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在神话明末》 第1章 神话明末 “皇爷，熊廷弼大人进贡了一颗龙珠！” “收下吧。” 一个身穿黄色外袍，外袍上绣着龙纹的少年挥了挥手。 望着远处的皑皑白雪，曹毅心中也是白茫茫一片的迷茫，穿越过来已经一个月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可是了解的越多，曹毅的心就越凉。 他穿越了，穿越也就算了，偏偏穿越成了朱由校，明朝有名的那个短命皇帝——木匠皇帝朱由校。 本来穿越成朱由校，曹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虽说是明末，但好歹也是皇帝，朕即国家的皇帝。 最初慌乱了几天后，曹毅也就接受了自己变成朱由校的事实。 虽然是个短命皇帝，但他堂堂一个穿越者，有后世的万般见识，加上历史的先知先觉，逆天改命还不是轻而易举，要是还能被宦官和东林党架空了权力，那他还不如学他弟弟崇祯皇帝，早点找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得了。 可是几天后，朱由校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世界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世界变了，变得他都不敢认了。 大约在南宋中期吧，历史拐了个大弯，在蒙古大草原上，天空突然裂开了数百道巨大的缝隙，无尽的灵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然后世界开始不断变大，虽然朱由校不知道大了多少，但是按照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至少大了近十倍，而且灵气的爆发，让整个世界从此进入了修行时代，最先受益的是蒙古人，蒙古的铁骑征服了世界，第二个受益的是南宋，依靠先进的文明，南宋也后来居上，哪怕蒙古铁骑无敌天下，为了灭掉南宋，威名赫赫的蒙古铁骑也死伤殆尽，占领了中原大地不到百年，便被赶回了大草原，他家的老祖宗朱元璋趁势而起，建立了大明帝国，至今已经二千五百余年，如今也已经日薄西山了。 “皇爷，您已经一个月没上朝，大臣们议论纷纷。”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说道，自从一个月前，皇帝病好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不在意的修行，如今变得极其热衷，连原本极为沉迷的木工活也近一个月没碰了，要不是知道皇帝有气运护体，不可能被人夺舍，他都要怀疑朱由校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看了一眼魏忠贤，朱由校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说穿越到明末是地狱级开局，那么他就是深渊级开局了，深不可测的那种！ 如果是正常的明末，那么他还能把魏忠贤放出去咬人，现在这个世界？ 呵呵！ 他今天敢把魏忠贤放出去咬人，明天那些人就敢把魏忠贤拆了，然后换个灵魂送回来。 如今的锦衣卫和东厂就跟拴在笼子里的狗一样，一点震慑作用都没有。 “朕知道了，吩咐下去，明天早朝。” 朱由校挥了挥手，虽然知道上朝也改变不了多少，朱由校还是想挣扎一下，他的修炼天赋相当的感人，强行修炼了一个月，在大量天材地宝的辅助下，才勉强感应到了灵气，这辈子最多也就六七品武者的程度，大明的修行者分为武者和文士，两者的等阶划分差不多，九品至七品为下品，六品至四品为中品，三品至一品为上品，一品之上，武者为武尊和武圣，文士则是亚圣和至圣。 以他的资质，想要靠个人武力逆天改命，是不用想了，靠政治手段也许还有点希望。 ……… 第二天，五更不到，天色依旧昏暗，而奉天门外文武大臣们已经全部站在寒风中等候，泾渭分明。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全都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有寒风呼呼作响。 尽管天寒地冻，但对于大臣们来说，这点寒冷并没什么影响，能登上朝堂的，至少也是五品强者，没有五品的修为，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当太阳从云层中缓缓升起，午门外钟鼓齐鸣，一个当差大步来到大殿门口，对着寒风中的文武大臣朗声道：“宣！” 听到当差的声音，文武百官纷纷列队，从午门左右的掖门进入，过金水桥，入太和殿，按照文武品级分列于左右两侧。 文官的领头人是内阁首辅大学士刘一燝，武官的领头人是英国公张维贤。 朱由校缓步来到龙椅前，文武百官纷纷弯腰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朱由校双手虚扶，对于文武百官只是行揖礼，而不是行跪拜礼，他并不意外，这是个人伟力集于自身的世界，能够弯腰行礼已经是极为尊重的事情了，想要让一群能上天入海的强者行跪拜礼，当初无敌天下的蒙古大汗——成吉思汗都不敢这么干！ “谢陛下！ 文武百官们口中喊道，随后直起身来。 “有事启奏！” 随侍在旁的王安朗声唱道，而朱由校则直接坐到了龙椅上。 就在朱由校坐到龙椅上的一瞬间，一道机械的声音响彻他的脑海。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地点符合签到条件......】 【系统正在激活中......】 【激活成功，宿主今日可进行签到......】 “系统？” 朱由校瞳孔一缩，心中顿时一震，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在紫禁城中，他有九龙镇运大阵护体，没有人有能力将话直接传进他的脑海里，再强也不行，除非先破掉笼罩着整个京城的九龙镇运大阵，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哪怕性情大变，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原因。 “必须在这里才能签到？” 朱由校念头一动，在脑海中试探着问道。 【气运汇聚之地皆可签到。】 【每日一次。】 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无论朱由校再怎么提问，声音都没有再出现过。 朱由校脑海中念头一闪，他大概知道了，这个系统之所以会激活，是因为他坐上了这张龙椅，代表着大明气运的龙椅。 朱由校思绪万千，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 原本他已经几乎认命了，在这个神话明末的世界，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逆天改命，不过系统的出现让朱由校看到了一丝曙光。 “系统，签到！” 朱由校收回发散的思维，心中默念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小神通：血肉化身。】 系统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数关于血肉化身的知识瞬间冲入了朱由校的脑海中，让他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吃透了这门小神通。 血肉化身类似于大神通身外化身，唯一的区别就是身外化身以天材地宝为基，潜力有限，而血肉化身则是以自身血肉衍化成为分身，潜力更大，不过作为小神通，神通越强，后患就越大。 最大的后患就是因为血肉化身是由自身的血肉衍化而来，一旦落在敌人的手上，很容易成为诅咒的媒介。 看到这个破绽，朱由校不由得笑了，他身负整个大明的气运，诅咒他相当于诅咒整个大明，就是圣人级的强者都得被反噬陨落。 其次就是孕育血肉化身会抽取他的一部分灵魂本源，一旦血肉化身陨落，他的本体也会受到重创。 第2章 危险的处境 内阁值班室，刘一璟的班房。 刘一璟正跟同为内阁大学士的韩旷聊天。 “刘公，那些人太过了，这是想要一手遮天吗？” 韩旷脸色难看的抱怨道。 “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非此即彼，就连我们这些跟他走得近的，他们都未必当我们是自己人。” 对于韩旷的抱怨，刘一璟只是淡淡的说道，他跟韩旷虽然也挂着东林党的名头，但两人并非东林书院出身，也不是南方士绅子弟，在东林党中，一直是边缘人物，被其他人排斥，所以两人之间倒是私交甚好。 “可是他们这是要逼我们辞官啊！” 韩旷不甘，这凭什么，他们爬到内阁的位置，哪个不是披荆斩棘，耗尽心血，凭什么要给那些人让步。 “打不过，与其撕破脸皮，弄得头破血流，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一璟淡然依旧，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东林党那些人千辛万苦才把前任首辅方从哲弄下去，可不是为了让他上位的，他们的目的是让叶向高坐上首辅的位子，更何况他跟韩旷只是二品文士，叶向高是一品，还是那种跟半圣只有一步之遥的一品文士，实力比不上人，势力也不如人，不甘也没用，如果让他再做几十年首辅的话，他还有可能突破到一品，有能力抗衡叶向高，可惜他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刘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手遮天，这一家独大，实非大明之福啊！” 看到刘一璟不为所动，韩旷叹了口气，东林党那些自认嫡系的家伙在朝堂上已经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如果再拿下刘一璟的内阁首辅的位子跟他的内阁大学士的位子，那么他们将占据朝堂上的半壁江山，朝堂上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势力失衡，对于大明来说，是祸非福啊。 “这个问题，方从哲他们也知道，可是他们还是退了。” 刘一璟依旧面无表情，东林党势大，武将集团势弱保守，其他人又是一盘散沙，明哲保身的大有其人，而且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东林党的内部纷争，根本没人愿意为了他们去硬刚东林党。 “唉……” 韩旷又叹了口气，“既然刘公也不想反抗，那我也回去写份辞呈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韩旷突然说道：“退了也好，赢了那些人，我们也未必有好下场。” 说完之后，韩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班房。 看着韩旷离去的身影，刘一璟苦笑着摇了摇头，韩旷那句话的潜台词，他怎么会不清楚，只能说，老朱家的皇帝实在不干人事，当初张居正为了挽救大明，坚持改革变法，不惜得罪了满朝大臣，结果张居正刚死不久，万历皇帝就下令抄了张家，并削尽其宫秩，迫夺生前所赐玺书，四代诰命，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张居正为了改革，得罪了满朝大臣，结果儿孙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连本人都险遭开棺鞭尸，堂堂亚圣家族，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试问，还有几人肯为皇帝尽忠的呢？ ……… 另一边，下朝后，朱由校便一头钻进了御用监中自己的木工小作坊，不准任何人进入。 看着一房间的木头，刻刀，凿子，朱由校不由的头大，他又不是真正的木匠皇帝，要这些东西干嘛？ 想了想，朱由校还是没丢掉这些东西，接下来他需要一些时间修行，满朝文武又喜欢窥探皇帝的隐私，与其神神秘秘的引人注意，还不如留着这些东西掩人耳目，反正天启皇帝沉迷木工的事情，人尽皆知，正好用来遮掩自己修炼的事情。 找了个干净地方，朱由校运转了血肉化身神通，顿时朱由校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冥冥中出现，在他的体内不停地循环，仿佛在解析着什么，然后逐渐缩小，最后在他心脏中凝成了一个小光茧。 看到小光茧的瞬间，朱由校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这就是他的血肉化身，不过得三个月后才能孕育成功。 老子这是怀孕了？ 看着小光茧，朱由校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瞎想了一会后，朱由校收起发散的思维，虽然穿越到的世界不是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明末，但朱由校知道，他处境比原来世界的天启皇帝还要危险的多，至少原来世界的天启皇帝还有东厂锦衣卫这些耳目和刀子可用，而他……现在的东厂和锦衣卫就是没了爪牙的败犬，啥用都没有，他这个皇帝就是个傀儡，纯粹的摆设，南方士绅的东林党，还有楚党，浙党，齐党，辽东的李家，武勋集团，大大小小的党派如过江之鲫，堪比唐末的藩镇时期，要不是现在的朝堂上没有领头羊，大家需要一个裁判，他这个皇帝早没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大势推动着整个世界朝他上辈子的那个大明靠近，比如他的便宜老子上位后没多久就死于丹药，武宗皇帝也是死于落水，朱由校有预感，如果他不能逆天改命的话，估计他也逃不过一个落水身亡的下场。 …… 第二天，早上。 “摆驾天坛。” 朱由校对着站在门口等待的魏忠贤吩咐道，虽然魏忠贤已经掌了秉笔太监的职司，可惜的是，他这个皇帝都是傀儡，连皇帝最重要的批红之权都被剥夺的差不多了，内阁的议案，基本上都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就能实行，所以这秉笔太监单纯就是个名头，干的依旧是伺候人的活。 这一大早的，皇爷去天坛干嘛？ 魏忠贤愣了一下，不过几十年伺候人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快速反应了过来，“奴婢遵旨！” 应了一下后，魏忠贤便匆匆安排了下去。 相比前世的紫禁城，这个世界的紫禁城要大数倍之多，前世的天坛在皇宫外，这个世界的天坛则是在皇宫之中，只不过天坛所在的位置是外宫，而奉天门后面才是内宫。 作为皇帝祭天大典的地方，天坛的地位不言而喻，这也是朱由校来这里的原因，连他居住的乾清宫都没有签到的资格，那么其它地方也应该不行，整个皇宫中，也就剩下作为用来举行祭天大典的天坛和作为朱家家庙的太庙有可能用来签到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 吩咐了一句后，朱由校便独自走进了天坛。 径直来到祭天的高台上，朱由校在心中默念道：“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三品宝甲：天元金甲。】 系统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朱由校清楚的感觉到的脑海中多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一副霸气十足的金甲正悬浮在其中。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O(∩_∩)O~ 第3章 九品武道感悟 朱由校念头一动，金甲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虽然看起来是金属材质的盔甲，朱由校却没感觉到有多重，不过他很清楚这副金甲的防御力，就算站着不动，没有上品的修为，根本打不破这副金甲的防御。 打量了一番金甲后，朱由校便将天元金甲扔回了脑海里那个灰蒙蒙的空间中。 虽然这金甲还不错，放在外面也是打破头都要抢的宝贝，不过朱由校并不缺这种等级的宝物，他老朱家出了朱元璋和朱棣两位武圣，虽然现在后代不争气，不过留下的宝贝还是不少的，如果是一品级别的宝器或者是半圣级别的灵器，那还值得他心动一二，区区三品宝器，在他看来，也就还可以，至少他老朱家的私人宝库中，这种级别的宝器数量不少。 …… 次日。 “摆驾太庙！” 在龙椅上当了一上午的神主牌位，朱由校出了太和殿后，便朝着魏忠贤吩咐道。 “是，皇爷！” 魏忠贤一愣，不过并未多问，直接躬身应道，然后安排了下去。 轿子上，朱由校陷入了沉思，从两次早朝的情况，他也差不多摸清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关系。 目前朝堂上最为活跃的是东林党，占据了近半御史官位，明朝的御史可不只是嘴炮，一个五品的御使便敢跟内阁大臣顶着干，标准的位低权重。 其次是浙党，不过，自从上一任浙党领袖方从哲被踢出局后，浙党的声势骤降，面对东林党的咄咄逼人，只能跟齐党，楚党这些党派团结一致，才勉强维持住目前的局势。 接着是以辽东李家为首的辽党，也是唯一掌控有军权的党派，不像其它党派，只能通过五军都督府间接掌控军权，所以为了避免辽东李家尾大不掉，成为唐末的藩镇势力，朝堂上百官们有一定的默契，打压辽党官员。 接下来的是武勋一系，目前的武勋一系以英国公张维贤为首，不过也是被打压得最惨的一些人，打压武官，几乎是整个朝堂上所有文官的共识，除了文武相轻之外，更重要的是担心武官再次夺回军权。 最后就只剩下一些挂着党派名头，实际上只是散人的官员，例如他的老师孙承宗，虽然挂着东林党的名头，实际孙承宗跟刘一璟，韩旷更相似，只因为跟某一些东林党官员走得比较近，便被挂上了东林党的名头，其实跟东林党的利益关系并不深，属于被绑上车的。 “皇爷，太庙到了！” 走到前头的魏忠贤打断了朱由校的沉思。 “嗯，你们在这里候着。” 下了轿子后，朱由校吩咐了声，便独自走进了太庙。 来到众位先祖的牌位前，朱由校并没有马上去签到，而是挨个牌位上香。 “奴婢拜见皇爷！” 刚上完香，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朱由校的背后响起。 “刘公公不必多礼！” 朱由校一转身便看到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监正跪在地上，于是急忙伸手虚扶。 “谢皇爷！”老太监行了一礼后，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朱由校的身后，默默地站着。 撇了一眼站到自己身后的刘忠，朱由校心中一暖，这刘忠是自己爷爷万历皇帝的贴身守护太监，别看他老态龙钟，却是实打实的二品武者，十来岁就进宫，守护了大明皇室数百年，真正为大明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正是因为这些老人的存在，哪怕如今皇权旁落，依旧没人敢冒大不违，意图执掌宫闱，只敢在暗中收买宫女太监。 “系统，签到。”朱由校在心中默念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九品武道感悟。】 系统冷漠而机械的声音响起，同时大量关于九品武者的知识瞬间冲进了他的脑海。 朱由校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消化着脑海中的知识，而刘忠也默默地守在他身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校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抹喜色一闪而过，吸收了这么多九品武者的知识，他有把握在两个月内突破九品。 ……… 太和殿，早朝。 看着吵成一片的文武官员，朱由校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上了几次早朝，每次都是这样，基本上都是从开始上早朝就吵到散朝，情况严重点，少不了拳脚相加，好在都是修行之人，也不至于闹出人命。 “系统，签到！”朱由校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龙气淬体！】 系统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朱由校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金光闪耀的气息瞬间出现在他身体中，并迅速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里，朱由校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暖洋洋的，犹如冬天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的感觉让朱由校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校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体内的金色气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都有一股说不清的通透，而原本只是模糊感应到的灵气，一下子清淅了不少。 朱由校徒然狂喜，没想到这龙气淬体居然能改善他的修炼天赋，他本来的天赋极差，也就刚好达到修炼的门槛，之前他就一直在寻找改善修炼天赋的宝物，可惜一无所获，哪怕老朱家的私人宝库里也没有这种宝贝，没想到居然签到出来了，经过这一次龙气淬体，他的修炼天赋至少能达到普通的水准，突破九品武者的时间也能大大提前，他有感觉，最多半个月，他必定能突破。 狂喜了一会，朱由校猛然发现整个太和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官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止了争吵，全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朱由校一愣，随后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平静的脸色，抬头朝身边的王安使了个眼色。 收到朱由校的眼色，王安高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告退！” 满朝文武行了一礼后，纷纷退下。 第4章 血肉化身——曹毅 看着文武百官后退的身影，朱由校脸色不变，他倒是不怕那些人发现他体内的变化，皇宫是整座九龙镇运大阵的核心，在皇宫之中，所有人都会被镇压，真元无法运转，元神也无法离体，甚至类似佛门天眼通，天足通之类的肉身神通也会被镇压，所以哪怕发现他有异常，那些人也只能要么靠猜，要么靠从他身边的内侍太监那里获取信息，谁敢强行突破大阵的镇压，那就是造反，有任何理由都不行。 ……… 时光如水，一眨眼，一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年多里朱由校分守本份，在朝堂上扮演了一个合格的裁判，每天除了签到，基本上没有在朝堂上做其它多余的事情，君臣之间，倒也和和睦睦。 这段时间里，朱由校也将整个皇宫逛了个遍，正如他想的，整个皇宫只有太和殿，天坛和太庙能够成为签到的地方。 “本尊，刘一璟已经上了第三次辞呈，恐怕已经拦不住了。” 朱由校身后，一个长相俊秀，气质优雅，身穿白色文士袍的年轻男子出声说道，这正是他的血肉化身，虽然本体和化身之间灵魂相通，但他还是更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自打知道自己是个傀儡皇帝后，朱由校做事就绷紧了神经，战战兢兢的，身边的太监也不敢信任，说句话都要思虑再三，连魏忠贤和王安，陈洪这些从小陪他长大的太监，朱由校也不敢相信，谁知道他们会是谁的人，尤其是在知道他那便宜老爹是因为吃了丹药吃死的之后，朱由校就更不敢相信身边的太监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会因为丹药中毒而死，要知道这可是神话明末，不是上辈子那种能把毒药当仙丹的世界，要是他那便宜老爹身边的太监没问题，他能把眼前的石桌给吃了。 “那怎么办？朝堂上的其他人都束手旁观，我们更没办法改变。” 朱由校摇了摇头，东林党势大，连其它党派都不想掺和这件事情，他更没办法。 “本尊，不能让东林党继续扩大下去了！” 血肉化身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行动会不会太早了，我们现在的修为也不过四品，要不…再等等……” 朱由校皱了皱眉，在签到了近一年，虽说已经有四品的修为，但是他的本体也仅仅四品后期，血肉化身更是仅有四品初期的修为，要对东林党动手，四品的修为还是差了点，哪怕他修炼的是老朱家传承的皇道极世经，以战力强横著称，但是对上至少有数位一品强者，甚至可能有亚圣级强者存在的东林党，这点修为远远不够。 “本尊，如今东林党已经掌握了朝堂上过半的权力，以东林党现在汇聚的气运，只怕很快就会有人突破亚圣，到时候东林党大势一成，我们就算突破了武尊，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朱由校闭上了眼睛，思绪万千，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进境还算可以，但他也明显感觉到了些许阻碍，从老朱家秘传的典籍中，他也了解了不少修炼方面的知识，这个世界的修行，除了依靠天赋和资源以外，还需要气运，实力越强，气运就越重要，尤其是到了上品的层次，一旦气运无法支撑修为，那么修行便会停滞不前，而他现在身为皇帝汇聚的气运也只能支撑他修行到武尊，就算他能签到获得无数资源，以及修为感悟，也得修行百年以上，才有机会成为武尊，至于武圣，除非他汇聚了整个大明朝的气运，否则没戏唱，所以朝上百官，争的是权力，也是气运。 “陈洪，传旨，让曹毅提督东厂。” 深思熟虑后，朱由校对着候在门外的陈洪吩咐道，曹毅是他原本的名字，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主要还是怀念上辈子那个自己。 用血肉化身去和东林党对抗，朱由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即使血肉化身败了，他依旧有缓和的余地，不至于鱼死网破。 守在门外的陈洪，刚听到曹毅名字的时候，心里忍不住颤了一下，这曹毅在七八个月前才出现在皇帝的身边，却仅仅三四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整个皇宫大内，做事肆无忌惮，手段凶残无比，几乎将整个皇宫大内血洗了一遍，牵连的宫女太监多达上千，不但天启皇帝的乳母客巴巴死在了他手里，据说连李选侍也差点死在他手里，要不是最后关头，皇爷开口说，李选侍是先帝妃子，不能死于宦官之手，恐怕李选侍就不是打入冷宫了。 “是，皇爷！” 抬头看了一眼朱由校背后的俊秀男子，陈洪心中一颤，急忙低下了头，这个人根本就是天生的刽子手，当初王安被他叫去班房，出来后就病了足足两个多月，直到前不久才好，看来皇爷是打算把他放出去祸害别人了。 出了乾清宫，陈洪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层细汗，寒风一吹，禁不住再次打了个冷颤。 这刽子手走了也好！ 陈洪拍了拍胸口，如今曹毅在宫里，皇宫一片死寂，连说句话都要小心再三。 朱由校任命了新的东厂督主，朝野上下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 韩府。 此时灯火通明，在朝中的东林党官员们齐聚韩府。 作为东林党的资深元老，韩爌的资格并不比叶向高浅，而且他还是内阁次辅大学士。 东林党的头号打手，杨涟率先开口，“孙兄，这宫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你在负责，这曹毅是什么来路？” 被问的是礼部尚书孙慎行。 想了一下后，孙慎行说道：“这曹毅的来路，我也不是很清楚，目前只知道，他大概是七八个月前出现在陛下身边的。” 听到孙慎行的回答，韩爌脸色一沉，“闻斯，你怎么做事的，连宫里的事情都能疏忽？” “韩公，下官知错了。” 看到韩爌脸色不对，孙慎行连忙抱拳认错，虽然他是礼部尚书，但是在韩爌面前，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见孙慎行认错态度良好，韩爌也不好穷追猛打，只是挥了挥手，“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大家说说，对这位新的东厂督主，该有个什么章程？” “要不先拉拢一下？”有人提议道。 “……” …… 众人纷纷提出建议。 “拉拢也好，打压也罢，反正东厂不可再次坐大，刘瑾汪直之事，不可再有。” 东林党资深元老，官拜左佥都御史的左光斗开口说道，“朝中有我等忠良，众正盈朝，绝不可再有刘瑾之类的权阉为祸朝野，为陛下添忧！”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左光斗的意思，他们也懂了，左光斗的意思是，不管曹毅是什么来路，如果老老实实的呆在东厂，那么就大家相安无事，如果出来搞事，那就灭了他没商量，至于皇帝，那就该好好呆在皇宫中，其它的事情，有他们这些大臣处理。 看着纷纷离去的官员，韩爌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色彩，曾几何时，他和左光斗也是一心想要振兴大明的忠心之臣，可惜几百年的官海沉浮，磨灭了他们的忠心，身后的家族牵扯着他们的良心。 ………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O(∩_∩)O~ 第5章 落魄的东厂 东厂，驻地。 “你就是东厂的掌刑千户？” 曹毅神情冷漠的看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 看着眼前俊秀的男子，戴彦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下官便是。” 戴彦小心翼翼地回道，东厂的驻地就在宫里，他对于曹毅可是知之甚深，眼前的男子看着俊秀温和，实际上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甫一上任，便在皇宫中大肆杀戮，任意诛连，上至贵妃，下至宫女，只要被他盯上，难免一死，戴彦敢保证，难怕是当初权倾朝野的刘瑾也不敢如此放肆。 “你便是如此管理东厂的，堂堂东厂如今连京城都出不去？” 曹毅语气冰冷，冷冽的目光刺得戴彦浑身颤抖。 “督主饶命！” 接触到曹毅冷冽的目光，戴彦心中一寒，啪的一声，就跪了下去，他有感觉，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让曹毅满意，那么曹毅绝对不介意捏死他。 “站起来回话。” “是，督主。” 戴彦一个激灵，“督主，此事要从神宗陛下开始说起，我们东厂在神宗陛下在位的时候便一直受到压制，实力一直处于低谷，神宗陛下驾崩的时候，朝野动荡，东厂更是受到各方势力暗中围剿，之后光宗陛下上位，东厂侥幸获得喘息的机会，可不久之后，光宗陛下也驾崩了，朝野再次动荡，这次东厂没那么幸运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东厂几大上品高手，死的死，辞官的辞官，督主之位空悬，偌大的东厂，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四品武者挑大梁，其他五六品武者也只剩下七八位，差点连东厂的基本职位都没法填满……” 听完戴彦的解释，曹毅眉头紧锁，他知道现在的东厂已经落魄，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凄惨，连一个大一点的家族势力都比不上。 “那么东厂现在的消息渠道如何了？” “回督主，多亏了暗番制度，如今东厂的消息渠道还算畅通。”戴彦急忙回道。 听到消息渠道还算畅通，曹毅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至少没落魄到一点用都没有的程度。 “那么锦衣卫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戴彦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苦笑着道：“督主，锦衣卫那边和我们东厂差不多，这些年也被打压得厉害，不过锦衣卫还兼着皇宫的一部分护卫工作，所以高手比我们东厂多很多，目前有指挥使是三品强者，指挥同知中也有两位三品强者，四品强者有十几位，但和我们东厂一样，无法离开京城，离开京城的缇骑也被围杀了不少，现在基本上不敢派人出京了。” “这样吗？” 曹毅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把手，心中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戴彦，你把目前各方势力的情报整理一下，等我过目。” 说完之后，曹毅就走出了东厂驻地。 “是，督主！” 看着曹毅离去的背影，戴彦松了口气，总算过关了，至少小命保住了。 ……… 英国公府。 “国公，这位曹督主是咱们那位陛下派出来咬人吗？” 看着沉默的众多同僚，镇远侯顾肇迹率先开口。 张维贤摇了摇头，“不知道，陛下也没和我通过声。” “希望不是，不然的话……” 张维贤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是皇帝派出来的，恐怕朝堂上的文官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得会换个皇帝，如当初的武宗皇帝朱厚照一般。 众人沉默了许久后，西宁侯宋裕德说道：“国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对待那位曹督主？” 想了一会儿后，张维贤才开口，“不管如何，我们第一条件是自保，只要他不动我们，那么相安无事，如果他对东林党那些人下手，那么有机会就落井下石。” …… 商议了一番后，众人纷纷告退。 望着众人的身影，张维贤忍不住叹口气，精神萎靡了不少，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当初土木堡一役后，武勋一系强者尽殒，文官们趁机抢夺了他们武勋一系大部分权力和资源，连他们武勋一系的大本营，五军都督府都夺走了一大半，要不是担心做得太过，武勋一系跟他们同归于尽，估计连点渣都不会给武勋一系留下，被夺走权力和资源，加上他们武勋一系的强者尽殒，从此武勋一系一蹶不振，他堂堂英国公，武勋一系的领头人，如今也不过二品武者，其他国公更是以三品四品居多，别说比东林党了，连昆党，浙党这些党派都不比他们武勋一系弱，能维持目前的局势已经不易，只希望那位曹督主别拿他们开刀。 …… 刚走出东厂驻地，曹毅便看到一个人正堵在奉天门前，似乎正在等人，不过曹毅知道，那个人等的就是他，因为那个人是孙慎行，东林党中专门负责宫中沟通的人物。 看到远处一个身穿白色文士袍，长相俊逸，气质优雅的年轻男子，孙慎行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曹督主！” 孙慎行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不卑不亢，眼神中看不到那些自诩为君子的高傲，而是一股等而视之的平等对待。 看到这一幕，曹毅眼睛微眯，这东林党能够崛起果然不是什么侥幸，从孙慎行身上就能看出一二来，要是其他人，哪怕脸上表现得再热情，心里那种对于宦官这种残缺之人的不屑也难以掩盖，可是从孙慎行眼里，看到的只有平等对待，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太监，单单孙慎行的这个态度就能获得他的好感。 “孙大人！” 心中虽然闪过无数念头，曹毅还是拱手还礼，“不知孙大人找咱家有何贵干？” 孙慎行笑道：“听闻曹督主提督东厂，所以我们在云端香阁备好了礼物和酒席，万望曹督主能赏脸光临。” “道不同不相为谋，陛下赏赐的，咱家拿着安心，别人的东西，咱家可不敢拿，烫手！” 听到孙慎行的话，曹毅淡淡的回道。 对于曹毅的态度，孙慎行并没有生气，依旧面带笑容地说道：“督主不用拒绝的这么快，我们在香端香阁等您，督主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说完之后，孙慎行便笑着离开了。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6章 蛤珠 乾清宫，小御用监。 这是朱由校嫌一直往返御用监太麻烦，而让人专门在乾清宫设置的。 一直闭着眼睛的朱由校蓦然睁开了眼睛，眸中古井无波，只有一抹渗入骨髓的冰寒。 那些乱臣贼子果然不肯让他再度染指权力，只不过任命一个落魄的东厂督主，就心急火燎的来上眼药。 孙慎行大大咧咧的在奉天门等曹毅的用意，朱由校一清二楚，无非是离间计罢了。 不过朱由校不得不承认，这些老狐狸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于皇帝多疑的心态，他们摸得贼熟，别看这离间的手段简陋无比，却是实打实的阳谋，不管皇帝信还是不信，这根刺也是埋下了，只要时机成熟，再加上一些谣言，就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可惜！ 任你们奸滑似鬼，照样要喝小爷的洗脚水！ 朱由校冷笑了一下，这谋划要是落在其他人身上，他也得疑心一二，毕竟一边是仅剩个名头的傀儡皇帝，一边是势力庞大的东林党。 可落在曹毅身上？ 呵呵！ 这些老狐狸估计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曹毅居然会是他朱由校的化身，这出离间计，算是拋媚眼给瞎子看了。 …… “皇爷，该进膳了。” 魏忠贤在门口轻声唤道。 “端到这里来吧。” 朱由校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随口说道。 “是，皇爷！” 魏忠贤躬身应道，随即退下去安排。 不多时，一队太监捧着一个个精美的托盘，盛着一份份美味佳肴，来到小御用监。 等到太监们将菜肴精心摆放好，朱由校一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见朱由校挥手，魏忠贤连忙带着所有太监退出了小御用监，自从第一次自作聪明想要留下伺候朱由校进膳，被朱由校训斥后，他就不敢再自作聪明了。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小御用监，朱由校才从脑海中那个灰蒙蒙的空间中取出了一颗碧绿的珠子，这是他签到获得的一件宝贝，一品宝器级别的碧眼朱蛤的蛤珠，能化千瘴，辨万毒。 将珠子从一份份菜肴上扫过一遍，见珠子的颜色不变，朱由校才放心的将珠子收回脑海中的空间。 不是他太过多疑，实在是由不得他不多疑，在得到这颗蛤珠后，他就从自己的御膳中发现了多种慢性毒药，尤其是其中一种毒药让朱由校至今回想起来，依旧浑身发寒，那是一种能够潜伏在人体深处的毒药，中毒后没有任何症状，可是一旦接触到药引子，中毒之人便会全身失控，沦为他人的傀儡，哪怕一品级别的强者也无法抵抗这种毒药的毒性，幸亏这种毒药需要长年累月的服用，才能发挥作用，而他得到蛤珠又比较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血肉化身孕育出来后，朱由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皇宫，尤其是御膳房和太医院，这两个地方更是朱由校重点清洗的地方，单单这两个地方，朱由校就杀了近三百人，近乎一半的人员，可想而知，外面的人为了控制皇帝，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 晚上，韩府。 此时，韩爌和高攀龙正在密议。 “韩兄，看来那曹毅不接受我们的好意啊。” 高攀龙拿着茶盏，轻轻地吹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很正常！”韩爌抿了一口茶水后，淡淡的说道，“既然陛下能让他执掌东厂，说明他忠心还是有的。” “不过既然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说明他还是想要搞事的，这点需要多加注意，别让他钻了空子。” “韩兄，既然如此，不如……” 高攀龙没有直接说完，而是用手比划了个下切的手势。 “不可！” 韩爌伸手阻道，“在京城中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出现问题。” “那怎么办？等着他对我们动手？” 高攀龙眉头一皱，脸色不悦。 韩爌捋了捋长须，“高兄放心吧，孙尚书那边有计划了。” “只是还需要高兄鼎力相助。” 高攀龙抱拳，“韩兄直说，我高攀龙必不推诿。” 韩爌抿了口茶水，“在京城中有我等镇守，他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他想动手，只能去京外。” “接下来还请高兄多带一些高手埋伏在京城四门之外，如果曹毅敢出京城，那就……” 韩爌比划了个下切的姿势，“如果他不出京城，那么长时间没有功绩，我们再放出一点谣言，就算陛下再信任他，内心也会动摇，到时候我们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韩爌捋了捋长须，“那到时候他要么投靠我们，要么被陛下抛弃……” …… ……… 次日，东厂驻地。 曹毅一点一点慢慢地翻阅着资料，戴彦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看着曹毅翻阅过的资料，戴彦猝然心悸，全部都是东林党的资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资料，全部都是罪证，如果证实了，最少都是抄家的那种。 戴彦暗中咽了下口水，这位曹督主是想要冲东林党亮爪子啊！ 那我怎么办？ 我要不要辞官？ 跟东林党那群伪君子对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就在戴彦头乱如麻的时候，曹毅突然说道：“戴千户掌控东厂多年了，如今东林党在朝中一手遮天，视陛下如无物，作为陛下手中的刀子，不知戴千户可有什么良策？” 果然来了！ 听到曹毅的话，戴彦头皮一麻，心中暗道，曹毅这是在试探，试探他是哪一方的人。 “回督主，如今东林党把持朝政，京中官员，十之六七皆为东林党，早已将京城经营得水泄不通，破局之计，唯有出京，从京外找到东林党的破绽，才能真正打破当前的局势。” 思虑再三后，戴彦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却是将球踢回给了曹毅，毕竟如今的东厂已经落魄的连京城都出不去，这条计策就是单纯的画饼，除了能看，其它的，啥用都没有。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7章 风起云涌 听完了戴彦的话，曹毅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是个老油条，不过倒是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如今东林党把持朝政，在京城中对他们动手，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思索了一会后，曹毅才笑道：“不错！” “就是修为差了点，这是三品宝丹：地源丹，拿着好好修炼。” 将一瓶丹药抛给戴彦后，曹毅背负着双手，走出了东厂。 看着曹毅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看了一下手中的地源丹，戴彦的表情那叫一个纠结啊，有心想要喊住曹毅，可话到嘴边却又喊不出来。 曹毅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懂，摆明了就是要他站队，要么站在他曹督主这边，要么站在东林党那边。 戴彦纠结的是，东林党那边看不上他一个没啥用的东厂千户。 曹毅这边倒是诚意十足，一出手就是三品宝丹，可是站曹毅这边危险啊，东林党捏死他一个四品武者，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地源丹，戴彦一咬牙，回了自己的值班室，他实在是舍不得将丹药还给曹毅，这一瓶地源丹，顶得上他十年的俸禄，他得十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再说了，他就算把地源丹还给了曹毅，曹毅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曹毅一脚踢出东厂，东厂可不是朝廷，东厂是曹毅的一言堂，想要裁撤谁，就裁撤谁，根本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同意。 最惨的是他当了这么多年东厂千户，得罪的人能排出北京城去，有官身在，那些人拿他没办法，可丢了官，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跟着曹毅吃香的喝辣的，至少曹毅够大方，这样死到临头了，也不至于后悔不及。 “将六号房的档案拿过来。” 戴彦朝身边的一个档头说道。 “是，千户！” 一边翻阅着档案，戴彦一边记录着关于东林党强者的资料以及他认为重要的事情，虽然他也不认为跟着曹毅就能扳倒东林党这个庞然大物，但是连上了砧板的鱼都知道蹦哒一下，要他啥都不干，站着等死，他可做不到，他也是从底层一路杀上掌刑千户的，血性还是有的。 傍晚，戴彦拿着一份资料，找到了曹毅。 “督主，这是卑职整理出来的资料。” 戴彦恭敬地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摆放到曹毅的桌面上。 “是什么资料？” 曹毅诧异地看着戴彦，虽然他之前给丹药的举动，有让戴彦选择站队的意思，可是戴彦这站队速度似乎有点快啊。 “回督主，这些是东林党中一些强者的资料，以及暗番传来的消息中一部分比较可靠的消息。” “嗯，戴千户辛苦了。” 翻看了一下戴彦整理出来的资料，曹毅满意地说道，戴彦代管了这么多年东厂，虽说是混日子的，但也不是单纯的混日子，整理出来的这份资料能省他不少功夫。 “督主言重了，这是卑职的本分。” 戴彦沉声回道。 ……… 次日，一大早。 戴彦急匆匆地找到了曹毅。 刚见到曹毅，戴彦便拱手说道：“督主，卑职刚刚收到一条急报！” 正埋头研究资料的曹毅抬起了头，“什么急报？” “刚才京城外的暗番传来了一条消息，京城四门外多了一群陌生强者。” “什么意思？” 曹毅眉头一皱，他知道戴彦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来找他。 “回督主，京城作为京畿重地，强者无数，一般情况下，除了往来述职的官员，极少会有陌生强者出现在京城周边，因为极有可能会引发京中强者的敌意。” “嗯？” 曹毅眉毛上扬，“那你有什么看法？” “属下怀疑他们是来截杀督主的。” 戴彦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对于这个猜测，他自己也拿不准，但是他觉得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哦？为什么？” 曹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回督主，因为前任督主涂西畴极有可能便是死在这群人手中。” “此话当真？” 曹毅脸色一凛，前任东厂督主涂西畴是三品后期的强者，可是在一次出京之后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带的东厂精锐也一并失踪，至今了无音讯。 按照戴彦所说，涂西畴连同上百东厂精锐是死在这些人手里，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那么这些人的实力，恐怕超乎想象，至少有一品级别的强者存在，不然的话，涂西畴不至于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 “回督主，千真万确，在前任督主离京办事之前，东厂便收到信息说，京城外出现了一群陌生强者，只不过当时没人会想到，居然有人敢截杀东厂督主，等发现前任督主失踪，再想查也无处下手了。” “而且属下还亲自去城门口查看过，发现有修炼瞳术的强者伪装成士兵，正在查验进出京城的人员。” “本督知道了，戴千户辛苦了。” 曹毅淡淡的说道，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瓶天蓝色泛着丝丝星光的液体，“这是一瓶天星之泉，在清除丹毒上，效果不错。” “谢督主！” 戴彦捧着天星之泉，神情激动，他也没想到曹毅会这么大方，来报个消息都能得到赏赐。 看着戴彦离去的背影，曹毅笑了，他之所以这么大方，不是钱多烧的，只是为了收服戴彦，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虽然不知道现在戴彦的忠诚度有多高，但是至少是个可用之人了。 不过想起戴彦提供的消息，曹毅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他有想过东林党那些人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掌权，不过他也没想过那些人会这么胆大妄为，居然敢派人在京城外截杀东厂督主，这和造反的区别只是没有起兵而已。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8章 各方反应 而此时，方从哲的府上，浙齐楚等众多党派的领袖纷纷齐聚方府。 “方大人，今天我收到线报，高攀龙带着众多三四品的高手藏匿在京城四门之外，似乎想重复当初绞杀涂西畴之举。” 楚党的领袖人物吴亮嗣拱手说道，方从哲虽然丢了内阁首辅的官位，但是作为一个一品级别的强者，方从哲依旧是浙齐楚诸党的擘天神柱，哪怕东林党将他挤出了朝堂，也不敢对他赶尽杀绝，正是因为方从哲的存在，他们这些杂七杂八的党派才能勉强抗衡东林党。 方从哲捋了捋长须，“这很正常，如今东林党掌权，皇上想要取回权力，东林党那些人想要拦着，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东林党那些伪君子也确实够狠，当初光宗陛下驾崩，他们四处串连，聚集了朝廷上众多党派强者围剿了东厂和锦衣卫的众多高手，如今想要再来一次，显然是想让当今陛下成为真正的雕塑啊！” “可我们就这么看着？等东林党的人灭了曹毅这个东厂督主，只怕他们的权势会再度膨胀，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齐党的领袖周元春开口说话。 “当然不行！” 方从哲眼睛微眯，“宗文，你带一些各党强者出城，想办法牵制他们，尽量保下曹毅，如果事不可为，那就尽可能留下证据！” “是，大人！” 作为方从哲的头号打手，坐在下首的姚宗文拱手应道。 “可是帮曹毅，不就是帮陛下吗？那我们之前削弱皇权的举动，岂不是无用功？” 一个浙党官员迟疑着说道。 “蠢！” 方从哲看了一眼开口的官员，口中迸出了一个字，同时在心中将此人拉入了黑名单，党争也好，削弱皇权也罢，为的就是掌握更多的权力，当初削弱皇权是因为执掌朝廷的是他们，可如今执掌朝廷的，可不是他们，这种连最基本的现实都看不清的蠢货，不值得浪费党派的资源去提拔。 收回了目光后，方从哲才说道：“如今朝堂上，东林党的官员和那些挂了东林党名头的官员占了六成半的职位，我们各个党派占了两成半，剩下的一成被辽东李家，武勋集团和一些散人官员占据。” “现在陛下想掌权，唯有对东林党下手，可满朝官员，除了东林党，就我们人最多，陛下铲除了东林党那些人，除了我们，陛下还能用谁？” 方从哲扫了众人一眼，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只需要在背后稍微出一点力，便可坐看鹬蚌相争，轻松坐收渔人获利，即便陛下灭不了东林党，我等也丝毫无损。” “大人英明！” 众多官员纷纷拱手。 ……… 夜晚，城墙边。 曹毅收敛了浑身气息，一袭黑衣，犹如一只夜猫，死死盯着城墙上巡逻的官兵。 趁着官兵巡逻的间隙，曹毅直接腾空而起，瞬间踏上了墙头，这时候曹毅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波动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不过曹毅没有停留，一个起落，便越过了城墙。 “嗯？” 一个巡逻的官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望向身后。 “刘老二，怎么啦？” 走在他身边的孙福问道。 刘老二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越过城墙出了城。” 孙福闻言，顿时目光怪异的看着他，坏笑道：“刘老二，你该不会是昨晚上被你婆娘榨干了，眼花了吧。”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大笑，领头的伍长也笑着道：“刘老二，要节制点啊，这京城被大阵笼罩着，除了四门能够进出外，其它地方谁敢乱闯，就是武尊来了，也得被大阵压死。” “就是啊，刘老二，只有累死的牛，可没有耕坏的田！” “……” 其他人也纷纷调侃道。 另一边的城墙上，曹毅正紧紧贴着城墙，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墙上官兵们的对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东林党的人之所以选择在京城四门之外伏击他，也是这个原因，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笼罩着整座北京城的九龙镇运大阵的防御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那就是对皇帝无效，当初明成祖永乐大帝五征蒙古，七下西洋，历经千辛万苦，穷搜天下，才夺取来九条大龙脉，铸成了九龙镇运大阵，用来镇守北京城，镇压大明国运，他也是在翻阅了大量老朱家秘传下来的典籍才发现这个缺点的，毕竟大明开国至今，还没有皇帝被逼得要翻墙逃离京城的。 随着巡逻官兵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曹毅紧贴着地面，犹如一条黑色的灵蛇，借助黑衣的遮掩，加上今晚的月色不显，曹毅在地面上快速蹿行，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蹿行了数千米的距离，直到进入城外的树林中，曹毅才在一棵大树上停下了脚步，这里已经脱离了城墙上官兵们的监控范围。 站在树顶上，曹毅眼中清光一闪。 气运之眼！ 这是他签到获得的一种小神通，能够观看气运，以及天地气机。 随着神通运转，顿时曹毅眼中的景色大变，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感觉，远处的北京城上空出现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光罩，将整座北京城笼罩在光罩之下。 将视线移到远处的城门外，顿时上百道光柱瞬间映入眼帘，一道蓝色，五道青色，十数道绿色，其它的各色都有。 “东林党还真行，二品高手一个，三品强者五个，四品的十几个，这是整个东林党都派出来了啊！” 看到光柱的瞬间，曹毅牙齿紧咬，一口凉气直冲天灵盖，在京城中被大阵压制，无法看到气运，虽然知道东林党派了人在城门口截杀他，但是曹毅也没想到东林党会这么狠，居然派了这么多强者来截杀他，这还是一个城门，四个城门得多少强者。 大明的官员气运按照九品到一品，分别为白，黑，赤，橙，黄，绿，青，蓝，紫，虽说气运不代表战力，但是没那份实力也站不到那个位置。 看了一会后，曹毅收回了气运之眼，彻底收敛了气息，悄然离去。 第9章 白虎阵 城门外，密林。 两伙人正在对峙，曹毅并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上百道光柱不单单是东林党的人。 “高大人，这么好兴致，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同僚来这荒郊野林，来赏月的吗？” 姚宗文笑眯眯地看着高攀龙，身后跟着数十人。 看到姚宗文的那一刻，高攀龙的脸色便是黑的，尤其是姚宗文还带着一大群强者，这摆明了是来捣乱的。 高攀龙黑着脸，冷声道：“那姚大人又是来干嘛的，大半夜来野炊的不成！” “来赏月的，听说高大人带着众多同僚在这，所以我们这么多人便冒昧前来打扰。” 对于高攀龙难看的脸色，姚宗文仿佛看不到似的，笑眯眯地拱手说道。 高攀龙看了一下阴云密布，不见丝毫月色的天空，他觉得姚宗文拿他当傻子。 “姚宗文，我劝你最好还是带人乖乖滚回去，天黑路滑的，小心出得来，回不去。” 高攀龙语气森寒，阴沉的看着姚宗文，这姚宗文是方从哲的头号走狗，心狠手黑，坏了他们多次好事，留他在这里，他们就什么事也别干了，光盯着他就行了。 “没事，我们带着灯呢，再黑也不怕。” 姚宗文笑容不变，右手上一块萤白色的石头飘浮着，不停地旋转。 留影石！ “哼！” “我们走！” 看到萤白色石头的那一刻，高攀龙本来黑着的脸变得更黑，冷哼一声，带着众人离去，姚宗文这块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打又打不得，打他一顿，等他闹上朝廷，他高攀龙也不好过。 “切！” “跟上！” 见高攀龙带人离去，姚宗文嗤笑一声，带着人缀在他们身后，他还就吃定了高攀龙，要是在哪个荒郊野外遇上了高攀龙这群人，他估计跑的比兔子还快，毕竟荒郊野外的，高攀龙要是下毒手，直接宰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他死了也是白死，可这是皇城脚下，借他高攀龙一百胆子，他都不敢乱来，杀曹毅也就算了，毕竟那是宦官，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只要不被人留下证据，有的是理由推脱，可擅杀朝廷重臣，连皇帝想杀大臣都得师出有名，高攀龙敢这么干，东林党不折一半人，这事都过不去。 …… 另一边，乾清宫，小御用监。 感应到曹毅已经离开了京城，一直关注着曹毅那边情况的朱由校不由的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曹毅翻越城墙离开京城的把握很大，但朱由校还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要是曹毅这具血肉化身折了，他绝对会受到重创，想要再度孕育出新的化身，没有三五年的时间，绝对办不到，思索了一会后，朱由校再度闭上眼睛，进入修行状态。 …… 太和殿，早朝。 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又吵成一团的文武大臣，朱由校不由的打了个哈欠，这些家伙真够闲的，逮着一个武勋君前失仪，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的不可开交。 “系统，签到！” 朱由校在心里默念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二品军阵：白虎阵。】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庞大的知识直接冲进朱由校的脑海。 已经不是第一次脑海受到冲击，朱由校脸色不变，只是默默地消化吸收着关于白虎阵的知识。 消化完白虎阵的知识，朱由校眼底一丝喜意闪过。 好东西！ 签到了一年多，他签到出最好的东西就是那颗一品宝器级别的蛤珠了，似乎是因为他现在的皇帝权柄被满朝大臣瓜分导致气运不足的原因，签到了一年多，朱由校从没签到出灵器级别的宝物，最好的就是那颗蛤珠，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不少，像上品的宝器，宝丹配方，灵酒配方之类的，朱由校也签到了一些，可惜对于他来说，他不缺这些，这些东西老朱家的私人宝库里有不少。 倒是这个白虎阵对于他来说，是真正的好东西，虽然这个世界也有军阵，只不过这个世界上的军阵相对来说比较简陋，只是单纯的提升主帅的战力，对于军阵中的士兵并没有什么提升，甚至还要负担提升主帅战力的压力，用于守城还好，一旦出战，弊大于利，唯一的好处便是对士兵的要求不高，一般的士兵便能胜任，而白虎阵则不一样，白虎阵属于练阵，每一个士兵都需要特别的培养，耗费巨大，当然了，耗费巨大，白虎阵的威力也是强悍无比，一旦培养成功，除了能够大幅提升士兵的战斗力，甚至能够凝聚出白虎虚影，威力无穷。 遐想了一会儿后，朱由校回过神来，发现朝堂上的争吵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于是朱由校对着随侍在旁的王安使了个眼色。 接到朱由校的眼色，王安也是心中有数，高声唱道：“退朝！” 吵的差不多的文武大臣们顿时一愣，但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自己等人打嘴炮让皇帝不爽了！ “臣等告退！” 众臣纷纷行礼告退。 …… 御花园。 “魏大伴，武宗皇帝当初兴建的豹房，现在还在吗？” 朱由校突然开口问道。 随侍在旁的魏忠贤闻言微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回皇爷，豹房还在，只不过如今已经快要荒废了。” “为何？难道如今的权贵子弟们都不喜欢狩猎？” 朱由校诧异，豹房是京城权贵们豢养猛禽异兽，以供狩猎娱乐的地方，当初的武宗皇帝还为此大兴土木，新建了豹房新宅呢。 “回皇爷，朝廷上大臣们看得紧，权贵子弟们都比较老实。” 魏忠贤话里的意思朱由校听出来了，文官集团太强，硬生生将武勋一系的权贵子弟们压制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想到这里，朱由校不由得摇了摇头，文武失衡的根源在于土木堡之变，想要重新平衡，这件事情比打压东林党更艰难，更容易引起满朝文官的反噬，这也是他没有争取武勋一系支持的原因。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0章 声东击西 “魏大伴，传令锦衣卫，让他们捕捉一万只猛虎，圈养到豹房那里去。” “捉老虎？” 魏忠贤懵了，这皇帝的思维太跳脱了，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奴婢遵旨！” 懵归懵，魏忠贤还是本能地躬身应道。 “去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乾清宫。 …… 锦衣卫衙门。 “魏公公，您说捉老虎？还要一万只？” 听完魏忠贤传达的旨意，骆思恭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他们锦衣卫去捉老虎？ 这不是扯淡吗？ “骆指挥使是怀疑咱家私传旨意？” 察觉到骆思恭话里带着怀疑，魏忠贤顿时不悦，冷冷地看着他。 “魏公公误会了，下官哪敢啊？” 见魏忠贤脸色不悦，骆思恭连忙解释道，同时将一张银票塞进了他宽大的?口中。 斜眼瞟了一下银票，三百灵石，魏忠贤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阴沉的脸浮现了一点笑容，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用来修行，也能用一段时间了，之前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收入，可是自从曹毅掌控了皇宫大内后，他就不敢再碰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担心有命拿没命花。 看到魏忠贤的脸色好转，骆思恭心中松了口气，魏忠贤这个秉笔太监虽说没啥权势了，但是大哥不笑二哥，现在的锦衣卫也早已半废，人家魏忠贤好歹还靠着皇上，自己现在就是个小透明，要是惹恼了魏忠贤，人家跑皇帝耳边嚼几下舌根，说不定自己就得回家种红薯了。 “魏公公，这陛下怎么会突然想要养老虎了？” 骆思恭讨好的问道，同时再次塞了张银票过去。 默默收下了骆思恭塞过来的银票，“皇爷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不过骆大人的机会可能来了。” 魏忠贤说了句云里雾里的话后，便转身离开了锦衣卫衙门，留下了骆思恭一人站在那里。 这钱他魏忠贤能收，但是话他却不能说的太明，不然很容易犯忌讳的。 留在原地的骆思恭看着离去的魏忠贤，又想起最近朝堂上的大事，一时之间顿在原地，若有所思。 …… “皇爷，锦衣卫那边奴婢已经传令过去了。” 小御用监门口，魏忠贤恭敬地说道。 “嗯！” 朱由校淡淡地回应了一下，“传令下去，豹房那边的禁制好好修缮一二，别到时候让老虎跑出来，造成惊慌。” “奴婢遵旨！” 吩咐了下去后，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让锦衣卫去捉老虎，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要练成白虎阵，需要先培养出白虎骑兵，每一个士兵都需要一头老虎作为坐骑，之所以让锦衣卫去，除了白虎骑的需要，朱由校还打算让锦衣卫出去吸引东林党那些人的注意，虽然现在曹毅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但是如果不给东林党那些人找些事做，那些人说不定会整天疑神疑鬼的，到时候曹毅暴露的机率也会大增。 ……… 韩府。 “啪！” 一个精致的茶杯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姚宗文这条老狗，早晚有一天我要宰了他！” 高攀龙的脸上戾色骇人，仿佛要择人而噬。 韩爌出声安抚道：“高兄，稍安勿躁！” 毕竟是在官场上打滚的，高攀龙的城府还是可以的，虽然差点被姚宗文气炸了，但是发了一下脾气后，也就冷静了下来。 “韩兄，现在姚宗文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们，根本甩不掉，就算曹毅出京城，我们也未必有机会动手了。” 高攀龙叹了口气，姚宗文这几天就守在他家门口，他一出门就黏上来，冷嘲热讽都没用，跟块狗皮膏药一样。 韩爌也是脸色阴沉，他也没想到浙党的人会来下拌子。 “孙兄，宫里的关系打通了吗？” 孙慎行摇了摇头，“还没有，自从曹毅清洗之后，靠向我们的人基本上都被清理掉了，现在宫里的人都谨慎了许多，塞钱也没用，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要想再次打通宫里的关系，恐怕要过段时间，等这次波澜平静下来。” “那怎么办？” “宫里没人盯着曹毅，我又被姚宗文那条老狗盯死了，谁知道曹毅会不会突然就偷溜出城了。” 高攀龙眉头紧锁，东厂督公的印信可是能随时打开京城的侧门的，这些天他一直带着人日夜守在城门外，就是担心曹毅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宫里没人盯着，他实在不放心。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各个城门我们都安排了精通瞳术的强者守着，就是一品级别的强者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曹毅只要敢出城，他就必死无疑！” 韩爌抿了口茶水，语气带着严肃，“只不过宫中没有眼线，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今天召集诸位过来，除了曹毅的事，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诸位好好商榷一二。” “韩兄，难道宫里那位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左光斗浓眉一挑，如今他们东林党当势，其他人都是一盘散沙，连浙党这个老对手都被他们打趴下了，能让韩爌重视的，也就只剩宫里了。 “嗯！” 韩爌点了点头，“下午收到锦衣卫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让他们出去捉老虎。” “捉老虎？” “捉老虎？” “……” 在场的众人全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韩公，这陛下让锦衣卫去捉几只老虎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一个坐在下首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几只老虎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万只呢？” 韩爌淡淡地说道。 “嘶！” “嘶！”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嘶嘶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万只老虎？ 锦衣卫才多少人？ 捉一万只老虎，全部锦衣卫都派出去，也得捉很长一段时间吧？ “这种浪费民脂民膏的行径绝对不行！” 有官员高声喊道。 “绝对不可！”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韩公，左公，我等身为臣子应该进谏，绝不可让陛下如此妄为，定是有奸佞小人蛊惑陛下，我等臣子断不可坐视陛下名声受损，当除此奸贼以正朝纲！” 杨涟起身拱手说道。 其他官员也纷纷义正言辞的表态，不过真正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好不容易将锦衣卫这条恶犬关进笼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将它放出来。 “诸位同僚说的有理，朝中有我等忠正之臣，怎么能让那奸佞小人坏了陛下清名，明日早朝，我等一定要进谏，除奸佞！” 韩爌看着众人，斩钉截铁地道。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1章 道德制高点 次日，太和殿，早朝。 照例的礼节后，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皇帝要让锦衣卫出京，东林党要拦着，皇帝和东林党之间的第一次斗争要开始了，一不小心就会殃及一大波池鱼，所以浙楚昆诸党成员和武勋一系这些消息比较灵通的，早早就低调蛰伏起来，其他消息不灵通的散人官员也不是白痴，刚上朝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安静的如同小透明。 “臣有事启奏！” 左佥都御史左光斗气势昂扬地走出队列，拱身说道，虽然左佥都御史只是正四品，但明朝的御史向来位低权重，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不比正三品的地位低，甚至还要高一些。 “臣闻陛下欲让锦衣卫捕捉一万猛虎，圈养于豹房之中，不知此事真假？” “此事是真的。” 朱由校淡淡地点了点头，“朕从锦衣卫传递上来的密折中看到各地多有猛虎下山伤人之事，对此朕也是忧心如焚，正好锦衣卫近年来在京中无所事事，时有扰民的现象，所以朕让他们出去捕捉猛虎，以解民忧。” “本来朕是想让他们就地格杀的，但是想及伤人猛虎仅是少数，大肆杀戮，有违天和，所以朕才让他们活捉圈养！” 说完之后，朱由校就平静的看着满朝官员，他倒不怕借口被揭穿，因为老虎下山伤人是真的，锦衣卫扰民也是真的，他只不过拿来当借口罢了。 左光斗：(⊙ω⊙) 听完朱由校的话，不止是左光斗，而是所有东林党的官员们瞬间就不好了。 你是皇帝啊！ 一开口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真的好吗？ 更何况道德制高点你站了，我们这些忠正之臣站哪？ 特别是左光斗，他熬夜想了无数理由，准备今天早朝把皇帝喷个狗血淋头的，可是现在他怎么说得出口，如此为民着想的皇帝，他但凡说一句皇帝昏庸，明天他左光斗的名字就得臭遍整个大明。 此时担任右都御史的赵南星也是头大如斗，这皇帝都不按套路出牌的，哪有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皇帝的，伟光正的事情你全干了，我们这些正直之臣该怎么办？当奸臣吗？ “不知左爱卿对此有何建议？” 朱由校看着下方哑口无言的左光斗问道，仿佛是真的想要听取他的意见。 左光斗闻言，头皮顿时一紧，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赵南星跟韩爌。 收到左光斗求助的目光，韩爌也是头乱如麻，这同意不行，他们好不容易才把锦衣卫困在京城中，一旦松了口，锦衣卫那些恶犬绝对会重新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可不同意也不行，皇帝的理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的，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好回了左光斗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收到韩爌传回来的眼神，左光斗顿时凌乱了，这是想让我当炮灰吗？ 看着朱由校询问的目光，左光斗念头急转，就差头顶冒烟了，突然灵光一闪，“启禀陛下，锦衣卫乃陛下亲卫，用来捉虎，岂非杀鸡用牛刀，况且从京中出去，难免惊扰地方，何不让地方官员捕捉老虎后，运送进京。” 朱由校颇有深意的看着左光斗，果然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他占尽了优势，左光斗居然还能扳回来，好在他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 “进山捉虎危险重重，各地官员组织人员进山，难免有所死伤，千里迢迢运送进京也劳民伤财，朕又于心何忍，锦衣卫乃是抽调各军精锐组成，本领高强，由他们负责，朕也比较放心，此次行动的开销，由朕的内帤支付，至于惊扰地方，朕会下旨严禁，爱卿们也可以多加监督。” 朱由校假装担忧的说道，顺便将剩下可能会被利用的借口全给堵上了。 左光斗：“……” 得！ 你都说完了。 我还能说什么。 左光斗呆呆站着，半晌，“陛下圣明！” “不知众位爱卿认为此事是否可行？” 见左光斗低头，朱由校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道，特别是浙楚各党的官员和武勋们，他们的声音更是嘹亮，压过了东林党众多官员。 喊完之后，所有人看向朱由校的目光都不同了，尤其是武勋和浙楚各党的官员，本来他们都以为这第一次斗争，朱由校会被东林党的人喷的狗血淋头，这群人向来嘴皮子利索，只是没想到朱由校的手段居然如此高明，能够将东林党直接碾压。 而东林党的官员则脸色怪异，向来擅长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他们，今天他们似乎被皇帝秀了一脸。 于是一场早朝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看着文武百官后退的身影，朱由校眼睛微眯，虽然今天占了点便宜，不过朱由校并未膨胀，今天能占便宜，主要是因为出其不意，以及东林党的轻视，而且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他是皇帝，也是裁判，裁判拉偏架可以，但是下场踢球却不行，偶尔一次也就算了，没有哪个球员会一直允许有人既当球员又当裁判的，总是亲自下场，除了拉低自己的位格，没有任何好处，等到别人忍无可忍的时候，也许会有人想换个裁判，一如当初的武宗皇帝，严重点的话，可能会连球场都换了，如隋唐。 ……… 下值后，韩府。 “韩公，陛下身后有高人指点啊。” 杨涟若有所指，今天皇帝的举动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开囗就站在道德大义的层面，实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皇帝所能想出来的，他们这些在官场上混了几百年的老油条，也是花几十年才能领悟这个道理，所以皇帝的背后必有高人存在。 韩爌抿了口茶，“确实，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目前要在意的，是锦衣卫那边，如今锦衣卫出京已成定局，我等应该想个法子应对才是，绝不让锦衣卫再成大患。” “不知各位对于各地锦衣卫所的渗透情况进行的如何了，能否彻底控制，别到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翻船，那笑话就闹大了。” “韩公放心，各地的锦衣卫所已经尽数在握。” 众人纷纷表示，这锦衣卫所是锦衣卫衙门的耳目，没人会掉以轻心。 “那就好。” 韩爌捋了捋长须，“接下来派人跟着，不准任何一个锦衣卫进城，只要有人敢强闯，那就把事情往大了闹，老夫要锦衣卫除了捉老虎，啥都干不了。”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2章 柳氏 下了朝后，朱由校并未回到乾清宫，而是来到了太庙。 照例上了香，行了礼。 “系统，签到。” 朱由校在心中默念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二品阵法修为感悟。】 系统冷漠而机械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繁复的阵法知识冲进了他的脑海。 闭着眼睛消化脑海里的知识，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朱由校才睁开了眼睛。 阵法？ 还不错，至少比培养灵植强。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在太庙中签到，获得的都是各种感悟，像武道感悟，文士感悟，阵法感悟，制符感悟，炼器感悟这些比较常见的职业知识，还有各种冷门的知识感悟，如灵植培养，风水堪舆，傀儡制造，行军打仗等等冷门知识，长期签到下来，他几乎变成全能的了，想找到他不懂的都难。 “刘公公，朕让你关注的问题如何了？” “回皇爷，这段时间来，奴婢已经清理了一批手脚不听话的奴才，现在基本上没有奴才敢胡乱伸手了。” 一直朱由校身后的刘忠恭敬地回答道。 “嗯！” “刘公公要多加注意，别让宫外的手再伸进来了。”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叮嘱道，自从让血肉化身执掌东厂后，他便将清理那些窥视皇宫的黑手的任务交给了刘忠。 不过虽然刘忠修为高强，但是在处理这些问题方面，刘忠并不擅长，这也是为什么东厂缺少强者，朱由校依旧没让刘忠去东厂辅助的原因，与其去东厂当打手，不如留在皇宫帮他处理一下那些不守规矩的太监宫女，至少刘忠够忠诚，不会被人收买，而且宫外的人对于刘忠他们这些老人也盯得很紧，想离开的难度也不小。 “奴婢遵旨！” ……… 骆府。 骆思恭一脸愁容的坐在椅子上，旁边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有下人想过来换茶水，却被他赶了出去。 “老爷，怎么啦？” 这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款款走来，嗓音轻柔，犹如一宛清泉，渗人心脾。 “夫人。” “唉……” 骆思恭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夫人柳氏说道：“皇上下旨，让锦衣卫捉一万只猛虎，圈养到豹房之中。” 闻言，柳氏的美眸中闪过一道异彩，她不是无知的村妇，能够嫁给锦衣卫指挥使，成为骆家的女主人，除了娘家显赫之外，她也同样冰雪聪慧，连骆思恭遇事都要找她商量，让她帮忙出谋划策。 “皇上想掌权？” 仅凭骆思恭的只言片语，柳氏便猜到了皇帝的想法。 “是啊，陛下最近举动连连，清理皇宫，任命东厂督公，让锦衣卫出京，只怕腥风血雨要来了。” 骆思恭看着外面，仿佛看到了血气滔天，“夫人，对于此次锦衣卫出京，你有什么看法？” “陛下想掌权，锦衣卫和东厂便是冲在前面的马前卒，如今东厂尚无动静，只怕锦衣卫会成为炮灰啊，稍有不慎，我骆家恐怕灭门便在眼前。” “夫君是想敷衍了事？” 柳氏娥眉一蹙，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她也了解骆思恭的心性，从骆思恭的话里，她听出了退缩之意。 骆思恭迟疑了片刻，点了点。 柳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骆思恭，平淡的目光看得骆思恭浑身发毛。 “夫人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看着我。” 骆思恭硬着头皮说道，每次他有什么白痴想法的时候，柳氏就是这样，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听到骆思恭的话，柳氏这才收回目光，“夫君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两边讨好便是两边不讨好，敷衍了事，不仅陛下那边饶不了你，东林党那边也只会觉得你怕了他们，根本不会领你的情。” “那夫人说怎么办？” 骆思恭讨好着说道，他放弃了，这种费脑细胞的活计还是要靠老婆，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退下去后，还是柳氏在后面出谋划策，他才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 “我们靠着的是陛下，既然陛下想掌权，那我们就该当刀，当一把好刀，最好是能替陛下劈出一条大路的好刀，如果刀生锈了，那就好好磨一磨，可是刀不能为陛下所用的话，那刀也没用了。” 柳氏平淡的说着，话里却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味道，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亲军的官位可是皇帝一言而决的，一言不合把你踢回家种田都不用理由的。 “可是东林党那边……” 骆思恭欲言又止，虽然他不可能投靠东林党那边，但他也不想得罪的太狠，那些人很不讲规矩的。 “夫君是怕东林党那边重复当初绞杀涂西畴的举动。” 骆思恭点了点头，那些人做事比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更不讲规矩，他们敢杀涂西畴，就敢杀他骆思恭。 “夫君放心，他们不敢，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督公不同，东厂督公权柄再大，那也是皇帝的家奴，涂西畴是神宗陛下的家奴，可连神宗陛下都驾崩了，一个家奴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更何况连继位的光宗陛下也驾崩了，涂西畴死了也是白死，没人为他报仇，可锦衣卫指挥使是正三品的高官，想要对付夫君，他们只能按照官场的规矩来，动私手便是坏了规矩，他们不敢开这个头。” 听完柳氏的分析，骆思恭这才放心。 “不过夫君明日离京之前，记得去见陛下，向陛下讨一封圣旨。” “什么圣旨？” 骆思恭一脸茫然。 柳氏见骆思恭一脸茫然，只能开口解释道：“陛下如此爱民，我们当臣子的，当然要为陛下宣扬，而且是大肆宣扬，总不能陛下爱民，好名声却都被那些文官领了吧。” “夫人高明！” 骆思恭眼前一亮，虽然他不是很擅长计谋，但也不是笨蛋，柳氏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可能还不懂。 卸下了愁绪，骆思恭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看着身旁温柔似水的夫人，骆思恭的心不由一跳，手一伸，便将柳氏揽入怀中，一时之间，春光满室。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已经收到站短，准备签约，请放心收藏投资）o(^▽^)o 第13章 京杭大运河 另一边。 京杭大运河，一艘顺流而下的小渔船，在水流的推动下，速度极快。 “赵大哥，还有多久到杭州？” 看着宽达数百米的河面，曹毅第一次对于灵气爆发后，世界变大有了直观的感受，这京杭大运河他上辈子也曾经来过，不过那时候他看到的河面只有二十来米宽，最窄甚至不足十米，连船都不好走，哪像这条运河，走航母都未必不行。 “曹公子，还要一个月呢。” 在船尾掌舵的赵元笑着回道。 “还要一个月啊。” 曹毅感慨了一句，离开京城后，他就伪装成一个游学的士子，蹭了一支商队走了半个多月，之后便雇了赵启华的渔船，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 虽然入中品便能御空，但御空的消耗可不小，短时间内还可以，但哪怕是上品强者也无法长时间御空而行。 船尾的赵元听到曹毅的话，笑着说道：“这都算快的了，现在刚好是丰水期，水流较快，遇见枯水期，不加桨都动不了。” “丰水期吗？” 曹毅看了一下宽广的河面，以及两岸一片金黄，结着一个个沉甸甸稻穗的农田，“今年的雨水确实是比较多，两岸的农田这么茂盛，看来今年会有个好收成，百姓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好过？” 赵元嗤笑了一声，“这两岸的农田茂盛关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屁事。” 曹毅瞬间一愣，不能理解赵元话里的意思。 见曹毅一脸不解，赵元指了指岸边的农田，“你知道那一片农田是谁的吗？” “沧州何家的，沿河几十里地都是何家的，再过去是李家的，也是占了几十里的河岸。” “那边的田地全是周家的。” 赵元指了指另一边河岸，“我在这条运河上翻腾了几十年，这绵延万里的大运河，我就没见过一片老百姓的地。” “这怎么可能？” 曹毅惊呼出声，不是他没见识，实在是赵元的话实在太骇人，这绵延万里的运河两岸的农田都是上好的耕田，灌溉方便，土地肥沃，可以说是运河两岸最精华的地方了，可赵元却说没有一分老百姓的地！ “哼！” “怎么不可能，就说这周家吧，周家书香传世，至今已近两千年，家中世代有人为官，连如今的沧州知州都是周家老太爷的得意门生，逢年过节都得上周家送礼，而且周家老太爷还是五品文士，一身修为在沧州也是排得上号的，区区一片农田，冰山一角罢了。” “说句不好听，现在大部分老百姓都是佃农罢了，有自家地的没几个。” 曹毅闻言，顿时想起了自己前世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文章里描述了明末时期的土地兼并情况，据历史记载，到天启年间，天下土地，自家有田者十占其一，其他的就都是佃户了，而且占了十之八九土地的豪门大户们几乎个个想方设法瞒报土地，可以说是这十分之一自家有地的农民养了整个大明朝，所以最后大明朝被养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大明朝情况似乎更厉害，一想到这里，曹毅忍不住叹气，现在他还不能动土地的主意，不然的话，顷刻之间，只怕遍地烽烟。 “这也没办法啊，那些都是豪门大户，谁能拿他们怎么样，有个好收成，日子好过一点就不错了。” 曹毅佯装无奈地说道。 赵元闻言摇了摇头，“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别看今年的收成不错，可是粮价该涨还是得涨，该卖田的，还是得卖田，这日子好不了。” “怎么可能？” 曹毅眉头紧皱，“这么多粮食，那些豪门大户不卖，等着发霉吗？” “呵呵！” 赵元嗤笑道：“怎么可能会发霉，要粮食的人多了去了，实在没人要，炼成军元丹也一样可以卖高价。” “军元丹！” 曹毅惊呼出声，“他们怎么敢？就不怕抄家灭门吗？” 如果说铠甲弓弩是军用物资，那么军元丹就是军用物资中的军用物资，军元丹能够大幅度提高将士的体质，虽然这个世界能够修行，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修行有成，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最多练有一两手庄稼把式，可是一颗军元丹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合格的士兵，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个精锐士兵，唯一的问题就是炼制军元丹需要海量的粮食，一个正常成年男子十年的口粮只能炼制出一颗军元丹，哪怕是朝廷，一年炼制的军元丹也是有定量的，所以自从大明建立后，朱元璋便下旨，任何人敢私炼军元丹，一律以造反论处。 赵元笑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举个例子，就说周家吧，知州是他家的人，卫所的指挥使是他家的人，连沧州锦衣卫卫所的千户也是他家的人，更何况人家也没说炼制军元丹，人家在配方中加入了大量补气的药材，炼制出来后，改个名字，比如养元丹，补元丹什么的，谁能拿他们怎么样，这律法就是用来压制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对于那些豪门大户来说，钻个漏子也就过去了。” 听着赵元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隐秘，曹毅顿时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这些事情应该是很隐秘的吧？赵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这算什么隐秘，这些东西，在运河上混的，谁不知道，说起来挺严重的，可是空口白牙的，连点证据都没有，说出来谁信啊，也就是我们没事扯扯淡。” 赵元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曹毅心里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赵元这么说是掌握了什么重要消息呢。 “………” 两人闲聊了一会后，曹毅抛了颗灵石过去。 “谢公子赏！” 赵元笑眯眯地接住灵石，看着曹毅的目光更热切了，这个曹公子可真够豪爽的，扯了一会淡，就赏了他一颗灵石，要知道曹毅雇他的船到杭州也不过四颗灵石而已，要不然他又不是白痴，如果不是曹毅够大方，他又岂会在曹毅面前说这些豪门大户的八卦，真当那些豪门大户的刀不利。 ………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4章 明悟 锦衣卫衙门。 骆思恭坐在首位，其他人分列两边，指挥同知十人，指挥佥事十人，镇抚使二十人，数十人齐聚锦衣卫衙门大堂。 “诸位，陛下的意思，想必大家心知肚明。” 骆思恭平淡的眼神扫了一圈众人，“陛下想要用人，本官不管诸位之前跟文官们有何牵扯，从此刻开始，既往不咎。”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凛，骆思恭的意思很清楚，众人之前跟文官的牵扯，他不管，可是从此刻开始，再有人敢跟文官眉来眼去，少不得北镇抚司走一遭。 “是，指挥使。” 众人纷纷拱手应道，所有人都心中有数，锦衣卫可不比其它文武官员，想要治其它官员的罪，哪怕只是个九品芝麻官，也得证据确凿，可在锦衣卫中，只要一道圣旨，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都得进北镇抚司走一遭，进了北镇抚司，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可没几个。 “现在各地的锦衣卫卫所都已经被渗透的差不多了，此次出京，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掉这些潜进来的老鼠。” 骆思恭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语气平淡，话里却透着一股血腥味儿。 “指挥使，清理那些老鼠倒不是难事，可是那些官员肯定不会让我们进城，一旦强行进城，必然会起冲突，到时候只怕会出大事。” 其中一个指挥同知站起来说道。 骆思恭摆了摆手，“此事我早有准备，之前我就进宫向陛下请了一道圣旨，诸位看一下。” 骆思恭从袖中取出了一道圣旨，递给了下首的一个指挥同知。 一人接一人的传递，每一个看过圣旨的人，看向骆思恭的目光都变得更加恭敬了。 同时心中也多了个念头，自己这个自从上任以来，一直低调的上司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啊，有这道圣旨在，没人敢阻止锦衣卫进城。 看到众人恭敬的目光，骆思恭心情大好，被自家夫人打击得跌落谷底的信心也稍微恢复了一点。 “有圣旨打底，只要有人胆敢阻拦，那就给我送他进北镇抚司走一遭。” “诸位，锦衣卫是陛下手里的刀，如果不能够为陛下杀敌，我们会有什么下场，想必诸位心知肚明，就算现在不能替陛下清除那些逆臣，也得恶心死他们。” 说完之后，骆思恭就起身走出了大堂。 在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骆思恭突然停了下来，再次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到那些文官耳中。” 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锦衣卫衙门，留下了众多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和镇抚使们面面相觑。 …… 随着骆思恭离去，大堂里严肃的气氛逐渐散去，众人也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我们这位向来低调的指挥使大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其中一个指挥同知章巽开口说道。 “老章，你这不是放屁吗？当初竞争指挥使之位的，有十几个，我们这位骆指挥使排名几乎在最尾，最终却是我们这位骆指挥使笑到最后，他能是省油的灯？” 另外一个指挥同知戴元清笑道。 “闭嘴！谈正事！” 坐在左上首的指挥同知许黎低喝道，脸色低沉。 见许黎脸色不对，戴元清和章巽尴尬的笑了笑，戳到这位的痛处了，当初竞争指挥使之位的时候，许黎排名第一，是最有希望的，结果却阴沟里翻船，被骆思恭给踩下去了。 其他指挥同知也笑了笑，对于许黎的态度没多说什么，虽然众多指挥同知并不互相统属，只对指挥使负责，但众人之中还是有区别，许黎和齐宁是三品强者，是指挥同知中唯二的上品强者，其他指挥同知都只是四品强者，向来低两人一头。 “好了，大家说说吧，大家准备去哪个地方？” 见气氛有点尴尬，齐宁开口当和事佬。 看到齐宁出来当和事佬，许黎也不好再冷着脸，“南直隶那边我去吧！” “也好，那江浙那边就我去吧。” 南直隶是东林党的大本营，许黎既然选了这里，齐宁也不好意思找块软骨头，只好选了浙党的大本营，江浙一带。 其他人见许黎和齐宁把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挑走了，也不好意思偷懒，纷纷选了地方，按照实力强弱分配，一些比较偏远的地区则由五品实力的指挥佥事和镇抚使两人共同前往。 “既然大家都选好了，那就都准备准备吧，北直隶这边就由指挥使亲自负责了。” 齐宁笑着说道，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其他人也纷纷紧随其后，离开了锦衣卫衙门。 ……… 流水潺潺，渔船晚霞。 一眨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一船上，曹毅从赵元的口中听到很多东西，虽然赵元只是个跑船的，可是耐不住人家真的见多识广，混了几十年大运河，什么牛鬼蛇神都没见过。 原本仗着知道一鳞半爪的历史，曹毅以为自己的对手就是东林党那些人了，只要打翻了那些人，他就能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雨，可是在跟赵元聊了半个月后，曹毅知道自己想多了，东林党只是他目前的对手而已，而且他就算打倒那些人也没有可能掌控朝堂。 因为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只不过是各个利益共同体的代言人，比如东林党，代表的是江南新崛起的海商豪门和新贵们，浙党代表的是江浙一带的旧豪门和土地豪绅，只要他不能打压所有利益共同体，那么就还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干掉了一个东林党，明天能站起来个西林党，所有人都一样，要说好东西，一个都算不上，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所以曹毅也明悟了过来，打压所有党派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是重新平衡朝堂上的势力，不能单纯的针对某个党派，这样只会让其它党派趁机壮大，变成下一个东林党，只不过目前的主要目标还是东林党，毕竟要搞平衡，至少得把最重的那个削掉几斤，不然平衡不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曹毅没有发现有四艘小船正缓缓靠近赵元的渔船，直到赵元反应过来。