑法若只是小成,那江湖中,可没人敢说自己习剑。” 沈清宁赞同地点头,她眼神固执,神态格外认真,道:“无论再难再苦,我都要学!” 为了哥哥,这个任务只是刚开始而已。 她眼神里异于常人的决心让燕南天愣了下,他略一思索后,说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学,那我便教你,只是你从未习过武,想要练成我如今的地步……” 余光中瞥到一旁缓缓摇头的江枫,燕南天忙委婉地改口:“恐怕需要几十年……” 他没说的是,有些人,哪怕练一辈子剑,也难以达到他如今的水平。 江枫咳嗽声:“也许你只需要十几年便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名不名气无所谓……”沈清宁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反正她现在最缺的不是时间,“就算练一辈子才能练成,我也愿意!” 她如此执着的模样,引起燕南天的一丝好奇,道:“你为什么想学神剑术?是因为江湖上的那些传言么?” 沈清宁摇摇头:“不是,是因为我要去救我哥哥。” “你兄长可是遇到了危险?不若说与我听,我去救你兄长回来!”燕南天虽然生的高大,但却生有一副侠义心肠。 等她学成神剑术再去救人……那岂不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不料沈清宁泪眼汪汪:“可是他不在这个世界。” 一时间,燕南天和江枫面面相觑。 只当她的兄长遭遇意外不在人世,而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却因为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下阴影,才如此执着学习神剑术。 “好!那从明天起,我来教你神剑术!” 江枫犹豫地提醒:“可是大哥……你的伤还没好……” “小伤不打紧。”燕南天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谢谢大哥!”沈清宁擦了擦眼泪,跟着江枫喊起了大哥。 也许是之前有过喊江枫哥哥的经历,这声大哥倒是叫得毫不扭捏。 燕南天哈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大口酒。 “哈——好三妹!要不要来一口?”他不拘小节摇了摇手里的酒壶。 沈清宁连忙摇了摇头:“我不会喝酒,让江……二哥陪你喝吧,我去让店家烧几个菜上来。” “好!二弟,你来陪我喝点!” (八)神剑术 局里最完美的系统 黄昏,木叶簌簌。 客栈的后院里,沈清宁举着一把分量不轻的木剑,正吃力地挥舞着。 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晶莹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滴在那长而翘的睫毛上,视线顿时模糊一片。 【主线任务:学习神剑术,当前进度:0.01%】 啪的一声,沈清宁手里的木剑掉在了地上。 这大半个月以来,她从太阳出来练到太阳下山,任务进度居然才0.01%?!! 她无可奈何地用衣袖擦了擦汗,弯下腰去捡起木剑,全身肌肉的酸痛让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等捡起木剑后,她只觉得右手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这种酸痛难言的滋味,跟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比起来,已经幸福太多。 若是以前,她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小宁,先别练了,快去洗漱下,准备吃饭吧。”一道温润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清宁转身,只见江枫站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对她微笑。 黄昏时分,橘黄色的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得令人心醉。 沈清宁收了剑,朝他靠近。 她神情郁闷地开口:“我是不是太笨了,练了这些天,都没什么进展……” 江枫哑然失笑,笑着安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习武本就不是可以速成的,何况你一点武学基础都没有……大哥既然说过你的天赋不差,只要像现在这么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所成的。” “唉,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多出十年时间打好基础,进展肯定比现在要强多了! 听见她的话,江枫摇头叹息一声:“逝者如斯,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愿?” 这话沈清宁无言以对,时光当然不可能倒流。 就算能倒流,她当初仍会选择在那辆车撞过来之际推开沈清安。 沈清安,沈清宁,他们本是一对从胎儿时期就亲密无比的孪生兄妹。 沈清宁在十六岁时救下沈清安,自己却成为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四年。 而沈清安为了能让她苏醒,在他们二十岁生日那天,以自身的灵魂为筹码,和地狱之主进行交易,至今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这也是沈清宁为什么和时空管理局签下契约,并如此执着任务与积分的原因。 只有攒够了积分,她才能兑换找到哥哥的道具,并救出他! …… 黄昏转瞬即逝。 转眼已到了深夜。 房间里燃着半截蜡烛,沈清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滋……滋……】 诡异的滋滋声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沈清宁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系统出问题了吧? 好在这声音只持续了几秒,紧接着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 【宿主宿主!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999?不是说执行任务期间,你不能出现吗?】 沈清宁惊讶的同时又十分惊喜,在她脑海中冒出声的是时空管理局分配给新人的智能系统,999是它的编号。 按照《系统守则》的第N条规定,智能系统在申请一同和宿主进入任务世界期间,是不能在宿主执行任务期间出现的。 只有申请被批下来后,才可以出现在宿主身边。 一般情况下,新人在进行第一个任务时,各自分配的系统都会申请去辅助新人完成第一个任务。 偏偏沈清宁签订契约时,负责处理这方面事务的部门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999号系统的申请迟迟没有批下来。 【对,但是我很担心你。】999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焦急,【你在这个任务世界的时间都快大半年了,进展终于不是0.00%了,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危险吗?和你同一批的新人第二个任务都快进行到尾声了。】 沈清宁一时羞愧无比:【危险倒没什么,只是我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不要说学习神剑术了,连普通基础的剑法都要练习很久。】 一阵沉默后,999出声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等我下。】 说完,它便没了声音,任沈清宁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她忧心忡忡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练剑呢。 时空管理局,坐标N9.T1。 一个散发着银蓝光芒的银色金属球,在走廊一路急行,猛地冲进一间办公室。 【老顾老顾!我的申请报告你批了没有?!】它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上跳下窜,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999,门口上贴的闲人免进你是看不见吗?!”办公桌前,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大声吼道。 他身材有轻微的发福迹象,穿了许多天的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稀疏的发顶隐约可窥见光滑的头皮。 【我又不是人类,你们部门最近怎么回事啊!我的申请报告到底批了没有啊!你要是再不批,我可要去客服部投诉了!】 老顾的脸颊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下,攥着文件的五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眼前晃成数条光线的光球,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拼命压抑住怒气。 他冷笑道:“你去啊,客服部现在都自顾不暇,等他们处理你的投诉怕是要等到宇宙大爆炸!” 999可听不得这话,它急道:【那你倒是先把申请给我批下来啊!我要是再不进入任务世界,我宿主的任务可要失败了!】 “那个武侠组的新人?呵,任务失败就失败,现在的制度又不像以前,新人任务失败可没有任何惩罚!” 【喂!什么叫任务失败就失败啊!作为局里最完美的一只系统,怎么可以让自家宿主的第一个任务失败?!】999不服气地叫嚷起来。 老顾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再废话下去,你的申请只会更晚批下来。” 999顿时哑声了。 它停了下来,哼哼唧唧道:【那你速度倒是快点啊。】 老顾抓了把稀疏的头发,无比烦躁地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了,最快也要等她第一个任务结束后才能批下来。” 【那你让我宿主怎么办?!我不管!总之你要给我一个说法!】999恶狠狠地威胁道,【否则我就赖你这不走了!我缠到你吐为止!】 老顾:“……” 他深呼吸一口气,在抽屉里开始翻找起来。 很快翻出一张银色的金属小卡片,他直接扔向999,冷冷道:“这是局里改革之前剩下的新人大礼包,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顺利完成任务,拿走赶紧滚!” 银色的金属小卡片一下子被光球融了进去,999看着里面的东西欣喜不已:【谢了老顾!我就知道你这还有不少好东西!】 这下宿主的任务不会失败了! 它仍然是局里最最最完美的系统! 光球迅速消失在办公室,老顾往后一靠,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恶心人的玩意给送走了。 他看了眼抽屉里所剩无几的银色金属卡,脸色忽然变了。 “艹!我TM拿错了!999你给老子回来!” (九)神剑术 道具 “什么?我们要离开这儿?那要去哪?” 一大早,沈清宁练完剑,便听到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 “是一个绝对安全,绝对让移花宫没办法找到的地方。”江枫神情透着歉意,“事发突然,怪我没有提前告知你。” “额,没事啦,发现我东西也不多,收拾起来很快的。” 她身无分文,只有两套换洗的衣物,手上的木剑都还是燕南天现削的。 “不过……”江枫的神情变得犹豫,他吞吞吐吐道,“我和大哥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所以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离开多久啊?”沈清宁脸上的表情不由添了些紧张。 自从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以来,她跟江枫一起经历了许多,两人还从未分开过,不知不觉中,她已对江枫产生依赖。 “少则一月,多则数月,你若是一个人呆着害怕,不若……我找个信得过的人来陪你?”江枫开始思索有哪些朋友可以信得过。 不会出卖他们,武功不差,又得是女孩子…… 他苦恼地皱眉,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不害怕!”沈清宁连忙摆手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 江枫不由笑了,和她在一起,他笑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 “只有小孩子才会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孩子。” “我……我……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嗯!”江枫忍住笑意,“那么大孩子,快点回房间收拾东西吧,大哥已备好马车在外面等我们了。” 沈清宁一时羞恼,又不知怎么反驳回去,涨红着脸蛋跑开。 一辆外观简朴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赶车的是一名八尺长躯的大汉,泼墨般的浓眉下,是一双神光异彩的眼睛。 【滋……滋……滋……】 马车内闭眼假寐的沈清宁再次听到了熟悉的电流声。 【宿主宿主!我从老顾那给你申请了一份新人大礼包,里面的道具可以帮助你尽快完成任务,我这边给你传送下。】 【道具传送中……道具传送成功!】 沈清宁茫然地睁开眼睛,感受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道具信息。 【女娲补天剩下的小碎石:S级道具,不可孵化出生命物体,却是炼制法宝的好材料。】 【时间沙漏蓝色:A级道具,使用后会进入神奇的异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中要慢,仅可使用一次。】 【鸿运司南:B级道具,平平无奇的指南针,但当勺柄指向东方时,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青萍剑仿:B级道具,通天教主的法宝,但这只是一个仿制品。】 【丹药若干:C级道具,嗑药升级必备!】 …… “女娲补天不是东方神话里的故事吗?”这些道具让沈清宁满肚子困惑。 当然,她与系统的对话,江枫与燕南天不会听到。 因为这是一种类似心灵沟通的方式,具体什么原理构造,沈清宁不懂,但很神奇就对了。 999咳嗽一声,道:【可能是老顾弄错了,发成神话组那边的新人大礼包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宿主,赶紧找机会把时间沙漏蓝色这个道具用掉,这样你就能在异空间里多出数倍的时间来习武。我得走了,那边申请还没批下来,你好好加油哦!】 说罢,999再次消失。 沈清宁却陷入更深的迷茫中。 使用这些道具来完成任务,真的不算违规吗? 