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5章 劫道 看着四艘凑过来的小船，赵元脸色一变，这是碰到劫道的了。 “不知是哪位运河里混的兄弟，在下赵元，兄弟可否赏脸一见。” 站在船头，赵元脸色凝重地高声喊道，碰上这种事情，急是没用的，乱蹿的羊才是狼群最大的目标。 “原来是青石手赵元，在下蔡雄。”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河面上，同时一个雄壮的身影出现对方小船的船头。 “原来是蔡兄弟！” 赵元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顿时松了口气，这蔡雄他听说过，还算讲究，不是那种只干一锤子买卖的人。 “蔡兄弟大名，在下闻名已久，今日有缘相见，也算缘分，我出五百两银子，请诸位兄弟喝酒如何？” 赵元拱手笑道。 船里曹毅听到赵元出五百两银子想要平事倒也没有惊讶，自从世界变大之后，各种矿藏层出不穷，铜钱便退出了货币市场，银子黄金变成了铜钱一样的日常货币，灵石才是高级货币，取代了原本黄金的地位，一颗灵石可换百两黄金，千两白银，五百两银子大概也就相当于上辈子那个明朝的五千枚铜钱。 “五百两银子，赵元，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吗？” 蔡雄脸色一沉，抽出腰间的长刀，横刀一指，气氛顿时火药味十足。 赵元心中一突，这蔡雄不对劲，平时遇上劫道的，少则三两百，多则五六百，便足以买路，除非遇上那些杀人越货，干一锤子买卖的，可是现在五百两银子，蔡雄都不满意，肯定不是平常出手，这是专程等着他的。 “蔡兄弟贪心了啊！我跑这趟船也没赚多少钱，何必如此为难我？” 心中虽然不安，赵元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 “谁有你赵元贪心，一趟船收了四颗灵石，却给我们五百两银子，这是拿我们当要饭的啊。” 这时候，另外一艘小船上传出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一个长着鹰钩鼻，左脸一道长长的疤痕将整张脸分成两半的丑陋男子走了出来。 赵元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不禁失声喊道：“刘既富，是你，你还没死？” “没找你报仇，我怎么舍得死呢？要死也得先送你下去，我才能死啊！” 刘既富语气阴狠地说道，同时抽出了一对爪套，一根根利爪闪烁着寒芒。 见到刘既富的一瞬间，赵元的心就沉到河底，刘既富就是那种干一锤子买卖的货色，上次劫到他头上，被他迎面砍了一刀，掉进了运河里，他还以为刘既富早就死在河里了呢。 看着两人，赵元也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了，别的不说，刘既富就不可能放过他，想到这里，赵元从船桨中抽出了一柄长刀。 “蔡雄，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吃定我吗？” 长刀指着蔡雄，赵元心中打定主意，刘既富跟他仇深似海，想让他退缩，估计不容易，先拿蔡雄开刀，或许能够先逼退蔡雄。 “当然不止我们两个，张兄，李兄。” 蔡雄的声音刚落，其它两艘小船上就各自走出了一个男子。 见这情形，赵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光蔡雄跟刘既富两人，他就没什么把握了，加上这两个，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的实力，但是这两人能让蔡雄平等对待，说明这两人并不弱于蔡雄。 “曹公子，我恐怕护不住您了，我会尽量拖住他们，您等下找机会逃吧，如果能逃出去的话，麻烦公子多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看着虎视眈眈的四人，赵元一脸苦涩地说道，如果只有蔡雄两人，就算打不过，他还有逃走的机会，可是四个人，他想逃都逃不掉，他不是什么正义感十足的大侠，如果能逃，他绝对不会为了曹毅留下来送死，可惜他逃不了，所以与其死的毫无意义，还不如尽可能保住曹毅一命，只要曹毅能逃出去，他就算死了，以曹毅出手的大方，也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 交代了一下后，赵元将长刀插在船沿上，双手探向腰间，随后双手连挥，一颗颗青色的，菱角锋利的石子犹如星光般，铺天盖地的撒向四艘小船。 “啊！” “啊！” “叮！” “叮！” 顿时惨叫声四起，蔡雄四人所带的几个手下纷纷中招，几乎全灭，蔡雄几人则用兵器挡下了青石，对于赵元的青石暗器，几人早有预料，赵元青石手的外号就是来自这一手青石暗器。 甩完了青石，赵元毫不犹豫，提起船沿的长刀，一个猛踏，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猛的一下蹿上了刘既富所在小船。 赵元心中有数，既然难逃了，那么就不必再选蔡雄作为目标了，他对蔡雄三人不了解，还是刘既富这个知根知底的，比较容易下手。 见赵元蹿到了自己的船上，刘既富虽惊不乱，一爪就朝赵元持刀的手掠去，同时另外一爪抓向赵元的脖子。 刚刚落到船板上，赵元便看到刘既富的爪子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前，对此赵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刀尖一转，直接对准了刘既富心脏，一个大步冲了上去，目标很明确，以伤换命。 刘既富也被赵元的狠劲吓到了，顾不上其它，勉强一个扭身，躲过这当心的一刀。 见刘既富扭身躲开，赵元刀身一横，顺势一划，直接在刘既富的右手开了一道大口子，瞬间鲜血直流，赵元的右脚则趁机一踹，直接将刘既富踹进了河里。 虽说赵元的动作很快，蔡雄和其他两人反应也不慢，就在他踹飞刘既富的时候，蔡雄三人也来到了刘既富的这艘小船上。 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身形一动，同时朝赵元围攻了过去。 船舱里，曹毅饶有兴致地看着四人的大战，赵元死里求生，刀刀搏命，其他三人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跟他拼命，一时之间倒也僵持不下，不过曹毅也看得出来，赵元撑不了多久了，蔡雄三人轮番上阵，赵元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用不了多久，赵元必然会力竭，到时候便任人鱼肉了。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6章 武道领域 看到局势僵持了下来，曹毅也就没有急着出手，对于他来说，赵元四人连入品都没有，想要阻止，一个念头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修行的人虽然多，但是入品的，却是少之又少，整个大明朝，十数亿百姓，入品者也不过几十万，万中无一，一旦入品，在一县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哪怕不能为官，也能成为一方豪绅，不过入品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是如同赵元等人一般，修行多年，却也只是停留在炼体阶段。 曹毅坐在船舱里津津有味的看着四人大战，虽然四人的修为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对战，刀来剑往，加上赵元时不时射出的青石，曹毅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武侠片，每次刀剑碰撞都会爆发出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每一枚射偏的青石都会在河面上炸开一道水花，威力丝毫不亚于子弹。 看着看着，曹毅的眉毛突然一挑，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神念中，正是之前被赵元一脚踹下河的刘既富，已经快要游到他这艘船了。 看着已经游到船边的刘既富，曹毅暗自摇了摇头，能在运河里混的，果然没有人会是傻瓜，谁能想到，一直表现得仇深似海的刘既富居然会放弃击杀仇人的诱惑，偷偷摸摸地来到这边呢。 一只手搭在船沿上，刘既富的头偷偷探出了水面，瞥了一眼还在大战的四人，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你们接着打，用力打，最好同归于尽。 肥羊，老子先带走了。 想起船上的曹毅，刘既富的心不由得火热了起来，一个出手就是灵石的愣头青，绝对的肥羊，只要抢了他，绝对一波肥，他甚至有机会窥视一下九品的境界。 一想到这里，刘既富的动作不由的快了几分，绕到船尾，赵元四人看不到的地方，刘既富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小船，动作之轻柔，刘既富敢发誓，当初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小心过。 看着小心翼翼靠近的刘既富，曹毅没有兴趣跟他玩什么绝地反杀的游戏。 武道领域！ 禁锢！ 刚刚爬上小船的刘既富瞬间犹如琥珀中的昆虫，被凝固在原地，连抬起的脚都没有落下。 另一边。 抽空射出一枚青石后，赵元稍微喘了口气。 “铛！” 用刀背挡下青石，蔡雄也被震退了几步，在船板上留下了道道裂缝，在几人的肆虐下，小船早濒临破碎，这几道裂缝更是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裂缝快速蔓延，短短几个呼吸，小船便彻底散了架。 一人站着一块木板浮在水面上，赵元警惕的看着蔡雄三人，三人也警惕的看着赵元，赵元的青石可不容小觑。 这时候蔡雄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之前被赵元一脚踹下河的刘既富到现在都还没有爬上来。 “刘既富呢？” 蔡雄看向张廷和李方。 “从刚才他被踹下河后，就没再看见过他。” 李方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们会聚在一起，是因为刘既富联系他们，说是有一只肥羊，他一人吃不下，想要合作。 “他想吃独食！” 张廷眼睛一眯，目光看向赵元的渔船，眼底一丝寒意掠过，刘既富这是拿他们当傻子耍啊！ 三人相视一眼，手中的兵器一挥，一道道剑气刀气之类的气劲便劈向了赵元。 劈出了气劲后，三人直接运起轻功，在水面上借了一下力，一个腾挪便到了赵元的渔船上。 “叮！” “叮！” “叮！” 长刀挥舞，赵元轻轻松松地便将几道气劲击散了，在没有入品之前，刀气剑气之类的气劲攻击力，远远不如刀剑本体的攻击力。 击碎气劲后，赵元便看到蔡雄三人已经到了他的渔船上，不过赵元并没有追上去，反而一道掌力轰在水面上，借助反冲的力量，脚下的木板犹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老远，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曹毅只是顺带的，之前是没机会逃，现在蔡雄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曹毅那边，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浪费，至于曹毅逃不逃得了，不关他的事。 另一边，登上了赵元的渔船后，蔡雄三人便看到了一幅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诡异画面。 被他们认为是肥羊的曹毅正气定神闲地泡着茶，而他们认为吃独食的刘既富则站在船尾的位置，一只脚抬着，整个人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能够在运河上干这种无本买卖，三人也不是什么蠢货，看到这幅画面，哪能不知道自己撞铁板了啊，顿时脚下一动，运起轻功就想逃。 望着想要逃的三人，曹毅轻笑着摇了摇头，武道领域再度扩大，将已经跃出渔船的三人直接禁锢在半空中。 武道领域！ 此时的蔡雄心中一片死灰，他在运河上干了这么多年无本买卖，还能活蹦乱跳，靠的就是眼力，虽然他的实力一般，但是眼力还是有的，正是因为看出来了，蔡雄才更绝望。 绝望的同时，蔡雄心中恨不得将刘既富千刀万剐。 这TM是什么肥羊啊！ 明明就是一头巨龙！ 而他还好死不死的撞到龙口上了。 武道修行，开始是炼体，也就是他现在的层次，等炼体达到极限之后，便需要领悟意境，武技的意境，功法的意境，聚意成罡，能够释放出罡气，如剑罡，刀罡之类的罡气，如果说他劈出来的剑气是棉花，那么罡气便是钢铁，两者的差距天渊之别，领悟了意境，便是下品武者，只有领悟了意境，才能算修行者，不然只能算是凡人。 意境领悟到极致，便会蜕变成武道领域，这便是中品武者，武道领域达到极致的状态，就会进入化道的阶段，一旦化道成功，就是上品武者，至于之上，便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 而他跟中品武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只要曹毅愿意，一口气都能吹死他。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7章 审问 一挥手，三人连同船尾的刘既富便来到了曹毅的身前。 收回了武道领域，原本固定的犹如雕塑的四人，顿时恢复了自由。 重获自由后，四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曹毅面前，没人敢搞小动作，担心被曹毅一巴掌拍死。 “接下来我问，你们答，我满意了，饶你们一命，我不满意了，你们就下去喂鱼吧。” 曹毅一边沏着茶，一边淡淡说道。 “是，是…是…大人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四人头点的人跟小鸡啄米似的，虽然曹毅语气平和，但他们丝毫不敢当曹毅是在开玩笑，他们是干无本买卖的，就算直接杀了他们，曹毅也不会有任何麻烦，说不定还能得个行侠仗义的好名声。 “一个一个来，如果有人敢说谎的话，下场自己清楚。” 说完之后，曹毅再次展开了武道领域，将刘既富，张廷跟李方三人重新禁锢，还顺便封锁了三人的五感。 “说吧，为什么盯上我们这艘船？” 禁锢了其他三人后，曹毅看着蔡雄，淡淡地问道。 “回大人，是刘既富带的头。” 听到曹毅的问话，蔡雄立马指着刘既富回道，眼中还流露着一股恨不得将刘既富千刀万剐的仇恨，都是这混蛋，耍了他们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他们来找一个中品强者的麻烦，搞得现在连生死都被握在别人手里。 “前几天刘既富找到我们，说是有一只大肥羊，他自己吃不下，想要跟我们合作。” “………” 曹毅静静的听着，他本来还以为得浪费时间审问呢，没想到只是问了一句，蔡雄便一股脑事无巨细的全给抖搂了出来。 听完了蔡雄的回答后，曹毅又将张廷跟李方两人恢复了正常，得到的回答跟蔡雄所说的差不多，甚至还没蔡雄所说的详细，因为他们两人不是刘既富找来的，而是蔡雄邀请来助阵的。 再度将两人禁锢，曹毅目光转向刘既富。 “你怎么会盯上我的？” 解除了武道领域对刘既富的禁锢后，曹毅淡淡地问道，他也有点好奇自己为什么会盯上，要知道自从离开京城后，为了不被东林党的人怀疑到，他低调到了极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几乎成了个透明人。 对于曹毅的问题，刘既富迟疑着，没有回答，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 “哼！” 见刘既富迟疑不定，曹毅冷哼一声，武道领域再度展现，只是这次不再是禁锢，而是镇压，庞大的压力瞬间降临到刘既富的身上。 “啊！” 刘既富顿时一声惨叫，只觉得有座高山猛然压在他的身上，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骨头都出现了裂纹，而且压力还在不停增大。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 感觉到自己快被压死，刘既富这才想起眼前的人是个中品强者，碾死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的强者，连忙大声吼道。 “说吧。” 见刘既富屈服，曹毅停下了武道领域。 感受身上的压力停止增长，刘既富急忙喊道：“是郑爷，郑爷盯上了大人您。” 喊完之后，刘既富便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顿时松了口气。 “郑爷？说仔细点。” 曹毅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大人。” “郑爷叫郑淮，是这大运河上三大河匪之一，是他让小的来袭击大人的。” 刘既富心中哀叹，眼前的人他得罪不起，郑淮那边他也得罪不起，不过刘既富很清楚，得罪了郑淮，就算要死，那也是以后的事，可得罪了眼前的人，估计他立马就完了，所以两者之间，他拎得很清楚，早死晚死，他选择后一个。 郑淮？ 思索了一会儿，曹毅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慢悠悠地问道：“他为什么会盯上我？” “因为大人您给赵元的船资是灵石。” 既然选择了出卖郑淮，刘既富就没有再藏着掖着，既然出卖了，那就卖的更彻底一点，心里只希望曹毅能信守承诺，饶他一命。 曹毅闻言一愣，“船资四百两黄金，我给四颗灵石不对吗？” 刘既富顿时被噎得无语，半晌后才喃喃道：“大人，虽然官方价格是一颗灵石换百两黄金，可是想用黄金换灵石，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两黄金才换得到。” 呃！ 听到这里，曹毅总算明白自己为啥会被盯上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价值六百两黄金的灵石当四百两黄金用，摆明了是初出茅庐的富家少爷，十足的肥羊，不盯你盯谁？ 想到这里，曹毅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说没常识害死人，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谁知道破绽居然还有这么多。 曹毅皱眉问道：“那个郑淮长什么样？” 这次刘既富不敢再迟疑，曹毅一问，刘既富立马就回答了。 “郑淮大概四十岁左右，脸偏圆，看起来很和善，……” 听着刘既富的描述，曹毅总觉得这个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作为一个四品强者，过目不忘已经成为了本能，他很快就回忆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了。 “是不是这个人？” 曹毅神念一动，拘了一滩河水，凝聚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 “对，对，就是他。” 刘既富急忙喊道。 闻言，曹毅眼睛微眯，这个人他也不认识，不过他几天前曾经见过此人的船在他附近出现过，如果按照正常的航速，此时应该离他这艘船不远才对。 …… 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后，曹毅收回了武道领域，四人顿时恢复了自由。 “你们回答，我还算满意，不过……。” 曹毅慢悠悠地说道。 四人听到曹毅的前半句话，一直揪着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可接下来的一句不过，让四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既然犯到了我头上，念你们还算老实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你们的修为，以作惩戒。” 说完之后，曹毅不给四人反应的时间，四道气劲直接击中了四人的丹田，将四人的丹田彻底击碎。 “滚吧！” 接着一挥衣袖，一道狂风席卷而过，把四人卷到了不远处的一艘小船上。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8章 一条大鱼 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船，曹毅眼中波澜不惊，之所以放过四人，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他有言在先，只要回答能让他满意，就饶他们一命，区区几个反手就能拍死的蝼蚁，还不值得他食言。 更何况，就算他不杀，这四个人也未必能活得下来，苦修数十年的修为，一朝被废，蔡雄三人不敢恨他一位中品强者，但肯定不会放过刘既富这个始作俑者，刘既富也一定不会束手待宰，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厮杀，不过修为被废了，仅靠炼体锤炼出来的体魄厮杀，四人之间，有一个能侥幸活下来就不错了。 看了一会，曹毅扭头看向上游，这四人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上游。 既然惹到他头上，他曹督主可没有那么好脾气，会一笑了之。 腾空而起，沿河而上，搜寻了十几分钟后，曹毅便找到了郑淮的船，一艘大型的商船，甲板上堆放着不少的货物，还有不少的人在甲板上放风，如果不是曹毅的神念看到了郑淮，而且听到船上人员之间的谈话，他也不敢相信这样一艘再正常不过的商船会是运河上三大水匪之一郑淮的老巢。 曹毅轻飘飘的落在甲板上，正在甲板上放风的水匪顿时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围了过来，鉴于曹毅的出场方式，众多水匪虽然围住了曹毅，但没人敢主动上前，一些比较滑头的已经悄悄后退，跑回船舱去通知郑淮了。 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水匪，曹毅心中毫无波动，对于他来说，想杀，也就一巴掌的事。 这时候郑淮在众多手下的拥簇下，来到了甲板上。 “这位朋友，不知有何贵干？” 郑淮偏圆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显得格外和善，像是一个与人为善的慈善富商。 望着满脸笑容的郑淮，曹毅都忍不住想要给他点个赞，如果他不是在神念中看到了郑淮的真面目，加上郑淮身上那股浓郁的几乎快成实质的血腥气息，打死他不信眼前这个和善的中年人会是杀人无数的水上巨匪。 “你就是郑淮？” 曹毅淡淡的说道，平淡的语气却让一直挂着笑容的郑淮顿时脸色大变。 “你是谁？” 郑淮收起了笑容，抽出了兵刃，指着曹毅说道，他对自己的伪装相当的自信，纵横大运河数十年，手里人命无数，数次从官府的围剿中脱身，靠的就是这一手伪装术，可如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却一开口就揭穿了他的身份，怎么能让他不震惊。 “是你就行！” 曹毅没有跟他多费话的打算。 武道领域展开！ 镇杀！ 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接触到波纹的水匪一个个都是瞬间瘫软在地，气息全无，心脉俱断。 这些水匪的死亡没有引起曹毅丝毫动摇，在气运之眼中整艘船上的人，每个人身上都缠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一看就是身负无数人命的恶匪，也就是曹毅没有心理变态，不然这些人想死得这么干脆都难。 唯有郑淮身上一层朦朦胧胧的莹光不停地转动，抵抗着曹毅的武道领域。 “文意？” “八品文士？” 曹毅一脸诧异地看着郑淮，如果郑淮是武者，曹毅绝对不会感到惊讶，可他是文士，这就有蹊跷了。 如果说武者的修行门槛是一，那么文士的修行门槛就是十了，武者的修行起步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只要肯下苦功，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总会有所收获，无论是行镖走商，还是看家护院，总有一条出路，而文士不一样，文士练的是心中一股文气，十年寒窗，也未必能有所成，如果不能练到文气外显，十年寒窗苦读，终是一场空，连给人当教书先生都没人要，所以才有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谚语。 不过如果文士能够入品的话，那么前途也比武者要光明的多，九品的文士一入官场，至少正九品起步，而九品的武者，如果没有背景，想入官场都不容易，除非去当那些不入流的小吏。 郑淮堂堂一个八品文士，跑来当水匪？ 这要是没蹊跷，他曹毅能把这大运河给喝干了。 “武道领域！” 挡下了波纹后，郑淮勃然色变！ 中品强者！ 这不是他能应付的存在。 “大人手下留情！” 感觉到危险的郑淮急声大呼。 曹毅也听到了郑淮的呼喊，不过曹毅并没有收回武道领域，他没有亲自出手，仅仅依靠武道领域，郑淮没那么容易死，想到这里，曹毅又将武道领域的镇杀之力提高了几分，冲击得郑淮体外的蒙胧莹光不停的摇曳，仿如风中残烛。 “大人饶命！” 郑淮也没想到曹毅非但没有停手，反正加强了攻击，急忙喊道。 “只要大人手下留情，我郑家必有厚报。” “哦？” “郑家？” “哪个郑家？” 停下镇杀之力，曹毅颇有兴致地问道，他知道郑淮有蹊跷，既然郑淮想说，他也不介意听。 “宝应郑家。” 见曹毅停手，郑淮赶紧说道。 “御史兄弟的郑家？” 回忆了一下自己翻过的诸多资料，曹毅发现自己好像无意间逮到大鱼了，他此次离京，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主意，更多的是想要摸清东林党的底，没想到一不小心就逮了条大鱼，而且这条大鱼说不定会成为他打破目前朝堂局势的关键钥匙。 “对！” 郑淮急忙点头，作为郑家子弟，郑家就是他的靠山。 见郑淮承认，曹毅也就不再拖延，一掌直接拍了过去。 须弥印！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郑淮顿时眦睚欲裂，可惜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没反应过来，曹毅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天灵之上，郑淮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遭雷击，随即昏了过去。 提着不醒人事的郑淮，曹毅腾空而起，看着下方的商船，刚才在武道领域的镇杀下，即使在最底层的船工，也早就被镇杀了，整艘船没留下任何一个活口，一掌印下，一道庞大的掌印直接将整艘商船拍成了无数的细小的碎片。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19章 郑家 渔船上。 看着昏迷中的郑淮，曹毅伸手撕掉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脸型削瘦，留着一副胡须，颇有一种狗头军师的味道，不过这家伙确实挺倒霉的，如果不是他之前以中年富商的样貌见过刘既富，以他的伪装技术，曹毅也没这么容易就抓住他。 一挥手，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射进他嘴里。 燃魂丹，三品宝丹，如丹药的名称，这种丹药的作用就是燃烧神魂，一个四品强者使用燃魂丹，在短时间内，可以爆发出三品强者的力量，甚至二品强者的力量，缺点就是药效过后，使用者的神魂会极度虚弱，还会跌落境界，如果神魂燃烧到极致，那爆发出来的力量会极其恐怖，但使用者也会魂飞魄散，所以这就是一种生死关头用来拼命的东西。 随着药效发作，郑淮的身上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红光，人也有清醒过来的趋势。 见郑淮有醒过来的迹象，曹毅又是一掌印在他的天灵上，这下子郑准彻底断片了，哪怕红光越来越盛，郑淮也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几分钟后，红光达到巅峰状态，随后便逐渐暗淡了下去，直到红光彻底消失，郑淮身上的气息也迅速衰落，几乎快要跌到九品文士了。 等到郑淮的气息跌到九品，曹毅闭上了眼睛，头顶上一道完美无瑕的人型光影浮现。 神魂出窍！ 咻的一下，神魂直接钻进了郑淮的眉心，来到郑淮的识海中，此时郑淮的神魂已经无法维持人型，散成了一团，来到郑淮的神魂边，曹毅一手按了下去。 搜魂！ 他之所以喂郑淮燃魂丹，为的就是削弱郑淮的神魂，无论武者还是文士，一旦踏入九品，灵魂便会凝聚成神魂，化成人型，如果不削弱郑淮的神魂，他想要对郑淮进行搜魂，就得先打散郑淮的神魂，可是神魂又不是鸡蛋，说打散就打散，万一下手重了，说不定直接就给打死了，就算没有打死，也会消磨掉大部分记忆，到时候搜魂就成笑话了。 ……… 许久后，曹毅的神魂从郑淮的眉心钻了出来，原本完美无瑕的神魂变得稍微有点臃肿，带着一丝丝杂色，迅速回归肉身。 睁开双眼后，曹毅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不过曹毅知道，这就是使用搜魂之术的后遗症，短短的时间内看完别人几十上百年的记忆，虽然不是全盘接收，但也是一股庞大的信息，哪怕他是四品强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掉。 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郑淮，曹毅知道，这家伙完了，燃魂丹加上搜魂之术，他这辈子是别想醒过来了，哪怕能醒过来，也就是个神经错乱的白痴罢了，一挥手，一道炙热的烈焰直接吞噬了他，短短几息的时间，郑淮便化作一摊灰烬，手一挥，一道狂风卷着骨灰，飞向宽阔的河面，对于杀人，曹毅早就习惯了，当初在皇宫里，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还吐得死去活来，现在却习以为常了。 从郑淮的记忆中，曹毅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郑淮确实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宝应郑家的人，还是郑家御史兄弟的亲堂弟，他的本名叫郑淮安，郑淮只是他出来劫掠的时候取的化名，而他一个堂堂八品文士之所以会沦为水匪，其中还关系到郑家的一个绝密，此时的郑家正在暗中练兵，不过练兵所需资源如山如海，区区一个郑家怎么可能负担得起，所以他沦落成水匪，为的就是劫掠资源，以供练兵之需。 而且郑家练兵的目的也出乎曹毅的预料，郑家练兵并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抢夺海上走私份额，郑家是新崛起的新贵，以前是土地乡绅，直到郑家兄弟双双任职御史，郑家才正式起飞，发展了几十年后，郑家在宝应的发展已经到了极限，所以郑家便想要谋取海上走私的利益，可惜海上不是陆地上，海上讲究的是血淋淋的森林法则，哪怕郑家有两位御史，依旧没人给面子，第一次派船出海，结果别说赚钱了，连人都没见回来，还是后来有交好的家族来说，他们才知道，他们家的船刚出海，就让人给劫了，直到这时候郑家的人才发现自家的底蕴不足，虽说上层实力不差，可中下层实力却比其它家族差多了，所以最后郑家打起了练私兵的主意，毕竟想要在短时间内增强家族实力，练私兵是最快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被发现，少不了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不过现在的东厂和锦衣卫都被困在京城中，这个风险也小了很多。 …… 从郑淮安的神魂中，曹毅知道的事情很多，知道的越多，曹毅打压东林党的决心就越坚定，区区一个郑家便能调动上万精锐士卒，整个东林党又能调动多少精锐，曹毅不敢想象，一旦东林党出现一个能统一所有人的人物，恐怕改朝换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 南京，城门口。 “许大人，皇上说了，锦衣卫不得扰民。” “这城……我看…您还是别进了吧。” 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拦在许黎身前，态度冷淡地说道。 “哼！” “何晟，我进不进城，轮得到你七品小官来管？” 许黎冷哼一声，气息一动，三品的威压犹如惊涛骇浪般，朝何晟拍了过去，虽然何晟也是御史，可是御史跟御史可不一样，明朝有两京，北京跟南京，两京各有一套行政班子，北京的是实权部门，南京的是养老的清水衙门，一个南京御史可不入他的眼。 面对许黎的气息威压，何晟身上文意升腾，轻轻松松便抵消了许黎的气息威压，虽然实力远不如许黎，但是区区气息威压，还奈何不了他，“许大人，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您想抗旨不遵不成？” 两个人的对峙吸引了周围百姓注意，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城门口汇聚而来。 一大群士子也聚在何晟的身后，堵住了城门口，仿佛在说，想进城，除非踩着我们的尸体进去，否则休想。 望了一眼身后的诸多士子，何晟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许黎想进城，只有杀进去，可许黎有这个胆吗？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0章 锦衣卫入城 士子们还在起哄，四周的百姓也在议论纷纷。 许黎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作为锦衣卫同知，他对于东林党的做事风格很熟悉，或者说是文人的做事风格很熟悉，煽动民意，制造冲突，然后站在民意的制高点，虽然手法很老套，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很有用，有时候哪怕是皇帝，也得屈服在这种手段下，不然分分钟，一顶昏君的帽子就扣在皇帝的头上。 面对越起哄越得劲的诸多士子，许黎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是在看一群小丑，因为这些人的作为正合他的心意。 看着面无表情的许黎，何晟心里不禁有点忐忑，担心许黎会有什么翻盘的手段，不过想了想，何晟还是想不出许黎能有什么手段可以解决目前的局势。 想到这里，何晟不由露出笑容，为了抢到这份差事，他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仅北京那边花费了大量的资源打通关系，南京这边也付出了很多代价，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够将许黎灰溜溜地赶离南京，加上他在北京打通的关系，他绝对能够调到北京去，哪怕只是平级调动，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见气氛已经炒得差不多了，许黎轻轻策动了座下的宝马，怒喝道：“让开，胆敢阻拦锦衣卫办事，这是想要犯上作乱吗？” “许大人可别乱栽罪名，否则本官必定参您一本。” “锦衣卫不得扰民，可是皇上的旨意。” 何晟对于许黎的怒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无奈的狂吠，只要他没胆子动手，那就只能灰溜溜地滚离南直隶。 “陛下的旨意，本官自然不敢违抗。” 许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黄色的绢帛，双手高举于头上。 “不过本官如今奉旨进城宣旨，你何晟万般阻挠，可是想要造反？” 看着许黎手中明晃晃的圣旨，何晟顿时如遭雷击，瞬间都懵了，圣旨的事情，他一点不知，京城那边也根本没有消息传来，如果知道的话，他绝对不会揽下这份差事。 “何晟，还不让开，你准备拦截圣旨吗？” 看到何晟依旧拦在马前，许黎高声喝道，响亮的声音顷刻间传遍整个城门口。 还在发懵的何晟被许黎这一喝，竟不由自主的让开了道路。 而站在他身后的士子们见何晟都让开了道路，纷纷跟着让路，丝毫不敢逞强，害怕成为出头鸟。 “切！” 见何晟跟士子们都让开了路，许黎嗤笑一声，策动座下宝马，带着身后众多锦衣卫，大摇大摆地入了城，完全没把何晟放在眼里，如果何晟敢死撑着，他倒是不介意拿何晟开刀，不过既然何晟退了，他也不会专门去找何晟的麻烦，区区一个南京御史，还不配他浪费时间。 望着已经入城的锦衣卫，何晟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完了！ 哪怕不会被一撸到底，但他也别想再升职了，能在南京这个养老院养老退休，就是最好的下场，不过他也不敢再去拦许黎，拦截圣旨，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抄家灭门都是轻的。 人群里，曹毅诧异地看着这一切，他也没想到，锦衣卫居然光明正大的出京了，不过他多少也猜到了一点，应该是本尊那边的谋划，想要为他引开东林党那边的注意力。 …… “去锦衣卫卫所。” 入城后，许黎一马当先，其他锦衣卫紧随其后，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一个卫所前，作为监察百官的特务机构，锦衣卫卫所当然不可能设立在荒郊野外，毕竟锦衣卫可是极为招人恨的，在荒郊野外，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来者何人？锦衣卫卫所不得擅闯！” 一队人马守在大门口，为首的队长看到许黎一行人的装扮，顿时脸色狂变，许黎怎么进城了，不是让人在城门口拦着了吗？ 不解归不解，他也不得不顶上去，同时大声喊道，提醒里面的千户，如果让许黎直接冲进去，只怕会被许黎一锅端了。 “抓起来！” 许黎吩咐道，作为一个混了这么多官场的老油条，这个队长的用意怎么可能瞒过了他的眼睛。 身后的锦衣卫们毫不迟疑，纷纷动手直接制住了所有人，能被许黎亲自带着的，最低的都是九品级别的，抓一些不入品的士卒，还不是手到擒来。 卫所大堂里，孟海听到他安排在卫所门口的心腹的声音，脸色突变。 暗号！ 自从收到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后，虽然知道上面的大人们会让人在城门口堵住许黎，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便让手下心腹守在卫所门口，同时约定了暗号。 逃！ 孟海听到暗号的瞬间，便下了决定，他绝对不能落在许黎手中，不然的话，他必死无疑，锦衣卫可不是其它官员，许黎就算直接杀了他，也没人敢为他出头，只有锦衣卫衙门能抓许黎，或者皇帝亲自开口，他不是没想过提前离开南京，避开许黎，不过他也清楚，离开南京，失去东林党的庇护，估计他会死的更快。 “孟海，你想逃到哪去？” 刚逃离锦衣卫卫所，孟海便看到许黎驾着宝马，悬浮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黎！ 看到许黎的一瞬间，孟海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他完了。 锵！ 绣春刀出鞘！ 不过能坐到锦衣卫千户的位子，他孟海也是搏杀过的，要他束手就擒。 不可能！ “冥顽不灵！” 许黎摇了摇头，身边一缕缕青色流光飞舞，然后朝他的右手汇聚。 镇山掌！ 一道清气环绕，如同翡翠雕成的掌印镇压而下！ 看着笼罩着自己的遮天掌印，孟海的眼睛一刹那变成了血红之色，身上也腾起了一层血雾。 焚血魔功！ 作为一个五品武者，当然不会少了压箱底的拼命之法。 下一刻，武道领域压缩到极致，化成一道道血红刀罡，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劈在掌印上，一刀，两刀，三刀…… 一个呼吸间，上百道刀罡便劈在了掌印上，不仅将掌印劈成碎片，还有零星几道刀罡飞向许黎。 “哼！” 一声冷哼，许黎再次挥手，数十道掌印直接拍了下去，他是三品，孟海是五品，中间隔着上品和中品这个大坎，如果拼命便能拉近两人的差距，那他还修炼个屁，争个屁的气运，都去修炼拼命之法不就得了。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1章 南京 提着生死不知的孟海，许黎落回了地面。 “张同义，接下来由你接任南京锦衣卫卫所千户，我会留下一些人帮你，好好清洗一下卫所。” “是，大人！” 站在许黎身后的一个精壮汉子拱手应道。 点了一些人跟着张同义留下后，许黎便带着其他锦衣卫直奔南京的应天府治署，他奉命进城宣旨，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来到治署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官员汇聚到了这里，南京是开国勋贵的根据地，在南京里，勋贵们的势力并不小，南京守备的职位向来由勋贵出任，还有南京镇守太监的势力，再加上东林党的势力，所以官员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个阵营，从人数上来看，反倒是势头正盛的东林党处于弱势。 “许同知，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当代魏国公徐弘基开口问道，作为南京勋贵的领头人，这一任南京守备由他兼任。 “参见魏国公！” 见徐弘基问他，许黎赶紧拱手见礼。 “许同知不用多礼，还是先宣旨。” 徐弘基笑着回了一礼，他们勋贵早已日落西山，许黎能给他面子，他当然也不会端着。 “好的，国公！” “圣旨到！” 许黎双手高高举起，托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众多官员纷纷躬身行礼。 扫了一眼众官员后，许黎扬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宣完圣旨后，许黎没有多留，而是率领手下的锦衣卫直接离开了南京城，他这次能这么顺利进城，并接掌南京城里的锦衣卫卫所，是打了东林党一个措手不及，加上南京城里局势复杂，接下来他必须争分夺秒地赶到其它卫所去，能有多大的战果，就看他速度有多快了。 许黎走了，留下众多官员面面相觑。 这皇上有点无聊啊，专门派人来宣旨，就为了告诉百姓，锦衣卫是出来捉老虎的，这是闲的没事干吗？ 这是众多官员的心里话。 和其他官员的懵比不同，徐弘基从这道枯燥乏味的圣旨里看到了皇帝的野心，看了一眼同样若有所思的南京镇守太监，两人相视一笑，能够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混到这个地位，谁的眼睫毛不是空的，这一笑，代表着两人达成了默契。 清除南京城里的东林党！ 两人的靠山都是皇帝，这是两人达成共识的基础，北京那边，两人插不上手，但是南京这边还是两人说了算的，虽然不能对东林党造成什么重大损失，但恶心一下那边，还是没问题的。 ……… 另一边，曹毅并没有进南京城，而是来到了洪泽湖里的一座湖中小岛附近。 这里正是郑家训练私兵的地方，这个世界的洪泽湖极其宽广，比他上辈子的青海湖还大三倍以上，这座小岛附近暗礁密布，加上郑淮这个三大水匪之一的遮掩，可以说是十分的安全，可惜碰上了曹毅这个不按常理的，郑淮安栽了，这座小岛也暴露了。 小心翼翼地躲过了几波巡逻，曹毅终于踏上了小岛。 刚走没几步，曹毅就停了下来，望着眼前平平无奇的沙滩，曹毅的眉头皱起。 阵法！ 仔细观察了一下后，曹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倒不是因为这个阵法有多玄奥，签到了这一年多，他的阵法修为已经达到了二品，可以说，整个大明朝里，能够难倒他的阵法，屈指可数，主要是因为这个阵法是军阵，警戒型的军阵，通常是大军宿营时才会布置的，而且这种军阵属于军事机密，都是兵部统一炼制的，各地卫所拿到的，都是成品的阵盘，郑家能有这种阵法，代表着有军方的人参与到郑家的训练私兵中，而且最少是卫所千户级别的人物，不然没那么容易拿到这种东西。 想了一会儿后，曹毅也就放下了，这种情况他之前多少有点预料，从东厂的资料中，就有地方卫所投靠当地权贵豪门的事情，只不过曹毅没想到那些人胆子会大到这种地步，投靠权贵无非是为了利益，而参与到郑家的训练私兵中，这可是造反，也不知道郑家到底给出了多大的好处，连这种掉全家脑袋的事都肯干。 躲过几波巡逻后，曹毅轻轻松松地来到军营外，制式装备也代表着平庸，这种警戒军阵用来防普通的斥候跟暗杀者还可以，但对于曹毅这种达到二品的阵法师来说，等同虚设。 曹毅不快不慢地朝军营内部潜去，以他现在的修为，就是想要踏平这座军营都不是难事，不过他是来寻找郑家训练私兵的证据的，鲁莽行事，只会坏事。 手一翻，一颗莹白色的留影石缓缓升空，直停留在他的头顶，随后徐徐转动，不停收录着周围所有的景象。 中途遇到几波巡逻的小兵，曹毅也悄然避开，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一路上，曹毅越看就越心惊，精锐，绝对的精锐，虽然不知道郑家训练的这支私兵的战斗力如何，但是从士兵们的精气神上看，这支私兵比起他一路上看到那些卫所兵要强多了。 军营中心的一座宅子。 一年轻一中年，两个男子正在喝茶。 “三哥，淮安哥那边出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身着白色士子袍的年轻男子问道。 “半个月了，最快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中年男子淡淡说道，同时心中暗叹，虽然他跟郑淮安只是五服内的兄弟，但郑淮安堂堂八品文士，却要做这烧杀劫掠的勾当，他也替郑淮安有点不值。 “唉……”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淮安哥还好，这次出猎后，淮安哥就要退出大运河去当官了，我们就惨了，这辈子估计都得耗在这小岛上了。”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急忙道：“淮齐，你哪来的消息，家族造的船不是要下海了吗？族长不是说过，只要船队成了，这里就要废弃的吗？”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2章 找人手 “我爷爷那边传来的消息，族长不打算放弃淮安哥打下的基业，我爷爷说族长准备让我们两个扛下来，以这座岛作为根基。” 郑淮齐低沉的说道。 “我们两个扛下来？” 中年男子一脸的懵比，“我们两个连九品都没有，拿什么扛，拿脸扛吗？” 郑淮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爷爷没说，不过好像族长会派高手来压阵。” “高手？” 中年男子撇嘴，“要是真有高手，还用得着我们两个来扛？” 闻言，郑淮齐脸色暗沉，“三哥的意思是？” “我怀疑族长的目的是不想放弃练兵。” “族长疯了吗？” 郑淮齐脸色突变，“训练私兵本就是死罪，不趁现在还没有暴露出去，赶紧收手，还想继续下去，这要是暴露出去，还不得满门抄斩。” “唉……” 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海外贸易虽然利润高，但是风险也高啊，跑一趟船，船员能回来七成就算高的了，族长恐怕是打算让我们继续训练人员，好补充船员的损耗。” …… 宅子外，曹毅隐藏暗处听了一会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岛，虽然证据已经收集了影像资料，但是单单依靠留影石录下来的影像资料，别说拉整个东林党下水，连郑家的御史兄弟都末必能钉死，毕竟造反这种事情牵扯太大，如果不是造成特别严重的影响，一般也就满门抄斩，不会动不动就诛连九族，想要彻底坐实这个案子，这小岛上的七八千人都得捉住，郑家那边的相关人员也要捉住，然后一起押解进京，只有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才能给东林党狠狠一击，削下它一层皮。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靠他一个人是完不成的，所以曹毅决定先去找人手。 ……… 常州府府城，常州府。 常州府锦衣卫卫所。 嘭！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卫所千户倒飞着砸碎了一地桌椅。 “卫鹏飞，你投靠东林党，背叛陛下，如今死到临头，还敢反抗！” 许黎冷哼一声，看着瘫软在卫鹏飞，仿佛是看一个死人。 “咳……咳…咳……” 卫鹏飞口中鲜血直吐，“许同知，许大人，你好大的威风。” “当初东林党逼迫我们投靠的时候，可没见你有这么大的威风。” 吐完血后，卫鹏飞嗤笑着说道，“上一任千户张志方，张大人倒是没投靠东林党，可如今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老婆孩子也跟着下去陪他了，你让我怎么办，不投靠，等死吗？” 听着卫鹏飞的悲诉，许黎心中不禁暗叹，卫鹏飞说的没错，是锦衣卫落魄，他们才会投靠东林党，至少对于一部分锦衣卫卫所千户来说，投靠东林党所获得的好处，并不大。 “唉…” 许黎叹了口气，“这确实怪不得你，每一个人都有求生本能，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本官给你个机会，卸下千户之位，进锦衣卫死卫，只要你能立下功勋，本官便上奏朝廷，恢复你的千户之职。” 许黎心软了一下，给了卫鹏飞一个选择，卫鹏飞和孟海不一样，孟海那边是主动投靠东林党的，所以他下手没有留情，不过卫鹏飞这边，许黎倒是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听到许黎的话，卫鹏飞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卸下千户之位倒没什么，可进锦衣卫死卫，卫鹏飞很抗拒，作为锦衣卫的先锋，死卫的死亡率一直是最高的，进了死卫，别说功勋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许大人，我愿意。” 想了一下后，卫鹏飞开口道，现在不是他能选的时候，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条路，进死卫，死不死是以后的事，不进的话，估计马上就要死了。 “好，跟我走吧。” 许黎也不怕卫鹏飞敢耍花样，转身走出了卫所，“郭皓，你来当这个卫所的千户，记住了，清理干净一点。” “是，大人！” 站许黎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躬身应道。 说完之后，许黎便带着众多锦衣卫走出锦衣卫卫所，卫鹏飞气息虚弱的跟在后面。 刚走到台阶，许黎便看到一个身穿云雁图案官服的男子堵在卫所大门前，身后跟着一大群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 何世平！ 常州府知府！ 许黎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给他下马威来了啊。 “圣旨到！” 许黎将一卷黄色绢帛高高捧起，眼里满是打趣意味的看着何世平。 虽然看到许黎打趣的眼睛，何世平依旧躬身行礼道：“臣接旨。” 身后的众多官员也紧跟着躬身行礼。 看着躬身行礼的众多官员，许黎笑容“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接完圣旨后，何世平脸色阴沉，“许大人，卫千户为何神色如此虚弱，似乎是受了伤啊。” 许黎眉毛一挑，嗤笑道：“何大人这是闲着没事干吗？连我锦衣卫的内部事务都想管，你以为你是谁？。” 许黎身后的锦衣卫们闻言，纷纷大笑，他们都知道，上一任锦衣卫卫所千户张志方是死在何世平手里，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不然能留他到现在，许黎毫不客气地怼人，众人也是心头大快。 “许黎，你……” 何世平一时气结，他自当官以来，谁敢对他如此放肆，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太完整。 缓了好一会儿，何世平才缓过气来，咬牙道：“许大人，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做的这么绝。” “哈哈…哈…” 许黎突然爆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许黎才安静下来，脸色冰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日后好相见，这句话由叶阁老来说还差不多，滚！” “许黎，你……” 何世平怎么也没想到，许黎居然会这么跋扈，竟敢公然侮辱一个朝廷知府。 锵！ 绣春刀出鞘！ “要么滚，要么就进北镇抚司走一遭。” 许黎无意跟何世平继续纠缠下去，现在的锦衣卫不是以前鼎盛时期，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他无法拿何世平怎么样，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打嘴炮，还不如抓紧时间去下一个锦衣卫卫所。 “你…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锋芒，何世平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继续再纠缠下去，只好憋着一肚子气退去。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3章 威逼 凤阳府，英武卫所，千户府。 “拿一壶茶到书房门口来。” 雷瑨朝身边的一个侍女吩咐道。 “好的，老爷。” 侍女躬身应道，随后便下去准备茶水了，雷瑨则转身朝书房走去。 有人！ 刚走进书房，雷瑨脸色骤变，脚步一动，整个人瞬间向后退去，书房是他的私人空间，府上他早就下了命令，没他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书房，而且书房里还设计了层层机关，除了他以外，任何人进入，都会引爆机关，最关键的是，他的神念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他的书房。 “雷瑨，你可以再退一步试试看。” 书房的的人突然开口，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雷瑨闻言，猛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再退一步，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擅闯千户所，是想与朝廷为敌吗？” 退无可退，雷瑨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他的神念无法察觉到眼前的人是如何进他书房的，说明眼前的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咻！ 刚说完，雷瑨便看到对方甩了一块令牌出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东厂督公！ 看到令牌上刻着的四个鎏金大字，雷瑨的额头上顿时大汗淋漓，他没有怀疑令牌的真伪，这是东厂督公的贴身令牌，令牌能做假，上面的官位气运可做不了假。 “下官参见曹督主！” 雷瑨躬身道，东厂目前的处境，他也清楚，此时此刻，有能力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新任东厂督公曹毅了。 “你倒是挺有眼光的，居然能猜到了我是谁。” 曹毅诧异地看着雷瑨，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知督主找下官有何要事？” 雷瑨没有接话，而是开口问道，在曹毅承认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沉到海底了，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曹毅这个时候应该是藏踪匿迹才对，可他却来找自己，要说没什么事，那就有鬼了，他跟曹毅可不是什么熟人。 曹毅淡淡的说道：“本督要你带兵跟我一起去抓人。” “抓人？” 雷瑨一愣，“不知督主想要抓什么人？” “东林党的人。” 曹毅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落在雷瑨耳朵里，却不亚于雷霆怒吼，他是浙党的人，去抓东林党的人？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到时候东林党报复，他绝对会被浙党的人推出去当炮灰的。 “不知督主可有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调令，如果没有，恐怕下官难以从命。” 雷瑨打定了主意，就算得罪了曹毅，也不能掺和进东林党和浙党之间斗争，现在的东厂早已落魄，得罪了曹毅，他多少还有活路，要是掺和进东林党和浙党之间的斗争，就凭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分分钟被撕成碎片。 “东厂有调动卫所协助办案的权力，雷千户不知道吗？” 曹毅也知道雷瑨不想掺和进来，不过他可不会给雷瑨选择的机会。 “督主请恕罪，目前英武卫抽调不出人手，恐怕无法协助督主办案。” 雷瑨拱了拱手，态度冷淡，既然已经准备得罪曹毅，雷瑨也就连态度都懒得摆了，冷漠地说道。 “雷千户先看看这份资料吧，看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曹毅轻笑着说道，接着就将手边的一份资料扔给了雷瑨，这是他之前在东厂看到过的一份档案，是关于雷瑨克扣军粮，侵占军田的事，不过这种事情在明朝中后期，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几乎每个卫所的人都是这么干的。 接过资料后，雷瑨便一页一页地翻阅了起来，渐渐的雷瑨脸色开始变了，每看一页，雷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雷千户好好想想，是死道友还是死贫道，想必雷千户不会选错，本督既然出来了，那就不会空手而归。” 看到雷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曹毅淡然说道，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要么你雷瑨跟我去抓人，要么本督就抓你雷瑨去凑数，看你自己的选择。 雷瑨闻言，一身气势顿时泄了八分，曹毅的意思，他很清楚，但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更清楚，不说别的，单单这份资料上的事情，就能让他到刑场走一遭。 “督主饶命，督主想要下官如何做，请督主吩咐。” 雷瑨认怂了，是别人死还是自己死，雷瑨拎得很清楚。 “雷千户是个明白人，放心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京城找我，别的不说，保你一命还是没问题的。” 见雷瑨认怂，曹毅也不想逼人太尽，开口给了他一个承诺。 “多谢督主。” 听到曹毅的许诺，雷瑨立马感激地说道，反正要倒霉，有曹毅的许诺，至少小命无忧，曹毅堂堂东厂督公，还不至于耍他一个小小的卫所千户。 ……… 京城，韩府。 东林党众多官员再次齐聚韩府，和以往的聚会不同，此刻所有东林党的大佬一个个脸色低沉，他们大意了，原本以为只要不让锦衣卫的人进城，骆思恭这些人就束手无策了，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早早便向皇上讨了圣旨，等他们这边收到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早已来不及了。 “现在情况如何了？” 韩爌叹气道，这一次东林党真的损失惨重了，各个锦衣卫卫所重新运作，代表着接下来他们在地方的势力将会被牵扯住很大一部分，连做事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被抓住把柄。 “扬州府，南京，杭州府这些大府的锦衣卫卫所已经换了锦衣卫千户，而且这些新上任的千户正在大肆清洗，只有一小部分偏远小府的锦衣卫卫所没有被清理掉。” 高攀龙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他们东林党的损失太惨重了，他们所掌握的锦衣卫卫所基本上都是在南直隶附近和江南一带的富庶大府，这次基本上都被一锅端了，当初收买各卫所千户的大量资源算是打了水漂了。 高攀龙说完，所有的东林党官员都陷入了沉默，锦衣卫卫所重新运作，代表着他们的走私将无法再肆无忌惮，尤其是东北方向的走私。 第24章 郑元畅 “韩公，这个亏，我们不能白吃，必须找回这个场子，不然其他人会看低我们东林党的。” 一个身穿七品官服的官员站起来说道。 “李兄说的有理，确实应该反击一下，要不然下面的人就该人心浮动了。” 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赵南星赞同道，并没有因为对方官职低就区别对待，能够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七品官，也只有监察御史了。 “不知李兄有何妙计？” 李果明站起来说道：“锦衣卫的作风，诸位也是心知肚明的，此次出京，想必那些鹰犬不会老老实实的，接下来我会上奏弹劾，只要我们将接下来的调查权拿到手，那么结果如何，就是由我们说了算，就算不能将所有锦衣卫都调回京城，也能让他们灰头土脸的。” 听到李果明的话，所有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法的可操作性很强，朝堂上的人有六成是他们的人，拿下调查权不难。 “行，就按李兄的计策行事。” 高攀龙微笑着说道，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 清晨，洪泽湖岸。 三艘大型商船正停泊在岸边，一队队士兵正在陆续登船。 看着一队队士兵登船，曹毅丝毫不敢疏忽，神念扩散到最大的范围，除了防止被其他人看到他们这支部队，也是防止这些士兵中有人偷偷联系外人，暴露了他的意图，从英武卫所开始，他的神念就没有收回过，幸亏英武卫所离洪泽湖并不远，加上他还有丹药补充消耗，不然他得活活累死。 “督主，所有人都登船了。” 身后雷瑨恭敬地说道，自从决定跟着曹毅去抓人后，雷瑨便干脆投靠了曹毅。 “那就出发吧。” 曹毅挥了挥手说道。 “是，督主！” 雷瑨拱手应道，转身登上了其中一艘大船。 见三艘大船开动，曹毅直接腾空而起，飞在大船的上空，神念依旧不停扫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 “二蛋，每天都这么巡着，真特麻无聊，这里又不是主要航道，加上暗礁密布，连打渔的都不敢靠近这里，巡个鬼啊！” 一艘小船不停地绕着小岛巡逻，船上有两个船员，其中一个船员碎嘴地发着牢骚。 “狗子哥，你发牢骚归发牢骚，可别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上次老张头偷懒，可是被打了八十军棍，最后给活活打死的。” 另外一个船员赶紧劝道。 “你狗子哥又不是傻子，发发牢骚罢了。” 那个叫狗子的船员回了一句，然后扭头看了一下四周。 “咦？” “二蛋，那几艘大船好像是冲我们这里来的。” 狗子一扭头便看到远处有三艘大船正笔直的朝他们的方向驶来。 “狗子哥，好像是冲我们这里来。” 二蛋也看到了那三艘大船，小声问道：“狗子哥，发射信号不？” “发射吧。” 二狗想了一下后说道，这种事情还是小心点好，就是出错了，那也是有功无过。 “好的。” 二蛋的手刚摸到信号弹，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痛，随后便昏了过去。 远处，曹毅扫了两人一眼，这是他处理的第三艘巡逻船了。 而不远处，郑家训练私兵的小岛已经隐约可见。 “雷瑨，你带人将小岛围起来，别让任何一个人逃走。” 曹毅看着下方的雷瑨吩咐道。 “是，督主请放心，属下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逃走。” 听到曹毅的吩咐，雷瑨连忙打包票。 吩咐完后，曹毅直接朝小岛飞去，这一次曹毅已经不需要隐藏了，有雷瑨守在小岛外围，不用担心人跑了。 气势全开！ 曹毅这还是第一次完全放开自己的气势，在宫里是不敢，出了京城是没机会。 四品强者的气势何等恐怖！ 刹那间！ 狂风怒号，风云变色！ 湖水都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而岛上的士兵们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压了重物一般，连行动都迟钝不少。 “呜～～” 鸣笛声大响，士兵们纷纷按照规定，快速聚集到操场上。 岛上宅子里，郑淮齐正陪着一个皓首银发的老人下棋，曹毅彻底放开气势的瞬间，老人就感觉到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身前的棋盘都被掀翻了。 郑淮齐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背了一块巨石在身上，“四叔，怎么啦？” 老人没有理会郑淮齐，脸色严肃的看着曹毅所在的方向，神念中同时看到了三艘装载着士兵的大船。 “淮齐，快走，回郑家，告诉族长，事情暴露了，让他销毁一切证据，早做准备。” 郑淮齐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老人腾空而起，直到看不见老人的身影，郑淮齐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跑向宅子后门的小道，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后路，老人的话说的很清楚，郑家练私兵的事情发了，老人让他回去报信。 当曹毅来到岛上的时候，岛上的郑家私兵早已列阵完毕，一个皓首银发的老人正悬浮于空中，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下方的郑家私兵们的身上也有一丝丝银光飘起，并不停的朝老人汇聚。 “阁下是什么人？” 老人死死的盯着曹毅，他从曹毅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哪怕此刻他处于军阵之中，实力暴增，曹毅身上的气势依旧让他感到不安。 “六品？” “你是郑家的哪位？” 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曹毅好奇的问道，他在这段时间里也收集了不少郑家的信息，可没有任何关于眼前这位老人的信息，一位中品强者，郑家居然能够隐藏的这么好。 “郑家，郑元畅，不知阁下是哪位？为何与我郑家为难？” 郑元畅死死的盯着曹毅，身上的气息再次爆发，达到了五品，同时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郑家到底在哪里得罪了眼前的强者。 “东厂，曹毅。” 曹毅淡笑着说道，对于郑元畅实力的再次提升，曹毅也没放在心上，依靠那种简陋军阵提升的实力，郑元畅又能发挥出几分。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5章 魔功 “东厂督主？” 郑元畅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倒不是害怕，而是他知道，他们郑家要完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么还有谈和的希望，但对方是曹毅，别说和谈不了，哪怕曹毅想和谈，他也不敢相信，一旦放任曹毅回京，到时候只需一道圣旨，郑家上下满门都要到菜市口走一遭。 “没想到竟是曹督主亲临。” “不过，今日曹督主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郑元畅眼中戾色闪烁，掏出一枚火红色的丹药便直接塞进了嘴里，同时身上腾起了一层火红色的光焰。 在他对面，曹毅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止，一个六品，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蹦哒不起来的。 这时候他也想起郑元畅是谁了，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以他收集到的资料，郑元畅只是从七品的州判官，在六年前就因为年龄的原因辞官归隐，那时候似乎也就是个七品文士，他怎么可能在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情况下，还能再进一步，最关键的是他还失去了官位气运，按道理来说，能不退步就是好事了。 “狂妄！” 看到曹毅居然老神在在的等着自己爆发，郑元畅的脸顿时铁青，再强也不用这么看不起人吧，一挥手，数十道火焰长矛自虚空中浮现，然后朝着曹毅激射而去。 “哼！” 曹毅冷哼一声，一拳轰出，没有风云变色，没有金光闪耀，仅仅是平平淡淡的一拳，风轻云淡，好似平时舒展筋骨的动作，却见激射而来的火焰长矛犹如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瞬间爆碎，化为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缓缓地收回拳头后，曹毅看向郑元畅身后的地方，一艘小船正以极快的速度驶离小岛。 “还是说，你认为你派的人能逃回郑家去通风报信。” 郑元畅闻言，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离小岛不远的三艘大船上腾起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飞向小船。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郑元畅的心一沉。 又是一个中品强者！ 完了！ 岛上的证据不多，刚才他就已经全销毁了，只要他一死，哪怕曹毅抓了整个岛上的士兵也没用，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士兵们，他们属于哪个郑家。 只要曹毅没拿到绝对的证据，以他们郑家经营的人脉，未必不能解决，可没人回去报信的话，家族里面留存的证据来不及销毁，一旦让曹毅拿到手，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绝对不会有人敢为他们郑家说话，这种谋逆大案，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谁还敢瞎凑合。 思索半晌，郑元畅发现，想要破解目前局势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杀了曹毅跟另一个中品强者，只要他们死了，再将岛上的私兵派出海，最后销毁了所有痕迹，那一切就都解决了。 有了决定后，郑元畅的眼睛霎那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看着既邪异又危险，不过郑元畅的动作并未停止，又从兜里掏出了几枚丹药咽下去，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别说杀两人，一个他都杀不了，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燃烧，燃烧神魂，燃烧肉身，燃烧寿命，燃尽一切可燃之物，然后拉着两人一起下地狱。 做完之后，郑元畅看着曹毅道：“曹督主，你今天既然苦苦相逼，那就陪老朽一起下地狱吧。” “哦？” 听到郑元畅的话，曹毅轻笑道：“就凭你现在的实力吗？似乎不够啊。” “呵呵……” “很快就够了，想必不会让曹督主失望的。” 郑元畅也笑了，笑得很阴森，加上他那皱巴巴的皮肤，一时间仿佛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点一点的增长，直到五品中期才稳定下来。 看到郑元扬的气息停留五品中期，曹毅轻笑了笑，没有超出他的预料，正好适合他拿来练手，自从他开始修炼，一直到现在四品，依旧是个动手经验为零的菜鸟，在皇宫里有大阵镇压，他没机会动手，出来之后，又要低调，连郑淮安那一次都是靠着修为碾压，好不容易遇上郑元畅这种比较扛揍，又不会有危险的沙袋，他怎么会放过呢？ “多谢曹督主成全！” 郑元畅阴测测的笑道，左脚猛地向下一踏，一道恐怖的波动直接在他下方的士兵人群中炸开，顿时死伤惨重。 “你干什么？” 曹毅眉头一皱，虽然他不在意那些士兵的死活，但郑元畅的举动太古怪了，他现在还得依赖军阵提升实力，残杀自家兵卒，除了动摇军心，影响军阵，还能有什么好处？ “嘿嘿……” 郑元畅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不已，同时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墨绿光芒，笼罩着在他下方的所有士卒，随着光芒照耀下方死伤的士卒的身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丝一缕缕的绿色气息被郑元畅吸收，郑元畅的实力也在稳步上升。 “你竟敢修炼魔功？” 看到那些绿色气息，曹毅的脸色突变，同时也知道郑元畅为什么在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情况下，还能再度突破了。 魔功可不是江湖上所谓的魔道修炼的功法，江湖人称的魔道，只不过是修炼一些比较诡异的功法罢了，而魔功是真正的恶魔之法，因为魔功的修炼不是吞纳灵气，而是吃人，活生生的吃人，这个世界上修行的人很多，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入品，但是修行之后，每个人的体内都会聚集大量的灵气，修炼魔功就是吃这些修行之人，完完全全的生吞活剥，不管是灵魂，灵气，还是生机，全都一点不剩的吞噬，所以一旦修炼魔功，修为会突飞猛进，不过魔功之所以是魔功，就在于灵气，正常的灵气吸收后会滋养身体，延年益寿，可是灵气一旦被吸收炼化，就会留下属于本人的真灵烙印，魔功修炼者吞噬这些灵气，非但无法滋养身体，反而会因为真灵烙印不同，造成剧烈的冲突，可以说，吞噬的越多，实力提升的越强，死的就越快。 按照平常来说，每提升一品，大概能延寿三十到五十年，具体要看各人的情况，一般来说半圣级别强者的寿命大概在五百年左右，而郑元畅是六品文士，寿命应该有两百多年才对，可曹毅从他的面相看出来，此时郑元畅的寿命应该只剩不足三年，而以曹毅了解到的资料，此时的郑元畅还不足两百岁，所以曹毅才能肯定郑元畅修炼了魔功。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6章 文士之道 “你该死！” 曹毅看着郑元畅，眼神里杀机毕露！ 对于曹毅来说，如果只是蓄养私兵，那么只是利益之争，虽说讨厌，但绝不至于恨，可郑元畅修炼魔功，这是曹毅绝对无法接受的，从七品突破到六品，郑元畅至少需要吞噬几千人，才有可能突破，这种人吃人的行径，是他生而为人所不能容忍的。 曹毅脚下一动，身形闪动，带着一连串的残影，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两人之间上百米的距离，速度之快，如光似电。 这门身法是曹毅签到的身法中，速度最快的，一动起来，如光似电，天下所有的身法武功中，单论速度，这一门追光逐电，足以排进前十。 一式追光逐电闪到郑元畅的身边，曹毅毫无迟疑，一记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抽在郑元畅的身上，这是追光逐电身法中自带的腿法，身法也是腿法，在无与伦比的速度下，哪怕只是简单的攻击，都足以爆发出恐怖的威力，更别说是身法专属的腿法了。 嘭！ 鞭腿触碰的瞬间，郑元畅便爆碎成了一捧火花，四溅而出，没有鲜血，也没有碎肉，仿佛郑元畅便是由火焰组成的一般。 对于这种情况，曹毅毫不意外，这就是文士之道的奥秘，文士的修炼与武者不同，武者是由易到难，先领悟意境，再领悟武道领域，最后才是入道，而文士之道正好相反。 当修炼到文气外显之后，文士想要入品，便需要感悟文字真意，比如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文意，还有罕见的光，暗，雷，影之类的文字，不过越罕见的文意，感悟起来就越困难，悟通下品真意后，便会踏入九品之境，除了文字真意的攻击外，还能化身成为文字真意，比如郑元畅，他领悟的是火字真意，除了能御使火焰之外，还能化作火人，一般的物理攻击很难击杀他，达到中品真意，火人还能如风一般，随散随聚，达到上品真意，更是可以化成真意界域，每一个文字真意就是一条道，领悟真意就是入道，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不停的走下去就行了，所以很少会有文士会像武者一般，被彻底卡在某个境界中。 见郑元畅化身为火星，四散开来，曹毅直接展开武道领域，一道道罡气自虚空中浮现，或化为长剑，或化为大刀，袭向四散开来的火星，在一道道罡气兵器的轰击下，火星或散或聚。 看着郑元畅所化的火星，曹毅冷冷一笑，中品真意的聚散如意是厉害，可每次罡气攻击都能击伤郑元畅的神魂，虽然只是轻微的损伤，但次数多了，聚沙成塔，他倒想看看，郑元畅能撑多久。 另一边，郑元畅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神魂一动，原本四散的火星，瞬间汇集在一起，化成一条巨大的火龙，龙身片片龙鳞，栩栩如生。 吼！ 一声龙吟，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曹毅。 “螳臂挡车！” 见火龙扑来，曹毅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他的实力本就比郑元畅强大得多，这种硬碰硬的战斗，谁怕谁啊！ “撼天捶！” 曹毅双手紧握，以腰为锤柄，双手为锤头，迎着扑击而来的火龙，狠狠地捶了下去。 这是他所修炼的皇道极世经中的配套拳法，以暴烈著称，是天下所有拳法中，最为狂暴的拳法，也只有皇道极世经捶练出来的强横体魄才能支撑起这套拳法，是当初朱元璋成就武圣之后所创的。 轰！ 拳爪相撞！ 一声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将曹毅震得连退三步，而郑元畅所化的火龙更惨，一捶之下，直接崩散成了满天星火，估计神魂都受伤不轻。 火星重新汇聚成郑元畅，只不过此时的郑元畅有点凄惨，原本皱巴巴的皮肤变成了皮包骨，身形也骨瘦如柴，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他。 再度恢复成人形的郑元畅脸色极为难看，虽说已经变成了骷髅的脸上无法看到。 见郑元畅被他打回原形，曹毅没有停手，残影闪烁，瞬间便出现在郑元畅身侧。 真空印！ 空之九印，老朱家的传承武技，明成祖朱棣证道武圣的根基之法，一共九式，他目前只能使出两式，除了真空印，还有偷袭效果一流的须弥印，之前打昏郑淮安的时候，用的就是须弥印。 捏掌成印，郑元畅还没反应过来，曹毅的掌印已经印在了他的身上。 啵！ 一声空响，郑元畅再次炸散成满天星火，掌印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真空。 看着满天星火和重新涌进空气的球形真空，曹毅摇了摇头，四品的实力还是差了点，有太庙的经验感悟，他的空之九印已经接近大成，如果他有一品的实力，真空印就可以打出破碎虚空的效果，那么郑元畅别说变成火星了，在打中的一瞬间就会被卷进空间乱流里，彻底完蛋。 不远处，再次变成满天星火的郑元畅这次连聚成人形的能力都没有了，神魂散成了一团，意识都处于混沌状态。 “啊！” 过了好一会，郑元畅才艰难地重新凝聚了神魂，他这才发现，自己化成的火星已经被曹毅磨灭了一大半。 看了一眼还在小岛之外的雷瑨，郑元畅也顾不上了，之前服用的丹药，现在已经开始失效，再不拼命，等一下他就连拼命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要能杀了曹毅，剩下一个五品级别的强者，家族那边应该还能应付得了。 “一起死吧！” 郑元畅的神魂上燃起了七彩的火焰，这是单纯的燃烧神魂，和使用燃魂丹不同，燃魂丹的燃烧神魂，更多的是燃烧丹药的药力，而郑元畅则是单纯燃烧神魂，用神魂作为燃料，来提升实力。 原本被曹毅磨灭了一大半的火星再次浮现，而且还不断蔓延开来，刹那间便形成了遮天蔽日的熊熊烈火。 “红莲地狱！” 滔天的烈焰瞬间汇聚成了一个玄奥的球体，将曹毅困在其中。 这时候，郑元畅的神魂也带着七彩的火焰冲进了火球之中，一刹那间，原本赤红的火焰瞬间变成了金黄色，温度也急剧上升。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7章 差点死于话多 小岛外，雷瑨左手提着生死不知的郑淮齐，浮在半空中，满脸惊怵地看着小岛中心那颗金黄色的恐怖火球，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六品文士居然能释放出这么恐怖的攻击，这颗火球的攻击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中品，无限接近上品级别的攻击。 “督主应该没事吧？” 从惊怵中回过神来，雷瑨顿时想起了正处火球之中的曹毅，连忙飞了过去。 不过想了想，雷瑨还是没有贸然靠近火球，虽然火球已经没有人操控，但是那金黄色的火球，依旧不是他一个五品武者能够破坏的，只能希望曹毅自己能够闯出来了。 ……… 太和殿，早朝。 例行礼仪过后，李果明大步跨出了队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不知爱卿有何要事？” 龙椅上，朱由校淡淡的说道，最近他的心情不错，血肉化身那边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锦衣卫那边又将东林党的人搞的焦头烂额，这些天连日常的嘴炮都没心情打了。 李果明大声道：“回陛下，臣弹劾锦衣卫扰民滋事。” “扰民滋事？” 朱由校脸色一沉，“朕三令五申，锦衣卫离京后，不得扰民，这是把朕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骆思恭呢？” 扫了一眼朝堂，朱由校没有看到骆思恭，于是朝随侍在旁的王安问道，虽然之前王安司礼监掌印的职位被他调给了曹毅，但王安依旧在司礼监中掌了重要职位。 “回皇爷，骆指挥使此时应该在锦衣卫衙门值班。” 王安躬身应道。 “传他过来。” “是！” 应了一句后，王安匆匆走出了太和殿，扬声道：“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觐见！” 片刻后，骆思恭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太和殿。 “臣参见陛下。” 骆思恭躬身行礼。 “骆爱卿来的正好，李爱卿弹劾锦衣卫离开京城后，扰民滋事，不知爱卿作何解释？” 骆思恭一听，哪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肯定是他清理锦衣卫卫所的举动刺痛这些人了，“回陛下，此事绝无可能，不仅陛下三令五申，臣也下了死命令，若是有人敢扰民滋事，一律以违反军规处置，所以此事肯定是有人在造谣！” 虽然不知道东林党的人打什么鬼主意，但骆思恭知道，无论东林党的人有什么鬼主意，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嗯？” 朱由校眉头一皱，“李爱卿，你弹劾锦衣卫扰民，可有证据？” “回陛下，臣与松江府知府乃同窗好友，此事是他亲笔写信告知。” “这样吗？” 听到李果明的解释，朱由校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不禁冷笑，松江府知府，还不都是东林党的人，看来骆思恭是真的戳中这些人的痛处了，连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既然双方各有所词，那就查清楚好了，大理寺左寺丞可在？” “臣在！” 一个身穿白鹇补子官服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此事由你领头彻查，记住了，不要冤枉任何一人，也不可纵容包庇。” 此时的董平文一脸的懵比，真的是躺着也中枪，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是东林党对锦衣卫的反击，他一个浙党的官员，明明是吃瓜看戏的角色，怎么就轮到他上台了啊？ 听到朱由校的话，董平文顿时一头乱麻，不由得看向姚宗文，作为方从哲的头号狗腿子，他基本上可以代表方从哲的态度，所以目前浙党在朝堂上以姚宗文马首是瞻，恰好这时姚宗文也看着他，并微微地轻点了下头。 收到姚宗文的回复，董平文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臣领旨！” 而此刻东林党众人的心情则是如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过的草原一般，一片凌乱。 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呢！ 怎么这就结束了？ 这还搞个毛线啊？ 韩爌和高攀龙几人也是一脸的懵比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朱由校会先询问他们的意见，然后再商议一番，哪成想，朱由校居然一声不吭就做了决定，连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韩爌朝杨涟使了眼色，示意他出来说两句。 收到韩爌的暗示，杨涟微微点头，站了出来，“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交由董寺丞负责，恐有疏漏，不如由三司共同会审。” 见杨涟出来，朱由校知道，东林党这些人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不过朱由校可不会任由他们安排。 三司会审！ 哼！ 刑部尚书是东林党的人，都察院都御史也是东林党的人，三司会审还不如改成东林党会审。 “哼！” “此事朕意已决，区区锦衣卫扰民的小事，还要劳动的三司共同会审，真当各位大臣都无所事事吗？” 朱由校一挥衣袖，给此事下了结论。 “这……” 杨涟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退回了队伍，朱由校说的也没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锦衣卫扰民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一个月没个十次八次，都不好意思说是锦衣卫，要不是他们准备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这种小事还没资格上朝堂。 一群人心不在焉地处理了一下政务后，便散了朝。 ……… 小岛上。 随着时间流逝，金黄色火球的火焰逐渐熄灭，颜色也越来越浅。 嘭！ 一声巨响，曹毅直接打碎了火球，冲了出来。 只不过，此时的曹毅有点狼狈，脸上充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身上的连体护甲也有一处处灼烧的黑斑，头发也出现了烧焦的味道。 看着自己凄惨的形象，曹毅此时的心态都快崩了，本来以为是个无害的沙袋，能用来增加点交手经验，结果差点阴沟里翻船，好在他身上的一品防御宝甲够给力，想起刚才的惊险，曹毅依旧心有余悸，他怎么也想到，郑元畅最后的拼命一击，居然能爆发出接近上品文士的真意界域的红莲地狱，幸亏郑元畅是完全燃烧自己的神魂才能爆发出这等威力的，真正达到上品的攻击力，仅仅几个呼吸而已。 不过曹毅通过这一次，他也学到了一个教训，那就是能动手就别BB，一拳能打出十二分力，打出十一分半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至于战斗经验这种事情，多打死几个也就有了。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介绍，素质三求O(∩_∩)O~ 第28章 姚宗文敲竹杠 “雷瑨，你把岛上所有的郑家私兵都集中看管起来。” 稍微整理了一下形象后，曹毅对雷瑨说道，因为他跟郑元畅的交手，原本组成军阵的士兵早已逃散到了岛上各处，不过士兵的死伤倒也不是很惨重，除了一开始郑元畅那一下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攻击，造成了几百人死亡之外，加上他跟郑元畅的战斗都是在半空中，所以士兵们基本上就没怎么死伤。 “是，督主！” 雷瑨躬身应道。 吩咐了雷瑨后，曹毅也没有多留，找了艘中型船只，带了两三百个卫所兵后，曹毅便带人直扑宝应的郑家。 ……… 另一边。 下朝后，董平文并没有直接返回大理寺值班，而是来到姚宗文的班房。 “平文啊？坐吧。” 见董平文进来，姚宗文笑着说道。 “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赐教。” 董平文躬身道，虽然他的官职比姚宗文还高，但姚宗文是六科的给事中，位低权重，论权力，给事中的权利比同阶的御史还大，甚至有权利封还他们认为不合理的皇帝敕书，权利之重，比一般的六部侍郎都不差。 “大人，此事摆明了是东林党想要报复锦衣卫，为何我们还要参一脚？” “这样一来，岂不是将东林党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我们浙党这里？” 董平文有点不明白，好不容易现在东林党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锦衣卫那边，此时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岂不是跟东林党打对台戏。 “放心吧，现在东林党没心思跟我们打擂台。” 姚宗文轻笑道，“东林党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的，没空找我们的麻烦，据我所知，这段时间里，锦衣卫可是把东林党收买的那些锦衣卫千户一锅全给端了，听说那些混海上的，最近杀人的心都有了，一大批资源，全扔海里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说到这里，姚宗文幸灾乐祸地笑了，虽然这次锦衣卫清理各地卫所，他们也有点损失，但是跟东林党的人比起来，那都不算事，他们最多收买一两个锦衣卫百户，提前弄点内幕消息，哪像东林党的人那么财大气粗，直接收买整个卫所，结果现在被一锅端了，东林党的人现在都没被气死，已经算气量大了，收买一个锦衣卫卫所的资源，都足够培养出几个七八品武者了。 “大人，赵南星赵大人来访。” 这时候，一个差役在门外禀报。 “快请。” 姚宗文急忙说道，脸上充满了期待的笑容，仿佛赵南星是个财神爷一样。 董平文看到姚宗文的表情，心里也是纳闷了，姚宗文什么时候跟东林党的人关系这么好啦，上次高攀龙不是差点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吗？ 这时候姚宗文也恰巧看见董平文的表情，于是笑道：“这财神爷上门了，总不能阴着脸吧？” “财神爷？” 董平文一脸茫然。 “看着就行了。”姚宗文笑了笑道。 没过多久，赵南星便在差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姚宗文的班房。 一番客套话后，赵南星就直奔了主题，“姚大人，这锦衣卫此次出京，祸害四方，惹得各地天怒人怨，应当尽数遣返回京，严加惩处，以平息众怒。” “唉……” 姚宗文深叹，“可不是嘛，这锦衣卫在京城里有我们看着，再过份也有限，可这一放出去，不亚于放虎归山，怎么可能不出事？” 赵南星闻言顿时一喜，“姚大人也认为该将外出的锦衣卫遣返回京。” “当然应该遣返回京，岂能让这些人继续在外扰民，为祸四方！” 姚宗文义愤填膺地说道，可接着语气一转，“不过这锦衣卫离京是皇上特许的，想要将他们遣返回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只要董寺丞跟我们配合，绝对可以将所有锦衣卫都遣送回京的。” 赵南星闻言，急忙说道。 “呵呵！” 对于赵南星的话，姚宗文并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了一下，便低头端详着茶杯，仿佛茶杯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样。 看到这里，赵南星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他刚才就纳闷姚宗文怎么这么好说话了，高攀龙之前可是差点被气疯了的。 “姚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直说，在下必定尽力满足。” 明白过来的赵南星淡淡说道，既然要谈利益，他也不用再热情了。 “呵呵！” 姚宗文笑着拱手道：“赵大人敞亮，在下听闻黄御史即将告老还乡，这不，我刚好有个同窗好友，王宪德，他一直有心进督察院，还望赵大人成全。” 赵南星脸色骤变，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根本就是鲲鹏之口啊。 “姚大人的胃口也太大了吧，小心吃得下，也撑得死！” 赵南星脸色不渝的说道，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之风了，姚宗文这竹杠敲的太过头了，一个御史之位，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普通的四品官都比不上一个御史。 “赵大人，何必说得这么过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姚宗文笑眯眯地说道，反正他不急，有的人会急。 “哼！” 赵南星一言不发，脸色黝黑，长袖一甩，直接离开了姚宗文的班房。 而董平文则一直在旁边充当着背景板，直到赵南星甩袖离去，他才回过神来，看向姚宗文的目光带着些许崇拜，之前他一直认为姚宗文就是个马屁精，靠捧方从哲的臭脚，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是个狠角色，至少让他自己来，他开不出这个价。 “姚大人，这个价是不是太高了？” 董平文带着一丝拘谨，几分讨好地问道。 看看董平文的脸上那带着拘谨的笑容，姚宗文轻笑着道：“满天要价，落地还钱嘛，反正我们不急，可东林党那些混海上的等不了，只要锦衣卫一天没回京，他们的生意就不敢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他们忍不了多久，这次绝对能够好好宰他们一刀。” 各位老铁们，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素质三求O(∩_∩)O~ 第29章 给人找麻烦 “大伴，朕让你盯着董平文的行踪，现在如何了？” 小御用监里，朱由校小心翼翼地雕琢着一尊雕像，看起来有几分像供奉在太庙里的朱元璋雕像，他并不是单纯的在做木工，而是为了做一件特殊的法器，一件能够承载部分他本身气运的法器。 “回皇爷，董平文下朝后并未直接去大理寺值班，而是去姚宗文那里，后来赵南星也过去了。” 魏忠贤恭敬地说道。 “嗯。” 朱由校的眼神深邃，这些人的行踪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赵南星去找姚宗文的目的，他也猜到了七八成，他在朝堂上让董平文去查锦衣卫扰民的问题虽是临时起意，不过董平文是浙党的人，东林党的人无论想要做什么，这都是一道绕不过的坎，赵南星去找姚宗文，大概也是为了这事，可是东林党之前借红丸案，直接将方从哲清出了朝堂，这次求到浙党头上，不被狠砍一刀才有鬼呢，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官场争斗，但他知道怎么给人找麻烦啊！ “接下来好好盯着。” 朱由校吩咐道，虽然魏忠贤现在没什么大用，但这点小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是，皇爷！” 魏忠贤恭敬地应道。 ……… 另一边，赵南星离开姚宗文的班房后，便来到了内阁韩爌的班房，这时候，高攀龙，杨涟和孙慎行这些东林党骨干都聚集在这里。 “赵兄，如何了，姚宗文那边怎么说？” 高攀龙急问道，最近锦衣卫四处出击，江南方面，人心惶惶，他们这些东林党头目身上的压力也极大。 “难办！” 赵南星摇了摇头，“姚宗文想要黄御史退下去后的位子。” “他敢！” 高攀龙一听，顿时炸了，之前他就被姚宗文气得够呛，现在姚宗文又狮子大开口，他能忍就有鬼了。 “高兄不用动气，坐下吧。” 韩爌安抚道，“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当初我们打压浙党，现在被拿捏住了，挨一刀，很正常的。” “可是要将黄御史退下来的位子给浙党，恐怕下边的人不服啊。” 孙慎行开口道，东林党中，盯着那个位子的人可不少，将那个位子给浙党，下面的人可不好交代。 听到孙慎行的话，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东林党是朋党，朋友之党，虽然他们是领头羊，但不代表着他们就对下面的人有生杀大权，东林党的威势是众多党派官员一起抬起来的，如果寒了下面人的心，人家绝对拍拍屁股走人，东林党可不是什么江湖帮派，有叛帮者，三刀六洞之类的规矩，在朝堂上，换队伍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今天可以是东林党，明天就可以变成浙党，全看利益，大家利益一致，那就一起玩，有利益冲突了，那转换门庭也是很正常的。 “哪怎么办？如果董平文那边不配合，我们可就拿锦衣卫那些鹰犬没办法了。” 高攀龙焦急地说道，他一个光禄少卿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二品的修为，靠的是门生故吏，桃李满天下汇聚起来的气运，现在他门下的弟子，早就修书来信，希望他这个师长能够帮他们排忧解难，享受了气运带来的一切，他也得负起这份责任，不然光是气运的反噬便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只能慢慢来了，锦衣卫此番行动，受害的人很多，总有人会先忍不住的。” 韩爌摇了摇头说道，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等下面的人撑不住了，求到他们这里来了再说。 对此众人只能默然，哪怕高攀龙也一样沉默不语，党派之内，差事办砸了，可以训斥，但强行剥夺党派官员的合理利益却是万万不行的，那样只会导致党内官员离心离德，到时候免不了一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 宝应城。 因为顺流而下，曹毅带着卫所兵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来到了宝应城外。 “进城！” 曹毅没有选择低调，直接腾空而起。 这时候，守卫城池的士兵也发现了他们这一群人，有人击鼓鸣警，守卫城门的士兵急忙准备关闭城门。 一个雄壮的中年猛汉站在城墙上喊道：“你们是哪个卫所的士兵，为何来宝应城？” 对于这种情况，曹毅也不意外，卫所想要调动士兵，需要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调令，想要进城，更是需要提前跟当地的知府，县令协商，不过东厂和锦衣卫不在限制的范围内，曹毅直接祭起了东厂的督公令牌，一道金光闪烁的令牌虚影横挂高空。 “东厂办事！” “不得阻拦！” “闲杂人等一律退后！” 看到令牌的一瞬间，中年猛汉脸色一变，挥手喊道：“快开城门！” 守门的士兵也不敢有丝毫迟疑，拉开了城门后，便纷纷退向两边，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东厂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拦了这些煞星的路，被砍了也是白死。 曹毅御空而行，直接从城墙上空飞过，地面上的卫所兵们也纷纷运起轻功，紧随其后。 城墙上，中年猛汉眉头紧绷，他已经近十年没听到东厂的消息了，如今…… 瞎想了一通后，中年猛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个守城墙的破落百户操这份闲心干嘛，东厂那群番子还看不上他一个破百户。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曹毅便带着卫所兵们将郑家祖宅层层包围了起来。 一道闪着微光的阵法化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将整个郑家护在其中。 这时候，一个门子微微颤颤着走过问道：“各位官爷，这里是郑家，不知各位官爷来此有何贵干？” 曹毅没有理会他，目光在阵法上不断逡巡。 第30章 抄家 “家主，不好啦！” 一个门子匆匆忙忙地来到大堂。 这时候郑家族长郑元庆正在给族里一些有天赋的子弟讲学。 看着跌跌撞撞跑进来的门子，郑元庆有点花白的长眉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外面来了一群卫所兵，把我们家给围了，您快去看看吧。” 门子也知道自家老爷素来注重门面功夫，所以他也没有辩言，只是急忙说道。 “卫所兵？” 听到卫所兵三个字，郑元庆心中不禁一颤，他们郑家暗地里干的那些事，可都是要抄家灭族的。 “他们有说要做什么的吗？” 郑元庆强装镇定地问道。 “阿雄去拦他们，我就先进来禀报了。” 闻言，郑元庆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门口走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他也没到惊慌失措的地步，他们郑家的守护大阵是特意从京城中请来的四品阵法师所布置的，没有上三品的实力，别想要打破大阵，除非耗尽阵法的力量。 …… 门外，曹毅也看出了阵法的破绽，悬浮在阵法上空，双手连挥，一道道罡气射向阵法的各个节点。 原本若隐若现的护罩，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犹如明亮的黄色琉璃，随后琉璃上开始出现一丝丝缝隙，并不断扩大，发出咔嚓声。 咔嚓！ 咔嚓！ 刚走到前院的郑元庆被声音吸引，抬头一看，然后便看到了一副他无法置信的景象，他引为依仗的阵法，此时正碎成了一片片黄色的琉璃瓦，缓缓落下。 琉璃瓦后，是傲立虚空的曹毅。 看到这一幕，郑元庆心中惊悸，脸色刹那苍白，上品强者，来人是上三品的强者。 “你是何人，擅闯朝廷大臣府邸，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本官必要上奏朝廷，参你一本。” 毕竟是一家之主，郑元庆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惊悸过后，也就恢复了镇定，大声怒吼道，大有先声夺人之势。 “东厂，曹毅。” 曹毅淡淡地说道，“你郑家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东厂督主？” 郑元庆失声叫道，不过郑元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闭上了嘴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郑家素来奉公守法，清廉为官，就是东厂也不能擅闯我郑家府邸吧。” 嘴上说着，郑元庆的手也没有停，一缕隐秘的文气飘向了郑家祖宅的深处。 “这话就不用在这里说了，到了我东厂大牢，有的是机会让郑大人说，别到时候成了哑巴就行。” 曹毅也看到了郑元庆的小动作，一道强横的罡气直接击散了那缕文气。 “你！” 看到曹毅击散了他那缕文气，郑元庆顿时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后脑勺一痛，瞬间昏迷过去。 半空中，曹毅缓缓收回了手。 须弥印！ 虽然不知道郑元庆想要做什么，但是经过郑元畅的教训后，曹毅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他直接出手打昏了郑元庆。 “抓人！一个也不许放过！” 朝着门外的卫所兵吩咐了一下后，曹毅直接来到郑家祖宅的深处，刚才郑元庆的那缕文气就是飘往这个方向。 “是，大人。” 领头的百户陈庄躬身应道。 嘭！ 陈庄狞笑着一脚踹向郑家富丽堂皇的大门，没有了阵法阻挠，区区一扇大门可挡不住一个九品武者的一脚，直接应声而碎。 “抓人！” 一声令下，身后的卫所兵们如狼似虎的冲进了郑家。 而曹毅则来到一间庙前，郑家的家庙。 嗒！ 嗒！ 曹毅走在青石地砖上，空阔的庙里发出了嗒嗒的回响声。 没人？ 看着空无一人的郑家家庙，曹毅眉头皱起，既然没人，那郑元庆的举动是为什么？他可不会认为郑元庆会在那个关头还有心思耍他。 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的曹毅直接收回了原本笼罩着整个郑家祖宅的神念，浓缩的神念如同水银一般，完全充斥着整座郑家家庙，在无孔不入的神念下，很快曹毅就发现了端倪，地面的青石地砖上有一道十分细微的缝隙，还用空玄石的石粉填上了。 曹毅眉毛上扬，自己找到了，空玄石是一种能屏蔽神念扫描的矿石，一般都是用来制造闭关的密室的，如果不是他将全部神念都聚集在这里，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他之前神念已经扫过这里一遍了，不过那时候半点都没有察觉到这里有蹊跷。 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地砖，一道复杂至极的阵法出现在他眼前，虽然只有一块地砖大小，但是上面的纹路却极为复杂，而且纹路上面也盖着一层空玄石的石粉。 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曹毅也发现了阵法的作用，引爆，这是一个引爆阵法。 观察了几分钟后，曹毅手指一下一下点出，直接截断了阵法的各个连接点虽然这道引爆阵法看起来复杂，实际上也只是一道六品阵法而已，只是布置的地方太小，所以看起来有点繁杂。 阵法被破解的一刻，原本被阵法包裹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 一叠玉简，大概有二十来块。 曹毅也对这些玉简挺感兴趣的，郑元庆在紧急关头也想要毁掉这些玉简，显然这些玉简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一一查看之后，曹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表情，这世界上能混出头的家族，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玉简记录并不是什么罪证，而是郑家留下的退路，自从开始培养私兵，郑家便对各种情况有所预料，留下了多条退路，包括迁移到海外的血脉旁枝，分散到各地的郑家族人，还有最重要的一支嫡系后裔，由郑家御史兄弟的子孙组成的家族，改成甄姓的新家族，迁移到了北方的一个小县城，在郑家的暗中相助下，不仅在小县城立足了下来，还混到当地县令的官职。 ps：各位老铁们，不是作者君懒，实在是倒霉催，上一本书写了二十多万字，没签，气得作者君一口气都给删了，这一本想着发着玩呗，写了一万字就发了上来，结果签了，最近的几万字全是现写现发的，加上作者君是打工仔，五一过后，老板不知道到哪接了笔大单回来，搞得这几天，天天加班，九点半才下班，只能趁睡觉前码了两个小时字，手残党伤不起啊，作者君只能保证尽量不断更，至于什么时候回复两更，只能看老板啥时候不让加班了(?￣???￣??) 第31章 风雨将至 刚来到前院，曹毅便听到大门的方向传来了吵闹声。 “怎么回事？” 来到大门口，曹毅看到一群读书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推搡着守在门外的卫所兵，顿时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 “你就是他们的头领？” 一个头发花白，一脸怒容的老人盯着曹毅，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是什么人？” 曹毅眉毛上扬，他都打出了东厂的招牌了，居然还有人敢来找麻烦。 “老夫莫回声，前任扬州府推官，尔等是什么人，竟敢擅自闯入官员府邸，羁押官员，眼里可有王法？” 老人傲然道，身上七品的气息威压朝着曹毅和卫所兵们涌去。 曹毅纹丝不动，只是将自身四品的气息威压完全释放了出来。 两股威压相撞，如同白雪遇上烈阳，老人的气息威压瞬间消融于无形工中。 “本座东厂新任督主，曹毅。” “郑家蓄养私兵，图谋不轨之事，与各位有关？” 曹毅淡淡地说道，没有丝毫烟火气息，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直接镇压了全场，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曹毅，包括傲然屹立的莫回声。 这下子所有人坐蜡了，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东厂番子，众人才有胆子上来阻挠，谁知道居然是东厂的督主，就算现在东厂落魄了，但也不是他们这群下三品的修行者能够招惹的。 更何况郑家的事太大了，蓄养私兵，图谋不轨，对于这个事情，众人也没有怀疑曹毅说谎，都是宝应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郑家这些年的举动，大家也都心中有数，在各地收购了大量的粮食，又不见他们贩卖，不过倒也没人怀疑郑家蓄养私兵，顶多怀疑郑家暗中炼制军元丹罢了，直到曹毅说出来，众人才知道郑家的胆子大到这程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对于他们来说，来这里只是为了给郑家捧一下场，拍一下御史兄弟的马屁，可是现在郑家摊上的事太大了，大到郑家御史兄弟都扛不住的地步，他们可不想给郑家陪葬。 …… “大人，郑家上下一干人等全部羁押，这是在郑元庆的书房密室中找到的。” 陈庄捧着一大叠书信来到曹毅面前。 翻看了一下后，曹毅将书信收了起来，书信是郑家跟其他家族的暗中往来。 “把郑元庆带来。” 曹毅吩咐道，他准备回京了，剩下的事情必须要安排妥当才行。 “是，大人。” 陈庄抱拳行礼，回到郑家中将郑元庆带了出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郑元庆，曹毅一掌接一掌地拍在他身上，每拍一次，都会有一道阵纹钻进了他的体内。 直到两道阵法在郑元庆的元神和丹田上凝聚成型，曹毅才停下了手，虽然郑元庆只是七品的文士，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看紧了，别让他自杀了。” “带着人回小岛上，让雷瑨把所有人都押送进京。” 曹毅将郑元庆重新丢给陈庄，有了这两道阵法，郑元庆就是醒了，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交代完后，曹毅直接腾空而起，朝北方飞去，他的行踪暴露了，必须得尽快赶回京城了，不然让东林党的人堵住，那就完了。 ……… 此时的宝应城也炸开了锅，东厂督主离开京城了，并毫无预兆地拿下了郑家。 宝应县令府衙。 “高大人，这事该怎么办啊？” 莫回声眉头紧锁，他们一行人离开郑家后，便直奔这里了， “莫兄，这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京城里的相公们不是将东厂的人全堵在了京城吗？怎么就无缘无故放了东厂的督主出来啊？” 高善元也是一脸愁容，郑家在他治下，现在犯了这么大的事，还落在了东厂手上，一个搞不好，他就得陪葬啊。 “要不我们上报给知府吧。” 莫回声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 高善元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报给知府又如何，难道他还能冒着大不违，暗中袭杀东厂督主不成。 写了封信，点了个衙役给扬州知府送去后，高善元看着众人道：“大家还是回去将自家跟郑家一些不大清楚的联系给清了吧，虽然我们只是一些小虾米，但是一旦被牵扯进去，那就是灭顶之灾了。” 说完之后，高善元就匆匆走了，虽然给扬州知府去了信，但他也得自救才行。 回到书房后，高善元第一时间给他的座师去了信，又开始清理他跟郑家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毕竟郑家在他的地盘上，要说双方没什么瓜葛，那就是扯淡，好在郑家仗着家里两大御史向来眼高于顶，不怎么把他一个知县放在眼里，所以他跟郑家也没什么太大的牵扯。 ……… 时间匆匆而过。 “韩公，下面的人已经忍不住了，这些天都三天两头的登门拜访，见了就诉苦。” 孙慎行站在韩爌身边说道。 “浙党那边的条件，你有跟他们说过吧，他们的反应如何？” 韩爌也不意外，下面那批人的品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锦衣卫堵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能忍得住就有鬼了。 “松口了，最有机会竞争御史的几个都松口了，不过他们希望我们能稍微提拔一下。” 孙慎行淡淡说道，意思很清楚，下面的人让他们提拔，是让他们帮忙调到一些比较有权力的地方。 韩爌点了点头，“这个是应有之义，不过得等一等，等有空缺了再说。” “至于浙党那边，告诉姚宗文，这个御史职位，我们东林的人不会去争，至于能不能拿到，是他自己的事。” 孙慎行点了点头，“浙党那边我会告诉赵兄，让他再去一趟。” 南直隶那边的事情还没传过来，两人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雨即将到来。 第32章 朝堂风起 当曹毅赶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一路上他几乎都是御空而行，补充灵气的丹药就像糖豆一样往下咽，连蕴养灵魂的丹药也是一把接一把地往嘴里塞，幸亏他的身家丰厚，不然的话可经不起这么造，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之前走了近两个月的路程，仅仅三天就跨过了。 来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和出京的时候一样，曹毅直接跨越了城墙进城，并没有惊动东林党派去守城门的人。 没有惊动任何人，曹毅悄无声息的回到皇宫中，有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身份，曹毅进皇宫无需任何的禀报，守卫宫门的侍卫看到曹毅的一瞬间，便立马打开了宫门。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朱由校早就在小御用监中等着了。 相视一眼，曹毅化成一道血光直接融入朱由校体内，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朱由校闭眼消化，自从曹毅这尊血肉化身离开了京城后，他和化身之间的灵魂联系便只剩下一丝薄弱的感应，仅仅能感应到化身的状态。 “嘶！” 消化完曹毅带回的信息，朱由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还真是恐怖，区区一个还没有踏足海上走私的郑家便能够聚集起近万精兵，那么那些已经占据大量海上走私的海商家族手里又有多少兵马，按照曹毅查到的，每次出海之日，港口之外，万帆竞渡，每艘船上至少百来个船员，而这些船基本上都是东林党麾下那些海商豪门的，而且这还不是那些海商豪门全部的商船，可想而知，东林党所聚集的力量有多恐怖，要知道，海上可不比陆地上，在辽阔的海洋上，弱肉强食，海盗横行，遇到比自己弱小的船队，海商翻身就会变成海盗，可以说每条船上的船员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看到这里，朱由校不得不庆幸东林党只是朋党而不是政党，不然的话，他这个皇帝早没了。 ………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例行礼仪后，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朱由校身边的随侍太监，不是原本的王安，而是被任命为新任东厂督主的曹毅。 能在朝堂之上混个位子的，谁不是擅长察颜观色之辈，看到曹毅的一瞬间，一些心思活泛之辈都知道，今天怕是要出大事了，尤其是那些散人官员和小党派官员，更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老二，如同木雕一般，纹丝不动，就担心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皇爷，奴婢有事启奏！” 百官的日常互怼还没开始，曹毅率先开口。 “哦？何事？” 朱由校和自己的化身唱起了双簧戏，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是皇帝，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上前台跟文武百官开片，还是充当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判稳当。 “皇爷，经东厂查证，郑淮义和郑淮恩两位御史所在的郑家，蓄养私兵，意图谋反。” 曹毅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御史出声反驳：“启禀陛下，这曹毅肆意诬陷大臣，实属胆大妄为，应当严惩，以正视听！” 对于有人捧哏，朱由校当然不会发火，只是淡淡说道：“曹大伴，你怎么说？你既然敢上奏此事，想必证据确凿吧。” “回禀皇爷，此事人证物证俱全，连同郑家上下两百余人，加上所蓄养的七千余精兵也已经由凤阳府英武卫所千户雷瑨一并押解进京。” 曹毅话一出口，不止是东林党的人懵了，连姚宗文这些浙党的人也懵了，因为雷瑨是他们的人，这下子真的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不久前他们刚刚阻止了东林党围杀曹毅的阴谋，现在又来这一出，再说浙党和曹毅这个东厂督主没什么关系，那可就真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了，连姚宗文都怀疑是不是方从哲暗中跟曹毅有什么瓜葛了。 “不知曹督主所说的证据确凿是什么证据？” 身为吏部尚书的周嘉谟也不得不出来说话了，谋反这么大的案子，一旦任由曹毅坐实了，到时候牵扯出来的人可就多了去了，搞不好会死很多人的。 “这是留影石，里面是郑家操练兵马的地方，还有郑家之人在场的影像。” 曹毅拿出了他当时在岛上暗中留下的影像，并拿出了一叠书信，是陈庄从郑元庆的书房密室中搜出来的，“这是郑家大量收购粮食的帐簿，还有和其它家族暗中的联系，如果周尚书有怀疑的话，也可以检查一番。” 看到曹毅准备的这么充分，周嘉谟也有点麻爪了，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这时候，高攀龙站了出来，他也看出了周嘉谟的窖境，“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应交由三司共同会审，以免疏漏！” 高攀龙也清楚，这事已经无法挽回，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案子拿到自己的手中，这样才能避免曹毅借题发挥，肆意攀咬。 “启奏陛下，郑淮义兄弟与都察院众多官员往来甚密，将案子交由三法司会审，难保枉纵之事。” 这时候，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人开口了，英国公张维贤，向来只会在朝堂上当木雕的英国公，谁也没想到，这位向来以老好人面目示人的英国公，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击致命。 往来甚密！ 这是致命的问题。 虽然朝堂上拉帮结派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在朝廷律法中，拉帮结派是大罪，私底下再怎么样都行，但是却不能在朝堂上直接说出来。 张维贤的一番话直接将东林党的众人架在了烧烤架上，认了，那就是朋党，拉帮结派的罪名砸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认，那么案子继续由东厂查下去，东林党也讨不了好。 至于不承认和郑家兄弟之间有来往，这个倒是没人说，这么蠢的事情，没人干得出来，毕竟平时来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时候不承认，岂不是欲盖弥彰，反而惹人怀疑。 第33章 朝堂规矩 随着张维贤带头，一个个官员站出来表示郑家兄弟交友广泛，连姚宗文都带着浙党的人出来落井下石。 看着纷纷扰扰的朝堂，不只是赵南星，孙慎行和韩爌这些东林党高层都觉得棘手，人家也不弹劾郑家兄弟的罪行，就说郑家兄弟交友广泛的事，偏偏这又是事实，反驳都驳不了，毕竟都是东林党的人，见了面，点头寒暄几句，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见了面就跟仇人似的吧，现在被人家拿出来说事，还真没法反驳。 龙椅之上，朱由校笑眯眯的看着，对于这种情况，他毫不意外，如果让这些人直接站出来跟东林党硬碰硬，朱由校估计他们没这个勇气，不过现在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手软。 比如姚宗文，他直接就站出来说郑家兄弟见到左光斗就笑脸相迎，弯腰哈背，肯定关系不简单。 好家伙！ 当时听到这里，朱由校都是懵的，左光斗是左佥都御史，郑家兄弟的顶头上司，见到左光斗不笑脸相迎，难不成还能摆副棺材脸不成。 不过左光斗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跟姚宗文吵，毕竟姚宗文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弹劾他的任何罪名，吵也没用，浪费口水罢了。 随着各个小党派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赵南星和左光斗这些东林党高层们都知道这件案子没他们的份了，一个来往甚密就足以让他们避嫌，他们东林党确实在朝堂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不讲规矩，就可以随心所欲。 等到朝堂上的争吵逐渐落下帷幕，朱由校才开口说道：“既然案子是东厂查出来的，那么就由东厂接着查吧，诸位爱卿要尽力相助。” “臣等遵旨！” 百官们纷纷躬身应道。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 很快，大殿中便只剩下两侧负责守卫的大汉将军。 朱由校挥手屏退了所有人，随着所有人都退出去，大殿中便只剩下他和曹毅这个分身。 朱由校陷入了沉思，赵南星和韩爌这些东林党高层会退缩，在他的预料之内，因为这是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地方都有规矩，职场上有，官场也有，任何无视规矩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在历史上正德皇帝不讲规矩，纵容刘谨肆意残害文臣，所以正德皇帝溺水了，天启皇帝也一样，纵容魏忠贤大肆残害文臣，最后天启皇帝也一样早逝了，崇祯皇帝更离谱，换内阁跟换衣服似的，换到最后，上吊了，都只有一个老太监跟着，可谓众叛亲离。 所以朱由校很清楚，他是皇帝，他才是规矩的最大受益者，破坏规矩，最大的受害者便是他自己，正如这次，这次是曹毅先占理，加上姚宗文张维贤这些人的力挺，东林党不得不退，这就是规矩。 不过朱由校也没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大肆清洗东林党，杀人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杀人有用的话，崇祯皇帝也不用挂在那棵老歪脖子树上了。 而且古人曾经说过，物伤其类，人同此心，如果他不讲规矩，利用这次机会大肆攀咬，任意诛连，那么只会将所有朝廷大臣逼成铁板一块，到时候他可就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毕竟在所有人眼中，曹毅代表着的是他朱由校，在规矩以内打压东林党，才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作为后世而来的穿越者，朱由校很清楚，明末最大的问题是中间阶层架空了国家，而不是什么宦官弄权，百官贪污，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靠杀来解决的，刘谨当初号称“立皇帝”，权势比魏忠贤也不弱，杀了之后，明朝照样没倒，严嵩父子贪的少了吗？光贪污的金银珠宝，就足足装了十几船，可杀了之后，明朝不也一样屹立。 明朝只所以会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各地大小家族侵占了绝大部分利益，又拒绝缴税，所以国家穷了，百姓也穷了，只要遇上点天灾人祸，百姓们吃不上饭，那么聚众造反的事，就再正常不过了，然后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造反要镇压，镇压要钱，没钱要加税，可税太重又会激发百姓造反……。 所以朱由校也知道，想要救明朝，救自己，只有重新分配利益，可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只能缓缓图之，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好的方法。 ……… “曹督主。” 刚离开太和殿，曹毅便撞上了赵南星，似乎对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原来是赵大人，不知赵大人找咱家有何贵干？” 曹毅冷淡的说道，没有和他客气的意思，此时赵南星来找自己，无非是为了案子，要么是威胁，要么就是求情。 赵南星眉头一皱，对于曹毅的态度，心中有点不悦，“赵某来找督主，主要还是想问一下督主，对于郑家谋反一案，督主想要如何查处？” “呵呵！” 曹毅冷笑了一声，“赵大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吗？是怕咱家掀起大案？还是赵大人和此案有所牵连？” “曹毅，你……” 赵南星惊怒，他也没想到，曹毅居然连表面客套都不做。 “怎么，赵大人也有害怕的时候，这掀大案可是你们东林党的拿手绝活啊，当初一个红丸案，可是将方阁老一系的官员，通通清出了朝堂，怎么，轮到赵大人你们头上就接受不了了吗？” 曹毅嗤笑道，他这次不打算掀起大案，主要还是因为郑家兄弟的层次太低，再怎么掀大案，也扯不上东林党那些高层官员，除非胡乱栽脏，不过这样一来，就坏了规矩了。 说完之后，曹毅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赵南星在原地，脸色青蓝交替。 第34章 召集人手 太和殿里，朱由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心中默念道：“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四品法丹：参元丹。】 系统冷漠而机械的声音响起，同时一瓶丹药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个灰蒙蒙的空间中。 看了一眼后，朱由校连将丹药取出来的兴趣欠奉，这种级别的丹药，他已经签到了不少，也就上三品的宝丹还值得他多看一眼，丹药和兵器的等阶一样，下三品为凡级，中三品为法级，上三品为宝级，再上就是半圣的灵级，以及圣人的仙级，他们老朱家的老祖宗，朱元璋和朱棣所留下来的兵器就是两柄仙器。 ……… “拜见督主！” 曹毅刚走到东厂大门，几个守门的番子立马单膝下跪，恭敬地行礼，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似乎是听到门口番子的声音，一直在里面整理资料的戴彦急奔了岀来。 “参见督主！” 看到站在门口的曹毅，戴彦急忙躬身问候，态度极为恭敬。 “戴千户不用多礼。” 曹毅淡淡的说道，随后走进了东厂。 戴彦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别人不知道曹毅是怎么查到郑家那件案子的，他还能不清楚，这是曹毅亲自离京查出来的，在东林党重重包围下，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安然无恙地回来，曹毅在他心中的地位一下蹿得半天高，要知道当初前任东厂督主涂西畴可是三品后期的强者，还带着大部分东厂精锐，结果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想而知，曹毅这次离京带给他的惊喜有多大，连他原本已经凉透的心都开始回温了，对于扳倒东林党这个庞然大物有了那么一点信心。 “戴千户，现在东厂里还有多少人？” 戴彦一激灵，顿时回过神来，“回督主，目前我东厂有四品一人，五品三人，六品五人，下三品的有四十余人。” “就这么多人？” 曹毅眉头一皱，他知道东厂的中品强者不多，但他也没想到，连下三品的武者也少到这种程度，如果放在一个府城，那么这些人还够看，可放在整个大明朝，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一个府城都分不到一个下三品的武者。 这是东厂？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丐帮都这人多。 这个世界的气运并不是只有朝廷才有，还有人道气运，每一个聚集有大量人员的势力，都会聚集气运，像丐帮这种江湖帮派有自己的气运，像道教佛教这种教派也有，像白莲教这种造反势力也有，除此之外，还有财道气运，大量财富的聚集，也会产生气运，这也是为什么郑家拼着抄家灭门的风险，也想掺和进海上走私这个聚宝盆里的原因，虽然郑家兄弟双双坐上御史之位，但是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没有机遇的话，这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郑家就是想要让郑家兄弟再上一层，才会甘心冒这种风险。 不过朝廷之所以能够吸引这么多强者加入朝堂，主要还是因为朝廷的气运足够稳定平和，哪怕官员被贬，失去官位也不会受到气运的反噬，不像其它势力的气运或者财道气运，一旦发生变故，单单气运的反噬便足以要人命，比如现在丐帮被剿灭，那么所有依靠丐帮气运修炼出来的强者，绝对得死九成以上，剩下的也得半废，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除了朝廷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势力的气运，能够达到足以培养出上三品强者的程度，至少需要百万之众，才能聚集起足够支撑上三品强者的气运。 听到曹毅的疑问，戴彦连忙解释道：“回督主，自从东厂被封锁在京城后，除了跟随前任督主一起失踪的，其他人都陆续辞官归隐，留下来的都是我们这些有固定官职的。” 这时候，曹毅也想起来了，东厂里的官位其实并不多，当初朱棣建立东厂的时候，仅仅从锦衣卫中抽调了几十人，设掌刑千户，理刑百户，掌班，领班，司房四十余个官位，其他的大档头，档头，番役之类的，都是由东厂自行招募的，严格来说，这些人其实并不算官员，而且东厂并不像其它朝廷机构，拥有固定的气运份额，东厂的气运只能从其它衙门夺取。 “能不能重新召集他们回来？” 想了一会，曹毅问道，以目前东厂内的人手，他无论想要做什么事，都会受到制约，唯有将那些辞官归隐的强者重新召集起来，他才有足够的人手可用。 闻言，戴彦苦笑着说道：“回督主，以东厂目前的条件，想要召集那些人回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这样吗？” 曹毅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拿出了数十瓶丹药，“这些都是四品的宝丹，有这些丹药，你能召集多少人回来？”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丹药，戴彦眼珠子都绿了，他当了这么多年东厂掌刑千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四品级别的宝丹。 眼馋了一会后，戴彦才回过神来，“回督主，有这些宝丹在手，属下有把握召回所有四品以下的档头。” 说到这里，戴彦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道：“至于剩下六位大档头，以及三位供奉，这些宝丹恐怕无法打动他们。” “可以，那你尽量召集他们回来吧。” 曹毅点了点头，这个他也能理解，这些四品宝丹对五六品的强者的吸收力不小，但是对四品强者，或者上三品的强者而言，这些丹药不足以让他们动心，回归东厂。 “另外帮我约那几位大档头来东厂一聚。” “是，督主。” 戴彦拱手应道，然后便下去安排了。 第35章 邪派高手 另一边，下朝后，东林党的众多高层也开启了紧急会议。 赵南星，左光斗，韩爌，周嘉谟，邹元标，高攀龙，杨涟，孙慎行…… 凡是在东林党内说得上话，此刻都聚集在这里，可以说，这里现在聚集了整个朝堂近四分之一的高级官员。 “赵兄，如何？” 孙慎行问道。 赵南星摇了摇头，“不容乐观，曹毅那边没有松口的意思，恐怕他是想要掀大案。” 闻言，所有人都皱起眉头，这大案一掀，顺势裹挟的套路，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原本浙党的势力比他们差不了多少，可借着红丸案，他们将浙党中近三分之一的官员清出了朝堂，其中还包括方从哲在内的众多浙党高层，形成了如今一家独大的局面。 以前这一招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众人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招式好用，可如今轮到自己身上了，众人就觉得难受了，毕竟这大案一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韩兄，此事该怎么办？若是任由曹毅肆意攀咬，恐怕到时候……” 赵南星迟疑着说道，话说一半，显然下面的话不适合在人前说。 “这是规矩，当初浙党按照规矩退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也必须照规矩来。” 韩爌轻轻摇了摇头，赵南星的意思他懂，无非是想用盘外招，可如今东林党正在关键时刻，将叶向高再次推上首辅的关键时刻，破坏规矩的事情，绝对不能做，他们能破坏规矩，别人也一样可以，规矩的受益人向来是站在高处的人，现在是他们东林党站的最高，坏了规矩，伤的最重的也是他们，他们现在还没有镇压朝堂一切不服的实力。 “事到如今，唯有壮士断腕，告诉下边的人，所有跟这件事有牵扯的，主动到刑部坦白，如果心存侥幸，被东厂那边拿下的话，就别怪我们见死不救了。” “韩兄，这样一来，下面的人心恐怕会思变啊。” 孙慎行脸色一变，这是打算抛弃掉那些人啊，他不是不知道局势，但是这种做法，他不赞同。 韩爌看了他一眼，低沉的说道：“顾不上他们了，让其他人先把自己的麻烦给收拾好，免得到时候没有被郑家拖下去，反而被自己害死。” “此事之后，东厂也要崛起了！”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的脸色也是阴沉无比，当初不顾规矩，才将东厂和锦衣卫禁锢在京城之中，可现在锦衣卫已经离京，东厂也将要崛起，以前的辛苦，一朝白费。 咔嚓！ 高攀龙所坐的椅子扶手被他捏成了粉末。 “曹毅到底是怎么弄到郑家这件案子的？” 高攀龙脸色奇差，他请了长假，日夜堵在城外，结果却是白费功夫，连曹毅怎么得到郑家蓄养私兵的证据都不知道。 “不知道。” 韩爌摇头，“不过南直隶那边的消息应该也快到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气氛很快陷入了沉寂，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到雷瑨这个浙党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忘了，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他们没能力同时对付东厂和浙党，一个东厂已经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不招惹浙党，对方顶多落井下石，可是招惹的话，下场恐怕会很惨。 ……… 东厂驻地。 “督主，这几位就是之前我们东厂的大档头。” 戴彦介绍道，“这位是寒水宫的太上长老，寒雪姑娘，四品后期，一手寒冰绵掌冠绝江湖。” 曹毅也是颇有兴致的打量着她，四十左右的面容，徐娘半老，一袭白衣，脸上冰冷僵硬，毫无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尊冰雪雕塑，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功法影响的。 “这位是丐帮的前任帮主，史云龙，史帮主，一手降龙十八掌，强横无匹。” 曹毅打量了他一眼，体格雄壮，国字脸，浓眉长须，倒是有一帮之主的气质。 “戴千户过誉了，一个叛帮之人，有何脸面再接这帮主之名。” 史云龙淡淡的说道。 “呵呵！” 戴彦呵呵一笑，没有接话，扭头介绍起了另外的人，“这位绝情谷谷主，长孙鸿，长孙谷主，刀剑双绝，擅长智谋。” 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笑着抱了抱拳。 “这位是金刚门的高僧，明见大师，一手金刚掌法，无坚不摧。” 曹毅打量了一番后，眉毛一挑，这明见大师虽然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曹毅从他身上看到了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这位大师不像表面那么仁慈。 “老衲明见，见过督主。” 明见竖起手掌行了一个佛礼。 曹毅点了点头回应。 “这位是桃花岛岛主，郭仇岛主，一手音波武技，所向披靡。” “这位是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靖元，擅长毒术，一身毒术，中者无救。” 戴彦介绍了一番后，便退到曹毅身后，恭敬地站着。 看到戴彦的态度，六人脸色一凛，戴彦可不比他们弱，在曹毅面前却是这种态度，哪怕他们不了解曹毅这位新任东厂督主，也知道曹毅不简单，态度顿时恭敬了不少。 “几位请坐。” 曹毅拱手说道，他对几个人也有了点了解，全是江湖上亦正亦邪的邪派高手，不过这也正常，那些正派的高手很少会有人落得下这个面子，加入声名狼籍的东厂。 “本督今日请几位过来，是想邀请几位回东厂任职，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长孙鸿站起来说道：“曹督主，我等几人之所以加入东厂，主要还是想通过东厂的气运晋升上三品，可如今东厂……” 长孙鸿话说一半，意思却很清楚，东厂如今的气运，吸引不了他们。 “呵呵！” 闻言，曹毅轻笑出声。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素质三求，o(∩_∩)o作者正在试水推中，求求各位老铁的帮助 第36章 收服 “曹督主这是何意？” 长孙鸿皱眉不悦说道，他从曹毅的笑声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本督笑各位天真啊。” 曹毅轻笑着摇了摇头，“如今东厂的气运不足，诸位看不上，可是等到东厂气运足够了，东厂又何需诸位？” “诸位之前也曾效力于东厂，可那时候的东厂高手如云，上三品的强者也有不少，诸位又能分到多少气运之力，没有付出，便想着要回报，岂不可笑！” 说完之后，曹毅抿了口茶水，便不再言语，留下几人陷入了沉思，他倒是不怕几人翻脸，加入东林党那边，且不说东林党那边看不看得上他们几人，就算看得上，他们也一定不会加入东林党，因为在大明之中，除了他东厂，没有任何人能拿出足够晋升上三品的气运。 倒不是说其它衙门不如东厂，而是因为体制不同，不管是从军还是从政，都需要从低层做起，而且条件还极为苛刻，不单要身家清白还要有背景，最重要的是能晋升上三品的位置，就算是在各个党派内，也是打破头都要抢的，几个外来户也想要抢？真当其他人都是泥捏的不成！ 而且这个规则哪怕是锦衣卫也不能避免，照样的从底层做起，照样的论资排辈，所以就算长孙鸿几人愿意以四品强者的身份去当一名九品芝麻官，到头来也不一定能混到三品的官职，唯有东厂是个例外，除了固定的四十几个职位，需要按部就班之外，其它的大档头，档头的官位都是东厂自行设置的，可以说是真正的能者上，庸者下，想要什么气运，那就去其它衙门那里抢，抢得到，那是你的本事，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湖上的强者以及一些被贬职的强者才会愿意加入东厂这个声名狼籍的机构。 这时候，几人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相视一眼，几人默契地朝曹毅躬身行礼，“愿为督主驱使！” 曹毅说的没错，没有付出便想着回报，实在是可笑，想当初他们加入东厂时候，东厂高手如云，苦熬数十年，也没得到多少气运，如今东厂落魄，加入东厂虽然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但是向来风险与机遇并存，只要东厂能再度崛起，那么他们这些元老便足以依靠这股气运，打破中品与上品之间的壁垒，晋升上三品。 ……… 云端香阁，顶楼。 姚宗文，董平文，赵南星三人相对而坐。 “姚大人，上次你所提的条件，我们经过商议后，同意了姚大人的条件。” 赵南星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 “哦？” “赵大人有什么条件，不妨说来听听看。” 姚宗文也不在意，要是东林党那边干脆利落的就将御史的职位让给他们浙党，他还得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诈，毕竟在官场上，彼此算计，也可以说是日常操作了。 “黄御史退下去后，他的御史之位可以让给你们，不过锦衣卫那边，你们需要尽全力，至少南直隶以及周边府城的锦衣卫都要调回京城。” “唉！” 听完赵南星的条件，姚宗文深叹了口气，站起来拱了拱手道：“赵大人，这条件难度太高了，我们也有是心无力，看来这御史之位，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只能说王兄与都察院还是有缘无分。” 见姚宗文作势要走，赵南星心中怒火冲天，姚宗文的意思他怎么不清楚，无非是既想拿好处，又不想担麻烦罢了。 “姚大人何必这么急着走，条件高了可以慢慢谈嘛。” 气归气，赵南星还是得忍着砍死姚宗文的冲动，出声挽留，东厂那边现在死盯着他们东林党，此刻已经不适合再四处树敌了，浙党这边不说化敌为友，至少也要先稳住一二，哪怕对方只是少落井下石一点，也是一件好事。 一番讨价还价后，两人笑着达成了协议，只剩下董平文坐在一旁，依旧目瞪口呆，像是看了一场闹剧一般。 看着赵南星离去的背影，姚宗文冷笑，一个御史之位就想让他们跟锦衣卫死拼，长得不咋滴，想得倒是挺美。 “姚大人，东林党和东厂的事，我们真的不插一手吗？” 董平文忐忑地问道，以目前的局势，只要他们连同其他党派一起落井下石，绝对能将东林党三分之一官员清出朝堂。 因为接下来南直隶那边的事情还要依仗董平文，姚宗文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笑着道：“没必要插手，郑家兄弟的事情，层次太低，再怎么牵扯也扯不到赵南星他们这些高层身上，此事过后，东厂必然再度崛起，以东厂和东林党之间的仇恨，两者之间，必有一死，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便可坐收渔人之利，又何必强出头，惹得一身腥呢？” “如今东厂先占了理，东林党这个亏是吃定了，正所谓出来混的，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不过东林党也不是啥善茬，别到时候报复不了东厂，反倒把气撒我们头上了。” 董平文听完，也颇为赞同姚宗文的说法，东厂在名义上就是监察百官的，当初之所以被东林党合纵联横打残了，主要还是因为神宗皇帝和光宗皇帝接连驾崩，朝堂动荡严重，大家都忙着皇帝驾崩的大事，东厂的人死了也就死了，等到当今皇帝登极之后，事情早就过去了，想要翻案都没法翻，可如今皇帝还在，再做这种坏规矩的事，那就是造反了，所以东林党这个亏是吃定了，如果他们不掺和也就算了，要是掺和进去，说不定到时候东林党这一肚子邪火就朝他们来了。 第37章 东厂崛起 “诸位不用多礼，既然进了东厂，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曹毅笑着说道，同时取出了几瓶丹药，“这些丹药就当是给各位的见面礼了。” “三品宝丹！” 接过丹药，郭仇不禁惊呼出声，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手中的丹药，清一色的三品宝丹，所有人看向曹毅的眼神都变了。 壕！ 大写的壕！ 简直壕无人性！ 当初的涂西畴给他提鞋都不配！ 三品宝丹，上三品的强者要用都得斟酌再三，毕竟这种级别的丹药可不是用灵石就能买到的，没点人脉关系，根本别想要买到这种级别的丹药，他们晋升四品这么多年，买到的宝丹都屈指可数，一时间，一个个都喘着粗气，平静不下来。 曹毅身后的戴彦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曹毅有多壕，他可是深有体会。 曹毅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取出了几本帐簿，“这是从郑家抄出来的帐簿，诸位大档头各自带队，奔赴各地，按单捉人。” “是，督主！” 几人接过帐簿后，没有拒绝，入了东厂，他们早有准备，更何况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刚拿了曹毅的三品宝丹，几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督主，各位大档头各自带人出京，风险是否太大了，一旦东林党那边下黑手……” 见曹毅将众人派离京城，戴彦顿时一惊，东厂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一旦郭仇他们这六大四品强者在外面遭了东林党的黑手，恐怕东厂又要一蹶不振了。 “放心吧，他们不敢！” 曹毅眼中寒光一闪，“现在是我们占理，如果他们敢先坏规矩，本督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炮制大案这种事情可不只他们东林党会，要知道这种事情，我们东厂才是真正的行家。” “去吧，记得离京之后，不得扰民，别让那些言官捉到把柄，不过行事要高调，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东厂回来了。” 说完之后，曹毅便让几人下去安排了。 “是，督主！” …… “戴千户。” 几人退下后，曹毅招呼了一下。 “督主请吩咐！” 戴彦躬身应道。 “让孙云鹤带人去接应雷瑨。” “督主，孙云鹤百户才六品，雷瑨那边事关重大，要不还是下官去吧！” 戴彦急忙说道，虽然郑家兄弟在朝堂上就被拿下，关押在东厂里了，但作为此案的关键人物，郑家的一家老小可都还在雷瑨那里呢。 “不用了，那些人是我专门留下当诱饵的，告诉孙云鹤，如果事有不对，那就带人撤，不过要尽量留下点证据。” 曹毅摆了摆手，如果不是想着钓鱼，郑元庆这个关键人物，他早就带着一起回京了。 “是，督主！” ……… 随着一队队东厂番役高调出场，朝堂上也是风波不断，一个个和案子有关的东林党官员落马，东林党内也是人心思浮，三天两头往韩爌，孙慎行这些高层府邸上跑，其他党派的官员则一个个都瓜子小板凳的，就等着大戏开锣，现在东厂得理不饶人，可东林党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双方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虽说现在被抓的，大部分只是六品以下的小官，而且还没牵连到御史，给事中这些位低权重的官员，但东林党内的人也是人心惶惶。 韩爌的府邸，大堂。 孙慎行，赵南星，高攀龙，周嘉谟这些东林党的高层再次齐聚。 “韩兄，匆匆忙忙召集我等前来，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周嘉谟问道，其他人也一样疑惑地看着韩爌，这还是韩爌第一次紧急召集众人。 “南直隶那边来了消息，老夫发现事情不简单，所以才匆匆召集各位前来。” 韩爌语气沉重地说道，同时将手里的信递给了周嘉谟。 看完信后，周嘉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将信递给赵南星，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之后，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韩兄，这消息可靠吗？” 赵南星涩声问道，不是他不信韩爌，实在是信中的消息太过骇人。 “是真的，我收到了七封信，内容都一致。” 韩爌低沉的说道，信是从扬州来的，关于曹毅出现在宝应，抄了郑家的事。 “他到底是怎么出去了” 高攀龙阴沉说道，京城四门已经派了精通瞳术的强者把守，城外也有众多强者蹲守，他也几乎不眠不休的日夜巡逻，这种阵容，别人不知道，高攀龙很清楚，自己闯不过，而曹毅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了，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其中的含义，细思恐极。 “不知道！” 韩爌摇了摇头，至今他都还在迷糊，曹毅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孙兄，宫中的事向来都是你在负责，这曹毅到底是什么实力？” 周嘉谟凝重地问道，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如果说之前曹毅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那么现在可以说是东林党的心腹之患了。 “不知道，不过按照预测，想要避过城门的防守，至少要二品以上，而曹毅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至少有一品的修为，而且还要擅长隐匿之法，否则不可能。” 说完之后，孙慎行也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一些不可能的傻话，不过事实摆在那里，再荒唐也是事实。 “一品？怎么可能是一品，陛下的气运怎么可能再支撑起一位一品强者。” 赵南星涩声道，“以陛下的气运，支撑宫里的七大二品太监已经是极限了，除非他们全死了，否则不可能支撑起一位一品强者。” “没有，七大二品太监至今为止，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孙慎行摇了摇头道。 “未必需要陛下的气运，京城之中，还有一股气运能撑起一位一品强者，甚至更多！” 韩爌沉声道。 “韩兄是说九龙镇运大阵？” 赵南星淡淡地说道，仿佛早有预料，毕竟能够撑起一位一品强者的气运，也只有这座笼罩着整个京城的大阵了，九条大龙脉组成的大阵，每一条龙脉都足以支撑一位半圣级强者，哪怕绝大部份气运都用在镇压国运和大阵防御上，剩下的一小部分气运也足以支撑数位一品强者了，只不过龙脉的气运，只能用来镇压国运，常人根本无法利用，如果皇帝已经找到了利用方法，那么对于东林党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大祸，曹毅和这件事相比，那只是小事一桩。 “极有可能，但是还没有证据。” 韩爌说完就沉默了，其他人也没有再开口，这件事已经关乎到东林党的生死存亡，在这件事之前，其它的都是小事。 “查！彻查！” 韩爌定下了基调，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ps：另外感谢一下书友20190104162412083的打赏，这是除了几位现实朋友之外第一笔打赏！ 还要感谢一下孤单之虫，良人未归几位老铁的月票支持！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素质三求，o(∩_∩)o作者正在试水推中，求求各位老铁的帮助 第38章 郑家案结 随着东林党将精力放在查曹毅来历的上，朝廷上风波逐渐平稳，局势也清晰了起来，东林党退避，东厂正式宣布崛起，郑家兄弟的案子也接近了尾声，因为东林党高层袖手旁观，原本等着看大戏的浙党，楚党这些党派纷纷落井下石，一时间，东林党六品以下的官员被查的，足足近十分之一，虽说朝堂上的人没怎么变动，但东林党正旺的气焰确实像被泼了一大盘冷水，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可惜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几乎所有跟这件案子稍微有点关系的，都已经落马了，包括两个御史，三个正五品的清吏司郎中，可以说是做到了极限，再想牵扯，只能靠诬陷栽脏了，不过曹毅也没这个打算，真要想做，他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 韩府，东林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孙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赵南星急忙问道。 “毫无头绪。” 孙慎行摇头，脸色也不好看，他几乎动用了整个东林党的力量，却查不出丝毫头绪。 “没关系，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 韩爌劝慰了几句，他也知道这件事怪不了孙慎行，如果这种事情都能轻易查出来，那皇帝也早就没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 孙慎行摇了摇头，“曹毅对于宫内的掌控实在太严了，本来之前我已经和印绶监的掌印太监搭上了关系，可是自从曹毅回来后，印绶监的掌印太监便换人了。” “只要我们一天无法打通宫里的关系，调查就不可能有什么大进展，因为到目前为止，曹毅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宫里。” 孙慎行的话，让众人彻底沉默了，宫里的事情，根本不在东林党的掌控范围之中，原本还有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安偏向他们，可现在王安连自身都难保了，更别提偏向他们了。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吧。” 向来很少开口的左光斗说道，“我们现在先讨论一下浙党那边，最近浙党跟东厂走的太近了，似乎有结盟的意思。” 闻言，其他人眉头都不禁皱了一下，自从方从哲被他们清出朝堂后，浙党做事便少了几分底线，如果方从哲还在，这种攀附权阉的事情，根本不会出现。 “这应该只是姚宗文自己的意思，方从哲不会做这种有损自身名声的事情。” 周嘉谟开口说道，对于文臣来说，名声比利益重要，除非利益真的大到可以压过名声，以方从哲的身份，还没有什么利益值得他去攀附宦官。 “接下来对浙党的打压要先放松一二了，方从哲要脸，姚宗文可是个小人，逼急了，他真有可能带着浙党的人去投靠曹毅。” 对于周嘉谟的话，其他人都颇为赞同，当初姚宗文离职回乡守丧，之后想入补为官，三番两次申请，却都被闲置一旁，后来想到同为御史时，意气相投的熊廷弼，便写信给熊廷弼，想让熊廷弼为自己求官，不料被熊廷弼拒绝了，之后姚宗文便怀恨在心，借着在吏部任职，巡查辽东之机，勾结东林党的冯三元，张修德共同弹劾熊廷弼，原本视东林党为敌，处处排斥东林党，可为了对付原本意气相投的朋友，连敌人都能合作，可见其就是一个毫无节操的小人。 …… 商讨了一会儿，孙慎行开口说道：“韩旷阁老已经准备致士了，到时候由谁接任？” “我们这边有四个提名，孙兄，赵兄，左兄，李兄四人，到时候廷推，我们占有过半优势，加上韩旷阁老的推荐，此事十拿九稳。” 孙慎行点了点头，他和赵南星两人不用多说，李邦华也是右佥都御史，同样具备资格，现在九卿之中，东林党占了三个位置，在廷推之中，已经占了上风，加上到时候韩旷的推荐，确实不至于失手。 ……… 东厂。 “戴千户，郑家的案子准备一份结案文书，交到司礼监吧。” 一直低着头查阅档案的戴彦闻言一愣，“督主，这案子最高才查到五品的吏部郎中，现在结案似乎太过……” 曹毅笑了笑，戴彦的意思很明显，一件谋反大案，仅仅查到五品的郎中，便打算结案，似乎太过轻易就放过东林党的人了。 “郑家兄弟的档次太低了，再怎么攀咬也咬不到东林党那些高层。” “我们东厂刚刚有点起色，做事还是要守点规矩的，不然的话，只会将整个朝堂上的官员都逼成敌人。” 曹毅淡淡地说道，当了一年多的皇帝，他也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朝堂上混，讲规矩其实是很重要的，比如这次郑家兄弟的案子，除了东厂在查，浙党，楚党这些与东林党对抗的党派在落井下石，勋贵势力也不甘落后，甚至一些散人官员也暗戳戳的下黑手，那是因为东林党已经犯了众怒，可是如果他借这次案子肆意栽脏陷害，屈打成招。 那么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会怎么想？ 兔死狐悲！ 毕竟他曹毅可以不讲规矩的对付东林党的人，也可以不讲规矩的对付他们。 这一来，他就直接站在了整个朝堂的对立面，对于他来说，弊大于利，区区一点蝇头小利，还不至于让他去坏规矩，如果能一次性扳倒东林党，那还值得他去坏规矩。 “如果利益没有大到压过规矩，那么守规矩是最大的好处，像汪直，刘瑾这些人，把规矩当放屁，站在整个朝堂的对面，又有什么好下场，记住了，打压一批，拉拢一批，这才是东厂真正的生存方式，逼得整个朝堂上的官员都同仇敌忾，你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抗整个朝堂上的人，陛下也不行。” 曹毅语重心长地说道，戴彦是第一个投靠他的人，对于戴彦，他还是比较看重的。 “谢督主教导！” 戴彦感激地躬身道。 第39章 王在晋入阁 早朝，太和殿。 例行礼仪过后，曹毅率先开口，“陛下，郑家蓄养私兵一案，已经彻底查明，请陛下过目。” 奏折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曹毅直接将奏折递了上去，作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这种事情是他的职责。 话一出，百官们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欣喜的，有不满的。 东林党的人惊讶于曹毅居然没有趁机大肆牵连无辜。 一些散人官员欣喜于新任东厂督主是个讲规矩的，以后能免于受到牵连。 而有些则不满于这么好的机会，曹毅居然轻易就放弃了。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后，朱由校说道：“既然查清楚了，那么就由刑部量刑吧。” “臣遵旨！” 刑部尚书出列躬身道。 又处理了几件政务后，韩旷起身出列，“臣有事启奏！” 看到韩旷出列的一瞬间，朱由校的心猛地一沉，这韩旷素来有无为阁老之称，一般在朝堂上都是极少发言的，此时出来，应该是为了辞官的事，韩旷之前递上来的几封辞呈都被他压下了。 “爱卿请讲。” 朱由校淡淡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本来他以为通过曹毅打压东林党，能够打消韩旷辞官的念头，但是现在韩旷决意要辞，那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臣如今寿数无多，欲返乡颐养天年，恳请陛下批准。” 韩旷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唉…” 朱由校叹了口气，之前韩旷上辞呈，他还能压着，现在当着百官的面请辞，尤其是韩旷以寿数无多请辞，哪怕他是皇帝，也没有理由强留，毕竟人家都快死了，你总不能还强留人家干活吧。 “朕准了！” “韩爱卿为朝廷辛劳多年，劳苦功高，晋太子太保。” 哪怕明知韩旷请辞，只会让东林党的势力再次壮大，朱由校也不得不咬牙同意，至于后面的晋太子太保则是常例，连后世都有提一级退休的惯例，更别提古代了。 “臣谢恩！” 韩旷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爱卿既然请辞，如今内阁空缺，不知爱卿可有好的人选。” 朱由校再次问道，这是朝堂上的潜规则，为了避免人走茶凉的情况，通常在致仕的时候，都会让官员举荐一下继任人选，这样一来，无论被举荐的人能不能成功上任，也会有一份香火情留下。 “老臣这里倒是有几个人选，可以供陛下参考一下。” “礼部尚书孙慎行，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右佥都御史李邦华，工部右侍郎赵南星还有兵部左侍郎的王在晋。” 韩旷话一说完，整个朝堂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气氛中，不只是朱由校懵了，其他人也都懵了，看向东林党众人的目光那叫一个诡异啊，这前四个人倒是正常，可是王在晋是什么鬼？难道是东林党翻船啦？ 懵了一会后，朱由校就回过神来，并笑了起来，这韩旷似乎跟东林党的人也不是完全一条心的啊，前四个人确实是东林党的中坚骨干，可王在晋不一样，他更像刘一璟，属于挂着东林党的名，却游离于东林党之外。 朱由校扫了一眼朝堂，百官们的表情尽入眼底，内阁首辅的刘一璟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实际看向他的眼光饱含着期待，似乎想看他的选择，东林党众人的表情则有点低沉，因为事情有点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而浙党和其他党派的人则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已经准备好，只待重拳出击了。 看到这副景象，朱由校笑了，只要朝堂上不是铁板一片，那么他就还大有可为。 “兵部左侍郎吗？” “王爱卿确实很不错，为官正直，能力出众，可入内阁，不知诸位爱卿如何看？” 沉思了一番后，朱由校淡淡的说道，虽然他的皇帝权力被架空了不少，但这种高层变动，还是需要他的同意的，既然刘一璟有意对抗东林党，那他当然要支持，这一次扶王在晋入阁，应该能打消刘一璟辞官的念头，至于王在晋能不能入阁，朱由校并不担心，浙党这些党派官员应该会支持，能够给东林党添堵的事情，他们从不落后，其他散人官员也不会反对，而东林党则是不能反对，毕竟再怎么说王在晋也是东林党的人，哪怕不是嫡系核心，东林党没有理由反对，要知道东林党中，真正的嫡系官员仅仅只有一半，而且绝大多数属于中下层官员，另外一半是类似王在晋，刘一璟这些为了避免党争，挂着名的官员，如果赵南星这些人这次敢明着反对王在晋入阁，那么东林党绝对会分崩离析的，他更乐意看到这副场景。 朱由校的话一出，朝堂上的百官纷纷附和，浙党的人依旧是第一个开口的，哪怕东林党的众多高层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结果，毕竟王在晋也是东林党的人，虽然不是他们想要的人，更何况朝堂上的大势已定，反对只会寒了党内其他人的心。 “臣谢恩！” 王在晋一脸茫然的站出来谢恩，从他的脸上依旧能看出懵比的感觉。 此时的王在晋心里只有一个个凌乱的念头不断乱蹿。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该干嘛？ ……… 东厂，大牢。 “这位大人，我要见曹督主。” 郑元庆朝狱卒说道，此刻的郑元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郑大人，督主可没时间见你，你们郑家的案子已经结了，过几天，你们一家三族老少就可以在刑场上见了。” 狱卒嗤笑道，案子没结之前，郑元庆想见曹毅，他还得老老实实的禀报，现在案子都结了，他可不会惯着郑元庆，老老实实等死不好吗？ “对了，戴千户还派人去了莱克县，好像你们那里还有族人吧。” 第40章 幕后黑手 此时的郑元庆已经没有心思听狱卒说什么了，莱克县，他们郑家最重要的那支嫡系后裔就在莱克县。 “我有重要情报想禀报曹督主，希望兄弟您能通禀一二，真的是很重要的情报。” 看着郑元庆一副事关重大的表情，狱卒也不敢无视，只能跑去禀报自己的上司。 ……… 下朝后，东林党众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王在晋不配当阁老？ 这话谁都不敢说，说这话就是将东林党另一半实力切割出去，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怪韩旷？ 这话也没人敢说，首先王在晋这关就过不去，王在晋可不比韩旷，韩旷寿命无多，他们可以逼迫韩旷提前退休，王在晋现在还年富力强，惹恼了王在晋，所有人都不好受，更何况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事，比王在晋一个新晋阁老要大得多了。 “刘一璟那边如何了，他还肯退下去吗？” 高攀龙问道，话里带着不确定。 没有人接话，如果是之前，那么他们还能确认刘一璟会退，可是王在晋这件事后，已经没有人敢肯定了，要说韩旷的事情，刘一璟事先不知情，那就是扯淡了，搞不好韩旷的事情，还是刘一璟在背后谋划的呢，毕竟刘一璟和韩旷抱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兄已经出发了，按照速度，三个月后就会到达京城。” 周嘉谟说道，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就差这临门一脚，却出了差错，叶向高已经快到京城了，可刘一璟却不退了，如果是别人还好，大不了补个二品官位，先熬着，可对于叶向高来说，这条路不通，之前叶向高就是以内阁首辅的身份致仕的，此次再次出仕，也只有内阁首辅的位置配得上他，要么不出仕，要么只能以内阁首辅的身份出仕，官场可没有以比原本官职更低的官位重新出仕的例子，哪怕是姚宗文那个小人守丧完毕，重新出仕也是以与原本官职同阶的官位出仕，可刘一璟不退，叶向高又到哪找个内阁首辅的位置出仕。 “这件事难办啊！” 赵南星叹息道。 所有人都听出了赵南星话里的意思。 难办！ 不是不能办，而是难办，以他们目前东林党的势力，如果全力弹劾刘一璟，那么将刘一璟弹劾下台的把握不小，可是这事却不能办，目前的刘一璟名义上还是东林党，是自己人，如果为了给叶向高腾位子，而将刘一璟弹劾下台，那党内的其他人怎么看，这件事比阻止王在晋升任阁老更严重。 一片寂静中，各自喝茶。 ……… 刚回到东厂，戴彦便迎了上来。 “督主，郑元庆想要见您。” “哦？” “他有说什么事吗？” 曹毅眉毛上扬，有点好奇，之前审问的时候，郑元庆应该被掏空了吧，他可不觉得有人能在东厂的那套刑罚工具下忠贞不屈，他在见识了一遍后，就知道自己也抗不住。 “他说是关于郑家背后的人。” 戴彦恭敬地说道。 “郑家背后还有人？”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眉头一皱，东厂的审问居然还有疏漏。 “对不起，督主，是属下失职。” 见曹毅皱眉，戴彦赶紧低头认错。 “算了，去见见郑元庆吧。” 曹毅摆了摆手，走向东厂的大牢。 …… 审讯室。 “说吧，你想见本督，所为何事？” 看着狼狈不堪的郑元庆，曹毅淡淡的说道。 “曹督主可是拿到了我郑家所有后路的帐册。” 郑元庆没有回答，反而询问道。 “你是说你们郑家家庙中那些玉简。” 曹毅轻笑道。 “看来曹督主果然拿到了。” 郑元庆深吸了一口气，“在下想和曹督主做一笔交易，不知曹督主可有兴趣？” “哦？” “在我的地盘上跟我做交易？” “你挺有自信的嘛。” “说说看，如果我有兴趣的话，也不是不能如你的愿。” 曹毅饶有兴致地说道，如果能不严刑逼供便拿到情报，他也不介意成全郑元庆。 “在下希望督主能够放过我们郑家在莱克县的那一支后裔，作为回报，我会告诉督主，我们郑家背后的人是谁，并当庭指证他。” “这交易不错。” 曹毅笑咪咪道，“不过你说晚了，你们郑家的案子已经交接给了刑部，这笔交易，我们恐怕是做不成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郑元庆瞬间宛如堕入寒冰地狱，从头寒到了脚。 直到曹毅的脚即将踏出审讯室的那一刻，郑元庆才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猛扑，抱着曹毅的脚哭嚎道：“督主救命，督主救命！” 郑元庆原本还残留的些许读书人气质瞬间飞灰烟灭，只剩下狼狈不堪。 “不是本督不想，实在是案子已经交接给了刑部，本督也不好再插手啊。” 曹毅淡淡的说道。 活了这么多年，做了一辈子官，郑元庆瞬间就领会到了曹毅话里的意思。 是不好插手，而不是不能插手。 “还请督主给罪官指一条明路，罪官必然感激不尽！” 郑元庆死死的抱着曹毅的大腿，丝毫不敢松开。 “既然郑大人苦苦相求，本督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到时候刑部必然还会再审一次，只要你能将你郑家背后之人供出来，我曹毅也不是不能放过甄家，毕竟人家甄家与你郑家无亲无故的，没有必要受这无妄之灾。” 也是人精的郑元庆瞬间领会到了曹毅的意思，只要能钉死他们郑家背后的人，那么甄家便与他们郑家无亲无故，自然不用受到牵连，至于是不是无亲无故，那就只能由他曹毅曹督主说了算喽。 “督主请放心，背后的黑手，必将大白于人前，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郑元庆立马回答道，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戴千户便可以了。” 说完之后，曹毅便离开了审讯室。 “谢督主！” 磕了个头后，郑元庆便回到了大牢里，为了家族能延续下去，他必须跟两个儿子一起串好口供才行。 第41章 坑人 乾清宫，小御用监。 “朕让你派人关注内阁的动静，现在如何了？” 朱由校一边修饰着雕像的模样，一边问道，这已经是他雕刻的第三尊雕像了，之前的两尊雕像因为契合度不足，承载不了他身上那股庞大的气运而飞灰烟灭了。 “回皇爷，下朝后，王在晋和韩旷去了刘一璟的班房，而周嘉谟和韩爌一群人则直接出了宫，去韩爌的府邸。” 站在朱由校身后的魏忠贤恭敬地说道，因为知道自家皇爷对于这班人很反感，所以魏忠贤话里也就没有多少敬意，直呼其名。 “嗯。” “有打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朱由校漫不经心地说道。 “皇爷恕罪，奴婢没用，派去的人无法靠近他们说话的地方。”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魏忠贤连忙跪了下去。 “你下去吧。” 朱由校也知道这个怪不了魏忠贤，于是挥手让他退下去。 见皇爷没有责怪自己，魏忠贤松了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等魏忠贤走后，朱由校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雕像上，朝堂上的情况，他多少也有几分猜测，韩旷突然举荐王在晋，估计是刘一璟的主意，想要试探一下他这个皇帝的想法。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了一抺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必他这次举动，刘一璟会很满意，多了王在晋这个强援，还摸清了皇帝的想法，之前韩旷是寿数将尽，他单独一人孤掌难鸣，可多了王在晋这个年富力强的强援后，估计刘一璟的想法会多一点，毕竟些许钱财都能让人迷失心性，更何况是内阁首辅的滔天权势。 这次早朝，满意的人很多，刘一璟因为重新找到了强援，浙党，楚党这些党派则是因为东林党出现内乱的迹象，他们接下来的压力会大减，他朱由校则是因为朝廷上的局势不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唯一不满意的，估计就是韩爌那一群人了，这次早朝过后，刘一璟和东林党之间应该会出现裂缝，搞不好还会离心离德，毕竟东林党那些自诩嫡系的家伙向来都是非此即彼，这次刘一璟没有顺从他们的心意，还有可能坏了他们的计划，那些人能舒服才有鬼了。 ……… 东厂，大堂。 “督主，这是郑元庆留下的口供，还有证据。” 戴彦捧着一叠纸张以及一本帐本来到大堂。 翻看着帐本，曹毅的嘴角微微上扬，“做的不错。” “督主，刑部那边派人来取郑家的档案了。” 听到曹毅夸奖，戴彦笑了笑，随后说道。 曹毅摆了摆手，“那你带他们去取吧。” “是，督主。” 见曹毅没有将手中账本跟口供一起交给刑部的意思，戴彦躬身应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出了大堂。 看完郑元庆的口供后，曹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郑家背后的靠山超出了他的预料，左佥都御史程正己，和左光斗同级的东林党高层，只不过和左光斗不同，程正己向来低调，极少冲在第一线，但这并不影响程正己在东林党中的地位。 虽然逮了条大鱼，但曹毅也知道，这次刑部尚书乔允升估计吃了他的心都有了，毕竟干掉一个东林党高层官员，乔允升就跟东林党结下死仇了。 曹毅并不担心乔允升会徇私，别的不说，这件事，东厂也知道，乔允升一旦徇私，只会给程正己陪葬，乔允升没那么蠢，正所谓死道友而不死贫道，更何况乔允升是偏向于浙党的官员，之前曾受过方从哲的提拔，仅从这个角度来看，乔允升就不可能徇私。 …… “督主，刑部那边的人已经将档案带回刑部了。” 过了一会，戴彦便回来复命了。 “嗯。” 曹毅点了点头，“郑元庆那边安排好了吗？” “回督主，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刑部再次审问，郑元庆便会揭发出来。” “嗯。” 曹毅点了点头，便低头接着查看郑元庆交上来的那份帐本。 见此，戴彦躬身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戴千户先等一下。” 刚退出大堂，戴彦就听到曹毅喊他，于是又走了进去，“督主还有什么吩咐？” “郑家蓄养的那些私兵，现在怎么样了？” “回督主，此刻正关押在城外的神机营中等候处置。” 戴彦恭敬地回答道。 “在神机营吗？” 曹毅喃喃道，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七八千人，不说东厂的大牢没那么大，关不了那么多人，就是关得了，也不可能全关在东厂里，这么多人，一旦稍有差池，就会掀起骚乱。 “你多派些人去神机营散播一下消息，就说朝中的文官大臣们想要将他们贬入辽东的先锋营中。” 戴彦闻言顿时一愣，他怎么没收到过这个消息。 “是，督主！” 不过愣归愣，戴彦的反应也不慢，对于他来说，曹毅的命令排在第一位，只要是曹毅的命令，不管懂不懂，反正按照命令行事就对了。 等到戴彦离去，曹毅才起身离开东厂，他派戴彦去散播谣言，并非无事找事，主要是因为他想要收服这群私兵，毕竟郑家将这群人培养的人高马大，就这么被丢到辽东当炮灰，实在有点可惜。 当初郑家招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招收那些无家无室，了无牵挂的人，加上郑家的长期训练，可以说是一支精锐之师。 自从回京之后，他就有收服这些人，培养成白虎骑兵的想法，本来他是想从亲卫中抽调人手的，只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毕竟亲卫早以被文官们侵蚀，还有多少忠心，不可而知。 不过只要收服了郑家的这批私兵，那么他就有了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军事力量，而不是像亲卫军那样忠心存疑。 第42章 刑部尚书乔允升 刑部。 “郑元庆，你们郑家蓄养私兵，图谋不轨的事，现已查明，你们认罪吗？” 乔允升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于他来说，这就是走个过场。 “下官认罪。” 一身狼狈的郑元庆淡然地说道，没有谄媚讨好，希望对方轻判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呆会乔允升就会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讨好也是白费功夫。 “那好，既然认罪了，那签字画押吧。” 立刻就有衙役捧着几张供词出现在郑家父子面前。 见郑家父子签字画押，乔允升起身喊道：“退堂。” 看到乔允升要走，郑元庆急忙喊道：“尚书大人且慢，下官还要检举一人。” 刚走没几步的乔允升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浮起了一阵不安的感觉，不早不晚的，这才刚到刑部就要检举，在东厂的时候干嘛去了？ “检举何人？” 不过乔允升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这是造反的大案，如果不审清楚，等到了刑场，郑元庆再喊句冤，那他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左佥都御史程正己。” 郑元庆坦然说道。 闻言，乔允升脸色骤变，他有预感，自己摊上麻烦了，天大的麻烦，急道：“诬告朝廷重臣，这是要罪加一等的，你可有证据？” “当然有，程正己和我郑家的往来，皆有帐本。” 郑元庆淡淡地说道。 “帐本在哪里？” 乔允升咬牙问道，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在东厂督主那里。” 看着咬牙切齿的乔允升，郑元庆知道，此时的乔允升估计生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好！好！好！” 乔允升气得连道了三声好，恐怖的气势席卷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边的压力。 乔允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不去招惹别人，可曹毅居然给他挖了这么深一个坑。 “本官会派人去东厂取帐本的。” 甩下一句话后，乔允升拂袖离去。 直到乔允升离开了刑部，气势消散，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 嘭！ 一套精致的瓷器茶具被摔在地上，化成了满地的碎片。 “阉贼！竟敢如此算计本官！” “欺人太甚！” “……” 发了一会脾气后，乔允升方才冷静下来。 看着变成废墟的庭院，乔允升阴沉着脸，“备轿！” “是，老爷！” 守在庭院外的管家立马应道，悄悄探头看了眼庭院，管家心中一凛，老爷这是受了啥刺激啊，他都很久没见过老爷发了这么大的火了。 ……… 方府。 “允升怎么来了？” 方从哲诧异地看着乔允升，刚才下人来禀报，他还不太相信呢。 “方老，我是来求救的。” 乔允升苦笑着说道。 “怎么啦？” 方从哲眉头紧锁，乔允升虽然在朝堂上稍微偏向浙党，但是从没有直接登门拜访过，这次过来，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了。 “方老，事情是这样的……” 乔允升一五一十地将事情描述了一遍。 “允升，这事恐怕不好办啊。” 听完之后，方从哲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阳谋是最难解的，现在摆在乔允升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直接把程正己拉下马，要么徇私枉法，不过对于乔允升来说，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路，徇私枉法，东厂那边也有证据在手，到时候他只能给程正己陪葬，可把程正己拉下马，他跟东林党之间就结下死仇了，到时候东林党的报复，他未必扛得住。 “下官知道，所以下官才会来找方老。” 听到乔允升的话，方从哲脸色猛变，有惊，有喜，有忧，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允升真的决定了吗？” 方从哲问道。 “方老，此时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乔允升苦笑着说道，苦涩的笑容中夹杂着愤怒，好端端的，居然被人往手里塞了颗炸弹，还是丢不掉的那种，不愤怒就有鬼了，佛祖碰上这种事都有火，更别说他了。 方从哲摇了摇头，“既然允升已经决定了，老夫也就不劝了，浙党这边接下来，任由你差遣。” “谢方老！” 乔允升拱手行了一礼。 两人又谈论了一会朝廷上的事情后，乔允升便起身告辞离去。 看着乔允升的背影，方从哲深叹了口气，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仿佛是欣慰，又好似大仇得报的快意。 …… “督主，刑部的人来取郑家的帐本了。” 戴彦来到曹毅身边，轻声说道。 “拿份新抄的给他。” 曹毅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安排。 “是，督主。” 轻轻地捋着怀里白猫的长毛，曹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次坑了乔允升一把狠的，恐怕乔允升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他估计有得烦了。 ……… 程府。 刑部郎中，卢鸿沐看着程府的大门，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脚都打颤。 “卢大人，我们敲门不？” 一个刑部差役问道。 “敲吧。” 卢鸿沐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畏首畏尾也没用，乔允升让他来请程正己，不管怎样，他都得将程正己请到刑部去，不然的话，乔允升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是，大人。” 差役应了一声后，便跑去敲门。 敲了两声后，程府的大门就应声而开。 一个中年管家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众人后，说道：“卢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听到中年管家的话，卢鸿沐也不意外，距离郑元庆在官堂上检举，已经过了大半天，要是程正己还蒙在鼓里，那么栽了也是活该。 “请带路。” 卢鸿沐淡然地说道。 “请卢大人随我来。” 中年管家说完之后便走在前方带路。 第43章 谣言四起 刑部，大堂。 乔允升和程正己平等而坐，而郑家父子则立于堂下。 “程大人，本官此次相请，是因为郑家父子检举程大人为他们郑家谋反一案的幕后主使，所以本官特地请程大人来协助调查，以免影响程大人的声誉。” 乔允升冷漠地说道，对于东林党的这些高层，他向来不屑，都是在官场这个臭水坑里扑腾的，还搞什么非此即彼，真当自己就比别人干净不成？ “哼！” “栽赃嫁祸也要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老夫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浪费。” 程正己冷哼一声，心中恼火至极，无缘无故地被扣上了一个造反的屎盆子，自从收到信息后，他的心情就没好过，他和郑家兄弟虽然关系还不错，但也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哪怕平时也有收到郑家兄弟的送礼，但那也只是平常的人情往来，他跟郑家的案子根本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程大人，这是郑家上交的账本，里面有很多关于你收受他们郑家大量资源的记录，不知道程大人有何解释？” 乔允升也不想和他废话，将从东厂拿到的账本递了过去。 翻看了一下账本后，程正己冷笑一声，“这份账本又能说明什么，不过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罢了，只不过本官也没想到，这么点东西，郑家也好意思记起来。” “程大人的意思是此事是郑家父子故意栽赃？” 乔允升也不意外，账本他也看过，确实如同程正己所说的，里面记录的资源看起来虽然不少，但是对于上三品的程正己来说，的确不算什么，想要以这本账本扳倒程正己，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乔允升更清楚，曹毅给他挖了这么大的坑，不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而且从东厂拿到的账本还是新抄的，原本肯定还在曹毅手里，正等着坑人呢。 “那是自然。” 程正己冷哼道。 “既然程大人问心无愧，那么本官便将此事上报，由三司共同会审。” 乔允升淡淡的说道，程正己是上三品的强者，请他来协助调查还可以，但是想要审问，只有上奏朝廷，由三法司共同会审，才能审问一个上三品的强者。 “乔尚书随意。” 程正己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他跟乔允升不是一路人，没有客套的必要。 ……… 神机营。 “老李，你听说了吗？” “他们要被派去辽东的先锋营了。” 两个正在站岗的士兵正在闲，聊，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小兵神秘兮兮地说道，说的时候还指了指大营里的人群。 “方小胖，你咋知道的？” 老李眉头一挑，他都没听说过，这小胖子哪听来的消息。 “听三千营那边的老姜说的，听老姜说，辽东那些野猪皮，最近闹腾得很，兵力损耗比较大，三天两头的求援，正好朝堂上的大人们正头疼该怎么处置他们，毕竟也不能全杀了，所以朝堂上的大人们便打算将他们派到辽东去。” 被叫方小胖的年轻小兵说道。 “要派去辽东吗？” 听到方小胖的话，老李摇了摇头，“这辽东可是无底洞，这些年都去了多少人了，从没见有人回来过，这些人去了，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回来，尤其还是先锋营，就是全死光了也不出奇。” …… 随着东厂的人不断散播谣言，相同的一幕正不断上演着，并传到了郑家那些私兵的耳朵里。 随着谣言越传越离谱，大营中郑家私兵的人心也开始惶恐不安了，自从被押解到京城后，所有人便被关押到了神机营的军营中，兵器早已被收缴，最后连经脉都被封了。 “孙大哥，听外面的士兵们说，我们要被派到辽东的先锋营去了。” 王旭心急火燎地来到孙海山身旁。 “我知道。” 孙海山平静地说道。 “孙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看到孙海山平静的样子，王旭更急了，“听说去了辽东的，基本上就没几个能够回来，尤其是先锋营的，基本上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啊。” “……” “那又怎样，现在我们都是待罪之身，急也没用。” 等到王旭说得口水都干了，孙海山才平静地说道，“更何况我们现在犯的还是造反的大罪，就是直接杀了我们，也没人会说朝廷一句不是，所以耐心等着吧。” 孙海山的一句话直接将王旭打入了地狱。 王旭顿时愣住了。 是的，他们现在是反贼了，无论朝廷怎么发落他们都是应该的，就是全部都拉去砍头，也不会有人说朝廷残暴。 “孙大哥，当初郑家不是说招船员吗？怎么就成了造反了呢？” “不是说招船员吗？怎么就成了造反了？” “……” 王旭崩溃了，喃喃自语地说着，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仿佛是傻了一般。 大营中与他一般的并不少，有指天骂地的，有诅咒郑家的，有嚎淘大哭的，能够保持冷静的，寥寥无几。 看着吵杂的大营，孙海山依旧冷静，对于这种情况，他有一些想法，这种情况，很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操控，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对方不是一般的人，毕竟这里是神机营，京城的三大营之一，想要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想都不要想，一旦引起暴乱，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孙海山，这事你怎么看？” 一个长相阴柔的年轻男子挤到了他身边。 “何坤你呢？” 孙海山不答反问。 “等！” 被称为何坤的阴柔男子口中迸出了一个字。 孙海山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大营的东北角落，那里也有两三个人聚在一起，大营此时杂乱的情况，他们几个人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第44章 两党倾扎 神机营中的骚乱并未引起朝堂上大人们的注意。 此时的朝堂被乔允升的一封题本炸成了沸腾的开水，无论是大鱼，还是小鱼，连一直充当木鱼的勋贵们也纷纷浮出了水面。 所有人都没想到，东厂都已经结案的郑家造反一案，居然还有反复，而且还是由刑部尚书乔允升掀起的。 …… 太和殿，早朝。 看着下方群情汹涌的大臣，再看了一下一旁摞得老高的奏章，朱由校也不得不佩服东林党的战斗力的确彪悍，乔允升只不过是上了一份题本，搞得跟卖国似的，整个朝堂上近一半的官员都上奏章弹劾他。 看得朱由校直呼好家伙。 要不是他知道是咋回事，他都得以为朝堂上何时又出了个严嵩。 不过乔允升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逮谁喷谁，加上浙党楚党的人在后面助力，于是朝堂上就出现了眼前这菜市场一般的画面。 “咳！” 朱由校咳嗽了一声，“诸位爱卿，有事可以好好谈嘛，何必如此大的火气。” “启禀陛下，郑家一案，东厂早已结案，陛下让刑部量刑，可刑部尚书乔允升一上来就大肆攀咬，诬陷程大人为幕后主使，实在不当人子。” 监察御史黄尊素率先出列。 闻言，朱由校双眼微眯，东林党果然不愧是党争的高手，一句话就将程正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而乔允升则成了栽赃陷害的小人。 别的不说，如果他不是知道内情，单单是一句话，程正己就能获得三分优势。 所以说，在官场上混，说话也是一门技术活。 “启禀陛下，此事是郑元庆检举的。” 这时候，乔允升也反应了过来，直接将责任推到郑元庆的身上，对于他来说，只要责任不在他身上，那他就是秉公执法。 “……” 东林党的人也不甘示弱，逮着乔允升有诬陷攀咬的嫌疑就喷，反正是无理闹三分，声大了就是有理。 乔允升也不怵，拉着浙党的人就是硬刚。 看着又变成了菜巿场的朝堂，朱由校不由得摇了摇头，要是他不出手，他怀疑这些人能喷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同样的。 这边引经，那边据典，看得朱由校目瞪口呆，这骂人也是一门学问啊。 说句不好听的，没点文化，别人骂你一百句，你都只能回一句QNMLGB。 “咳！” 见朝堂上没有停止，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朱由校只能再次咳了一声，“各位爱卿，既然程爱卿是郑家父子检举的，那就当堂对质吧。” “王安，去刑部将郑家父子带来。” “是，皇爷。” 随侍在旁的王安当即应道，然后匆匆忙忙地退出了太和殿。 ……… 神机营，大营。 “督主，目前郑家的私兵已经陷入了绝境，估计快要崩溃了。” 戴彦恭敬地说道。 “嗯，干得不错。” 曹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东厂的实力还不怎么样，但用来做这些小事还是挺顺手的。 只要再过两天，等那些私兵崩溃的差不多了，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到时候估计就可以获得这些人的忠心了。 虽说这计谋老套，不过老套也说眀好用，就跟骗子的骗术一样，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套路，可依旧有人上当，不是每个人都是聪明人的，真要是聪明人，就算看透了曹毅的计谋，也会装成看不透，毕竟聪明人都懂得珍惜自己的小命。 “多注意一点，别闹出了什么乱子。” 吩咐了几句后，曹毅便离开了大营。 ……… 过了没多久，王安便带着郑家父子回到太和殿。 “皇爷，郑家父子已经在殿外等候。” 王安来到朱由校身边低声说道。 “宣他们进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道。 “是，皇爷。” 王安恭敬地应了一下后，便大声喊道：“宣郑家父子觐见。” 没过一会，就见郑元庆带着他的两个御史儿子进了太和殿。 “既然郑家父子来了，那么就当堂对质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开片了，对于朱由校来说，无论哪边的人倒霉，他都是有利无害，最多是拉拉边架，让他们干得更厉害一点，最好多拖几个人下水，到时候可以稍微安插几个自己人或者是中立的散人官员上去，至于双方会不会打起来，朱由校也不怀疑，不说东林党的一贯作风，就说浙党，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 这能忍？ 