入职签约的时候也没听过有什么新人大礼包呀? “怎么了?”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江枫轻声询问。 “没什么。”沈清宁摇头,“我们大概多久才能到那个地方?” “一两日足矣。” 这并不是很远,沈清宁在心里下了判断,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已习惯了马车这样古老而缓慢的交通工具。 也许是晕船的经历太过深刻,马车的颠簸已算不了什么。 “吁——” 健马嘶鸣,原本前行的马车不知何故停了下来。 江枫心中一紧,放在膝头的双手不由紧握成拳,他凝重的视线落在马车垂下的帘子上。 这番神态,让不明所以的沈清宁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小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 “燕南天什么时候成了只会躲躲藏藏的懦夫?”银铃般的笑声忽而从马车外传来,透着一股天真无邪。 沈清宁听出了来人的身份,脸色不仅微微发白:“是怜星宫主!” 怜星出现了,邀月是不是也在附近? 抱着这个想法的并不止沈清宁一人。 燕南天沉声道:“躲躲藏藏的难道不是你们移花宫么?邀月宫主何不现身?” 怜星冷冷道:“怎么?上次我姐妹二人联手的教训,你还没吃够?今天我不是来你打架的,江枫,你若是个男人,你就出来!你若不是个男人,就永远躲在燕南天屁股后面当个缩头乌龟好了。” 燕南天身后的车帘晃动了几下。 江枫起身之际,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转头,与沈清宁担忧的目光撞上。 “放心,有大哥在,我不会有事的。”他宽慰地笑笑,心底却没有笑容里那么轻松。 门帘被撩开。 那如兰芝玉树一般的男子出现在燕南天身旁。 怜星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变得幽怨、凄凉,甚至是怨恨。 “二宫主,别来无恙。”江枫淡淡地开口。 对于追杀自己的人,他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以礼相待。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洗耳恭听。” “花月奴死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怜星冷冷道,“是因为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花月奴对么?” 江枫不由怔住,没有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 “月奴姑娘的死,我固然伤心,但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她之所以离开移花宫,只不过是因为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罢了。” 提起花月奴,江枫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却无其他的情愫。 怜星看的分明,但她却想不通。 “既然你不是为了花月奴,那你是为了谁要离开移花宫?我……我姐姐待你还不够好吗?” (十)神剑术 消失 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遮住了日光,天色阴沉下来。 “不为谁,我本就不属于移花宫,离开移花宫又有何错?月奴姑娘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她又有何错?那些在移花宫里无端消失的婢女们又有何错?” “你——”掷地有声的质问让怜星脸色煞白,“你可知我姐姐她是为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邀月为了谁而杀了那些婢女,她最是心知肚明不过。 “你错了,他离开移花宫,绝不是为了他自己!” 一声冷笑,一道白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掠向马车。 众人脸色全都变了。 邀月! 她果然在附近! 燕南天的剑已然出手,顷刻间,马车车厢顿时四分五裂。 他的剑很快,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邀月已挟持着沈清宁飞出数十丈外。 “不想看到她尸体的话,尽管追过来好了。” “小宁!”江枫嘶声大喊,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 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落入移花宫宫主邀月的手中,就好比一只蚂蚁被一个成年人的小拇指随意捏死那么简单。 他不敢赌,更不敢有任何的冒险。 顾忌沈清宁的安危,追到一半的燕南天也不得不止住步伐。 远处的一棵枯树上,白色身影飘渺若云烟,哪怕带着一个人,也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一般。 沈清宁脸色发白,她的脚下是悬空的,邀月那只白玉无瑕般的手正掐在她的脖子处。 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没一会儿,脸色就由白转红。 “你喜欢的人,是她对不对?” 冷漠,飘渺的声音。 沈清宁不明所以地对上邀月的视线,那眼中的嫉妒与恨意,让她感觉好像掉进了一个蛇窟,头皮发麻。 江枫咬牙道:“是又如何!你快放了小宁,我江枫不过烂命一条,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怜星错愕不已:“你们不是兄妹吗?” 殊不知沈清宁比怜星更加错愕。 江枫喜欢她? 燕南天道:“我二弟与三妹并非亲生兄妹,他们互相喜欢又碍着你们移花宫什么事了?” “难怪……难怪你们不同姓……”怜星恍然,又咬牙恨道,“她有什么好?能让你这般费尽心机地欺骗我们?!” 谎称二人是兄妹一事,本是江枫当时的权宜之计,可现在落在旁人眼里,却多了其他意味。 他看向沈清宁,双眸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道:“在我眼里,她哪里都好,世上再也没有其他人比她更好。” 邀月和怜星的脸色铁青。 邀月的手指更是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沈清宁脸色涨的通红,缺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已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 江枫见此焦急不已,语气近乎哀求:“这一切都是我江枫忘恩负义,可小宁是无辜的,只要你们放过她,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邀月冷笑不已:“一切代价?包括你的命么?” “包括我的命!”江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邀月怒极反笑:“很好,只要你活着,就永远也别想找到她,将来哪天你们都死了,也别想死在一起!” 说罢,邀月松开沈清宁的脖子,改为抓住她的肩膀,运气飘然而去。 “不——我求你,放过她!”江枫嘶声叫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愤怒、无力。 他向邀月离去的方向狂奔追去,却早已不见对方的踪影。 江枫眼神充满了空洞绝望,眼泪不由落了下来,是他害了小宁……是他…… “都怪我……是我的错……” 一旁的燕南天早已和怜星打了起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两人交手已数十招。 “让开!”他怒而竖目,大声喝道。 “不让又如何?”怜星笑意吟吟,她无意与燕南天进行生死决斗,见阻拦的目的达到,便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可恶!” 燕南天狠狠跺了一脚地面,刹那间灰尘四起,他脚下的地面足足凹下一寸有余。 他转身走向江枫,眼神坚定:“二弟,我们必须把三妹救出来!” 幽暗的石洞内,邀月毫不手软地把沈清宁扔了进去。 沈清宁被摔的浑身剧痛,眼冒金星。 “你就在这和蛇虫鼠蚁作伴吧,等到你的尸体都腐烂了,江枫也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 邀月冷然转身离去。 “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沈清宁缓过神来,看着周围昏暗潮湿的环境,不禁苦笑。 “唉,这是什么运气,刚要去一个绝对不会被移花宫找到的地方,半路就被移花宫找到了,现在又被扔进一个绝不会被江枫找到的地方,不会武功真是要命。”她揉着后脑勺,吃痛地爬了起来。 这是一个四面封闭的石洞,阴暗,潮湿。 唯一的光源,在头顶上方,那儿有个圆形的洞口,洞口直径约有三尺左右,刚才她就是从这个洞口被扔下来的。 那洞口距离地面,足有两丈之高。 这个距离,对于江湖中任何一个轻功不错的人来说,提提气就能上去。 沈清宁仰头看着那洞口,表情苦恼。 她只练习了十来天的剑法,轻功完全没有学过,这个高度足以完全困住她。 “我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发烂发臭吧。”她喃喃着走近靠近石壁,一股腐烂的臭味冲上鼻端,差点没把她熏晕过去。 沈清宁用衣袖捂住鼻子,她发现石壁又湿又滑,根本没有着力点可以攀爬上去。 “算了,我……”她忽然愣住,想起999传送过来的那些道具。 小碎石、司南、丹药,貌似派不上用场…… 沈清宁心念一动,一把通体为黑色的剑出现在手中,剑长三尺六寸五分,黑色的剑身上刻着几个银色的字:青萍剑仿。 “这把剑的名字也太敷衍了些。” 她叹了口气,一个拇指大小的沙漏出现在左手掌心,沙漏两端是金色的,透明瓶身里的细沙,却是蓝色,闪着细光,十分好看。 沈清宁按照道具的说明书,食指与大拇指同时用力按在沙漏两端。 蓝色的时间沙漏竟消失在她两指间,没等沈清宁弄明白,一道凭空出现的虚空缝隙吞没了她。 幽暗潮湿的石洞里,空无一人。 (十一)神剑术 不卖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十二)神剑术 买卖 “五百两如何?” 楚明洛嘴角挂着笃定的微笑。 旁座的人听到这个数字,呼吸不由变得粗重。 连沈清宁都可耻地心动。 她忍住诱惑,坚决摇头:“这把剑我真的不能卖。” 楚明洛脸色不变:“一千两!” “嘶……” 吸气声此起彼伏。 其中也包括沈清宁。 一把仿制的青萍剑居然能卖一千两?! 她不禁犹豫起来。 见她意动,楚明洛微笑:“姑娘若是同意,这把宝剑也一并赠予姑娘如何?” 说着,他解下悬于腰间的宝剑。 这柄宝剑长两尺一寸,剑柄与剑鞘都镶嵌着数颗亮晶晶的淡蓝色宝石,华丽而精致。 沈清宁有些喜欢。 于是,她点头同意了。 半日后,楚明洛拿着那柄通体为黑色的青萍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客栈。 沈清宁回到房间,右手握着那柄镶嵌了淡蓝色宝石的宝剑,她有些做贼心虚地摸了摸怀里的一叠银票。 刚做了一笔不知道是亏本还是血赚的买卖,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 现在盘缠的问题解决了。 明天就可以出发去找大哥和江枫! 夜,深夜。 银月高悬,皎洁明亮的月光忽然被一团厚重的乌云遮住。 天地间,仅有的那一点光芒消失。 月黑了,风更高。 一只拇指大小粗细的竹管轻轻地戳破了木窗上糊的纸。 如云似雾的白烟立刻从竹管口争先恐后地涌向房间。 这自然不是什么普通无害的烟雾,而是江湖中人常用的下三滥迷烟。 一刻钟的寂静后,一柄薄刀悄无声息地从两扇房门中间的缝隙插了进去。 薄刀慢慢向上,直到轻轻抵住一个木制的门闩,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这柄薄刀极为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把门闩往旁边挪动,操作着薄刀的人无疑是老手。 他的动作虽然很慢,但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弱,睡着的人都不一定能察觉,更何况是中了迷烟的人呢? 随着轻微的嘎吱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两个黑色布巾蒙面的男人闪身进了房间。 其中一个手里握住竹管,另一个手持薄刀。 这两道黑影无比熟练的摸到了床边,黑暗中,他们的步履轻盈,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床边垂下的幔帐被慢慢掀开,两人的呼吸情不自禁变得粗重起来。 那明晃晃的薄刀上,映出两双兴奋又残忍的眼睛。 兴奋,是因为即将得手。 残忍,是因为他们已司空见惯即将发生的事情。 黑暗中,一道剑光破开幔帐。 房间里立刻传出两道凄惨无比的叫声! 沈清宁在睡梦中被这惨叫声惊醒。 她惊疑的目光望向门口,这声音……好像是对面房间传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刚才听到的惨叫声,四周又变得安静。 难道刚才听错了么? 抱着这样的怀疑,她迷迷糊糊地再次进入了梦乡。 乌云散尽,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某间房间…… 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在那干净素雅的幔帐上蔓延开来。 而幔帐垂下的脚踏边,竟躺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尸体皆以黑色布巾蒙面,一个手里握着竹管,另一个手持薄刀…… 晨曦微露。 沈清宁洗漱完毕,拎着包袱打算离开客栈。 随着房门打开的嘎吱声后,她整个人怔住。 对面的房门半掩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出来,令人几欲作呕。 她脸色有些发白,正出神间,一个年轻男人从对面房间里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的腰间有一把剑。 江湖中,用剑的人并不值得奇怪。 但与昨天沈清宁碰到的‘洛书十三剑’楚明洛身上的儒雅不同,这人气质冷酷,他的表情冷漠,五官冷硬,右手一直握在剑柄上,整个人就像一把锋芒毕露、随时出鞘的剑。 沈清宁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了对面房间的景象,浑身的血液一下变得冰冷。 里面竟躺着两具尸体!! 那么昨天的惨叫声,不是她听错了,而是这两具尸体临死前发出的! 她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男人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冷冷道:“是我杀的,不过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谢谢你。”沈清宁脸色虽然苍白,但语气却十分诚恳。 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谢我?” “是……其实这间房……本来是我一开始订的房间……”沈清宁心情复杂极了,她后来嫌那边的窗子不朝阳,就临时找掌柜的换了一间房睡觉,却没想到…… “你才是他们的目标。” 