不打出狗脑子都是对不起自己。 “郑元庆，当初你说左佥都御史程正己，程大人，是郑家的幕后主使，现在当着陛下的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乔允升首先开火，将责任全部按在郑家父子的身上。 程正己冷笑一声，身正不怕影子斜，郑家的案子，他确实没沾过手，想攀咬也要有点证据，以东林党现在的声势，也没人敢对他屈打成招。 “郑淮义，郑淮恩，本官虽然是你们的上级，但诬陷朝廷重臣，也是重罪，最好是有证据再说。” 程正己不软不硬的威胁了一句。 郑元庆也不理他，当初决定坑程正己，保全自家后裔的时候，他就有所准备了。 “启禀陛下，我郑家每年三分之一的收益都上供给了程大人。” “可有证据？” 朱由校平静地说道，既然想要看戏，那他也不介意捧一下哏，反正看戏的不嫌事大。 “启禀陛下，这是我郑家每次上供给程正己的记录，每一笔都有记录。” 郑元庆拿出了一本账本，比起乔允升给程正己看的那本还要厚三分之一。 看到这一本账本，程正己眼睛微眯，当时乔允升给他看的账本似乎没这么厚，心中不禁一跳，一股淡淡的不安闪过。 第45章 朝堂乱了 看着这一幕，乔允升嘴角微微一翘，昨天东厂的人来找郑元庆的时候，他就有预感，程正己这回估计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陛下，此事绝对是陷害，臣虽收过郑家的礼物，但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绝对不可能参与到郑家造反一案中。” 程正己立刻站出来说道，他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被郑家给坐实了，不然到时候可就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陛下，我郑家蓄养私兵的岛屿上所设立的军阵是通过程正己的渠道获得的。” 郑元庆也不甘示弱，又拋出了一个劲爆的证据。 这下子不仅是浙党的人，其它党派的人和一直当着木鱼的武勋势力也目光诡异地看着程正己跟东林党，这东林党好像又要翻船了啊。 东林党的其他高层也眉头紧皱地看着程正己，之前程正己跟他们事先通气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这事啊。 “陛下明鉴，臣绝无可能为郑家谋取军阵，此事乃是栽赃陷害，望陛下明鉴。” 此刻程正己也急了，深深朝朱由校鞠了一躬，行了一个大礼，这涉及到了军阵，哪怕稍微沾边，他也就完了。 看了程正己一眼后，朱由校平静道：“可有证据？” “启禀陛下，军阵来自太平府建阳卫，建阳卫的马耀千户可以作证。” 郑元庆淡淡地说道，他们郑家谋划程正己，想要将他拉入自家贼船的事，早在他们刚蓄养私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不仅是三天两头的送礼，还时常拜托程正己帮忙疏通关系，包括建阳卫的马耀，也是请程正己帮忙的，只不过当时的请程正己帮忙的借口是建阳卫扣押了他们郑家的商队，后来他们狐假虎威，将马耀也拉上了郑家的贼船。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通了程正己的管家，让他帮郑家购买了大量的粮食，毕竟上万人训练几年消耗的粮食是海量的。 单单靠他们自己购买，风险实在太大了，通过程正己的管家，不仅能减少风险，更能进一步拉程正己下水，毕竟一个管家想要买到这么多粮食，肯定需要用到程正己的渠道关系，这样一来程正己就脱不了身了。 想到这里，郑元庆心中暗叹，本来想拉程正己下水，只是为了留一条后路，可惜为了莱克县的后裔，只能牺牲程正己了。 “此事当真？” 乔允升抢先问道。 “千真万确！” 郑元庆斩钉截铁地说道，“陛下可以将马耀叫来作证。” “陛下，臣冤枉啊。” 这时候，程正己哪还不知道自己被郑家算计了。 朱由校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程正己冤不冤，他早就心中有数，但是他并不想去管，对于他来说，东林党的人全杀了，也不会有冤枉，因为全是一群欺君犯上的逆臣，这无关好坏，只因他是皇帝，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单单结党营私，这一条罪名就足够了。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左都御史，此案由三司共同会审，查清此事。” 说完之后，朱由校起身离开了太和殿，至于其他人会怎么扯皮，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东林党的人绝对不会好受，因为大理寺卿是中立的散人官员，而乔允升已经被他逼成浙党的人，而左都御史邹元标则是东林党的顶级大佬，论地位，还在赵南星等人之上，对于大多数东林党高层都有举荐之恩，如果邹元标敢包庇程正己，恐怕朝堂上的其他党派都会出手，把他一起埋下去，毕竟邹元标可比程正己重要多了。 …… “程大人，跟本官走吧。” 乔允升冷笑道，早在郑元庆检举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跟东林党没完了，所以他才会去找方从哲，接过浙党的大旗。 “乔大人，如今案情未明，程大人只是有嫌疑，还不是犯人，何必去刑部。” 周嘉谟伸手拦住了乔允升，对于乔允升，他早就不满了，说是中立，却又三番四次偏向浙党，要不是党内意见不统一，当初清理浙党的时候，乔允升早就被一并清理掉了。 “按照规矩，程大人必须在刑部大牢候审，周大人是想干预三法司的工作吗？还是周大人与此案有关？” 乔允升嗤笑道，正如周嘉谟看不惯他，他也早就看周嘉谟不爽了，整天一副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样子，全都在官场这个臭水坑里翻滚的，这逼样儿，装给谁看呢？真清高，早就找个山头归隐了，何必混迹官场。 “乔允升，你……” 周嘉谟也没想到，乔允升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哼！” “程大人，走吧，免得本官为难。” 乔允升哼了一声后，朝程正己说道，如今他已经接过浙党的大旗，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首鼠两端，只有旗帜鲜明地强调自己的立场，才能得到浙党其他官员的支持，毕竟没人愿意支持一个立场摇摆不定的领袖。 …… 看着乔允升带着程正己离开太和殿，所有东林党的高层都皱起了眉头，所有人都没想到，乔允升居然会这么干脆的就接过浙党的大旗，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有了乔允升这个六部尚书加入，浙党的元气就恢复了近一半，恐怕他们东林党这一次，没那么容易就过关了。 这时候其他人才知道乔允升已经接了浙党的旗，看向东林党的目光也变得玩味了起来，当初东林党清理浙党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吃了不少亏，现在浙党要报复了，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跟着落井下石呢？ 第46章 曹毅点兵 乾清宫，小御用监。 “没有朕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 朱由校吩咐了一下后，独自进入了小御用监。 经过这两次打击，东林党那边的大势已经被打破，他原本被夺走的那一部分皇帝气运也恢复了一点，加上他这段时间的勤修苦练，四品到三品之间的壁垒已经松动了，所以他准备闭关，突破三品 ……… 韩府。 “邹兄，程兄那边怎么样了？” 周嘉谟问道。 邹元标叹息道：“不容乐观，郑家那边的准备太充足了，程家的管家也被拉下了水，为郑家提供了大量的粮食，还是通过正己那边的渠道，现在乔允升抓着这个证据不放，试图坐实这件案子，虽然我从中阻挠，但是再没有什么有利证据的话，恐怕程兄很难逃脱干系。” 众人纷纷沉默了，郑家设局多年，肯定不会留下太多破绽，想要帮程正己脱身，难度不亚于让郑家翻供。 “韩兄，郑家为什么会突然检举程兄？” 赵南星看向韩爌，目前东林党的情报，基本上由韩爌在掌握。 沉默半晌，韩爌才叹息道：“具体情况不知，不过我从收买的东厂狱卒口中得知，郑家有把柄落在曹毅手中，检举程兄的事，是郑元庆主动提起的。” “东厂督主吗？” 邹元标喃喃低语，他跟赵南星他们这些主持东林党的高层不同，他向来不怎么过问党内的事情，对于曹毅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新任东厂督主上面，不过现在邹元标觉得自己该重新正视一下这个新任的东厂督主。 “陛下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 高攀龙看向孙慎行，现在的情况，想要破局，从皇上那边下手，或许有更好的结果。 “不知道，自从上次早朝后，陛下便极少出乾清宫，现在宫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敢再随便收钱了，目前关系只打通到陛下的随行侍卫，其他更靠近陛下的宦官，见了我们的人，要么掉头就走，要么直接举报给了曹毅，为此我们已经牺牲了不少人。” 孙慎行摇了摇头，失去了宫中的信息，最近他们的行动，几乎是举步为艰。 这时候，赵南星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韩兄，如今陛下已经即位多时，至今后宫无主，国祚不稳，实非大明之福啊。” 赵南星的一番话，顿时点醒了众人，宫中的斗争，曹毅占尽了天时地利，想要在人家的地盘上跟人家斗，摆明了就是找虐。 既然如此，那么就给地盘找个女主人，曹毅再嚣张放肆，那也只是皇帝的家奴，家奴再得势，那也是家奴，面对女主人，照样要卑躬屈膝。 “可是插手选后大典，只怕我等会有灭顶之灾。” 听到赵南星居然想要在选后上动心思，邹元标眉头不禁一皱，开口说道，他之所以不愿意过问东林党内的事情，就是因为党内有些人做事太过，很容易招来泼天大祸。 “邹兄请放心，此事我们也心中有数。” 赵南星笑着道，为了防止外戚坐大，大明的皇后向来只从民间的大家闺秀中挑选，以他们东林党的势力，只需稍微引导，皇后便极有可能从他们的掌控中选出，根本没必要强行插手。 看着众多同僚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邹元标心中一凛，这些人被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冲击得都已经有点得意忘形了，心中警惕的同时，也有了与赵南星这些人疏远的想法。 ……… 神机营，大营。 随着谣言越传越离谱，加上没有人出来辟谣，无边的绝望弥漫着整个大营。 “全都过来。” 一队士兵敲着铜锣，召集着所有郑家私兵。 等到所有人都集齐，领头的伍长高声喊道：“所有人都听着，东厂督主等一下将要来这里挑选一些人加入东厂，成为东厂的番役，如果运气好被督主选中，那么就可以不用再被派去辽东服役，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完之后，领头的伍长也不管这些郑家私兵有没有听懂，径直带着手下的士兵离开了大营。 半晌后，死寂的大营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对于所有郑家私兵来说，这个消息不亚于荒漠中的绿洲，溺死前的救命稻草。 “孙大哥，我们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王旭拉着孙海山的手，激动地说道。 “是啊，有救了。” 孙海山眼睛微眯，假装高兴地说道，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布了这个局，现在终于知道了，东厂督主，他记得他们就是被东厂的督主给抓进京城来的。 激动中的王旭并没有发现孙海山的异样。 过了好一会儿，曹毅在神机营提督和众多神机营高级将领的拥簇下来到了大营的点将台上。 看着下方一个个眼神中透露着浓浓求生欲望的郑家私兵，曹毅心中微喜，他的谋划成了。 “从现在起，我点到的人，站到我这边来，听见了吗？” 看着众人，曹毅平淡地说道。 “听见了！” 所有人齐声喊道。 高台上，曹毅也没有停留，一个接一个的点了出来，这些人他并不是乱点的，在他的神念中，这些人都是身体比较健康，基本上没有什么暗伤隐患的，想要培训成为白虎骑兵，这些人还要经过一个考核，如果身体存在什么暗伤的，基本不可能成功通过考核。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点中离开，孙海山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从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没被选上，因为他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强的人之一，仅仅有几个人能跟他相比，如果他都选不上，那就没几个人能选上了。 点将台上，曹毅也注意到了孙海山，此时整个大营中，只有不到一千人没被选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身体存在暗伤的，或者是曾经受过重伤，或者是从小营养不良，伤到过本源，哪怕后来经过弥补，依旧不能修复受损的本源。 唯有孙海山是个例外，虽然孙海山没有暗伤，不过他的体质异于常人，注定他不能成为白虎骑兵。 “你也岀来吧。” 想了想，曹毅还是将孙海山点了出来，虽然他不能成为白虎骑兵，但是稍微培养一下，还是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打手的。 第47章 晋升三品 豹房。 曹毅虚浮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六千多人，郑家培养的七千多精兵，他只挑选了这六千多人，而他不收剩下的上千人，除了不符合条件外，主要还是不想让自己的恩情变得那么廉价，毕竟人人都有的东西，没几个人会珍惜，只有当彼此之间有差别，有了对比，他们才会更加感激这份恩情。 “本督准备从你们中间挑选出一批最精锐的士兵，组成白虎军。” 曹毅话音刚落，下方的人群便响起了悉悉嗉嗉的声音，一个个交头接耳，只是碍于半空中的曹毅，没人敢大声。 “肃静！” 庞大的威压遮天盖地，人群瞬间一滞，顿时鸦雀无声。 “这是白虎军的修行功法，虎魄心诀。” 曹毅抛出了一方巨大的石碑，石碑落地，荡起了满天烟尘。 “豹房中有上万头猛虎，虎魄心诀修行成功后，能够训服猛虎为坐骑者，可入白虎军。” “不能成功者，尽皆列入东厂，为普通番役。” 说这句话的时候，曹毅还下意识地看了孙海山一眼，他的体质比较特殊，身上的经脉，除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外，其它的经脉比正常人要少很多，其中有几条还是虎魄心诀必须通过的经脉，缺少这几条经脉的孙海山是不可能修炼成虎魄心诀的。 不过经脉少也不全是坏处，因为身体中其它经脉的缺失，孙海山身体中的主要经脉比起普通人要强壮的多，他有一部非常特殊的功法，极为适合孙海山，如果孙海山能够修炼这部功法，绝对能够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不过曹毅没有直接将功法赐给孙海山的意思，虽然孙海山有值得培养的潜力，但是有没有获得他培养的资格，还要看孙海山的表现，毕竟这个世界上，值得培养的人多了去，他总不能见一个培养一个吧，没有足够的忠诚，培养出来后，说不定就是只白眼狼。 “雷瑨，这些人由你负责。” 曹毅没有打算亲自管理，作为决策者，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是，督主，属下必不让督主失望！” 雷瑨恭敬地行礼道，当初押解郑家的人到了京城后，他便直接辞了卫所千户的职位，进了东厂，成为一个大档头，虽然实力比不上其他六个大档头，可他更得曹毅信任，加上还有曹毅赏赐的宝丹，他的修为也在短短的时间里跨了一大步，距离四品，也只是差了临门一脚。 “嗯！” 点了点头后，曹毅便离开了豹房，有雷瑨在这里负责，他也就放心了，作为上位者，他只需要掌控住雷瑨，确保雷瑨的忠心便足够了。 至于将虎魄心诀直接放在这里，会不会被人觊觎，曹毅并不担心，虎魄心诀只是白虎军阵的养兵之法，想要发挥出白虎军阵的威力，还需要白虎军阵的统兵之法，没有统兵之法，虎魄心诀比一般的修行功法强不了多少。 如果有人愿意自费为他培养白虎骑兵的话，那他也不介意直接灭了对方，将他培养出来的白虎骑兵一并接收了，毕竟每一个白虎骑兵的培养都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资源，像郑家的私兵这种训练有素的精兵可没那么就能得到。 ……… 另一边，朱由校的突破也到了关键时刻，数万枚灵石崩碎后形成的液化灵气池中，朱由校紧闭着双眼，手捏法印，盘腿而坐，一道道灵气涌进了他的体内。 而在他体外，九道若隐若现的掌印围绕着他不断盘旋，并且有融合的趋势。 朱由校控制着灵气不停地冲刷着自己肉身，在灵气的冲刷下，朱由校的肉身逐渐散发出一股不朽的气息。 就在不朽的气息出现的那一刻，朱由校手中的法印不停地变换，原本围绕着他的九道掌印瞬间合成了一个整体，形成了一个圆球形的球体，并一下子钻进了朱由校的脑海，彻底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闭着眼睛的朱由校猛地睁眼，一道光芒划破虚空，在半空中荡起层层涟漪，这是空间被破开之后形成的波纹。 看到这一幕，朱由校心中一喜。 入道成功了！ 三品！ 以空之九印为根基，筑就虚空大道。 当初朱棣以此法成就武圣后，更是对此法进行多次修改，可以说九式掌法就代表了整条虚空大道。 感应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后，朱由校脸上露出笑容。 东厂。 就在朱由校突破的一瞬间，正在处理公务的曹毅身上气息猛地一涨，直接暴涨到无限接近三品的程度。 感应了一下身上的变化，曹毅知识，应该是本尊那边突破三品了，作为分身，血肉化身是不能修行的，只有本尊变强，血肉化身才能跟着提升。 虽然目前他这边还没有突破三品，但是等本尊朱由校那边将修为稳固后，他这边差不多也就突破了。 ……… 刑部，大牢。 “程大人，事已至此，何必再顽抗呢。” 乔允升淡淡地说道，有郑家提供的那些证据，其实程正己认不认都不是问题，反正程正己的官位肯定是不保了。 只不过有了程正己的供词，到时候攀咬起来会简单很多，毕竟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浙党的其他人肯定不会满足于只干掉一个程正己，至少得多拉几个东林党的高层下水才行，毕竟当初东林党借红丸案大肆清理朝堂的时候，可没见东林党的人手软，几乎是沾边就捉，挨边就贬，只要跟方从哲靠边，没人管你冤不冤。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他们还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哼！” “本官只恨当初没有同意周大人的意见，将你乔允升一起贬出朝堂，要不然你哪有机会在这里小人得志。” 程正己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有东林党在背后撑腰，严刑拷打这套，还落不到他头上，想要他认罪，门都没有。 第48章 提醒选后 就这样，时间在浙党和东林党两大派系的扯皮中缓缓流逝。 而曹毅这边，白虎军的培训已经初见成效，原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加上曹毅也敢投资，选拔出来的四千白虎骑兵个个进展神速，有几个被任命为伍长的士兵已经成功入品，成为真正的修行者，加上几个原本英武卫的百户和东厂原本的修行者，白虎军中的九品武者已经超过了二十人。 可以说，整个大明朝比白虎军更精锐的部队，几乎没有，唯一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了，只有四千人，任何一个卫所都比白虎军人多。 ……… 太和殿，早朝。 看着下方依旧在扯皮的两党官员，朱由校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都准备着落井下石，石头都举起来了，结果两帮人居然扯了一个多月的皮，浙党前脚刚说证据确凿，东林党后脚就将证据推翻了，要不是知道两党的关系堪称水火不容，他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唱双簧逗他玩了。 等到两党官员吵得差不多了，朱由校知道，早朝又要结束了，本来早朝是皇帝用来处理政务的，可是现在早朝就是用来打嘴炮的，真正干活的人极少把事情拿到早朝上来说。 就在朱由校准备宣布退朝的时候，孙慎行起身出列，“臣有事启奏。” “不知孙爱卿有何要事？” 朱由校淡淡的说道。 “启奏陛下，自陛下登极大宝，已两年有余，而后宫至今无主，江山后继无人，实非大明之福，请陛下举行选后大典。” 孙慎行躬身说道，选后大典的事情向来是由礼部提议，由宫中和礼部共同负责，他是礼部尚书，礼部的事情基本上由他负责，这才是他们有信心左右选后大典的底气。 本来听着众人扯皮，有点无聊的朱由校听到孙慎行的话，顿时眉头一皱，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这东林党又闹什么幺蛾子，因为程正己的案子，浙党的人就搞得他们已经焦头烂额了，这时候不想着怎么应付浙党的人，偏偏来操心他的后宫，这是吃饱了撑的吗？ “选后大典的事情，孙爱卿可先上一道题本，宫里由庄太妃和司礼监共同负责，宫外由户部和礼部共同负责。” 虽然不知道东林党闹什么幺蛾子，不过朱由校也不会放松警惕，宫外多派了户部，而宫里不仅安排了司礼监，还让庄太妃负责，之所以选择庄太妃，朱由校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位庄太妃是他那个便宜老子的妃子，也就是历史上的东李——李庄妃，跟李选侍共称为东李和西李，只是和野心勃勃西李不同，这位东李向来仁慈，也沉默寡言，不争不抢，所以当初朱由校清洗皇宫的时候，西李的李选侍被扔到了冷宫等死，而东李的李庄妃依旧好好的当她的太妃。 “臣遵旨！” 孙慎行躬身应道。 …… 退朝后，一路上朱由校也琢磨透了东林党的意图，说什么帮他选后宫之主，无非还是想要插手皇宫的事，同时他也想起了原本世界的天启皇帝的皇后是哪位了。 张嫣皇后，明朝历史上少有的贤后。 不过对于这个评价，朱由校表示呵呵。 历史这玩意向来就是文人的厕纸，贤不贤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连他那位当没几天皇帝的便宜老子都能吹成明君，圣君，朱由校对这些文人的节操可没什么信心。 不过朱由校也不是很在意，如果真的是贤后，那么他血赚，毕竟万金难买妻贤，如果不是，那么多养一个闲人，他朱由校也不是养不起。 ……… 退朝后，孙慎行跟赵南星两人结伴同行，此次选后大典的事由他跟赵南星负责，赵南星负责幕后的调配工作。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便看到曹毅正堵在两人前方。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孙慎行拱手说道：“不知曹督主拦着我们两个，有何指教？” “陛下让咱家和孙大人负责选后大典的事情，所以咱家想让孙大人提前说一下具体的安排，毕竟事关国本，可容不得半点疏忽。” 曹毅淡然地说道，话里的意思就是让孙慎行提前汇报一下具体安排。 猜到东林党在打什么鬼主意后，朱由校觉得自己应该提前敲打一下孙慎行，毕竟关系到自己的皇后，如果任由他们乱来的话，鬼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感知到本尊的想法后，曹毅第一时间来到宫门口堵孙慎行。 “选后大典确实事关重大。” 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条，孙慎行第一时间便听出了曹毅话里的意思，不由眉头一皱，自从成为礼部尚书后，便极少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更何况曹毅只是一个宦官，不管曹毅的权势有多大，不管他自己的表面功夫做的多好，他还是打心里看不起宦官。 “不过陛下让庄太妃负责此事，曹督主也未必能做主吧。” 孙慎行寒着脸说道，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这事由庄太妃负责，还轮不到你一个宦官来做主。 “这个就不劳孙大人费心了，庄太妃那边，咱家自有交代。” 对于孙慎行的挤兑，曹毅直接就怼了回去。 “哼！” “既然曹督主如此说了，本官便回去让人拟一份具体的安排给督主送过来。” 孙慎行冷哼一声，越过了曹毅，走向宫门的方向。 看着孙慎行跟赵南星的身影，曹毅再次开口道：“本督是讲规矩的人，此事关乎到皇爷，希望两位大人也能讲规矩，如果走到彼此都不好看的地步，那就别怪咱家心狠了。” 听到曹毅的话，两人脚步一顿，曹毅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东林党不讲规矩的话，那就别怪他也不讲规矩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这么多天了，咸鱼的作者君才发现自己最近好像都没有求过收藏(⊙_⊙) 第49章 砸钱买人心 韩府。 孙慎行和赵南星离开皇宫后，便来到了韩府。 “韩兄，这曹毅该怎么办？” 孙慎行将在宫门口遇到曹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实在的，他有猜过曹毅的反应，但没想过曹毅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看来我们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了。” 韩爌沉吟片刻，他也有点头疼，按照他们的预料，至少要到选后大典的后期，曹毅才会有所反应，早期的秀女海选应该不会引起曹毅太大的反应才对。 毕竟早期的秀女海选人数极多，来自各地，以东厂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全程参与，他们的布局也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只要在早期海选中将一些其他党派的优秀秀女淘汰掉。 等到了后期的选后大典，剩下的秀女基本上都是他们派系的人，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曹毅反应过来也晚了。 而且这个方法也就现在他们东林党势力庞大才能做到，毕竟需要干扰大明各地的海选，这期间需要动用了力量堪称恐怖，这还是因为孙慎行是礼部尚书，要不然他们也不敢打选后大典的主意，否则单单礼部这一关就过不去。 “不过曹毅既然急了，那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选错，所以计划不能停。” 思索片刻后，韩爌拍板说道，宫里的关系必须要尽快重新打通，摸不清宫里的动向，做事必然慢人一步。 就像之前曹毅离京一样，等到曹毅回京之后，江南那边的消息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曹毅那边怎么办？” 赵南星眉头一皱，他也清楚，这次计划就是针对曹毅的，自然不可能因为曹毅的威胁就放弃，但是曹毅的威胁也不能视而不见。 现在的曹毅讲规矩还好，一旦不讲规矩，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汪直刘瑾之流，当初的刘瑾汪直可是在文官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死在两人手里文官多了去了。 如果惹恼了曹毅，那么死的最多的，一定是他们东林党的人，他和孙慎行肯定首当其冲。 听到赵南星的话，韩爌和孙慎行也是眉头紧绷，曹毅的反应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可是他们又不敢将曹毅的威胁当放屁。 “先拖着吧。” 韩爌叹了一口气，这是无解的难题，除非他们放弃谋划选后大典，可这是不可能的。 “孙兄，还要劳烦你去安抚一下曹毅，哪怕只是稍微多拖一段时间。” 考虑再三，韩爌还是拱手朝孙慎行说道，虽然知道这会让孙慎行很为难，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闻言，孙慎行也是脸色一黑，刚才怼曹毅的时候，他怼得挺欢的，可转头就要给曹毅赔笑脸，这打脸也没这么个打法吧。 “好吧，我尽力而为。” 不舒服归不舒服，孙慎行还是应了下来，这是整个东林党的大事，不是私人的小事，由不得他任性妄为，至于面子的问题，混官场的，谁没两手唾面自干的功夫。 “那就劳烦孙兄了。” 韩爌再次拱手。 ……… 东厂，校场。 此时的校场站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人。 寒雪，郭仇，史云龙，欧阳靖元，明见，长孙鸿六位大档头加上戴彦七位四品强者站在首列，随后是雷瑨和几位五品的强者。 “抬上来！” 点将台上，曹毅一挥手，一队番役便抬着几十个大箱子，箱子里的灵石几乎溢了出来。 哗！ 哗！ 一箱箱的灵石倒在点将台上，很快便形成了一座灵石山。 看着这一座灵石山，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贪婪的光芒，连戴彦和史云龙这些四品强者都神色异样，哪怕他们是四品强者，平时并不缺灵石，但是这么多灵石堆成的小山所带来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连戴彦这些四品强者都这样，更别提其他人，一些没入品的番役甚至连眼珠子都红了。 下方人群的表情，曹毅尽收眼里，不过曹毅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再次挥手，这次是一大队宫女捧着一个个蒙着红布的木盘走了上来。 掀起红布，一阵阵法光冲天而起。 法器！ 清一色的四品法器！ 刀，枪，剑，戟，铠甲。 上百件四品法器摆在所有人眼前，这下子连戴彦这些四品强者的眼珠子都红了，尤其是史云龙几人，在江湖上拼杀了百余年，他们都没凑齐一套四品的法器，有的甚至还在使用六品的法器。 也就戴彦还好一点，当了这么多年东厂千户，好歹凑齐了一套四品法器，这个世界的装备可比强者稀少，能够弄齐一套同阶的兵器的，绝对是同阶中的强者。 看到众人的表情，曹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次一挥手，又是一队宫女捧着木盘走上了点将台。 这次的宫女没有刚才的多，仅仅只有十个，但是台下的人群却快疯了，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不用说都知道。 红布揭起，十道耀眼的宝光冲天而起，刺激得台下的众人都差点失去理智。 “肃静！” 看着吵杂的校场，曹毅气势爆发，瞬间镇压全场，整个校场顿时鸦雀无声。 “想要吗？” 曹毅淡然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想！” 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白云都被震开了。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些东西是他们做梦都未必敢想的，但此刻却仿佛触手可及。 “想要。” “那就用功劳来换吧，本督主素来论功行赏，只要你有功劳，无论你想要什么，本督都能满足你，宝器，秘籍，宝丹，灵石，美女，只要你功劳足够大，就算是灵器，本督也能为你拿来。” 曹毅扬声道，他之所以拿这么多宝物出来，不是想炫耀，为的就是想让整个东厂的人都给他卖命。 自从接手东厂之后，曹毅便感觉到整个东厂的人都没有尽力做事，除了东厂一直以来处于被压制外，更重要的是，没有卖命的动力，没人觉得东厂还能东山再起，哪怕是戴彦和郭仇这些四品强者也一样。 对于这种情况，曹毅没有跟他们谈理想什么的，这些人能加入东厂这个臭名远扬之所，谈理想什么的就是扯淡。 曹毅的想法就是，砸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是！督主！” 震天的声音再次响彻天空。 第50章 谋划 砸钱激励了一番人心后，曹毅便回到了自己班房。 “督主。” 过没一会，戴彦便来到曹毅的班房。 “听说最近下面的儿郎都不太守规矩，总是骚扰京城里的百姓，可有这回事？” 曹毅盯着戴彦问道。 接触到曹毅冰冷的目光，戴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顿时一揪，连忙弯腰认错，“是属下失职，请督主惩罚。” “哼！” “鞭三十。” 曹毅冷哼了一声，“自己到孙云鹤那里领罚。” “是，督主！” 听到只是鞭三十，戴彦顿时松一口气，曹毅肯惩罚他还好，说明曹毅还是看重他的，要是曹毅轻飘飘的就放过他，那他就完了，不惩罚代表着曹毅也不再看重他了。 “告诉下面那些儿郎，好东西我这里多的是，别老盯着那些泥腿子那三两颗歪瓜劣枣，要是被那些言官逮到，别怪本督主不保他们。” 听到曹毅的话，戴彦顿时一愣，这东厂番役和锦衣卫滋扰百姓，已经是老惯例了，之前的东厂督主一般也就训斥一二，从没有直接禁止过这种情况。 不过愣归愣，戴彦还是立马回应：“是，督主，属下马上就去办。” “去吧。” 曹毅挥手示意道，他当然知道戴彦在疑惑什么，从东厂设立以来，滋扰百姓的事情就没停过，也从没有东厂的督主禁止过这些事情。 对于其他东厂督主的想法，曹毅也猜到了一二，无非是为了自污罢了，毕竟东厂督主之位，向来位高权重，很容易引起皇帝猜疑，所以历任东厂督主都会给自己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错误，好让皇帝放心。 而留错误也是一门讲究的学问，留轻了，皇帝不好重罚，留重了，说不定就让皇帝直接给砍了。 滋扰百姓就是一个刚刚好的错误，皇帝的惩罚重一点，那是爱民如子，皇帝还能博个好名声，但是滋扰百姓虽然是大错，却又不至于丢掉小命，所以历任东厂督主从没有直接禁止过这种事情。 不过曹毅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没人会自己砍自己，他反而要担心东林党那边会以这个问题发难。 ……… 方府。 此刻，浙党楚党等众多党派的高层官员齐聚一堂。 方从哲坐在首位，下首则是刑部尚书的乔允升，本来这个位置都是姚宗文在坐的，不过自从乔允升接了浙党的大旗后，姚宗文便退回了原本给事中的位子。 对于姚宗文失宠，各个党派的官员也不意外，看向姚宗文的目光也各有不同，尤其是楚党的人。 自从乔允升接了浙党的大旗后，连方从哲在这个党派联盟中的地位也日渐下降。 毕竟一个退出朝堂的方从哲论影响力，远远比不上还在当刑部尚书的乔允升，更别说只是当他狗腿子的姚宗文了。 “方老，程正己那边一直没有认罪，东林党也一直在寻找机会翻盘，按照目前的局势，继续拖下去，恐怕真的会让东林党给翻了盘。” 乔允升皱着眉头，刚刚接浙党的旗，他还打算整个漂亮的活，确立一下自己的威信，谁知道东林党那边这么难缠，硬生生把这件案子拖进了泥坑。 “允升，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方从哲抿着茶，语气淡然地说道。 “如今东林党势大，想要坑他们一把，需要慢慢来，越急越容易出错，现在时间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将程正己的罪名钉死了，总有拖其他人下水的机会。” “可是现在东林党一直拖着不结案，大理寺那边又在打太极，根本钉不死程正己啊。” 乔允升叹气道，三司会审，都察院不结案，大理寺打太极，单单他一个刑部，说话就是放屁。 “允升你这是一叶障目啊！” 方从哲笑着说道：“要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到方从哲的话，乔允升一时间若有所思。 “方老的意思是…东厂。” 苦思了一会后，乔允升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案子最早就是东厂查出来的。 “嗯。” 见乔允升这么快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方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这份悟性，浙党传到乔允升手里，哪怕不能再度崛起，也不至少彻底衰败下去。 “可是方老，东厂那边要是有证据的话，应该不会到现在都还不拿出来吧。” 虽然方从哲这么说，但乔允升并不认为曹毅手里还会握着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要是真有证据，曹毅也早就拿出来彻底钉死程正己了。 “允升，今天东林党那边上奏，让陛下启动选后大典了吧。” 方从哲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是啊。” 乔允升也被方从哲天马行空的思维，搞的顿时一愣一愣的。 “允升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呢？” 方从哲抿了口茶，轻笑着问道。 闻言，乔允升也是眉头一紧，一时间也猜不透方从哲话里的意思。 见乔允升还没想透，方从哲也不卖关子，笑着道：“允升忘了东林党是怎么崛起的吗？” 有了方从哲提点，乔允升立马就想了起来，“他们在打储君的主意。” “不错。” 方从哲脸色一沉，这才是东林党的拿手本事，当初神宗皇帝想要废掉朱常洛的太子之位，改立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 当时是东林党官员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直言进谏，哪怕一个接一个的被贬官去职，依旧有人奋不顾身，所以后来朱常洛荣登大宝后，东林党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可是现在陛下风华正茂，打储君的主意也太早了吧。” 这时候乔允升也是头乱如麻，当今陛下才十八岁，东林党就算要打储君的主意也太早了吧，要是陛下活得久一点，能熬死朝堂上的所有人。 “可是如今后宫无主啊。” 方从哲提点了一下，对于乔允升没有看出东林党的意图，方从哲并不意外，现在乔允升的注意力基本上都集中在程正己的案子上。 他之所以能够看出来，除了因为常年跟东林党的人打交道外，更重要的是旁观者清，处于朝堂之外，他看到的东西和乔允升他们这些在朝堂上的不一样。 “方老是说他们在打皇后的主意？” 有了方从哲提点，乔允升很快也就看透了东林党的谋划。 “是啊，所以曹毅应该也急了吧，毕竟陛下正年轻气盛，有时候枕头风的威力可不容小觑，很容易就把人给吹没了的。” 方从哲笑着说道。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素质三求，o(∩_∩)o作者正在推荐中，求求各位老铁的帮助 第51章 没人是傻瓜 “方老，那我现在就去找曹毅？” 方从哲这一提点，乔允升也想起了曹毅现在的处境。 之前曹毅一直把持着宫内的大权，可如今东林党提议选后大典，皇宫即将迎来它的女主人。 而且当今陛下气血方刚，到时候说不定几句枕头风，曹毅就失宠了，所以曹毅必然不会坐着等死。 “不急！” 方从哲虚拦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对于我们有利。” “想要让曹毅为我们冲锋陷阵，必须让他再急几天。” 方从哲捋了捋长须，“等到东林党那边准备好了，我们再给他送份大礼。” “大礼？” 乔允升诧异地看着方从哲，这曹毅可是东厂督主，还是陛下的心腹，他什么东西没有，今天曹毅拿出十件上品宝器，百件四品法器收买人心的事情，可是震动了整个京城。 能让曹毅觉得是大礼的，至少也得是灵器吧。 可方从哲自己都未必有灵器，更别说拿出来送人了。 “允升别这么看着老夫，老夫可没灵器送人。” 正所谓人老精，鬼老灵，方从哲一下子就猜到了乔允升的想法，今天曹毅砸钱收买人心的举动，他也有所耳闻，十件上品宝器，百件四品法器，这大手笔可是震动整座京师。 他一个一品文士，活了几百年都没这么多家底，这么多东西都能雇两三个上品强者卖命了。 “方老，这可是你说要送大礼的。” 乔允升轻笑着说道。 “允升，你啊……” 方从哲苦笑着摇了摇头，“咱们这点小钱，人家曹督主可看不上眼。” “不过，有一样东西，曹毅绝对看得上眼，包他满意。” 方从哲眼睛微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这下子不仅乔允升好奇了，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方从哲。 周永春好奇地问道：“方大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方从哲，心里也好奇的很。 “诸位觉得东林党为了保证让他们的人成为皇后，会做什么呢？” 方从哲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应该会将其他的人都淘汰出局，保证只有他们的人进入最后的选后大典吧。” 周永春开口说道。 “确实，只要将其他人都淘汰了，那么皇后就只能从东林党的人中选出来了。” 听到周永春的话，乔允升也颇为赞同，毕竟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那皇后也只能从东林党的人中选出了。 “如果我们能先将东林党的人拟定成册，岂不是省了曹督主很多时间，想必这份礼物，曹督主会很满意的。” 方从哲捋着长须笑道。 闻言，其他人的眼睛顿时一亮，如果将东林党准备推出来竞选皇后的秀女都提前编汇成册，那绝对能让曹毅满意。 “方老妙计！” 乔允升心悦诚服地朝方从哲行了一礼，不愧是当过首辅的人，这一石二鸟之计确实老辣。 这一份名册下来，东林党的谋划算是毁了，曹毅拿了这份名册，难免要跟东林党刚正面，到时候程正己的案子就是最好突破口，都不用他们开口的，曹毅自己就能彻底钉死程正己。 只不过到时候，东林党的人恐怕活剥了方从哲的心都有了。 “只不过，方老，这事不好办啊。” 这时候姚宗文开口说道：“选后大典要先在民间各地海选，涉及到的秀女多达数万，东林党想要淘汰其他人，必然要在海选上动手。” “想要从中找出东林党准备推出来竞选皇后的秀女，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需的时间，恐怕也不短啊。” “何必如此麻烦。” “只需要将不属于我们的人全部写上去就行了。” 方从哲摆了摆手说道。 虽然方从哲表现得轻松，可乔允升却没那么轻松，一些头脑比较灵活的官员也稍微察觉到了方从哲的用意。 “方老，这么做的话，曹毅那边会不会跟我们翻脸？” 乔允升眉头紧皱，方从哲太大胆了。 这是想要谋取皇后的位置啊！ 而且还是借助曹毅的手，一旦曹毅翻脸，他们这边未必扛得住啊。 “放心吧，曹毅不会翻脸的，与其让东林党的人当皇后，还不如让我们的人当皇后，至少现在我们浙党的实力越来越弱，哪怕获得了皇后的位子，也不会威胁到曹毅的位置。” “可东林党不一样，以现在东林党的势力，再加上皇后的支持，恐怕曹毅会死得难看，所以曹毅也必然心中有数，与其白白便宜了东林党，还不如便宜我们。” 方从哲胸有成竹地说道，虽然这样利用曹毅，可能会导致曹毅敌视他们。 不过皇后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不仅仅是因为皇后是后宫之主，更重要的是皇后所生的孩子是嫡子，而且皇上至今还没有孩子，皇后一旦有所出，那便是嫡长子，大明最正统的继承人。 当初东林党是怎么崛起，谁不知道，押对了宝，那可是泼天的好处，东林党能从一群失意的嘴炮书生变成如今的朝廷巨擎，可见压对储君的好处有多大。 “既然方老这么说了，那么就赌一把吧，再不济也要坏了东林党的谋划。” 乔允升的眼中闪过一抹坚毅，如今东林党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如果再让他们谋取到皇后之位，那他们也不用抵抗了，躺平等死得了。 “周兄，吴兄，这名单的事情还要劳烦你们多多费心。” 乔允升朝周元春和吴亮嗣拱手道，想要在短时间内将秀女的名单编汇起来，可没那么简单，需要动用所有人的力量才行。 “乔兄放心，我们必然尽力。” 两人点头应了下来，这事情关系重大，更何况他们也想从中谋划点好处，比如让他们的人成为皇后。 第52章 互飚演技 乾清宫，小御用监。 “魏大伴，现在你是什么修为？” 朱由校问道，随手将一尊碎成了七八块的雕像扔到了地上，这已经是他刻的第十尊雕像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尊能够成功承载住他身上那股庞大的气运，不过比起之前的那几尊雕像要好多了，之前的可都碎成了粉末，这一尊才变得七八块，说明已经进步了不少。 “回皇爷，蒙皇爷恩宠，让奴婢掌了秉笔的职司，奴婢现在已经是六品武者了。” 身后，魏忠贤恭敬地说道。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魏忠贤的资质果然不错，刚接掌秉笔太监这个职位的时候，魏忠贤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入九品的小太监，在宫中属于不上不下的等级。 如今进司礼监不过才两年，便已经六品了，如果按照前世魏忠贤的经历，掌司礼监，掌东厂，收锦衣卫，结交大臣，以魏忠贤的资质，未必不能成为前世那执掌朝堂的九千岁。 不过朱由校没有要将大权交给他的意思，人生在世，唯有权与拳，不可授于人，授之于人，必受制于人。 这个道理，不管在哪里，都是通行的真理。 “修为还是有点差啊。” 朱由校拿出了一瓶三品宝丹地源丹，“拿着吧，如果修行上有什么疑惑，可以去找黄文，让他给你解惑。” “谢皇爷！” 接过丹药后，魏忠贤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感激涕零地说道，黄文可是二品强者，朱由校不开口，他可见不到黄文，更别说让他解惑了。 “去吧，你这点修为，朕想要用你都不知道怎么用。” 朱由校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是，皇爷。” 魏忠贤缓缓退出了小御用监。 …… 魏忠贤退出去后，朱由校重新取出了一截木头，开始雕刻。 他之所以想要培养魏忠贤，主要还是因为手下的人手短缺，单单靠曹毅这一尊血肉化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王安倒是有四品的修为，不过王安他可不敢用，他之所以撸掉王安司礼监掌太监的职司，就是因为王安亲近东林党，只不过王安也只是亲近，而不是投靠，不然的话，他就不只是撸掉他的职司了。 而他身边的人也就魏忠贤还有培养的价值，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要么资质不足，要么不够灵活。 万历皇帝倒是留了七大二品强者，刘忠和黄文就是其中两人，可惜朱由校也不敢用，别的不说，这七人的忠心，朱由校就不敢保证，这些人或许是忠于万历皇帝，忠于大明的，可他们忠不忠于自己，朱由校也不敢保证，一旦所托非人，那可就完了，皇宫可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朱由校也没想过要将这七大二品强者放出宫去，有这七人在，宫外的人想要打宫里的主意，都得思虑再三，自己到底扛不扛得住，七大二品强者齐出，就是叶向高那种一品巅峰都得扑街，毕竟是皇家的底蕴，一身灵器那是标配，叶向高这种自己修炼上来的，有一件灵器都是走了大运。 ……… 东厂。 “雷瑨，白虎军的训练进度如何？” 曹毅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白猫。 “回督主，所有白虎骑兵都跟自己的坐骑完成了血脉共振，所有猛虎都已经蜕变成白虎了。” 雷瑨在他身后恭敬地说道。 “嗯。” 曹毅点了点头，作为白虎军的军主，他也有自己的白虎坐骑，只不过和普通的白虎骑兵不同，他的白虎坐骑是白虎军阵所凝聚的白虎虚影，他也是在不久前突破了三品后，才能将白虎虚影凝聚成实体。 “训练不可放松。” “是，督主。” 雷瑨拱手，恭敬说道。 这时候，戴彦匆匆走了进来。 “督主，刑部尚书求见。” 乔允升？ 曹毅眼睛微眯，自从被他坑了一把狠的之后，这乔允升每次看到他，就沉着张脸，这次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请他进来吧。” …… 一番无聊的客套后。 曹毅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直接说道：“不知乔大人来找咱家，有何要事？” “此番来找督主，乃是因为程正己的案子。” 乔允升略带无奈地说道，被人家坑了一把，还得舔着脸上门，他这刑部尚书也当的够憋屈的。 “这案子还没定下来吗？这案子不是证据确凿了吗？” 曹毅佯装诧异地说道，心里暗爽，被自己狠坑的一把后，乔允升还得舔着脸上门求自己。 看着曹毅一脸诧异的表情，乔允升只想把手中那本刚编写出来的秀女册砸他脸上去。 这糊弄鬼呢！ 要是曹毅不知道程正己的案子已经被东林党的人拉入了泥坑，他能把手上的秀女册吃下去。 气归气，事情还是要办的，乔允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曹督主有所不知，这件案子，陛让三法司共同会审，可是邹元标那边一直拖着不结案，还一直四处寻找证据，试图为程正己翻案。” 乔允升佯装无奈地说道，心里也是不爽得很，不就是演戏吗，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人家东林党人多势众，我一个刑部尚书也是孤掌难鸣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颠倒黑白，却又无能为力。” “什么？” 曹毅猛地一下拍座而起，“东林党的人竟敢如此猖狂，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都敢做，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乔允升也被曹毅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也很快就回过神来，义正言辞地附和道：“是啊，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这种证据确凿的案子都敢颠倒黑白，根本就是目无王法。” 乔允升虽然嘴上义正言辞，心里却腻歪得很，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跟谁演聊斋呢！ 两人义愤填膺地讨伐着东林党无视王法的行径，如果是不知情的普通人看到这场景，说不定会认为两人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正人君子呢。 演着演着，乔允升率先绷不住表情，毕竟这种戏码真的是很腻歪啊。 看着已经有点出戏了的乔允升，曹毅心中暗笑。 跟哥飚演技？ 哥可是看过斗气化马，恐怖如厮的人物，跟哥飚演技？这不是找死吗？ 绷不住表情的乔允升只好匆匆找了个借口，将手中的秀女册留下后，急忙离开了东厂。 作者君想求点收藏，虽然按照作者君这扯到大腿根的更新，没资格求收藏，但是作者君还是想求一点，毕竟正在推荐中嘛，求一点点收藏，不丢人！ 第53章 挑拨 随手翻阅了一下乔允升留下的秀女册，对于浙党的诚意，曹毅倒是挺满意的。 虽然不知道这本关于东林党的秀女册水分有多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本秀女册里面，不会有浙党的人，到时候跟礼部户部送上来的总名单对比一下，就可以看出浙党有多少人了。 还看没几页，就见戴彦又匆匆进来。 “督主，礼部尚书正在门口求见。” 嗯？ 曹毅眼中精光一闪，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排队来找。 看了一眼手中的秀女册，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请他进来吧。” 随手将秀女册放在桌子上，曹毅才对着戴彦说道。 …… 东厂门口。 乔允升刚走出东厂，便看到正站在大门外的孙慎行。 对于孙慎行，乔允升视而不见，直接上了轿子，离开了东厂。 望着远去的轿子，孙慎行心里猛地一咯噔。 乔允升来找曹毅干嘛？ 作为浙党的现任党魁，乔允升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曹毅，两人之间，别的不说，单单乔允升平白无故被曹毅坑了一把，就注定两人不可能是朋友。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戴彦便来到他身前说道：“孙大人，督主有请。” “那走吧。” 孙慎行收回了思绪。 …… 大堂。 在孙慎行坐下后，曹毅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直接说道：“孙大人可将秀女初选的名单选出来了？” 秀女的初选由礼部和户部共同负责，从各地选择知书达礼，秀外慧中，相貌出众的适龄少女，然后才是宫里派出宦官奔赴各地进行海选，最后才是真正的选后大典。 户部尚书朱国祚是内阁大臣，属于中立派官员，这一关，东林党也没能力胡乱插手，朱国祚也不可能让他们乱来，只有海选上，东林党才有做手脚的机会。 “曹督主，这是户部和礼部共同筛选出来的名单，还请曹督主送给李太妃过目。” 孙慎行将一本名单递给了曹毅。 “孙大人先坐一下，本督先看一下这本名单吧。” 接过名单后，曹毅淡淡地说道。 “曹督主请随意。” 孙慎行也不恼，换了他也一样，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那孙大人请先坐。” 曹毅拿着名单，起身离开了大堂，而且不知道是无意间忘了，还是故意的，乔允升带来的那本秀女册，就这样放在了大堂的桌子上。 过了好一会，依旧没有看到曹毅回来，孙慎行扫视着四周，桌子上的那本秀女册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后，孙慎行念头一动，神念便笼罩向桌子上的秀女册。 只见桌子上的秀女册无风自动，一页接一页地翻动着。 越看孙慎行的心就越沉，虽然不知道曹毅留下这本秀女册是什么意思，但是孙慎行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孙慎行立即收回了神念，桌上的秀女册也恢复了原样。 曹毅走进大堂，随意地描了一眼桌子的秀女册，看到桌面上的痕迹，曹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鱼上钩了！ “孙大人，秀女的初选名单，本督已经看过了，接下来本督会将名单送进宫中让李太妃过目，等李太妃确定后，便会派出内侍，进行下一步的海选。” 曹毅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曹督主已经看过了，那么本官也就放心了，接下来的海选，礼部也会派出人员参与。” 孙慎行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孙慎行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曹毅拿起了桌子上的秀女册，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也许等东林党查到这本秀女册的来历后，东林党和浙党这两帮人可能会把狗脑子都打出来吧。 ……… 离开了东厂后，孙慎行没有返回礼部，而是径直前往了韩府。 韩府，大堂。 “韩老！” 看到韩爌走进大堂，孙慎行连忙起身行礼，韩爌对于他有举荐提拔之恩，所以在私底下的时候，孙慎行对于韩爌向来执弟子之礼。 “闻斯，你匆匆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韩爌连忙虚扶了一下，孙慎行知礼，他也不会端着。 “韩老，事情是这样的……” 孙慎行将在东厂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是说，曹毅那里也有一本秀女的初选名单？” 听着孙慎行的讲述，韩爌的眉头也皱成了一团，他已经察觉到发现这件事不简单。 “闻斯，你能不能将那本秀女名单誊抄出来。” 沉吟片刻后，韩爌问道。 “可以！” 孙慎行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弄清曹毅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份名单的。 户部那边是不可能的，不说朱国祚不可能将户部的户籍交给曹毅，如果曹毅是通过户部的话，他们不可能没收到任何消息。 如果是东厂自身的消息，那么事情就麻烦了，他们也要重新评估一下东厂方面的威胁了。 “那闻斯你誊抄吧，我出去查一下。” 韩爌说完之后便匆匆离去。 ……… 夜晚众多东林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大家看看吧。” 看着众人，韩爌用神念将孙慎行誊抄出来的秀女名单悬浮于半空之中。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纷纷探出神念。 片刻之后，众人差不多将名单看完，韩爌才开口：“各位，可看出了这本秀女名单与我们之前从户部户籍中筛选出来的那本有何不同？” “少了，里面少了浙党楚党那边的人。” 赵南星脸色阴沉地说道，他负责幕后的调度工作，对于秀女的情况，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闻言，韩爌点了点头，“我刚才也查过了，浙党那边的人最近确实在调查秀女初选的名单。” 第54章 安排 “韩兄，这份名单是哪来的？” 周嘉谟也品出了其中有不对劲的味道。 “这份名单是我在东厂看到的。” 这时候，孙慎行开口说道，直到现在，他也还没弄清楚，曹毅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份秀女名单。 孙慎行可不觉得这份秀女名单是曹毅无意间遗落的。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除非是故意想要忘记的，不然的话，哪怕只是眼角扫过的，都会留下印象，根本不可能遗忘。 “东厂？” 周嘉谟眉头一皱，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嗯。” 孙慎行点了点头，“我还在东厂门口遇到了乔允升。” 孙慎行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所有人都不是白痴，其中的含义，不需要他明说，所有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也坐不到这里来。 “韩兄，你那边有收到浙党和曹毅结盟的情报吗？” 邹元标声音低沉，他虽然不赞同韩爌这些人插手选后大典的事。 但是作为东林党的领袖人物，浙党和曹毅之间是否存在结盟，他还是要弄清楚的，一旦两者结盟，那么对于他们东林党来说，将会是一个灾难。 “没有。” 韩爌摇了摇头，“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情报，不过应该不会才对，毕竟东厂得势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闻言，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消息。 “可是浙党为什么要将这份名单交给曹毅？” 高攀龙疑惑不解。 众人也是一样满头雾水，其中的线索太少了，哪怕众人智商都不低，也看不清其中的玄机。 “今天请诸位过来，为的就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秀女海选将要开始，各地也已经开始行动，在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不然的话，我们之前的投入就打水漂了。” 韩爌语气凝重地说道。 听到韩爌的话，其他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从开始布局选后大典至今，东林党投入的资源已经超过了十万灵石。 无论是户部那边，还是派到各地的人，都不可能是白干活的，尤其是户部那边，接下来的海选，他们也会到场，单单收买这些人，便已经花费不菲。 如果出现差错，那这些资源便打水漂了。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皇后之位，资源没了只是小事，再赚回来也就是了，如果皇后之位出了差错，那才是大事。 众人离开韩府后，纷纷发动自己的关系，四处打听。 ……… 皇宫，司礼监。 曹毅端坐在掌印太监的大位上，魏忠贤则站在下方。 看着上方正安静地翻看着奏章的曹毅，魏忠贤只觉得自己如坐针砧。 如果让他在安静的曹毅和暴怒的朱由校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魏忠贤宁愿选择面对暴怒的朱由校，至少朱由校不像曹毅一般，动不动就要人命，当初曹毅血洗皇宫时所流的血，到现在可都还没干呢！ “魏忠贤。” 曹毅头也不抬地喊道。 “督主，奴婢在！” 听到曹毅的声音，魏忠贤一个激灵，急忙应道，他知道曹毅素来不喜欢别人喊他曹公公，所以他一直喊曹毅为督主。 “你最近做的不错。” 盖上了奏章后，曹毅淡然地说道，虽然司礼监掌印是他，不过他也没时间来管，所以司礼监的大小事都是魏忠贤在管。 “多谢督主夸奖，这是奴婢该做的。”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说道，态度依旧谨慎。 “不用谦虚，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这是本督主的原则。” “这是赏你的。” 曹毅边说着边取出了一瓶天蓝色泛着丝丝星光的液体扔了过去，这是一瓶天星之泉。 “谢督主赏！” 接住瓶子后，魏忠贤连忙恭敬地行礼道。 看着瓶里的天星之泉，魏忠贤心中一凛。 这瓶天星之泉既是一种奖赏，也是一种敲打，皇帝刚赏了他一瓶丹药，这边便赏了一瓶解丹毒的天星之泉。 里面的意思很清楚，皇宫中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去挑选一百四十个脑子灵活的太监带过来。” 曹毅摆了摆手道。 “是，督主。” 魏忠贤恭敬地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 …… 片刻后，魏忠贤便带着一大队太监来到了司礼监。 扫视了一下众多太监，曹毅点了点头，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是灵活之辈。 “魏忠贤，把这些名单发下去吧。” 曹毅拿出了一叠名单递给了魏忠贤。 “是，督主。” 魏忠贤接过名单后便挨个分发了下去。 “这份名单上的人都记住了，如果没有本督主的同意，不许任何一个通过秀女海选。” 曹毅面无表情地说道，大明共有一个四十个大府，秀女的海选就是在各个大府中举行，由礼部，户部和宫中，三方负责。 “是，督主！” 所有太监急忙应道，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在知道是曹毅要见他们之后，众人心头上便悬了一把刀，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曹毅手中。 曹毅在宫中的威风那可是杀出来的，死在他手里的宫女太监多达上千，那三四个月里，整个皇宫陷在一片血红的血色恐怖之中，一天不死个十来人，这一天都不算过去。 再度交代了几句后，曹毅挥手屏退了众多太监，仅仅留下了魏忠贤。 第55章 敲诈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魏忠贤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督主留下奴婢，是有什么事要奴婢去办吗？” “嗯。” 曹毅点了点头，“本督要你把刚才的事情传出去。” 魏忠贤闻言，顿时一愣，这宫中的事情不许外传是曹毅自己设定的规矩啊。 不过很快魏忠贤眼中光芒闪烁，他猜到了曹毅的几分打算。 “督主是想割他们一刀肉？”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手摆出了刀的形状，他没有问曹毅是想割谁的肉，因为曹毅厌恶东林党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嗯？” 曹毅诧异地看了一眼魏忠贤，他也没想到魏忠贤居然能看透他的谋划。 不过曹毅很快也就释怀了，毕竟在前世，魏忠贤可是屹立于大明之巅的九千岁，几乎灭绝了东林党的人物，虽然他的大局观可能不足，但是智慧却绝对不容小觑。 “没错。” 曹毅笑着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自己猜对了，魏忠贤笑着问道：“不知督主想要割他们多少肉？” “五百万颗灵石吧。” 曹毅风轻云淡地说道。 “五百万？” 魏忠贤惊叫一声，被曹毅的大胃口吓到了。 他还以为曹毅最多也就是想要十几二十万颗灵石，谁知道曹毅这么大的胃口，五百万颗灵石，要知道大明现在一年全部的税收加起来也就差不多一千万颗灵石。 这一开口就是大明半年的税收，东林党要是能同意，哪才是有鬼呢？ “督…督主，这么多灵石，东林党能同意吗？” 魏忠贤有点结巴地问道。 “刚才发下去的名单是浙党送上来的，你觉得东林党会不会答应？” 曹毅轻笑着说道，对于魏忠贤的震惊，他也不意外，毕竟五百万颗灵石实在太吓人，要不是他知道东林党的家底雄厚，他也开不出这个天价。 “浙党吗？” 魏忠贤喃喃低语了一声，混到他这个地位，朝堂上各个势力的纠葛，他也清楚，既然那份名单是浙党送的，那么东林党这一刀是挨定了，就是这五百万颗灵石实在太多了。 “可是督主，这五百万颗灵石，他们有这么多灵石吗？” 魏忠贤苦笑着说道，曹毅能云淡风轻，他可云淡风轻不起来，他既然开口了，那么这件事就是他自己揽上身的了。 “这你就小瞧他们了，他们的家底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厚得多。” 曹毅轻笑着说道，“不过正所谓满天要价，落地还钱嘛，这价格也不是不能少的。” “督主，不知道这价格能够降低多少？” 听到曹毅说价格能少，魏忠贤的心顿时松了不少，既然价格能少，那么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提升了不少。 “两百万吧，如果低于这个价格的话，那就让他们滚！” 曹毅淡然地说道，“如果有多出来的，那你拿十分之一。” 听到曹毅最后一句话，魏忠贤的眼中爆发出了亮眼的光芒，“督主放心，奴婢一定让他们连骨头都给吐出来。” 如果说刚才他嫌五百万颗灵石太多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嫌五百万颗灵石太少了。 十分之一啊！ 要知道，那可是十分之一啊！ 如果他能从东林党身上割下来五百万颗灵石，那他自己就能拿三十万颗灵石。 那可是三十万颗灵石啊！ 那可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天文数字啊！ 看着两眼放光的魏忠贤，曹毅摆了摆手，说道：“去吧。” “是，督主！” 魏忠贤精神抖擞地应道，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魏忠贤突然又转身走了回来，“督主，奴婢想要问一下，不知皇爷那边？” “放心吧，这事我会告诉皇爷的。” 曹毅摆了摆手说道，魏忠贤在担心什么，他当然清楚，毕竟没有皇帝的许可，再多的灵石，他也拿得不安心。 “谢督主！” 有了曹毅保证，这次魏忠贤终于放心地走了。 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曹毅心里冷笑。 挑拨离间算什么。 这才是他的目的，砍了东林党这一刀狠的，他敢保证，从此以后，东林党上下看到浙党的人都会恨不得活啃了他们。 当然了，至于他自己嘛，曹毅估计就是倾尽三江之水，也未必能清洗干净他和东林党之间的仇恨了。 毕竟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而他这已经不是杀人父母了，而是灭人满门了。 不过东林党恨不恨他，曹毅也不在乎，有了这么多灵石，他就能再多培养出几万白虎军了，光是培养四千白虎军，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低阶资源，剩下的高阶资源又都是战略物资，不能轻易出手的。 至于东林党会不会不给，他倒是不怀疑，相比于灵石，皇后之位落在浙党的手中所带来的损失会更大。 朝堂上的官位也就那么多，浙党要重新崛起，东林党必然会没落，这笔账其实并不难算，灵石没了，还能再赚，官位丢了，可就是真丢了，而且没有官位庇护，他们失去的会更多。 想起刚才魏忠贤那放光的眼神，曹毅觉得这次东林党要出的血，可能会很超出他的预期。 毕竟魏忠贤可不是普通的太监，当初能自阉入宫，可见其狠，对自己都这样，更何况是对别人。 ……… 随着魏忠贤散播的消息传出了皇宫，孙慎行这边也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韩老，我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孙慎行一脸阴沉的找到了韩爌。 “什么消息？” 看着脸色阴沉的孙慎行，韩爌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坏消息，一般的坏消息还不至于让孙慎行喜怒显于脸上。 “宫里的人告诉我，刚才曹毅召集了一百多个太监，并交给了他们一份名单。” 孙慎行一字一顿地说道。 “名单？” “浙党那份秀女名单？” 韩爌失声道，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份名单了。 “很有可能。” 孙慎行阴沉着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是什么人传出来的？” 这时候韩爌猛的想了起来，宫里可是曹毅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谁敢传消息出来。 “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 “找到他，问清楚。” 韩爌脸色难看地说道。 “嗯，我去找他。” 孙慎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再求一次收藏，目前正在封推PK中，求各位老铁支持！ 第56章 魏公公在布局 云端香阁，顶楼。 孙慎行热情地招呼着魏忠贤。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孙慎行拱手说道：“魏公公，在下有件事想知道，不知魏公公可否告知？” “哦？” 魏忠贤故作惊讶道：“不知孙大人有何事相询？” “魏公公，听说今天曹督主召集了一百多人，并给了他们一份名单，不知道这是一份什么名单？” 孙慎行低声问道。 “孙大人，你这是为难咱家啊，宫里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督主那边看得严，乱嚼舌根，可是会没命的。” 魏忠贤故作为难地说道。 “魏公公请放心，此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 孙慎行悄悄塞了张银票在魏忠贤的桌前。 魏忠贤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银票。 一千灵石！ 看到银票的面值，魏忠贤不禁咂舌，督主说的果然没错，东林党的确家底雄厚，要知道之前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给他塞了两次银票，加起来也才五百灵石，这孙慎行一出手就是一千，果然财大气粗。 “孙大人有心了。” 魏忠贤顺手收起了银票，至于孙慎行的保证，在他看来就是放屁。 他敢保证，如果这件事不是曹毅指使他干的，东林党这些鳖孙绝对不介意以这件事作为威胁，强迫他加入东林党，成为东林党在宫中的耳目。 “这件事情我听督主提过一嘴，他说那份名单是你们东林党的准备竞选皇后的秀女名单。” “对了，督主已经将名单分了下去，说是没有他的同意，不许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通过海选。” “什么？”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气势，二品强者的气势直接将四周的桌椅震成了碎片。 而魏忠贤也被这股庞大的气势震慑连退了三步。 “哼！” 无缘无故被孙慎行的气势镇压，魏忠贤脸色难看地冷哼了一声，“孙大人这是对咱家不满啊？” 一声冷哼让孙慎行回过神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和脸色难看的魏忠贤。 “魏公公，在下一时失态，还望魏公公见谅。” 孙慎行急忙取出一张银票塞进了魏忠贤的手里，一脸歉疚地说道。 描了一眼银票，还是一千灵石。 魏忠贤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孙慎行才说道：“魏公公，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孙大人随意即可，咱家也要回宫了，出来太久，回去可不好交代。” 魏忠贤淡淡的说道。 “那魏公公请慢走，如果还有不解的地方，到时候还望魏公公能不吝赐教。” 孙慎行拱了拱手道。 “好说，好说。” 魏忠贤摸了摸袖里的两张银票，笑咪咪地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云端香阁。 ……… 夜晚，韩府。 此时，东林党的众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诸位，出大事了！” 韩爌一脸凝重的看着众人。 一句话，在场众人的心纷纷提了起来，韩爌能够成为内阁次辅，他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能够让他如此凝重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 “浙党的那份秀女名单已经查出来了，” 韩爌声音低沉，“从宫中传来的消息，这份名单是乔允升以东林党竞选秀女名单的名义交给曹毅的。” “而且今天曹毅已经将名单分给了所有参与此次秀女海选的太监，并下令，没有他的同意，不允许任何一个名单上的秀女通过海选。” “什么！” 韩爌的话犹如炸弹一般，直接将众多东林党都炸懵了。 那份名单，他们所有人都看过，如果曹毅真的禁止名单上的秀女通过海选，那么这次选后大典便与他们无关了。 “韩兄，这消息确认了吗？” 周嘉谟开口问道，虽然知道韩爌选择在大庭广众下说，必然是经过反复验证的，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毕竟这关系到整个东林党的全盘谋划。 “嗯。” 韩爌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还从浙党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将所有不属于浙党的秀女全都编入了那份秀女名单。” “韩兄，消息可靠吗？” 这次开口的是邹元标，虽然他不太想管东林党内的事情，但是这次事情太大了，由不得他不关心。 “嗯，可靠。” 韩爌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他相信自己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在场的人都该懂了。 “这曹毅就这么蠢吗？浙党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攀龙忍不住怒吼道，韩爌的意思表现得这么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曹毅将除了浙党那群人之外的其他人都淘汰了，那么皇后之位，除了浙党的，还能是谁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向来不开口的左光斗一针见血地说道。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沉默了下来，正如左光斗所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场选后大典是他们用来针对曹毅的。 如今浙党跳出来摘桃子，曹毅为了不让他们的人得到皇后之位，顺水推舟把他们的人都淘汰出局也不奇怪，毕竟给浙党总比给他们东林党强，因为浙党的人就是得到皇后之位，也不会专门去针对他。 “难道就这么看着浙党的人轻轻松松就将皇后之位夺走吗？” 赵南星不甘地说道，他们忙前忙后，耗费十几万灵石的代价，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这让他怎么甘心？ 更何况浙党那边得到皇后的支持，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保持目前的局势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时候孙慎行突然开口说道。 话一出口，其他人纷纷诧异地看着他。 “孙兄，你有什么好办法？” 赵南星急忙问道。 孙慎行没有直接回答赵南星，而是反问道：“各位觉得以曹毅对宫中的控制力度，他会让这种消息随便传出来吗？” 这时候其他人也发现了其中的破绽，以曹毅在宫中的权势，如果他不想让消息传出来，估计没人敢朝外面开半个口。 第57章 魏公公的胃口更大 “孙兄可知曹毅是什么意思？” 赵南星眉头紧绷，宫中的事情向来由孙慎行在负责，要说谁最了解曹毅，在这里应该非孙慎行莫属了。 “应该是不甘吧。” “以我的推测，曹毅恐怕是想敲诈我们一笔。” 孙慎行摇了摇头，其实他并不想说的，因为按照他自己的猜测，曹毅的胃口绝对不是一般的大，恐怕到时候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会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毕竟就这么让浙党的人白捡一个大便宜，他也未必会甘心。” “孙兄，你去找魏忠贤，试探一下曹毅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后之位不容有失。” 这时候邹元标开口说道，他们东林党是怎么崛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丢了皇后之位，代表着储君也丢了。 传嫡不传长，传长不传幼，这是大明的规矩，而皇帝至今无后，大明再没有比皇后的嫡子更正统的继承人了。 更别说皇后的枕边风了，本来现在皇帝便不怎么待见他们，如果再加上皇后的枕边风，不待见变成了厌恶的话，那就完犊子了。 到时候前面皇帝厌恶打压，后面浙党咄咄逼人，除非打算弑君造反，不然东林党接下来的没落是可以预见的。 “嗯！” 孙慎行点了点头，“不过到时候曹毅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诸位还要做好准备。” 闻言，众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 云端香阁，顶楼。 再次邀请魏忠贤来这里后，孙慎行的心态也变了，之前态度之所以热情，主要还是想要发展魏忠贤成为东林党在宫中的耳目。 不过现在孙慎行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因为曹毅既然让魏忠贤出来散布消息，那魏忠贤肯定是曹毅的人，发展了也是白废。 一边闲聊一边试探，等到差不多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后，孙慎行直接说道：“魏公公，不知道曹督主那边要如何才能让那份秀女名单上的人通过海选呢？” “督主说了，一千万灵石，如果你们给的话，他可以让你们的人通过秀女海选。” 魏忠贤淡淡的说道，反正试探已经试探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谈价钱的事了。 “一千万！” 孙慎行惊叫一声，“他怎么不去抢？” 他猜到曹毅会狮子大开口，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夸张，一千万，这整个大明一年的税收也才一千万灵石。 “孙大人说笑了，咱家进宫之前也曾经抢过，但是没这么赚。” 魏忠贤轻笑着说道。 “呃…” 孙慎行也没有想到魏忠贤居然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魏公公，这一千万灵石根本就没有人能拿出来，曹督主这是戏弄我们啊。” 愣了一会后，孙慎行脸色阴沉地说道。 “孙大人也不用跟咱家说这个，这件事情，咱家说了也不算，这价格是督主他老人家定的，他不降的话，咱家也没办法。” 魏忠贤叹息道，没进宫之前，他是个好赌成性的市井无赖，三教九流都混过，还曾经在当铺打过几个月杂，别的他没学会，这当铺掌柜讲价压价的手段，他倒是学了个三五分。 “孙大人，督主说了，这事他不急，你们可以好好考虑，只是速度要快一点，等到秀女海选结束，到时候再考虑好也没用了。” 魏忠贤平静地说道，现在着急的是东林党的人，他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东林党的人越急，他就越能把价往上抬。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脸色一变，“魏公公，曹督主如此肆意操控秀女海选，就不怕本官禀告皇上，治他的罪吗？” 对于孙慎行的话，魏忠贤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轻轻地抿了口茶后，淡然地说道：“孙大人是在说笑吗？你认为你禀告了皇爷，皇爷是会信你，还是会信督主？” “更何况你们收买户部的人也花了不少钱吧。” 魏忠贤突然猛地一掌拍在了桌上，“操控秀女海选？到底是谁在操控秀女海选，孙大人是觉得你们在初选名单上做的手脚没人知道，还是觉得你们人都能守口如瓶。” “孙大人真当东厂是善堂不成，你信不信等进了东厂大牢，那些人会把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给抖搂出来。” 重新坐下后，魏忠贤淡淡的说道：“孙大人，有些事情不是能随便说的，在皇爷的选后大典上乱来，你是有几颗脑袋可掉。” 而孙慎行则被魏忠贤的一番话浇得心头一凉，他们在选后大典上做的手脚其实并不经查，只能拱了拱手道：“还请魏公公回去告诉督主，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同时又是一张银票塞到了魏忠贤的手，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孙慎行还是懂的，“还望魏公公能够在曹督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毕竟这一千万灵石，实在是太多了，恐怕没人能够拿出来。” “好说，好说！” 魏忠贤笑咪咪地收起了银票，他发现孙慎行他们这些人，做官或许是把好手，可是这种谈价砍价上面，完全就是菜鸟，要是来个做买卖的老手，他这点手段，估计早就被看穿了。 “这一千万灵石确实有点多，咱家会好好劝劝督主的，只是到时候，这价能降多少，咱家也不敢打包票。” “还请魏公公多多尽心，我们必然不会忘了公公的好意。” 孙慎行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就在孙慎行走到门口的时候，魏忠贤突然开口说道：“孙大人，咱家这里有个免费的消息送给你，咱家之前听到督主说过，刑部的乔尚书似乎求到督主头上过，只是督主好像没答应。” 刚走到门口的孙慎行闻言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拱手说道：“多谢魏公公相告。” 说完之后，孙慎行便匆匆离开了，此刻的他心里头乱如麻，曹毅的条件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必须尽快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第58章 魏公公宰客 嘭！ “一千万灵石！” 高攀龙拍案而起，“他怎么不去抢？” “这可比抢厉害多了，抢可抢不到这么多灵石。” 左光斗幽幽地说道，他也没有想到曹毅会这么大胃口。 要知道当初万历皇帝收了那么多年矿税，到死了也就留了四五百万灵石罢了，曹毅一开口就是一千万灵石，这可比抢强多了。 左光斗的一番话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狂喷，平时的斯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当然了，没人喷左光斗，全都在喷曹毅。 而邹元标就静静的看着，众人的愤怒，他也知道，不过他更清楚，愤怒也没用，曹毅不让人通过，他们也都没辙。 之前曹毅不确定参选的秀女是哪方的人，无从下手，现在浙党将名单给了曹毅，那就是曹毅说了算了，因为秀女海选的主要裁判人员是宫中的内侍，户部和礼部的官员只是辅助，基本上插不上什么手。 狂喷过后，众人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不如我们联名上奏，弹劾曹毅企图操控选后大典。” 高攀龙低沉道。 “不行！” 孙慎行还没来得及开口，韩爌便低吼道。 “此事一旦惊动陛下，我们在初选名单中动的手脚，必然会暴露出来，到时候曹毅未必有事，我们就先惨了。” 闻言，高攀龙闭上了嘴，他也想起来了，他们还收买了绝大部份参与秀女海选的户部官员，一旦大肆彻查，第一个倒霉的，绝对是孙慎行这个礼部尚书。 “那怎么办？” 赵南星出声问道，无论如何，皇后之位不容有失，储君之位也不容有失。 “这个只能跟曹毅继续谈了。” 邹元标摇了摇头，虽然他看不惯韩爌他们这些人的行径，但是他依旧得出来表态，如果东林党这棵大树倒下，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邹兄，谈可以谈，可这灵石该怎么办？这一千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孙慎行开口说道，谈倒不是不能谈，就是这一千万灵石到哪去凑，就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榨干净了，也榨不出这一千万灵石。 “摊派吧！” 邹元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皱起眉头，邹元标的意思，他们都听懂了。 不说他们这些人没那么多灵石，就是有，也摊派不到他们这些人头上来。 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海商豪门有这么多灵石了。 “可是他们肯出吗？” 赵南星担忧地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一旦摊派下去，少则数十万灵石，多则上百万，想让他们乖乖割肉，恐怕没那么简单。 “哼！” 听到赵南星的话，左光斗冷哼了一声，“我们庇护了他们这么多年，让他们出点钱怎么啦？” “这么多年没管他们，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吗？” 一抹杀气自左光斗的身上闪过，“派人告诉他们，要么交钱，要么交命。” 听到左光斗的话，高攀龙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南那些海商豪门有不少都是他的弟子，不过高攀龙还是没开口，这是整个东林党的决定，还轮不到他一个二品左右。 “那就这么决定吧。” 韩爌拍板定案。 “既然灵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我们要谈到什么程度？” 孙慎行开口问道，这么大一笔灵石，总不能只换一个参加秀女海选的名额吧。 “要不让曹毅将浙党的人踢出秀女海选。” 高攀龙开口道。 闻言，众人纷纷眼前一亮，如果能成功将浙党的人淘汰，那皇后之位等于又回到了他们手中。 “这恐怕不现实，曹毅也知道我们在打宫里的主意，要他亲自将皇后之位送到我们手中，他应该不至于贪婪到这程度。” 邹元标摇了摇头，这等于将自己的脑袋给卖了的行为，曹毅应该做不出来。 对于邹元标的说法，韩爌也同意，“那就尽量将价格压下来吧，最好是压到五百万以下。” “那我尽力而为吧。” 孙慎行点了点头，他也不觉得曹毅会淘汰浙党的人，将皇后之位拱手让给他们。 ……… “魏公公，请坐。” 见魏忠贤到来，孙慎行当即迎了上去。 “孙大人，此番请咱家过来，可是考虑好了？” 魏忠贤端着茶杯，淡然道。 “唉！” 孙慎行叹了口气，“魏公公，我们也商量过了，可是这一千万灵石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就凑不了这么多啊。” “不知曹督主那边能不能降一点？” 听到孙慎行的诉苦，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这孙慎行似乎对于这种行为不太熟练啊。 “孙大人，督主那边经过咱家苦口婆心的劝说后，督主也有松口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孙大人你们能出多少？” 魏忠贤淡淡的说道。 “魏公公，不知两百万灵石可否能让督主满意？” 孙慎行试探着问道，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有跟人讲过价的经历，让他来跟魏忠贤讲价，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嘭！ 魏忠贤猛地一下拍案而起，“孙大人，你这是看不起咱家，看不起督主啊！” “咱家苦口婆心的劝说督主，你却拿这点钱来搪塞咱家，是觉得咱家好欺负不是？” 虽然脸上怒气冲霄，魏忠贤的心中却是震惊于东林党的有钱程度。 两百万！ 曹毅的底线也只有两百万而已。 东林党却只是拿来试探价格的。 这种情况让魏忠贤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往死里宰他们一刀。 孙慎行也没有料到魏忠贤会这么大反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后，孙慎行才苦笑着道：“魏公公，实在是没办法啊，这两百万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哼！” “如果孙大人只有这点诚意的话，那就请回吧，何必来浪费咱家的时间。” 魏忠贤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地说道。 第59章 魏公公发大财了 “魏公公请稍等！” 见魏忠贤起身要走，孙慎行急忙挽留道。 “孙大人，不是咱家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没办法给啊，这两百万灵石，咱家根本就没有办法给督主交代啊。” 魏忠贤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看到魏忠贤的表情，孙慎行连忙一张银票塞到了他的手里。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银票上的数额，魏忠贤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千灵石！ 土豪啊！ 这种土豪不砍一刀狠的，他怕自己晚上会睡不着觉啊。 “魏公公，这曹督主那边可有说要多少灵石才愿意放行。” 见魏忠贤的脸色好转，孙慎行赶紧问道，说实在的，他并不愿意讨好魏忠贤，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来不行，除非他们能眼睁睁地看着曹毅将他们的人淘汰在秀女海选之外。 “孙大人，之前督主经过咱家劝说之后，督主愿意将灵石降到七百万，可是你却拿两百万来搪塞咱家，这可不怎么道德啊！” 魏忠贤笑咪咪地收起了银票。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哭丧着脸道：“魏公公，七百万灵石也不是小数目啊。” “这两百万灵石已经是我们东拼西凑才凑起来的，这七百万根本就不可能凑到啊。” 对于孙慎行的哭穷，魏忠贤就笑咪咪地看着，心里却是半个字都不信，连农妇上街买东西都知道要多带点银子，孙慎行这番话连鬼都糊弄不了。 “孙大人，你应该知道这秀女海选对于督主的意义，如果不是浙党的人想要空手套白狼，你认为督主会跟你们谈这个吗？” 等到孙慎行说完之后，魏忠贤笑咪咪的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说道。 “看在孙大人跟咱家投缘的份上，咱家给孙大人一句劝，如果这件事情可有可无的话，那么就不要白费功夫了。” “如果这件事情很重要的话，咱家希望孙大人不要多做无谓的试探，之前咱家劝说督主的时候，督主已经表现得很不耐烦了，一旦彻底惹恼了督主，到时候鸡飞蛋打，可别怪咱家没有从中斡旋啊。” 说完之后，魏忠贤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尤其是这种事情，说多错多，点到为止，剩下的，对方会自己脑补的。 闻言，孙慎行心中一凛，虽然他不知道魏忠贤是跟他投缘，还是跟他送的几千灵石投缘，但是秀女海选对于曹毅的意义，他清楚至极。 如果说皇后对于他们和浙党的人只是重要筹码的话，那么对于曹毅来说，那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了。 和他们这些文官不同，宦官的权力来自皇帝的信任，一旦皇帝不信任了，那么他就完了。 皇后还好说，只要曹毅能够保住皇帝的信任，那么皇后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可是储君不同，一旦储君不信任他，那么他的末日就到了，哪怕是皇帝，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也会选择除掉曹毅。 一想到这里，孙慎行也就没有继续跟魏忠贤砍价的心思。 “魏公公，这七百万灵石，我们会尽快凑齐的，还望魏公公能够替我们多美言几句。” 想清楚后，孙慎行朝魏忠贤拱了拱手说道，反正灵石不用他来出，还不如尽快将事情确定下来，一旦拖久了，唯恐多生变故。 而在一旁喝茶的魏忠贤则瞬间呆滞，他只是想威胁一下孙慎行，好趁机抬价，没想到孙慎行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就应了下来，弄得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魏公公？” 见魏忠贤毫无反应，孙慎行忍不住再次喊道。 “孙大人放心，咱家会和督主好好美言几句的。” 回过神后，魏忠贤笑咪咪的说道，心中却不停地回响着一句话。 发财了！ 咱家发财了！ 咱家发大财了！ 当初因为欠下赌债而自阉入宫，魏忠贤心里对于金钱有着无比的执着，可惜在宫中这么多年，他也没积攒下多少钱。 之前为了勾搭皇帝的乳母，客巴巴，积攒下来的那点钱还被他花了个精光，结果才刚勾搭上没几天，客巴巴就被曹毅给宰了，他花的那么多钱，瞬间打了水漂。 没想到今天只是为曹毅办一件事情，居然直接赚了五十万灵石。 五十万灵石！ 那可是五十万灵石啊！ 这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那就有劳魏公公多多费心了。” 孙慎行拱手笑道，同时一张银票塞进了魏忠贤的衣?中。 看到孙慎行的动作，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张老脸都笑出了褶子。 虽然他发财了，有钱了，但是他完全不介意再多一点。 而孙慎行也很满意，魏忠贤贪钱不要紧，他就怕魏忠贤不贪，贪婪的人才好控制，反正这些费用，党派会报销的。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纷纷告辞离去。 ……… 皇宫，司礼监。 回到皇宫后，魏忠贤第一时间找到曹毅报喜。 “七百万灵石？” 曹毅诧异地看着魏忠贤，要不是他知道魏忠贤没那个胆子来哄骗他，他都不敢相信，魏忠贤居然能从东林党身上割下这么大一块肉。 “回督主，确实是七百万灵石。” 下方，魏忠贤恭敬地说道。 “他们可有说灵石什么时候才能运来？” 回复平静后，曹毅淡然地问道。 “回督主，孙尚书说一个月内就可以交付过来。” 听到曹毅的问话，魏忠贤应道。 “嗯！” “干得不错。” 曹毅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句，同时左手一翻，一件精莹剔透的疏璃色护甲出现在他手，“这件二品宝甲就赏你了。” 这是他签到获得的少数上品宝器之一，之前一直是他自己在用，后来晋级了三品，能使用灵器之后，他便换了一身灵器，这件宝器也就闲置了下来。 第60章 枪杆子里出政权 “谢督主赏！” 魏忠贤连忙接过宝甲，虽然他现在是有钱了，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虽然二品宝甲的市场价是十万灵石左右，而以他的人脉，想要买到这种级别的宝甲，只有去出售奇珍异宝的珍宝楼或者是拍卖会，可是去这两个地方买，不溢价两三倍，根本没戏。 “接下来东林党那边，你要多上心一点。” “是，督主。” 魏忠贤恭敬地说道。 “那去吧。” 曹毅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去了。 见曹毅让他退下，魏忠贤脸上闪过一抺犹豫，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呆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魏忠贤还是试探着问道：“督主，我们真的要让东林党的人通过秀女海选吗？” “怎么啦？” 曹毅抬头看着魏忠贤，“他们不是已经决定出钱了吗？” “可是…” 魏忠贤迟疑了一下，说道：“督主，那些人对于督主您可不太友好，放任他们的人进宫，恐怕会对督主不利啊！” “要不……” 虽然魏忠贤话没有说完，不过曹毅倒是听出了他的意思。 只能说，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魏忠贤确实称得上一句心狠手辣。 这是在劝他，收了钱后，翻脸不认人，直接将东林党的人踢出秀女海选。 “魏公公有心了。” “放心吧，此事我自有安排。” 曹毅笑着说道，魏忠贤怎么说也是一片好心，他自然不可能恶语相向。 “督主既然早有准备，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见曹毅早有准备，魏忠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司礼监。 看着魏忠贤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曹毅笑了笑，虽然魏忠贤的办法不错，不过他可不打算采用。 翻脸不认人，固然能将东林党的人气吐血，可是也会将人得罪死，以后再想做交易就难了。 东林党这么大一个金矿，怎么可能只做一锤子买卖。 曹毅摸了摸下巴，这秀女海选的名额能卖东林党七百万灵石，那接下来选后大典的名额似乎也能卖不少钱啊， 一边翻看着司礼监的账册，曹毅一边在心中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将选后大典的名额卖出高价。 倒不是他财迷，而是因为他缺钱啊！ 四千白虎军的训练，花费了他几十万灵石，这还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郑家长期培养出来的精兵，省了他绝大部分的花销。 现在他的内帑中也就剩下几十万灵石，估计再训练两千白虎军都够呛。 都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但是没钱，哪来的枪杆子啊。 本来作为皇帝，他不应该这么穷的，当初万历皇帝死后，倒是留了四五百万灵石的内帑下来。 只不过他那便宜老子是个败家子，一上位便拨了两百多万，付清了边军欠下的军饷，又拨了几十万，兴修各地的水利。 几次折腾下来，他那便宜老子倒是混了个仁君，圣君的名头，可万历皇帝留下的四五百万灵石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 要不是他那便宜老子死得早，估计这点灵石也剩不下了，也不知道他那个被文臣称为抠门皇帝的便宜爷爷知道后，会不会被气得从棺材中爬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文官的嘴里抠出这些灵石，结果被朱常洛这个败家儿子，几天就还了回去。 要知道明朝文官贪污可是出了名的，为此还设了一个专用的名词叫漂没。 二百多万军饷，离京漂没三成，一路上再漂没三成，到了边军，边军高层再拿走三成，剩下的一成还要先给边军高层的亲卫，能到底层士兵手中的，估计就剩下蚊子腿了。 所以他那个便宜老子就是个被忽悠瘸了的白痴。 ……… 另一边，随着东林党大肆筹集灵石，各方势力也都收到了风声。 方府。 浙党，楚党，昆党等各个党派的领头人再度聚在一起。 “乔兄，这东林党那些人出搞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乔兄是否知晓内情？” 周元春问道。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乔允升，他们也被东林党的大动作吓得疑神疑鬼了。 从东林党的动作规模来看，这次东林党所聚集的灵石数量，少说也得几百万，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之前我曾经收到过宫中的消息，曹毅下令将我们编写的那份秀女名单上的人都淘汰出秀女海选，之后过了不久，我便听到东林党四处筹集灵石。” 乔允升摇头叹息，他还一直以为，这次他们浙党会白捡个大便宜，没有想到东林党居然能够跟曹毅达成和解。 “曹毅他疯了吗？” 听到乔允升的话，姚宗文眉头紧皱，说道：“难道他不知道，一旦皇后之位落在东林党的手中，人家东林党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吗？” “他没疯，他很清醒。” 说话的人是方从哲，“他知道无论皇后之位落在哪方势力手中，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对于方从哲的话，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哪方势力得到皇后之位，要做的就是先渗透入宫中，而曹毅却是拦路的巨石。 只要曹毅一天不死，派去的人就是单纯的炮灰，送死罢了。 所以曹毅必须要死！ “那我们怎么办？” 吴亮嗣开口说道：“曹毅已经跟东林党达成了和解，那么这次选后大典，我们要不要跟东林党争？” “争！” 乔允升斩钉截铁地说道：“东林党花了这么大的代价都要争，我们什么都没花，凭什么不争。”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无论如何，皇后之位绝对不能落在东林党的手中，哪怕便宜了一些散人官员，也不能让东林党的人得逞。 第61章 私仇 云端香阁，顶楼。 左光斗和高攀龙端坐首位。 下方是一群或儒生装扮，或富商装扮，或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装扮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了。 “左大人，不是我们不交，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灵石啊。” “仅有的几万灵石，还是生意上的周转资金，挪用不得啊。” 一个富商男子苦笑着说道。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哭穷，反正是各有各的穷法，各有各的无奈。 总之就一句话。 没钱！ 打死也没钱！ 首位上，左光斗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没有说话，仿佛是在看小丑表演。 而高攀龙则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左光斗后，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众人哭诉了一会后，发现左光斗丝毫不为所动，也就纷纷偃旗息鼓。 等到所有人都闭嘴后，左光斗目光冷冽的扫视了一圈。 “关于摊派的问题，本官只是通知你们，而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此事已定，所有人按照份额，一个月内将灵石运到京城。” 冷漠的甩下一句话后，左光斗起身离开，他不是高攀龙，对于他来说，要不是此事需要一个威望足够的人来主持，这些人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左光斗一走，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不过没人敢上前阻拦，这位左大人的脾气可不太好，上去阻拦，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将目光投向坐在首位的高攀龙。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中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高攀龙看了一眼众人，这些人都是各个海商豪门在京城的代言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他的弟子，开口的中年男子就是其中之一。 “是盛全啊，都坐下吧。” 高攀龙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 “这件事情是我们所有人下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凛，之前他们还以为摊派的事情，只是左光斗一个人的决定，没想到居然是所有东林党高层的统一决定。 “这件事情是浙党那边搞出来的……” 高攀龙将事情大概地解释了一下，并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浙党的头上。 “一旦皇后之位落在浙党的手上，浙党必然会趁势崛起，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各位也清楚。” “现在出的只是小钱，一旦浙党崛起，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可就不止这么多了。” 高攀龙叹了口气，“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诸位还是尽快去筹集灵石吧。” 说完之后，高攀龙也就起身离开了。 高攀龙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阴冷了下来。 “诸位，钱必须交，可是这口气，各位难道也咽得下？” 余盛全看了一眼众人，眼中血光一闪，一股煞气缓缓升腾而起。 “余兄的意思是？” 一个身穿九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左大人他们那边的决定，我们无法改变，可是浙党那边，我们岂能忍？” 余盛全语气阴狠地说道。 海上可不平静，海商豪门也可以说是海盗豪门，能够成为海商豪门在京城中的代言人，谁不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 这一次摊派，在场众多海商豪门，多的上百万，少的十几万，可不是小数目。 无缘无故被坑了这么大一笔钱，谁能忍。 其他人相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次损失这么惨重，不从浙党的身上找补回来，心中那口恶气又哪里顺得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东林党在凑钱，浙党和其它小党派的人也动作频频，开始布局秀女海选，试图抢占先机。 而远离朝堂的江湖，这段时间里，也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光是东厂收到的灭门灭帮的线报就有数十宗。 其中在京杭大运河占了绝大多数码头的海龙帮，一夜之间，满门尽灭，据说帮主是姚宗文的堂弟，当时死状奇惨。 同样满门尽灭的还有威远镖局，威远镖局横跨数省，是镖局行业的龙头之一，据东厂里面的档案，威远镖局的幕后是乔允升的管家，而且到现在，乔允升的管家依旧下落不明。 在这段时间里，曹毅也没有闲着，一直在闭关，磨合着自己新换的一身灵器。 …… “督主。” 曹毅刚走出练功室，一身血迹的戴彦便来到了他面前。 “怎么啦？” 看到戴彦身上的血迹，曹毅眉头紧皱。 看到曹毅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衣服上，戴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 “这是别人的血。” 戴彦摇了摇头，说道：“督主，最近东林党的人和浙党的人闹得太过了，光天化日之下，在闹市之中厮杀，虽然没有波及到百姓，但是影响确实很恶劣。” “嗯？”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脸色一沉，他知道这些人的胆子不小，但也没想到会大到这程度。 堂堂天子脚下，居然就敢当街厮杀，简直目无王法。 “顺天府那边怎么说？” 曹毅问道，顺天府是京城的府衙，这种事情在顺天府的管辖范围内。 对于曹毅的问话，戴彦摇了摇头，“顺天府那边只是派了一些普通的衙役。” 听到戴彦的回答，曹毅目光冰冷，此时的应天府尹是吏部左侍郎陈于廷，此人是个墙头草，挂着东林党的名头，却又和浙党的人眉来眼去。 不过鉴于吏部左侍郎位高权重，双方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其左右逢缘。 “吩咐下去，让长孙鸿他们各自带队，只要有人敢闹事就抓，不管是哪方的人，如果胆敢反抗，杀无赦。” 曹毅眼睛微眯，寒声说道。 “是，督主。” 感觉到曹毅话里的杀机，戴彦心中一凛，看来督主真的恼火了。 好像又好几天没求过收藏跟票票，咸鱼作者求收藏求推荐 第62章 魏公公被忽悠瘸了 随着东厂出手强势镇压，京城里瞬间风平浪静。 毕竟东厂的大名摆在那里，还有诸多四品强者带队，没有足够的利益，没人想跟东厂硬碰硬，在杀了一批刺头之后，剩下的也就成了缩头乌龟。 ……… 皇宫，司礼监。 曹毅仔细地翻阅着各类账本，虽然现在大部分司礼监的工作都给了魏忠贤负责。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松，基本上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次，毕竟皇宫才是他的基本盘。 之前清洗皇宫耗废了他半年多的时间，现在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再来浪费。 这时候魏忠贤走进了司礼监。 “怎么啦？” 曹毅抬头看了他一眼。 “督主，东林党那边将灵石运过来了。” 魏忠贤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那你跟他们交接一下吧。” 曹毅挥了挥手，示意道。 “是，督主。” “督主，这灵石收下来后，要存放在哪里？” 魏忠贤问道，这几百万灵石，得好几十车呢，可不是小数目。 “放到陛下的内帑吧。” 埋头看账本的曹毅，头也不抬，随口说道。 “陛下的内帑！” 听到曹毅的话，魏忠贤顿时惊呼出声。 这内帑可是皇帝的私房钱，进了内帑，这钱便是皇帝的了，没有皇帝的允许，谁都不可能从内帑中拿一两银子出来。 “督主，真的要全部都送进陛下的内帑啊？” 魏忠贤不确定的地再次问道，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曹毅辛苦谋算了东林党这么多灵石，居然全部都要送进皇帝的内帑。 对于魏忠贤的话，曹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道：“魏公公狭隘了啊，我们的权势来自于陛下，有陛下宠信，我们要什么没有。” “就是一身灵器，陛下也不是不能赏赐下来。” 曹毅气息一动，身上护甲，手上的戒指，脚上的靴子全都绽放出一层朦朦胧胧的灵光。 “失去了陛下宠信，就是拥有再多的灵石，那又怎么样，照样保不住。” “所以啊，做人…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看着一身灵器的曹毅，魏忠贤的眼珠子都绿了，难怪曹毅会那么大方，连二品的宝甲都送给他，原来是有了更好的。 这一身灵器，价值连城，根本就不是用灵石能买到的，至少他身上这点灵石，估计就够买个边角。 “多谢督主教导！” 魏忠贤深深鞠了一躬，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去吧。” 曹毅挥了挥手。 “是，督主！” 魏忠贤精神抖擞地应道，转身走出了司礼监。 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魏忠贤，曹毅眉头一挑，忽悠魏忠贤，他也是临时起意的。 将灵石送进内帑，主要还是想要验证一下，他的一个猜想，忽悠魏忠贤只是顺带的，就是这效果似乎有点超出他的想象啊。 想了一会后，曹毅也就抛开了魏忠贤的事情，反正已经忽悠了，而魏忠贤会不会被他给忽悠瘸了，曹毅也关心不了那么多，忽悠瘸了更好，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多个死忠。 ……… 乾清宫，小御用监。 随着一车车灵石送进了内帑，朱由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运开始一点点上涨，虽然幅度并不大，不过朱由校确实能感觉到。 “摆驾太和殿。” 朱由校对着外面吩咐道。 “是，皇爷！” 陈洪在门外恭敬地回道，并开始安排行程。 来到太和殿后，朱由校屏退了左右，独自走进了太和殿。 走到龙椅前，朱由校坐了下去。 “系统，签到。” 朱由校在心中默念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一品宝器：长虹剑。】 果然！ 听到系统机械而冷漠的声音，朱由校心中暗道。 之前他就一直在猜测签到所获得的奖励是不是有规律。 现在他终于确定了，每当气运有所增加的时候，他签到获得好东西的概率便会增加不少。 第一次有这种猜测，是在任命曹毅为东厂督主的时候，第二次则是在清洗完皇宫之后。 一次获得的就是那颗一品宝器级别的蛤珠了。 另一次则是获得了一门毒系的小神通：五毒血手，一门阴毒至极的小神通，自从获得后，他还从没有使用过。 …… 另一边，将灵石押送进内帑后，站在内帑门口的魏忠贤脸上那叫一个纠结啊。 刚才押送灵石入内帑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整个内帑剩下的灵石也就几十万灵石。 要不是曹毅送进去的几百万灵石，堂堂大明皇帝的内帑，居然还没有他一个太监多。 而魏忠贤纠结的也是这个问题。 人家曹毅谋算了东林党几百万灵石，却一点不留，全送进了内帑，他也跟着沾光了几十万。 可人家曹毅全送给了皇帝，这就让魏忠贤坐蜡了。 送吧，舍不得！ 当初因为钱而自阉入宫，要他把这么多灵石送给皇帝，这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两样。 不送吧，这让皇帝怎么看他？ 好家伙！ 看来你魏忠贤不是很忠心啊。 不如去浣衣局吧。 得！ 扑街！ 死定了！ 以他现在这点修为，拿着这么多灵石，不亚于捧着金砖招摇过市的小孩子。 是个人都会来咬一口，到时候估计连小命都不保。 看了一眼内帑门口的守卫，魏忠贤牙一咬，扭头走向乾清宫。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正如曹毅所说的，他们的权力来自皇帝，有皇帝信任，他们要什么没有，失去皇帝的信任，落魄的太监不如狗。 而且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曹毅送给他的二品宝甲就价值不菲。 如果曹毅知道魏忠贤心里想法的话，肯定会大呼冤枉。 他之所以忽悠魏忠贤，主要还是想要一个忠心的打手，谁知道魏忠贤的内心戏会这么足。 第63章 扯淡 乾清宫，小御用监。 “皇爷，魏公公求见。” 朱由校刚回到小御用监不久，陈洪便在门口禀报。 “让他进来吧。” 房间里，朱由校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皇爷。” 陈洪恭敬地应道。 “奴婢参见皇爷。” 没过一会，魏忠贤便来到了朱由校面前。 “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魏大伴不是在帮曹大伴做事吗？” “特意来求见朕，可有何要事？” “回皇爷，督主那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 “此次协助督主办事，督主赏赐了奴婢五十万灵石。” 说到这里，魏忠贤心一横，咬牙道：“可奴婢身在宫中，也没有个花费的地方，所以奴婢想要将灵石献给皇爷。” 咔！ 听到魏忠贤的话，朱由校不禁一个手抖，原本已经刻得差不多的雕像瞬间报废。 抬头看向魏忠贤，朱由校的目光说不出的诡异，曹毅那边忽悠魏忠贤的事情，作为本尊，他也知道。 只不过朱由校怎么也没想到，这魏忠贤似乎被忽悠瘸了啊。 将刻坏的雕像扫到一边后，朱由校淡淡的说道：“魏大伴有心了，那就送进内帑吧。” 说完后，朱由校便又拿起了一截木头，开始重新雕刻。 一直低头躬身等着朱由校赏赐的魏忠贤，没想到朱由校只是说了一句送进内帑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心中无数念头乱闪，猜想着自己是哪里惹恼了皇爷，毕竟这种事情，作为皇帝都得有所表示，或是赏赐，或是夸赞，或是升官，反正多少都会有所表示。 可现在的情况，让魏忠贤的心里不禁忐忑不安了起来，甚至越想越是害怕，连双腿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已。 “魏大伴还有什么事吗？” 朱由校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有了，奴婢这便将灵石送到内帑去。”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魏忠贤顿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嗯！” 朱由校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 魏忠贤满怀心事地行了一礼后，缓缓退了出来。 直到即将退出小御用监的时候，朱由校的声音响了起来。 “魏大伴，司礼监的事情要多上点心，替朕看好下边的人，别让他们结群结派的，坏了宫中的规矩。” 这时候，魏忠贤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让皇爷不高兴。 朱由校这是不高兴他被派去帮曹毅做事后，却从未回来禀报过，这是在敲打他呢。 “是，皇爷，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皇爷失望。” 想明白后，魏忠贤连忙下跪磕头表忠心。 “嗯。” “退下吧。” 敲打了一下后，朱由校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是，皇爷。” 魏忠贤缓缓退出了小御用监。 看着魏忠贤消失的身影，朱由校眼睛微眯，他之所以敲打魏忠贤，并不是吃饱了撑的。 曹毅是自己的分身，没有背叛的可能，可是王安，陈洪呢？ 接下来曹毅不可能一直守在京城之中，皇宫里的事情，迟早要交到魏忠贤他们手中，这种结群结派的事情，绝对不能容忍，稍微有点苗头，就得掐死在发芽阶段。 ……… 随着秀女海选开始，即使曹毅没有翻脸不认人，在海选上动手脚，东林党的人也只有一部分人通过海选。 因为浙党的人出手了，联合了朝堂上所有中立官员和武勋一系占了海选的近六成的名额。 不过东林党即使气得快要吐血了，也不敢怎么样，不说浙党不是泥捏的，就是中立的那些官员也不是吃素的，想要中立，也得有足够的实力，至少得有别人不敢随便招惹的实力。 虽说中立一系的官员人数不多，但是占据高位的并不少，朝堂上近四分之一的高层官员都属于中立一系，从阁老到一般的三品大员都有。 如果不是各自为政，中立一系绝对能够跟东林党媲美，不过对于朱由校来说，这些中立一系的官员才是真正的忠臣，至少人家不拉帮结派，压制皇权。 朱由校一直以来都在拉拢这些人，可惜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不见兔子不撒鹰，嘴上说着效忠陛下，却不见丝毫动作。 随着东林党忍气吞声，朝堂上一时之间竟有和谐的气氛，看得朱由校目瞪口呆，自从他穿越过来，朝堂上还是第一次如此风平浪静。 要知道平时没事都得互怼几句，可这一刻，连平日里一直在挨喷的武勋一系都仿佛变成自己人，大家都是朋友一般。 龙椅上。 看着下方一片平和的百官，朱由校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想要给这些人下点眼药，虽然他知道这种团结只是因为中立官员夹在中间，东林党不想将这些人逼到浙党那边去，这才有了这暂时的和平。 不过团结一致的百官可是皇帝的大忌，毕竟人家团结了，也就没有他这个皇帝什么事了。 感应到朱由校的想法，曹毅眼睛微眯，站了出来。 “陛下，臣弹劾刑部尚书乔允升。” 虽然东厂督主没有确定的官阶，但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可是正二八经的官员，所以曹毅也有在朝堂上自称臣的资格。 “曹大伴弹劾乔尚书何事？” 朱由校捧了一下哏。 一时间，满朝的文武百官都被两人的双簧吸引了过来。 “启禀陛下，臣弹劾乔允升尸位素餐，包庇纵容。” “前左佥都御史程正己一案是东厂先查到的，当时人证物证俱全，可刑部尚书乔允升接过此案后，肆意包庇，至今为止，没有丝毫进展，反而驳斥了大部分证据，实属纵容枉法，请陛下明鉴。” 曹毅的一番话直接将满朝文武都砸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乔允升包庇程正己？ 扯淡也得讲点基本法则吧！ 第64章 下眼药 “刑部尚书何在？” 朱由校板着脸问道，虽然是想给东林党和浙党下眼药，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臣在。” 乔允升起身出列，躬身行了一礼。 “刑部尚书，曹大伴弹劾你包庇纵容程正己，可有此事？” 朱由校淡淡的说道。 朝堂下的百官看到朱由校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个个不禁暗自吐槽。 你装！ 你接着装！ 站出来揭穿你，算我们输！ “陛下，臣冤枉啊。” “此案由三法司共同审理，又岂是臣一人所能左右的，请陛下明鉴。” 听到朱由校的话，乔允升立马喊冤了起来。 啪！ 朱由校一拍龙椅的扶手，怒道：“那这件案子是怎么回事？从朕将案子交给三法司，至今已有数月，却了无音讯，作为刑部尚书，你就是这么糊弄朕的？” “陛下，此案证据早已确凿无疑，不过左都御史邹元标一直以证据存疑为由，迟迟不肯结案，三司会审，都察院不肯结案，臣也没有办法啊。” 乔允升辩解道，之前一直就是因为邹元标在中间拦着，而迟迟钉不死程正己，他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现在皇帝问罪，邹元标不拿出来挡枪，留着过年吗？ 听到乔允升的话，朱由校眼睛微眯，事情如何，他当然清楚，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不想让这些人停下来，有时间来找他的麻烦。 找皇帝的麻烦可是明朝文官的传统，尤其是明末党争严重时，喷皇帝更是日常工作。 “哼！” “朕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将此案了结了吧。” 朱由校冷哼一声，直接下了通牒。 “臣遵旨！” 乔允升躬身应道，心中却暗爽不已，有了皇帝背书，程正己还不死定了。 而东林党这边坐不住了，邹元标赶紧起列，说道：“陛下，此案事关重大，须得证据确凿才行，又岂能随意结案。” “哼！” 看到邹元标出来，朱由校再度冷哼一声，“朕给了你们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你们还要查多久？一年？还是十年？” 被朱由校这么一说，邹元标顿时哑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如朱由校所说的，从案子交给三法司开始，他们跟浙党就尽在扯皮，浙党想定程正己的罪，他们又想帮程正己脱罪。 扯到现在都没个定数，想要确定下来，没个三五年，恐怕都没戏，可这话能跟皇帝说？ 见邹元标没有说话，朱由校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的说道：“朕再给三法司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敢糊弄朕，别怪朕治罪。” “退朝！” 朱由校一甩龙袍，径直离开了太和殿，只留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随着朱由校离开，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而时任大理寺卿的韦潘则来到邹元标和乔允升的面前。 “两位大人，皇上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希望两位大人尽快拿个章程出来，不然的话，到时候我等免不了吃挂落。” 对于韦潘来说，这纯属无妄之灾，本想着打打太极，将事情糊弄过去也就算了，谁知道浙党和东林党这么能扯，几个月下来，案子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混乱了。 现在皇帝发飚了，他可不想跟着浙党和东林党一起吃挂落。 听到韦潘的话，邹元标眉头一皱，韦潘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挨罚，所以案子必须在半个月内完结。 可对于东林党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皇帝那边听信曹毅的话，己经在心里认定了程正己有罪，浙党那边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加上韦潘的态度。 邹元标心中叹了一口气，程正己恐怕是保不住了，而且还要担心浙党那边会不会肆意攀咬。 “韦大人放心，此事我等自有计较。” 邹元标抱拳道，大理寺卿也是朝堂上有数的重臣之一，一旦将对方逼成敌人，东林党也吃不消。 “那我便等着两位大人的好消息了。” 韦潘抱拳说道，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太和殿，没有和乔允升说话的意思，对于他来说，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而不是跟哪一方联手。 韦潘一走，一些不想看热闹的官员也纷纷跟着离去。 “邹大人，这陛下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接着胡搅蛮缠，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乔允升笑着说完后，便带着众多浙党的官员离开了太和殿，只留下脸色难看的东林党众人。 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就纷纷跟着离开。 ……… 韩府。 嘭！ “阉贼，可恶至极！” 韩爌拍案斥道。 看着怒火冲冲的韩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骂谁。 说实在的，在场的人谁不是怒火冲天，前脚刚刚敲诈了他们七百万灵石，后脚就给他们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这谁能忍？ “程兄那边怎么办？” 邹元标开口问道。 “没办法了。” 韩爌摇了摇头，“唯今之计，只有将一些严重的罪名排除，留下一些轻微点的罪名，到时候尽量帮程兄减轻罪名吧。” “可是浙党那边？” 周嘉谟开口说道，韩爌的想法挺好的，可浙党那边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得逞？ 别的不说，最近那些海商可是几乎杀光了浙党在江湖上的势力。 姚宗文死了堂弟，乔允升死了管家…… 这笔血债可还鲜红着呢！ “尽量吧。” 韩爌叹息道，他也没想到一直袖手旁观的曹毅，居然会捅他们这一刀。 听到韩爌的话，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确实只能尽量了，以目前的局势，即使将整个东林党都赌上，也保不住程正己。 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能帮一把，那就帮一把，可要他们将自己的前程赌上，只为帮程正己一把，在场的人还没有那么讲义气。 第65章 夺运 太和殿，早朝。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东林党和浙党的人相互弹劾。 自从他给乔允升跟邹元标下了限时令后，双方似乎是没谈拢，从那天开始，双方便开始了弹劾之战。 虽说没有大人物倒台，但还是有不少自身不干净的小虾米倒霉。 可惜没有人敢出来捡便宜，仿佛是怕被东林党和浙党的人集火，那些小虾米的职位还是被各自的人给占了，一来二去等于没损失。 这也是朱由校之所以三番四次挑动两党矛盾的原因，不打散这些党派，这些党派就会不停地吸纳新的官员，直到变成一个不可控的庞然大物。 如同唐末的藩镇势力一般，膨胀到最后，皇帝可以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启奏皇上，程正己涉嫌参与郑家谋逆一案，现以查明，请陛下定夺。” 乔允升起身出列，递上了一份题本。 翻看了一下题本后，朱由校皱眉道：“为何没有程正己的签字画押？” “回陛下，案件虽已证据确凿，但程正己那边迟迟不肯签名画押，臣又不能动刑，只能请陛下圣裁！” 乔允升故作迟疑地说道，显然是在给东林党上眼药。 “这件案子，大理寺和都察院可有异议？” 对于乔允升给东林党上眼药，朱由校也是一清二楚的。 “回陛下，大理寺无异议。” 大理寺卿韦潘起身出列说道，对于他来说，只要案子能够正常结案，东林党和浙党的人会不会打出狗脑子，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里。 “都察院呢？” 朱由校看向邹元标。 “回陛下，都察院也没有异议。” 邹元标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到邹元标的话，朱由校默默地点了点头，程正己成为弃子了，东林党抛弃了他。 “既然如此，那内阁便拟旨吧。” 朱由校平静地说道：“程正己忤逆犯上，图谋不轨，夺运，赐自缢。” “臣遵旨！” 韩爌起身出列，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能够赐自缢，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而夺运则是常例了，剥夺官员身上的气运，反馈到职位上。 这是犯了重罪才有的刑罚，一般的贬官、罢官，并不没有这项刑罚。 很快，韩爌便捧着一封崭新的圣旨来到太和殿。 “请陛下用玺。” 韩爌躬身行礼道。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本来发圣旨是皇帝的权力，可惜现在被那些文官剥夺得只剩下用玺的权力了。 就在玉玺印在圣旨的一瞬间，刑部大牢里的程正己脸色煞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上的气息徒降。 三品！ 四品！ 五品！ 六品！ 七品！ 降到七品的时候才缓了下来。 感应到自身的情况，程正己脸色惨然。 他知道，自己完了！ 肯定是东林党抛弃了他。 …… 感应到程正己身上的气运回归到了官位之中，朱由校知道，程正己已经废了。 看了一眼圣旨，朱由校心中暗叹，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给东林党跟浙党的高层，一人来一道圣旨，直接废了这些人。 可惜就是想想罢了，没有满朝文武支持，强行免了他们的官可以，但是剥夺他们的气运就别想了。 本来大明就危在旦夕了，再胡乱折腾，说不定直接就崩了。 “既然程正己已经伏法，那么这件案子就结了吧。” 将圣旨递下去后，朱由校淡淡的说道。 “臣等遵旨！” 百官纷纷行礼。 这时候，姚宗文起身出列，恭敬道：“陛下，臣要弹劾左都御史邹元标。” “哦？” 朱由校诧异地看着姚宗文，自从乔允升接过浙党的大旗后，这姚宗文就低调得不得了，几乎成了小透明，这时候怎么又想着冒头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朱由校还平静地问道：“姚爱卿弹劾左都御史何事？” “回陛下，臣弹劾邹元标尸位素餐，疏于职事，致使都察院叛逆频出，邹元标应引咎辞职，以正朝纲。” 姚宗文义正词严地说道。 话一出，犹如在朝堂上扔下了一块大石头，刚刚平静下来的朝堂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陛下，姚宗文纯属一派胡言，这郑家造反一案，仍是在江南地区，邹大人又有何通天本领，可知万里之外的事情。” “………” 而姚宗文也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一个个东林党的御使出列反驳。 反正就是喷，引经据典地喷，姚宗文一瞬间便成了一个构陷忠良的奸佞小人。 东林党的人多，浙党和其它小党派的人也不少，一个个纷纷开口，朝堂瞬间成了菜市场。 龙椅上，朱由校淡定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手的打算，现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程正己留下的左佥都御史之位。 因为程正己被夺运，此时的官位上的气运雄厚，可以说任何一个四品强者继任，无需再积累，便可直接突破到三品的。 所以朱由校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这个官位，绝对不能再落在浙党和东林党的手中。 这时候，守在太和殿前的大汉将军突然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辽东急报！” “带进来吧。” 朱由校急忙说道，他本来就一直关注着辽东的事情。 可惜他不是那些明史专业的穿越者，对于明朝的历史如数家珍。 他就是个普通的社会人，对于明朝的历史，大多数来自于浏览器的科普小文章。 例如东林党的问题，他知道这个党派是大明的掘墓人。 可要说这东林党里有什么人，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官职，那就扯淡了，这些关他一个普通社会人屁事，谁平时会没事专门去看这个。 辽东那边的事情也一样，他知道后金一直都有犯边，甚至最后入主中原，可要说这后金啥时候入侵，啥时候退走，朱由校就一脸懵比了，正常人谁没事关心这个啊，顶多偶尔扫过一眼，记不记得住，还是两说呢。 第66章 浑河血战 很快，一个军士便在大汉将军的带领下进了太和殿。 “有何急报？” 朱由校急忙说道，辽东地区一直是明朝财政支出的大头，可以说明朝是被拖垮的。 “启奏皇上，沈阳方面收到情报，后金女真，正在集结大军，有挥军南下之势，经略请求朝廷支援。” 听到军士的话，朱由校眉头一皱，这群野猪皮，早晚让他们到西伯利亚帮大明种地去。 “诸位爱卿，此事该如何应对？” 鉴于自己对于辽东防务的陌生，朱由校决定先看看朝堂上百官们有什么对策。 “回陛下，可令沈阳和辽阳固城而守。” 内阁大臣沈潅起身出列。 对于这位沈潅阁老，朱由校也有不少的了解，虽然和同为阁老的户部尚书朱国祚一样，属于中立官员。 不过和脾气不咋滴的朱阁老不一样，这位沈阁老属于和谁都能聊得来，但是让他站队就免谈的那种，朱由校之前也曾经拉拢过他，可惜被这老油条忽悠过去了。 “其他爱卿可有其它御敌良策？” 朱由校看向其他人。 “回陛下，沈阁老的办法确实是最适合的，后金女真的兵卒素来悍不畏死，然粮草不足，我们只需固守坚城，对方必知难而退。” 时任兵部尚书的张鹤鸣起身出列。 “回陛下……” 听到朱由校问话，其他官员也纷纷开口。 见所有人话里就一个意思，防守。 朱由校也没有其它办法，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明末在辽东也一向是以防守为主的。 “可是后金女真向来悍勇，该派何人前往辽东支援？” 朱由校看着众人问道。 “陛下，四川白杆兵历来骁勇善战，可诏令秦良玉率白杆兵前往辽东支援。” 沈潅开口说道。 听到沈潅的建议，朱由校点了点头，秦良玉作为明末唯一正式列传的女将，朱由校也颇有印象。 “可，兵部尽快拟定诏令，各部配合，提前备好粮草、兵器，万万不可出现疏漏。” “臣等遵旨！” 百官躬身道。 又商议了一番各种事宜后，朱由校便挥手示意退朝。 ……… 咔嚓！ 一刀刻歪，雕像瞬间报废。 啪！ 将刻刀扔到一边，朱由校脸上掩不住的心浮气躁。 从辽东急报后，至今已经近一个月了，因为提前下令固守，努尔哈赤带领的后金女真在沈阳碰了个壁，辽东经略也发来了捷报。 可是这两天，朱由校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弄得他心浮气躁。 “皇爷，后花园里百花已开，不如去赏赏花，解解躁气吧。” 察觉到朱由校的烦躁，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说道。 “摆驾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以现在的心态，想要刻出完美的雕像是别想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 在百花丛中，朱由校顿时觉得自己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走着走着，一条小河引起了朱由校的注意。 脑海中一道灵光猛然闪过。 河！ 浑河！ 浑河血战！ 朱由校身子一颤，他想到了，上辈子逛贴吧的时候，在贴吧里有人吹嘘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则无敌，然后就有人把浑河血战的资料发出来打脸。 当时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只是当时没有细看，要不是现在经过修炼，根本就不可能回忆起来。 按照资料显示的，努尔哈赤会用沈阳城内的蒙古难民作为内应，攻破沈阳。 随后以秦良玉的兄长秦邦屏和弟弟秦民屏带领的白杆兵和戚继光的侄子戚金带领的戚家军，组成援辽大军，在总兵童仲揆，陈策的带领下，跟努尔哈赤带领的八旗兵在浑河血战。 以不足一万人的军队跟数万八旗兵血战，斩杀八旗兵上万，令八旗兵损失惨重，而这一支援辽大军也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想到这里，朱由校连忙跑向小御用监，他可不想这一支这样骁勇善战的军队，就这样白白消耗在浑河血战中。 “皇爷，等等奴婢！” 一直跟随在朱由校身后的魏忠贤，看到朱由校突然像发疯一样跑了，连忙追了上去。 ……… 另一边，在东厂的曹毅感应到朱由校的想法，脸色也是一变。 匆忙跑出了皇宫，作为朱由校的分身，二体同心，朱由校焦虑，他也一样，在整个大明军队疲废的情况下，这样一支悍勇之军，又岂能白白耗废在浑河边上。 刚离开皇宫，曹毅便直接腾空而起，身上的东厂督主令上光芒闪耀，这是东厂督主令的特权。 在京城之中，有九龙镇运大阵镇压，除了皇帝之外，只有东厂的督主和锦衣卫的指挥使拥有在京城之中腾空飞行的权力，其他人一旦腾空，便会受到大阵的镇压，哪怕是内阁首辅，也只能乖乖坐轿子。 “魏大伴，立刻将这尊雕像送到豹房，亲手交给曹大伴。” 回到小御用监，朱由校将一尊朱元璋的雕像交给了魏忠贤，这是他至今为止，唯一成功雕刻出来的雕像，承载了他的半成气运，见像如见帝，是真正的尚方宝剑，而不是空有名头的样子货。 “是，皇爷！” 魏忠贤也察觉到朱由校的急切，不敢有丝毫拖延，接过雕像后，径直离开了小御用监，直奔豹房。 豹房。 曹毅直接从天而降。 “集合！” 看到曹毅的一瞬间，雷瑨大声吼道。 虽然他不知道曹毅有什么事，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小事，在京城之中腾空飞行，没有足够的理由，哪怕曹毅是东厂的督主，也绝对免不了重罚，严重的话，甚至有性命之忧。 很快，一个个白虎骑兵便纷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各自带上军粮丸，然后随本督走。” 曹毅看着下方的白虎骑兵，严肃地说道。 “是，督主！” 声音震天响，雷瑨的训练可不只是单纯的练兵，中间还夹杂着不少东厂培养死士的洗脑方法，加上曹毅救了他们的命，这些骑兵对于曹毅可谓是忠心耿耿。 第67章 白虎出营 很快，一袋袋军粮丸分发到各个骑兵的手中。 白虎骑兵的培养之所以贵，可不只是贵在装备上，日常的饮食也是大头，一颗军粮丸需要百斤粮食才能炼成，而一颗军粮丸仅能维持一天的消耗所需。 这时候，魏忠贤也带着雕像来到了豹房。 “督主，这是陛下让我带给你的。” 魏忠贤恭敬地将雕像递给了曹毅。 “嗯。” “麻烦魏公公了。” 曹毅点了点头，接过雕像，雕像的作用，他比魏忠贤更清楚。 “督主不必客气。” “那奴婢就回宫向皇爷复命了。” 魏忠贤淡淡的说道，自从被朱由校敲打了一番后，他便有意识的跟曹毅和王安这些人保持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亲近也不得罪。 等魏忠贤离开后，曹毅转身看向已经准备好的白虎骑兵。 “上骑！” 曹毅喝道，同时手一挥，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由虚凝实，这是他的坐骑，白虎阵的阵魂。 吼！ 就在白虎虚影彻底凝实显现出来的那一刻，数千头白虎仰天长啸，百兽之王的气息几乎冲破了豹房的禁制。 “走！” 曹毅一骑当先，身后四千白虎骑紧随其后，直奔城门。 …… 一路上鸡飞狗跳，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豹房之中，居然还藏着一支这么恐怖的虎骑。 百兽之王的气息让一路上的家禽家畜都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东厂出动，闲人退避！” 雷瑨策动座下白虎，来到前方，驱赶着挡路的人群。 “来者何人？” 刚到城门口，一个千总拦在城门口。 “东厂办事，滚！” 曹毅没有给他脸，连悬浮在白虎骑兵上空，那么大的东厂督主令都没有看见，这种人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曹毅能惯着他？ 白虎骑兵没有停留，直接横冲而过。 姜百文也没想到曹毅居然连停都不停，直接横冲而来，只能一个懒驴打滚，翻滚到了一边。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白虎骑兵呼啸而过。 “老姜，吃瘪了吧。” 一个和姜百文打扮差不多的千总来到姜百文面前，幸灾乐祸地说道。 “贺军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曹毅如此嚣张跋扈，在京城之中纵虎狂奔，强闯城门，惊扰百姓，我定要请韩阁老狠狠参他一本。” 姜百文脸色阴沉地说道。 “蠢！” 贺军辉嗤笑道，“连朝堂上的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居然就敢掺和进文官和东厂的斗争，我劝你最好早点替自己买副好棺材，省得以后曝尸荒野。” “什么意思？” 姜百文皱眉，心中顿时不安了起来，这贺军辉虽说向来嘴臭，也跟他不对付，但贺军辉的消息向来灵通。 “也没什么，就是我听说最近韩阁老他们在东厂这位新督主手里，似乎吃了好几个大亏。” 贺军辉拍了拍姜百文的肩膀，大笑着走了，只留下脸色苍白的姜百文留在原地。 ……… 沈阳，一间民宅。 “固山额真那边什么来？” 一个蒙古人打扮的中年汉子问道。 “按照固山额真的计划，明日他们会引诱贺世贤出战，到时候只要我们趁机斩关落锁，放下吊桥，到时候固山额真他们就会趁机入城，一入城，我们便胜券在握。” 一个看起来稍微老成的中年汉子说道。 后金时期，努尔哈赤以三千人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为统领，五牛录为一甲喇，设甲喇额真为统领，五甲喇为一固山，设固山额真为统领，也就是八旗的旗主。（PS：在这里因为世界放大了十倍，所以人数也放大了十倍，现实中，一牛录只有三百人，勿喷。) 因为身处沈阳，担心被巡逻的士卒发现，几人又商量了几句后，便纷纷散去。 ……… 韩府。 东林党众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白天曹毅率领白虎军离京的消息也传到众人的耳里。 “韩兄，这白虎骑兵是什么来头？” 高攀龙问道，心里满是烦躁，在东林党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情况下，却偏偏被抓了小辫子。 非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最后更是连程正己这个左佥都御史都赔进去了。 而且最近谋划程正己留下的这个左佥都御史之位也是完全不顺利，不但皇帝对于他们举荐的人都留中不发，浙党那边也是不停地捣乱，大有宁可便宜别人，也不允许他们得到的意思。 现在京城中更是蹦出了一支来历不明的白虎军。 “各位可还记得当初陛下让锦衣卫捕捉一万头老虎的事？” 韩爌叹了口气，现在皇帝的心思猜不透，朝堂上，其他人又明里暗里的打压东林党，让他们举步维艰。 虽说现在东林党在朝堂上还是占了大优势，光是阁老便有三位，他，王在晋，刘一璟，可是刘一璟和王在晋因为当初他们逼退韩旷，而跟他们貌合神离。 六部尚书也有三位，礼部尚书孙慎行，吏部尚书周嘉谟，还有工部尚书冯从吾，虽说冯从吾也挂着东林党党魁的名头，可人家不掺和党争。 加上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再加上刚升任太常寺卿的赵南星，还有光碌少卿的高攀龙，郑三俊等人。 可也抗不住整个朝堂上所有人的打压啊。 “当然记得，可是当初捉的只是普通的老虎吧。” 周嘉谟眉头一皱，“而这一支白虎骑兵，一看就是血脉异种。” “而且还有数千训练有素的精兵，这些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韩爌淡然地说道：“郑家培训的那一批精兵。” 其他人闻言，一个个脸色突变。 因为郑家一案，他们东林党落马的五品以下官员就有数十人，连程正己这个四品大员也倒了。 可好处似乎全让曹毅给拿了。 第68章 大战将起 春末的辽东气温不高，不过对于修行者来说，这点温度的影响并不大。 因为担心浑河血战已经开始，曹毅并没有给白虎骑兵们太多的休息时间，每天仅仅休息一个时辰左右，便又继续起程。 “督主，为什么赶路赶得这么急。” 又是一天的急驰，雷瑨来到曹毅的身边，恭敬地问道：“这长途奔波，弟兄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看了一眼后面的白虎骑兵，数天几乎不眠不休地急驰，哪怕骑兵座下的白虎经过骑兵的血脉共振已经脱胎换骨，也都显露出了疲态。 “让弟兄们都休息一下吧。” 看了一眼地图，离沈阳已经不远了，再有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曹毅知道急也没用，估计现在沈阳已经破了，朱由校回忆起那份资料后，他也就看到了。 除了白杆兵和戚家军，还有袁应泰这个不靠谱的文官，招收蒙古的难民，本来这也不是错，自从边疆不稳后，招收蒙古难民就是常事。 可是之前的辽东经略都是招收后，直接编入前锋军去打生打死的，唯独袁应泰这个蠢货，说什么施之以仁，以收其心。 居然将难民安置到沈阳和辽阳这两座坚城，还让他们跟汉人杂居，不多加看管，也不知道这蠢货哪来的自信，这些难民里没有努尔哈赤派来的奸细。 之前他也有想过派人先行通知，可惜没有骑兵能比白虎骑更快，连雷瑨这个新晋的四品强者靠飞行也不可能快过白虎骑的速度。 “是，督主！” 雷瑨抱拳行礼后，便下去安排众多骑兵休息了。 ……… 浑河南岸。 童仲揆和陈策看着数十里外的沈阳城，脸色难看至极，紧赶慢赶，结果还是迟了，那站满城墙的女真战士，仿佛是在宣告着沈阳已经易主了。 “总兵，沈阳已经失陷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策涩声问道，沈阳失陷，那么沈阳城里数十万同袍肯定凶多吉少了，城里的百姓也必然遭殃，那些女真人向来凶残暴戾，每攻下一城，必定会大肆杀戮洗劫。 “召集所有人，大营议事。” 童仲揆阴沉着脸，他怎么也没想到，以沈阳的防御，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攻破。 “是。” 陈策抱了一拳后，便下去召集人员了。 …… 很快，戚金，秦邦屏兄弟等人便来到了主将大营。 “总兵，沈阳怎么会陷落？” 戚金低沉的问道，到时候他都不愿意相信，以沈阳之坚，就是后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陷的，他们经过辽阳的时候，沈阳可是轻易就打退了后金攻城的。 而且那些女真人正面大战厉害，可攻城就是废物，连攻城武器都没几件，他们能攻个屁的城。 “根据从沈阳城里逃出来的兄弟们说，都是我们那位袁经略做的好事。” 面对戚金的问题，童仲揆叹了口气，“那些蒙古难民里有人反了，夺了城门，放了吊桥，那些女真人趁机入城，沈阳就陷落了。” 啪！ “可恶！” 陈策拍案而起，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总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战？是退？” 秦邦屏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陈策和童仲揆。 “现在沈阳已经失陷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撤退吧。” 陈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不行！” 游击将军周敦吉大声道：“来辽东三年，现在沈阳陷落，我们非但不救，还要灰溜溜的撤退，那我们来这里三年干嘛，在家里奶娃娃得了。” 听到周敦吉的话，其他游击将军也纷纷赞同。 对此，陈策也不生气，这几年相处，他也知道周敦吉脾气冲，说话直，没跟他多计较。 “是啊，童总兵，不战而退，实在伤士气，更何况我们总得给辽阳那边整顿防务争取一点时间吧。” 秦邦屏开口说道。 “那好吧。” 童仲揆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有血性，要他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他也不甘心。 “众将听令，打！狠狠地打一场，让那些女真蛮夷知道，我们汉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是，总兵！” 众人纷纷抱拳行礼。 “坐下吧。” 童仲揆摆了摆手，“要打，也得有战术，各位说说看，该怎么打？” “我们白杆兵擅近战，可为先锋。” 秦邦屏沉声说道。 “末将愿与秦总兵同为先锋。” 周敦吉也跟着说道。 “可！” 童仲揆点了点头，白杆兵善近战，众所周知，而周敦吉麾下的亲军也是虎狼之师，同样擅长近战。 “我们戚家军既擅长近战，也精通火器，请总兵安排。” 戚金拱手说道。 “既然如此。” 童仲揆拍板说道。 “白杆兵为先锋，在北岸立营，周游击率亲兵侧应，戚家军在南岸立营，以火器后援，一战打出我汉人之威！” “末将接令！” 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随后各自散去，安排接下来的大战。 ……… 看到明军越过浑河，开始在北岸立营，正在沈阳城头的努尔哈赤便知道对面明军的打算，于是派出了最精锐的正红旗红巴甲喇军。 “杀！” 红巴甲喇军的甲喇额真雅巴海见明军的战阵尚未完全展开。 打算趁机冲破明军的战阵，击溃北岸的明军，于是一骑当先，带着麾下的骑兵猛扑而来。 “开炮！” 在南岸，戚金察觉到雅巴海的意图，连忙下令开炮。 一发发炮弹越过浑河北岸，直接砸在红巴甲喇军中，每发炮弹都能给红巴甲喇军带去数人的伤亡。 可惜对一万多人的红巴甲喇军来说，数百人的伤亡如同沧海一粟。 “来得好！” 秦邦屏也不怵，直接腾空而起，军阵加持，气息瞬间暴涨，由四品直接突破到三品。 第69章 初战告捷 “杀！” 雅巴海也不怯，跟明朝打了这么多年，胜多败少，心里早已养成了必胜之心，只要麾下的儿郎冲破了明军的战阵，眼前的明将就完了。 “杀！” 雅巴海在打什么主意，秦邦屏也一清二楚，不过他对于自家的白杆兵也同样信心十足。 秦邦屏手持长枪，武道领域化成一道光影融入了长枪之中，虽然只是由战阵加持才达到三品，没有真正三品强者的入道之力，但也不弱多少了。 雅巴海也不甘示弱，长刀一扬，军阵加持，武道领域显化而出。 嘭！ 刀枪交击，碰撞处直接变成了真空状态。 嘭！ 嘭！ 三品强者的速度何其之快，两人的身影顿间在空中化成了道道残影。 “杀！” 两军主将交手的那一刻，下方的军队也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雅巴海想的摧枯拉朽，红巴甲喇军撞上白杆兵的一瞬间，犹如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样，动静虽大，但礁石依旧巍然不动。 “杀！” 作为副将的秦民屏一声大吼，直接冲进了红巴甲喇军中，枪芒一扫，身边上百红巴甲喇军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休要猖狂！” 雅巴海的副将布哈直接腾空而起，手持铜锤轰向了秦民屏。 秦民屏长枪一扫，荡开了布哈的铜锤，两人战成了一团，两人所在地方瞬间成了修罗场，所到之处，一个个红巴甲喇军如同被飓风扫过一般，倒飞而出，还没落地便已身亡。 而普通士兵的战场上，则是刀刀见血的白刃战。 “杀！” 当骑兵被挡下来之后，单论战斗力，还不如步兵，加上白杆兵的兵器长，一时之间，红巴甲喇军纷纷落马。 战场可不比江湖，在战场上比的就是谁力气大，谁兵器强，谁速度快，谁更狠！ 至于秀武技，那就是扯淡。 谁跟你单挑，就巴掌大的地方，七八把刀砍下来，你秀给爷看看！ ……… 而高空上，因红巴甲喇军的失利，雅巴海身上的气息一滞，军阵带来的加持竟然有消散的趋势。 雅巴海急忙看向下方，因为先锋的骑兵被拦截了下来，此时的红巴甲喇军已经陷入了缠斗，骑兵变成了步兵，加上兵器处于劣势。 一个个骑兵在长矛下栽下了马，死在白杆兵手中。 雅巴海失神，秦邦屏可不会，逮住雅巴海失神的瞬间，秦邦屏的枪身上厉芒闪过。 枪出如龙！ 直接将雅巴海持刀的右手削了下来。 “啊！” 雅巴海一声惨叫，左手横扫，逼退了秦邦屏。 脱离了险境后，雅巴海怒喝道：“撤军！” 下方，正在跟秦民屏缠斗的布哈听到雅巴海的声音，脸色突变。 手中铜锤一扫，逼退了秦民屏，随后腾空而起，怒吼道：“撤退！” 怒吼传遍了整个战场。 靠后的女真骑兵纷纷掉转马头后撤，跟白杆兵纠缠在一起的女真骑兵也开始脱离纠缠，有序地缓步后退。 “甲喇额真小心！” 突然间，布哈大声吼道。 听到布哈的吼声，雅巴海顿时警觉不对，身体本能地一侧。 可惜已经迟了，一道凌厉的刀光一闪而过，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 又是一道刀光闪过，雅巴海连着脑袋的半边身子也被劈断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被人提在手里。 “周将军！” 秦邦屏抱拳笑道，偷袭的人正是游击将军周敦吉。 “秦总兵，抢了你的战利品，你不会生气吧？” 提着雅巴海的脑袋，周敦吉豪爽地笑道。 “怎么会呢。” 秦邦屏连忙摆了摆手，“要不是周将军出手，恐怕就让他跑了。” 秦邦屏并不是在客套，这里离沈阳太近，雅巴海一旦铁了心想逃，他未必拦得住。 “汉人卑鄙，居然偷袭！” 四品强者的生命力何等顽强，哪怕只是剩下一个脑袋，雅巴海依旧没死。 “卑鄙？” 周敦吉嗤笑一声，“你这化外蛮夷居然也知道这个词？” “难得，难得！” 话里那股不屑溢于言表，气得雅巴海的脑袋不停抖动，要不是只剩下一个脑袋，估计都能吐血三升。 “沈阳怎么落到你们手里的，你心里没点数，在这里跟你大爷说卑鄙？你第一天上战场？” 说完之后，周敦吉也没有跟一个脑袋瓜子继续聊天的意思，直接一道罡气封住了雅巴海的嘴巴。 下方，看到雅巴海被人偷袭，只剩下一个脑袋，布哈顿时亡魂大冒，直接掉头就跑，完全顾不上那些还没脱离缠斗的红巴甲喇军。 “贼子休走！” 而一直盯着布哈的秦民屏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溜走，长枪一刺，直奔他的后背。 铛！ 察觉到那股直逼后背的锋芒，布哈也不敢无视，只能回身抵挡。 高空中的秦邦屏和周敦吉也没有光看着，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 战场可不讲什么侠义，没什么一对一的说法，两人同时出手。 布哈本来对上秦民屏一人就够呛了，更何况三人同时出手，仅仅几个回合，便被秦民屏一枪贯穿了脑袋。 三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动身，朝着正在缓慢后退的红巴甲喇军杀去。 战场可没有什么以强凌弱的说法，在两个经过军阵加持的四品强者，一个正常的四品强者，三大强者的放手杀戮下。 原本还有序的撤退瞬间崩溃，一个个只恨自己的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掉头狂奔，遇到拦在自己面前的，直接一刀就砍了过去，只求能多跑两步。 在三人的追杀下，短短时间内，便有上千红巴甲喇军身死，哪怕偶尔遇到下三品的牛录额真，也没在三人手上走过几个回合。 沈阳城上，努尔哈赤也没有想到自己麾下的精锐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等到反应过来，派出援兵，已经有数千红巴甲喇军死在三人手中。 见努尔哈赤派出了援兵，三人追杀了一段距离后便返回了大营。 第70章 大战再起 咻！ 一道光箭冲霄而起，将一只翱翔在天际的大鸟撕成了碎片。 “督主，是海东青。” 雷瑨看着被撕成碎片的大鸟，脸色阴沉地说道。 “嗯。” 曹毅淡淡的说道，海东青是女真人训养的侦察鸟，虽然不如侦骑，但是大规模的行军，很难瞒得过这些畜生，加上这些畜生飞行高度极高，除非是箭道高手，否则很难击杀这些畜生。 “吩咐弟兄们，休息一下，接下来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看了一下地图后，曹毅吩咐道，现在距离浑河已经不远了，以白虎骑的速度，大概只有半天的时间。 ……… 沈阳城，经略府。 本来是辽东经略使的府衙，不过自从沈阳落在努尔哈赤手中后，这里便成了努尔哈赤下榻的地方。 此时距离白杆兵大败红巴甲喇军已经过去了两天。 “大汗，这些人的来历查到了。” 范文程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如果朱由校在这里的话，他肯定能认出来，毕竟明朝十大汉奸中，这位可排第二，只在吴三桂之后，人家吴三桂可以说是直接把中原卖给了野猪皮，这位紧随其后，可见其祸害。 “说。” 努尔哈赤脸色阴沉，自从起兵反明，他还没受过如此惨败，一万五千骑兵，只回来了不到五千，连甲喇额真都陷进去了。 “辽阳那边的探子回报，这些人是四川土司秦良玉的白杆兵，领头的是其兄秦邦屏，其弟秦民屏，另外一人则是游击将军周敦吉，在南岸驻守的则是戚家军。” 范文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急忙说道。 “戚家军不是早没了吗？” 努尔哈赤眉头一皱，既然敢起兵反明，他对于大明军队也有所了解，四川的白杆兵他知道，属于土司兵，可是戚家军早就分散了啊。 “回大汗，是戚继光的侄子戚金重新编练的新军。” 范文程道。 “既然是一群新兵蛋子，那就不用管他们。”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一群刚编练出来的新兵，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看到努尔哈赤浑不在乎的样子，范文程想要劝谏一二，可是想到这一支戚家军刚编练出来没多久，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范文程也就闭紧了嘴巴，没再说什么。 “各位也看到了，白杆兵的骁勇程度不弱于我们八旗子弟，该如何应对他们？” 努尔哈赤扫了一眼下方众将，此次出征，八旗旗主，除了他自己，他只带了镶白旗的旗主杜度，八旗军也只带了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和镶白旗四军。 “大汗，末将请战！” 杜度起身说道。 看了一眼杜度，努尔哈赤点了点头，“从正黄旗和正白旗各挑一甲喇，此战必须要胜。” “是，大汗。” 杜度躬身道，说完便退出去挑选士兵了。 …… “周将军，沈阳城那边又有动静了，看来大战要来了。” 秦邦屏脸色凝重地看着远处的沈阳，此时一队队女真骑兵正从沈阳城门中鱼贯而出，在城外列军。 咚！ 咚！ 咚！ 战鼓雷鸣！ 正在大营中的白杆兵听到战鼓声，连忙跑向营外列阵。 “秦总兵，看来那些狗鞑子要玩真的了。” 看着那排列在城外的数万女真骑兵，周敦吉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么多女真骑兵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军阵被冲破，那么他们也会跟着完蛋。 “是啊，求援吧，让童总兵和陈总兵来帮忙。” 秦邦屏也是脸色凝重，这多骑兵，四品以上强者绝对有五人以上，单凭他们三人可挡不住，一旦让强者在普通士兵中大开杀戒，军队会很快崩溃的。 随着求援信号发出，童仲揆和陈策很快便来到了两人身边。 “现在情况如何了？” 童仲揆问道。 “来人不少，我们这边谁主将？” 秦邦屏说道，因为军阵所能加持的力量是有限的，分摊得越多，加持的力量越小，所以一开始就必须决定由谁作为主将。 “由你跟我来吧，到时候戚家军那边会支持我。” 童仲揆抽了一柄长锏，“到时候争取再来个大捷！” “希望吧。” 秦邦屏长枪一挥，荡起了一片灰尘，他们和女真人的数量差距不小，现在占了地利，河岸地势不开阔，对方的兵力优势展不开，可是轮番进攻的话，他们也抗不住。 “杀！” 杜度驾驭着一匹黑色的巨马，巨马的体型比正常的马要大得多，手持长矛。 一夹马腹，巨马直接腾空而起，四蹄冒出一层淡淡的黑烟，一看就是血脉异种。 “是杜度，我们两个缠住他。” 童仲揆脸色一沉，虽然这世界上异种妖兽不少，但是真正能被训服的并不多，对武者有帮助的更少。 像杜度这种有御空之力的异种妖马更是少之又少。 “好。” 秦邦屏点了点头，杜度的实力是三品武者，比他们两个要强不少，加上军阵加持，哪怕无法达到二品，估计也不远了。 两人直接腾空而起，迎着杜度杀去。 嘭！ 见秦邦屏和童仲揆两人冲来，杜度也不怵，长矛一扫，挡住了两人的攻击，随即三人战成了一团，虽然杜度实力强横，加上妖马相助，但是童仲揆和秦邦屏也不是弱者，两人战力全开，硬生生地压着杜度打。 上空打成一团，下方的骑兵和白杆兵也碰撞到了一起。 如同暴雨拍打着芭蕉叶，哪怕以白杆兵之骁勇，也被悍勇的女真骑兵冲击得防线不停动荡。 “杀！” 秦民屏长枪横扫，枪身如龙，直接将身前的十几个女真骑兵砸成了满天血雨，其中还有一个女真的牛录额真。 秦民屏发威了，周敦吉也不会闲着，一个爆发，冲入了骑兵群中，瞬间掀起了一阵阵血雾。 第71章 横插一脚 随着秦民屏和周敦吉两人出手，本来不停动荡的防线竟有稳固下来的趋势。 “明人，休要猖狂！” 女真骑兵中顿时爆发出四股强大的气息。 四道身影腾空而起，直扑两人，正是两支甲喇军的甲喇额真和他们的副将。 “你们是我的。” 陈策腾空而起，拦在正黄旗的甲喇额真巴颜和他的副将实尔泰面前，手中拿着一把纸扇，如同一个风流书生。 达到他们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什么长短兵器的优势劣势之分，只有兵器的等阶优劣之分。 “秦将军，你去帮周敦吉吧。” 陈策轻摇着纸扇，淡然地说道。 “陈总兵小心。” 秦民屏也没有婆妈，拱手后便朝周敦吉所在方向腾空而去，陈策已经达到了四品巅峰，和他哥差不多，只差一些气运便能晋级三品。 两个女真大将的气息比陈策要逊色一些，以陈策的实力，就是打不赢也不会输。 反而是周敦吉那边更为危险，四品后期的周敦吉可挡不住一个四品后期跟一个四品中期。 来到周敦吉身边，秦民屏一枪拦住了四品中期的副将郎格，而周敦吉则一刀挡在正白旗甲喇额真杜木布面前。 “杀！” 巴颜和实尔泰对视一眼后，高声怒吼，两人一左一右，两把长矛直逼陈策的脑袋和心脏。 叮！ 陈策一展纸扇，扇面直接挡住了两人的长矛，手一转，扇面一动，两把长矛便被拍飞。 “你们女真还真是穷啊，两个四品大将居然还在用六品的法器、法甲，努尔哈赤也太小气了吧。” 陈策轻笑着道，刚一接触，他便发现两人使用的长矛和铠甲，只是六品的法器，而他的纸扇看起来脆弱，却是实打实的四品法器，如果硬碰硬的话，两人的长矛在他的纸扇下可撑不了几个回合。 巴颜和实尔泰没有回话，身形一动，再度攻向陈策，只是这次小心了很多，尽可能避免兵器的硬碰硬。 陈策这边陷入缠斗，周敦吉和秦民屏那边也差不多，唯有童仲揆和秦邦屏两人跟杜度的战斗占据了一丝上风，可也有限，想要分出胜负，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反倒是因为女真骑兵的冲锋势头被打破，白杆兵那边开始占据上风，大有重复上一场大捷的趋势。 “鸣金收兵。” 沈阳城头，看着骑兵冲锋的势头被挡下并开始落入下风，努尔哈赤的脸色一沉，说完之后便一甩披风，转身走下城墙。 “是，大汗。” ……… 铛！ 铛！ 铛！ 尖锐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战场。 正跟童仲揆和秦邦屏纠缠的杜度听到铜锣声，顿时脸色一变。 手中长矛横扫，逼退了童仲揆两人，高声怒吼道：“撤退！” 吼声震天，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时候童仲揆和秦邦屏再度攻来，杜度只能长矛一挑，三人再次打成一团。 听到杜度的吼声，正跟白杆兵纠缠在一起的女真骑兵开始缓慢后退，脱离纠缠状态，动作井然有序。 而巴颜四人也开始且战且退，还一边缠着秦民屏三人，不让三人有机会去杀戮普通士兵。 秦邦屏和童仲揆看到这个情形，也知道这一战，暂时只能到这里了，对方退而不乱，想要趁胜追击都没机会。 就在这时候，秦邦屏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支杀气腾腾的白虎骑兵从下游的方向，直扑女真骑兵的中间，大有将女真骑兵切成两截之势。 “缠住他们！” 秦邦屏顿时大声怒吼道，虽然他不知道那支白虎骑兵是什么人，但是他能确定，对方绝对不是后金的人。 后金的人绝对不会在骑兵即将完全退出战场的时候，来这一手，这么做，除了打乱对方的撤退秩序，不会有别的好处。 一直跟巴颜四人纠缠的秦民屏三人听到秦邦屏的吼声，顿时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秦邦屏为什么下这个命令，但是战场上，听命行事是本能， 三人出手瞬间也凌厉了几分，将巴颜四人死死缠住，而白杆兵也猛地咬住了那一部分还没脱离战场的女真骑兵，战场再度进入纠缠状态。 另一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杜度还是察觉到了不对，手中长矛舞成一片，想要逼退两人，却被秦邦屏一个爆发，死死地缠住了。 “杀！” 曹毅大吼一声，一骑当先，如同一把尖刀一般，带着众多白虎骑直接将女真的骑兵队伍劈成了两截。 他也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及时，如果再晚一点，等这些女真骑兵完全脱离了战场，他也未必敢这么冲杀进来。 所有女真骑兵都没有想到在即将退出战场的时候，居然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原本就因为撤退而士气低落。 曹毅这一击，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靠近沈阳方向的后半截骑兵顿时大乱，加上没有大将镇压，原本的井然有序瞬间溃散，变成各逃各的。 而前半截的骑兵在曹毅刚冲杀过来的时候便乱了，遭遇突袭，加上前后夹击，再精锐的部队都会崩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杜度，骑兵一崩溃，加持在他身上的军阵之力瞬间散去，原本还能跟秦邦屏和童仲揆两人僵持，随着军阵之力散去，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全都逃！” 杜度怒吼一声，身上腾起了一层血雾，一矛逼退了童仲揆两人后，化成了一道血光逃向沈阳城的方向。 听到杜度的吼声，巴颜四人也反应了过来，各自身上都腾起了一层血雾，武者的爆发秘术都差不多，燃烧气血体魄，文士则因为体魄不强，以燃烧神魂为主。 不过杜度能逃得了，可不代表四人也行，陈策一个跨步挡在实尔泰面前，秦民屏和周敦吉也拼命缠住各自的对手，不让对方有逃的机会。 唯有巴颜因为陈策去拦实尔泰，化成一道血光逃向沈阳的方向。 第72章 大胜 而好巧不巧的，巴颜选择的方向正好在曹毅的头上。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 巴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璀璨的剑光，自下而上撩过了他的半边身子，一只胳膊跟一条腿自半空中掉落。 锵！ 又是一道剑光升腾而起，巴颜这次看清楚了，剑光是从一个一袭蟒袍的男子手中的长剑发出的。 巴颜本能地将长矛挡在身前，想要挡住剑光。 咔嚓！ 在剑光面前，长矛如同朽木一般，瞬间断成两截，同时断成两断成两截的，还有巴颜的脑袋。 巴颜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的长矛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断成了两截。 …… 当曹毅率领着白虎骑兵冲进女真骑兵队伍的时候，努尔哈赤也就反应了过来，冲出沈阳城来接应杜度几人。 “杀！” 秦邦屏和童仲揆两人相视一眼，秦邦屏低喝一声，朝下方的郎格和杜木布杀去。 努尔哈赤已经出来接应，杀杜度不太现实，但是剩下的三人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本来一对一就够呛，再加上秦邦屏和童仲揆两个三品强者，郎格两人只撑了几个回合便被斩杀。 这时候的努尔哈赤才刚刚接应到杜度。 斩杀了郎格和杜木布后，童仲揆和秦邦屏没有停留，腾空来到曹毅身边，戒备地看着努尔哈赤，而秦民屏和周敦吉则杀向实尔泰。 努尔哈赤脸色阴沉地看着三人，尤其是曹毅，本来只是小挫，因为曹毅横插这一脚，小挫硬生生变成了大败，直接损失了一万多精锐骑兵，还有四个四品强者。 “回城！” 努尔哈赤喝道，现在没有大军相随，他也不敢独自闯进别人的大军中，要是被围杀了，那才是真冤。 “啊！” 三人围杀，实尔泰只撑了两个回合，便被周敦吉一刀了结了。 杀了实尔泰之后，三人也不停留，如猛虎一般扑向被堵住的那些女真骑兵。 ……… 随着天色渐暗，杀戮也落入了尾声，除了少数幸运儿逃脱，一万多女真骑兵基本上都战死在沙场上，只有不到两千人投降，不得不说女真人确实悍不畏死。 大营。 “多谢曹督主来援！” 童仲揆举着酒杯说道，武官做到他这个位子，朝堂上的变动，他自然不会疏忽。 “童总兵客气了。” 曹毅举杯道，“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传达陛下的旨意。” “臣等恭迎圣旨。” 听到曹毅的话，五人连忙起身行礼。 “诸位，陛下有旨，退守辽阳。” 曹毅取出了那尊朱元璋的雕像，激活了雕像上的气运，属于大明皇帝的气运瞬间充斥着整个大营。 “臣等遵旨。” 气运出现的瞬间，五人连忙恭敬行礼，别看曹毅是东厂督主，空口无凭的话，可无法让他们信服。 但有这股气运就不一样了，皇帝不允许的话，没有人能够激活这股气运。 “诸位坐下吧。” 曹毅笑着说道。 “曹督主，陛下怎么会知道沈阳已经陷落了？” 推杯换盏了好一会后，童仲揆疑惑地问道。 “陛下并不知道沈阳会陷落，只是东厂收到密报，女真人有诡计，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诡计。” 曹毅摇了摇头，撒了个谎，毕竟总不能告诉童仲揆，皇帝是先知吧。 “所以才陛下派了咱家过来，目的只有一个，力保沈阳、辽宁不失。” 曹毅叹了口气，“可如今沈阳已失，夺回也是希望渺茫，只能尽力保住辽阳不失了。” 一番话让五人低下了头，毕竟他们来到辽东就是为了守住沈阳、辽阳的，现在沈阳丢了，他们也没脸。 “曹督主，是沈阳城里的蒙古人反叛，夺了城门，放下了吊桥，沈阳城才会那么容易就陷落的。” 童仲揆不好意思说，向来口直心快的周敦吉可不会忍着。 “沈阳城里哪来的蒙古人？” 曹毅明知故问道。 “呵呵！” “还不是我们仁慈的袁经略，说什么，施之以仁，以收其心，将那些蒙古难民安置到沈阳和辽阳这两座大城里。” 周敦吉冷冷地呵呵两声，他早就对袁应泰将这些蒙古难民安置到沈阳和辽阳不满了。 女真人南下犯边，劫掠辽东，满手血腥，可这些蒙古难民，一路逃到这里，路上烧杀掳掠又何曾少。 几次三番反对，却被袁应泰以蒙古人在三岔口遭遇女真人，奋勇抵抗为由驳回，如今看来，那一场遭遇战，极有可能是女真人的苦肉计。 “辽阳城里还有蒙古人？” 曹毅脸色一变，沈阳的陷落，那份资料上有所提及，可是辽阳是怎么丢的，那份资料上可就没写了。 “应该还有吧。” 陈策迟疑了一下，说道。 “童总兵，尽快赶回辽阳吧，沈阳已经丢了没办法，可是辽阳再丢了，我们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曹毅脸色严肃，他可不想辽阳再丢了。 “我马上安排下去，连夜赶回辽阳。” 童仲揆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以袁应泰的性格，确实有可能还留着蒙古人在辽阳城内。 ……… 啪！ 努尔哈赤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范文程的脸上。 “狗奴才，为什么那支白虎骑兵会突然出现在下游？”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将范文程的脸抽变形了。 “本大汗破例开恩让你这个狗东西掌管情报，你这狗东西便是如此报答我的。” 嘭！ 努尔哈赤一脚直接将范文程踹得飞起。 范文程鲜血狂吐，却丝毫不敢抵抗，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脚，他知道，不抵抗的话，努尔哈赤最多发泄一下怒火，一旦抵抗，努尔哈赤绝对会杀了他。 在场的人都冷漠地看着，没有人开口为范文程说话，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汉人奴隶，杀了也就杀了，一个奴隶不比一条狗重要多少。 第73章 魏公公担大任 等到努尔哈赤的怒气散得差不多了，范文程才满脸鲜血地跪在地上说道：“回大汗，刚刚侦骑来报，派往浑河下游的两队侦骑失去联络。” “嗯。” 努尔哈赤冷漠地应道，他早就猜到这个原因了，只是心中怒火不找人发泄一下，他都不知道该发到哪去。 两战皆败，损失了他足足两万多骑兵，还是他最精锐的八旗骑兵，努尔哈赤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是汉族或者蒙古的那些仆军，别说两万多，就是二十万多，他也不会心疼，可是两万多八旗精锐，这比在他心口上割肉更疼。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没什么损失，这才是他最愤怒的。 “本大汗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不能将那支白虎骑兵的来历弄清楚，后果如何，你自己清楚。” “滚吧！” 努尔哈赤一脚直接将范文程踹飞出了大堂。 ……… “曹督主，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撤退。” 秦邦屏来到曹毅身边说道。 “那就开始撤离吧，另外多派几个弟兄，盯着沈阳那边，别让那些女真鞑子钻了空子。” 曹毅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导致白杆兵损失惨重。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秦邦屏点了点头，退下去安排。 随着一队队白杆兵开始从浮桥上撤离浑河北岸的营地。 很快沈阳城里的女真人也发现了白杆兵的行动。 “大汗，末将带人去截住他们。” 杜度起身说道，眼神中闪烁着怒火，无缘无故吃了个大败仗，他到现在都还咽不下这口气，只不过因为燃烧了气血，所以此时看起来有点虚弱。 “让他们走。”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 “大汗！” 杜度顿时大急！ 努尔哈赤看了他一眼，杜度瞬间如坠冰窖，这才反应过来，努尔哈赤不是好说话的人。 “河岸地势狭窄，我们的兵力优势根本施展不开，想要消灭他们，只能靠人命去堆，到时候不死个十万八万，根本灭不了他们。” 努尔哈赤扫了一眼众人，“现在他们想要撤，那再好不过了，只要我们接下来攻打辽阳，由不得他们不来，辽阳地势平坦，正适合我们骑兵冲锋，到时候要消灭他们，易如反掌。” “大汗英明！” 众人纷纷行礼。 “可是大汗，如果他们进辽阳城死守呢？” 正黄旗下的一个甲喇额真旺格开口说道。 “放心吧，本汗早有安排，辽阳必破，到时候他们照样难逃一死。” 努尔哈赤眼睛微眯，旺格能想到的，他自然不会想不到。 众人见努尔哈赤自信满满，也就不再多言。 …… “督主，看来女真人不会出城了，我们也可以准备撤离了。” 童仲揆和秦邦屏站在曹毅身边说道，本来他和秦邦屏因为担心女真人会出来阻截，所以带着手下的亲兵断后。 只是没想到曹毅居然也带着白虎骑兵留了下来。 “嗯。” 曹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女真人是准备在辽阳跟我们打一场大的了。” “来就来，到时候看看，是女真人厉害，还是我们白杆兵厉害。” 秦邦屏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两战全胜，让他的心里也充满了信心。 “走吧！” 曹毅笑了笑，“到时候在辽阳城中，再跟这些女真鞑子一较高下。” 一行人很快也渡过了浑河。 ……… 乾清宫，小御用监。 “皇爷，李太妃派了身边人李玉前来。” 魏忠贤来到朱由校的身边低声说道。 “让她进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李太妃会派人来找他，应该是为了选后大典的事，毕竟这位李太妃可是出了名的佛系大佬，自从他便宜老爹死后，这位便过起了隐居生活，要不是他将选后大典的事情塞给她，估计这位能一辈子不出现在他面前。 “奴婢参见皇爷。” 李玉一进小御用监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太妃派你来，有何要事？” 朱由校继续雕刻，头也不抬地说道，唯一雕刻成功的那一尊雕像已经给了曹毅那边，这一趟辽东下来，估计也差不多要废了。 “回皇爷，太妃娘娘让奴婢来请皇爷，说是要与皇爷商议一下选后大典的事情。” 李玉连忙说道。 朱由校想了想，“回去禀告太妃，朕等一下便过去。” “是，皇爷，奴婢告退。” 李玉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小御用监。 看着已经雕刻了大半，初具雏形的雕像，朱由校的心里琢磨开了，如今大明就像一条四处漏水的大船。 想要修补好，可不是一件小事，正所谓万事钱打头，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别的不说，训练忠于自己的军队要钱，现在大明也是灾难常发，虽然不如上辈子的明末那么频繁，但也不少，赈灾也要钱，收买手下人心也要钱。 这敲诈东林党的事情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不然等到选后大典进行的差不多了，那就没戏唱了。 “魏大伴。” 想了想，朱由校还是决定让魏忠贤负责这件事，曹毅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选后大典是有规定时间的，不可能随意拖延。 “奴婢在。” 听到朱由校的声音，魏忠贤连忙走了进来。 “魏大伴，现在曹大伴有事，不在京中，这选后大典的事情，便由你来负责吧。” 听到朱由校的话，魏忠贤顿时愣住了，不过愣归愣，他的反应也不慢。 “奴婢遵旨。” “魏大伴，当初曹大伴负责的时候可是做得很好，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担心魏忠贤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朱由校特意提点了一下。 “奴婢晓得了。” 听到朱由校特意提示了一下曹毅，魏忠贤顿时领悟到了。 毕竟曹毅做了什么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当初敲诈东林党可是他一手操办的。 第74章 无才担大任的袁应泰 辽阳城。 一支七八万人的军队缓缓靠近辽阳城。 “来将何人？” 梁仲善腾空而起，来到军队上空，作为驻守城墙的总兵，梁仲善可不敢让人随意靠近城墙。 虽然对方也穿着明朝的军服，也没携带攻城武器。 “梁总兵，是我。” 童仲揆腾空而起，来到梁仲善面前，笑着拱手道。 “原来是童总兵。” 梁仲善笑着拱了拱手，都是辽东总兵，也是老熟人的。 “童总兵你们不是去支援沈阳城了吗？” 寒暄了两句后，梁仲善诧异地问道。 “梁总兵还不知道？” 听到梁仲善的话，童仲揆脸色一沉，他记得自己有派人回来禀报的，看来是半路出事了。 而梁仲善现在都还不知道沈阳陷落的消息，那岂不是说那些蒙古人都还在辽阳城中。 梁仲善诧异地说道：“不知道什么？” “沈阳陷落了，蒙古人反叛，夺了城门，引女真人入城。” 童仲揆叹息道，很快也就放下了担忧，毕竟他们已经回来了，纵使那些蒙古人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沈阳陷落了？” 闻言，梁仲善顿时惊呆了。 “嗯。” 童仲揆点了点头，“袁经略可在城中？” “在城中，童总兵快随我来。” 回过神来后，梁仲善急忙说道，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还有其他人，一起去吧。” 童仲揆说完之后，朝下方喊道：“戚总兵，秦总兵，曹督主一起进城吧。” 童仲揆话音刚落，三道人影从大军中腾空而起。 “戚总兵，秦总兵。” 梁仲善拱手道，虽然戚金和秦邦屏只是来辽东支援的，但也都见过面，而另外一人则完全陌生，所以梁仲善疑惑的看着。 “这位是？” “东厂督主，乃是奉陛下之命而来。” 童仲揆介绍道。 “见过曹督主！” 梁仲善连忙拱手道，虽然没见过曹毅的样子，但曹毅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梁总兵不用客气，还是进城再说吧。” 曹毅没有摆谱，而是笑着说道，接下来罢免了袁应泰之后，他还需要靠这些总兵来掌控辽东呢。 “好的，督主请。” 梁仲善伸手虚引，曹毅笑脸相迎，他当然也不会摆什么架子。 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那是文官，他们这些武将的地位比宦官也高不到哪去，可没资格看不起别人，更何况曹毅是东厂督主，地位可比他们这些丘八高多了。 在梁仲善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辽阳城里的经略府。 几人刚到经略府，辽阳城内的其他总兵也被几人的气息吸引了过来，毕竟这么多强者接近经略府，要是不怀好意的话，袁应泰可挡不住这么多强者。 “李总兵，姜总兵，侯总兵，朱总兵。” 见其他总兵来到，梁仲善连忙迎了上去，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之后，又为众人介绍了一下曹毅。 这时候，经略府的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来到众人面前。 “诸位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众人纷纷看向曹毅，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是这一刻，做主的人很自然的变成了曹毅。 “进去吧。” 曹毅笑着说道，这么多强者聚集在经略府门囗，要是袁应泰还能察觉不到，那他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在管家的带领下，一行来到了大堂，曹毅也第一次看到了袁应泰。 一身中间绣孔雀的正三品官服，白面长须，典型的文官气质。 袁应泰看了一眼众人，“诸位总兵不知来找本官有何要事？” 听到袁应泰的话，众人下意思地看向曹毅，曹毅朝秦邦屏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众人的反应，袁应泰心中顿时一凛，这明显是以曹毅为主啊，他领了这么久的经略之职，也没见众人这副样子。 “回经略，沈阳已陷！” 得到曹毅的示意，秦邦屏出声说道。 “什么？” 秦邦屏的一句话让袁应泰顿时大惊，也顾不上去琢磨曹毅的身份了。 “怎么会陷落的，沈阳城坚若磐石，更有大军坚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陷落的？” 童仲揆看着惊慌的袁应泰，心中不禁叹息，这位经略治水理财，当一方父母官还有两手，可行军打仗就是纯粹的门外汉了。 “回经略，沈阳城中的蒙古人反叛，夺了城门，放下吊桥，引女真人入城，所以沈阳才会这么快陷落。” 秦邦屏低沉地说道，没有给袁应泰留面子的意思。 “蒙古人反叛了？” 袁应泰一脸的茫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对那些蒙古人那么好，为什么对方要背叛他。 众人看着茫然的袁应泰，不禁摇了摇头，这位袁大人似乎太过妇人之仁了，完全不像是一位执掌辽东数百万百姓生死的辽东经略。 曹毅看着袁应泰，心里也不禁叹息，他本来还以为那份资料上写着，袁应泰无才而担大任，妇人之仁而掌兵权，是过于苛责，万万没有想到，这两句评语居然还是美化了。 曹毅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是瞎了眼吗？居然会选这么一个货色来当辽东经略。 看到这里，曹毅也不想继续看下去了，直接将那尊朱元璋的雕像取了出来，并激活了雕像中的皇帝气运。 和之前给童仲揆他们看的时候不同，这一次曹毅直接将气运中镇压之力释放了出来，作为大明皇帝，百官的气运也是来自于皇帝，所以皇帝的气运对于百官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当气运出现的一瞬间，在场的众人只觉自己犹如背了一座大山一般，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 尤其是袁应泰，作为镇压的主要对象，袁应泰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一身灵力不停地沸腾，大有冲出身体的趋势。 第75章 废物利用 看到众人的反应，曹毅才缓缓收回了镇压之力。 “陛下有旨，袁应泰任辽东经略期间，懈怠渎职，致使沈阳失陷，现停职待查。” 曹毅一字一顿地说道，“袁大人该接旨了。” 看着脸色逐渐好转的袁应泰，曹毅眼睛微眯，如果袁应泰胆敢拒绝的话，他绝对不介意杀个人来立威。 缓了好一会后，袁应泰才缓过来，在刚才那股镇压之力下，身上的气运被镇压，他差点守不住自己体内的灵气，让灵气爆体而出， 直到现在，袁应泰依旧心有余悸，真要让灵气冲出了体外，他不死也得残废。 “臣接旨。” 袁应泰虽说妇人之仁，但是能在官场上混，也绝对不是智障，此时曹毅有天子气运在手，等于有了尚方宝剑，杀了他可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袁大人接旨，便恕咱家失礼了。” 见袁应泰干脆利落地接旨，曹毅淡淡地说道，一道道阵纹自虚空中浮现，自从晋升三品后，布置封印法阵已经不需要他亲手接触了。 手一挥，密密麻麻的阵纹直接冲进了袁应泰的体内，形成了一座封印法阵。 对于曹毅的做法，袁应泰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感觉，换了他也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放任一个不受控制的二品强者在城里，谁都不会这么愚蠢。 “既然袁大人接旨了，那么袁大人便先在经略府住着，等咱家回京的时候，袁大人再随咱家回京，到时候陛下自有安排。” 布置完封印法阵之后，曹毅淡淡地看着袁应泰。 “那便随曹督主的安排。” 这时候袁应泰也认出了曹毅的身份，毕竟这一身蟒袍实在亮眼，能穿蟒袍的可不多，能够让皇帝信任，赐下天子气运的更是没几个。 曹毅也没理会袁应泰，只是带着众多总兵径直离开了经略府。 ……… 辽阳城墙上。 “督主，现在该怎么办？” 秦邦屏拱手说道，虽然没有直接投靠曹毅，但是相比其他自视清高的文官，能够亲自带兵冲入敌阵的曹毅，更合他的胃口。 他妹妹秦良玉也一直在谋求朝堂上的支持，只是其他文官自视甚高，不怎么看得上他们这些地方土司，或许曹毅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其他总兵也纷纷看向曹毅，现在袁应泰被罢官，现在辽阳能够做主的，也就剩下奉旨而来的曹毅了。 看了一眼众人，曹毅说道：“先将城内的蒙古人都控制起来吧，其中身具修为的，全部捉起来。” “是，督主。” 众人纷纷应道。 梁仲善突然问道：“督主，那些蒙古人控制起来后，该安置在哪里，那些人数量可不少。” “很多吗？” 曹毅眉头一皱，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按照他之前的猜想，有个万八千人的，就很多了。 “大概有八九万人。” 梁仲善有点尴尬地说道。 “八九万！” 戚金和秦邦屏顿时惊呼出声，他们知道之前袁应泰将蒙古难民安置到城里，可这么多人也太过了吧，一个里应外合，再坚固的城池也得崩溃。 “袁经略的心真大。” 听到秦邦屏的评价，梁仲善几人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然是袁应泰做的主，但他们这些人就任由他这么乱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城外立个营地，将这些蒙古人都赶到城外营地去，告诉他们，想活命，那就自己挡住女真人。” 想了想后，曹毅对着梁仲善说道。 平淡的一句话，众人却从其中品出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赶出城外？ 离开了辽阳城，那些蒙古人也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成为女真人攻城的炮灰，要么死守大营，跟女真人硬磕。 可是两条路都是死路一条，没有高手存在，遇上了女真人就是一场杀戮。 至于逃，按照女真人的行军速度，估计这些蒙古人被赶出辽阳城，女真人估计也差不多快到了，他们可不会放弃一群现成的炮灰。 “梁总兵，有什么问题吗？” 见梁仲善迟迟没有回应，曹毅问道。 “没有，末将立即去办。” 梁仲善连忙拱手应道，说完之后便转身下了城墙。 “等一下。” 曹毅伸手拦住了梁仲善，“梁总兵，赶那些蒙古人出城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们，是他们之中有女真人的细作，我们无法分辨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们统统赶出城的。” “对了，还有沈阳城陷落的事情。” “还有啊，赶出去后，记得给他们发一些兵器。” 嘶！ 嘶！ 一阵倒吸一口冷气的嘶嘶声响起。 听到曹毅的话，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将那些蒙古人利用到极致啊。 这一番话直接将蒙古人的仇恨转移到女真人的头上去了，加上之前袁应泰对他们那么好，虽然现在将他们赶了出来，但也给了他们自保的兵器和营地。 只要蒙古人不是白痴，绝对会死守着营地跟女真人死磕的，毕竟成为炮灰必死无疑，守着营地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看向曹毅的目光都变得异样了起来。 看到众人的眼光，曹毅笑道：“反正是废物利用，能多消耗一些女真人的士兵也好嘛，只要女真人能多死一个，我们的战士就能少死一个。” 听到曹毅的话，众人顿时一凛，都是战场上厮杀的丘八，不是那些无病呻吟的文人，只要能杀敌，再阴损的计策都是可以接受的。 “督主英明！” 众人心悦诚服地行礼道，这种关心底层士兵的高层可不多。 “诸位也不必太客套了，接下来各位做好各自的工作吧，只要女真人敢来，就给他们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曹毅看了一眼众多总兵。 “是，督主。” 众人严肃的回道。 第76章 李太妃 “陛下可有心事？” 李太妃关切地看着朱由校，虽然她属于佛系的宅女，但是在这深宫大院中，谁能真没点权力欲。 当初她自知争不过李康妃，所以干脆不争，给人留下了一个恭谨持重的印象，如今朱由校有给她撑腰的意思，她可不想朱由校再有什么事。 “回太妃，朕没事，只是最近边境不稳，朝堂上的大臣也是事情多多，丝毫不让朕省心，有些烦恼罢了。” 朱由校笑着说道。 “陛下不必太过焦虑，这天下的事情是管不完的，还是要有张有驰的好，毕竟圣体为重。” 李太妃轻声安慰道，不过安慰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她对于自己的地位清楚得很，虽然现在朱由校有给她撑腰的意思，可是她要是不知进退，插手政事，估计朱由校也不会纵容她。 “多谢太妃关心，朕心中有数。” 朱由校轻笑着说道，心中对于李太妃的知进退，还是挺满意的。 选后大典被他插了这两次手，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选出来的皇后不靠谱，他还打算将李太妃抬成李太后，用来压制皇后呢，毕竟哪都能乱，唯独皇宫这个大本营不能乱。 朱由校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四周，“太妃，这宫殿看起来实在有点老旧了，不如太妃搬到慈宁宫去住吧，这边朕找人重新翻修一下。” 李太妃也没有想到朱由校居然会让她到慈宁宫去住，毕竟慈宁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后住的，她一个以前就不受宠的妃子，哪敢奢想这个，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老身谢过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李太妃才回神来，轻笑着应了下来，她没有故作矜持的意思。 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要是朱由校只是一时兴起，她一矜持说不定就没了。 见李太妃应了下来，朱由校也笑了，这位李太妃虽然有点佛系，但还是有点权力欲的嘛。 两人又拉了一会家常后，朱由校说道：“太妃，选后大典那边朕安排了魏忠贤负责，太妃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尽可交给他去办。” “谢陛下体谅，最近选后大典的事情繁多，老身确实有点精力不济。” 听到朱由校的话，李太妃轻笑着说道，虽然她不是宫斗的高手，但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毕竟朱由校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有事情交给了魏忠贤在办。 又拉了几句家常后，朱由校便起身吿退了。 ……… 辽阳城。 蒙古人刚刚被赶到大营不久，女真人的先锋便来到了辽阳城下。 本来还想要逃离辽阳的蒙古人立马就慌了，别人不知道女真人是什么货色，他们这些身处辽东的还能不清楚。 每次想要攻打明人的堡垒，女真人都会四处驱赶普通的明人百姓或者是附近的蒙古牧民，作为先锋，或者说是炮灰会更合适一点。 “督主，那些身具修为的蒙古人已经押过来了。” 曹毅看向城墙下的人群，大概有五百人左右，标准的蒙古牧民打扮。 唯一跟那些被赶出去的蒙古人不同的是，这些人一个个体格健壮，跟那些饿得骨瘦嶙峋的难民完全不同。 “将那两个有九品修为的带上来。” 曹毅摆了摆手，他也不知道当初袁应泰是怎么筛选的，居然能让九品的武者伪装成难民混进城里来。 一个九品武者居然能混到成为难民，这是觉得所有人都是猪吗？ “是。” 没过一会，梁仲善便带着两人上了城墙。 “跪下。” 对于这两个人，梁仲善一点客气都没有，直接一脚踹在两人的脚关节处，将两人踹了个趔趄，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说吧，是谁接应你们进城？” 曹毅淡淡地看着两人，虽然袁应泰够蠢，但是他不觉得梁仲善他们这些总兵也会跟袁应泰一样蠢，放任两个九品武者进入城中，两个敌人的九品武者，加上一群精锐士兵，在关键时刻，夺取一座城门，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难民而已，并不是什么细作啊。” 其中一个长得比较老的男人大声喊道。 “普通难民？” 曹毅冷漠地看着他，“你觉得本督是傻子吗？” “一个九品的难民，你们蒙古人现在都这么强大了吗，一个九品武者居然连三餐都混不到，要沦落到成为难民的程度。” 缓缓来到男人的身边，曹毅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大量血红色的罡气不停地注入对方的体内。 五毒血手！ 之前签到获得的一门毒系的小神通，将大量的剧毒罡气打进对方的体内，在剧毒的作用下，无论肉身还是灵魂，都会受到残酷的折磨。 就是在对付同阶强者的时候没什么作用，毕竟对方不会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你将剧毒罡气注入他的身体中。 更何况有这个时间的话，一掌打死对方不好吗？ 不过用来审讯倒是一门绝活，可惜身为东厂督主，曹毅身边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这种手下，东厂大牢中的刑讯高手，可以说是天下最多的，手段也比他这一门五毒血手强多了。 “啊！” 随着大量剧毒罡气深入骨髓，男人不禁惨嚎出声。 听到男人刺耳的惨叫声，曹毅不禁眉头一皱，一挥手，一道罡气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 惨叫声消失，众人只能看见男人张大了嘴巴，犹如被钓起来的鱼一般，双眼不断睁大，眼珠里布满了血丝，一根根青筋凸起，布满了全身，双手不停地抖动，整个人也在不停地颤抖，整个画面看起来无声而恐怖。 哪怕是秦邦屏他们这些见惯了血腥厮杀的沙场悍将，断手断脚断头，他们见多了，可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打冷颤。 （ps：接下来的皇后，作者打算还是写张嫣，因为作者查了很多资料，总觉得这位张皇后就是东林党的人，要不然魏忠贤也不至于针对这个女主人，各位老铁觉得怎么样呢？提个意见呗。) 第77章 搜魂 等到男人几乎快崩溃的瞬间，曹毅才控制住剧毒罡气。 “呼……” 得到解脱后，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获得新生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 曹毅淡淡地看着他。 “大人，我叫哈扎。” 看着曹毅冷漠的神情，哈扎不敢再打马虎眼，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谁接应你们进城的？” 听到曹毅的问话，哈扎下意思地看向另外一个人。 察觉到哈扎的目光，曹毅一挥手，直接将另外一个人禁锢了起来，同时屏蔽了他五感。 “说吧，等一下我还会再审问他，如果他跟你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刚才的痛苦，我会给你增加十倍。” “如果你认为自己扛得住的话，那你可以随便说。” 听到曹毅冷漠的声音，哈扎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才的痛苦，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士兵，虽然受伤是家常便饭，可是这种从灵魂到身体的折磨，他还是第一次尝到。 “哼！” 见哈扎迟迟没有回应，曹毅冷哼了一声，血红色的罡气再次自手中浮现，女真人已经快到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个小人物身上，之所以想要弄清楚，主要还是不想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大人，我说！” 看到曹毅手中的血红色罡气，哈扎急忙说道。 “是王崇骏放我们进来的。” “梁总兵，王崇骏是谁？” 曹毅看向梁仲善，作为驻守辽阳的总兵，问梁仲善比让哈扎自己说更清楚。 “是值守东城门的百户。” 梁仲善脸色阴沉地说道，这是他的手下。 “梁总兵，带他过来吧。” 看到梁仲善的脸色，曹毅也猜到这王崇骏是梁仲善的人了，于是摆了摆手，让梁仲善去找人。 “是，督主。” 梁仲善感激地抱拳道，转身下了城墙。 又问了哈扎几个问题后，曹毅又审问了另外一个九品武者。 “督主，看来努尔哈赤放弃了这些人。” 一直旁观的秦邦屏皱眉说道，曹毅审了这么久，也就审出了一个王崇骏，其它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很正常，努尔哈赤用细作破了沈阳城，他也猜到我们会清理辽阳城中的蒙古人，所以这些人早就被他放弃了。” 对于这个结果，曹毅也不意外，毕竟像袁应泰这样妇人之仁的文官也没几个了，努尔哈赤不可能还打着故技重施的主意。 这时候梁仲善也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督主，我问过了，他并不是女真鞑子的细作，只是收了一个晋商的灵石，在搜查的时候放水了。” 梁仲善拱手说道。 “诸位怎么看？” 深深地看了梁仲善一眼，然后朝其他人问道。 他并不是不相信梁仲善，努尔哈赤那个穷鬼还没有资本能够收买一个四品的地方总兵，连八旗旗主之一的杜度也不过三品，除非努尔哈赤能拿出两个八旗旗主的位置来收买梁仲善，不然梁仲善能鸟他才有鬼。 “督主，事关重大，要不搜魂吧。” 一直低调的姜弼开口说道。 “是啊，督主，蒙古人还好处理，赶出去也就算了，可要是我们这边出了奸细那才是大祸，一旦城破，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戚金也跟着说道。 见戚金也同意了姜弼的说法，童仲揆几人也纷纷开口，希望曹毅能够同意搜魂。 对于众人的请求，曹毅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看向梁仲善，“梁总兵，你怎么看？” “搜魂，此事不容侥幸，一旦出现差错，死的就是满城的老百姓了。” 听到曹毅询问他的意见，梁仲善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说其他总兵的意见，单单此事关系到自身性命，梁仲善便不会反对，毕竟一个手下和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见梁仲善也同意了，曹毅也松了口气，这种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出现一个总兵跟自己离心离德的情况，要不然他大可不必询问梁仲善的意见。 转头看向站在梁仲善身边的王崇骏，“王崇骏，情况你也看见了，本督给你选择的权利，要么你自己放开神魂，接受搜魂，本督作主，饶你一命，要么本督打散了你的神魂，自己来搜，你自己选吧。” 听到曹毅的话，王崇骏面露哀色地看向梁仲善，可是梁仲善却视若不见。 “下官愿意接受搜魂。” 见自己上司也不愿保自己，王崇骏只能苦涩地说道，搜魂的下场，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一旦被搜魂，能够保持神魂不散，不变成白痴就是最好的下场了。 可是他更清楚，如果不自愿，等到曹毅打散了他的神魂再搜魂的话，别说保持神魂不散，估计搜完魂，他就魂飞魄散了。 “戚总兵，你来搜魂吧。” 见王崇骏同意了搜魂，曹毅对着戚金说道。 “是，督主。” 戚金拱手应道，又转身对着王崇骏说道：“王百户，放开神魂。” “是。” 王崇骏低声应了一句，随即将凝集成人型的神魂散成了灵魂的状态。 感应王崇骏已经放开了神魂，戚金的头顶冒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形光影，正是戚金的神魂。 咻的一下，光影直接钻进了王崇骏的眉心。 搜魂开始！ 随着戚金开始搜寻记忆，王崇骏的身体也开始不断颤抖，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很快，戚金的神魂便钻出了王崇骏的眉心，因为王崇骏的主动配合，戚金并不需要搜寻王崇骏所有的记忆，只是查询了他最近十年间的记忆而已。 不过哪怕只是十年的记忆，那也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此时戚金完美无瑕的神魂上也缠绕着丝丝的杂色。 “督主，确实如同他所言的，他只是收了一笔灵石，放人入城，并没有跟女真人有所勾结。” 戚金睁开眼睛后，朝着曹毅说道。 “那个晋商呢？” 听到戚金的话，曹毅也松了口气，没有出现士兵跟女真人有所勾结的情况，是最好的消息。 “应该还在城中的客栈里。” 回忆了一下后，戚金说道。 曹毅想了想后，说道：“戚总兵，你和周敦吉、陈策、秦民屏各自带队到城里的客栈去搜，务必抓活的。” “是，督主。” 戚金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 曹毅看了一眼依旧盘坐在地上，试图重新凝聚神魂的王崇骏，朝着梁仲善说道：“梁总兵，他是你手下的兵，还是你自己来处理吧。” “谢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梁仲善连忙躬身行礼，一脸感激地说道。 (ps：关于各位老铁关心的更新问题，作者君已经跟老板说了，从下个月开始，作者君不加班了，所以下个月开始，每天两更，如果情况允许，争取稳定每天六千字，这几天也会尽量两更。) 第78章 蒙古人的选择 “督主，那个商人已经找到了，不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四个时辰了。” 没过多久，戚金便带着秦民屏等人回来复命。 “死了三四个时辰？” 听到戚金的话，曹毅眉头紧皱，三四个时辰前，他们刚开始清理城里蒙古人没多久，估计那时候哈扎这些人也刚落到梁仲善手里吧。 “督主，这很明显是杀人灭口，看来城里还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存在。” 戚金脸色阴沉地说道，既然选择杀人灭口，那代表着那个晋商背后还有人。 对于戚金的猜测，曹毅也是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辽阳他也是第一次来，初来乍到，想要彻底弄清楚城里的局势，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戚总兵，带着我的令牌，去跟其他总兵商讨一下，将各个城门的守卫替换成戚家军。” 思索了片刻后，曹毅取出了东厂督主的令牌递给戚金，现在辽阳城里的局势不明，原本的守军也未必可靠，还不如直接替换成可信的戚家军。 虽然这样一来会削弱守城的战力，但也总比守到一半个出现什么岔子要强得多。 “是，督主。” 戚金接过令牌后，拱手应道。 “对了，戚总兵，原本守卫城门的将领先别让他们走，派人跟着他们，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到曹毅的话，戚金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城墙。 “孙云鹤。” 等到戚金走后，曹毅喊道，此次出京，因为京城方面需要有人掌局，他只带了孙云鹤出来，其他人都留在京中监视东林党的人，他可不敢赌东林党会不会守规矩。 “属下在。” 一道身影自城墙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调用辽阳城里所有暗番传递上来的情报，尽快查明藏在辽阳城里那些人的身份。” “是，督主！” 孙云鹤躬身道，“可是督主，暗番向来认令不认人，传递上来的情报，没有经过查证，恐怕真假难辨。” “现在没时间查证了，你自己作主，尽快拿出结论吧。” 曹毅摆了摆手，自从朱棣建立东厂后，便铸造了十万暗番令，创建东厂暗番制度。 暗番令，认令不认人，任何人拿到暗番令，都可以成为东厂暗番，以消息换取金钱和资源，只要消息查验为真，东厂向来赏金大方。 只是认令不认人也代表着消息真假难辨，有栽赃陷害的，有骗赏金的，甚至有钓鱼的。 上一任东厂督主涂西畴便是便被钓出去的，一条证据充足的造反情报，直接把涂西畴钓出了京城。 “是，督主，属下马上去查。” “去吧。” 曹毅挥手道。 ……… 随着女真大军逼近辽阳，大营里的蒙古人也慌乱了起来，想要逃，却又不敢轻易离开大营，只能拼命堆积着大营的防御。 加高加固围墙，维护弓箭，磨利兵器，做着一切能够增加安全感的事情，哪怕明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徒劳，也没有人停下来。 大营中心，一顶帐篷中。 “巴根，我们怎么办？” 三个蒙古男子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特木尔开口说道，他们三人是这八九万蒙古人中仅有的入品强者。 “要不我们投降女真人吧。” 另一个蒙古男子说道。 “苏合，我记得哈扎就是你出卖给明人的吧。” 巴根看了一眼开口的人，“你觉得你投降，女真人能放过你？” “要不我们逃吧。” 特木尔开口说道。 “别傻了。” 巴根摇了摇头，“我们能逃到哪去？” “女真人会放任我们这么多人游离在战场之外吗？” “不说女真人的态度，单单我们这近十万人的粮食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除非我们舍得放弃这些人，孤身离开，否则没有任何可能。” “可是你们舍得吗？” 巴根看着两人，说实在，他不觉得苏合跟特木尔会舍得放弃这近十万蒙古人，反正他自己是舍不得的。 自从成为这些人的首领后，他便感觉到自己九品巅峰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只需要再过几天，他就有把握突破八品，要他这个时候放弃，那还不如杀了他。 “那怎么办，以我们这点修为，女真人只需要派出一个甲喇额真便足以击垮我们了。” 特木尔也觉得自己舍不得放弃这些手下，别的不说，这十万人聚集起来的气运，足够将他们三人的修为推到七品，甚至六品，没人会舍得放弃这种诱惑。 “向明人求援吧，顺便将我们的部落子民都送到城里去。” 巴根眼睛微眯，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难民，都是带着整个部落迁移到辽东来的，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这近十万蒙古人的头领。 “可是明人会答应吗？” 对于巴根的话，特木尔表示怀疑。 “放心吧。” 巴根站了起来，拍了拍特木尔的肩膀，“那些明人把我们赶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让我们挡住女真人，决不会看着我们被轻易击溃的。” 特木尔和苏合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也觉得巴根说得有道理，毕竟明人不图他们什么的话，也不会送他们兵器了。 ……… 辽阳城墙上，曹毅脸色凝重地看着女真人大军的方向，虽然他对于守住辽阳城有信心，但是想要反击，曹毅却没有什么信心。 不管是白杆兵还是戚家军，都是步兵为主，女真人却是骑兵为主，两条腿始终跑不过四条腿的。 “督主，下面的蒙古人派了人来求援。” 这时候童仲揆来到曹毅的身后，低声说道。 “他们怎么说？” 对于蒙古人会来求援，曹毅倒是不意外，只要蒙古人不想死，绝对会来求他们挡住女真人的强者。 “他们希望我们能放一些人入城，并帮他们挡住女真人的强者。” 童仲揆说道。 “可以。” 曹毅看了一眼城下大概五六千人的队伍，“告诉他们，女真人的强者我们会帮他们拦下，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 “是，督主。” 第79章 初战 “诸位，去给蒙古人撑一下腰吧，不然的话，他们该崩溃了。” 曹毅轻笑着说道，除了其它城墙上负责守城的副总兵，其他所有的总兵都被曹毅聚集了起来。 除了童仲揆、陈策、戚金和秦邦屏外还包括负责守卫辽阳的五位总兵：朱万良、侯世禄、梁仲善、姜弼、李秉诚，总共九位四品巅峰。 “遵督主令！” 九人躬身应道，对于曹毅想要出城迎战女真人，众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走！” 曹毅两只手一左一右将哈扎两人提在手中，率先腾空而起，一道道军阵之力瞬间加持到他的身上，整座辽阳里近六十万士兵的军阵之力直接将曹毅身上的气势从三品顶到了一品的程度。 这是军队的惯例，强者更强！ 童仲揆九人连忙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一行直接越过了蒙古人的大营，在离辽阳差不多近五里处停了下来，这是军阵加持的极限距离了，再远的话，军阵加持的力量就会大幅度降低，直至消失。 “努尔哈赤，你的人还给你！” 曹毅左手一甩，哈扎犹如一枚炮弹般，直射女真人的大军。 在曹毅带人从辽阳城里飞出的时候，努尔哈赤便带着麾下的强者迎了上来。 两军对阵，总该探探对方的虚实。 看到曹毅扔过来的人，杜度连忙迎了上去，这是他麾下的一个牛录，被他派到辽阳城里当细作。 “有毒！” 刚接到哈扎，杜度脸色瞬间大变，大量的血红色的罡气从哈扎的身上传到了他的手上。 “爆！” 同时，曹毅吐气开声，杜度手里的哈扎顿时犹如炸弹一般，爆成了满天血雾，将杜度笼罩在血雾之中。 嘭！ 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杜度直接罡气爆发，冲出了血雾，可惜已经迟了，大量的剧毒罡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停地朝他体内钻去。 “干嘛退得这么急，还有一个呢。” 见杜度冲出了血雾的范围，曹毅右手一甩，将另外一个九品武者也扔了过去。 这一次杜度不敢再接，手中长矛一挥，一道强横的罡气直接将他抽成了满天血雾。 “明人卑鄙！” 杜度尝试将体内的剧毒罡气逼出，却发现自己只能逼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剧毒罡气依然如同树根一般，深深扎在他的经脉之中。 “卑鄙？” 曹毅不屑地看着他，“礼尚往来罢了，不是你们派他们来当细作的吗？” “还是说你们做的就是谋略，我们做的就是卑鄙。” “别学了一两个汉字就拿出来显摆啊。” 曹毅的话顿时引起身后众人的轰堂大笑。 “何必饶舌，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这时候，努尔哈赤来到杜度的身边，一道罡气传进了他体内，替杜度镇压住了暴动的剧毒罡气。 “戚总兵，秦总兵你们两人对付杜度，如果有机会就杀了他。” 曹毅低声传音道，杜度被他的五毒血手侵入体内，哪怕努尔哈赤帮他压制住了，现在一身实力能发挥出六成，就算厉害了，以戚金和秦邦屏的实力，一旦有机会，杀了杜度还是有可能的。 听到曹毅的传音，两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梁总兵，你们各自挑一个对手吧。” 曹毅淡淡的说道，说话的同时传音让众人别选杜度。 努尔哈赤见身边的强者都被一个个挑走，只剩下他和杜度，顿时脸色阴沉。 此次攻打辽阳城，他只带了杜度和七个甲喇额真，其他人都被他留在沈阳守城，免得后路被端了。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杜度一对二并不困难，只是没想到曹毅居然玩阴的，先重伤了杜度。 “杜度，你先缠住他们，别冒进，以稳为主。” 努尔哈赤低声道。 “是，大汗。” 杜度也脸色凝重地应道，之前他跟秦邦屏打过，知道对方实力不俗，虽然不知道另一人实力如何，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一旦轻敌，说不定就栽了。 见杜度和秦邦屏，戚金三人飞到一边开战，曹毅也脸色凝重地取出了长剑，此时的努尔哈赤，单论气势，还在他之上，恐怕其本身就有二品甚至一品的修为，加上军阵的加持，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一品的极限了。 “杀！” 努尔哈赤怒吼咆哮，一道锋芒毕露的刀罡直逼曹毅的头颅。 面对迎面而来的刀罡，曹毅左脚一踏，身影渐渐模糊，然后在努尔哈赤的左侧凝实。 虚空道！ 一剑刺出，一道道空间波纹自剑尖荡开，剑尖犹如破开了空间一般，瞬间出现在努尔哈赤的眼前。 面对曹毅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努尔哈赤虽惊不乱，长刀一横，刀身直接挡住了剑尖，身体借力后飞，瞬间退出了数十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虚空道！” 努尔哈赤眼睛微眯，既然起兵反明，对于大明皇室的一些传承，他自然也是上心无比，尤其是朱元璋和朱棣两位武圣留下的传承。 “你…倒是…好…眼力…” 以虚空之力，曹毅在努尔哈赤的四周不断闪烁，一道道剑罡以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向努尔哈赤，哪怕努尔哈赤的实力在他之上，一时半会也无法摆脱这种困境。 另一边，杜度和秦邦屏、戚金之间的战斗则在一开始就打出火，秦邦屏枪枪搏命，而戚金则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负责抵挡杜度的反击。 “杀！” 见迟迟无法建功，秦邦屏一声怒吼，身上爆出了一层血雾。 燃烧气血！ 一枪刺出！ 杜度也没想到秦邦屏居然会在这种占据上风的时候燃烧气血。 噗！ 长矛回援不及，被一枪刺穿了左肩。 杜度也不是初上沙场的新兵蛋子，左手捉住枪身，右手的长矛直接捅向秦邦屏的头颅。 见杜度的长矛刺来，秦邦屏松开了长枪，抽身而退，躲过了这一矛。 这时候，一抹刀光亮起，杜度的左手在刀光下与身体瞬间分离。 “撤！” 努尔哈赤见杜度陷入险境，以肉身硬扛了一记曹毅劈来的剑罡，一道快如闪电的刀罡直接劈向戚金。 第80章 气运之树 铛！ 见刀罡袭来，戚金竖起盾牌，硬扛了这一记刀罡。 而杜度则抽出肩膀上的长枪，射向秦邦屏，然后身上爆出血雾，以极快的速度逃向女真人大军的方向。 其他甲喇额真也纷纷甩了对手，逃向女真大军的方向。 努尔哈赤也以再次硬扛了曹毅一剑的代价，脱离了战场。 “穷寇莫追！” 见秦邦屏和戚金追了上去，曹毅连忙喊道。 听到曹毅的声音，秦邦屏和戚金也知道再追也没有意义，于是退了回来。 女真人撤退了，曹毅和童仲揆等人也没有多留，很快便回到了辽阳城里。 “诸位，女真人经此一战，杜度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估计没有再战之力，努尔哈赤也受了我两剑，想要全愈，大概也要几天时间。” 曹毅看了一眼众人，“这几天女真人应该不会轻启战事，不过我们不能松懈，女真人向来擅长弄险，必须小心女真人偷袭。” “是，督主！” 众人纷纷拱手应道。 ……… 太和殿，早朝。 此时的大殿气氛格外凝重。 嘭！ “诸位爱卿，朕信任尔等，尔等便是如此回报朕的吗？” 朱由校猛地拍案而起：“沈阳城一座近六十万大军驻守的重城，就这么儿戏的丢了。” “袁应泰他是猪吗？放十几万蒙古人进沈阳，他怎么不直接打开城门迎接女真人进去。” 铛！ 一枚金印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朕登极至今，依诸卿为股肱之臣，诸事皆依卿言，可爱卿便是如此报答的。” “袁应泰是猪，诸位爱卿也是猪吗？” 朱由校拿着一封题本怒吼道，这题本是当初袁应泰收纳蒙古难民后，呈报上来的。 而题本的内容也就两个，一个是汇报自己招纳蒙古难民的原因，一个则是邀功请赏。 至于结果如何？ 那还用说吗？ 袁应泰是东林党的人，当政的又是东林党，加上当时因为程正己的案子，浙党一直跟东林党纠缠不休，自然没人会去想，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直接一个字，赏！ “若非朕一时心血来潮，派曹大伴去辽东巡察战况，你们是不是要让女真人打到京师来。” 下方的文武百官则低头装死，无论朱由校怎么喷，都没有人敢开口反驳，也无话可反驳。 反正就一个态度。 你喷你的，回应算我们输！ 喷了半晌后，见没有人回应，朱由校脸色阴沉地坐回了龙椅，冷漠地说道： “袁应泰渎职殆事，致使沈阳陷落，数十万大军覆没，罪不可恕，着罢官，夺运！” 朱由校的声音刚落，一株遮天蔽日的气运之树瞬间出现在太和殿上。 只不过此时气运之树有点畸形，并不算粗大的树干上，长着一根根巨大的树枝，仿佛营养都被抽取到树枝上一样。 看到气运之树的一瞬间，朝堂上的百官纷纷色变，自从朱元璋定下了天下气运归于皇权后，这株气运之树便是所有官员的眼中钉。 因为这株气运之树代表着一句话。 大明不灭，尔等皆是臣子！ 正是气运之树的存在，无论朝堂上的大臣何等的权势滔天，也没有人敢造反。 而高攀龙、孙慎行、赵南星等人纷纷扭头看向韩爌，用眼神询问着，要不要阻止？ 看到众人的眼神，韩爌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韩爌摇头，众人顿时犹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沉默了下来。 对此，韩爌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不是阻止不了，而是不能阻止，以东林党此时在朝堂上的势力，阻止朱由校剥夺袁应泰的官位气运并不是做不到，但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如果朱由校无罪而诛，别说他们，就是浙党和那些中立官员也不会同意。 但此刻袁应泰犯下的罪太大了，还是朱由校救的局，如果他们敢强行阻止，代表着他们东林党想要与皇权撕破脸皮。 撕破脸皮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整个朝堂的力量会将他们都撕成碎片，包括他们身后的所有势力。 “夺运！” 朱由校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笼罩着整个京城的九龙镇运大阵瞬间亮起，九条龙脉化为九道金光划破天际出现在太和殿中。 “斩！” 九道金光化成了一柄金刀，金光一闪，气运之树上一根巨大的树枝应声而断。 树枝断裂的一瞬间便变成了光芒，一半化成了一顶官帽的样子，一半则融入了树干之中。 而远在辽阳的袁应泰则脸色一白，体内庞大的灵气瞬间变成洪流，冲破了他的身体，涌向四面八方，袁应泰身上的气息也跟着骤降，由二品直接跌到了六品才缓缓稳定了下来。 对于这种情况，袁应泰早有预料，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别说夺运了，就是被赐死都是正常的。 等到所有气运都融入了气运之树后，庞大的气运之树才缓缓消失。 看了一眼只剩下虚影的气运之树，朱由校心中叹息，要不是当初朱棣足够狠辣，直接剥夺了整个朱家皇室宗亲大部分的气运融入气运之树的树干，估计现在这树干还未必有树枝粗呢，至于后果嘛？就是现在宗室如猪，皇帝孤立无援。 看了一眼其它粗大的树枝，朱由校心中暗叹，相比袁应泰这一根树枝，其实他更想把所有的树枝都给砍了，可惜他更清楚，这个想法也就做做梦而已。 朝堂上的百官不是木头，规矩之内，他们不会强行压制皇权，例如袁应泰这档子事，这么大的罪行，他要罢官也好，夺运也好，中立官员不会反对。 可要是他想用莫须有的罪名对付东林党的官员，别说中立官员，连浙党的人都不会同意。 “臣有事启奏！”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差不多的时候，姚宗文起身出列说道。 第81章 孙承宗督师辽东 “姚爱卿有何事要奏？” 朱由校诧异的看着他，这姚宗文最近似乎活跃过头了啊，上次就岀来硬刚邹元标，这次又要刚谁？ “回陛下，臣要弹劾左都御史邹元标。” 姚宗文躬身说道。 听到姚宗文又要弹劾邹元标，朱由校顿时无语。 这是逮着邹元标不放了吧？ 还真有种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的气势！ 不过朱由校也没说什么，作为给事中，弹劾百官办事不力是份内之事。 “臣弹劾邹元标玩忽职守，致使都察院叛逆频出，举荐失察，致使沈阳陷落，此等尸位素餐之辈，实难当左都御史之重任。” 听到姚宗文的话，朱由校顿时一愣。 袁应泰是邹元标举荐为辽东经略？ 想了一会后，朱由校发现自己真的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朱由校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身体的原主人身上继承到的记忆，除了一小部分人情世事之外，其它的就是木匠手艺了。 “邹爱卿，你怎么说？” 朱由校冷漠地看着邹元标。 看到朱由校冷漠的眼神，邹元标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皇帝估计对于东林党已经有了很大的成见。 “老臣如今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导致都察院频出叛逆，耳目不明，以致于所荐非人，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邹元标躬身说道，这是朝堂的规矩，举荐自己人上位可以，但是对方捅了篓子，那他也得一起担着，这叫连坐，只不过这次袁应泰捅的篓子太大了，大到他也扛不住的地步。 “朕准了！” 朱由校一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臣谢恩！” 见到朱由校不耐烦的表情，邹元标只能行了一礼后，退回了队列中。 “诸位爱卿，如今辽东战况糜烂，该选何人担任辽东经略？” 对于朱由校的问话，不管是东林党的人还是浙党的人都默不作声，在没有摸清朱由校的想法前，所有人都不想再有什么动静，因为一旦说错话，惹来朱由校的偏见，那就惨了。 别看朱由校好像没什么大权，但人家好歹是裁判，不需要做其它的，只需要稍微偏向你的对手一点，那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例如邹元标的事情，怎么请罪是邹元标的事，但是怎么判却是朱由校的事。 如果朱由校偏向邹元标的话，那么可以训斥几句，罚俸半年的，毕竟只是举荐不力而已，也可以像朱由校做的一样，直接准了，让邹元标滚出朝堂，至于怎么判，那就看你跟皇帝的关系如何了。 就在这时候，从御史队伍中走了一个人。 “启禀陛下，臣举荐一人。” 朱由校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方震孺，此人他倒是有印象，中立官员，是少数从外放县令做到御史的，而且从不参与任何党争之事，是靠真本事做到的。 “不知方爱卿想要举荐何人？” 既然是干实事的官员，朱由校也就没有再冷着一张脸，和颜悦色地问道。 “臣举荐少詹事孙承宗，孙大人知晓兵事，老成持重，可主持辽东军务。” 方震孺躬身说道。 听到方震孺的话，朱由校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干实事的人果然和东林党浙党这些专职党争的不一样，至少举荐的人都是有真材实学的，而不是举荐朋党好友。 “诸位爱卿对于孙爱卿主持辽东军务可有什么异议？” 虽然心里赞同派孙承宗当辽东经略，但朱由校也没有直接下令，而是看向下方的大臣们。 “臣等无异议。” 听到朱由校的话，众人纷纷应道，能在朝堂上混的，谁也不是白痴，朱由校的话摆明了就是想让孙承宗去辽东，谁会傻得去触他的霉头。 更何况现在辽东就是个火坑。 反对孙承宗去辽东？ 那行！ 你去吧！ 而去了辽东，能赶走努尔哈赤最好，要是赶不走，说不定就成了下一个袁应泰。 谁也没这么傻！ “既然如此，孙承宗晋左佥都御史，加封太子少保，赐尚方宝剑，督师辽东。” 见没人反对，朱由校淡淡的说道。 “臣遵旨！” 孙承宗闻言，当即起身出列，躬身应道。 虽然同样是正四品，但左佥都御史可比少詹事强多了。 朱由校手一挥，原本属于程正己的那个左佥都御史之位落在了孙承宗的身上。 因为程正己是被夺运的，当官位落在孙承宗身上的一瞬间，只见孙承宗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涨，达到了三品的程度。 “孙爱卿，这柄劫魂之剑便赐与爱卿，望爱卿能替朕守好辽东。” 朱由校又取出了一柄暗红色的长剑。 看到长剑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红了，劫魂剑，天下十大灵剑，排名第四，以伤魂灭神闻名，本来以为朱由校的赐尚方宝剑就是个名头，谁知道朱由校会这么大方，连灵剑都拿了出来。 “臣谢恩！” 接过劫魂剑后，孙承宗面露坚毅地说道：“臣在一日，必不让女真人再进一步！” “朕相信爱卿必然能够替朕守好辽东。” 朱由校轻笑着道。 这时候，方震孺再次开口说道： “陛下，这辽东经略已经定下，可辽东巡抚一职该如何安排？” “辽东巡抚吗？” “暂时就不设了，辽东战况不明，巡抚一职的事务，暂时由孙爱卿兼领了吧。” 朱由校看了一眼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干实事的，要么威望不足，要么是老油条，去了辽东，还不知道要扯多久的皮，而东林党和浙党这些人，去了辽东，能不拖后腿就是好事了。 所以与其派人去捣乱，还不如直接让孙承宗一起干了，至少在尚方宝剑面前，没人敢跟孙承宗扯皮。 虽然权力有点太大，不过朱由校相信，能带着一家老小战死在战场上的孙承宗，他的忠心不用质疑。 第82章 范家商行 乾清宫，暖阁。 “臣孙承宗参见陛下。” 孙承宗躬身行礼道。 “孙爱卿不必多礼！” 朱由校轻笑着道：“给孙爱卿赐坐。” 随侍在旁的小太监连忙搬了张椅子来到孙承宗的身边。 “孙爱卿，不知爱卿对于辽东局势有何看法？” 等到孙承宗坐下后，朱由校才开口说道。 “陛下，不知辽东现在局势如何？” 孙承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对于孙承宗这种务实的态度，朱由校不由点了点头，要是如同袁大都督一样，一个五年平辽的大饼就砸过来，朱由校也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该换人去辽东了，哪怕上辈子经常有人将孙承宗称为大明唯一的救星。 “目前曹大伴已经组织人手退守辽阳城，以曹大伴的能力和辽阳城的坚固，挡住女真人应该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臣认为，辽东当以守为主，以扰为辅。” 孙承宗躬身道：“此刻的女真人兵强马壮，我方士卒疲弱，以硬碰硬，恐怕胜算不高。” “………” 孙承宗一点一点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以及到辽东后准备做的防御措施。 ……… 辽阳城，城墙上。 “童总兵，女真人那边可有动静？” 曹毅背负着双手，看着女真人大营的方向。 “督主，努尔哈赤又从沈阳城调了正白旗和十万仆军来辽阳，按照女真人的速度，大概明天就会到达辽阳。” 童仲揆恭敬地说道，这些天，他们这些总兵可是从曹毅手中得到了不少好处，单单宝丹就有好几颗。 “也就是说此时的沈阳城只有镶黄旗镇守？” 听到童仲揆的话，曹毅心中一个抄了努尔哈赤后路的念头闪过，不过曹毅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又从海州卫、复州卫，广宁卫等卫所征调了几个总兵来辽阳，但是以辽阳城目前的强者数量，守城足够了，但是分兵攻打沈阳却不行，一旦分兵，说不定连辽阳都有失陷的可能，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蒙古人那边怎么样了？” 曹毅看着下方蒙古大营中那些挎弓背箭的难民。 “女真人用仆军攻打过几次大营，不过都让蒙古人击退了。” “其中一次还让一个四品强者藏在其中，试图打破大营，不过让巴根挡住了片刻，那个四品强者便主动退去了。” 童仲揆也看着下方的蒙古大营，经过几场战斗，此时的蒙古难民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慌，展现出蒙古人人尽皆兵的本性。 “嗯？” “他突破八品了？” 听到巴根居然挡住了四品强者片刻，曹毅也是诧异非常，这个巴根他也见过。 之前能够那么快将藏在蒙古人中的女真细作找出来，还真多亏了巴根和特木尔这三个蒙古部落首领。 “嗯，除了他之外，其他两个蒙古部落首领也差不多快突破了。” “到时候单凭他们自己就能挡住一两个四品强者的突袭。” 童仲揆轻笑着应道，虽然八品不算什么，但是在军阵的加持下，也有六品的战力，加上女真强者闯入蒙古大军后所受到的压制，抵挡片刻不成问题。 闻言，曹毅点了点头，蒙古人总算没辜负他的期望，有拼死女真人的势头。 “蒙古人的后勤保障要做好一点，至少要让他们多拼死几个女真人。” 说完之后，曹毅便下了城墙。 “是，督主！” 童仲揆拱手应道。 ……… 巡抚衙门，后院大堂。 “孙云鹤，本督让你去查那一股势力的踪迹，现在查的如何了？” 曹毅看着角落阴影里的孙云鹤问道，似乎是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孙云鹤总是无时无刻都藏在阴影之中，只要他不开口吩咐，孙云鹤能一整天不露面。 “回督主，以目前查到的情况，有两个可疑的对象。” 听到曹毅的问话，孙云鹤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哪两个？” 曹毅阴沉着脸，如果说他对女真人的痛恨程度是十，那么他对这些吃着大明的饭，砸着大明的锅的狗汉奸的痛恨程度就是一百。 “一个是大同晋商范家在辽阳城里的商行，范家提供了辽阳城里四成的弓箭和火药，所以袁应泰对于他们极为优待，安排了最好的商业店铺，还免了他们的税收，不过从暗番传递上来的情报中，范家还经常走私粮食和兵器，火药等禁物到女真人手中。” “另外一个则是辽阳城本地的商人——林家，林家以经营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为主，跟女真人打的交道也不少。” 孙云鹤恭敬地说道。 “那就全都捉起来，如果人手不足的话，那就去找童总兵帮忙，捉活的。” “捉到后，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倒出来，知道吗？” 曹毅淡淡地说道，作为东厂的理刑百户，孙云鹤手里掌握的审讯手段绝对足够止小儿夜啼。 “是，督主！” 孙云鹤恭敬地应道，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狠毒而血腥的气息，仿佛是压抑已久的嗜血欲望不小心流露了出来。 “去吧！” 曹毅摆了摆手。 ……… 范家商行。 “你们是谁啊？怎么乱闯啊，知道这是谁家的铺子吗？” 看到孙云鹤带着一群士兵闯进了商行，一个小二连忙拦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小二直接倒飞，砸到了商行柜台上，木制的柜台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在后院的掌柜听到响声，连忙赶了出来。 “你们是谁的手下？不知道这是范家的商行吗？” 看着凌乱的柜台，范永淳脸色阴沉了下来，来到孙云鹤面前寒声问道。 “当然知道，不过本官找的就是范家的商行。” 孙云鹤淡然地说道，“你们范家干的事发了，陪本官走一趟吧。” 第83章 范永淳 听到孙云鹤的话，范永淳脸色一变，不过作为范家在辽阳的负责人，范永淳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立马就恢复了正常，冷淡地说道： “这位大人的话，范某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我范家的事发了，我范家堂堂正正，为朝廷大军提供军需物资，可没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 “呵呵！” “这话到了衙门再说吧，本官现在没时间听你说这个。” 孙云鹤冷笑道，虽然范永淳的脸色变化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全部抓起来！” 孙云鹤一挥手，身后的士兵顿时如猛虎一般，扑向所有范家商行里的人。 “住手！” 看到孙云鹤二话不说就抓人，范永淳也急了，“你是哪位总兵的手下，居然敢在范家商行里抓人，信不信我到袁经略那里告你一状。” “就你一个商行掌柜也想到袁经略那里告我，等你能见到袁经略再说吧。” 听到范永淳的话，孙云鹤也乐了，好像是一条大鱼啊，一般的掌柜可没底气这么说，毕竟官商有别，更何况袁应泰可是辽东经略，又岂是一个商行掌柜想见就见得到。 对于孙云鹤的嘲笑，范永淳脸色阴沉地说道：“我是范家家主的亲弟弟，范家在辽东的负责人，你觉得我能不能见得到袁经略，我劝你最好带着人乖乖回去，耽误了我范家的军需供应，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虽然猜到鱼可能不小，但是范永淳的身份还是让孙云鹤大喜过望，范家家主的弟弟，绝对的嫡系人马啊，只要撬开了他的口，估计就啥都清楚了。 至于会不会抓错人的问题，孙云鹤可不会在意，作为东厂官面上的三把手，一个商人罢了，别说抓错了，就算打死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一个都不许放过。” 孙云鹤大吼一声，接着身形一动，朝着范永淳一掌拍了过去。 “你干什么？袁经略不会放过你的。” 范永淳抽身后退，躲过了孙云鹤的攻击，随后一脸惊怒地说道，他没有想到，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对方却更肆无忌惮。 “六品武者？” 孙云鹤一脸诧异地看着范永淳，虽然他刚才只用了一小部分力量，但是他的速度摆在那，他本身的功法就是擅长速度的类型，结果却让范永淳给轻松躲过了。 而且从范永淳身上显露出来的气息，俨然已经达到了六品的程度，孙云鹤瞬间兴奋了起来，要是这范家没鬼，他能当场把这间范家商行给吃了。 “不放过我？那也得他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孙云鹤嗤笑道，一边暗中传音，让守在外面的陈策进来帮忙，虽然他跟着曹毅这么久，也沾了不少便宜，晋级到了五品，想要杀了范永淳并不难，但是想要活捉还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袁应泰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还等着他来救你。” “什么！” 听到孙云鹤的嗤笑，范永淳顿时一愣，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可突然间，一股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来，范永淳瞬间回神，可也已经迟了。 嘭！ 范永淳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后背传来，接着脑袋一疼，然后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事了。 “多谢陈总兵相助。” 孙云鹤赶紧拱手谢道。 “孙百户客气了。” 见孙云鹤拱手，陈策连忙笑着说道，虽然不是一个体系的，但是孙云鹤可是东厂的理刑百户，打好关系总没错。 “孙百户，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陈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范永淳，这个人他倒也见过，似乎是范家商行的负责人，只是没想到此人竟有六品的修为。 “范家家主的弟弟。” “范家的人？六品的商人？” 听到孙云鹤的话，陈策眉头瞬间紧皱，他不是多么看不起商人，而是这事确实古怪。 一个六品的武者不说进京当官，在地方混一个七品官可不难，加上范家有钱弄一个正六品的州同知也未必不行，犯得着搁这当一个商人吗？ 而且还藏得这么好，要不是孙云鹤来抓人，还没人能知道呢，要说其中没古怪，他能把手里的扇子吃了。 不过陈策也多没问，这是东厂的事情，他就是个来打辅助的，没必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不仅没好处，还容易出事。 “陈总兵，范家这边处理完了，我们到林家去吧。” 孙云鹤轻笑着道。 “走吧。” 陈策点了点头。 ……… 乾清宫，暖阁。 看着孙承宗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喃喃低语：“孙承宗，你可别让朕失望啊，要权朕给了，要钱朕也给了，务必要替朕将女真人挡在辽东啊。” 辽东局势短时间内恶化让朱由校明白了一件事，削弱东林党，拆分浙党这个联盟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如果不赶紧压制，袁应泰这种情况还会继续出现，一个袁应泰就几乎断送了辽东，再来几个，大明也扛不住了。 所以为了稳定辽东，这一次孙承宗去辽东，他不仅给了尚方宝剑，还给了孙承宗两百万灵石，让他有足够的底气。 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后，朱由校才回过神来。 “魏忠贤。” 听到朱由校的召唤，魏忠贤连忙走进了暖阁。 “奴婢在。” “朕让你负责选后大典的事情，现在进度如何了？” 望着窗外的天空，朱由校淡淡地问道。 “回皇爷，已经开始进行了，很快就可以出结果了。” 魏忠贤恭敬地回道。 “那就好，朕第一次交代你办事，可别让朕失望啊。” 虽然朱由校的声音依旧淡然，不过魏忠贤可不敢大意，好不容易才从皇爷手里接到差事，他可不想第一件事就搞砸了。 “皇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若有丝毫差错，奴婢就将自个的脑袋拧下来谢罪。” “那去吧。” 对于魏忠贤的表忠心，朱由校只是笑了笑，魏忠贤的权力欲望极重，他绝对会想方设法把差事办好的。 第84章 魏公公玩大了 储秀宫，偏殿。 “张晔，事情办的如何了？” 魏忠贤淡淡地问道，身后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太监。 “回公公，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宫外那些人还给了奴婢一百块灵石。” 张晔低着头，恭敬地说道，手里还捧着一张银票。 “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不过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心里要有点数，宫里的血腥味可还没散干净呢。” 瞟了一眼张晔手里的银票，魏忠贤的心里毫无波动，自从上次将几十万灵石送进皇爷的内帑后，魏忠贤惊讶地发现，现在这些几百几千的灵石已经完全勾不起他的任何感觉了。 “谢公公！” 听到魏忠贤的话，张晔满脸感激地说道，他将银票拿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可以收回去。 毕竟都是宫里的人，酒色财气这人生四欲，色已经遥不可及，酒也没几个人敢沾，毕竟一旦酒后出错，说不定人就没了，而气这玩意也跟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太监没什么关系，唯一能够碰到的，也就剩下财了。 所以太监大多贪财，魏忠贤也不例外，魏忠贤贪财在宫中也是有名的。 “从此刻起，无论宫外问什么，没有咱家点头，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冒，知道了吗？” 对于张晔的感激，魏忠贤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脸色严肃地说道。 “公公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但凡有半个字出口，定叫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魏忠贤的脸色，张晔心中一惊，顿时点头如捣蒜，连忙赌咒发誓，担心被魏忠贤给封了口。 “下去吧。” 魏忠贤摆了摆手。 “是，公公。” 听到魏忠贤的话，张晔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偏殿。 “那些人该急了吧。” 望着空荡荡的偏殿，魏忠贤喃喃自语。 “不过皇爷应该不会怪罪吧？” 想到自己的谋划，魏忠贤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不行，这次得多敲一点，不然皇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 深夜。 此时的韩府依旧灯火通明，大堂里所有人都沉默着，犹如石像一般，加上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表明众人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 “陛下真的已经彻底厌恶我们了吗？” 赵南星涩声说道，本来在朝堂上被皇帝打压就够众人难受的了，傍晚从宫中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孙兄，消息可靠吗？” 周嘉谟脸色苍白地问道。 “不确定。” 孙慎行摇了摇头，“不过陛下去慈宁宫见过李太妃后，李太妃便将我们的人全部叫去训了一顿，似乎有意淘汰。” “唉…” 韩爌叹了口气，“孙兄，你尽量探清宫里的情况。” “诸位，做好准备吧。” 说完之后，韩爌缓步走出了大堂，只留下脸色苍白的众人，韩爌的意思，所有人都很清楚。 当初他们是怎么崛起的，他们怎么会不清楚，他们的崛起可以说是泰昌皇帝用命换来的。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泰昌皇帝提起来的，虽然打破朝堂局势后，泰昌皇帝也死得不明不白，可他们东林党确实崛起了，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高位，之后更是借红丸案清洗了一遍朝堂，从此独霸朝堂，再无敌手。 可是泰昌皇帝能做的，天启皇帝也能做，罢了他们所有人的官，提拔浙党或者其他人上位，而之后他们无论能不能报复皇帝，东林党也注定完蛋了，上位的人为了位子坐得稳，只会赶尽杀绝，而不是把位子还给他们。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彻底投靠皇帝，任由皇帝揉圆搓扁，一条是造反，可是两条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死路。 投靠皇帝，在场的人至少有八成得回家种田。 而造反，别的不说，能不能离开京城都是问题，明朝规矩，上三品的官员，无旨不得离京，擅自离京，以谋逆论处，想离京可以，官辞了，气运散得差不多了，想到哪去随你。 韩爌让他们做好准备，就是让他们做好选择。 至于换皇帝，没人提这个，在没有把握掌控新皇帝的情况下，冒然弑君的话，新皇帝登基后，绝对会灭了他们九族，一个都不会幸免。 没人再说什么，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没用，要么跪下，要么拿起刀。 如果魏忠贤知道自己的计划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估计打死他，他也不敢这么做。 ……… 辽阳城，巡抚衙门。 “督主，已经审清楚了。” 孙云鹤捧着一叠供词来到曹毅身后。 “什么情况？” 接过供词后，曹毅淡淡地问道。 “回督主，林家没有什么大问题。” 孙云鹤低声说道，“不过范家就问题大了，单从目前查到的，每个月范家走私到女真方面的物资就已经触目惊心了。” “而且山西还不止一个范家，还有大小王家、黄家、梁家、靳家、田家、翟家号称晋商八大家，连山东，河北，河南都有人走私各种禁止物资到女真，可以说女真人劫掠辽东获得的大部分金银财货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孙云鹤想了想，接着说道：“除了禁止物资外，他们连各地卫所，坚城的驻军情报都敢出卖。” “而且从范永淳嘴里得知，他们不仅将沈阳的军队情报卖给了女真人，还借助运送军需物资的机会，掩护女真人的细作进入沈阳，连蒙古人叛变的兵器都是他们提供的。” “还有什么就一起说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 “是！” 孙云鹤深吸了一口气，“两天前努尔哈赤留在城中的细作找上了范永淳，让他设法在女真人攻城的时候，夺取一个城门，放女真人进城。” “最后范永淳同意了，并提出了要求，城破之后，辽阳城中的财富归他所有。” 第85章 范家走私队 “哦？” 听到范永淳提出的条件，曹毅诧异地说道：“他哪来的自信能够在大军之中夺取城门的？” “回督主，范家的一支走私队伍就长期驻扎在辽阳城中。” 孙云鹤恭敬地说道。 “走私队伍？” 曹毅默默地点了点头，难怪范永淳有那个自信能够夺取城门，走私各种禁止物资可不是过家家，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一路上想黑吃黑的可不少。 “有多少人？” “回督主，有近五千人。” 孙云鹤脸色阴沉地说道，他也没想到，范家居然会将走私队伍放在城里，要不是提前揪了出来，等到女真人攻城，这些人再突然夺取城门，恐怕辽阳城就是下一个沈阳了。 “处理了吧。” “拿着我的令牌去找童仲揆调兵。” 曹毅摆了摆手，将督主令扔给了孙云鹤，对于这些人，曹毅没有收服的想法，跟着范家走私了这么久，这些人不说是范家的死士，但忠心程度绝对不低，毕竟走私物资到女真是杀头的买卖，范家绝对不会将忠诚不足的人放进走私队伍。 “是，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脸色一凛，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曹毅的意思他当然清楚，处理了就是全部都杀了。 …… 出了巡抚衙门后，孙云鹤找到了童仲揆。 “童总兵，奉督主之命，前来调兵。” 孙云鹤将督主令递给了童仲揆。 接过令牌，验了一番真假后，童仲揆将令牌还给了孙云鹤，“不知督主有何吩咐？” “范家的走私队伍在城里，大概有五千人，他们准备在女真人攻城的时候夺取城门，所以督主让我们去处理掉这些人。” 孙云鹤低沉道。 “什么！” 听到孙云鹤的话，童仲揆不禁惊呼出声，倒不是他不够镇定，而是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镇定自如，要知道沈阳城的陷落还历历在目呢。 “孙百户，消息可靠吗？” “从范永淳嘴里撬出来的。” 孙云鹤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孙百户需要多少人，尽管直说。” 听到消息是从范永淳嘴里撬出来的，童仲揆也不含糊，毕竟范永淳还是陈策拿下的，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劳烦童总兵派三千精锐给我吧，入品的武者最好多一些。” 孙云鹤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可以，我麾下所有的入品武者随你调动。” “另外如果需要陈策帮忙的话，也可以直说。” 童仲揆点了点，对于这些目无君父，唯利是图的汉奸，他也是痛恨至极的，他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这些畜生却他们背后捅刀子。 “多谢童总兵。” 孙云鹤拱手说道。 …… 一个街道路口。 孙云鹤看着幽深的小巷，范家为了让走私队伍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特地让他们伪装成一个帮派势力，占据了附近几条街道。 “陈总兵，辽阳城里已经戒严了，我们会进去围剿，如果有人敢冲出来的话，还请陈总兵出手。” 孙云鹤朝陈策拱了拱手。 “孙百户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从这里通过。” 陈策摇了摇扇子，轻笑着说道。 有了陈策的保证，孙云鹤点了点头，随即带人冲进巷子。 很快巷子里就响起了惨叫声，以及飘出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 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陈策便看到孙云鹤阴沉着脸，带着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孙百户，怎么啦？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看到孙云鹤的脸色不对，陈策低声问道。 “走私队里的高层都逃了，里面只剩下一些底层人员，以及一部分消息不灵通的中层。” 孙云鹤脸色阴沉地说道。 “孙百户放心吧，区区一点漏网之鱼，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让衙门的捕快来搜索，很快就能找出来的。” 陈策劝慰了几句。 “也只能这样了。” 对于这种情况，孙云鹤也只能认了，毕竟这次他带出来的是童仲揆麾下绝大部分的入品武者，不可能让这些人陪着他一起满城搜索。 而且陈策也说得没错，逃走的那几十个人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孙百户，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也该回去守城了。” 见事情差不多了，陈策拱手说道。 “陈总兵尽管去，我也该回去禀报督主了。” 孙云鹤拱手回道，心中则暗叹，这次事情办得不漂亮，在曹毅那边恐怕要挨批了。 ……… 京城，韩府。 “闻斯，宫里的事情打探的如何了？” 见孙慎行进来，韩爌急忙问道，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看到韩爌的表现，孙慎行也不见怪，因为现在已经不是讲究稳重的时候了。 “没有丝毫消息，之前放出消息的太监已经找不到了，魏忠贤那边几次相约，对方也都推脱不来。” 孙慎行叹息道，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想的更糟糕。 听到孙慎行的话，韩爌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后，韩爌才开口说道：“约魏忠贤出来吧。” 孙慎行闻言，神情顿时一凛，“不养了吗？” “没时间了。” 韩爌摇了摇头，本来是将魏忠贤收买成东林党在宫中的耳目，可惜现在没有时间慢慢收买了。 “好，我这就去。” 孙慎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韩府。 …… 储秀宫偏殿。 “魏公公，宫外递了封信进来。”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封信来到了魏忠贤的身边。 “嗯？” 魏忠贤一愣，接过信后，魏忠贤摆了摆手，“下去吧。” 挥退了小太监后，魏忠贤拆开了信封。 “看来东林党真的急昏头了。” 看了一眼信里隐隐透出的威胁之意，魏忠贤哂笑一声，似乎他真的逼得东林党太过了。 第86章 魏公公钓大鱼 云端香阁，顶楼。 “魏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见到魏忠贤到了门口，孙慎行连忙迎了上去。 “免了，孙大人的礼，咱家可受不起，怕折寿。” 面对孙慎行的热情，魏忠贤阴阳怪气的说道，接着一甩衣袖，径直越过了孙慎行，走了进去。 对于魏忠贤的举动，孙慎行也不恼，依旧笑容满脸地追了上去。 “还请公公息怒。” 孙慎行右手一晃，一张银票朝着魏忠贤的袖口塞了过去。 “哼！” 看到孙慎行的动作，魏忠贤衣袖一甩，让孙慎行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孙大人，有事说事，东西别乱塞，咱家的袖子太窄，可收不了这么多东西。” 见魏忠贤连灵石都不收，孙慎行也知道这一次威胁真的惹恼了魏忠贤了。 “魏公公还请息怒，这次出此下策，真的是无奈之举。” 孙慎行苦笑着说道，手一推，一张数额亮眼的银票出现在魏忠贤的桌面上。 一万灵石！ 瞟了一眼银票后，魏忠贤语气好了一点点，“无奈之举，孙大人的无奈之举，咱家的脑袋现在可不大稳当。” “当初督主离京，请了宫里两位二品的老人出来坐镇，禁止宫里的人与宫外有勾结，孙大人的这封信可是将咱家架火上烤啊。” 听到魏忠贤的语气好转，孙慎行连忙又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此次连累公公，孙某也实在是愧疚无比，这点东西，算是孙某的赔罪吧。” “孙大人不必如此。” 魏忠贤一边把银票揣进袖子里，一边淡淡地说道：“既然是无心之失，咱家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这次咱家就不过于计较了。” “不过咱家有话在先，孙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说，但是有些不能说的事情，孙大人也别问，问了，咱家也不会说。” 见魏忠贤松口了，孙慎行又是一张银票推了过去。 “魏公公，孙某想要问一下关于选后大典的事情。” “孙大人应该是想问为什么李太妃会将你们的人都叫去训斥吧。” 魏忠贤淡淡地说道。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瞳孔顿时一缩，“魏公公怎么会如此清楚？” “督主现在没时间管选后大典的事情，皇爷已经将此事交给了咱家，孙大人觉得咱家该不该清楚呢？” 魏忠贤淡然地说道。 “原来如此！” 孙慎行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强迫魏忠贤出来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还望魏公公解惑。” 孙慎行拱手说道，同时又是一张银票放在了魏忠贤面前的桌上。 “不知李太妃的举动是不是陛下指示的？” “孙大人倒是问对人了，当时陛下去慈宁宫的时候，咱家就在现场。” 魏忠贤轻笑着说道，顺手将银票收进了袖里，心中感慨了一下东林党的有钱程度，还没到正餐呢，这就四万灵石了。 而孙慎行看到魏忠贤的态度，心里也是欣慰，他不怕魏忠贤贪财，就怕魏忠贤不贪，灵石这种东西，他们东林党不缺，只要权势还在，灵石早晚能弄回来。 “这件事并不是陛下指示，当时陛下只是发了几句牢骚，说孙大人你们不管政事，只知道争权夺利，置大明江山于不顾。” “之后李太妃便将你们的人都叫去训斥了一顿。” 正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这么多灵石，魏忠贤也不好再钓着孙慎行的胃口，直接说了出来。 “原来只是李太妃的意思，而不是陛下指示的。” 闻言，孙慎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们因为这件事情，一个个愁眉苦脸，就担心皇帝什么时候会掀桌子。 看到孙慎行的脸色变好了，魏忠贤可不会让他有喘息的机会，接着说道：“孙大人也别想得太好了，这件事情，咱家也跟皇爷禀报过。” “虽然皇爷没有同意，但是皇爷也没有反对，只是让咱家多看着点，这是什么意思，想必孙大人也心中有数。” “恐怕接下来的选后大典，没有孙大人你们什么事了。” 停顿了一下后，魏忠贤又接着说道： “孙大人，咱家宫里还有事，就不陪孙大人坐了，咱家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魏忠贤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起身走了出去。 见魏忠贤要走，孙慎行连忙送了出去，“魏公公请慢走，如果孙某还有不懂的，还望公公能不吝赐教。” “孙大人请放心，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如果是能说的，咱家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魏忠贤笑着说道，心里也笑了，鱼儿上钩了！ ……… 傍晚，韩府。 此时东林党的众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邹兄为何又没来？” 扫了一眼众人，韩爌眉头一皱，上次邹元标就托言不来，这次又没来。 “听下人来报，邹兄已经闭关了。” 赵南星开口说道：“自从辞官后，邹兄的修为便已有不稳的征兆，此次闭关，只希望邹兄能将修为稳定在三品。” 听到赵南星的话，众人纷纷叹气，他们之所以担心皇帝强行罢了他们的官，就是因为气运的问题。 正所谓人走茶凉，官没了，之前依附在他身上的门人弟子另寻出路，以邹元标在东林党中的地位都无法保持住自身的修为，而他们在东林党中的地位还不如邹元标呢。 估计官位一丢，在场的人，很大一部分都会跌到四品去，除非他们能够跟叶向高争夺党魁的地位，像叶向高一样，以东林党的党派气运维持修为。 “既然邹兄已经闭关了，那我们自行商议吧。” 周嘉谟摆了摆手说道：“韩兄，这次召集我们前来，可是宫里有什么消息了？” “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沉吟了片刻后，韩爌开口说道。 第87章 下定决心 组织了一下言语后，韩爌才接着说道：“今天从宫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李太妃训斥我们的人，只是李太妃自己的主意，并不是陛下指使的。” “坏消息则是陛下对于这件事情没有反对，而且大有任李太妃安排的意思。” “这么说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 赵南星一直皱着眉头顿时松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孙慎行突然开口说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的选后大典，恐怕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而皇后恐怕会是浙党的人，两位贵妃也有可能是浙党的人。” 扫了一眼众人后，孙慎行接着说道：“现在陛下已经不待见我们了，到时候加上枕头风一吹，会有什么下场，想必大家都可以猜到吧。” 听到孙慎行的话，众人纷纷沉默。 “李太妃那边能不能走走关系？” 沉默了许久后，高攀龙开口说道。 韩爌连忙问道：“高兄可有门路？”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高攀龙，在官场上混的，没有人是迂腐之辈，哪怕如同海瑞一般的清官也知道搞好同僚关系，像拉关系，走门路都是常见的操作。 听到韩爌的话，高攀龙顿时脸一红，“这个…暂时没有。” 对于高攀龙的话，众人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毕竟李太妃一个不受宠的选侍，在光宗还没死的时候都没人会去走她的关系，更何况光宗死了，要不是当今陛下捧她，估计没人会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 “别说没有，就是有也没用，至少曹毅那一关就过不去，没有曹毅的同意，谁能干扰到选后大典？” 周嘉谟摇了摇头，虽然曹毅现在不在宫里，但谁敢小瞧曹毅对宫里的掌控力度。 “周兄，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孙慎行开口说道：“因为曹毅有事离京，陛下已经将选后大典的事情交给了魏忠贤。” “这么说，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在曹毅回来之前将选后大典的事情定下来，那么就算曹毅回来，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听到孙慎行的话，众人的眼中都爆出了一道耀眼的亮光。 对于众人的目光，孙慎行摇了摇头，“哪有这么简单，想要快速确定下皇后之位，除了李太后，还要摆平魏忠贤，以曹毅在宫中的威势，我可不觉得魏忠贤会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们。” “以曹毅在宫中的地位，连李太妃都不会得罪他。” 嘭！ 这时候，韩爌猛然拍案而起。 “诸位，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能够得到皇后之位，那么就算我们现在被打压得再惨，以后也有再起的时候，当初顾老他们能够拼着老命不要，也要争国本，为我等争出了个未来，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又有何不可。” “韩兄的意思是？” 韩爌的话让众人瞳孔紧缩，周嘉谟脸色凝重地看着韩爌。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的力量，推动选后大典，推我们的人上位。” 韩爌斩钉截铁地说道，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魏忠贤那边我去谈吧。” 孙慎行率先开口。 “李太妃娘家那边我去吧，尽可能让李太妃睁一眼，闭一眼吧。” 赵南星也接着说道。 分配完后，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中。 “诸位，我之前听过一个消息，魏忠贤最近似乎正在寻找进宫前的妻子和女儿。” 这时候高攀龙突然说道。 “真的？” 听到高攀龙的话，孙慎行顿时眼前一亮，本来他对于劝说魏忠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现在的魏忠贤可以说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加上皇帝也信任他，堪称前途无量，想要人家抛弃大好前程，冒着丢脑袋的危险跟你，真当你是天命之子，一开口，别人就冒着生命危险，义无反顾地帮你不成。 “应该是真的。” 高攀龙点了点头，他之前确实听手下的人说过这件事情。 “高兄，党内的力量任你调遣，找到她们，控制起来。” 韩爌拍板说道。 “好。” 高攀龙也没有拒绝，事情是所有人的，就是脏事也得做。 ……… 辽阳城。 女真人大营。 “杜度，现在伤势如何了？” 努尔哈赤端坐首位，下方是众多女真大将，为首的是脸色苍白的杜度。 “回大汗，末将新接上手臂还没有完全恢复，恐怕短时间内没有再战之力了。” 杜度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没有逞强，他不是新兵蛋子，知道轻重，一旦逞强又撑不住的话，说不定就是一场大败。 “那你撤回沈阳协助防守吧。” 努尔哈赤也没有强求，杜度的伤势，他也心中有数。 “雅木布里，让你联系范永淳，联系得如何了？” 努尔哈赤看向另一个女真大将。 “回大汗，启用了一个暗子，可是现在辽阳城戒严，至今也没有收到暗子的回应，不过大同范家那边派了人来辽阳，等他们进了城后，应该就能清楚了。” 雅木布里恭敬地问道。 “多关注一下，如果有机会，那就攻城。”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是，大汗。” 雅木布里应了一声后，便回到了座位上。 “范文程。” 努尔哈赤朝门外喊道。 “奴才在！” 听到努尔哈赤的召唤，一直站在营外的范文程连忙走进了大营，并直接跪了下去。 “我让你去蒙古人那边招降他们，现在结果如何？” 努尔哈赤淡淡地问道。 “回大汗，奴才已经和巴根三人搭上线，对方提出了三个条件。” 听到努尔哈赤的问话，范文程连忙说道。 “什么条件？” 努尔哈赤眼睛微眯，这些蒙古人拦在城墙前，想要攻城，必须先解决这些人，不然攻城就是个笑话。 第88章 范永胜 “回大汗，他们想要五千具铠甲，另外他们还要八万人两年的粮食，并且他们还要求大汗准许他们不参战，而他们也会带人远离战场。” 范文程战战兢兢地说道，在他看来，这条件就是扯淡，放一支十万人的军队游离在战场之外，这得是多么脑残才能做得出来。 要是他们攻城攻到一半，这些人突然杀出来，腹背受敌，军队不崩溃才有鬼。 更何况就算他们敢答应，蒙古人也未必敢相信，毕竟有营地在，蒙古人还能防守，一旦离开了营地，要么任女真人宰割，要么任明人宰割，至于能不能离开，那就看女真人和辽阳城的明人会不会菩萨心肠，放他们一条生路了。 “哼！” 听完范文程的话，努尔哈赤冷哼了一声，“这些蒙古人还真当他们是个角色了吗？” “不用再理他们了，等到要攻城的时候，大军齐上，直接碾碎了即可。” 努尔哈赤也不是傻子，蒙古人开出的条件，摆明了就是扯淡，要是他们有这么多粮食，何必来打辽东。 足够八万人吃两年的粮食，他挤一挤，都能养活上百万子民了。 更别提还要五千具铠甲了，只有能挡住九品武者全力一击的才叫铠甲，就连他的正黄旗中也不过才八千披甲精锐。 还五千具铠甲？ 这些蒙古人在想屁吃。 “是，大汗！” 范文程恭敬地回道，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以努尔哈赤的性格，宁愿多死一些仆军，伤亡惨重一些，也不可能给蒙古人这么多东西的。 “大汗，外面有人求见。” 这时候，一个士兵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努尔哈赤摆手说道。 “你也出去吧。” “是，大汗。” 听到努尔哈赤的话，范文程连忙应道，然后缓缓地退出了大营。 刚退出大营，范文程便看到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在士兵引领下来到大营的门口。 “原来是范先生，快快请进！” 这时候，努尔哈赤爽朗的声音从大营中传了出来。 听到努尔哈赤的声音，范文程眼睛微眯，虽然他没见过这个人，但是知道这个人是谁。 范永胜！ 一直以来为女真人提供各种情报以及兵器的走私头子。 …… “范先生，你不是要带人进辽阳城吗？怎么有空来我大营里？” 努尔哈赤笑容满面地说道，完全没有之前在范文程面前的高傲。 “大汗，范某孤身前来，主要是有几条情报想卖给大汗。” 范永胜淡淡地说道，没有太过热情，他是做买卖的，有钱可赚就行，太热情，对方说不定就蹬鼻子上脸了。 “不知范先生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努尔哈赤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范永胜既然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特地来这里，那么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十万灵石或者等价的物品。” 范永胜没有直接说情报，而是报了一个价。 “可以！” 对于范永胜的报价，努尔哈赤点头应了下来，没有讨价还价。 “新任辽东经略孙承宗已经带着手下的强者和精锐部队到了宁远一带，估计三天后就会到达辽阳，大汗还得早做准备。” 努尔哈赤没有还价，范永胜也就直接说出了情报。 “新任辽东经略？” 听到范永胜的话，努尔哈赤瞳孔顿时一缩。 “辽东经略不是袁应泰吗？” “袁应泰已经被罢官了。” 范永胜摇了摇头，“朝廷任命了新任的辽东经略，还调拔了八十万大军前来支援辽东。” “多谢范先生相告！” 听完了范永胜的解释，努尔哈赤顿时疑惑全消，之前他就一直怀疑，为什么他们大军逼近辽阳，却没有见到袁应泰的身影。 他还一直担心袁应泰是不是有什么诡计，所以哪怕从沈阳调了援兵过来，努尔哈赤也不敢贸然攻城。 一想到这里，努尔哈赤突然想起了那个拦住自己的明将，“对了，范先生，不知你对现在辽阳城里那个擅长虚空道的强者有多少了解？” “虚空道？” “没有印象！” 听到努尔哈赤的话，范永胜眉头一皱，仔细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他们范家的势力并没有延伸到京城，注意力又大部分放在辽东，像孙承宗出任辽东经略这种大事还能得到一些消息，其它的就不行了。 “没有就算了。” 对此，努尔哈赤也没有强求，毕竟范家的势力摆在那里，朝廷的事情，他们的手还伸不到那里去。 “范先生，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不知范先生可有意谈一下。” “大汗有什么生意要谈？” 努尔哈赤的话让范永胜的眼睛顿时一亮，既然能被努尔哈赤称为大生意，那必然不是几十万灵石的事，至少也有百万以上，才有资格被努尔哈赤称为大生意。 看到范永胜的表情，努尔哈赤也不意外，这些人在乎的只是钱，而不是其它的，只要出得起价，这些人绝对不介意把妻子儿女卖给他。 “接下来我们打算攻城，在我们攻城的时候，从辽阳城里面夺下城门，放下吊桥，不知这笔生意需要多少钱？” 范永胜闻言，顿时愣住了，他有想过努尔哈赤的生意不小，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大汗这笔生意太大了，单凭我带来的这点人手，根本吃不下，还望大汗见谅。” 愣了一会后，范永胜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他贪财，但他也不是白痴，凭他手里的那点人，想要在大军之中夺取城门，根本就是白日做梦，一旦不成，抄家灭门就在眼前。 对于范永胜的拒绝，努尔哈赤并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范先生不必急着拒绝，令弟就在辽阳城中，到时候商量一下再回复我也不迟。” “好吧。” 听到努尔哈赤的话，范永胜只能迟疑地点了点头。 第89章 送货上门 “大汗，这范永胜真的会帮我们夺取城门吗？” 望着范永胜离去的背影，雅木布里疑惑地看向努尔哈赤，先是让他联系范永淳，现在又是范永胜，他都不知道努尔哈赤哪来的自信心。 “别小看了人心的贪婪，只要时机成熟，蛇吞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努尔哈赤笑着说道，他从范家还没崛起之前就跟他们做生意，从范永斗一个人肩挑手提地一点点走私到范家兄弟几人，再到整个范家一起走私，以及现在的兵器、粮食、军事情报、掩护细作，他见证了范家的崛起，也见证了范家的贪婪。 以范家人的贪婪，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发财的机会。 ……… 辽阳城，城外。 一支蜿蜒的车队缓缓来到了城门前。 “来者何人？” 城墙上，陈策腾空而起，来到车队的上方。 “这位大人，我们是范家的人，运送粮食和军需物资来辽阳的。” 车队中，范永胜来到陈策的下方，恭声说道。 “范家的人？” 陈策顿时一懵，然后看向范永胜的目光变得极其诡异。 他见过送死的，但是这么上杆子送死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范家走私队那些逃走的高层到现在都还没杀干净呢。 而此时的范永胜也是一脸的懵比，陈策诡异的目光看得他浑身发毛，不禁开口问道： “大人，是我们车队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范永胜的声音，陈策瞬间回神，笑着说道：“没什么问题，只是惊讶而已，女真人攻打辽阳这么久，你们还是第一批运送物资过来的。” “大人，我范家蒙受君恩，又岂能因为区区一点危险而畏首畏尾。” 范永胜义正言辞地说道。 半空中，陈策看着一脸正气的范永胜，嘴角不禁抽了又抽，要不是范家商行的事情是他亲自参与的，他还真就信了。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陈策只好紧紧地绷着脸跟范永胜客套了几句。 等到实在绷不住了，陈策连忙转身朝城墙的方向喊道： “自己人，开城门！” “进城吧。” 陈策回头朝范永胜说道，说完之后，便转身飞回了城墙上，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范永胜。 看着回到了城墙上的陈策，范永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进城！” 范永胜朝身后喊道，虽然有点担忧，但是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要是再掉头离开，那就有点不打自招的嫌疑了。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车队也慢慢地进入了辽阳中。 等到最后一辆马车进入城里，城门随着关闭，这时候范永胜才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在车队的前方，上千士兵围成了一面人墙，堵住了车队的去路，后面则是紧闭的城门。 他们被包围了！ 当范永胜醒悟过来的时候，陈策已经从城墙下来了，来到了车队的前方。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永胜沉着脸问道。 “什么意思？” 陈策嗤笑道：“你们范家干了什么事，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还问本官什么意思？” 听到陈策的话，范永胜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不过范永胜毕竟是干杀头买卖的人，一身心理素质那也是杠杠的。 “大人的意思，草民这就不懂了啊，我范家为了朝廷兢兢业业，哪怕现在辽东战况惨烈，我们也依旧冒着生命危险，运送军需物资过来，朝廷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吗？” 范永胜脸色凄苦地说道，犹如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表情之到位，要不是陈策亲身经历了围剿范家走私队的事情，他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好人了。 “演得真好。” “要是你弟弟有你一半的演技，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了。” 这时候，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下来。 “孙百户来啦。” 抬头看了一眼正从半空中落下来的孙云鹤，陈策笑着说道。 来人正是孙云鹤，收到陈策传过来的消息，孙云鹤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不知这位大人又是什么人，我弟弟怎么啦？” 听到孙云鹤的声音，范永胜的脸色真的变了，虽然刚才被陈策围住的时候，他便有所猜测，但真得到确认，他还是忍不住恐慌。 “本官东厂理刑百户孙云鹤，你认为你弟弟落在我东厂手里，他能怎么样？” 孙云鹤轻笑道，上次围剿的事情办得不够漂亮，虽然后来督主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却一直憋着一口气。 没想到才几天，陈策居然告诉他，又有范家的人来辽阳了。 孙云鹤这次可是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得办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听到孙云鹤的自我介绍，范永胜的脸瞬间煞白，如果是官府的人，那么无论是花钱还是其它的方法，总有脱身的机会。 可是东厂！ 哪怕范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东厂里去。 “杀！” 知道无法幸免，范永胜一咬牙，直接朝孙云鹤冲了过去。 而范家车队里人听到范永胜的声音，一个个抽出了兵器，却没有人敢跟着范永胜冲，只是一个个呆在原地，戒备地看着前方虎视眈眈的士兵。 看到这一幕，范永胜不由得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带走私队的人出来，如果是走私队的人，绝对会跟着他一起冲的，那样的话，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哼！” 看到范永胜居然敢主动攻击，陈策冷哼一声。 “起阵！” 整面城墙上十数万名士兵的身上顿时腾起了一道道军阵之力，在陈策的引导下，如同一座巨山从天而降，直接压在了范永胜身上。 噗！ 范永胜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背了一座大山一般，只觉喉头一甜，然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看到范永胜这副模样，陈策也不意外，这种十万级别的军阵之力本来就是为一二品的顶级强者准备的，范永胜没有被直接压死，还是他收了不少军阵之力的结果。 而孙云鹤也没闲着，一个闪身来到范永胜的身边，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脑勺。 然后范永胜便犹如面条一般，瞬间瘫软在地。 （ps：第二更，不鸽，今天作者君好奇地看了一下六月到七月的上架新书，然后咸鱼君发现一件事情，跟咸鱼君同一时期上传的作品都上架了，唯独咸鱼君还在这里(⊙_⊙）） 第90章 开始行动 京城，韩府。 此时的东林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韩兄，魏忠贤的妻子女儿那边已经找到并接到京城里来了。” 高攀龙开口说道：“孙兄，魏忠贤那边谈的如何了？” 听到高攀龙的问话，孙慎行摇了摇头，“不太理想，我旁敲侧击过几次，可是魏忠贤每次都转移了话题，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经过这几次塞钱，我们的人暂时不会有被淘汰的危险。”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也不意外，因为换了他们也一样，要是有人跟他们说，官别当了，跟我们一起造反吧，不打死对方，都算他们仁慈了。 “赵兄，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韩爌看向赵南星，魏忠贤虽然重要，但是李太妃那边更加重要，一旦李太妃决定淘汰他们的人，哪怕他们买通了魏忠贤也没用。 “李家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李太妃的兄长倒是愿意进宫帮我们劝说一下李太妃。” 赵南星脸色凝重地说道：“只是进宫的事情需要我们出力，他自己进不了宫。” “进不了宫？” 听到赵南星的话，周嘉谟眉头顿时一皱。 “曹毅离京之前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同意，不准任何一个外人进宫，违者杀无赦！” 赵南星低沉道。 闻言，众人的脸色瞬间阴沉，没想到这开头的第一步就被挡在门外，接下来的事情，根本就无法继续进行。 “孙兄，现在我们在宫里的人有没有能力带人进去？” 周嘉谟看向孙慎行，宫中的事情都是孙慎行在负责。 “很难！” 孙慎行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各监中都收买了一些人，但是都不在高位，而我们以前安插的人手都被曹毅清理地差不多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小虾米，基本上没掌多少权。” “唯一可能的，就是走魏忠贤的路线了。” 听到孙慎行的话，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因为在宫里，他们现在能接触到的最高层次就是魏忠贤了。 偏偏魏忠贤只是靠金钱维持的关系，并不是他们的自己人，万一魏忠贤拍拍屁股走人，他们都得傻眼。 “那王安那边呢？” 赵南星开口问道，他们以前为了发展王安这个自己人，可没少投资。 “被曹毅踢出宫了，现在负责管理各地的皇庄，好像在种一种叫番薯的粗粮，据说曹毅下了死命令，所有皇庄土地的亩产达不到二十石，就不准王安回宫。” 韩爌摇了摇头说道，好不容易才发展了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还以为能够及时得到宫中的消息，结果还没多久，王安就被踢去种田了。 “二十石！” 众人顿时惊呼出声，在场的人都不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呆头书生，能坐到这个位置，除了人脉关系之外，真材实学也少不了，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众人还是心中有数的。 “曹毅这是不打算让王安回宫了吧。” 高攀龙脸色难看地说道：“一亩上好的水田产量也不过四五石，亩产二十石，曹毅咋不说两百石啊。” 听到高攀龙的话，众人也纷纷对曹毅口诛笔伐，直到周嘉谟开口，众人才停了下来。 “孙兄，现在事情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该跟魏忠贤摊牌了。” “嗯！” 孙慎行脸色凝重地应道，“希望一切顺利。” 其他人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是破釜沉舟的一击，如果成功，那么东林党就有了后路可退，如果失败，那么留给东林党的，只剩下被慢慢磨灭一途，不管崛起的是哪一方势力，他们这个前老大绝不会有好下场，而他们现在也没有改天换日的能力。 不同于武宗皇帝朱厚照，那时候是整个上朝堂所有人的决定，所以白捡了个皇位的嘉靖皇帝继位后，也不敢追究朱厚照的死因，只能匆匆定了个落水的名头。 他们现在不一样，他们只能代表朝堂上一小部分的人，胆敢弑君的话，有人可用的新皇帝绝对不介意血洗东林党。 ……… 女真人大营。 “大汗，辽阳城里有消息传出来了。” 雅木布里急匆匆地来到努尔哈赤的营帐前。 “什么消息？” 听到雅木布里的声音，努尔哈赤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范家的人都没了。” “没了？” 努尔哈赤一愣，有点无法理解雅木布里的意思。 “范家商行被抄，范永淳也被抓了，我们在城中的暗子也损失了不少，而且昨天进城的范永胜好像也被抓了，我们的人离得较远，没看得太清楚，只是看到范永胜的车队全都被押进了巡抚衙门。” 见努尔哈赤有点不懂，雅木布里连忙解释道。 听完了雅木布里的解释后，努尔哈赤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 半晌后，努尔哈赤才开口说道：“召集其他人到大营议事。” “是，大汗。” 雅木布里应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去召集其他人了。 很快，一个个女真大将便来到了大营之中。 扫视了一眼众人后，努尔哈赤开口说道：“现在明人的援军已经快到了，再停留也没有意义，接下来大军开始准备后撤，撤回沈阳。” “是，大汗！” 听到努尔哈赤的话，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努尔哈赤的权威，还没有人敢挑衅。 “下去准备吧。”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 …… 随着女真人拔营，曹毅也被惊动了出来。 “怎么回事？” 曹毅看向童仲揆。 “回督主，不清楚，从几个时辰前，女真人大营便动作频频，只是没有攻城的征兆，末将便下令戒严。” 童仲揆摇了摇头说道：“而且刚刚从女真人大营中有大量辎重车队离开，前往沈阳的方向，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撤退。” 第91章 下手很黑的魏公公 “撤退？” 听到童仲揆的话，曹毅也是眉头一皱，目前还是女真人占据优势，这连攻城都没有尝试过就撤退，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童总兵有什么想法？” 曹毅看向一旁的童仲揆。 “末将也看不明白。” 童仲揆摇了摇头，“不过女真人也有可能在引诱我们主动出击。” “引诱吗？” 想了想，曹毅还是不觉得女真人有这么傻，用破绽这么明显的计谋，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傻，都知道其中不对劲。 “通知下去，全城严加戒备，小心女真人耍诈。” 虽然猜不透女真人有什么阴谋，不过曹毅还是发下了戒严的命令。 “是，督主！” 童仲揆拱手应道。 ……… 云端香阁，顶楼。 孙慎行和魏忠贤相对而坐，酒足饭饱后，孙慎行打开了话匣子。 “魏公公，这选后大典的终选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 魏忠贤摆了摆手，“督主还没有回来，李太妃不会下结论的。” “这陛下不是将选后大典的事情交给了魏公公你和李太妃吗？为什么要等曹督主回来？” 孙慎行佯装不解地问道。 对于孙慎行的问题，魏忠贤没有回答，而是用嘲讽的眼光看着他。 “孙大人有话便直说，咱家不是傻子，没必要耍这种心机。” 过了好一会儿后，魏忠贤才嗤笑道。 虽然被魏忠贤嘲讽了，但孙慎行也没有生气，混官场的，谁没点唾面自干的本事。 “魏公公敞亮，既然如此，孙某也不浪费时间了。” 孙慎行取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魏忠贤的桌面上。 “孙某想请魏公公帮个忙。” 魏忠贤看了桌上的银票一眼，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银票的数额。 一百万灵石！ 虽然震惊于孙慎行的出手大方，但魏忠贤并没有去拿银票，他要的可不止这么多。 “孙大人倒是舍得，不过这么多灵石，咱家胆小，可没那个胆子拿，就不听孙大人的事了。” 魏忠贤站了起来，离开了位子。 欲擒故纵！ 虽然他没看过兵法，但是钓人胃口的把戏，他在宫中可学得不少。 “魏公公就不先听听孙某的请求吗？” 见魏忠贤要走，孙慎行连忙喊道。 “孙大人，咱家不是傻子，这么多灵石，一看就是杀头的买卖，又用着咱家的，无非就是选后大典的事情。” 魏忠贤顿了一下后，轻笑着说道：“孙大人，虽然陛下将选后大典的事情交给了咱家，但是如果咱家敢不经过督主的同意，擅自做主，咱家这条小命可就没了，灵石虽好，但命没了，再多灵石也没用啊。” “这宫中的血腥味可还没散呢，咱家可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去试督主的刀利不利。”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的心顿时一沉，虽然早就知道说服魏忠贤不容易，但是魏忠贤这么坚定的态度还是让孙慎行皱眉。 