男人说着,视线忽然紧盯着沈清宁手里的那柄宝剑,他变了脸色,疾言厉色道:“这把剑是谁给你的?” 沈清宁忍不住后退一步,喃喃道:“一个叫楚明洛的人,你认识他吗?” 男人冷笑:“何止认识?我就是楚明洛,你手中这把剑,本是我的。” “什么?!”沈清宁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她不停摇头,“这不可能!那个人明明是个大叔,你说你叫楚明洛,那个大叔又是谁?!难道你们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个屁!”男人眼里满是杀气,“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 “他偷了我的剑,用我的名字一直招摇撞骗,他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用一千两银票和这把剑买走了我的剑后就离开了。” “一千两银票?”真正的楚明洛语气讥讽,“他身上绝对没有一千两银票,你被骗了,那些银票都是假的。” 沈清宁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一叠银票,语无伦次地道:“这……这些都是假的?” 楚明洛瞟了一眼这一叠银票,冷笑道:“你睁大眼睛再仔细看看,哪有真银票的纸张质量这么差的?” 沈清宁的心脏开始像昨天那样高频率砰砰砰地跳,她感到头晕目眩,大脑缺氧。 “太可恨了!他居然拿假银票来骗我!我要去找他算账!” 她气愤地把假银票一股脑塞进衣袖里,大步流星跑出了客栈。 沈清宁当然不知道那个假的楚明洛跑去了哪里,所以一出客栈,她便改道去了那天的典当行。 “老板,我要当东西!” 她擦掉眼泪,把那柄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宝剑给当了。 (十三)神剑术 恶人谷 “我或许应该学点轻功,这样以后赶路会方便很多。” 沈清宁坐在一棵树下,啃着生硬寡淡的干粮。 她已经赶了一天的路,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却连城镇的影子都没看见。 干粮又干又硬又难吃,沈清宁勉强啃了几口后,便用油纸重新包了起来。 她怕自己没饿死,反倒被这干粮给噎死。 “等到了镇上,我一定要买辆马车!” 她摸了摸怀里仅存的一张银票,叹气。 幸好假的楚明洛给她的那把宝剑不是假的,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是真的。 虽说只当了一百两,但总算是挽回一些损失。 现在,沈清宁身上一把剑都没有了。 她站起身,继续向前赶路。 夕阳的余晖格外唯美,映着荒无人烟的羊肠小道,却有种说不出的荒凉意境。 这是一种孤独而寂寞的美。 沈清宁想哭。 她想哥哥了。 想江枫,想燕南天了。 一刻钟后,她不得不在一片小腿高的野草丛面前停住步伐。 因为那野草丛中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沈清宁自嘲地笑笑:“我和死人还真是有缘分。” 死的是个中年男人,月白色长衫,作书生打扮,尸体旁边散落着一纸折扇和一柄通体黑色的剑。 这人,赫然是那个用假银票骗了沈清宁的假楚明洛! 沈清宁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遇见,也没想到再次见面,这个人居然成了一具尸体! 致命伤在脖颈处,他是被人用剑划开了大动脉,一剑封喉! 伤口处喷涌的鲜血已凝固,变成了黑色。 显然,他死了有一段时间,杀他的人无疑是一个用剑高手。 沈清宁不由想起在客栈遇见的那个年轻男人,真正的楚明洛,一个用剑高手。 她弯腰捡起那柄仿制的青萍剑,就地挖了一个浅坑,能躺一个成年男子的那种。 “不知道名字的大叔,虽然你骗了我,还偷了别人的东西,但是躺在这里真的很容易吓到过路人,要不是我见过的死人不算少,是真的会被吓到。”沈清宁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用青萍剑的剑鞘把周围的泥土推到尸体上,“唉,可惜这里不方便搞火化,要是引起火灾就麻烦了。” 看着逐渐被泥土填平的地面,沈清宁起身松了口气。 她将青萍剑插入那满是泥土的剑鞘里,离开了这条羊肠小道。 入夜。 远处的一点灯火促使疲惫不堪的沈清宁继续前进。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吃上热乎的饭菜,然后在一张柔软温暖的床上睡觉。 之前和江枫、花月奴一起逃亡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疲惫。 灯火近了。 这是一家开在荒郊野外的客栈。 人居然还不少! 大多数都佩着刀剑或其他武器,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也有一些人独自一桌。 “姑娘,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客栈的小二笑容满面地凑了上来。 “开一间房……”沈清宁又报了两个菜名,便找了张无人的桌子坐下。 她孤身一人,年纪看着不大,气质也不像江湖中人,但因手中拿着一柄沾满泥土的剑,一时竟无人敢找她的麻烦。 菜上的很慢。 兴许是因为沈清宁饿狠了,身上的干粮哪怕再难吃她也吃光了。 偏偏今晚客栈的客人又多,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店小二从后厨端上一盘又一盘的饭菜放在别人的桌上。 “哈哈,小姑娘,你要是不介意,过来一起吃点吧?”她旁桌的一个紫脸汉子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很快就要轮到我这桌了。”沈清宁礼貌地拒绝,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像极了出来觅食又在警惕天敌出现的小兔子。 那汉子又笑了,耸耸肩继续喝酒吃肉。 这时,一个青衣少年走了进来,他巡视一圈,看样子是想找个空桌。 沈清宁连忙朝他招手! 青衣少年一怔,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他慢吞吞地在沈清宁对面坐下,笑道:“姑娘认识我?” 沈清宁一脸兴奋地点头,她实在太惊喜了! “你是江琴对不对?我们之前在江家见过面的。”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却压抑不住语气里的高兴。 青年少年的脸色变了,他打量沈清宁,终于想了起来。 他勉强笑道:“我是江琴,没想到沈姑娘居然还记得小人。” “你知道江枫和燕南天的下落吗?”沈清宁迫不及待地问。 江琴讶异,随后笑了笑,道:“看来沈姑娘的消息不太灵通,燕大爷已出发去了恶人谷。” “恶人谷?”沈清宁茫然,又一个没听过的地名。 “昆仑山,恶人谷,那里是天下恶人聚集之地,你这小子不安好心!竟撺掇这小姑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旁桌的紫脸汉子忍不住出言骂道。 江琴脸色白了白,忙赔笑道:“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也是实话实说,又哪里会忍心让这位姑娘命丧恶人谷呢?” “那江枫呢?他也在恶人谷吗?他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一听恶人谷危险,沈清宁不禁担心起来。 “江二爷他……他已……”江琴忽然别过脸,声音竟哽咽了。 沈清宁的心沉了下去,道:“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已死在一帮恶人手下。”江琴说着,竟伏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沈清宁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江枫……死了? 过了许久。 “他怎么会死呢?大哥不是在他身边保护他吗?” 她听到自己质问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琴道:“那帮恶人趁着燕大侠不在,才得了手,又躲进了恶人谷,燕大侠正是为了给江二爷报仇,才去的恶人谷。” “沈姑娘,你要节哀顺变,江二爷虽说去了,可他生前最挂念的人就是你了。” 江琴口中劝慰着,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我知道,我明白……”沈清宁喃喃道。 “姑娘,您的菜上齐了。”小二端上饭菜,对桌上的气氛有些纳闷,不明白刚才还催他快点上菜的人,怎么一下子好像失了魂似的。 “怪我,不该将这些令人难过的消息告诉你。”江琴叹息一声。 小二顿时了然,同情的视线落在沈清宁身上。 沈清宁浑浑噩噩地吃了几口饭菜,明明刚才还饿极了,现在却连饥饿都感受不到了。 江琴帮她结了饭钱,又送她去了客栈楼上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江琴却没有离开。 “沈姑娘,想来江枫看到你为了他而失魂落魄,必定是死而无憾的。”他叹息着,慢慢走近沈清宁。 沈清宁没有反应,仍然沉浸在江枫死亡的悲伤中。 江琴勾起一抹笑容,右手缓缓地掏出藏在左手衣袖中的匕首,对准沈清宁的后背狠狠刺了下去! (十四)神剑术 不归路 叮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江琴不可置信地倒在血泊中。 ——砰! 这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鲜血顺着剑尖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 沈清宁脸色苍白,表情同样是不可置信。 江琴为什么要杀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抽出青萍剑刺向身后的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这是她在异空间里练习无数次的条件反射! 进度只有60%的神剑术,或许对付不了武功绝顶的高手,但对付武功水平一般的书童江琴,却是没有任何悬念。 耳边微弱的□□将沈清宁拉回现实。 江琴倒在血泊中痛苦呼救, 沈清宁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竟出奇地冷静,她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塞进他的嘴里。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她迎上江琴绝望的目光。 “我刺的地方并不致命,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她低声说着。 江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眼神中还透着哀求。 沈清宁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于是她盯着江琴的眼睛,学着楚明洛冷酷的语气,说道:“我等下会取掉帕子,如果你大声叫喊,我就给你一剑,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江琴痛苦地点头,他其实更想自己拿掉,但……沈清宁的剑太快了! 他怕自己还没有拿掉嘴里的手帕,她就已经一剑结果了他。 揉成一团的手帕被丢弃在地板上,渐渐染上了红色的血迹。 “江枫是不是没死?” 沈清宁并没有问江琴为什么要杀她。 但她怀疑,江琴之前说的话,都是在撒谎! 江琴摇头:“没……但……快死了……” 他失血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奇异的微笑:“燕……燕南天……去了恶人谷……江枫孤……孤身一人……很快就……” 他没能说下去。 因为失血过多,已晕了过去。 沈清宁却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没有了燕南天的保护,江枫被移花宫的追杀只是时间问题。 她离开了客栈。 在夜里赶路,对于沈清宁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之前逃命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只要没有下雨,星月的光芒足以照亮前方。 只不过这次,是她孤身一人而已。 沈清宁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竟后知后觉地在轻轻颤抖。 离开之前,她叫了店小二去她房间打扫,但愿江琴能等到医……不,大夫救治。 沈清宁心里这样想着,却对他能活下来的事情不抱有期望。 武侠位面虽然有神奇的武功,但医疗水平实在是堪忧。 她听江枫提起过医术精湛的神医,这种人或许存在,但又怎么那么巧合地出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里呢? 她叹了口气,尽量不去想江琴倒在血泊中的一幕。 心情复杂间,沈清宁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的话—— 江湖,一条不归路。 清晨,白雾茫茫。 沈清宁已来到了昆仑山附近,她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翻身下马。 这一路来,她学会了骑马、赶车,甚至连晕船都适应了。 当一个人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再困难再艰苦的过程都会适应。 在她确定燕南天真的出发去了恶人谷的消息后,便毫无犹豫地选择了恶人谷的方向。 因为燕南天不会无缘无故去恶人谷,他一定有什么必须去的理由。 而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不顾结义兄弟江枫的安危? 兴许这个理由正是江枫! “江枫……”沈清宁轻声念着这个已经在心头百转千回过的名字,“你可千万别死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牵着马来到和阗河的上游。 滚滚河水,涛声阵阵。 上游的河水两分,沈清宁沿着东面的分支玉龙哈什河往上走。 很快,她来到了昆仑山区的玉龙峰脚下。 山路崎岖,呼号的风犹如到了深秋季节。 沈清宁看着这路况,摸了摸一旁马儿的鬃毛:“你要不留在这里等我?” 那马听不懂人话,只用那双大的离谱的眼睛盯着沈清宁瞧。 “算了,还是放你走吧,万一我进去后没办法出来,你困在这里反而不好。”沈清宁说着,松开了手里的缰绳,又用马鞭轻轻拍了下马背。 马儿嘶鸣一声,扬起马蹄,哒哒哒地一溜烟跑了。 沈清宁咬紧下唇,望着前方崎岖蜿蜒的山路,表情犹如面临生死仇敌。 这一路来,她也打听到不少关于恶人谷的情况。 江湖上十大恶人中,已有四人投奔了恶人谷,据说其中还有‘专嗜人肉’的李大嘴。 光‘专嗜人肉’这一条,就足以让人知晓,这是一个怎样的恶人了! 她摸着下巴思衬,这样贸然地闯进去肯定不行。 这些日子她的神剑术进展才67%,连燕南天这样的天下第一神剑,进恶人谷都让人觉得够呛,何况她这样的半吊子水平。 偷偷溜进去? 她不会轻功,被发现的几率恐怕高达99.99%。 就在沈清宁沉思该如何混进恶人谷时,刀剑碰撞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连忙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凝神细听附近的动静。 起初,她只听到若隐若现的刺耳笑声。 渐渐地,打斗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人声也越发清晰了。 “受死吧!” “哈哈哈,燕南天他自身都难保了,救不了你!” 燕南天这个名字让沈清宁眼前一亮! 她从山石后方探出脑袋,往打斗的方向望去。 却见到了令她痛彻心扉的一幕。 一道乌光朝地上受伤的男子射出,而那受伤的男子正是她苦寻已久的江枫! 几乎连思考都没有,通体黑色的青萍剑已脱手,朝那乌光掷去。 叮! 一声金属相击的清脆响声,青萍剑稳稳地插在江枫面前的地上。 那暗器已被青萍剑击落在一旁,在阳光下散发着碧绿的光泽,那颜色明显是淬了毒的。 江枫怔了怔,提气高声道:“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 追杀他的几人也都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有人怒喝:“是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沈清宁在山石后面不禁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回应。 山谷里传来大风呜呜的声音。 有人冷笑道:“不管是谁在装神弄鬼,我们先杀了江枫再去领移花宫的赏钱!” 其他人也不由点头附和。 眼看他们就要对江枫下手。 一声冷笑忽然乍响。 沈清宁捏着嗓子,用一种她自己听了都会吐的声音开口道:“你们竟敢在恶人谷的大门口放肆,是活腻歪了吗?” 这声音,诡异阴柔极了,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配合着山谷呜呜的风声,连江枫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禁脱口而出:“不男不女屠娇娇?!” 这个名字一出,那几个亡命之徒脸色勃然大变,竟跑得比刚才追杀江枫时还要快! 沈清宁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诧异的同时也心生戒备。 不男不女屠娇娇居然这么可怕? 江枫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追杀他的几人逃了,他却没有力气再逃。 若是落到这帮恶人手中,死算不了什么,可若…… 他怔怔出神,想起了至今生死下落不明的沈清宁。 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沈清宁确定他们是真的被屠娇娇的名字给吓跑了,忙从山石后面小跑至江枫身旁。 见到他满身的伤口,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怎么伤得比你上次在移花宫养伤的时候还要严重……” 江枫抬头,看着沈清宁的脸,清润眼眸中的温柔和深情一如往昔。 他苦笑道:“看来我的幻觉是越来越严重了,居然连你的声音都能幻想出来,你别哭,能在死之前见你一面,我……我已经……心满……” 他的话还未说完,意识已陷入了一片黑暗。 隐隐约约,他听到了沈清宁的哭声。 “江枫!你别死啊,呜呜呜……我……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沈清宁哭的无助,也哭的伤心。 上一次这么哭的时候,还是从病床上醒来后,得知她哥哥失踪的消息时。 她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救下他! “人还没死呢,你在这哭什么丧!吵死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宁却没有心情和精力去理会,她自顾自地哭。 “你若再吵下去,他就真的要变成尸体了。” 沈清宁立刻止住哭声,声音哽咽:“你……你能救他?” “你得让我先检查下他的伤势。”那人面无表情,已走到沈清宁跟前,他身材瘦小,面容枯瘦,身上隐隐传来一股苦苦的中药味。 沈清宁当即让到一旁。 那人在江枫身侧蹲下,手指极其灵活地检查了一遍江枫的伤势。 他目光深沉地开口:“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来帮我把他运到恶人谷里去。” “恶人谷?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清宁错愕,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上,楚楚可怜极了。 恶人谷的人居然会救人? 那人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叫万春流,是个大夫,就算以前是个恶人,如今已改过自新,何况……恶人也会受伤,更会丧命,那就更需要大夫了。” 沈清宁连忙点头,她虚心请教:“我要怎么做?” (十五)神剑术 因为,我爱你 江枫在一阵浓烈的药香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吃力地支起身子,偌大的屋子里堆着许多草药,除了他以外,并无其他人。 他怔怔出神:“天下恶人聚集之处,竟还有这样的地方么?” “怎么就没有?”万春流推门而入,“既已醒了,就好好躺着,你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是你救了我?”江枫语气迟疑,打量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还未请教恩公姓名?” “我姓万,万春流。” “多谢万恩公的救命之恩。”江枫拱手致谢,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他忍着疼痛发出一声闷哼。 “都说了叫你躺下,你非不听。”万春流冷哼一声,“难道你以为自己身上的伤是假的不成?” 江枫苦笑:“是江某人的错……不知……恩公可曾在恶人谷中见过一个人?” 万春流淡淡地道:“这些年投奔恶人谷的人并不少,你想打听谁?” “她……” 江枫的话还未说完,一道人影忽而从门口冲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 沈清宁十分激动,眼睛里满是欣喜。 江枫却已呆住,他怔怔地盯着她,喃喃道:“这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当然不是。”沈清宁拉住他的手,认真地回道,“我不是你的幻觉!” 少女柔软温热的手心如此真实,指腹间还有因为练剑新生的茧子。 这不是幻觉! 意识到这点,江枫整个人都要从床上跳下来,他喜极而泣,双臂将沈清宁紧紧拥住。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牵扯的伤口疼痛剧烈,却只是让江枫更加确定,此时此刻在他怀中的女孩是如此真实。 万春流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拥抱着的两人。 “我没事,有事是你。”沈清宁叹了口气,“你再不放开我,伤口要是重新裂开可就麻烦了。” 江枫回过神,他猛地松开手,脸色涨红,语无伦次地解释:“对……对不起小宁……我……我只是见到你平安……太高兴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都昏迷好几天了。”沈清宁的眼睛弯成一对月牙形状,“我高兴你终于醒过来了!” 江枫也不由跟着笑了。 他笑起来实在很好看,哪怕现在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也要人命的好看。 沈清宁莫名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但她只以为是因为自己太激动所导致的症状,忙起身道:“万大夫给你熬的药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江枫点头说好,嘴角依旧带着笑意,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宁。 等沈清宁端着汤药重新进屋,江枫依然还保持着她离开后的姿势。 他的目光温热而不失炙热,沈清宁忙低下头错开江枫的视线。 她竟不敢看他! “快喝吧,喝完才能好起来。” 药汁并不好闻,也不好喝。 江枫直接一饮而尽,他喝的太快,太毫不犹豫,他的表情也太过于轻松,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清宁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错把糖水当药汁了。 可鼻子嗅到的中药苦味并不是她的错觉。 “你怎么……喝的这么快……” 他明明最不喜欢苦味了! 之前在移花宫养伤时,每次到了喝药的时间,他都要磨磨蹭蹭一刻钟左右才喝完。 “就算你端给我的是毒药,我也会喝这么快。” 江枫温柔的目光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缱绻旖旎,足以让世间的任何女子都沦陷其中。 沈清宁不争气地又红了脸,她忽然想到之前被邀月掳走时,江枫亲口承认说喜欢她…… “如果我真的端了一碗毒药给你,你为什么还要喝?”她眨着眼睛,睫毛扑闪,语气里满是不理解,“活着不好吗?” “因为……端给我这碗毒药的人,是你。”江枫直视她的眼睛,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愿意喝下你亲手端的毒药。 沈清宁整个人呆住,她的心脏越跳越快了,一种无法言喻地欢喜和酥麻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无法立即作出其他的反应,只是呆呆地,震惊地看着江枫。 比起之前江枫在他人面前承认喜欢她,这种对她本人的直接表白,更能震撼她的心。 “我知道,你或许还不明白这种感情,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江枫一字一句,语气郑重而坚定,“若你死在恶人谷,我江枫绝不会在这个世上多活一天!” 明明是一个如春水般温文风雅的君子,却偏偏有着像火焰般刚烈骄傲的性情。 “我明白的。”沈清宁喃喃道,“我怎么不明白呢……” 她的父母,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那时候,他们一家四口明明可以一起回国,可爸爸却接到工作上的临时通知,要留下一段时间。 于是,妈妈也留下了。 她和哥哥先回了国。 一个月后她才从哥哥口中得知,爸妈已经去世了。 他们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杀害!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她哥哥找来一卷录像带,那卷录像带完完整整的记录了她父母的死亡过程。 她看到爸爸为了保护妈妈中枪身亡,她看到妈妈没有趁机逃走,而是选择了一同赴死。 那倒在血泊中紧紧相拥的两人,在当时才十五岁的沈清宁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疼痛的烙印。 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让她的父母分开了,哪怕是死亡。 后来的沈清宁便只剩下沈清安一个亲人。 她又想到了生死下落不明的沈清安,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沈清宁的心像是七扭八拐的麻线一样,乱极了。 “你明白?你……你的意思是……你也……”江枫惊喜过后,又变得忐忑不安,他紧张、害怕,又隐隐期待,他怕自己会错了意,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知道,以往有很多女孩子因为他的脸而喜欢他,这其中也包括邀月。 可沈清宁不一样,她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熟悉,到后来的信任、依赖,他看不到任何男女之情,他怕她只是拿他当哥哥对待。 所以,江枫一直不敢向她袒露心迹。 在她面前,他似乎又成了胆小鬼。 (十六)神剑术 隐姓埋名 “我……我不知道。” 沈清宁慌乱又茫然。 她喜欢江枫吗? 喜欢的。 否则也不会为了那一丝可能,而千里迢迢来到恶人谷。 可她做不到为了他而付出生命。 她来到这个位面也不是为了他。 她的喜欢根本不值一提。 沈清宁惭愧地低下头。 江枫一怔,看出她的难过和迷茫,心脏抽痛了下,仍笑着安慰道:“没关系,我明白,你不用觉得为难,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而推开门进了屋,一双泼墨般的浓眉飞扬,不是燕南天是谁? “二弟!你终于醒了。” 江枫怔住,惊喜地道:“大哥!” 燕南天上下巡视了一番江枫,见他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笑道:“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三妹的眼泪可要把这恶人谷都给淹了。” 沈清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却不敢去看江枫的眼睛。 “是我让你们担心了。”江枫满眼愧疚之色,“若不是因为我,小宁也不会被邀月掳到这恶人谷。” 沈清宁见他误会,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被邀月掳到恶人谷的,我是自己来的。” 江枫一脸错愕:“什么?!” 燕南天沉声道:“江琴骗了我们,三妹并没有在恶人谷!” 沈清宁点点头,道:“我被她扔在一个石洞里,那个石洞后来因为下雨塌了,我差点被埋在里面。” 江枫听到这里,心已经揪了起来。 沈清宁接着补充道:“好在我捡回一条命,之后打听到大哥去了恶人谷,就想着来恶人谷找你们。” 她隐瞒了系统和异空间的存在,言简意赅地把这场经历一笔带过。 可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姑娘不远万里,从中原来到昆仑山区的恶人谷,这其中的艰辛和困难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江枫只觉得自己被人揪住的心脏又被人扔向一片针林,密密麻麻的疼。 他心疼地喃喃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见江枫无比自责,沈清宁忙出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不错!二弟,你莫要忘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移花宫!”燕南天道,“邀月若是知道你们还活着,只怕不肯善罢甘休!” 沈清宁挠了挠头:“被移花宫缠上是挺麻烦的,不过她不可能为了杀掉我们,跑来这恶人谷吧?” 她说完,忽然觉得依邀月那霸道骄傲的性格,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清宁叹气:“要是能彻底摆脱移花宫就好了。” 燕南天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 江枫轻轻出声道:“依我看,摆脱移花宫倒也容易。” 听到这话,燕南天和沈清宁不由同时瞪大了双眼。 容易? 若真是那么容易,他们也不会有如今的遭遇了。 江枫笑了笑:“已死之人,想要摆脱移花宫岂非容易的很?” 燕南天陷入沉思,点头道:“不错!已死之人,摆脱身前的任何恩怨都容易的很!” 沈清宁不明白:“可我们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江枫沉吟道:“可在邀月眼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石洞塌方,你又不会轻功,她自然以为你已经死了。” 沈清宁恍然:“难怪我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移花宫的人。” 她又想到了江琴,江琴不但见过她,还和移花宫有勾结。 沈清宁忽然有些庆幸江琴也许不能活下来一事。 尽管这个念头很卑劣。 “而我……入了这恶人谷,在旁人眼中,只怕也是活不了多久的。”江枫自嘲般笑道,“自从大哥入了这恶人谷以来,外界多少传言说大哥凶多吉少,何况是我呢?” 沈清宁这时已明白了江枫的打算。 “你是想诈死。” “是,这是唯一能摆脱移花宫,且最容易最简单的法子。”江枫叹道,“只是还得麻烦大哥做这个见证人,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戏了。” 燕南天的眼睛眯起,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二弟你可想好了?一旦‘江枫’已死,你便不能再出现。” 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偏要和那些恶人一般,隐姓埋名过一生,岂能好受? “我不后悔。”江枫的眼神坚定。 “也罢。”燕南天叹道,转而看向沈清宁,“三妹你的想法呢?” “我……”沈清宁犹豫地说道,“我支持你们的决定。” 燕南天瞪着她:“我是问你,是不是打算跟二弟一样,隐姓埋名过一生?” 沈清宁眨着眼睛:“只要能练习神剑术,都行。” 燕南天无可奈何地再次叹气:“那就这么办吧。” “多谢大哥成全。”江枫微笑着致谢。 几日后,燕南天为了给其二弟江枫报仇而血洗恶人谷的消息传遍了江湖。 ‘玉郎’江枫的死,让江湖上无数女子扼腕叹息,也让她们对恶人谷更加的憎恶敌视。 绣玉谷,移花宫。 得知江枫已死的消息,邀月先是一愣,随后冷笑道:“我早说过,就算有一天他们都死了,也永远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她说着狠心绝情的话,指甲却深深掐进手心,掐出了一道道红色血痕。 怜星原本在怔怔出神,听到邀月的话后,忍不住开口讥讽:“江枫死了,现在姐姐总算是高兴了,毕竟你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说罢,她转身直接离开。 一向听话的妹妹忽然阴阳怪气起来,这让邀月的脸色变得恨难看。 那日的不欢而散后,邀月便直接闭关了。 绝对隐秘的密室里,那一截如玉般白皙细腻的小臂上,出现了数十个斑驳红点。 伤口有旧有新,是邀月自己用银针刺的。 因为她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愤怒需要发泄。 为什么? 为什么江枫已死,她却没有半点高兴畅快的感觉。 这不是她所期望的吗?! 为什么她心里的恨,没有随着江枫的死而消失? 明明这一切都是江枫和那个贱人的错! 从他逃出移花宫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的下场。 邀月的眼底一片冷漠。 她是邀月,骄傲,霸道,高高在上的邀月。 她不会有错。 (十七)神剑术 主角 正午,是阳光唯一能照进恶人谷的时刻。 沈清宁在铺着青石板的院子里练剑,她的剑,已快到让人看不清招式。 但这仍不够快! 若想彻底练成神剑术,用剑速度必须得如同闪电术法! 闪电的速度有多快? 世界上真的能有人出剑的速度像闪电一样快么? 有。 ——燕南天! 因为亲眼见识过,所以沈清宁更加清楚,自己离完成任务还差得远。 何况恶人谷的恶人,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货色。 之前连燕南天都差点在恶人谷中招,何况她和江枫? 这样一想,沈清宁愈发迫切早些练成神剑术。 但在其他人眼中,她进步神速,剑法已可以位居江湖中的二流高手之列。 碍于燕南天之前的威慑,恶人谷中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不敢去招惹沈清宁和江枫两人。 【滋滋滋……】 熟悉的电流声又出现了。 沈清宁的动作一顿,随即停了下来。 【宿主宿主!!!你怎么把主角给搞没了啊啊啊?!!】 久违的999语气格外激动! 沈清宁:??? 【什么主角?】 999被她的问题给气得个仰倒,语气更加激动了。 【就是这次任务位面的主角********啊!!!】 沈清宁更加茫然:【999,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后面的?】 主角就是江枫和花月奴生的两个孩子啊! 这特么都能被屏蔽?!!! 虽然时空管理局的破规定是系统不能向宿主剧透任务剧情! 可它刚才那句话透露了啥? 【算了,总之……你好好完成任务,主角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999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而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语气严肃起来:【宿主,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次任务位面的剧情?】 沈清宁讶异了下:【什么剧情?任务位面还有剧情的吗?】 999无语:…… 【那你知道四条眉毛、踏月留香、倚天屠龙吗?】 【人怎么会有四条眉毛?屠龙勇士的故事我倒是听过!】 完犊子了! 看宿主这反应是真的不知道啊!!! 999很想在这个时候点一根烟。 难怪对于新人来说那么容易的任务,宿主偏偏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完成! 合着她压根不知道剧情! 【身为种花民族的少年,你居然不看武侠?】999的语气充满了追悔莫及的忧伤。 沈清宁有些不安:【我和哥哥从小生活在国外,的确没看过武侠……这对完成任务有影响吗?】 【你说呢?】999反问。 沈清宁沉默。 武侠组,武侠,好像是有点关联。 【算了,就这样吧,我去想办法来解决……】999颓然地关掉了和沈清宁的联络频道。 早知道它当初申请去个童话组也比武侠组容易不是? 现在简直是骑虎难下! 谁让调换组别需要支付一万积分呢。 沈清宁收了剑,心情有些沉重。 难道被她搞没的主角是江琴? 可江琴背叛了待他如亲手足江枫,这样一个卑劣的人,岂能是主角? 沈清宁摇摇头,既然999说来它会想办法解决,那她还是专心主线任务吧。 这个想法刚一闪而过,一道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 【支线任务:请收养江小鱼、花无缺,并抚养他们长大成人,目前任务进度0%】 沈清宁的眼睛不由睁大了。 江小鱼,花无缺是谁? 世界这么大,她上哪找这两个只知道名字的孩子? 就算找到了,孩子的父母不同意她收养怎么办? 难道她要当人贩子吗? 沈清宁咬着下唇,支线任务没完成,应该不会对主线任务产生影响吧? 她已然准备放弃了支线任务。 午后。 出谷采药的万春流提前回来了,他一脸神秘地叫走了沈清宁和江枫。 “万大夫,到底什么事啊?这么偷偷摸摸的把我们叫过来……不像你的作风啊?” “一件比天塌下来还要大的事。”万春流叹了口气。 领着江枫和沈清宁走进一间小屋子。 刚踏过房门,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 沈清宁不由和江枫面面相觑。 恶人谷哪来的孩子? 不会那么巧吧? 沈清宁想到今天刚发布的支线任务,突然开始有点紧张。 待进了屋,床榻上果然摆放着两个碎花布制成的襁褓,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正躺在襁褓里! 他们的胸前分别挂着一个金属制成的方形薄片,上面刻着字。 沈清宁凑近一看,左边那个刻着【江小鱼】,右边那个刻着【花无缺】。 她手指颤抖着将方形薄片翻到了背面,一个十分眼熟的S字母标志映入眼帘——时空管理局! 沈清宁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无亮! 万春流沉声道:“他们是我外出采药时,在一个悬崖边上的大石头上面发现的,我瞧着……这两孩子,和江枫兄弟长的很像,便带了回来。” 江枫一脸茫然,和他长的像? 沈清宁仔细看了眼这两个婴儿圆乎乎的小脸蛋,有些惊讶:“是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枫脸色不由发白,生怕她产生一些不该有的误会,忙解释道:“小宁,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孩子!我根本就没有和其他女人……” 他说到这,脸色由白转红,又转青,脸色仿佛成了一个调色盘。 万春流只觉得奇怪:“既然不是你的骨肉,那为何长的如此相像?还偏偏出现在恶人谷外?” 江枫摇头,咬牙道:“我不知道,但我很肯定,这绝对不是我的孩子!” 他说的斩钉截铁。 万春流已有些相信了。 又有哪个男人会不承认自己的亲生骨肉呢? 沈清宁不由有些心虚,她倒是知道一些内幕,这两孩子百分百是时空管理局搞的鬼。 但是她不能说,因为她自己也没弄懂时空管理局的用意。 “可能是有缘分吧?天底下没有血缘关系又长相相似的人也不少啊。”她喃喃道,“不过这两个孩子……” “不如我们替他们找户好人家?” (十八)神剑术 阴谋 “额……恶人谷哪有什么好人家啊?”沈清宁反问道。 江枫和万春流同时愣住。 是啊,恶人谷能有什么好人家? 若是被那‘不吃人头’的李大嘴得知,这两个孩子岂不是羊入虎口? 江枫不禁心生不忍,虽说这两个孩子跟他毫无关系,可他也不忍心看着两个无辜的生命丧命。 沈清宁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如我收养他们吧?” “你?”万春流眉头一皱,眼神透着明晃晃的怀疑,“你确定能带好孩子?” 沈清宁硬着头皮狠狠点了下脑袋,她本来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既然支线的任务目标都送到她眼前来了,她就做呗。 江枫笑道:“既然如此,那是否要给他们换个名字?也是奇怪,明明是孪生兄弟,姓名却无一丝相似之处。” 沈清宁伸手捏了捏江小鱼肥嘟嘟的脸蛋,道:“还是不了,也许是一个随爹姓一个随娘姓呢。” 支线任务是让她收养江小鱼和花无缺,若是改了名字而导致任务失败,那可得不偿失。 “而且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她道出最重要的原因,突然瞪圆了眼睛,“呀,宝宝咬我!” 江小鱼不知怎地,张嘴咬住了沈清宁的一根手指,吮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饿了?”江枫道。 “饿了也不能吃手!还是没洗过的手!” 这得多少细菌! 沈清宁忙把手指抽了出来,在衣袖上擦了擦上面沾的口水。 “可是我们喂他们吃什么?” 她转而将虚心请教的目光落在江枫和万春流身上。 她知道要用奶粉和辅食喂婴儿,可这两个孩子还太小了,没到吃辅食的年龄,这个位面又没有奶粉…… “看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不能奶孩子!”万春流没好气地回道。 江枫想了想,说道:“我先去煮点米糊糊,回头看看能不能弄点羊牛的奶。” 沈清宁感激地看着他:“我也去帮忙!” 两人随即离开屋子,转道去了厨房。 徒留万春流和两个咿咿呀呀的婴儿干瞪眼。 喂完米糊糊,两个孩子咂着嘴,哼哼唧唧地睡着了。 沈清宁和江枫抱着这两个孩子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江枫不知从哪弄来了两头刚下完崽的母羊母牛回来。 江小鱼和花无缺就这样喝着羊奶牛奶和米糊糊慢慢长大。 第二年,燕南天回恶人谷‘祭拜’江枫,见到江枫身旁的两个在学走路的孩子无比错愕。 “二弟……三妹,你们……这么快就有孩子了?怎么不通知我来喝一杯喜酒?” 江枫咳嗽声:“大哥,你误会了,这两个孩子是我和小宁收养的。” 弄清事情原委的燕南天还是有些怀疑,实在是因为江小鱼和花无缺的长相,活脱脱就是江枫的翻版。 谁见了都不会怀疑他们的父子身份。 江枫也没有多做解释,几乎整个恶人谷,除了万春流和沈清宁,其他人都认为江小鱼和花无缺是他儿子……他看开了。 “抱抱!” 一道软软糯糯,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燕南天低头,只见江小鱼睁着一双大而无辜的眼睛,对着他张开胖乎乎的小手。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则安安静静地牵着江枫的衣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不禁笑了笑,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分别抱了起来:“叫伯伯!” “白白?”江小鱼歪了歪脑袋。 “白白!” “诶!” 和两个孩子逗趣了会儿,燕南天问起了沈清宁,“怎么不见三妹?她的剑法近来可有长进?” 江枫红着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还未起,不过她近来的确在剑法一途遇到了瓶颈,大哥不妨多留几日。” 燕南天自然应下。 他在恶人谷住了几天,李大嘴等恶人便提心吊胆了几日。 “实在可恶!恶人谷明明是我等隐居之所,偏偏却成了我们的囚禁之地,那燕南天只要活着一天,我们便再也不能出谷。” “难道你还能杀了他不成?”一个脸色苍白,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冷冷道。 他的右臂处装有锋利的铁钩,那是在一年多前,被燕南天断了右臂后装上的。 “杀燕南天的确很难,可杀掉江枫一家四口,不是很轻易么?”一道阴恻恻、宛若幽灵的声音回答道。 一个弥勒佛模样的胖和尚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你说的轻巧,江枫的武功比起我们虽弱了点,可那个叫沈清宁的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忘了你上次偷窥人家,结果差点被一剑捅死这件事么?” 阴九幽冷哼道:“所以这个仇必须报!” “就算我们杀得了他们,燕南天难道是吃素的?除非他是个死人,否则总会为江枫他们报仇。”这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李大嘴不由阴阳怪气地道:“你这样说,不会是看上江枫那个小白脸了吧?可惜人家不但没看上你,还识破了你的伪装!” 他说的是两个月前,屠娇娇易容成沈清宁的样子去勾搭江枫,结果却被人家识破的事。 屠娇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所幸隐藏在易容术下,倒也没让旁人发现。 她冷笑道:“那咱们不如从那两个小家伙身上下手合适,这世间最天真无邪的便是孩子了,等下次燕南天再来这恶人谷,定叫他有去无回!命丧这恶人谷!” “什么意思?那两个没断奶的孩子能做什么?” 屠娇娇得意道:“正是因为在我们大人眼中,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才会做出一些让人吃惊的事。” 她接着道:“只要我们获得这两个孩子的信任,还不是我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了吗?到时候我们把要人命的毒药说成是糖,让他们下在燕南天、江枫的酒菜里,又有谁会想到呢?” 这个计谋不可谓不毒! 哈哈儿当即举起大拇指:“哈哈,高!实在是高!最毒妇人心!无毒不丈夫!” 杜杀抿着唇,一言不发,他不太赞同这种做法,可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们的计划会顺利吗? (十九)神剑术 自食恶果 江小鱼不明白,他跟花无缺明明是孪生的亲兄弟,却偏偏用着不一样的姓氏。 对于这个问题,还不到五岁的花无缺同样也充满了疑惑。 “娘,为什么我不叫江无缺或者江小缺呢?”他拉住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妇人的衣袖,不是很开心地询问。 “对啊对啊!我为什么不能跟着哥哥叫花小鱼花无鱼?” “因为……因为你们的名字都是你们自己抽签抽的!”沈清宁冥思苦想,临时胡诌了一个理由,又指了指他们两个胸口上挂着的金属制的方形薄片,“呐,这是证据!”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知道,江小鱼和花无缺谁才是哥哥。 但在后来的相处中,沈清宁发现花无缺的性格安静沉稳,而江小鱼却更调皮活泼,她便和江枫商量,让花无缺来当这个哥哥了。 “原来是这样吗?”花无缺的小手拽着冰凉凉的金属薄片,十分沮丧,“可是娘,我不想叫花无缺,他们说这是女孩子的名字。” “谁说的?”沈清宁眉头一皱,语气十分不好,“我找他去!” 江小鱼眼珠子一转,抢先答道:“是一个鬼说的!” “鬼?”沈清宁脸色一变,低头凝视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兄弟,“我和你爹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跟那些坏人说话吗?” “我们没有和他们说话,是他们和我们说话!”江小鱼急急地辩解,他有些委屈,“他们还说你不是我们亲娘,是后娘!” 花无缺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他声音里透着哭腔:“娘,你真的不是我们亲娘吗?” “额……”沈清宁冷汗直冒,这让她怎么解释? 她不止不是他们的亲娘,连江枫都不是他们亲爹! 只是这个事实,怕是得瞒到他们成年了。 “我当然是你们亲娘了,这还有假么?不信你们去问万伯伯,他总不会说假话!”沈清宁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小鱼却信了,立刻喜逐颜开:“我就知道那群坏人在骗我们!那个一会儿又是叔叔,一会儿又是姑姑的人,还给了坏掉的糖让我们带回来给你和爹爹、燕伯伯吃,不过我和哥哥早就把那糖给丢掉了!” “什么?!”沈清宁铁青着脸,这帮恶人真是死性不改! 居然把歪主意打到小孩子头上来! 可恶! 花无缺没有注意到沈清宁的脸色,顺着江小鱼的话,说道:“那糖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他们肯定是拿了坏的糖!我们才不吃坏了的东西!肚子疼就要喝万伯伯端的药了!” 提起喝药,花无缺和江小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沈清宁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后慢慢蹲了下来,她心里一阵后怕,面上却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摸了摸这两个孩子的脑袋,道:“小鱼儿和小花儿做的很好,不能吃坏掉的食物,也不能要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过你们把那个糖丢哪了?万一有什么小动物吃掉了,也会生病的。” 江小鱼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沈清宁便将目光落在花无缺身上。 花无缺看了眼江小鱼,又扭头看了眼沈清宁,硬着头皮开口道:“弟弟偷偷把那糖扔进厨房的锅里了。” 江小鱼急忙嚷道:“是那个坏人开的客栈里的厨房!不是万伯伯的!” 沈清宁嘴角抽了抽:“你们就没被人发现?” “那群坏人是一帮笨蛋!他们根本分不清我和哥哥,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到厨房扔进去了!” 江小鱼略显得意地道。 “是吗?”沈清宁皮笑肉不笑,“看来上次,你万伯伯的药炉被炸就是你搞的鬼!江小鱼!花无缺!吃完午饭给我回房间面壁去!” 花无缺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娘!那件事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炸了药炉!” 沈清宁冷笑:“你是共犯!一并受罚!” 花无缺怏怏地垂下脑袋,无话可说。 沈清宁安顿好江小鱼和花无缺,提着青萍剑就要出门。 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的江枫见她急忙忙的样子,忙出声喊道:“夫人去哪?” “有点事!午饭我不吃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男人穿着灰白色长衫,手里提着一盏朴素简单的灯笼。 灯笼随风摇曳着,地上被拉的瘦长的影子,也随着光亮而扭曲起来。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江枫才远远地看见沈清宁姗姗来迟的身影。 他连忙提着灯笼迎了上去,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满是担忧,道:“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没事,小鱼儿和小花儿呢?” “我罚他们在房间里抄千字文,他们抄累了,吃了晚饭便回房睡了。”江枫说道,他将灯杆换到了左手,用右手牵住了沈清宁的手。 两人携手进了屋,借着屋内的烛光,江枫这才看清沈清宁的另一只衣袖已染上了血迹,不由急道,“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呢!” 沈清宁低头一看,无奈道:“这不是我的血。” 江枫怕她有个什么好歹,便将那只衣袖挽了上去,只见那截白嫩的胳膊欺霜赛雪,一丝伤痕也无,他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不问屠娇娇他们怎么样了?”沈清宁在床沿边坐下,突然道,“我有点渴了。” 江枫在桌上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她手上,在她身旁坐下,笑着摇头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沈清宁将白开水一饮而尽,喟叹道:“这得多亏了小鱼儿那个机灵鬼,居然把他们要害人的毒药倒回他们的锅里,我去的时候,他们正为了争抢万春流手上唯一的解药大打出手呢,我就躲旁边看了会儿热闹。等他们没有力气再争斗的时候,我出来把屠娇娇的头发给剃光了。” 江枫一怔:“你把她头发剃了?” “是啊!她居然真的像个女人一样大喊大叫起来!”沈清宁觉得不可思议,屠娇娇在她眼里,一直性别成谜。 但潜意识里,她一直认为屠娇娇只是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男人,谁成想居然真的是个女人! “那其他人呢?” “那个缺胳膊的杜杀被阴九幽捅了一刀,人现在还在万春流那,命是保住了。但那个阴九幽就倒霉了,他暗算杜杀抢解药,却被李大嘴给反杀了,没了头发的屠娇娇和哈哈儿中毒不轻,还在半死不活地等着万春流解毒呢,不过那解药短时间很难配出来。”沈清宁只觉得这件事荒诞过了头,“他们准备的毒药,居然都没有解药!要不是有万春流在……” 江枫跟着一叹:“他们是恶人,毒药是准备专门害人的,自然不会有解药,这也算是他们自食恶果。” “可不是。”沈清宁深以为然地点头,她抚摸着那柄通体黑色的青萍剑,有些小开心,“这几天,我的剑法又精进了!想必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完全练成神剑术了!” 她的主线任务在前两天刚突破90%大关。 而支线任务才达到30%。 一想到这里,她又长叹短嘘:“不过养孩子和练剑比起来,真的难太多了!” “尤其是养一个叫小鱼儿的孩子。”江枫微笑着替她补了后半句。 沈清宁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实在不明白,明明他和小花儿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性格差那么多?” “人与人的性格本就不同。”江枫轻轻揽住她的肩,“不过我们若是有个女儿就更好了。” 在收养江小鱼和花无缺后的半年,他和沈清宁便已互通心意,结为夫妻。 但这几年来,两个人却一直没有孩子,这让一直想再有个女儿的江枫有些遗憾。 沈清宁倒是知道原因,她这具身体是系统随机的人物模型,虽然生理结构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但真的没有生孩子这个功能。 她一脸为难道:“要不然我让小鱼儿穿女装,满足下你想有个女儿的心愿?” 江枫愣住,他想象了下小鱼儿穿女装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怕是不会同意的。” 这两个孩子年纪虽小,但已俨然认为自己是个大人,是个男子汉了。 又怎肯穿女孩子的衣服? “也是,他们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忽悠了。”沈清宁有些遗憾。 “嗯,不谈这些,我们该就寝了。” “等下!” 沈清宁一把抓住江枫伸向自己衣襟的手,“有件事我还想问你一下。” “夫人有什么事不能在床上问?”江枫眨着眼睛,反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这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你会不会后悔啊?” “那夫人呢?等为夫年老色衰,夫人会不会后悔?”江枫反问。 “不会,等你老了,我也会老的!” “为夫亦不悔。” 江枫低头,在她雪白的皓腕间落下轻柔一吻。 房间里的蜡烛不知何时灭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那灿若银盘的月亮害羞地躲进了云层里。 (番外)神剑术 闯荡江湖 恶人谷,屋檐下。 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美少年怀里抱着一柄通体黑色的剑,正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江小鱼!让你去外面采药,你怎么又睡在这里偷懒?!”一名大约三十出头的妇人从院门口进来,看到这样的一幕,气得大步上前,伸出手去想揪少年的耳朵,“你又让你哥替去了?!” “娘!我是花无缺啊!”少年一个鹞子翻身,躲开沈清宁的袭击,他轻盈地落在地上,抱着剑满脸笑嘻嘻的。 沈清宁没好气地道:“装也不装的像点!小花儿怎么会像小鱼儿这般没脸没皮?你拿我的剑做什么?” 江小鱼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剑,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快过生日了嘛,想向娘讨一个礼物。” 沈清宁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这把剑不行!” 江小鱼嘴巴一瘪,不高兴地道:“为什么不行?哥哥要什么你都给,我要把破剑怎么就不行了?!” “因为这是我的剑。”沈清宁瞪着他,上前一把将青萍剑夺了过来,“你想要把好剑,我让你爹和你燕伯伯给你寻一把就是了。” “好吧!那我不要剑了。” 沈清宁见他松口这么快,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江小鱼眼珠子一转,道:“我想离开恶人谷,去闯荡江湖!” 沈清宁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离开恶人谷的要求。 她思索了一番后,点头:“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这回怔住的人成了江小鱼,他压根没有想到他娘会同意! 他忍不住问道:“什么要求?可别是让我娶媳妇吧?” “想什么呢你!你这臭小子才多大!就想娶媳妇?”沈清宁曲起手指,在江小鱼乱糟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她警告道,“可别在外面染上什么不三不四的坏习惯,否则我让你燕伯伯收拾你!” “疼!娘,你下手这么重,我还是你亲儿子吗?”江小鱼捂住脑袋龇牙咧嘴。 沈清宁冷哼道:“不是,你是我捡来的。” 江小鱼也跟着哼了一声:“恶人谷还能捡得到小孩子?回头我和哥哥也捡个!” 沈清宁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逗你玩呢,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和小花儿一起就行。” 江小鱼惊呆了,头顶被揉乱的呆毛让他看上去更加可爱。 “我不要!我才不要带上小花儿一起!” 他是要去闯荡江湖诶! 带上一个像小古板一样的花无缺,那还怎么玩? 沈清宁咳嗽声:“长兄如父,你年轻小,爹娘不放心,让小花儿和你一起离开恶人谷,也是为了你好嘛,你赶紧回屋收拾收拾,过两天你燕伯伯正好回恶人谷给你们庆生,让他带你们出谷。” 说罢,她拿着剑,施施然地向屋内走去。 无论是从语气还是神情,都看不出有一丝不舍得的样子。 江小鱼瞪着沈清宁的背影,气得鼓起脸颊,这似他看上去更像一只生气的鱼了。 事实上,对于江小鱼要求离开恶人谷,沈清宁的确没有丝毫的不舍。 她甚至想让江枫买点鞭炮庆祝下! 这个阻挡她完成主线任务的小魔星终于要走了! 养育两个孩子实在太耗费心神和精力。 这还是在有江枫帮忙,花无缺比较省心的情况下。 江小鱼的确聪明,可爱,可他也顽皮,捣蛋,精力旺盛,本以为长大了懂事些,谁知道……更加变本加厉。 在恶人谷里就没有一天不惹祸! 【主线任务:向燕南天学习神剑术,进度:98.9%】 【支线任务:收养江小鱼、花无缺,并抚养他们长大成人,目前任务进度90%】 沈清宁查看了下任务进度。 很好,要不了几年,她就可以完成全部任务,然后安心地和江枫退休养老了。 几日后。 沈清宁和江枫在恶人谷谷外为江小鱼和花无缺送行。 尽管花无缺心里对离开爹娘十分依依不舍,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让爹娘担心。 “为什么不能去招惹移花宫的人?”江小鱼对沈清宁方才的叮嘱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沈清宁支支吾吾地道:“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跟我和你爹有点旧怨,对上她们很容易吃亏的。” “我记住了娘,我和小鱼儿会小心的。”花无缺微笑着答应下来,他年纪虽小,却也有了江枫年轻时的风采。 “不招惹就不招惹。”江小鱼哼了一声,他嘴上虽然也答应了,但心里却充满了不服气,而且他也很好奇移花宫和自己爹娘有什么恩怨。 沈清宁一眼看出江小鱼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警告道:“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知道了。”江小鱼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心里直叹气,他娘真的是越来越啰嗦了。 沈清宁回想了下,确定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后,挥手道:“那你们赶紧走吧,别等天黑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江小鱼笑嘻嘻地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你和爹的!明年我和哥哥还有燕伯伯一起回来看你们。” 沈清宁哼道:“不用了,说不定明年我和你爹都不在恶人谷了。” 江小鱼愕然:“不在恶人谷,那你们去哪?” “去哪都行。”沈清宁说完,挽着江枫转身回谷。 徒留江小鱼和花无缺在冷风中凌乱。 “我们走吧,燕伯伯在山下该等急了。”花无缺叹了一口气,“娘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她明明一直都这么任性!” 兄弟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夫人真的不担心那两个孩子?”青石板的街道上,江枫出声问道。 沈清宁摇头:“有大哥在,有什么好担心的?何况小鱼儿本身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花儿的医术又得到了万春流的肯定,除非他们自己找死。” 江枫苦笑:“为夫正是担心他们自己‘找死’。” 沈清宁步伐一顿,忽然底气不足:“应该……不至于吧?” 数月后,绣玉谷。 一条鱼溜进了移花宫。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一)四条眉毛传奇 真心感谢 【主线任务:向燕南天学习神剑术,进度:100%】 【支线任务:收养江小鱼、花无缺,并抚养他们长大成人,进度:100%】 【正在回收人物模型……正在进行传送……传送成功】 时空管理局,坐标Y5.X3。 编号1113的传送仓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女孩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皮肤苍白,仿佛多年没见过阳光。 那头浓密蓬松的栗色波浪卷散落在她的腰际,衬得她高挑的身形越发瘦弱。 【您的积分余额:1500】 沈清宁登录时空管理局的智能终端,查到了这次任务完成后的到账积分。 “支线任务才主线任务一半的积分……太抠了吧?”她喃喃道,“我得尽快进行下一个任务才行。” 沈清宁来到任务领取大厅,东面的透明墙体上是一面虚拟屏幕,屏幕上列着前十积分排行榜。 她大致扫了一眼积分榜—— 【NO.1:云世清】 【NO.2:闻柒】 【NO.3:谢兰道】 【NO.4:苏黎】 …… 沈清宁眼里闪过羡慕,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恭喜你,成功通过第一个任务。”积分榜的对面,柜台的小姐姐对沈清宁露出甜美而公式化的微笑,并递上一张印有时空管理局LOGO的透明卡片,“这是你的第二个任务,和之前的流程一样,系统会随机投放人物模型,传送仓编号2471。” “好的谢谢。”沈清宁接过卡片,往传送仓的方向走去。 在躺进编号2471的传送仓后,沈清宁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她始终没能想起来。 因为违规操作被时空警察拘留的999还在无能咆哮。 【你们这帮家伙,等我出去一定去客服部投诉你们!!可恶!居然敢关系统这么久!!】 “999这是又犯什么事了?” 路过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好奇。 看守警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违反规定复制了两个婴儿模型,没送它返厂销毁已经是轻判了。” 【呸!我一个系统复制婴儿模型哪里违反规定了?!!快放我出去!】 看守警察忍无可忍,上前将眼前的正方体透明模式给关了。 正方体一下子成了黑色,999的咆哮立刻被消音。 世界安静了。 江南,鲜花满楼。 一名温文尔雅的俊秀公子正坐在窗前,他的眼睛被一块厚厚的纱布蒙住。 他既看不见窗外的夕阳,也看不见眼前的鲜花,但这并不会减少他对生命、对生活的热爱。 他仍如往常那般轻抚着柔软的花瓣,感受着空气里芬芳的花香。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和安宁。 “花满楼,你该换药了。”伴随着这道轻柔动听的女声,一阵轻盈从容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花满楼侧过脸,蒙上纱布的眼睛‘看’向来人,起身微笑道:“有劳沈大夫。” “不客气,你的我的病人嘛。”说话的女子容色姝丽,眉眼清艳,纤腰盈盈一握,身姿婀娜妙曼,她的肌肤白皙似雪,娇嫩的吹弹可破。 她身上没有一处不完美,足以让世间任何男人一见倾心。 可偏偏现在在她面前的男人是一个瞎子。 而她却是在给瞎子治眼睛。 替换了新的纱布后,沈清宁叮嘱道:“明日你便可自行拿掉这纱布了,不过切记,三日内不要让眼睛受到强光刺激……虽说以后你的视力比之常人不及,但日常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说到这,她有些遗憾地叹道:“我学艺不精,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我自小因意外双目失明,曾寻遍名医,却都不了了之,本以为终身要与黑暗作伴,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到光明的一天,我心里已对沈大夫充满了感激,沈大夫又何必对自己的医术妄自菲薄?” 花满楼的声音里满是真诚。 他绝不是在说虚伪的客套话! 【主线任务:术精岐黄,进度87.2%】 【支线任务:悬壶济世获得一百个病人真心的感谢,51/100】 沈清宁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那你好好休息,我……”她本想说明日再来看他,却被楼下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年轻女孩子从楼上跑了上来,她年纪不大,满脸惊慌害怕,待她的视线扫到沈清宁身上时,不由怔住。 “你是出什么事了吗?”不等花满楼开口,沈清宁便主动询问。 女孩剧烈地喘息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眼神落在花满楼身上,咬唇道:“我可以在你这里躲一下吗?有人想要杀我。” “能。”花满楼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他这里来,他都会提供帮助。 何况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花满楼柔声道:“你放心,在这里,你是安全。” 正在找地方躲藏的小姑娘听罢后,纠结地道:“你们要不和我一起躲起来吧,追我的那个人身上带着刀,会杀人的,你又……看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犹豫。 花满楼的眼睛敷着一层纱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他淡淡笑道:“我保证他在这里杀不了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一位能医死人,肉白骨的大夫。” 小姑娘一脸惊奇:“你会医术?!” 一旁的沈清宁莫名感觉这个小姑娘对她有些敌意。 一次无视她或许是巧合,二次,三次就绝对是故意的了。 花满楼摇头否定,还未解释清楚,那个追杀小姑娘的人便出现了。 他身形高大,脚步轻盈,手里果然提着一把刀。 一见到那小姑娘,顿时目露凶光,大声喝道:“这下我看你还往哪跑?!” 小姑娘煞白着一张脸往花满楼身后躲。 那追她的男人见了,忍不住嘲笑出声:“你居然躲在一个瞎子后面,我看你的眼睛才是瞎了!” “她的眼睛瞎不瞎我不知道,但我的眼睛总没瞎的。”沈清宁柔声微笑,“我认得你。” “——‘花刀太岁’崔一洞。” (二)四条眉毛传奇 不孝孙 “你是沈神医?”崔一洞骤然失声,倒不是因为沈清宁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他认出了沈清宁。 沈清宁轻轻颔首。 三个月前,她在一个圆月之夜,救下了几个因吃了糖炒栗子而中毒的人。 崔一洞便是其中一人。 由于这次随机出来的人物模型过于貌美,为了避免麻烦,沈清宁习惯在外出时以轻纱覆面。 加上当时又是夜里,崔一洞没有第一眼认出她也并不奇怪。 “你为何要去为难一个小姑娘?”她轻声开口。 崔一洞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虽说他不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可在江湖上混,得罪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尤其这个神医还精通剑术。 三个月前的圆月之夜,他没看清沈清宁的脸,却看见了沈清宁的剑。 她的剑法,绝对可以名列江湖前十! 崔一洞想到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花满楼身后的少女,道:“这个贱人偷了我的东西!这次就看在沈神医的面子上,就饶了你这个贱人一回!下次再偷到老子头上,不把你身上戳上一百零八个洞,我就不叫崔一洞!” 他嘴里说着狠话,却转身拎着刀下了楼。 他下楼的速度很快,并不比他上楼时要慢。 花满楼微笑:“看来还是沈神医的面子大。” 那小姑娘红着脸从他背后走出来,出声道:“我是江南的上官飞燕,我的确是个小偷,但我从来不偷好人的东西,我只专偷强盗,那个人就是个强盗!” 沈清宁不由有些纠结,轻声念道:“可偷东西总归是不对的。” “但她是个诚实而善良的姑娘,我想,这点是可以原谅的。” 花满楼的性格一向温柔宽容,也比常人更具有同情心。 沈清宁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上官飞燕开心地笑起来,她朝沈清宁十分隐蔽地瞥去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沈清宁眨了眨眼睛,她似乎在上官飞燕刚才的那一眼中看到了得意和挑衅? 可再看时,上官飞燕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只剩下迟疑和同情。 她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花满楼脸上的纱布,喃喃道:“你的眼睛……” “如你所见,我是个瞎子。”花满楼面色如常地道。 “你……”上官飞燕的眼圈倏地红了,她转头看向沈清宁,语气迫切而激烈地问,“你是神医!你一定会治好他的眼睛对么?” 沈清宁道:“……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花满楼,时候也不早了,我明日再来为你拆纱布。” “好,一切有劳沈大夫了,我送你下楼吧。” 两人随即先后下了楼,上官飞燕咬着下唇,并没有跟上去。 花满楼眼睛上蒙着的纱布好像不存在一样,他总能准确无误地踩在楼梯上,步伐不紧不慢,从容优雅。 沈清宁每每看到他如常人一般行动,甚至比大多数人更热爱生活、更宽容善良时,心里总是暗暗心生佩服。 很少会有人在遭遇不公平的待遇后,还能保持如此纯净善良的心。 “花满楼,我的医馆离你这里并不远,我先走了,明天见。” “路上小心。” 沈清宁告别花满楼,她从衣袖中取出一条白纱覆于面上,婀娜妙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 黄昏后,太阳彻底落山了。 街道上行人渐少,两侧房屋的建筑阴影被夕阳最后的余光拉得老长,越发有种凄凉、萧瑟的意境。 沈清宁轻车熟路地拐过两条街,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家医馆后院。 这是她前不久才开的一家医馆,面积不大,生意也一般。 但总归是个落脚的去处。 沈清宁无比庆幸在上个任务位面时,她跟着那两个孩子在万春流的教导下,耳熏目染地学了些医术。 否则这次的任务足够让人头疼。 “花满楼的眼睛治得差不多了,得尽快找下一个病人了。”沈清宁整理着后院摆放的草药,开始思索明天去哪里碰碰运气。 这年头生病的人好找。 可愿意让她治病,又心怀感激的人却没几个。 这不是说沈清宁行医救人一定要病人心怀感激,而是支线任务硬性规定,她必须获得100个病人的真心感谢。 她治了那么多病人,也才凑够一半而已。 “叩叩!”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沈清宁眉头轻蹙,这敲门声是从医馆门口传来的。 这个时间,是有什么急事么? 她穿过后院,进了医馆内。 木制的大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几点寒光突然射了进来! 沈清宁头一偏,那几点寒光擦着她的头发丝,飞入她身后的木头柱子上,竟几根银针! 与此同时,门外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等沈清宁打开门去追,却已没了对方的踪迹。 那人是谁? 为何想要她的性命? 沈清宁站在医馆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任谁一回家就遭遇不明人士的暗算,心情都不会太好。 何况江湖事,官府本就不怎么管。 沈清宁有些头疼,这些日子她一直行医救人,从未卷入过旁人的江湖恩怨,对于那黑衣人,她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 想到这,她忽然折身回到医馆。 那几根银针仍然牢牢地订在木头柱子上,沈清宁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包在手上,将那几根银针一一拔了出来。 毫无疑问,银针上有毒。 等她弄清楚上面是什么毒,明天再去问问花满楼吧。 “咳咳……有人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沈清宁转身,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站在医馆门口,步履蹒跚地要进来。 她忙上前扶住他,问道:“老人家,您是家里有人病了吗?” “不对,我是来买药的。”白发老人弯腰咳嗽着,拐杖指着医馆里药材箱,“给我抓点当归……” 他哆嗦着报出一堆药名。 沈清宁听了直皱眉,如果这是药方,那完全是在胡来! 她耐着性子,微笑道:“老人家,您这药是买给谁的?” “买给我那四条眉毛的不孝孙!”老人气呼呼地,“你还不快点去抓药?” (三)四条眉毛传奇 神秘女子 “四条眉毛?”沈清宁顿时有些好奇,“你孙子真的有四条眉毛?” 如果没有记错,999曾提到过四条眉毛…… 白发老人道:“他当然有四条眉毛!见过他的人都这样说!你不信可以去问花满楼。” 沈清宁诧异地看着这位老人,道:“你老人家认识花满楼?” 白发老人悠然道:“自然,他是我那不肖孙的朋友。” “既然你孙子是花满楼的朋友,你怎么能乱报药方消遣我呢?”沈清宁有些无奈。 白发老人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道:“我可没有消遣你,这药方的确是为我那不孝孙抓的,你快点去抓药,我又不是不付钱。” “恐怕我不能把这些药卖给你。”沈清宁正色道,“老人家,药不能乱吃,得对症下药才行,您孙子可有什么症状?” “这……”白发老人嘴角微翘,又很快拉下脸,他吹胡子瞪眼,“你不卖就不卖!咳咳……我……我去别的店铺买!” 他一边咳嗽,一边转身离开。 沈清宁想追上去,却无比错愕地发现她追不上! 这个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居然有着一身不俗的轻功!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苦笑:“我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在轻功上下点功夫?” “陆小凤的爷爷?” “对。” 花满楼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他缓缓道:“陆小凤的确有四条眉毛,但……我从未听说他有个爷爷。” “你的意思,他骗我?!”沈清宁不由睁大了眼睛。 花满楼笑着点头,道:“恐怕是的,不过我已知道那位想当陆小凤爷爷的人是谁。” “他是谁?” “他是个猴精!” 花满楼并没有开口。 说话的另有其人。 与此同时,一道红色身影从窗口翻了进来。 来人穿着大红披风,毫不客气地在花满楼和沈清宁对面坐下。 沈清宁呆呆的看着他,喃喃道:“难怪大家都说你有四条眉毛……” 不需要旁人介绍,她已猜到此人是谁。 眼前的陌生男子是一个英俊漂亮的年轻人,他的眉很浓,睫毛很翘,嘴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子。 那两撇胡子简直和他的眉毛一模一样! 在没有见到陆小凤之前,沈清宁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他的另外两条眉毛居然是指他的胡子! 陆小凤摸着胡子苦笑:“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四条眉毛是没有爷爷的。” 任谁都不愿意平白无故多个爷爷出来。 沈清宁脸颊微红,她尴尬极了,忙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猴精又是谁?” “除了司空摘星,谁还会这么无聊!”陆小凤坐姿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清宁的脸上,“不过我实在意外,传闻中能治好花满楼眼睛的神医居然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沈清宁自动过滤了他后面的那句话,轻声喃道:“司空摘星……好像在哪听过……” “他是个偷王之王,偷尽天下没有敌手。”陆小凤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斟满,然后一饮而尽。 “怎么又是个小偷……”沈清宁嘀咕一声。 陆小凤摇头,笑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偷,江湖上真正够资格被他偷的人不多。” “他专偷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他未必会偷。”花满楼微笑补充,“但如果足够特别,或许他会有兴趣。” 沈清宁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陆小凤,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他们说的话。 她转而问道:“昨天那个叫上官飞燕的小姑娘呢?怎么没看到她?” 花满楼的眉头皱起,叹道:“她昨日便离开了,只希望别再遇到什么麻烦事。” “上官飞燕是谁?”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看来这小楼里,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沈清宁将昨天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包括她回去后遇到暗器袭击的事情。 “这银针上的毒很特别……你们知道江湖中有谁用这种毒的吗?” 陆小凤道:“江湖中用银针做暗器实在太常见了,这毒虽然闻所未闻,但想找出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花满楼沉吟片刻:“你可有看清那黑衣人的身形?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沈清宁摇头,不太好意思地小声道:“他跑的太快,我轻功不太好,没能追上去。”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陆小凤忽然道。 沈清宁道:“谁?” “司空摘星!” “是了,他当时可能在场!”沈清宁站了起来,又很快陷入茫然,“可我应该上哪去找他?” “你找不到的。”陆小凤悠悠道,“他可能易容成厨子,可能易容成路边卖花的小姑娘……就算你碰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那算了。”沈清宁听完陆小凤的话,只觉得麻烦无比。 就算找到了司空摘星,对方也不一定告诉她。 她还是先专注任务吧,不管暗杀她的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没死,一定会有后手。 陆小凤道:“不过话说回来,花满楼的眼睛真的能治好?” “当然能治好。”沈清宁看了眼花满楼眼睛上依旧蒙着的纱布,无奈道,“但是这个纱布暂时还得戴着……” 陆小凤忙坐直身子,他放下酒杯,看向花满楼:“怎么?出问题了?” “不是大问题,只是我的眼睛暂时适应不了白天的光线,只能等光线弱的时候解下纱布,适应一段时间后就不需要继续戴着了。”花满楼解释道。 陆小凤松了口气,他露出笑容:“恭喜你。” 花满楼也笑了。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忽然充满了浓烈的奇异香气。 在本就充满鲜花香味的小楼里,这股浓烈的香气显得格格不入极了。 陆小凤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一句话也不说,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逃命似的蹿出了窗口。 那样子活像见了鬼! 沈清宁目瞪口呆,喃喃道:“他这是怎么了?” 花满楼还未开口说话。 一个女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她穿着一袭黑衣,全身上下没有其他的装饰,却已令小楼里的鲜花失去了颜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我找陆小凤。”她走到花满楼和沈清宁面前,明亮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两人。 花满楼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吓跑’陆小凤的女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即使他现在看不见。 沈清宁指了指窗外:“他刚走……” 神秘女子微笑道:“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决定找你们。” (四)四条眉毛传奇 金鹏大王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前行。 沈清宁坐在马车内,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那个自称上官丹凤的女人,明明找的是陆小凤,最后却是她和花满楼上了马车。 “花满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她。” 花满楼笑了笑:“因为有一件事情,我想不通。” 沈清宁没有问花满楼是什么事情,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她还能替他想通吗? 她斜靠在车壁上,叹气:“我有点后悔跟你一起上了这辆马车。” 直觉告诉她,这辆马车要去的地方,来头和麻烦都不小。 花满楼道:“就当出去散散心,以免昨日袭击你的人再来找你的麻烦。” “有道理。” 毕竟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此行的目的,那刺杀她的人,更不会知道了。 长廊幽暗,推开一扇高大的门后,沈清宁和花满楼见到了一个老人。 一个虽然年迈,但神态依旧威严高贵的老人。 他热情又好客地招待了花满楼和沈清宁,并在酒桌上述说他的来历和目的。 “金鹏王朝?” 本就对任务位面陌生的沈清宁,在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王朝时,更是一脸茫然。 “不错!” 老人的表情变得骄傲而自信,他诉说着过去的历史和荣光。 他便是金鹏王朝的大金鹏王! 沈清宁听完他的目的后,皱起眉头,道:“你想让陆小凤和我们帮你们讨回公道?” 她心里头只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谬。 几个与金鹏王朝毫无关系的人,以什么立场去帮人家讨回公道? 她清楚,江湖中的公道,绝不是以律法为标准。 “是!”金鹏大王恨恨道,【“第一,我要他们将那批从金鹏王朝带出来的财富归还给金鹏王朝,第二,我要他们亲自到先王的灵位前忏悔,让先王的在天之灵,多少能得到些安慰。”】 沈清宁对他提出的要求感到意外,问道:“你难道不想要他们的命么?” 大鹏金王叹道:“我已经老了,他们也老了,就算我想要他们的命,也有心无力,但我也不希望看见这几个强盗逍遥法外。” 花满楼点点头:“这的确很公道,我是陆小凤的朋友,我会帮他。” 沈清宁吃惊地看向花满楼。 金鹏大王眼眶含着热泪,道:“好!好!好!” 黄昏后,沈清宁和花满楼被安排在后院的客房里。 见左右没有旁人,她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花满楼解开眼睛上系着的纱布,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望着她,微笑道:“我答应他什么了?” 沈清宁一怔,她仔细回忆了下花满楼在金鹏大王面前说的话。 嘶—— 好像的确什么也没答应? 花满楼在椅子上坐下,道:“我只是在说他提的要求很公道,我本就是陆小凤的朋友,自然会帮他。” “看来我和金鹏大王都会错意了。”沈清宁没有想到温柔善良的花满楼还有这样‘机灵’的一面,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你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想通了吗?” 花满楼道:“暂时还没有,反而更困惑了。” 他叹息一声,目光扫过房间里摆放的鲜花,眼神一下子温柔起来。 沈清宁不太想去探究病人的隐私,她转移话题,问起了花满楼的眼睛。 得知一切如常,她便放心地回了隔壁。 一夜好眠。 第二天,她和花满楼在房间喝茶,那个神秘的女人,上官丹凤出现了。 “我父王让我来请两位去喝酒。” 漂亮女人的身上总带着香气,尤其是这位丹凤公主,身上的花香格外浓烈。 “你暂时还不能喝酒,莫忘了你的眼睛。”沈清宁看了眼花满楼,小声提醒。 依旧是昨天见面的地方,不同的是,今日桌上摆了许多精致的菜肴,也多了两个人。 陆小凤和上官丹凤。 银色淡雅的酒杯里缓缓被注入淡紫色的酒液。 沈清宁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古怪,她没有闻到任何酒味。 注入酒杯的,并不是金鹏大王用来招待贵客的波斯葡萄酒。 她的视线落在陆小凤和花满楼身上,两人皆是一饮而尽,然后面不改色地称赞好酒。 沈清宁心中一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果然,只是加了颜色的糖水。 看来这金鹏王朝的财务状况堪忧,难怪想把那些财富给找回来。 但要从独孤一鹤、阎铁珊、霍休三人手里要回这些财富,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沈清宁在这个任务位面呆的时间并不算短,哪怕不混江湖,也多多少少听过独孤一鹤的大名。 峨眉剑派的当代掌门,其武功剑法已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光是对付独孤一鹤,陆小凤就够呛了,他会怎么做? “我还需要两三个帮手。” 沈清宁忍不住问道:“谁?” “朱停和西门吹雪。” 金鹏大王问:“西门吹雪我知道,朱停是谁?” 陆小凤微笑道:“朱停是我的朋友,只要他肯动手,他可以制造出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咬人的椅子、走路的木头人……” “那个……西门吹雪是谁?”沈清宁低头又喝了一口糖水。 “他是万梅山庄的主人。”花满楼沉吟道,“一个……剑客。” “剑客?能对付独孤一鹤的那种剑客?”沈清宁一下子明白了陆小凤的打算,“这种人不好请吧?” 她认识的剑客不多,但她对剑客的印象,大多数都是骄傲的。 陆小凤苦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请动他,否则对上独孤一鹤,我就要变成一只死凤凰。” 沈清宁莞尔一笑:“不会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一定能救活你。” “沈神医,我有个不情之请。”上官丹凤突然开口,“能否请你看看我父王的腿?” “好啊。” 沈清宁答应得很爽快。 金鹏大王却极为不悦地看了他女儿一眼:“沈姑娘是贵客,你怎可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何况御医都看过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父王有所不知,这位沈神医的医术能医死人肉白骨,也许……她能治好你的腿!”上官丹凤的眼眶红了,神情有些激动。 沈清宁很心虚,忙说道:“没有江湖上传言的那么夸张……” 她自己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 离所谓的‘医死人肉白骨’还差得远。 之所以能治好花满楼的眼睛,救下一些快要死掉的人,是因为在上个任务位面,999系统给她传送的那份新人大礼包。 里面有一份若干的丹药,说是若干丹药,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十个人,每天吃一颗,吃个一百年都没问题。 沈清宁花时间研究了下每种丹药的药效,再配以合适的剂量对症下药,这才是她医术高明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个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