知道来软的已经不行了，孙慎行决定来硬的。 “魏公公，就算你不帮孙某这个忙，可魏公公收了我们这么多灵石，难道曹督主回来了，就会放过魏公公不成？” 闻言，魏忠贤脸色顿时剧变，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魏忠贤寒声道：“孙大人是在威胁咱家吗？” 面对魏忠贤的怒火，孙慎行只是淡淡地说道：“魏公公息怒，孙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没有威胁的意思。” “哼！” 魏忠贤冷哼一声，“孙大人好谋算。” “不过孙大人也打错算盘了，就算咱家肯帮也没用，李太妃那边不肯点头，咱家点头也没用。” “这个倒是不劳魏公公担心，李太妃那边，我们自有安排，魏公公只需帮忙带一个人进宫，到时候李太妃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孙慎行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哦？” 听到孙慎行的话，魏忠贤倒是有点惊讶了，李太妃一个久居深宫的后妃，东林党居然也能影响到。 “看来孙大人也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咱家也有个要求。” 对于魏忠贤的话，孙慎行倒是不意外，轻笑着道：“魏公公请说。” 看到孙慎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魏忠贤眼神一冷，他原本只打算敲东林党七八百灵石，好给皇爷一个交代，现在不翻一倍，都对不起孙慎行这么信心满满。 “咱家要两千万灵石。” 魏忠贤的话倒是轻描淡写，可孙慎行却是一瞬间就懵了。 “两千万灵石？” 孙慎行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心中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对，两千万灵石。” 看到孙慎行一脸懵比的表情，魏忠贤再次帮他重复了一遍。 这下子孙慎行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了，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魏公公是耍我吗？两千万灵石，朝廷一年的所有税收也不过八百万灵石，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吧。” “开玩笑？” 看到孙慎行的脸色，魏忠贤冷笑道：“孙大人，咱家送你一个好消息如何？” “什么好消息？” 魏忠贤的态度转变让孙慎行的心里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孙大人知道上次督主敲诈你们的七百万灵石去哪里吗？” 魏忠贤笑眯眯地看着孙慎行。 看着笑容满面的魏忠贤，孙慎行的心却像是被放到寒冰中一样，瞬间从里到外，都被冻成了冰坨。 因为此时一件几乎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划过了他的脑海。 皇帝从内帑中拨了两百万灵石给孙承宗，用以修建辽东防线。 “内帑？” 孙慎行涩声说道。 “孙大人真聪明，咱家还没说呢，孙大人就猜出来了，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人灵活。” 魏忠贤皮笑肉不笑地夸奖道：“这不，当时皇爷一高兴，就赏了督主一身的灵器，看得咱家那个眼红啊。” （第二更） 第92章 开了个天价等人还 “所以孙大人也别觉得咱家贪，咱家要两千万灵石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魏忠贤淡淡地说道：“选后大典的事情可是杀头的买卖，如果皇爷不保咱家，一旦督主回来，便是咱家掉脑袋的日子。” “如果没有灵石，孙大人也就不用再浪费口水了，咱家宁愿到督主那里去请罪，毕竟咱家也没做对不起督主的事，想必督主不会要咱家的命。”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的脸色也变了，如果魏忠贤真的撒手不干，那他们真就坐蜡了。 现在已经不比以前了，以前他们东林党不说完全的一手遮天，但也掌握了朝堂的主政大权。 比如原本的都察院可以说是东林党的地盘，除了邹元标、左光斗、程正己，连袁应泰都挂着一个左副都御史的职位。 可现在邹元标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已经丢了，左佥都御史的程正己死了，袁应泰罢官了，偌大的都察院只剩下一个左佥都御史的左光斗。 而左光斗的头上还有右副都御史，右都御史两个上司，虽然之前一直被他们压制着，可现在人家已经翻身做主人了，一个个开始暗中拉拢都察院中的御史们，并且有意识地反过来压制着左光斗。 可以说他们东林党已经失去了都察院这个朝堂上的声喉，加上皇帝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明显，哪怕他们东林党现在的实力依旧强大，可是面对整个朝堂的力量，却也是力不从心了。 现在的局势，不说四面楚歌，但也是群狼环伺，就等着扑上来咬一口了。 “魏公公何必如此，难道魏公公就甘心一辈子屈居在曹毅之下？” 魏忠贤的态度强硬了，孙慎行也只能好声劝道。 “孙大人，咱家可没您想的远，本来督主就得皇爷宠信，这次辽东之行又替皇爷保住了辽阳城，想要跟督主比，咱家可没这个信心。” 魏忠贤说着说着，语气猛的一变，变得阴寒无比：“孙大人，咱家现在只想保命，如果有灵石，那还好说，咱家献给了皇爷，哪怕督主回来，有皇爷护着，咱家的小命至少还可以保得住，要是没有，那孙大人就另请高明吧。” “如果孙大人非要逼咱家的话，咱家也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说完之后，魏忠贤也不给孙慎行说话的机会，一甩衣袖，径直离开了房间，现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到底能从东林党身上割下多少的肉，就看东林党对于皇后之位有多重视了。 看着魏忠贤的背影，孙慎行没有再拦，因为魏忠贤说的没错，他还没有到绝路的时候，虽然收了他们的钱，但是魏忠贤也没有做什么危害到曹毅的事情，只要肯认错，曹毅也未必会杀他。 想到这里，孙慎行起身离开了云端香阁，接下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了，必须找韩爌他们商量才行。 ……… 辽阳城，城墙上。 “女真人真的撤了？” 看着城外那随着女真人撤离而一片狼藉的营地，曹毅喃喃自语道。 本来他还不相信女真人会在占据优势的时候撤退，现在看来女真人真的已经退了。 “童总兵，派出侦骑，盯着女真人的大部队，免得他们虚晃一枪。” “是，督主！” 童仲揆也是眉头紧皱，他在辽东跟女真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对于女真人的性格也算了解，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前，女真人向来没有撤退的例子，除非处于劣势。 很快，数百侦骑如同猎犬一般，追随着女真人撤离的方向，消失在辽阳城外的茫茫荒野中。 既然女真人已经退了，曹毅也就没有继续留在城墙上，而是回到了巡抚衙门。 曹毅刚回到巡抚衙门不久，孙云鹤便来到了巡抚衙门。 “孙百户，有什么事？” 看着脚步匆匆的孙云鹤，曹毅问道。 “回督主，范永胜的审问出来了。” 孙云鹤恭敬地说道。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曹毅看了孙云鹤一眼，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孙云鹤应该不至于匆忙赶过来。 “范永胜进城之前曾经去过女真人大营。” 孙云鹤脸色阴沉，“他卖了一条情报给努尔哈赤。” “什么情报？” 曹毅顿时想到了女真人撤退的事情。 “新任辽东经略孙承宗已经带着手下的精锐部队和将领到了宁远一带，估计两三天内就会到达辽阳。” 孙云鹤将自己从范永胜嘴里审出的情报说了出来。 听完了孙云鹤的话，曹毅总算知道女真人为什么会撤退了。 在没希望短时间内打下辽阳的情况下，继续留在辽阳，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还容易出现被前后夹攻的危险。 “这条情报，范永胜卖了努尔哈赤多少钱？” “十万灵石！” 看到曹毅阴沉的脸色，孙云鹤知道自家督主肯定要发火了。 “嗯，知道了。” 曹毅眼中一抹血光亮起，身上一股杀气一闪而没。 “下去吧。” “如果孙大人那边有派人来的话，就带过来吧。” “是，督主。” 虽然曹毅身上的杀气只是一闪而过，但孙云鹤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 深夜，韩府。 虽然灯火通明，但是此时大堂中的气氛却森寒无比。 “魏忠贤真要两千万灵石？” 周嘉谟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那可是两千万灵石，不是两千灵石，大明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八百万灵石。 而这八百万灵石要发大明这整整这大大小小二十多万官员的工资，还有边军的军饷，军需，日常的水利，赈灾，几乎整个大明所有大小事情都指着这八百万灵石。 而魏忠贤一开口就是两千万灵石，足足大明两年多的税收，这根本就是在扯淡，谁能拿得出来。 第93章 拿自己人开刀 “曹毅上次从我们这里拿到的七百万灵石全都进了陛下的内帑。” 孙慎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魏忠贤那边是他去谈的，结果却谈了个天价回来。 “所以魏忠贤想要拿钱去贿赂陛下，让陛下保他？” 韩爌的嘴角抽了抽，当了这几百年官，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贿赂皇帝的说法，连神宗皇帝这个贪财出名的皇帝也没有这么离谱。 “是的。” 孙慎行也不知道该回答，他还是在回来的半路上才理清了魏忠贤的想法。 听到孙慎行和韩爌的对话，众人都觉得牙疼，历史上的奇葩皇帝不少，但是像这种情况还真没见过。 “韩兄，别管魏忠贤想干嘛了？” 赵南星焦急地说道：“这两千万灵石根本就凑不齐啊。” “赵兄不用焦虑，办法会有的。” 这时候，一直低调的左光斗开口说道。 听到左光斗的话，赵南星心中一凛，虽然左光斗向来低调，但是他在众人中的威望并不低，除了在朝堂上敢冲在前方，更重要的是无论党派中有什么事，左光斗从不推诿，也从不拖后腿，既然左光斗敢这么说，那必然是真有办法。 “孙兄，两千万灵石虽然多，但也不是凑不齐，不过这么多灵石，只换一个皇后之位，确实比较亏。” 左光斗淡淡地说道：“跟魏忠贤说，两千万灵石没问题，甚至可以再给他两百万，唯一的要求就是，选后大典的三个名额，我们全要！” 闻言，孙慎行瞬间呆滞，完全不清楚左光斗到底哪来的底气，只能看向韩爌。 看到孙慎行的目光，韩爌轻轻地点了头。 得到韩爌的确定后，孙慎行轻笑着说道：“这个我会跟魏忠贤说的，只不过魏忠贤会不会同意，我也不能保证。” “魏忠贤不同意也可以，不过两个皇贵妃只能是中立官员的人，如果魏忠贤连这个都不同意的话，那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听到孙慎行的话，左光斗也不强求，将条件降低了一点。 “这个应该没问题。” 孙慎行点头应道：“不过…左兄，这灵石到底从哪里来？” 孙慎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孙慎行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韩爌和左光斗，对于众人来说，这两千万灵石的来源更为重要。 韩爌也知道众人的想法，于是看向左光斗。 “左兄，事情查的如何了？” “如同韩兄所料的，自从上次摊派之后，那些人就不老实，不仅暗中推动他们的人上位，更是暗中收集我等的资料，并且还跟浙党的人暗中联系，若非韩兄够警惕，这次我们恐怕得栽个大跟头。” 左光斗沉着脸说道。 “左兄说的是…” 听到左光斗的话，高攀龙顿时色变，因为上次摊派的人是海商豪门，而这些人大都依靠在他身上，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原因，他才能占据一小部分东林党的气运加上他本身的官位，从而晋升二品，成为东林党的巨头之一。 “没错。” 左光斗点了点头，“陈家，钱家，吴家等十六家海商豪门。” “真的是他们吗？” 虽然早有预料，高攀龙还是感到意外，他也没想到这些人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想要捅他们一刀。 “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候韩爌突然说道：“毕竟他们也已经发展到了极限啊，想要再进一步，我们这些堵路的石头，总得搬开一些吧。”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纷纷沉默，韩爌的意思，他们都懂，虽然东林党势力庞大，但却掩盖不了东林党的本质，一个松散团体的本质。 无论是韩爌还是叶向高，或者是孙慎行，在场的每个人都代表着一个不同的利益团体。 不过虽然每个人代表的团体不同，但是大致上的利益却差不多，众人代表着是南方一带的土地豪门和传统的商业豪门。 所以众人在培养接班人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选择自己团体内的人，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固定的框架。 不过这样虽然能有效地凝聚整个党派的团结统一，可是当党派中还有另外一方利益团体崛起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向原来的霸主挥刀，便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就是东林党现在的情况了，当初海商豪门崛起后，便想谋取东林党中更多的话事权，可是他们却发现东林党高层的位置早已被韩爌这些人所占据。 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合力推出了高攀龙，让高攀龙成为他们在东林党中的代表。 但是当初摊派的事情，却让他们发现，一个高攀龙根本无法保护他们的利益，于是他们迫切需要占据更多的高位，用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可是现在东林党的高位都被人占了，那么他们想要，那就只能扳倒几个了。 于是便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韩兄，那接下来怎么办？” 高攀龙第一个表态，虽然他是海商豪门推出来的代言人，但是双方更多的是互利互惠，而不是他受到对方的控制。 可现在海商豪门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利益，那出卖对方，高攀龙心里也毫无压力。 “杀鸡儆猴吧。” 韩爌冷漠地说道，自从发现了这些人的小动作后，他便让左光斗去查了。 “可是这样一来，只怕党派中的人会和我们离心离德啊。” 听到韩爌的话，赵南星眉头紧皱，虽然这样一来，不但灵石的问题解决了，连海商豪门尾大不掉的问题也一并解决。 可是下面的其他官员就得担心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变成儆猴的那只鸡了。 “放心吧，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位置一日，那剩下的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呆着。” 韩爌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第94章 咱家准备去杀人 “唉…”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纷纷叹气沉默。 韩爌的意思，他们懂了！ “那么那些海商豪门谁去处理？” “虽然他们的实力不是很强，但是这些年的海上贸易，他们确实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中品级别的武者有不少，而且每家都有四品级别的强者坐镇，加上手下那些在海上搏杀出来的精锐船员，除了我们之外，恐怕没人能轻易解决。” 周嘉谟看向韩爌，到了上三品，没有奉旨的话，可离不了京城。 “这个我早有安排，到时候左兄会出手的。” 韩爌淡淡地说道：“不过到时候各位也要派人协助，至少要派两位四品级别的强者。” “这个没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依附在他们手下四品强者并不少，抽调两个比较可靠的就行了。 等到具体事情安排好了之后，韩爌再次开口说道： “诸位，以现在的局势，想要再次推叶兄上位，恐怕机会渺茫啊。” 韩爌的这一番话让在坐的所有人顿时脸色一变，现在叶向高还占据着东林党绝大部分的气运呢。 “韩兄的意思是…” 赵南星看向韩爌，话里意犹未尽，不过众人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嗯！” “如今党派已经摇摇欲坠，而叶兄上位的机会又渺茫无比，再占据这么多气运，恐怕不合适了。” 韩爌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韩爌的话没错，以东林党目前的状态，想要扶叶向高上位，几乎没有可能，不说刘一璟这个自己人不会退。 就是现在刘一璟想退，众人也会阻止，以东林党目前的状况，已经受不了太大折腾了，尤其是这次肢解了海商豪门。 到时候党派内少不了人心惶惶，如果到时候刘一璟再退下去，说不定东林党就会直接崩盘了，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那韩兄想怎么做？” 周嘉谟脸色凝重地看着韩爌，他知道韩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件事情。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韩爌，都想要知道他到底准备拿这些气运做什么，要知道这些气运可不少，就是用来培养两个二品强者都足够了。 “我准备将其中一半交给刘一璟，另一半帮邹兄重新稳住修为。” “韩兄，帮邹兄稳住修为倒是没问题，可是刘一璟…” 高攀龙皱眉道，邹元标和叶向高不同，叶向高是基本上没有回到朝堂的机会了，可邹元标却不一样，只要有机会，邹元标随时能回到朝堂上，至少南京那边的二品官位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韩爌想将气运交一半给刘一璟，高攀龙就想不通韩爌的想法了。 “现在刘一璟的修为距离一品还有一段差距，这些气运应该能推他一把，让他尽快达到。” “毕竟现在刘一璟还是我们东林党的牌面，之前的小间隙，还是化解的好。” “而且以后邹兄想要再次出仕，免不了刘一璟和王在晋的支持，不能因为一时疏忽，把自己人逼成了敌人。” 韩爌看了一眼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韩爌让众人顿时想了起来，最近刘一璟和王在晋已经和他们越走越远，大有另起一派的架势。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一凛，刘一璟和王在晋几乎代表了东林党中另外一半实力，一旦刘一璟和王在晋真的脱离东林党，自立门户，那些跟刘一璟一样，不属于嫡系的官员，绝对会跟着刘一璟和王在晋走，那时候东林党可就真的完了。 “那就按韩兄的意见吧。” 想明白后，众人纷纷同意了下来。 至于叶向高那边，众人也没有太过担心对方会不会翻脸，虽然失去了这些气运的支持后，叶向高的修为大概会降到二品初期的程度，但是好歹寿命不会减少。 ……… 辽阳城，经略府。 等了三天，孙承宗终于带着麾下的将领和精锐部队赶到了辽阳城。 “曹督主！” 见到曹毅，孙承宗率先拱手示意，虽然他的官比曹毅大得多，但是对方是陛下的心腹，而且能力极强，交好绝对有利无害。 “孙大人！” 孙承宗表现出善意，曹毅自然不会端着架子，笑着拱手道。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孙承宗开口说道：“督主，这辽东目前的局势不知情况如何？” “女真人暂时退了，就是不知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 曹毅给孙承宗详细地介绍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两人又接下来的防守问题聊了好几个时辰，只不过曹毅对于这个并没有多少了解，大部分时间都是孙承宗在讲，而曹毅只是偶尔附和一下。 “孙大人，剩下的大军什么时候可以到达辽阳？” 在聊到差不多的时候曹毅开口问道，他对范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是此时的辽阳还离不开他，所以他才没有离开。 不过等到接下来的大军到达辽阳城，到时候有百万级别的军阵之力加持，孙承宗打一个努尔哈赤绰绰有余，那辽阳的防守差不多就稳了，他也就能离开了。 “大概还要四天吧。” 孙承宗想了想后说道，因为担心辽东的局势，所以他率领了一部分精锐部队先赶了过来，剩下的大军还在后面，不过按照路程，再过四天也就差不多了。 “四天吗？” 曹毅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他已经派孙云鹤先行赶去了大同，防止范家先收到消息而提前逃了，仅仅四天，应该不至于耽误了事情。 “督主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看到曹毅的脸色，孙承宗好奇地问道。 “咱家准备去杀人！” 曹毅笑着说道，虽然笑容满面，但是字里行间还是流露出一丝丝的血腥气息。 “呵呵！” 孙承宗也察觉到了曹毅身上一闪而过的浓郁杀机，不过孙承宗也没有多嘴再问，只是呵呵一笑。 毕竟曹毅还是东厂的督主，知道太多东厂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世界上，太好奇的人，通常都不长命。 第95章 动心的魏公公 云端香阁，顶楼。 “不知孙大人又找咱家何事？” 魏忠贤淡淡地看着孙慎行，“咱家的条件也说了，若是不能满足咱家的条件，那咱家也无能为力啊。” “毕竟灵石还是没有命重要，不是吗？” “魏公公，你也知道，这两千万灵石实在是太多了，毕竟朝廷一年的税收也就八百万灵石，而且孙某的条件也没那么高啊。” 听到魏忠贤的话后，孙慎行哭诉道，经过魏忠贤这么多次的调教，这种讨价还价的手段，他也学了一点。 “孙大人，别哭穷了，这种套路，咱家早就玩腻了，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咱家很忙的，没空陪孙大人在这玩套路。” 虽然孙慎行讨价还价的手段有所进步，但是跟魏忠贤这种市井里混大的还是差了点，魏忠贤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也有点尴尬，平时讲利益交换，纵横捭阖他也游刃有余，但是这种市井的讨价还价就有点为难他了。 以前他也跟其他宫里的太监有往来，但是基本上都是他占据主导，像现在这种求到太监头上的，还真没遇到过。 “魏公公，这两千万灵石也不是凑不齐，不过孙某也有一个条件。” 被魏忠贤嘲讽了一下后，孙慎行也不想继续跟魏忠贤讨价还价了。 “不知孙大人有什么条件？” 此时的魏忠贤也被孙慎行的话吓到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他完全没有想过东林党能够凑出这个天价，之所以开这么高的价，主要还是想尽量多敲诈一点罢了。 “选后大典终选的三个名额，我们都要了。” 孙慎行淡然地说道，说出的话却让魏忠贤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蹦了起来。 “不行，这不可能！” 魏忠贤顿时惊叫道，虽然他刚才就想过东林党的条件肯定不简单，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东林党的胃口。 不过魏忠贤知道，这个条件绝对不行，要不然，别说曹毅不会放过他，连皇爷都会要了他的命。 “孙大人，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条件的话，恐怕咱家也无能为力了，告辞！” 魏忠贤起身说道，选后大典的三个名额代表着一位皇后两位贵妃，如果全让东林党占了，估计皇爷都不会放过他。 “魏公公请留步。” 见魏忠贤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孙慎行连忙拦道：“有话好说嘛。” “孙大人，这不是好不好说的问题，咱家要灵石是为了保命，可是这三个名额都给了你们，连皇爷都会要了咱家的命，咱家要这灵石还有什么用？” 魏忠贤摇了摇头，这个要求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 “那魏公公的意思是…” 孙慎行试探着问道。 “如果李太妃那边你们已经摆平了，那么皇后之位咱家可以替你定下来，其它两个名额就别想了。” 魏忠贤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他曾经试探过皇帝，这个已经差不多是皇帝的底线了。 “孙某再加两百万，只有一个小要求。” 试探出了魏忠贤后的底线后，孙慎行笑着说道，虽然讨价还价他不行，但是揣摩人心这种事情，他还是挺拿手的。 “什么条件？” 魏忠贤警惕地看着他，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漏嘴了。 “剩下的两个名额只能从中立派系的官员中选取。” 孙慎行笑着说道：“想必这就不会再让公公为难了吧。” “这个…” 听到孙慎行的话，魏忠贤也是眉头紧皱，这倒是没有突破他的底线，可是皇爷那边未必好交代。 “魏公公不妨想想，当初曹毅只不过给陛下上贡了七百万灵石，陛下便赏了他一身灵器，而您现在可是两千万灵石，陛下又该如何宠信您，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见魏忠贤的态度有所松动，孙慎行趁热打铁地诱惑道。 “这…” 孙慎行的话顿时让魏忠贤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要说他对于掌印太监的位子没有想法，那就是扯淡，要是真的没有权力欲望，当初他又何必挨这一刀。 “可以！” 考虑了好一会后，魏忠贤咬牙说道，有这么多灵石打底，说不定他也能跟曹毅争一争宫内头号太监这把交椅。 “不过李太妃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有了争权的想法后，魏忠贤觉得自己应该再拉一个帮手，这样会比较稳当一点，而李太妃就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笑着说道：“我们找到了李太妃的哥哥李晋和，替他提了一下官职，之后李晋和便答应替我们说服李太妃了。” “提了什么官职？” 魏忠贤问道。 “从正八品的府经历提到了正六品的通判。” 虽然不知道魏忠贤问这个干嘛，但孙慎行愣了一下后，还是说了出来。 “提到正五品的同知吧，李太妃那边，咱家会帮你们去说的。” 听完孙慎行的话后，魏忠贤淡淡地说道。 “魏公公，这个…” 听到魏忠贤的要求，孙慎行的眉头顿时紧皱，同知和通判虽然只差两级，但是同知是一府的三把手，是顶层的官员，和中层的通判可不是一回事，哪怕以东林党的势力，想要在李晋和没有什么大功绩的情况下，将对方提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看到孙慎行迟疑，魏忠贤顿时不悦地说道。 “这倒没有。” 见魏忠贤的脸色不对，孙慎行笑着说道，虽然有点难度，但孙慎行更不想已经谈好的事情再出差错。 “只是真的不需要李晋和进宫跟李太妃说一下吗？” “哦？” 魏忠贤诧异地看着孙慎行，“孙大人你们还能将人送进宫里？” 闻言，孙慎行哂笑了一下，“这不是有魏公公在吗？” “别看咱家。” 魏忠贤摇了摇头，“督主下了死命令，不许外人进宫，还让刘公公把守大门。” “刘公公可不会给咱家面子，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那就自己送人进去吧。”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只能哂笑道：“那就麻烦魏公公给李太妃说说吧。” 心里只能MMP！ 第96章 进城 大同府外，一个村落中。 “孙百户，现在城里情况如何了？” 在大军全部抵达辽阳城后，曹毅便带着白虎军来大同，随行的还有秦邦屏和周敦吉。 因为担心大同府中的八大家族会提前得到消息而逃走，所以曹毅早就派了孙云鹤来这里守着了。 “回督主，四个城门我都派了人日夜看守，城里也有人在盯着，目前为止，八大家族都没有什么异动，应该是还没有收到消息。” 孙云鹤恭敬地说道：“不过属下查到，这八大家族似乎有什么结盟之类，在抵抗外敌的时候，向来是同心协力，动了一个，其他人也会同时来援。” “同盟吗？” “哼！”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冷哼了一下，他对于这种情况倒是不意外，走私这种事情向来风险大，结下的仇敌一般不会少，能够在同一座城市里，一些结盟联姻之类的事情，应该不会少。 “孙百户，你先带人进城，等一下在我们进城的时候，提前控制城门，八大家族扎根在大同府这么多年，要说大同知府完全不知情，那就是骗鬼的，此人说不定就有掺与到走私中，必须防止此人狗急跳墙，煽动守兵造反。” “是，督主！” 孙云鹤应了一声后，便带着手下前往了不远处的大同府。 等到孙云鹤离开后，曹毅才看向周敦吉和秦邦屏。 “两位将军，进城以后，两位便看住大同知府，如果他胆敢有异动，杀无赦！” “是，督主！” 两人拱手应道。 曹毅点了点头，虽然大同知府有四品后期的实力，但向来缺少实战经验，而秦邦屏和周敦吉两人都是战场上厮杀的悍将，以两人的实力，杀了对方并不难。 ……… “刘老哥，下了城墙，去红芳楼吧。” 一个百户打扮的中年汉子说道。 “不去。” 被他称为刘老哥的是一个年纪比他稍大的男人。 “李诚，你小子太鸡贼了，又想骗老子出钱，上次被你坑了半个月粮饷，你嫂子差点没吃了我。” “除非你请客，不然老子打死也不去。” “这上次不是刚好钱花光了吗？” 李诚讪讪一笑，“这次我请，我请…” 听到李诚的话，刘义这才说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李诚，击鼓，骑兵来袭！” 突然，刘义看到了远处出现的白虎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城门，顿时大声怒吼道。 听到刘义的怒吼，站在一旁的李诚瞬间冲向身后的巨鼓。 咚！ 咚！ 咚！ 雄浑的鼓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座城池。 “关城门！” 在城门口值守的士兵立马反应了过来，大同府处于蒙古人南下的第一线，这种情况每几年便会有一次，所以士兵们虽慌不乱，动作井然有序。 而城下的百姓也没有乱挤乱冲，一些离城门近则跑向城里，离得远的则跑向远离骑兵的其它方向。 这时候从进城的人群中冲出了数十道身影，径直冲向了正在关闭城门的士兵，并在短短几个呼吸里便控制了城门下的所有人。 而在城墙上的刘义也察觉到了城门口的情况，立马高声吼道： “起阵！” 这时候孙云鹤也冲上了城墙，来到了两人面前，祭起了手中的东厂督主令牌，这是出发前，曹毅交给他的。 “东厂办事！” 而守城的千户也刚好来到城墙上。 看着孙云鹤手中的督主令牌，杨罕挥手喊道：“撤阵！” “你们东厂的人来就来，为何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东厂担得起吗？” 挥退了军阵后，杨罕脸色难看地说道，刚看到那面令牌的时候，他就认了出来，的确是东厂的督主令，这种东西，外形仿得了，令牌中的气运可没人能仿制出来，而且没有东厂督主的认可，谁也激发不出令牌的气运。 “我们督主快要到了，不如到时候你问我们督主如何？” 看到杨罕的态度，孙云鹤也不恼，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占理，所以只是轻笑着说道。 “哼！” 听到孙云鹤的话，杨罕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孙云鹤，走向一旁，他之所以敢冲孙云鹤发飚，那是因为孙云鹤身上只有五品的气息，可让他朝东厂督主发飚，他还没这个胆子。 这时候，大同府的知府戴登安也来到了城墙上。 扫视了一圈后，戴登安的目光停留在孙云鹤手中的令牌上。 东厂督主令！ 戴登安的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这东厂上门，向来没有什么好事，不是杀人，便是灭门。 这一停顿，曹毅和秦邦屏两人也飞到了城墙上。 “督主。” 见曹毅到来，孙云鹤连忙行了一礼，并捧着令牌，递给曹毅。 “曹督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看到曹毅，戴登安也连忙放低了姿态，东厂上门可没什么好事，虽然他大错没有，但是小贪小占还是不少的。 更何况东厂真想动他，也用不着证据，虽说这些年因为皇帝接连驾崩而落魄了点，但说到底，那是皇帝手中的刀子，磨一磨，杀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个活阎王，说实在的，满朝文武谁不怕，真要不怕，当初也不会趁着皇帝驾崩的时候，大肆打压了。 “两位将军看住他，孙百户带路。” 面对戴登安的讨好，曹毅也不理他，如果戴登安没有参与到走私中，也没有犯什么大事的话，曹毅也不想动他，但是如果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么曹毅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当初不该手贱！ “进城！” 曹毅直接腾空而起，朝后方的白虎军吩咐道。 而孙云鹤则连忙飞在前方带路。 见曹毅连理都不理他，戴登安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曹毅带着白虎骑兵进城。 连出声阻止都不敢，因为秦邦屏和周敦吉两人的神念正死死地盯着他，那股血腥的杀气让戴登安知道，这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杀将，如果他敢乱动，对方下手绝对不会留情！ 第97章 杀入田家 “不知两位将军如何称呼？” 戴登安看向秦邦屏和周敦吉，强笑着问道。 曹毅那边碰了个钉子后，戴登安的心中极为忐忑不安，虽然他属于中立派系的官员，但他依旧担心曹毅会拿他开刀。 “知府大人不用担心，督主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要知府大人心中无愧，督主必然不会牵连无辜。” 秦邦屏笑着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戴登安身上的问题有多大，但是秦家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不得罪没必要得罪的人。 就算曹毅要杀戴登安，那也要等曹毅来了再说，现在只要戴登安不乱来，他也没必要去得罪戴登安。 “这位将军，不知曹督主来大同府所为何事？” 见秦邦屏搭理他，戴登安连忙笑着问道，这种等待判决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平时都是别人等他判决，没想到他也有尝到这种滋味的一天。 “这个不能说。” 秦邦屏摇了摇头说道：“知府大人只需安心等待便可。” 说完之后，秦邦屏便不再开口了，不得罪并不意味着要讨好。 看到秦邦屏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戴登安也只能安静了下来，不过经过秦邦屏这几句话，他心中的忐忑倒是少了很多。 因为曹毅真的是来找他麻烦的话，那秦邦屏也就不会跟他废话了，毕竟没几个人愿意陪死人说话。 ……… 在孙云鹤的带领下，曹毅跟白虎军来到一处庞大的庄园里。 “督主，前面就是田家。” 孙云鹤指着庄园说道：“目前已经查明的，八大家族都有四品强者坐镇，基本上都是各家的家主。” “分别是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这八人，除了范永斗是四品后期，其他的都是刚入四品。” “嗯。” 曹毅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布阵！” “白虎！” 随着曹毅一声令下，四千白虎骑兵的身上升腾起一道道军阵之力，汇聚在军队的上空，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巨大白虎虚影，足足有近十米高，数十米长。 吼！ 这时候曹毅座下的白虎军魂怒吼一声，化成一道白光，融入了白虎虚影之中。 虚影瞬间由虚凝实！ “杀！” 白虎猛扑而出，高大的院墙在白虎这头庞然大物面前，并不比木片硬上多少。 “谁敢来我田家捣乱！” 当田生兰赶到庄园前院的时候，庄园里的护卫早已死伤惨重，地面上血肉模糊，不知道有多少被庞大的白虎踩成了肉泥。 “孽畜！” 看到这一幕，田生兰的眼珠子都红了，心都在滴血，虽然庄园中护卫并不多，只有不到一千人，却是从走私队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而且忠诚度极高，可以说是田家的死士了。 可这短短的时间里，死在白虎爪下的，已经接近一半了。 一根长棍出现在手中。 “给我死！” 田生兰怒吼道，武道领域直接凝聚在长棍上，棍子瞬间放大了数十倍，迎着白虎巨大的头颅，狠狠地劈了下去。 铛！ 长棍和虎爪相撞。 “啊！” 田生兰只觉得一股恐怖无比的巨力从虎爪上传了过来，他手中的五品法器长棍直接被拍弯，握着长棍的双手在巨力的作用下，顿时血肉纷飞，只剩下森森白骨。 而白虎的巨眸中则闪过一道嘲讽之色，此时操控白虎的是雷瑨。 看着田生兰的惨状，雷瑨摇了摇头，跟在曹毅身边这么久，他混到的好处可不少，现在已经有四品中期的修为，加上白虎军阵的加持，别说田生兰一个四品，就是来一个三品的，他都不会怵。 想归想，雷瑨操控的白虎可不会停着，一爪拍向还在发愣的田生兰。 田生兰还没反应过来，巨爪已经来到了眼前，仓促之下，只能將变成了U字形的长棍挡在身前。 铛！ 在巨爪之下，田生兰犹如一颗棒球一般，被拍向了庄园的后院，砸碎了数间宅院。 雷瑨也没有追杀，只是继续屠戮着庄园中的护卫。 现在只有田生兰，其他八大家族的四品强者还没有赶来，如果太容易就解决了田生兰，那其他人说不定一吓就直接逃了，到时候能不能全部追杀都是一个问题。 而被拍到后院的田生兰已经不敢再岀来阻止了，通过两次攻击，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白虎的差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虎屠杀他们田家的忠心护卫。 数道破空声传来，最先赶到的是离田家最近的大小王家的家主王大宇和王登库，以及梁家的梁嘉宾和靳家的靳良玉。 “田兄，这是怎么回事？” 四人来到田生兰的身边，看着庄园前院那头恐怖的白虎，从白虎身上，四人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怖威胁。 “不知道。” 田生兰脸色难看地说道，无缘无故被一头强大的白虎闯进庄园大肆杀戮，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这头白虎是怎么进的城。 听到田生兰的话，四人也是眉头紧皱，这种不明来历的敌人是他们最忌讳的，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样的恐怖敌人。 不过四人也没有退缩，以八大家族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朝廷对他们动手，他们不惧任何人。 这个时候，范永斗跟其他两人也来到了田家。 看着前院那一头巨大的白虎，范永斗倒吸了一口凉气，从白虎身上传来刺骨的威胁感，范永斗得很清楚，这一头白虎的实力已经超出中品的范畴了。 “老田，你从哪招惹来的恐怖玩意，这头白虎得有三品的实力了吧。” 范永斗的话让众人顿时一惊，虽然知道白虎很强，但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第98章 众人恐惧 “老翟，你和我跟老靳，三人从正面牵制它，老梁，老黄，你们两个的功法适合偷袭，找准机会，给这头大老虎来个开膛破肚，老王，小王，你们和老田在四周，尽可能拖住它，如果有机会，那就给它一下狠的……” 范永斗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前院的的白虎朝他们扑来。 看到八大家族的四品强者到齐了，雷瑨操控着白虎猛扑了过去。 巨大的虎爪高高扬起，然后猛地拍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范永斗连忙取出长枪，架住了虎爪，其他人纷纷取出兵器，一道道锋利的罡气劈向了白虎巨大的身躯。 雷瑨没有理会那些罡气，不说白虎的身躯是军阵之力凝成的，根本没有血肉之类的要害，就是白虎体表那层气膜都未必能破开。 再度抬起虎爪，朝范永斗拍下。 见虎爪再度压了下来，范永斗一下子亡魂大冒，硬扛这一下已经让他的双手打颤了，再来几次，他得被活活拍成肉饼。 “爆！” 范永斗怒吼一声，身上迸出了一片血雾。 长枪横抽，直接将虎爪抽向了一边，整个人借着反冲之力脱离了虎爪的笼罩范围。 轰！ 虎爪拍在地面上，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数十丈大的巨坑，一刹那间四周的房屋便被巨大的冲击力荡平。 铛！ 铛！ 铛！ 这时候一道道罡气也劈在了白虎的身上，只是出乎王登库等人的意料，没有血液飞溅的场面，仅仅白虎身上明亮的色彩暗淡了许多。 ……… 远处，曹毅并没有插手的意思，白虎军自成军后几乎没有实战的经验，上次冲进女真人的骑兵中也是一触即退，没有经过大战洗礼的军队称不上强军。 “孙百户，你去城墙上，告诉戴登安，立即封锁城门，下令查封八家族，所有人尽数锁拿，如果少了一个，本督便拿他的脑袋顶数。” “是，督主！” 孙云鹤拱手应道，“督主，若是戴登安不肯，该如何处理？” “若是戴登安敢抗命，杀无赦！” 曹毅淡淡地说道。 “是，督主！” 孙云鹤应了一声后，转身飞向了城墙的方向。 而此时，田家庄园中的战斗则陷入了僵局，虽然雷瑨所操控的白虎比范永斗等人强得多。 但是雷瑨并不能完美地驾驭白虎，无法发挥出所有的战力，加上范永斗三人相互配合，雷瑨完全没有机会各个击破。 而王登库等人则环绕在四周，时不时劈出一道道罡气，白虎身上的色彩已经暗淡到几乎没有光泽的程度。 眼角瞥见正在庄园外的曹毅，雷瑨也觉得自己的脸上挂不住了，怒吼一声，白虎人立而起，双爪上冒出了一丝丝锋利的光芒，狠狠地抓向范永斗和靳良玉。 看到人立而起的白虎，黄云发和梁嘉宾两人对视一眼，身上各自爆出了血雾，手中的兵器也镀上了一层光膜，黄云发的是幽蓝色光芒，而梁嘉宾的则是黝黑的黑色，两人的身影瞬间犹如闪电一般，直奔白虎的腹部。 范永斗也看到了两人的行动，手中长枪一指，迎着白虎的巨爪刺了过去。 被范永斗的行为影响，靳良玉也放弃了防守，握着兵器迎上了白虎的巨爪，毕竟范永斗向来惜命，肯定不会冒险搏命。 雷瑨也看到了范永斗两人的举动，嘴角不由地咧起一个得意的笑容，虎爪上的光芒更亮了三分，以致于虎身都变得有一丝丝虚幻。 至今下面黄云发两人的动作，雷瑨也看在眼里，不过雷瑨并没有在意，白虎是由军阵之力凝成的，只要军阵不乱，就算被打碎了，也随时能够重新凝聚。 范永斗看着黄云发两人的兵器越来越接近白虎的腹部，嘴角也慢慢上扬，露出了笑容。 近了！ 更近了！ 范永斗的笑容越来越大，只要腹部受创，白虎的动作绝对就会乱套，到时候就轮到他一击毙命了。 就在黄云发和梁嘉宾的兵器刺穿白虎身体一刹那，范永斗不由地瞪大了双眼！笑容也瞬间冻结！ 他看到了什么？ 光芒！ 没有鲜血！ 也没有内脏！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明亮的光芒！ 懵的又何止范永斗，黄云发和梁嘉宾也一样，只是懵归懵，两人手上的兵器也没有停下，直接将白虎切割成了两截。 锵！ 锵！ 两道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范永斗呆呆地看着断成三截的长枪，以及自己断成了三截的身体，脑海里依旧在想着为什么白虎会没有血肉。 而靳良玉更惨一点，同样是断成三截，范永斗是横切的三截，至少小命还在，还有思考的机会。 而他却是竖切的，脑袋连同身子被片成了三片，瞬间毙命，分成三片的脸上还在疑惑，范永斗为什么带着他送死。 嘭！ 嘭！ 嘭！ 一重两轻，三道落地声响成，重的是白虎落地的声音，轻的则是范永斗和靳良玉。 八个四品强者，当场折损两人，剩下的六人也都陷入了懵比，呆呆地看着断成两截的白虎。 雷瑨操控着军阵之力再度凝集，断成两截的白虎刹那间再次聚合在一起，一道光芒闪过。 一头威风凛凛的庞大白虎再次出现在六人眼前。 而趁这个机会，六人也聚集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鬼…东西？” 田生兰的牙齿不停地打颤，以至于话都说不完整。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极为难看，这种打不死，又强得离谱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四品能够对付得了的，就是三品级别的上品强者来了都够呛。 “这不是你招惹来的吗？还来问我们！” 王大宇怒吼着，想要掩饰自己的恐惧。 第99章 武道界域 惊恐中其他几人纷纷指责田生兰，指责他为什么要招惹这么恐怖的怪物回来。 而初始的恐慌过后，黄云发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扭头看向梁嘉宾。 “梁兄，刚才破开白虎身体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那股光芒的力量很熟悉？” “那股似乎有点像是军阵之力？” 听到黄云发的声音，梁嘉宾也慢慢地回忆了起来，作为一个走私商人，手下肯定有几千上万人的走私队，军阵之力也是时常接触的。 只是通常军阵之力只能加持到强者身上，完全没有听说过军阵之力还能凝聚成实体的，所以哪怕刚才一直觉得熟悉，但梁嘉宾也没朝军阵之力上想，直到黄云发又提了出来。 其他人也被两人的讨论吸引了过来。 “梁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王大宇开口问道，如果真的是军阵之力，那么只需要击溃军队，那么白虎就会自动消散。 “就我和黄兄接触的那股力量，确实很像是军阵之力。” 梁嘉宾点了点头说道：“而且庄园外面还有一支白虎骑兵呢。” “梁兄和翟兄去庄园外一趟吧，以我们四人的实力，暂时挡住白虎，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时候，黄云发急忙说道，因为此时不远处的白虎又冲了过来。 “那黄兄你们多撑一下。” 在场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因为梁嘉宾和翟堂也跑不了，或者说，在场的人都跑不了。 他们都不是天赋绝世的顶级天才，能修炼到四品，靠的就是走私赚取的大量金钱所聚集起来的财富气运。 现在这些财富都还在城里，如果他们逃走，财富被抢空，那么他们的修为能够不瞬间崩溃，都得感谢当初基础打得稳。 不过一旦失去财富，在场的人，能够保住七品的修为，都是走大运了。 “杀！” 四人对视一眼，腾空而起，这次四人没有再分散，之前有范永斗这个四品后期在，三个人就能扛住白虎的攻击，现在四个人都有点勉强，因为田生兰还受了伤，无法发挥出多少战力。 看到四人缠住了白虎，梁嘉宾和翟堂连忙冲向庄园外。 雷瑨也看到了两人的动作，顿时脑海中闪过一个计划。 操控着白虎猛地调头，朝着梁嘉宾和翟堂追去。 见白虎舍下他们，调头追向翟堂两人，黄云发四人顿时大喜，他们猜对了，这头白虎还真的是军阵之力变成的。 为了给翟堂两人拖延时间，四人更是拼命爆发，一道道锋利的罡气劈在白虎的身上。 一时间，无数的光芒飞溅而出！ 正拼命攻击的四人，没有注意到四散飞溅的光芒并未回归虎身，而是化成了一道道细微的军阵之力，凝聚在尾巴上。 庄园外。 一直注意着战场的曹毅也看到了正冲向这边的翟堂两人。 考虑到此时白虎军中没有足以匹敌两人的强者，曹毅直接腾空而起，拦在两人前方，白虎军培养不易，可不能让两个四品强者杀入军队，不然的话，单单损失就能让曹毅心疼死。 武道界域展开！ 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空间涟漪，瞬间布满了整片天空。 这是武者三品入道后，诞生的新能力，和文士的真意界域差不多。 曹毅的武道界域是虚空界域，在界域之中，曹毅能够扭曲空间，瞬间移动，当初他能够死死地拖住努尔哈赤，靠的就是虚空界域的瞬间移动。 看到曹毅后，梁嘉宾和翟堂两人对视一眼，手中的兵器一挥，一左一右，两道锋利的罡气直奔曹毅的面门。 曹毅平静地看着两道罡气袭来，然后右手轻轻一挥，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 两道足以开山辟石的罡气便犹如水中幻影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嘉宾和翟堂两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袋一时间无法正常运行。 如果曹毅是直接打散了两道罡气，那么他们还能接受得了，哪怕再轻易都可以，就算只是用一根手指就崩碎了都可以，但是这种距离数十米，挥一挥衣袖，罡气便消失无踪的事情，两人怎么也无法接受。 “小心！” 这时候后面黄云发的怒吼声传来。 “什么？” 听到黄云发的声音，翟堂瞬间回神，然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开始飘了起来。 接着翟堂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正在缓缓下坠。 而旁边的梁嘉宾也是身首分离，脸上还跟他一样残留着迷茫。 另一边，黄云发四人也是呆傻地看着这一切，完全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四人前方的白虎突然停下了脚步，尾巴轻轻一晃。 一道巨大的白色鞭影电光石火般抽在了黄云发和王登库的身上。 砰！ 砰！ 两道沉闷的爆响，黄云发和王登库顿时如同烟花般，瞬间爆成一蓬血肉组成的刺眼烟花。 虎身一扭，还没反应过来的田生兰和王大宇也被锋利的虎爪划过，顿时变成了几截！ 瞬间秒杀四人，雷瑨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知道曹毅会解决掉翟堂两人，但雷瑨也没有想到曹毅的方法会这么震撼，当场就愣住，好在他早有准备，下一刻便回过神，干脆利落地将正在发愣的四人给解决了。 庄园外，看着身首分离的两人，再感应了一下自身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罡气。 曹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扭曲空间用来耍帅倒是一门好技术，要是用来实战。 呵呵！ 两个四品的攻击就费了三分之一的罡气，要是当初跟努尔哈赤打的时候来一下，估计一招后，他就可以趟着等死了。 “打扫战场，没死的全部锁拿，带回知府衙门。” 瞎想了一会后，曹毅挥了挥手说道。 第100章 京城起风云 乾清宫，小御用监。 朱由校的桌面放着一份名单。 而魏忠贤则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看了一眼魏忠贤，朱由校也没让他起来，只是继续雕刻着身前的雕像。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朱由校才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谢皇爷！” 砰砰砰！ 魏忠贤连磕了三个响头后，才缓缓站了起来。 “说吧，东林党到底给了多大的价格，值得你这么为他们冒险。” “回皇爷，他们给了两千两百万灵石。”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说道，自从答应了东林党那些人的条件后，他对这种情况就早有准备，毕竟朱由校对于这些秀女的成分也十分了解，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他。 所以魏忠贤丝毫不敢隐瞒，对他来说，皇爷的宠信才是根本，至于灵石这种东西，想要随时都有。 “两千两百万灵石吗？” “朕一年的赋税也不过八百万灵石。” “朕的大臣们还真是富有啊，可比朕有钱多了。” 朱由校一边修缮着雕像上的边角，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 “奴婢也觉得他们钱多，所以多讨了一点，那些人也小气，非要提条件。” 魏忠贤微眯着眼睛，一脸委屈地说道，顺手就将屎盆子扣到了东林党头上。 “既然如此，那就出去吧，顺便将名单拿出去，礼部和户部那边还不知道名额已经选定了呢。” “通知礼部，接下来的大婚必须安排妥当，若有一丝疏漏，朕必不轻饶。” 朱由校挥手说道，虽然选后大典被他当成买卖，敲了东林党两千多万灵石，但是朱由校还是不希望在大婚典礼上出现什么幺蛾子，丢了皇家的脸面。 皇帝的大婚可不多见，只有像他这样已经登基的，却还没有娶妻的皇帝才能赶上这种风光体面的事。 一般来说，大部分皇帝在登基之前便已经娶妻了，登基之后也没有补办大婚的说法，顶多也就是册封皇后的大典稍微隆重一点，大部分都还不敢，毕竟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哪有奢侈浪费的道理。 能够比皇帝大婚风光的，也就登基大典和皇帝驾崩的大行了。 “是，皇爷，奴婢一定吩咐妥当。” 听到朱由校的话，魏忠贤连忙应道，然后退了出去，朱由校话里的意思，他听出来了，把事情宣扬出去。 毕竟这件事就是孙慎行跟他谈的，礼部怎么可能不知道，唯一不知道的，估计就是官场上的那些人了。 直到小御用监的门关上，朱由校的嘴角才微微上扬，他也没想到魏忠贤居然会这么给力，能够从东林党那些人身上割出了这么大的肉。 唯一让朱由校不满意的是魏忠贤居然自作主张将剩下的两个名额分配给了中立派系的官员，这样一来，说不定又会崛起两个新的党派。 所以朱由校才会敲打魏忠贤，毕竟是上辈子的九千岁，魏忠贤的办事能力肯定不用嫌，但是魏忠贤的胆子也肯定不小，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时常敲打，以免魏忠贤出现得意忘形的情况。 ……… 随着魏忠贤将消息放出宫外，京城瞬间沸腾了起来！ 英国公府。 此时的大堂中，一群大明的公侯坐在大堂中，一个个一脸的懵比。 “国公，这消息是真的吗？” 安远侯柳时一脸懵比的说道，皇后居然是东林党的人，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他都还想不明白，明明皇帝在朝堂上打压东林党的人，为什么现在会选东林党的人为皇后。 “应该是真的吧。” 此时的张维贤也是一脸茫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上朝，不了解朝中的变化了，可是前几天的大朝，他明明有去的啊。 “听说礼部已经在准备大婚的六礼事宜了。” 听到张维贤的话，众人也是一脸的懵比。 “国公，这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镇远侯顾肇迹挠头问道，之前皇帝打压东林党，他们可没少下黑手，尤其是程正己的案子。 可现在一转眼，皇帝就选了东林党的人当皇后，这样一来，他们就里外不是人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张维贤摇了摇头，这都不是靠猜能够猜到的了，如果说之前他还能揣摩几分圣心，现在估计只能靠赌了。 “国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西宁侯宋裕德开口问道。 “不知道。” 张维贤也有点头大，“先等等看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没必争这一时，让人将消息打探清楚再说。” 听到张维贤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能坐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国公和侯爷，现在他们唯一不缺的，也就剩下时间了，只要不造反，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朝堂上的文官一茬换过一茬，三杨也好，张居正也罢，各领风骚百八十年，如今也早已家族衰败，沦为平民。 而他们依旧是他们，富贵依旧，文官之所以会打压他们，除了担心他们争夺权力外，更多的是妒忌心理。 毕竟文官们拼死拼活的，到头来官去茶凉，子孙稍微败家一点，更是立马沦为平民百姓。 而他们这些世袭武勋，别管子孙多败家，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掺和到造反中去，他们的富贵都不会少，家族中要是有个天才，更是立马翻身。 这样一来，哪个文官能不妒忌到发狂。 ……… 相同的一幕也发生在众多中立官员们的家中，只是相比武勋一系的淡定，中立官员们就没那么淡定了，毕竟皇后这种大事，说不定会导致官场洗牌的。 一时间，找门路探听消息的，找靠山的，忙的不亦乐乎。 一些头脑灵活的，更是托关系想要拜入另外两个皇贵妃所在的势力中。 第101章 咱家要筑京观 乔府。 随着乔允升在浙党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定，现在浙楚昆各党的聚会基本上都在乔府中举行。 “乔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永春焦急地说道，自从收到消息后，他就没平静下来过。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选后大典已经定下了，皇后是东林党的人，两位皇贵妃则是中立派系的人。” 乔允升无奈地说道，他到现在还一脸懵比呢，只不过日常修炼了一下，结果刚从练功室中出来，就有人告诉他，选后大典结束了，皇后和皇贵妃选出来了。 如果不是日子没变，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闭关太久了。 “乔兄就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吴亮嗣也跟着问道，他也是这个晴天霹雳给炸懵了，啥消息都没收到，选后大典就结束了。 如今别说争皇后之位了，连贵妃的位子都没给他们留。 “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我现在都还一头雾水呢。” 乔允升苦笑着说道，他发现自己自从接手了浙党后，就没有顺利过，程正己的案子，谁都没牵扯着，结果唯一一个倒霉的邹元标还是因为自己举荐不力，而主动请辞的。 本想着趁曹毅和东林党相斗，从中白捡个皇后之位，结果现在选后大典已经结束了，人家连个贵妃的位置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吴兄，你在宫里的消息向来灵通，就没收到什么风声吗？” 无奈之下，乔允升看向身边的吴亮嗣问道。 “当初曹毅清洗皇宫时，几乎将宫外所有大大小小的手全给砍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小鱼小虾，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听到乔允升的话，吴亮嗣也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我也曾经想重新发展一下宫里的关系网，所以也送了一些人进去，结果一个个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听完吴亮嗣的话，乔允升脸色难看地朝所有人说道：“诸位，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东林党是如何做到的。” “乔兄放心，我们必然竭尽所能。” 周永春说道，这种事情必须得弄清楚，不然的话，以后也别跟东林党搞什么党斗，站着挨打就得了。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等众人离开后，乔允升直接离开乔府，来到方从哲家里。 “方老。” 乔允升苦笑着拱手打了个招呼。 “是允升啊，怎么有空到老人家我这里来？” 方从哲轻笑着说道。 “方老，您就别调侃我了，我来的目的，您还能不清楚啊。” 听到方从哲的调侃，乔允升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为了选后大典的事情吧。” 看到乔允升的表情，方从哲也就没有再调侃，于是直接打开了话题。 “方老英明。” 乔允升苦笑着说道：“东林党那些混蛋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鬼门道，居然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就将选后大典的事情定了下来，我今天收到消息，一直懵到现在，不知方老可有什么消息？” 现在乔允升也保持不了读书人的那份斯文气质了，开口就是混蛋，东林党得了皇后之位，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又得重新低头做人了。 “老夫这边倒是有一点消息。” 看到气急败坏的乔允升，方从哲也就没有再吊他的胃口，直接说了出来。 “老夫在宫中的朋友跟我透露过一个消息，因为曹毅离京，陛下将选后大典的事情交给了魏忠贤。” “而东林党那边也有人送来消息说孙慎行多次跟魏忠贤来往。” “不过具体的情况，老夫就不知道了，这个得你自己的查了。” 听到方从哲的话，乔允升顿时松了口气，有头绪就好，就怕没有头绪，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了头绪，寻丝剥茧，总有弄清楚的一天。 两人又商量了半天后，乔允升才告辞离开了方府。 看着乔允升的背影，方从哲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他都摸不透皇帝的心思了，按道理来说，陛下好不容易才激起满朝文武对于东林党的敌意。 现在要做的就是联合朝堂上的所有力量，彻底地摧毁东林党。 偏偏却在这时候选了东林党的人为皇后，这就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 大同府，知府衙门。 “孙百户，审讯结果如何了？” 曹毅看着孙云鹤问道。 “回督主，经过审讯，八大家族的人，除了一部分在张家口主持商行外，其他的基本上都锁拿归案了。” 孙云鹤拱手应道。 “基本上？”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眉头一皱，“不是让戴登安封锁城门了吗？还有人逃了不成？” “督主，下官绝对没有徇私枉法，所有在城中的八大家族之人，全部都已经锁拿下狱，绝对没有一个人逃脱。” 本来就坐立难安的戴登安一听曹毅的话，立马站起来辩解道。 “回督主，并不是戴知府私纵犯人。” 孙云鹤开口说道：“而是属下在审讯时，发现八大家族中这十几年中都有几个嫡系后裔离奇身亡，似乎被秘密转移了。” “只不过属下查不到他们究竟被转移到了何处，知情的相关人员似乎都被范永斗等人灭口了。” “那范永斗那些人可还有活着的？” 听完孙云鹤的话后，曹毅问道，对于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想放过，胆敢做汉奸，那就要做好绝子绝孙的准备。 “现在范永斗还活着，田生兰也还有一口气在。” 孙云鹤说道。 “让周将军和秦总兵帮忙，搜魂，本督要绝了他们的苗裔。” “是，督主！” 孙云鹤拱手应道，然后退了下去。 “督主，那些锁拿下狱的八大家族之人该如何处置？” 听到曹毅的话，戴登安心中咯噔了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了脑海。 “杀了，咱家要筑京观！” 曹毅淡淡地说道，淡然的语气却蕴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杀了！ 曹毅的话如同一柄重锤般，狠狠地砸在戴登安的心头上。 那不是一两人！ 那是近三千人啊！ 包括了八大家族的所有成员，子女妻妾儿孙后代，上至百岁老人，下至襁褓之中的婴儿，全部加起来将近三千人啊。 第102章 杀 “督主，这擅杀罪犯可是大罪啊。” 回过神来后，戴登安急忙说道，真要让曹毅杀了这么多人，他这个知府也别当了，说不定哪个御史看他不顺眼，弹劾他几句，他也得菜巿口走一遭。 “谁说本督擅杀，他们抗法被杀，难道还要本督替他们背锅不成？” 听到戴登安的话，曹毅疑惑地看着戴登安。 闻言，戴登安瞬间就不好了。 抗法？ 这抗法抗到大牢里去了？ “督主…” 戴登安刚要说什么，便被曹毅直接挥手打断了。 “咱家说他们抗法，他们就是抗法了，怎么？戴知府是信不过咱家吗？” 曹毅的话让戴登安瞬间凌乱了。 什么叫信不过咱家？ 八大家族是他下令抄的，人是他下令抓的，整个大同府的人都看到了。 现在跟他说什么信不过咱家。 戴登安只觉得如果自己打得过曹毅，那自己绝对非跟他拼命不可！ 深深吸了几大口气后，戴登安才缓了过来。 “督主，不是下官信不过您，实在是太多人看见下官抓人了，如果真的全杀了，那下官肯定难辞其咎啊。” 戴登安苦着脸劝道，打是打不过了，现在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劝着，要不然曹毅直接给他栽一个同谋的罪名，顺手砍了他，那他可就冤了。 不过戴登安觉得曹毅应该不会杀自己才对，要杀的话，当时在城墙上联合秦民屏两人直接杀了，岂不是更加容易。 “他们是在大牢里抗的法，如果有人质疑，本督会为你作证的。” 曹毅轻笑着摆了摆手。 看到曹毅的态度，戴登安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这根本不像是有把他放在心里的样子啊。 “督主，那些人中有上至百岁的老人，下至襁褓之中的幼儿，这些人又没参与走私，何必全杀了呢？” 戴登安依旧不甘心地说道，不管曹毅帮不帮他作证，只要这些人杀了，他这个官也就做到头了。 他曹毅倒是没事，作为东厂督主，别说这些人罪有应得，就是滥杀无辜又如何，只要皇帝不处理他，百官就算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哪怕惹起了民怨，朝堂上的百官也只能为他擦屁股。 可他这个知府却不行，平时判个死刑都得上报京城，等京城里同意了，才能行刑。 现在是近三千人，他下面那些盯着他位置的官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一封弹劾题本上去，先别管有的没的，一个如此残暴不仁的官员，又岂能为一方父母官。 最好的结果是丢官去职，运气差一点的话，那就是菜巿口走一遭了。 “哼！” 听到戴登安的话，曹毅冷哼了一声，“他们是没有走私，可是他们花的每一两银子都是走私得来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辽东军民的血，吃的每一餐都是辽东军民的血肉，听的每一段曲都是辽东军民的哀嚎。” “他们无辜，辽东的百姓又何辜之有，沈阳城陷落，城里百万军民死伤无数，他们又何尝不无辜，若非本督当时正在辽阳，这些目无君父的畜生还准备将辽阳城卖给女真人，就为了辽阳城中的财富。” “现在戴知府可还觉得他们无辜？” 听到曹毅那带着丝丝森寒之气的话，戴登安也无言以对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 过了没多久，孙云鹤，秦民屏和周敦吉三人便回来了。 “搜魂结果如何了？” 曹毅看向孙云鹤。 “回督主，已经有结果了。” 孙云鹤躬身应道，“不过范永斗和田生兰承受不了，已经魂飞魄散了。” “死了吗？” 曹毅淡淡地说道：“那倒是便宜他们了。” 听到曹毅的话，一旁的戴登安不禁抽了抽嘴角，搜魂可是天下公认的酷刑，比之凌迟都毫不逊色，曹毅居然还说便宜他们了。 要是两人没魂飞魄散，戴登安都不敢想象两人还会遭到什么样的刑罚了。 “那范家和田家藏起来的人都找到了吗？” 曹毅看了一眼三人，问道。 “回督主，找到了。” 孙云鹤脸色有点怪异地说道：“八大家族的人都找到了。” “八大家族？” 曹毅诧异地看着孙云鹤，这搜了范永斗和田生兰的魂，怎么连其他六人留下的后路都找到了？ “回督主，这八大家族的结盟条件就是留下一条共同的后路，所以他们将各自的一部分嫡系后裔都聚集在一起，安排在了山阴县外的一个小山村里，还杀了所有知情人，除了他们八大家族的族长，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人的去向。” 孙云鹤越说脸色便越怪异，这个方法倒是不错，第一个好处便结盟可以更稳定，至少在没有天大的利益前，八大家族绝对是一条心的。 比如这一次，虽然其他七大家族都认为他们是田家招惹来的敌人，但是也没有人中途逃离。 第二条好处就是通过八大家族的资源，这些嫡系后裔可以很快获得崛起的资本，进入官场或者其它领域都会容易很多。 可惜他们没想到的就是还有曹毅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本来按照范永斗他们的想法，哪怕大同府的知府调集附近所有的兵力围剿他们，他们八大家族也能逃出大部分，谁知道居然碰上了曹毅，一窝就将他们全端了。 “既然如此，麻烦周将军去一趟山阴县，将那些人全都锁拿回来吧。” 曹毅对着周敦吉说道。 “是，末将遵令！” 听到曹毅的话，周敦吉立马应道，在辽东这么多年，他早就对这些走私商人恨之入骨了，可惜这些人很少通过辽东走私，他又无法离开辽东。 之前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了，要不是曹毅需要他看住戴登安，他早就抄刀子上了。 等到周敦吉离开后，曹毅对着戴登安和孙云鹤三人说道：“去大牢吧。”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和秦民屏面无表情，一个是东厂百户，一个是战场杀将，什么场面没见过。 唯有戴登安一脸沮丧。 第103章 筑京观 乔府。 此时浙齐楚各党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只是看着收集回来的信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懵比。 “乔兄，陛下把皇后之位给卖了？” 齐党领袖之一的亓诗教一脸懵比地看着乔允升。 “不是陛下。” 乔允升的嘴角抽了又抽，无奈地说道：“是魏忠贤这个阉宦蒙蔽了圣上。” 对于亓诗教的话，乔允升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好将屎盆子扣到了魏忠贤头上。 听到乔允升的话，在场的人一个个嘴角猛抽，谁不知道这是皇帝授意的，灵石都进了内帑好不好。 不过众人还是勉强信了乔允升的鬼话，毕竟那好歹也是皇帝，总不能圣名有损，所以背黑锅的只有魏忠贤了。 “当今圣上比之神宗陛下更胜一筹，也不知对大明是福是祸。” 吴亮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许久，只能憋出了这么一句。 听到吴亮嗣的话，众人纷纷沉默，当初神宗皇帝为了收矿税，派出了皇宫中的大部分太监，跟满朝文武都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几乎不上朝。 倒是当今圣上几乎不动声色的就从东林党身上割了两千多万灵石，几乎接近当初神宗皇帝所收矿税的三分之一了，所以吴亮嗣的话，众人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魏忠贤这个奸佞之辈确实该死。” 周永春说道：“不过东林党这些混蛋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灵石的？” 想起两千两百万灵石这个天文数字，周永春就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做了几百年官，虽然不算贪，但到头来也只积攒了二十来万灵石。 二千多万灵石，就是把他们这么多党派的官员全刮一遍也未必凑得齐吧。 而东林党却悄无声息地凑齐了，要不是他们几乎发动了所有人手去打听，还真不一定能打听到。 “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不过我打听到了，不久前左光斗接了巡查南边的职务，去了江南一趟，前几天才回来。” 对于周永春的问题，乔允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左光斗去了江南？” 听到乔允升的话，亓诗教也是眉头紧皱，“难道他去募捐了？这不像他的性格啊？” 这根本不符合左光斗的性格，如果是去募捐的话，派谁去都比派左光斗去强，左光斗的性子根本就不是能说软话的人。 更何况募捐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让他去募捐，还不如让他去杀人更适合…一点……” 听到亓诗教的话，吴亮嗣笑着说道。 说着说着，吴亮嗣突然卡壳了。 亓诗教和乔允升等人也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杀人？” 亓诗教嘴角狂抽，他都觉得自己的嘴角似乎抽到筋了。 “那些家伙该不会真的去抄家灭门了吧。” 听到亓诗教的话，乔允升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韩爌他们应该不会真的这么做吧，这是打算不要东林党了吗？” “不知道，不过除了那些海商豪门，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灵石。” 对于乔允升的问题，亓诗教也不能肯定，只能半猜半疑地说道。 “疯了，全都疯了！” 乔允升涩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说皇帝还是在说东林党的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众人只能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之后，乔允升才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 “诸位先散了吧，尽量将事情打探清楚吧。” 听到乔允升的话后，众人纷纷应了下来，然后各自散去。 ……… 大同府。 如果说乔允升等人是懵比的话，那么大同府的居民们就是惊悚了。 一颗颗的头颅堆了一整车。 一车车的头颅排成了车队。 紧随其后的是一车车的无头尸身。 庞大的车队在大街缓缓行驶，无尽的鲜血从车上滴落，整条大街如同铺上了红地毯。 所有的居民都被这冲天的血腥味和恐怖的场景吓得躲在家里，不敢踏出房门半步，唯有一些胆大的，偷偷探出头观看。 孙云鹤则走在车队的前方，大声宣读着八大家族的罪行。 而车队的后方则是曹毅和秦民屏，在两人身后，则是戴登安带领着大同府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们。 看着最后一辆车上那些身着官袍的无头尸身，跟在戴登安身后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哪怕血水将他们的靴子染红了，溅到了他们的官袍上，也没有人敢出声，之前曹毅当着他们的面砍下一颗颗脑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当车队来到城外的时候，戴登安才开口问道：“督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 曹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后，便抬头看着远方，距离周敦吉出发去拿人已经过了大半天，按照白虎骑兵的速度，此时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远方扬起了阵阵尘土。 “督主，八大家族的人带到。” 周敦吉拱手说道。 “就这些人吗？” 看着后面白虎骑兵们手里提着的人，大约只有三百人。 “有一些忠心的死士，不过已经在山村里被杀了。” 周敦吉笑着说道，对于这些人，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杀了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 “是，督主。” 众多白虎骑兵们纷纷应道。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筑京观！” 看到人数到齐了，孙云鹤高声喊道。 一具具无头尸身被堆成了小山，一层层的泥土加固，加上血液的粘稠。 很快一座小山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一颗颗的头颅被按在了小山的表面，狰狞的表情，仿佛在向众人诉说着他们的痛苦。 很快一座充满了邪恶气息的人头京观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戴知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山顶上留有一个空缺吗？” 曹毅冷漠地看着戴登安，冰冷地说道。 听到曹毅的话，戴登安看着京观上方那空缺的位置，心里泛着一丝丝的寒意。 第104章 各有算计 “下…官…不知。” 迎上曹毅那冰冷的眼神，戴登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舌头都有点打颤。 “呵呵！” 曹毅轻轻一笑，“戴知府不觉得那个位置很适合作为你脑袋的新居吗？” 听到曹毅那冷漠的声音，戴登安瞬间就跪了下去。 “督主饶命啊！” 不是他怂，而是那三千多人的京观在告诉他，别当曹毅是在开玩笑，已经加入京观俱乐部的前任同知也在告诉他，督主的刀很利索，砍头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饶命？” 曹毅轻轻拍了拍戴登安的脑袋，“你说本督凭什么饶了你，如果理由让本督满意，本督倒是不介意饶你一命。” “督主，下官从没有收过八大家族的钱，也从没有参与过他们的事啊！” 戴登安急忙说道，他可不想考验曹毅的耐心，说不定曹毅没耐心，那他的脑袋可就没了。 “这个本督知道。” 曹毅轻笑着说道，跟八大家族勾结的是大同府的同知马朝全，而戴登安因为马家是大同的地头蛇，不想跟马朝全翻脸，所以选择了睁一眼闭一眼。 “所以马朝全上去了，而你现在还在这里。” “不过你明知道八大家族在做走私的买卖，却视若不见，你让本督如何饶你。” 曹毅取出了长剑架在了戴登安的脖子上。 感觉到长剑上那灵器特有的清光，戴登安顿时麻了，整个人动都不动，脑子瞬间超频，一条条借口浮现，然后又被他否定。 “督主，八大家族是下官抄的。” 感觉到长剑已经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戴登安急忙喊道。 听到戴登安的话，曹毅停下了动作。 “这个本督也知道，不过这个理由还不足以保住你的命。” 曹毅淡淡地说道。 曹毅的话让戴登安如闻仙音。 “下官能为督主看住山西。” 短短一瞬间，戴登安便猜到了曹毅的用意。 “只要下官还在大同一日，绝不让任何一点兵器粮食流出山西，若有半件兵器流出，督主随时可以取下官的脑袋。” 戴登安急忙说道。 “哦？” “你确定你能看得住？” 曹毅缓缓地收回了长剑，淡然地说道。 “下官一定能够做到，下官以脑袋作为赌注。” 看到曹毅收回了长剑，戴登安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小命差点就没了。 “既然你拿脑袋作保，本督也不是不讲人情之辈，这颗脑袋暂时就放在你的身上。” 曹毅冷漠地说道：“不过本督有言在先，上面的位置，本督替你留着，若是山西再次出现走私的情况，你的脑袋也就可以放上去了。” “谢督主！” 戴登安急忙说道。 “起来吧。” 曹毅看了他一眼，其实他并没有要杀戴登安的意思，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想收服戴登安。 走私的问题并不是说杀了八大家族和筑个京观就能解决的，走私的根本原因在于走私的庞大利润。 只要这种利润还存在，走私就不可能断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京观的威慑力终有减弱的一天，心存侥幸的人是杀不尽的，他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东厂的其他人又镇不住整个山西。 所以戴登安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作为大同府的知府，整个山西的动静都瞒不住他，而且作为四品的文官，整个山西地位比他高的也没几个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曹毅控制得住他，这一次杀戮后，戴登安可以说是自绝于所有爱名声的文官集团，除了依靠他这个东厂督主，戴登安只有等死一途，这才是曹毅想要收服他的原因。 “谢督主！” 戴登安再次说道，心中暗自庆幸，官位保住了。 当曹毅让他找理由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曹毅的想法，所以他干脆顺水推舟，投靠了曹毅。 这次杀了这么多人，不管是谁的主意，他这个知府算是当到头，无论八大家族如何该死，他这个抄了八大家族的知府绝对逃不过一个残暴的名头。 而向来爱惜名声的文官绝对不会容忍一个残暴文官存在，所以投靠曹毅，成了他最后的选择，也只有曹毅能保得住他。 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计，对于曹毅来说，他有了一个帮他看住山西走私的人，对于戴登安来说，他有了一个能保住他的靠山，不管是谁算计了谁，反正皆大欢喜。 ……… 韩府。 此时东林党的高层们齐聚一堂。 虽然得到了皇后之位，可此时韩爌和周嘉谟等东林党高层却不高兴，因为铲除十六大海商豪门的后遗症已经出现了。 “韩兄，现在情况如何了？” 周嘉谟看向韩爌，从左光斗回来后，他们铲除了海商豪门的事情也曝光了，一开始是几个人知道，慢慢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御史跟浙党的人接触，而且还有一些人投靠了两个皇贵妃，如果不想办法的话，恐怕接下来脱离的人还会更多。” 韩爌摇了摇头，虽然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人性，他们这些尚书所在的吏部、工部和礼部还好。 至少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下面的人还没有太过份，可是都察院就不行了，失去了邹元标这个左都御史压阵，根本没人理会左光斗这个左佥都御史。 绝大部分投靠了右都御史和右副都御史，形成了一个新的党派，另外一部分则投靠了浙党。 连刘一璟都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大肆吸收东林党中那一部分非嫡系的官员，可以说是明着要分家了。 一时间内，东林党大有被拆分肢解的趋势。 第105章 督主回京，风云将起 听到韩爌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种情形很像当初的浙党，当时方从哲刚被他们踢出朝堂时，浙党也是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除了一些实在跑不出了的，能跑的几乎都跑了。 “各位，现在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了，如果有什么计策的话，尽管说吧。” 韩爌看了一眼众人。 “这一次抄了十六家海商豪门，除了那些船队以外，还有不少土地，或者可以利诱。” 左光斗开口说道，虽然他也知道这只是滴水解渴，但是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或许可以尝试招揽一下史继偕。” 迟疑了片刻后，孙慎行还是开口说道，目光却看向高攀龙。 史继偕，都察院右都御史，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高攀龙的弟子阮大铖结了死仇，阮大铖借着东林党的势力，处处压制史继偕，更是三天两头的上题本弹劾，想要将对方踢出官场的目的，人人都知道。 “史继偕就算了，他不会同意的。” 这时候，韩爌开口说道。 孙慎行刚想问为什么，便听到了韩爌暗中传来的声音。 “史继偕和高兄有大仇，别提了。” 听到韩爌的话，孙慎行轻轻点了点头，难怪阮大铖一个工科给事中非要跟史继偕死磕，而高攀龙这个当老师的也不见他去劝说。 “韩兄，刘一璟那边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将从叶兄那里取到的气运给了他一半吗？为何他也来拆台？” 这时候邹元标开口说道，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刚稳定修为出关，就遇上这种大事。 “他想要晋升一品。” 韩爌无奈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管他了。” 听到韩爌的话，邹元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刘一璟此时的举动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不过刘一璟既是想晋升一品，那他就不会真的脱离东林党，一旦少了东林党给他提供的气运，他就更别想晋升了。 一行人商量来商量去，却始终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因为此事是东林党内部的信任问题出了差错，根本无法弥补。 ……… 张家口堡。 此时的张家口堡正处于一片火海中。 而张家口堡的大门外则是一座巨大的京观，虽然不及大同的那一座，但也不小了。 “大人，您烧毁了这张家口堡，我们这些人可就无家可归了。” 一个老人来到曹毅面前，一脸悲愤地说道。 锵！ 一声剑鸣，长剑直接架在老人的脖子上。 “本督说了，从今天开始，张家口堡撤消了，拿了补偿，离开张家口堡，若是再敢逗留，休怪本督杀人。” 看到曹毅冰冷的脸色，老人也不敢继续逗留，拿了曹毅准备的补偿后，匆匆离开了张家口堡。 看了一眼火焰中的张家口堡，每年流入蒙古和女真的物资，这张家口堡就占了三成，现在这把火，应该可以解决最近几年内流入女真人的物资问题，至于蒙古人的那边，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督主，八大家族残留的族人已经全部剿杀，不知接下来要去哪里？” 孙云鹤来到曹毅身后恭敬地说道。 “接下来你和雷瑨继续按照名单去杀人，本督要回京。” 曹毅淡淡地说道，按照搜魂获得的信息，走私物资到女真的走私商人，比较大的有十五六家，除了八大家族外，还有河北，河南，山东等地的商人，只不过八大家族占了七成，其他人只占了三成。 “是，督主！” 孙云鹤躬身应道。 曹毅看着京城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现在陆地上的走私商人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海上的那些走私商人了，只要将这两条输血渠道给砍了，女真人就别想再蹦哒了。 以孙承宗的能力，足以将女真人彻底地堵在辽阳前，到时候再联合朝鲜和蒙古人，三方联手，哪怕只是围困，也足够将女真人彻底地困死在深山老林中了。 没有了外部物资进入，单凭女真人那点生产能力，他们的军队就得少三成以上，再来点天灾，估计连人口都得少三成，到时候都不用他动手，女真人内部的各个部落就得自己打出狗脑子。 ……… 英国公府。 此时武勋一系公侯们再次齐聚一堂。 “东林党这些人够狠的啊，不动声色地就将最大的十六家海商豪门给抄家灭门了。” 看着收集回来的资料，柳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谁能想到这些平日里以斯文君子自居的东林党人，拿起刀来杀人，居然比他们自称武人的武勋一系还利索。 “更狠的是陛下吧，居然连皇后之位都能拿出来换灵石。” “不过东林党还真有钱啊，两千多万灵石，说拿就拿，都不带眨眼的。” 这时候成国公朱元臣幽幽地说道。 听到朱元臣的话，众人不禁抽了抽嘴角，历史上卖官位的皇帝不少，可是卖皇后之位的，这还是头一个啊。 “是啊，真是有钱啊，也不知道我家侯爷夫人的位子他们买不买，我不贪心，五十万灵石就够了。” 这时候顾肇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谁也没想到顾肇迹会来这么一句，原本正抽着嘴角的众人顿时懵了。 过了好一会后，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宋裕德笑着说道： “你在想屁吃，给你送钱还送女人，你真当东林党那些人是棒槌啊？” 刚说完，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好像东林党真的是给皇帝送了个美女，又送了一大笔钱啊。 “话说，如果陛下没有将皇后之位卖给东林党，这选后大典会是什么结果？” 这时候武阳侯薛濂突然问道。 “什么结果？” 张维贤沉思了一会后，才说道：“皇后之位应该是东林党或者浙党的人，不过东林党的机会比较大，因为他们的人比较多，而两位皇贵妃应该也是他们的人。” “毕竟我们这些人和中立派系的人，之前也没打算掺合到选后大典的事情里面去，还是浙党的人主动来找我们的。” 听完张维贤的分析，众人纷纷傻眼。 “也就是说陛下白捡了两千多万灵石。” 朱元臣幽幽地说道。 “好像是这样。” 张维贤淡定地说道。 第106章 曹督主发飚 “何兄，大同传来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徐俊脸色苍白地说道，眼神中充满着惶恐。 “怎么可能没收到。” 何学东脸色苦涩地说道。 “曹毅好大的杀性，数千人，说杀就杀，还直接筑了京观。” 听到何学东的话，徐俊也是一脸的苦涩，靠着八大家族扶持，他们两个从大同府的两个七品芝麻官升到现在的工部正五品郎中，虽说同样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不错了。 “何兄，范永斗他们现在完了，可是会不会牵连出我们啊？” 闻言，何学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年来，他们给八大家族传递的消息也不少，虽说只是朝堂上的消息，并非什么机密，但以曹毅筑京观的杀性，恐怕不会放过他们。 嘭！ 突然一声炸响，何府的护宅阵法连同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脸愁苦的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向前院。 看到鱼贯而入的东厂番子，两人的脚瞬间一软，瘫坐在地上。 “两位大人，督主让我们请两位去东厂住一段时间。” 郭仇和长孙鸿来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郭仇和长孙鸿押着两人走出草帽胡同时，大街上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草帽胡同只是大部分中下层京官所住的地方，但那也是贵地啊。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敢到这里来拿人了，特别是这次抓人的还是东厂的番子，更是让人震惊。 ……… 乾清宫，司礼监。 “魏忠贤去了哪里？” 曹毅拦住了一个小太监，刚回到宫里，曹毅便发现了宫里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只敬畏他一个人，现在的魏忠贤在宫中的威势已经不弱他多少了。 “回督主，魏公公应该在乾清宫里。” 见拦住自己的人是曹毅，小太监急忙说道。 “嗯。” 曹毅挥退了小太监，脸色阴沉地朝乾清宫走去。 看着脸色阴沉的曹毅，小太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魏公公，曹督主回来了。” 一个眼尖的小太监远远地看见曹毅的身影，连忙跑到小御用监门口找魏忠贤。 “督主回来了？” 听到小太监的话，魏忠贤顿时吓了一大跳，这些天来，他就担心曹毅回来后，会怎么对付他。 虽然之前将两千多万灵石押送进内帑后，皇爷也对他很是器重，并赏赐了他一件灵器，可是当初曹毅血洗皇宫的肆无忌惮，魏忠贤现在想起来都还不寒而栗，就担心曹毅会毫不顾忌地一剑削了他的脑袋。 “魏公公不去迎接督主吗？” 站在一旁的陈洪见魏忠贤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要去迎接曹毅的意思，顿时诧异地问道。 “快点走吧。” 闻言，魏忠贤瞬间回神，连忙说道。 “参见督主！” 两人刚走到乾清宫的门口，便看到曹毅走了进来，两人连忙迎了了上去，拱手见礼道。 “嗯！” 曹毅朝陈洪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魏忠贤。 感受到曹毅冷漠的目光，魏忠贤只觉得冷汗直流，本该寒暑不侵的体质却感觉到一阵阵寒意几乎快要将他冻僵了。 嘭！ 曹毅猛地一脚踹在了魏忠贤的肚子上，虽然没有动用罡气，但是在三品强者那恐怖的体质下，曹毅的力量也是极为强大的，只见魏忠贤犹如一颗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砸碎了几根柱子后，撞在一根石柱上停了下来，强大的冲击力连石柱都出现了道道巨大的裂缝，几乎快要崩碎了。 噗！ 魏忠贤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其实在曹毅抬脚的时候魏忠贤就发现了，可是他却丝毫不敢闪躲，只能硬生生地挨了这一脚。 砰！ 魏忠贤刚想站起来，就感觉到一只脚踏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一阵巨力传来，魏忠贤便彻底晕乎了。 而此时的陈洪等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过来。 魏忠贤刚回过神来，便感觉到曹毅踩在自己脑袋上的脚，以及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柄寒气逼人的灵器长剑。 “督主饶命！” 魏忠贤颤抖地说道，心里不由的后悔自己怎么就信了孙慎行的邪，想要跟曹毅掰一掰手腕，更是怨恨曹毅的胆大妄为，居然敢在乾清宫中动手。 “饶命？” 咔嚓！ 曹毅脚下的力量更大了几分，本来就已经碎了的地砖一下子变成粉末。 “你在擅作主张的时候，不是应该就有这个觉悟了吗？” 听到曹毅的话，魏忠贤急忙说道：“督主饶命，选后大典的事情乃是皇爷授命的，奴婢没有擅作主张啊！” 咔嚓！ 曹毅脚下再度用力，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魏忠贤的头骨被踩裂的声音。 “啊！” 魏忠贤顿时惨叫出声！ “魏忠贤，你觉得本督是傻子吗？” 曹毅冷漠地说道：“你觉得本督急着赶回京城是为了什么，按照正常流程，此时选后大典应该还没到终选的时间吧。” 这下子连魏忠贤都无话可说了。 “魏公公，下辈子做事，一定要多考虑一下后果，一些不该碰的事情，记得千万不要再碰了。” 听到曹毅的话，魏忠贤瞬间亡魂大冒，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曹毅身上的杀意。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候小御用监的房门打开，朱由校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朱由校的话，魏忠贤瞬间如闻仙音，原本认命的心顿时又活了过来，扯开嗓子喊道。 “皇爷救命！” 看到魏忠贤的惨状，朱由校也觉得曹毅下手够狠，不过他还是忍住没笑，毕竟他和曹毅一魂两体，在京城之中，曹毅有什么想法，他也一清二楚。 朱由校佯装不悦地说道：“都给朕住手，都是宫中的有头有脸的管事，拳脚相向，成何体统？” 听到朱由校的话，曹毅也就移开了踩着魏忠贤脑袋的脚。 魏忠贤则是如蒙大赦般地逃到了朱由校的身后，一脸委屈地哭诉道： “皇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由校佯装愤怒地问道。 “曹大伴，你来说。” 第107章 啥叫安排的明明白白 “回皇爷，魏忠贤蒙蔽皇爷，有意扰乱宫闱，罪该当诛！” 曹毅脸色严肃地说道。 “皇爷，奴婢冤枉啊！” 曹毅刚说完，魏忠贤便急忙喊冤，“选后大典一事，奴婢全是按皇爷吩咐做的，奴婢没有一点敢擅作主张的啊。” 听到这里，朱由校佯装尴尬地说道：“曹大伴，这选后大典一事，确实是朕的主意，这个怪不得魏大伴。” 听到朱由校的话，魏忠贤瞬间感动到泪流满面，他完全没想到朱由校居然会主动替他辩解，毕竟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太监罢了。 看到朱由校的动作以及表情，曹毅在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奥斯卡欠了他一座小金人，脸上却是眉头紧皱。 “皇爷怎可如此糊涂，选了东林党的人为后，只怕那些人又会故态萌发，在朝堂上大肆排斥异己，祸乱朝堂。” 一直躲在朱由校身后的魏忠贤听到曹毅居然敢直面斥责皇爷，不由的目瞪口呆。 而在一旁的陈洪等人也是呆立当场，惊讶于曹毅的胆大包天。 “曹大伴，事情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 朱由校也配合着说道。 “唉！” “皇爷，现在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曹毅佯装叹气道，接着又是脸色突变，声音冰冷地朝着魏忠贤说道： “魏忠贤，这次既然皇爷开口了，本督便暂时饶你一命，若是再让本督发现你敢插手宫中人事，便是皇爷也保不住你。” 说完之后，曹毅又朝着陈洪说道：“接下来司礼监的工作便由陈公公来负责。” “皇爷，咱家还有事情要忙便先行告退了。” 话说完，曹毅一甩披风，径直离开了乾清宫。 此时的魏忠贤那叫一个懵比啊，他怎么也没想到，曹毅面对皇帝，居然也敢态度强硬到如此地步，心里对于曹毅的恐惧更是瞬间拉满。 “魏大伴不用担心，选后大典一事，你做的不错，曹大伴那边，朕会替你解释一下的，到时候曹大伴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等一下你到密库中领一件灵甲，就当朕补偿你这次委屈的。” 看到魏忠贤眼中的恐惧越来越盛，朱由校连忙安慰了他一下，话里也透露出了一丝对于曹毅的不满。 听到朱由校的话，魏忠贤再次泪流满面，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皇爷，奴婢…奴婢……” “呜哇………” 魏忠贤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 再次安慰了一番魏忠贤后，朱由校才打发了众人离开。 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他和曹毅演的这一出双簧可不是为了吓破魏忠贤的胆，而是为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女真人已经被堵在辽东，而陆地上的走私商人也几乎被曹毅杀光了，剩下的一两个小商人也没什么大作用了，而且经过这场大杀戮，这些小商人还敢不敢继续走私都是个问题。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切断海上的走私通道，以及彻底地解决朝堂上的问题，比如土地问题、军队问题、党争问题。 可是这些事情的牵扯太大了，稍微有点不好，便是烽烟四起，哪怕朝堂上的大臣们不会明着造反，可是单单暗中支持，便足以让大明彻底乱套了，毕竟这些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稍微支持一下，便是一支造反大军。 所以他必须给这些人一点希望，人在有希望的情况下，哪怕你拿刀割着他的肉，他也只会一边忍着痛苦，一边催眠自己，痛苦只是一时的，接下来还有希望，而不是直接掀桌子。 他准备拿东林党第一个开刀，而皇后之位和魏忠贤就是他为东林党安排的希望，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没有尽头的希望。 先是用皇后之位给东林党的人画一个大饼，再让曹毅表现得嚣张跋扈，营造出皇帝也有点不满的态度，以及宠信魏忠贤给东林党的人一种皇帝并不是绝对厌恶他们的错觉。 这样一来，再通过东厂和锦衣卫来慢刀子割肉，等到他们彻底反应过来，估计连骨头都被割没了，到时候想反抗都没机会了。 至于魏忠贤这边，经过这一次，哪怕无法让魏忠贤彻底死心塌地，但是东林党那边想要通过魏忠贤来弑君什么的，是不用想了。 而且通过这一次事情，曹毅在宫中的威势也会再次拔升，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有人敢跟宫外的人再有什么眉来眼去的。 而此时的魏忠贤还陷在一种叫士为知己者死的状态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 随着曹毅故意将这次的事情稍微泄漏了一点点出宫外。 东林党和浙党这些消息比较灵通的，瞬间炸开了锅。 韩府。 此时的大堂中只有韩爌和孙慎行两人。 “韩老，这是宫中传递出来的信息，麻烦您老过目一下。” 孙慎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韩爌。 看完后，韩爌将信还给了孙慎行。 “闻斯，你觉得这信上所写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韩爌皱着眉头问道，数百年官宦生涯的直觉告诉他，此事有蹊跷，可是具体是什么，韩爌却无法确定。 因为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反倒是原本被曹毅经营得密不透风的皇宫，出现了一丝缺口，而且曹毅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出现了隔阂。 “韩老，这个我也摸不准。” 孙慎行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无论是真是假，只要我们能够将魏忠贤发展成为我们在宫中的耳目，那我们就赚大了，就算是假的，我们也未必有什么损失，最多损失点灵石，这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啊。” 听到孙慎行的话，韩爌也笑了，孙慎行说的确实没错，无论真假，反正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至于损失一些灵石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那不是问题，上次抄了十几家海商豪门，还有不少剩余呢。 想通了之后，韩爌也就放下担忧，笑着说道： “闻斯啊，怎么你最近也热衷起了生意经啊？” 孙慎行闻言顿时一愣，许久后才苦笑着说道：“还不是因为最近跟魏忠贤谈多了，不知不觉就学到了不少这些东西。” 听到孙慎行的话，韩爌不由地轻笑出声。 第108章 血祭开场 云端香阁，顶楼。 整个顶楼只有孙慎行和魏忠贤两人。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而魏忠贤的脸色依旧阴沉无比。 “魏公公息怒啊，这气坏了身子，可没人来替啊。” 孙慎行好声劝道，同时一张银票悄悄出现在魏忠贤的桌面上。 “唉！” “孙大人不必如此，咱家的脾气也不是因你而起的。” 魏忠贤叹了口气，并将银票递还给了孙慎行。 “而且咱家缺的不是灵石，而是脸面！” 说到这里，魏忠贤的脸瞬间狰狞了起来，“该死的曹毅，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踩着咱家的脸！” 想起这两天宫中的大小太监和宫女们的态度，再对比之前这些人的态度，魏忠贤只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把自己给埋了。 “如果这个仇不能报，咱家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眼中精光一闪而没，或许此时的魏忠贤是最好拉拢的了。 “魏公公，这曹督主非但受陛下宠信，自身更是能力出众，陛下也是极为倚重。” 孙慎行挑拨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公公何不去认个错，服个软，化解了矛盾，岂不更好。” 这一番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瞬间引爆了魏忠贤。 “服软？” “咱家凭什么服软！” “不就是有能力吗？咱家又何尝差了？” “曹毅嚣张跋扈，连皇爷也早已对他不满，只要咱家有机会表现，必然不比他差，早晚有一天，咱家要让他知道，羞辱咱家的下场。” 魏忠贤的脸色更是一下子变得狰狞吓人。 而一旁的孙慎行更是一边好言相劝，一边火上添油。 直到孙慎行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孙慎行才叹了口气道： “既然魏公公忍不下这口气，孙某也不好再劝，但你我相交已久，接下来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公公开口，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必然竭尽所能。” 听到孙慎行的话，魏忠贤顿时感激地说道：“咱家在这里先谢过孙大人了。” 两人又是客套了许久后，孙慎行才起身告辞离去。 直到孙慎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魏忠贤眼中的愤怒和怨恨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深，仿佛刚才的愤怒都是幻象一般。 孙慎行的目的，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不过这也正是他所求的，皇爷宠信他的原因，魏忠贤也猜到了几分，估计是想要扶持另外一股能够制衡曹毅的势力。 可是以曹毅在宫中的势力，他想要在宫中有所作为根本不可能，唯有在宫外，他才能聚集起足以抗衡曹毅的势力，而东林党就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曹毅对他的羞辱，说实在的，魏忠贤并不怎么在意，没有进宫之前，他欠了赌场的高利，讨债人找上门时，别说踩他脸了，就是在他头上撒尿都是常事，更别说逼着他卖妻子女儿了，连刚进宫时，其他宫女太监对他的羞辱都比曹毅要狠得多。 所以对于他来说，权势和皇爷的宠信才是真的，其它都是假的。 ……… 乔府。 在朝堂上混的，也许有消息不灵通的，但是绝对不会有傻的，当宫中的消息传出来，浙齐楚各党派的大佬们再次齐聚乔府。 “乔兄，这宫里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永春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官白当了，连宫里局势都看不透了。 “不知道。” 乔允升也是摇头，“不过我刚才去见了方老，方老说可能是陛下觉得曹毅在宫中的威势太大，想扶持一个人起来跟曹毅制衡。” “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 乔允升看了一眼众人，现在他已经看不透朝堂上的局势了，尤其是皇帝，简直就是乱出牌的，大有想一出做一出的感觉。 明明好不容易将东林党架在火炉上了，结果却朝炉子下面泼了一盆水，选东林党的人当皇后。 现在东林党因为抄了海商豪门，自身不太稳，而曹毅又回来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却又闹出了魏忠贤和曹毅争权的戏码，这痛打落水狗也得皇帝这个裁判配合一下，可现在的架势，谁又能保证皇帝会配合他们痛打落水狗。 要是棍子准备好了，结果皇帝却偏向了东林党，那可就真扯淡(蛋)了。 “想不通，看不透。” 吴亮嗣摇头叹息，现在的皇帝就跟一团迷雾一样，根本就看不透，以前的皇帝偏向哪方，都会有所征兆，可现在的皇帝就是个疯子，根本猜不透。 “要不找人问一下陛下的意思？” 这时候亓诗教开口说道。 “那我去吧。” 乔允升开口说道，现在宫中能问的人也只有曹毅一人了，其他人估计没几个敢开口了。 “那就麻烦乔兄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 太和殿，早朝。 百官例行礼仪，还没有人开口说话，便看到曹毅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臣有事启奏！” 龙椅之上的朱由校淡淡地说道：“大伴有什么事要说？” “皇爷，臣弹劾辽东李家养寇自重，致使开原、铁领，沈阳陷落，数十万边军葬身边疆，数百万辽东百姓流离失所，女真人成为我大明心腹大患。” “臣，请诛李家九族！” 曹毅冷漠地看着朝上的辽党官员，女真人能够坐大，如果说走私商人占了三成罪，那么李家就占了七成，从李成梁开始，李家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纵容着努尔哈赤坐大，可以说，如果李家愿意，努尔哈赤早就像蚂蚁一样被碾死了。 可是努尔哈赤却一直奇迹般的变强，如果说没有李家的纵容，他能把脑袋砍了。 所以他在镇守辽阳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李家一族早就被他拿下了，只是到现在为止，辽东那边尚在戒严中，消息还没有传到京城来，而辽阳城中知情的众多总兵也不会因为一个将亡的李家得罪曹毅。 曹毅的话一落下，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虽然朝上百官看到曹毅出来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小事，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曹毅一开口就是滔天的血腥味。 第109章 曹毅和乔允升的谋划 曹毅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凡是接触到他视线的官员，纷纷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不想跟他对视，哪怕是武勋一系的官员也不例外。 毕竟李家也不属于武勋一系，属于自立一派，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无所谓的李家跟曹毅死磕。 孙慎行将目光投向韩爌，询问是否要反对，毕竟现在他们跟魏忠贤已经达成初步意向，很有必要在朝堂上打击一下曹毅的威信。 看到孙慎行的目光，韩爌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曹毅开口，估计只是开胃菜而已，接下来肯定还有动作，没必要强出头。 见东林党不开口，浙党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些觉得诛九族太过残酷的中立官员也就纷纷闭口不言，毕竟孤家寡人的，去跟曹毅这个东厂督主硬碰硬，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诸位爱卿可有其它看法？” 龙椅上，朱由校开口问道，这种大肆杀戮的事情肯定得所有大臣一起背锅才行。 毕竟纵数历朝历代，真正诛连九族的，其实也没有几例。 “陛下，臣反对！” 这时候，从御史的队列中走出了一人，方震孺。 “方爱卿，你为何反对？” 朱由校诧异地看着方震孺，虽然方震孺向来直谏敢言，但是作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方震孺审时度势的能力也不差，不可能不知道此时开口，必然会得罪死曹毅的。 “陛下，诛连九族之举，实在牵连甚广，杀戮过重，于陛下圣名有碍，请陛下三思！” 听到朱由校的话，方震孺躬身深深行了一礼，他也知道自己开口肯定会得罪死曹毅，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将皇帝的名誉拿出来说事。 “那依爱卿之言，该如何处置？” 对于方震孺出来反对，朱由校倒也不恼，沈阳丢了之后，李家就差不多全废了，因为李家麾下的亲信将领和士兵几乎全都在沈阳，沈阳失陷后，跟着李如桢一起逃到辽阳的没几个，以至于曹毅在辽阳抓人的时候，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所以诛不诛九族的，朱由校并不在意，杀多少都无所谓，李家只是开胃菜而已，接下来的才是正餐。 “臣之愚见，李家九子，除了战死于蒙古的宁远伯李如松之外，余者皆可满门抄斩。” 方震孺躬身应道。 “诸位爱卿可有其它异议？” 朱由校看向其他人。 “臣等没有异议。” 众人纷纷躬身应道，这种既没好处又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几个人愿意掺和进去。 “既然如此，便由刑部定案吧。” 朱由校摆手说道。 看到朱由校连问都不问曹毅，便直接下了决定，韩爌和孙慎行等东林党的高层对视了一眼，终于对于皇帝和曹毅之间出现隔阂的问题多了一丝确定。 “臣有事启奏！”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看到出声的人，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是一脸的懵比。 吴亮嗣！ 自从东林党崛起后，这位楚党的领袖之一便犹如透明人一般，除非有关于他职务的事情，不然的话平时别想听到这位的声音，怎么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了。 “爱卿有何事要奏？” 见吴亮嗣出声，朱由校知道，正戏来了，前两天乔允升找曹毅时，便定下了这件事情。 “臣要为熊廷弼熊大人伸冤！” 吴亮嗣躬身应道。 话一出口，朝党上瞬间一片死寂，全都目光怪异地看向吴亮嗣，然后又移到了姚宗文身上。 熊廷弼咋倒的，在场的文武百官谁不知道，可现在吴亮嗣和姚宗文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起内讧了？ 此时的姚宗文心中也是无比惊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吴亮嗣居然会这样在背后捅他一刀。 “熊廷弼？” 朱由校佯装诧异地看着吴亮嗣，“朕记得熊廷弼是被弹劾之后，无法自证清白，故而请辞的，他有什么冤枉之处？” “启奏陛下，当初熊廷弼熊大人经略辽东，招集流亡，整肃军令，造战车，治火器，浚壕缮城，守备大固，令女真人不得寸进半步，而吏部给事中姚宗文和御史刘国缙，以及御史冯三元合伙诬陷，致熊廷弼熊大人只能请辞自证清白。” 吴亮嗣拱手说道：“而刘国缙为李家走狗，熊大人经略辽东时又曾上书弹劾李如桢，臣认为姚宗文和刘国缙，冯三元等人为个人私利，至国家大事于不顾，诬陷朝中大臣，以致于如今辽东战况糜烂，应严查三人，以正视听。” 吴亮嗣的话一说完，朝堂上的百官神色各有不同，浙齐楚等党派的官员纷纷看向乔允升，要说此事吴亮嗣没有跟乔允升通过气，那就是扯淡了，姚宗文好歹也曾经领过一段时间的浙党，也算是浙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见乔允升没有反应，众人纷纷反应了过来，姚宗文这倒霉孩子是被抛弃了，至于什么原因，众人也各有猜测，所以浙楚齐各党也就没人为姚宗文开口。 而刘国缙嘛？连辽党背后的李家都没了，刘国缙就更没人理会他了。 再看到御史队列中的冯三元，中立一系的官员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仿佛地砖上的纹路蕴含着天地奥义一般。 但众人都心中有数，又要开战了，虽然不知道会波及到什么程度，但是众人都知道，这范围小不了，因为冯三元是左光斗的铁杆小弟。 扯了冯三元下去，左光斗还能跑？加上这事牵扯到辽东，这袁应泰可刚倒下没多久，要是攀咬起来，这东林党不被砍翻一半人，这事都不算完的。 别人能猜到的，韩爌等人又怎么会猜不到，一时间，东林党的众人一个个都脸色铁青，心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吴爱卿此话可有证据？” 龙椅上朱由校沉声道，那愤怒的神色让东林党的众多高层再次心中一惊。 “皇爷，此事东厂请职，臣必然让此案水落石出，给皇爷一个交代。” 吴亮嗣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朱由校身旁的曹毅开口说道。 第110章 暴风雨前的安静 曹毅的话一出，东林党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让曹毅查？ 那还不如他们直接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得了。 选后大典敲了曹毅这一记闷棍可还肿着呢，让曹毅来查，他们还能落得着好？ “陛下，此案牵连甚广，当由三法司共同会审。” 周嘉谟出列说道，虽然三司会审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毕竟刑部是乔允升在做主，都察院是史继偕，大理寺卿韦藩是个墙头草，但是也总比由曹毅来审强。 “启禀陛下，最近刑部正在清理往年的积案，恐怕无法抽出人手，此案紧急，不如由东厂主审即可。” 这时候，乔允升突然开口说道，同时冷漠地看了一眼周嘉谟，周嘉谟的想法倒是挺好的，三司会审，虽然现在三法司的主事人都不是东林党的人。 但是大理寺少卿惠世扬可是根红苗正的东林党嫡系，左光斗也是左佥都御史，连刑部中都有不少东林党的人，有这些人在，想要大肆攀咬，估是没可能了，不过乔允升可不会让他心想事成。 “启禀陛下，目前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空缺，都察院也人手不足，恐怕无力担此重任。” 这时候，史继偕也出乎意料的附和了一下乔允升。 听到乔允升和史继偕的话，周嘉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三法司，两个撂挑子，这摆明了就是想要看东厂和东林党死拼啊。 “既然刑部和都察院都派不出人手，那此案便由东厂审理吧。” 龙椅上，朱由校淡淡地说道，对于这种情况，他也不意外，经过之前几次风波，原本几乎一手遮天的东林党已经被灭了气焰，开始收缩自身的势力范围，而一直受到压制的百官刚刚有了喘气之机。 可现在东林党又取得了皇后之位，大有重现光彩的意思，这个谁能忍，没人愿意自己头上多个爹，尤其是这爹还管得宽。 “陛下！” 这个时候，一个谁也没有预料的人站了出来。 “此案事关重大，应当有人监督，以免出现肆无忌惮的攀咬。” 韦藩，大理寺卿，坚定的中立官员。 当看到韦藩的一瞬间，整个朝堂都懵了，连周嘉谟和韩爌这些东林党也都懵了，没有人知道韦藩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由大理寺来监督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也没有反对，他在朝堂上的定位就是一个不偏不倚的裁判，偶尔可以稍微偏向一点，但是绝对不能如同他便宜老子一样，直接偏向了一方。 朝堂斗争是曹毅的定位，他当初之所以要弄个分身出来，而不是重用魏忠贤，就是因为魏忠贤未必能够做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结果。 见朱由校也没有反对，朝堂上的文官们纷纷松了口气，斗争是百官的事，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也是百官的事情，斗输了，那是没本事，可是皇帝插手，那就另外一回事了。 一个中立的皇帝才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像光宗那种直接下场搅乱朝堂的，或许东林党这个受益者很喜欢，但是绝大多数官员都是厌恶的，这种降维打击，没人会忍得了，这么做的皇帝也没几个有好下场。 随着朱由校同意，曹毅也没有什么意见，早朝逐渐落入尾声，这一场少有的安静的早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罢了。 ……… 东厂，大堂。 戴彦、郭仇、欧阳靖元、寒雪、明见、长孙鸿、史云龙七位四品强者齐聚一堂。 扫了一眼众人后，曹毅拿出了一叠档案，分了下去。 “现在陛下将案子交给了我们东厂，这是自本督接手东厂以来的第一件大案，这一件大案，本督要办得漂漂亮亮的，还要办出我东厂的声势，知道了吗？” 听到曹毅的话，七人顿时一凛，在场的没有傻瓜，曹毅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大案！ 办一件大案！ 还要办出东厂的声势。 什么是大案，不牵扯进来几个二三品的大官，那都不配叫大案。 至于东厂的声势，那是靠抄家灭门，灭出来的。 现在曹毅的意思很清楚了，做大案。 “是，督主！” 七人连忙应道。 “寒雪、郭仇、长孙鸿，你们三人前往御史顾慥、张修德家拿人，若是有人胆敢阻拦，也一并拿下。” 曹毅吩咐道，这一次既然打算拿东林党开刀，自然得做大了，凡是当初上过弹劾熊廷弼题本的，他一个都不会落下。 至于能不能牵扯到东林党身上，曹毅倒是不担心，袁应泰这个东林党人能上位，便代表了东林党脱不了关系，毕竟朝堂上能挤下熊廷弼这个层次官员的势力也两三个。 东林党、辽党和没倒下之前的浙党，其中辽党因为朝堂上的势力不太够，就是想搞倒熊廷弼也没有能力那么快，而浙党在辽东的势力又不太够，所以东林党的嫌疑最大。 “是，督主！” 三人躬身应道。 “欧阳靖元、明见、史云龙，你们三人去给事中魏应嘉家中拿人，顺便把杨涟和御史吴应奇等人也给请来，如果杨涟等人请不来的话，那就算了，若是拿魏应嘉的时候有人敢拦，也一并拿回来。” 曹毅再次吩咐道。 “是，督主！” 史云龙三人连忙应道。 “去吧。” 曹毅挥了挥手，示意六人可以去了。 见曹毅挥手，六人转身离开了大堂，前去召集各自手下的档头和番子。 等到六人离开后，戴彦才拱手说道：“督主，徐俊跟何学东两人的审讯已经完毕，两人皆承认传递信息给八大家族，不过两人都不承认自己传递了机密信息，不知该如何处置两人？” “不承认？” 曹毅淡淡地看了一眼，“到了我东厂，没有不承认的事，给他们再加一套完整的。” “是，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戴彦不禁打了个寒颤，曹毅口中的一套完整的，可不是笔墨纸砚。 而是东厂大牢里的刑罚，从肉身到灵魂的一整套刑罚，一共三十六种，一套下来，连上品的强者都得崩溃，徐俊两人想要撑一整套，中间还得补充点丹药才行。 第111章 风雨至 “戴千户，之前让你办的事情，现在办得如何了？” 安排了徐俊两人的事情后，曹毅接着问道。 “回督主，目前已经招收了一万五千新的东厂衙役，全都是北直隶的良家子弟。” 听到曹毅的话，戴彦拱手应道。 “而且全都服用了军元丹，目前正在进行训练，以消化药效。” 闻言，曹毅轻轻地点了点头，正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他当然不会疏忽了这一点，自从敲诈东林党七百万灵石后，他便调出了一部分到东厂，借训练厂卫的名义，进行新的白虎军训练。 “只是……” 这时候，戴彦吞吞吐吐地说道：“只是…从各地捕捉老虎的事情出现了…一点差错。” “出了什么差错？”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的眉头顿时紧皱，这老虎关系到白虎军的成型与否，可以说是白虎军的成阵基础。 没有了老虎，白虎军就是扯淡，白虎军的战力，一半来自骑兵座下的白虎，少了白虎，白虎军比一般的军队强不了多少。 “自从督主离京后，我们在各地暗中捕捉老虎时便经常受到一些不明人士的干扰，对方也不杀人，只是杀老虎，而且运送老虎回京的车队也经常受到袭击，能够活着送到京城的老虎不足十之一二。” “什么？”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脸色瞬间大变，虽然有预感，但是他还是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杀老虎，代表着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恐怕除了袭击他派去捕捉老虎的人，对方还在野外大肆捕杀老虎，毕竟猎杀老虎，肯定比袭击他的人更安全。 “现在豹房那边有多少老虎了？” 冷静下来后，曹毅平静地问道，反正事已至此，再急也没用了。 “大概有一万三千头。” 戴彦拱手应道。 “一万三千头？” 曹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以朝堂的情况，敢这样打他主意的，也就东林党和浙党这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党派了。 虽然东林党的嫌疑最大，但是浙党的嫌疑也不小，别看浙党似乎跟他目前的关系还不错，但这种削弱他力量的事情，浙党也未必干得少，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文官会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东厂出现。 “暂时够了，让派出去的人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跟我们过不去？” 曹毅寒声说道，现在有一万三千多头老虎，暂时来说，是足够了，而且曹毅也不敢继续让人捕捉了，不然的话，一旦那些人将老虎差不多杀光了，他想要再组建白虎骑兵，就得去国外捉老虎了。 “是，督主！” 戴彦拱手应道，“督主，豹房那边昨天派人来说，因为豹房地方有限，加上还有新兵在那里训练，目前已经干扰到了豹房附近的居民，顺天府尹已经登门拜访了，只是督主恰巧不在，府尹希望我们东厂尽快另外找地方。” “嗯。” 曹毅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早已经有准备了，虽然他根据军粮丸的配方改良出了兽粮丸，解决了老虎的食物问题，但是长期饲养在狭窄空间中，老虎也会出问题的。 ……… 顾家。 轰！ 轰！ 两道强横的罡气轰在顾家的护宅阵法上。 “长孙老哥，这顾家的阵法还真够硬的，要我们两个合力才破得开，当初何家的阵法，我可是一脚就踹了个稀巴烂。” 看看逐渐崩碎的护罩，郭仇揉了揉手腕，刚才轰击护罩时的反震力量几乎震裂了他的手腕骨。 “你这不是废话吗？” 长孙鸿瞥了他一眼，“何学东一个孤魂野鬼也能跟顾慥一个御史比？” 听到长孙鸿的话，郭仇顿时无语，虽然何学东确实在京城中没有背景依靠，但说是孤魂野鬼也太过了吧。 这时候顾慥也被巨响惊到，来到了前院，看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大门，以及门口的东厂番子，脸色顿时难看的不行。 “两位大档头，你们破我顾家门面，若是不给本官一个交代，本官就是闯上太和殿，也要讨个公道。” 听到顾慥的话，长孙鸿冷笑道：“顾大人想要讨公道是顾大人的自由，不过现在顾大人要先去我们东厂一趟。” 顾慥闻言，脸色瞬间苍白，虽然知道熊廷弼一案归曹毅审，早晚会牵扯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也没想到曹毅会这么快便牵扯到自己，而且还是以这种姿态。 这不是请去协助调查的意思，这是拿他当罪犯啊。 “曹毅他想要栽赃陷害吗？” 顾慥怒吼道：“本官乃是御史，风闻奏事又何罪之有？” 顾慥的话引起了四周人群的议论纷纷，长孙鸿和郭仇两人轰击顾家护宅阵法时的巨大声响早已将附近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听到四周传来的议论声，长孙鸿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 “顾大人这话也不用对我们说，我们这些人就是跑腿的，跟我们说了也没用，顾大人还是乖乖随我们回东厂吧，若是逼我们这些粗汉子动手，那可就不太体面了。” “你们敢？” 顾慥怒喝道，心中一片慌乱，一旦进了东厂，那可就是真的生死不由己了。 “动手！” 锵！ 长孙鸿大喝一声，长剑出鞘！ “你敢！” 顾慥顿时炸毛，兵器出现在手中，武道领域自动展开。 嘭！ 武道领域刚展开，顾慥便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一道阴寒至极的冰冷罡气冲进了他的体内，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的经脉。 “多谢寒雪仙子出手！” 看到这一幕，长孙鸿拱手笑道，虽然顾慥的实力远不及他们，但是真打起来，他们又不会下死手，肯定免不了造成破坏。 “这个没什么。” 寒雪摆了摆手，顾慥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实战经验太差了，连她这个四品强者潜到了他身后都没有发现，若是江湖上厮杀出来的，别说偷袭成功了，就是想要靠近都不太可能。 看了眼浑身冰霜的顾慥，寒雪知道这种实战经验不足的情况并不是顾慥一个人的缺陷，而是所有文官的缺点，毕竟平时没有厮杀的机会，又不能像武将一样随时切磋，实战经验不足，在所难免。 第112章 东厂办事 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东厂的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间，街道上寂静无声。 直到长孙鸿带着顾慥想要离开，在场的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 “放开顾大人！” 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拦住了长孙鸿等人。 “这位大人又是什么人？” 感应到中年男子身上四品的气息，长孙鸿笑着问道。 “本官太仆寺少卿王显和。” 王显和低沉道。 “原来是王大人。” 长孙鸿拱手说道：“不过王大人确定要趟这浑水？” 听到长孙鸿话里带着威胁，王显和的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虽然长孙鸿三人也是四品，不过王显和可不太看得起这些野路子出身的人。 对于他来说，晋升上三品只是时间的问题，而这些野路子的人想要再进一步，不但要用命去拼，还未必能成功，而且根基还不稳，一旦身后的势力出现什么问题，一身修为就得化为飞灰。 “王大人言重了，只是督主出门前有吩咐，如果有谁胆敢阻拦，一律以同案犯论，要是王大人想要试试督主敢不敢，那王大人大可试试。” 看到王显和一脸傲然，哪怕长孙鸿素来能忍，也不禁一肚子火，语气顿时生硬了许多。 “你……” 听到长孙鸿的语气，王显和的脸色一变。 “你什么你，王显和，你确定你要拦着？” 本来就对王显和傲然的态度不爽，郭仇直接怼了过去。 “你这草民竟然敢如此对本官说话，真以为有曹毅护着你们，你们就能肆无忌惮不成？” 这下子王显和直接炸了，他也没想到，这些野路子出身，只能投身东厂为鹰犬的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一句草民，让本来还对王显和忍耐几分的三人瞬间炸了，这是他们心里永远的痛，好不容易拼尽了全力，苦熬多年才得了这一身修为。 结果想要再进一步却只能低头进东厂，为人鹰犬，受人驱使，到头来还没有一个官身，一些客气的还会喊一声大档头，遇见王显和这种，直接就是一句草民。 锵！ 长剑出鞘！ 三人瞬间将王显和围了起来。 “王显和，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便陪顾慥一起进东厂吧。” 长孙鸿寒声说道，虽然他平时能忍，但是在江湖上拼杀了一百多年，他也不缺放手一拼的血性，更何况这事还有曹毅背书呢。 “杀！” 长孙鸿低喝一声，武道领域直接封锁了四周，一道剑罡便劈了过去。 郭仇和寒雪也不留手，各自的绝招狂出，直接将王显和轰成了满天水珠。 两人也不是初上战场的雏，见王显和化身为水，两人也将武道领域展开。 三个武道领域重叠在一起，本来就不比三人强的王显和在武道领域的围剿下，连重新聚集起来反击都做不到，便被三人轰回了原形，连神魂都受伤不轻，彻底昏死过去。 提起王显和后，长孙鸿三人便直接回了东厂，抓了太仆寺少卿，这件事必须先跟曹毅汇报才行。 ……… 另一条街道上，魏府门前，魏应嘉昏迷着被两个番子架住。 “史帮主，现在魏应嘉已经拿下了，我们是先回东厂还是直接去杨涟的府上。” 欧阳靖元拱手问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然史云龙天生一副豪爽的模样，不过欧阳靖元很清楚，三人之中，最有心计的也是史云龙，哪怕以智谋为长的长孙鸿，单论智谋也未必比史云龙强。 史云龙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魏应嘉，沉吟片刻后才说道：“先去杨涟府上吧。” “不过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杨涟此人，刚硬不屈，若是事不可为，我们再回东厂禀报督主吧。” “史帮主所言有理，我们便先去杨府吧。” 一旁的明见也跟着附和道。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杨府前，因为之前曹毅是说请，而不是拿人，所以三人在门口让门子进去通禀后，便守在大门口。 大堂里，听到门子的禀报后，杨涟的眉头一皱。 东厂的人居然找上门了，杨涟也是相当的意外，不清楚对方为何而来。 不过杨涟并没有让东厂的人进来的意思，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吱！ 木门打开！ 看到杨涟走出来，史云龙三人也不意外，东厂的名声不好，没有哪个文官会欢迎东厂的人进门。 “杨大人，我家督主请杨大人回东厂协助调查。” 史云龙拱手说道。 “曹督主请杨某协助调查何事？” 见来人还算有礼，杨涟也就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问道。 “督主想要请杨大人回去协助调查熊廷弼熊大人遭遇陷害一案，据记载，杨大人也曾上过题本，所以督主便派我们前来请杨大人。” 听到史云龙的话，杨涟的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摸不透曹毅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是想要攀咬的话，那大可直接上门抓人，可是现在派人好声好气的上门相请，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想着想着，杨涟突然看到了后方被架着的魏应嘉，顿时脸色一沉，虽然魏应嘉不算东林党人，但是也算是交好的。 “这位大档头，魏大人为何会受伤昏迷？” 杨涟脸色阴沉地看着史云龙说道。 史云龙也看到了杨涟的脸色不对，不过史云龙也不在意，他是东厂的人，跟杨涟不是一个体系，没有怕杨涟的道理，反倒是大部分的文官都会怕东厂的人。 “杨大人，这魏应嘉涉嫌诬陷熊大人，督主命我们来拿人，只是魏应嘉反抗，所以我们迫不得已，只能出手制服了他，过程出手稍微有点重，所以魏大人才会昏迷。” 史云龙淡淡地说道：“不知杨大人可愿随我们回东厂，督主还在东厂中等我们的消息呢。” 见杨涟迟迟没有回笞，反而问三问四的，史云龙的态度也差了不少。 听到史云龙的话，杨涟也是纠结，按道理来说，人家好声好气的派人上门来请，他本不应该拒绝的。 “你回去告诉曹督主，若是有什么疑问，大可在朝堂上再问。” 想了想后，杨涟还是拒绝了。 第113章 大计 赶走了东厂的人后，杨涟也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前往了韩府。 而此时的韩府早已人满为患，混官场的，没人真是傻子，当朝堂上的事情传开后，所有人便都盯着和熊廷弼一案相关的人。 当东厂开始拿人，东林党的大小官员们顿时慌了，纷纷前来韩府探望，想从韩爌口中得到一些安慰。 毕竟这事由不得他们不慌，现在事情已经摆明就是冲着东林党来的，最关键的是，这案子还是曹毅在审，这才是众人最慌的。 在官场上混的，谁不知道选后大典一事是他们东林党敲了曹毅一闷棍，现在人家大权在手，不报复那就有鬼，人家是太监而不是圣人。 当杨涟走进韩府的时候，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杨涟这才知道，不仅是魏应嘉，连顾慥和张修德都被东厂拿了。 “杨大人，老爷有请。” 这时候，韩爌的管家来到杨涟面前说道。 “嗯。” 杨涟点了点头，走进了后院。 而管家对着剩下的众人说道：“各位大人，我家老爷说了，还请各位大人先行回去，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后，就会通知各位大人的。” 听到管家的话，众人也没有多做停留，纷纷告辞离去。 后院，凉亭内。 清风徐徐，却吹不散凉亭中的焦虑气息。 当杨涟赶到时，凉亭中早已聚集了众多东林党的高层。 韩爌、周嘉谟、左光斗、孙慎行、邹元标、高攀龙、赵南星、连平时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中的李邦华和冯从吾都来了。 看到杨涟，韩爌朝他招了招手，其实韩爌并不怎么想要将杨涟拉进他们这个小圈子。 虽然杨涟这个人敢于直言，做事也敢于出头，但是杨涟却不是一个很好的党争人选，因为杨涟有自己的信念，不同于他们，哪怕是左光斗也有自己的私心。 可是杨涟却几乎没有什么私心，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哪怕前方有千难万险，他也能虽千万人，唯吾独往，这种有自我信念的人，并不是很适合做队友，因为有时候会因为他的这种信念而被坑死。 见杨涟坐下，韩爌开口说道：“各位，现在曹毅大有利用熊廷弼一案掀起大案的意思，不知各位有什么好主意？”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纷纷眉头紧皱，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政治手腕能够解决的了。 如果是三司会审，那还能依靠东林党的势力慢慢拖延，如同当初程正己的案子一样，拖着拖着，证据就少，要不是中途曹毅插了一手，拖到最后，甚至能够只判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可现在是东厂在查，以东厂的审讯手段，谁知道冯三元这些人会供出什么东西。 而且曹毅还是来报复的，肯定巴不得牵得越广越好，如果能将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想必曹毅不会手软。 “韩兄，不知道韦藩那边是什么意思？” 周嘉谟开口问道，他想了这么久，依旧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韦藩会插手，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曹毅的报复，插手这件事，除了引起曹毅的敌意外，不会有什么好处。 “韦藩想要邹兄留下来的位置，而且我们必须帮他解决其他的竞争对手。” 听到周嘉谟的问题，韩爌轻轻地说道，下朝后，他便去拜访了一下韦藩，可是韦藩的条件却太高了，目前有条件竞选左都御史之位的，除了韦藩之外，还有史继偕，从及其它五寺的寺卿，尤其是史继偕，更是已经将左都御史之位视为囊中之物了，扶韦藩上位，代表着他们就要得罪这些人。 “这个倒是可以。” 听到韩爌的话，周嘉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自从邹兄离职后，史继偕便一直打压左兄，拉拢其他的御史，与我们作对，现在韦藩想要上位，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力挺他上位。” “而且借了我们的力上位后，韦藩便等于贴上了我们的标签，到时候都察院便等于又回到了我们手中。” 听到周嘉谟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虽然这样一来，便会得罪其他有能力竞选的人，不过相比于好处，得罪人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除了太常寺卿是他们的人外，其他人与东林党的关系本就不太好。 “不过陛下那边怎么办？” “如果没有陛下的同意，单凭我们这些人可未必能顺利推韦藩上位。” 这时候冯从吾开口说道，左都御史可不是小职位，而是九卿之一，没有皇帝点头，想要推韦藩上位，除非他们能让整个内阁都支持韦藩上位。 冯从吾也有点无奈，虽然他不想参与到朝堂上的党争之中，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参与都不行，一旦东林党真的倒下了，他这个东林党的党魁之一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就像当初方从哲倒下时一样，整个浙党的高层也都跟着一起扑街。 “这个让魏忠贤先帮我们探探陛下的口风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听到冯从吾的话，韩爌轻叹一声，他们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曹毅或者是浙党什么的，而是皇帝，如果当今皇帝能够如同光宗皇帝一样信任他们，又岂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商量了一番之后，众人各自分配了任务后便纷纷散去，毕竟想要推韦藩上位，各种各样的交际和准备都不可能少，包括内阁的其他阁老和各部尚书也必须提前打探好口风，这是比拼人脉关系的时候了，要不然等到了在朝堂上，这个出来反对一下，那个出来反对一下，那可就闹笑话了。 至于杨涟被东厂找上门的事情，众人连问都没问，这种小事问了也是这样，不可能大费周折去帮杨涟解决，毕竟单纯论地位，现在的杨涟只是给事中，要不是因为杨涟升官在望，而且潜力巨大，杨涟连坐到这个凉亭的资格都没有。 ……… 东厂，大牢。 “姚大人。” 曹毅来到姚宗文的牢房。 “参见曹督主！” 见到曹毅，姚宗文连忙双膝跪下，行了个大礼。 “姚大人何必如此多礼？” 曹毅也被姚宗文的举动吓了一跳，郑家一案，经过他手中的文官并不少，但是像姚宗文这样的可没有。 “求督主救命！” 姚宗文没有起来，只是恭敬地说道。 听到姚宗文的话，曹毅也笑了，虽然之前调查姚宗文的资料时，就知道姚宗文这人没有底线，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宗文，曹毅心中突然起了收服他的心思，因为他想要削弱东林党，可是却一直找不到可以替代的官员。 整个朝堂上的大小官员，无论是东林党的，还是浙党的，无论官大官小，几乎每个人的身后都有自己的利益集团，哪怕他将东林党和浙党完全拆分了，可是新上任的官员也不会效忠于他，而是忠于自己身后的利益集团。 因为这个利益集团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自己，想要他因为效忠自己而砍自己一刀，曹毅自认自己没有那个魅力。 所以曹毅一直有一个想法，在保持朝堂稳定的情况下，将下层利益集团拆分掉，包括土地豪门，海商豪门，各地的商业豪门，如晋商，浙商这些商业豪门，只要将这些聚在一起的利益集团打散了，那么朝堂上的官员，换了也就换了，不用再害怕天下烽烟四起。 可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朝堂上堂堂正正的斗争，而不是利用东厂和锦衣卫，东厂和锦衣卫对付百官可以，但是对付民间的利益集团却是不太行，很容易激起民变。 反倒是朝堂上的斗争没有这个顾虑，正所谓赢者通吃，官场上也不例外，每一次党争都是一次洗牌，当初浙党败了，原本依附在浙党身上的利益集团立马转身投向了东林党。 所以曹毅的想法就是将这些利益集团收到自己手里后，慢慢地拆小，一家分成二十家，到时候这些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想怎么揉圆按扁都没问题，无论是收商税还摊丁入亩，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这个方法有个前提，那就是要有投靠自己的官员，而姚宗文正好可以作为千金市马骨的典范，朝堂上从来不缺这些没骨气的官员，缺的是带头的人，只要姚宗文跟着他能获得好处，那么效仿的人肯定就不会少。 “姚大人，现在你背的罪名可不小，想要本督救你，你又能给本督主什么？” 想了片刻后，曹毅淡淡地说道。 听到曹毅的话，姚宗文如闻仙音，当吴亮嗣在朝堂上弹劾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而现在曹毅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下官愿为督主犬马，督主说东，下官绝不往西。” 姚宗文立马大声喊道。 “既然如此，那本督便试试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不过你身上的罪名太重了，本督也未必周旋得过来，接下来的审讯，你要好好交代，尽量争取减轻罪名。” “是，督主。” 姚宗文连忙应道，他不是官场上的雏，曹毅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减轻自己的罪名？ 那就是将罪名推到别人身上去了。 第114章 各有谋划 “参见督主！” 另一间牢房里，一个狱卒正在审讯刘国缙，看到曹毅来到门口，狱卒连忙站起来行礼。 “审得怎么样了？” 曹毅看向刘国缙，顿时有点惊讶，此时的刘国缙衣服整洁干净，完全不像受过刑罚的样子。 “回督主，这是供词。” 听到曹毅问话，狱卒连忙将桌上的供词递给了曹毅。 翻看了一下供词后，曹毅的眉头紧皱，“刘大人，这就是你的供词？” “曹督主，下官确实是受姚宗文蛊惑才会上奏弹劾。” 刘国缙闻言，淡淡地说道，在朝堂上混的，他当然知道曹毅要的是什么供词，不过刘国缙不敢给，要不然他就算走得出东厂，也走不出京城。 反而只要他咬定了自己是受姚宗文蛊惑的，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看到刘国缙的表情，曹毅也知道靠劝说是没用的了，转身朝狱卒喝道：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刘大人进来了，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还不伺候着刘大人洗漱一番。” “曹毅，你是要屈打成招吗？” 听到曹毅的话，刘国缙瞬间脸色大变，东厂大牢的洗漱可是臭名远扬，蚀骨冰泉洗身，燃魂赤焰浴魂，多洗几次，连上品强者都受不了，更别说他一个中品了。 “刘大人言重了，这怎么能算屈打成招，我东厂的三十六套大刑都还没上呢。” 曹毅轻笑着说道，他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的人总是想的比别人多，也更会衡量得失。 “更何况姚宗文已经招了，刘大人招不招，其实本督也不是很在意，只不过刘大人的不自觉，本督很不高兴。” 说完之后，曹毅一挥手，一道罡气直接封住了刘国缙的嘴，这种聪明人，最好就别让他认为自己很重要，不然的话，休想他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带下去吧，记得给刘大人洗干净一点。” “是，督主！” 听到曹毅的吩咐，狱卒连忙说道：“属下会好好招待刘大人的。” 说完之后便拖着刘国缙走出了牢房。 “………” 刘国缙也没想到曹毅会这么做，连劝都不劝，直接便对他动刑，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等到被狱卒拖出牢房后才回过神来，想要求饶，嘴巴却被封住了，一身修为被封住的他竟无法挣脱狱卒的擒拿，只能被狱卒拖着，消失在牢房的走廊中。 ……… 云端香阁，顶楼。 魏忠贤和孙慎行两人相对而坐。 孙慎行举了一下酒杯，说道：“魏公公，孙某想请魏公公帮个忙。” “哦？” 魏忠贤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轻轻地摇晃着酒杯。 看到魏忠贤的态度，孙慎行轻轻地推了一张银票到魏忠贤的桌前。 看到孙慎行的动作，魏忠贤叹了一口气，反手将银票推了回去。 “孙大人，咱家并不缺灵石，如今陛下也不缺灵石。” “魏公公的意思是……”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的眉头一皱，理解不了魏忠贤的意思。 “孙大人想必也知道咱家的现在的处境吧。” 魏忠贤淡淡地说道：“自从曹督主回宫后，咱家在宫中的职司便被曹督主夺了，不仅如此，连咱家自身的秉笔太监职司也被陈洪架空了。” “若不是咱家还受皇爷宠信，恐怕孙大人连咱家的面都见不到了。”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顿时一愣，虽然他知道自从曹毅回宫后，魏忠贤的日子便不太好过，但也没有想过会差到这种程度。 “孙大人可知皇爷为何还会宠信咱家？” 酒杯轻轻地摇晃着，魏忠贤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动作，看着温柔的黄酒在杯壁上荡起又回落，魏忠贤总感觉自己意识也随着晃动，此起彼伏。 “因为曹毅？” 想起上次魏忠贤所说的话，孙慎行迟疑着说道。 “孙大人果然不愧是官场上的人。” 闻言，魏忠贤轻笑道：“孙大人知道吗？其实皇爷是很聪明的。” “咱家在宫中这么多年，伺候了这么多人，可无论是郑贵妃还是李选侍，咱家多少还能看透几分，可是皇爷，咱家在皇爷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依旧看不透皇爷。” 魏忠贤轻轻地摇晃着酒杯，“不过皇帝总是多疑的，自从曹督主从辽东回来后，咱家便发现皇爷对曹督主多了几分忌惮以及疏远。” “魏公公的意思是陛下想要找人制衡曹毅。”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的眉毛一挑，他也没想到能从魏忠贤的嘴里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不过想起朝堂上皇帝的表现，孙慎行倒是觉得魏忠贤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皇帝也没有必要同意韦藩的建议，让大理寺监督东厂审案。 “那是自然的，如今曹督主不仅掌控着大内，还握着东厂，连辽东的众多总兵都对曹督主赞誉有加，试问皇爷又如何不忌惮呢？” 魏忠贤轻笑着说道。 “不知魏公公需要孙某如何做？” 听到魏忠贤的话后，孙慎行拱手说道，他当然不会觉得魏忠贤只是找他诉苦的，毕竟他跟魏忠贤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孙大人敞亮。” 听到孙慎行的话，魏忠贤也笑了，上一次只是跟孙慎行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如今才是第一次正式合作。 “现在曹毅掌控皇宫大内，而且实力恐怖，以咱家现在的能力，想要在宫中与曹毅争锋，那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咱家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只有足够的实力，咱家在皇爷面前才有价值，不然的话，咱家早晚有一天会被皇爷抛弃的，毕竟皇爷不会一直宠信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听见魏忠贤说到曹毅的实力，孙慎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魏公公，不知曹毅现在是什么实力？” 对于孙慎行的问题，魏忠贤也没有隐瞒，“关于曹毅的实力，具体的，咱家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咱家现在五品的修为在他面前连反抗之力也没有，而且之前曾经听宫里几位老人说过，曹毅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想必不会低于二品。” “孙大人，现在咱家需要的是在短时间晋升到三品，不知孙大人有什么好建议？” 魏忠贤淡淡地说道，孙慎行要的答案，他已经给了，自然轮到他提条件了。 “魏公公，我们可以提供足够你晋升三品的气运。” 听到魏忠贤的话，孙慎行也不生气，双方不过是合作关系，既然魏忠贤已经表现出了诚意，他自然不会拿捏着。 “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接下来我们准备推荐大理寺卿韦藩接任左都御史一职，陛下那边，希望魏公公能够从中斡旋。” “左都御史？” 闻言，魏忠贤不禁眉头一皱，声音顿时冷了几分，“孙大人的条件也过了点吧？” “左都御史之位又岂是咱家所能干预的，陛下对你们本就没有多少好感，加上邹大人刚退下去没几天，你们就来这一套，真当陛下好欺负不成？” 听到魏忠贤有翻脸的意思，孙慎行连忙说道：“魏公公误会了，韦藩并非我们的人，这一点想必陛下是知道，而且孙某也不敢强求，只希望魏公公能帮我们探探陛下的口风，并多美言几句。” 闻言，魏忠贤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皇爷有培养他起来制衡曹毅的意思，但是不代表着他就能乱来，宫里可不只他一个太监，如果他做事不带脑子，皇爷也不是不能换人。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尽力试试吧，若是没有成功，孙大人可莫怨咱家无能。” 虽然孙慎行说没有强求，不过魏忠贤还是提前预防了一下。 “魏公公放心，当然不会。” 孙慎行拱手说道，好不容易才找到魏忠贤这个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他也不想就这样没了，虽然晋升三品的气运并不少，但是以他们东林党现在的势力，挤一挤，还是有的。 而且魏忠贤也不是长期需要的，只要魏忠贤能在宫中得到足够的气运，这笔气运自然能够抽回来。 达成了合作后，两人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许多，一时间推杯换盏，气氛倒也不错。 ……… 方府。 乔允升和方从哲两人正在下棋，棋盘上白子的大势将成，黑子已经出现散乱之势。 “方老，刚才我收到消息，东林党的人想要推韦藩接任左都御史。” 乔允升摆下了一枚黑子，然后淡淡地说道。 “这个应该是韦藩之前站出来挺东林党的条件吧。” 方从哲摆下了一枚白子，虽然他已经退出了朝堂，但消息并未落后。 “那我们怎么办？” 乔允升执着黑子，思考着下一步棋子该怎么下，“就这么看着他们勾搭在一起不成？” 啪！ 黑子落下！ 原本散乱的黑子再次聚起了大势，与白子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当然不行，不过强行阻止也不行，我们这方面只有你一个人有开口的资格，若是阻止不了，反而会促使韦藩彻底靠近东林党。” “所以我们要推一把。” 方从哲摆下了一颗白子。 “推韦藩？” 听到方从哲的话，乔允升的眉头紧皱，无法理解方从哲的意思。 啪！ 黑子再度落下。 “当然不是。” 方从哲笑了笑道：“既然东林党那么想要拿回都察院的权力，那就帮他们一把。” “我们推邹元标复职！” 白棋落下！ 屠龙！ 棋盘上白色的棋子如同一把大刀将黑色的巨龙拦腰截断。 “果然还是方老技高一筹。” 看了一眼棋盘，乔允升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黑子，拱手说道，虽然方从哲的方法并不是特别复杂，但却高明至极，将事情推给了皇帝去做，堪称一箭数雕。 第115章 王安的梦想 京郊，皇庄。 查看了一番红薯的生长状况后，王安走出了地里，自从被曹毅踢出皇宫，来到皇庄后，为了能够尽快回到宫里，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农民，每天都会下地查看红薯的生长状况。 “潘诚，以现在的状况，这红薯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亩产二十石的程度？” 王安看向身旁一个相貌老实的中年男子，这是曹毅从南方带来的，据说是种红薯最厉害的。 “回公公，目前已经有一些土地的亩产达到了十八石，想要再多的话，只能慢慢培养苗种了，苗种好了，产量自然就会更多。” 听到王安问话，潘诚老老实实的说道。 “嗯。” “那你继续培养新的苗种吧，如果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亩产二十石以上的苗种，咱家做主赏你五百灵石。” 王安点了点头说道，他不懂这些，但是他知道该怎么做，别人才会拼命做事。 “谢…公公…小的一定…努力。” 潘诚闻言，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之所以钻研红薯，为的还不是想多赚点钱，五百灵石，他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如今就这么放在他的眼前，为了这五百灵石，潘诚决定拼了，哪怕睡得再少都行。 这时候，一个跟着王安从宫里出来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公公，督主…的车队到了…庄外。” 小太监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督主！ 听到小太监的话，王安眼睛微眯，曹毅来了，曹毅向来讨厌公公的称呼，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都称他为督主。 “走吧，前去迎接督主。” 王安淡淡地说道，虽然心中恨曹毅夺了他的司礼监掌印之位，还将他踢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王安可不敢将这种心思表现在脸上，宫中素来规矩森严，尤其在太监之间更是如此。 平时在主子面前乖巧懂事，平易近人，但是太监皆是身残之人，又有几个真的是正常之辈，阴险狠毒，笑里藏刀，这才是太监们的真面目，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参见督主。” 王安来到曹毅的车驾外恭敬地喊道。 “嗯。” 曹毅看了王安一眼，作为宫中的老人，本来王安应该和魏忠贤一样，是可以稍微一用的人才。 可惜王安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和东林党混在了一起，把自己当成了文人，做着辅佐君王，成为一代名宦的美梦。 对于王安的这个梦想，曹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要说王安的忠心，那肯定是有的，可是这种理想主义的人却也是最容易被忽悠的。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王安的时候，刚好曹毅派去南方寻找红薯的人回来了，所以曹毅直接便直接王安踢到皇庄这里来种红薯，毕竟留着王安在宫里就是个隐患。 不过这件事情估计就是最适合王安的了，毕竟红薯一旦彻底推广开来，王安少不了一个青史留名。 “王公公，这红薯的亩产有多少了？” 看着远处一垄垄的红薯叶，曹毅淡淡地说道。 “回督主，目前的亩产已经达到了十八石，而且各地的皇庄都已经种上了红薯。” 听到曹毅的问话，王安恭敬地回道。 “王公公好好做吧。” 曹毅拍了拍王安的肩膀，看向远外的土地。 “亩产如此巨大的粮食，一旦彻底推广开来，天下将再无饿殍，王公公也必将名留青史。” 说完之后，曹毅便掉头离开了皇庄，推广红薯种植，并不是说强制就可以的，只有百姓都认同了，自愿种植才行，毕竟每一分土地都是老百姓活命的本钱，没有人愿意拿半年的粮食出来种红薯玩。 所以曹毅便先在各地的皇庄中种植了红薯，当老百姓们看到了好处，不用强制，老百姓自己都会争先恐后的抢着种植红薯。 而王安则愣在原地，脑海里只有那一句名留青史在不停地回荡。 他之所以偏向于文官，不也是为了名留青史吗？ 怎么现在种一点红薯都能名留青史了？ 不过王安并不是没有见识的山野村夫，曹毅的那句话，他还是理解的，看了一下远处的潘诚，王安走了过去。 “潘诚，咱家问你，这红薯真的有那么好吗？” 王安指了指地里的红薯叶子。 听到王安问话，潘诚一愣，虽然不知道王安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过潘诚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回公公，这红薯还真的是个好东西，这平时的稻子遇上了好年景也就三四石的收成，缴了税收，也就刚好图个温饱，这还是好田才有的产量，要是年景不好，家里饿死几个也是正常的。” “可这红薯不一样，一亩地就能产十几石的粮食，关键是这红薯还不挑地，几乎种下就能活。” 听到潘诚的话，王安脸色顿时大变，他不傻，从种红薯开始，他就知道这红薯是能做主粮的，之前不懂，是因为他是从小就入了宫，平时里不愁衣食，根本不知道一亩地里能产多少粮食。 同时他也彻底理解了曹毅话里的意思，十倍的产量，一旦这红薯推广开来，恐怕天下真的是再无饿殍了。 而他这个推广的人也必将名留青史！ 想到这里，王安心中对于曹毅的恨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股感激之情涌上了心头，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红薯推广开来。 ……… “督主，这里就是白虎军新选定的驻地。” 戴彦领着曹毅来到一个巨大的山谷前。 “不错！” 曹毅点了点头，经过皇庄去见王安只是顺路而已，他主要还是想来视察戴彦所选的新营地。 看着山谷中那巨大的营地，曹毅满意了不少，豹房那点地方，养老虎都不宽松，更别说还要训练新兵了。 “现在新兵们的训练如何了？” 曹毅看着营地中列队训练的新兵，开口问道。 “回督主，目前新兵们刚服用军元丹不久，体内的药效还没完全炼化，大概还需要半年左右的训练，到时候便能选拔新的白虎骑兵了。” 听到曹毅问话，戴彦拱手应道。 “半年吗？” 喃喃自语了一句，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就算服用了军元丹，身体的强化也是要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簇而成，只不过比起郑家长达数年的训练时间倒是快了很多，就是花费的成本不小。 而半年后等新兵练成，加上雷瑨和孙云鹤现在带着四处剿杀走私商人的四千白虎骑兵，到时候白虎军就算正式成型了。 一万多精锐虎骑，加上他毫不吝啬的资源堆砌，加上东厂的气运加持，到时候白虎军中的入品强者将超过十分之一，加上他从东厂中调进去的各品强者。 以后就是遇上十万级别的大军，也能正面横冲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只能打打酱油，搞搞偷袭。 ……… 韩府。 “各位，其他阁老和尚书怎么说？” 韩爌看向众人，为了试探其他阁老和尚书的态度，东林党的众多高层这次几乎全部出动了 “邹兄，不知兵部尚书张鹤鸣是什么态度？” 韩爌看向了邹元标，张鹤鸣属于中立一系的官员，因为不想掺和到他们这些人的事情里面，所以谁的面子都不卖，基本上除了公事，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也就邹元标和他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张鹤鸣说他不管这些事。” 邹元标开口说道：“不过他还说让我们在兵部的人收敛一下，别总是给他找麻烦。” 听到邹元标的话，韩爌眉头一皱，兵部是各党派的必争之地，尤其是辽东的局势动荡，兵部更是成了众人争夺的重点，最近下面的人确实跟其它党派斗得比较狠。 “这个我们可以约束一下。” 迟疑了一会后，韩爌还是开口说道，目前还是以稳为主，兵部的事情可以等事情平息下来后再说。 “沈潅阁老那边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沈阁老说了，要是陛下发火，让我们自己顶着，别牵连到内阁。” 这时候孙慎行开口说道。 闻言，众人纷纷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沈潅的性格。 “冯兄，朱阁老那边怎么说？” 韩爌看向冯从吾，朱国祚那边才是最重要的，张鹤鸣和沈潅两人平时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不掺和其他事。 可朱国祚不一样，此人极为厌恶党争，平时不扯到他身上也就算了，一旦扯到他身上，朱阁老的怒火可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也就是冯从吾几乎不参与党争，不然的话，谁都别想在这位阁老面前讨得了好。 “在我的劝说下，朱兄同意不插手此事，他也不想东厂那边将事情闹得太大。” 冯从吾摇头说道，说实在的，他并不想掺和这些事。 “麻烦冯兄了。” 韩爌拱手说道，他也知道冯从吾不喜欢参与到党争之中，不过冯从吾能够去摆平朱国祚，说明对方还是站在东林党这边的。 “现在只剩下乔允升那边了，孙如游阁老正离京办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的。” 第116章 串供 对于这个问题，众人也没办法，作为浙党的领袖，乔允升肯定会给他们添堵，就是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添堵了。 “陛下那边呢？” 韩爌看向孙慎行，魏忠贤那边一直都是孙慎行在沟通。 “这个还要等魏忠贤那边探听了陛下的想法后再说。” 孙慎行摇了摇头，“不过魏忠贤倒是提供一个消息。” “目前曹毅在宫里和宫外的权势引起了陛下的忌惮，陛下似乎有扶持魏忠贤起来跟曹毅抗衡的意思。” “可以确定吗？” 韩爌淡淡地问道，这种事情倒是不奇怪，毕竟自古君王总多疑，像英宗那种只信任王振一人的奇葩，终究是少数，连武宗皇帝都弄了个五虎出来相互制衡。 “不确定。” 孙慎行摇了摇头，“不过如果这一次魏忠贤能够说服陛下的话，那就可以确定了。” “那就看看再说吧。” 韩爌摆了摆手，毕竟皇帝哪怕扶持了魏忠贤起来，也是冲他们文官动手的，暂时合作可以，到头来还是得当敌人，如果是像王安那样，只是单纯地管着宫中事务，没有插手宫外的，那才是他们笼络的目标。 ……… 东厂。 “戴千户，冯三元那边开口了吗？” 曹毅看向戴彦，本来刑罚的事情应该是孙云鹤负责的，不过雷瑨那边剿杀走私商人的事情，需要一个审讯高手，所以孙云鹤便跟在雷瑨那边了。 “回督主，冯三元依旧没有开口，不过顾慥倒是开口了。” 戴彦拱手说道。 “哦？” “他说什么了？” 曹毅诧异了一下，因为顾慥和东林党走的不是特别近，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所以曹毅也没有将他定为重点目标，只是让戴彦日常审问一下罢了，没想到顾慥居然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说要等督主到了，他才肯说。” “不过看他的态度，应该是准备投靠督主。” 戴彦摇了摇头说道，眼神也有点怪异，这种主动投靠太监的文官，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那就去见见吧。” 既然有人想投靠，手头上刚好缺人的曹毅也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 …… 到了大牢后，很快，顾慥便在一个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审讯室。 “给顾大人安排个位子。” 看了一眼除了刑具，连张椅子都没有的审讯室，曹毅挥了挥手，让狱卒出去拿张椅子进来。 没一会，狱卒便搬了张椅子进来。 等顾慥坐下后，曹毅才淡淡地说道：“顾大人，不知你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本督说？” 曹毅也没打算拐弯抹角，主要还是因为顾慥身上并没有多少值得他看重的地方，要实力没实力，要背景没背景，还不如张修德，至少张修德还挂靠着李邦华呢，虽然他暂时不想将李邦华一起扯下水。 “下官想要投靠督主。” 顾慥直言道，没有丝毫拿捏的意思。 看到顾慥的态度，曹毅也很满意，至少是个能认清自己地位的人，不像刘国缙，自以为有小聪明，却不知道这种小聪明才是最讨人厌的。 “不知顾大人能帮本督些什么？” 曹毅轻笑道，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懂事的，要是刘国缙那种喜欢耍小聪明的，曹毅还不一定敢收，要不然以后在某个重要关头，耍起了小聪明，曹毅得哭死。 “但凭督主吩咐。” 顾慥恭敬地说道，自从打算投靠曹毅开始，他放下了所有文人的尊严，因为顾慥很清楚，无论曹毅和东林党之间的斗争如何，他们这些炮灰绝对不会有好下场，除非变成曹毅手中的刀子。 “既然如此，那顾大人搬到姚大人隔壁的牢房吧。” 曹毅摆手道，说完便离开了审讯室。 只留下顾慥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顾大人请。” 直到狱卒来到他身边说道，顾慥才回过神来，跟着狱卒走出了审讯室。 一路上，顾慥便一直琢磨着曹毅的想法，直到看见姚宗文所在牢房，顾慥瞬间明白了。 偌大的房间，有书房，有客厅，有卧室，还有仆人，书房中甚至还有侍女研墨。 这哪是坐牢啊，根本就是来度假的啊。 “顾大人，这就是您的房间了。” 狱卒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打开了房门。 姚宗文也看到了门外的顾慥，此时两人心照不宣，能搬到这里来的，摆明了就是投靠了曹毅。 姚宗文打开了房门，笑着邀请道：“顾兄，进来喝杯茶吧。” 顾慥这才发现姚宗文所在的牢房居然连锁都没有，扭头看向自己的房间，狱卒打开了门锁后，顺手也将锁拿在了手里，没有再挂在门上。 “多谢姚兄相邀。” 顾慥拱手应了一下，走进了姚宗文的房间。 这时候，狱卒来到门口说道：“顾大人，接下来会有仆人和侍女到来，不知顾大人对于床铺被子有何要求，小的好让人安排。” “不用特别安排，按照平常来就行了。” 顾慥挥了挥手，说道。 ……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姚宗文开口说道：“顾兄，这接下来的供词，不知顾兄想要怎么写呢？” 听到姚宗文的话，顾慥顿时明白，姚宗文这是打算要串供，不过顾慥也理解，毕竟曹毅想要做什么，在朝堂上的谁不知道，他们现在投靠了曹毅，自然要当一把好刀才行。 “不知姚兄有何好建议？” 顾慥拱手说道，他自知论能力，他远不及姚宗文，当初姚宗文好歹执掌过一段时间的浙党，不是他一个墙头草御史能比的。 “顾兄，当初东林党为了扶持袁应泰上位辽东经略，唆使我等弹劾熊廷弼，致使沈阳失陷，辽东局势糜烂，如今也到了我等拨乱反正的时候了。” 姚宗文一脸气愤地说道。 “………” 看着姚宗文一脸气愤，顾慥总算是知道自己比姚宗文差在哪了。 单单这脸皮之厚，他就远远不及，当初弹劾熊廷弼，可是姚宗文上蹿下跳，四处奔波的，东林党也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现在姚宗文投靠了曹毅，顿时变成了东林党在主导。 这样也就算了，还直接给东林党扣了个结党营私，陷害朝廷重臣，致使辽东战况糜烂的罪名，真要是罪名成了，东林党估计得被一勺子烩了。 第117章 大戏即将开场 思考了片刻后，顾慥还是觉得姚宗文的建议太狠了，别的不说，单单证据就不太站得住。 如果只是东厂在审还好，那就算证据不足，多用点刑还是可以的，可现在还有大理寺监督，一旦不能彻底踩死东林党，接下来就轮到他们死了。 “姚兄，你的建议不错，但是现在我们手头的证据……” 虽然不同意姚宗文的建议，但顾慥也没有直说，而是说出证据不足的情况。 “放心吧，顾兄。” “只要我们开了头，督主自然会从冯三元他们口中掏出证据的。” 姚宗文笑着说道，起身拍了拍顾慥的肩膀，“现在我们首要的是保住自己，只有案子越大，我们保住位子的希望才越大。” “毕竟顾兄也不想出了牢房后，去当平民百姓吧。” 听到姚宗文的话，顾慥顿时陷入了沉思。 ……… 另外一间牢房中。 冯三元脸色苍白，几乎不见血色，双眼无神，虽然看起来衣裳整洁，身体也没有多少伤痕，不过稍微仔细一点，还是能看出来，身体表面的皮肤还是刚刚生长出来的新皮。 “冯大人，这东厂的三十六种大刑，您受了十二种了，要不还是跟我们合作吧，总这样熬下去，您早晚有一天会魂飞魄散的。” 负责审问的狱卒陈杰好心地劝道：“冯大人你好好想想吧，这一次督主不会再留手了，上次郑家一案，督主觉得同朝为官，不应该肆无忌惮，所以一直按照规矩来，不过这一次，是你们先动的手，督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冯大人再不配合，下次恐怕就不是几种刑罚，而是一整套了。” 说完之后，陈杰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只留下冯三元正在陷入沉思。 眼角的余光瞥见冯三元陷入了沉思，陈杰心中一定，长年的审讯经验告诉他，冯三元的心里已经开始松动了，接下来迟早会开口的。 ……… 乾清宫，书房。 朱由校正翻着题本，虽然现在朝堂上除了高层变动需要他同意外，一般的大小事都已经不需要他再亲口过问了，不过内阁还是例行将题本都送进了宫里。 而朱由校也时常会翻阅，倒不是为关注朝政，而是为了理清朝堂上大小官员的站队情况，毕竟除了固定的高层，中下层官员们换队伍的情况可不少见。 “皇爷，都察院那边递上了题本，说是左都御史一职空缺，都察院中事务堆积，希望陛下可以早日定下人选。” 这时候，魏忠贤捧着一道题本来到朱由校的身边。 接过题本后，朱由校并没有直接翻开，而是静静的看着魏忠贤。 被朱由校冷漠的眼神看着，魏忠贤只觉得皇爷的眼神犹如尖刺一般，扎得他浑身难受。 看了一会后，朱由校收回了眼神，翻看起了手中的题本。 感觉皇爷的视线离开，魏忠贤心中松了一口气，暗中感叹了一下自家皇爷现在的气势已经越来越恐怖了。 “说吧，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时候朱由校淡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啪！ 魏忠贤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啪的一声，立马就跪下了。 “皇爷圣明！” 魏忠贤连忙磕头道：“他们给了奴婢晋升三品的气运。” “哦？” 听到魏忠贤的话，朱由校也有点惊讶，这晋升三品的气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如果是长期的话，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他们让你做什么？”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回皇爷，他们想要推韦藩上位左都御史，让奴婢来探探皇爷的口风。” 魏忠贤丝毫不敢隐瞒，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来，现在他还要依靠皇爷保住他的小命呢。 魏忠贤毫不怀疑，如果现在皇爷表现出厌恶他的态度，不用曹毅开口，宫里有的是人想要弄死他，讨曹毅的欢心。 “想推韦藩上位左都御史？” 朱由校低声喃喃道，心中琢磨着其中的利弊。 韦藩这个人，朱由校也曾经关注过，作为大理寺卿，此人倒是挺合格的，至少不是那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 在位期间，大理寺也是井井有条，而且也不参与任何党争的事情，算是朝堂上少数可用之人。 当左都御史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现在跟东林党的人纠缠在一起，朱由校总觉得不太好，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成了东林党的人。 思考了片刻后，朱由校还是决定让韦藩上位左都御史一职，因为史继偕最近大肆拉拢都察院里的众多御史，如果让他上位了，说不定都察院就真成了铁板一块。 还不如让韦藩上位，这样一来，都察院里可就有得斗了，不用担心像之前一样被东林党一家独大，只不过得多敲打一下韦藩，免得对方真的靠向了东林党。 做了决定后，朱由校看了魏忠贤一眼，淡淡地说道：“滚外头跪着去！” 说完之后便低头继续翻看着题本，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校的话，魏忠贤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书房，来到书房外跪着。 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皇爷同意了，如果反对的话，他现在就不是在书房外跪着了。 ……… 东厂。 曹毅正在翻阅着东厂的事务档案。 “督主，冯三元开口了。” 这时候，戴彦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交代什么了？”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立马站了起来，自从拿下了冯三元，到现在已经十几天，张修德和刘国缙的证词早就拿到手了。 只剩下冯三元的口供，偏偏冯三元的口供还是重点，少了冯三元的证词，想要钉死东林党的人不是不行，但是那样就是栽赃陷害了。 朝堂上的百官不是傻子，顾慥和姚宗文这些人是哪方的人，大家都心中有数，要是用姚宗文的供词去钉死东林党的人，那就拿所有人当傻子了。 他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讲规矩形象可就全毁了，一不小心还得走上上辈子阉党和东林党的老路，党争彻底失控，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第118章 拿下左光斗 “回督主，冯三元交代出了左光斗和赵南星两人。” 戴彦恭敬地说道。 “就两人？” 听到冯三元就招出了两人，曹毅的眉头不禁一皱，按照他原先预计，冯三元至少能交代出四五人，两人确实有点少，不过曹毅也不失望，因为两人都是曹毅想要清出朝堂的。 对于左光斗这位东林党高层，曹毅也有不少的了解，在东林党中，左光斗的影响力并不弱于任何一位尚书或者阁老。 从曹毅调查到资料来看，这位左佥都御史并不贪，反而做官还挺好的，或者说这个时期的东林党高层都不贪，在民间的官声也不错。 不过让曹毅列个大明罪人榜的话，左光斗和赵南星两人绝对排名前列，而东林党的众人一个个都榜上有名。 其实大明的党争历史并不短，无论是嘉靖年间的严嵩父子，还是万历年间的张居正，大明的党争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只不过那时候的党争是有序的，再怎么争，也是高层在争，低层的牵连并不大，或者可以说是只有少数高层在争。 可是到了东林党这一代，东林党四处拉拢中低层官员加入党派，对于不是自己党派的中低层官员大肆排斥，将以前的有序党争带向了失控。 而为了不被排斥，一些不想掺和到党争的散人官员只能纷纷抱团取暖，于是一个个党派成形，加上利益冲突，一个个党派被迫加入党争。 而东林党在对付其它党派上，更是下手不留情面，挡在他们面前的齐党倒了、楚党倒了、浙党也倒了，为了求存，三党只能拉拢其它小党派，和东林党抗衡。 就像欧洲的军备竞赛一样，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除非有一方先倒下。 而东林党就是最先开始的那个，一个旋涡的形成，带动了整盆水的动荡，于是下狠手的，下黑手，栽赃的，陷害的，为了自己利益的，为了义气的，当有人开了第一枪，火药桶也就炸了。 而东林党中最有斗争欲望的，左光斗和赵南星两人并排第一，无论他们在民间的官声有多好，也不能抹灭两人的罪，也不能抹灭东林党祸国的罪名。 （更何况这官声好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笔在他们手，好不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阉党的问题，其实阉党中大部分人都是浙楚齐三党和其它小党派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力，纷纷聚集到魏忠贤手下罢了，下手狠也是为防止报复，可以说是东林党将党争带向失控，而阉党和东林党之间的党争则是失控的顶峰。) (没有东林党，或者大明还能再撑几十年，或许就不会出现一个几千万人的民族被一个几十万人的部落所奴役的惨况。) (以上是作者查了诸多资料后的个人见解，不喜勿喷！) “既然只有两人，那就抓人吧，召集京中所有入品的人，我们登门！” 曹毅寒声道。 “是，督主！” 察觉到曹毅话里的寒意，戴彦立马高声应道。 ……… 随着曹毅一声令下，一队队东厂番役开始汇聚，很快，东厂的校场中便聚集了上千人，从九品到四品，分成了清楚的队列。 领头的是戴彦和长孙鸿等七大四品强者，第二列则是五品，有二十多人，第三列则是六品，有上百人，其他的则是下三品的，其中近七成的人员都是曹毅接掌了东厂后重新招募的，他有大量资源在手，招人并不困难， “出发！” 曹毅直接腾空而起，这是曹毅作为东厂督主的特权。 而戴彦等人纷纷运转体内的灵力，紧随其后，最后则是众多下三品的东厂番役。 大街上，所有人都躲到了街道的两侧，惊骇地看着从眼前经过的众多东厂番役。 而一些有修为在身的，则一个个一脸好奇，偷偷地尾随其后，想要看看热闹，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毕竟整个东厂的入品武者全部出动，包括半空中的东厂督主，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是出来散心的。 左府！ 当尾随的众人看到东厂的人停留在左府前时，所有人都知道，果然有大事发生了。 在京城中，能够称得上左府的，也只有左佥都御史的左光斗了。 “叫门吧。” 曹毅看向戴彦，轻轻地说道。 “是，督主。” 戴彦应了一下后走向了左府的大门。 啪！ 啪啪！ 啪啪啪！ 很快，一个管家便打开了府门，看到门口众多的东厂番役，管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东厂上门，可从没有好事。 “林业，让开吧。” 这时候，左光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爷。” 听到左光斗的声音，管家连忙转身喊道：“老爷，这些人…” “你先进去吧。” 左光斗挥了挥手说道。 “是，老爷。” 林业恭敬地应了一句后，便转身回了府内，伺候了左光斗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左光斗的脾气。 “曹督主，不知你兴师动众地来我左府，到底有何贵干？” 左光斗看向半空中的曹毅，冷漠地说道。 “左大人，姚宗文等人检举你结党营私，陷害朝廷重臣，跟本督走一趟吧。” 曹毅冷冷地说道。 听到曹毅的话，左光斗的脸色不变，对于这个结果，他在冯三元被抓的那一天就早有预料。 “那就走吧，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有人胆敢诬告陷害，本官必上奏朝廷。” 左光斗冷冷地说道，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知道曹毅正等着他反抗呢。 他一旦敢反抗，曹毅便敢直接击毙了他，到时候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顺势将所有东林党的人连根拔起。 “左大人请吧。” 戴彦来到左光斗的身前，说道。 “将左府中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带走。” 这时候，曹毅冷漠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 “曹毅，你敢…” 听到曹毅的话，原本脸色平静的左光斗顿时惊怒道，党争归党争，一般来说，不会出现波及家眷的事情，而曹毅的举动，可以说是坏了规矩了。 “左府中所有的男人全都带走！” 曹毅冷冷地说道，虽然这样做有点坏了规矩，但也只是一点点，只要不动左府中的女眷，便不算坏了规矩。 第119章 搂草打兔子 “刘兄，看样子真的要出大事啦。” 人群之中，两个士子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在谈论。 “唉！” 听到周吉的话，刘远华轻叹道：“现在朝堂上什么时候不出大事，听我爹说，现在的朝堂就是个火药桶，不知道什么会炸，我爹最近一直谋求外派，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不是吧，伯父可是工部的主事，这种清水官都呆不下去了吗？” 周吉闻言，顿时惊讶地说道，六部之中，吏部第一，掌官员的考核升降，几乎每一任尚书的任命都是一场官场大战，内部也是刀光剑影，哪个人倒下了都不奇怪。 第二的是兵部，论重要程度，虽然没有吏部高，但是掌控兵权，竞争也是极为惨烈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南京的兵部也是实权衙门，京城里斗输了，还能走走关系调到南京去。 第三的是户部，朝廷的钱袋子，虽说有明一朝，户部就没有什么时候有钱过，但是也是重要部门。 第四的是刑部，在六部之中属于中规中矩的，内部竞争也不如前三部。 第五的是礼部，虽说权力不算大，但是也还可以，至少科举是礼部的事，算是个实权部门。 最惨的就是工部了，反正有明一朝，工部就是个养老衙门，无论是京城的，还是南京的，除了偷偷摸摸弄点钱外，剩下的也就是在各地出现河堤垮塌之类的时候拉出来挨刀了。 “………” 听到周吉的话，刘远华顿时无语，虽然工部主事确实是清水官，但是说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不清楚。” “不过我爹让我最近低调一点，没事别凑热闹，有空多看书，感悟一下文意，争取在明年的科举前入品，到时候能考个进士。” 刘远华摇了摇头，他和周吉都是举人身份，虽然都已经文气有成，可以参加会试，但是没有彻底感悟文意，正式入品前，想要取得贡士的身份，没那么容易。 “刘兄，东厂的人走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这时候周吉看到东厂的人开始离开，连忙推了推刘远华。 “算了周兄，这情况一看就是大事，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刘远华看了一下东厂的人带着左家上下一百多人，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殃及了家眷的事情，一看就小不了，尤其是左光斗还是朝廷高官。 听到刘远华的话，周吉也点了点头，这种热闹还是不看的好。 ……… 另一边，当曹毅带着大队人马来到赵南星的府邸时，赵府门口也聚了大量东林党的官员。 “原来周大人和高大人也在这里，那正好，不用本督再多跑一趟。” 看到和赵南星站在一起的高攀龙和周嘉谟，曹毅也笑了，他本来只是想抓赵南星和左光斗，现在周嘉谟和高攀龙也在这里，那就顺手一起抓了，不管能不能将两人一起拉下马，多打击一下东林党的气势也好啊。 “曹毅，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攀龙低吼道，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就是姚宗文等人检举各位结党营私，陷害朝廷重臣，所以本督请各位到我东厂里说个明白罢了。” 对于高攀龙难看的脸色，曹毅毫不在乎，高攀龙这个人是所有东林党高层中根基最差的，别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身后的利益集团庞大。 唯独高攀龙啥也不是，靠着满天下收弟子，主动给别人当靠山才能在东林党中混个一席之地，论地位，连孙慎行都差得远，更别说周嘉谟这个吏部尚书了。 在东林党中就是个干脏活的角色，要不然当初去城外蹲着，暗中截杀曹毅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他带头。 “曹毅，你…” 听到曹毅的话，高攀龙怒吼道，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嘉谟拦住了。 “曹督主，姚宗文那种卑鄙小人的话又岂能相信？” 周嘉谟淡淡地说道，至于高攀龙在急什么，他当然清楚，高攀龙的根基不稳，全靠身后的弟子们撑着，上次查抄海商豪门，高攀龙的修为差点掉下二品，要是这次进了东厂，说不定真的就树倒猢狲散了，到时候很有可能得掉回四品。 “呵呵！” 曹毅轻笑道：“周大人，姚宗文的话可不可信，本督不管，不过皇爷将事情交给了本督，那这件事，本督就得查个水落石出，才好给皇爷一个交代啊。” 这一番话让周嘉谟的脸色一变，因为曹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姚宗文的话，他也知道不可信，不过他还是要查。 “曹督主，陷害朝廷大臣可是大罪，便是陛下也保不住你的。” 周嘉谟脸色阴沉地说道。 “这个问题就不劳周大人担心了。” 曹毅冷笑道：“周大人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熊大人的案子可不小，周大人可别真的有份，要不然本督可不会讲情面。” “周大人，高大人，赵大人，三位还是跟本督走吧。” 听到曹毅的话，在场的所有东林党成员都是脸色一变，纷纷拦在三人面前。 “诸位是想阻拦东厂查案吗？” 看到这一幕，曹毅心中一笑，他还找不到借口将事情闹大呢。 “还是说熊廷弼这件案子就是你们一起做的？” “那样的话，各位大人也得跟本督回东厂好好说道说道了。” 曹毅的话一出口，别说东林党的众人脸色猛变，连一些看热闹的官员也都脸色不对，在场的东林党官员大大小小足足有五十多人，如果全进了东厂，估计连朝堂都得炸了。 “各位先退下，这件事情跟各位无关。” 周嘉谟连忙说道，他们本来就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要是曹毅真的将在场的东林党官员全抓了，那事情不大也得大。 “周大人。” 听到周嘉谟的话，众人纷纷看向周嘉谟，作为吏部尚书，东林党能有今天的势力，周嘉谟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要是周嘉谟真进了东厂大牢，那想要救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各位的好意，周某心领了，但现在不是闹大的时候。” 见众人还不退开，周嘉谟连忙劝道。 第120章 京察 韩府。 当曹毅带着周嘉谟三人回东厂后，剩下的东林党官员匆忙赶到了韩府。 “各位，现在该怎么办？” 韩爌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看向众人，少了周嘉谟四人，此时在场的人数顿时少了一半。 李邦华、冯从吾、韩爌、孙慎行、邹元标加上一个不太够格的杨涟。 “曹毅怎么敢？” 孙慎行惊呼道。 “周兄完全没有参与到弹劾熊廷弼一案中，他这是栽赃陷害！” 对于孙慎行的话，在场的人也听懂了，周嘉谟没有参与，但是其他人参与了。 不过众人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能混官场的，就没有白莲花，那种有洁癖的道德君子一般混不到他们这个层次。 “就算曹毅栽赃陷害，我们也没办法，我们的手伸不到东厂内。” 邹元标开口说道：“唯今之计，只有请韦藩去东厂看看，以免曹毅严刑逼供。” “韩兄，韦藩那边还要麻烦你去一趟。” “嗯。” 韩爌点了点头，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推动韦藩上位，也该韦藩表现自己的诚意了。 “不过以韦藩的性子，恐怕不会和曹毅死拼。”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的心一沉，韩爌的意思很清楚，哪怕请韦藩出手，周嘉谟四人也未必能全部保住。 毕竟曹毅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韦藩一出手，曹毅便乖乖的放人，想要曹毅放了所有人，只有跟曹毅硬刚，可是那样一来就是拼命了。 而韦藩不可能为了他们跟曹毅拼命，甚至曹毅强硬一点，韦藩都可能会直接退缩，因为一个左都御史不值得他跟曹毅拼命。 “那周兄一定不能出事。” 冯从吾开口说道：“一旦周兄出事，到时候官员考核可就麻烦了。” 冯从吾的话一出口，人人变色，因为这考核就是京察，自明一朝，百官闻京察而失色，因为京察代表着洗牌，谁掌了京察之权，代表接下来由谁掌权，而韦藩之所以谋求左都御史之位，为的也是京察。 京察由吏部和都察院共同主持，现在都察院已经丢了，要是吏部再没了，那等到京察开始，他们就可以洗干净脖子等死了，虽然他们这些四品以上的基本不受京察波及，是由皇帝亲自考核的。 但是没了下边的人支持，他们这些高层也没什么用了，毕竟他们不可能以尚书的身份去干九品芝麻官的活。 可何况别人也不可能留着他们，科道互纠，弹章四出，别说他们了，就是首辅都顶不住。 “嗯。” 韩爌点了点头，“我会跟韦藩谈的。” ……… 东厂。 “戴千户，冯三元的交代的证据齐全了没？” 曹毅看向一旁的戴彦，他抓了周嘉谟四人，恐怕韦藩也快到了，韦藩和东林党的交易他也知道，为了东林党许诺的左都御史之位，韦藩必然会来东厂监督，所以证据必须齐全才行。 “回督主，冯三元交代的证据已经收集齐了。” 戴彦拱手应道：“不过单凭冯三元交代的证据，想要钉死左光斗和赵南星，恐怕还有点难度。” “为什么？”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眉头顿时紧皱，如果证据不足，韦藩胡搅蛮缠起来，恐怕会闹出大波澜，到时候可就是他不占理了。 “左光斗和赵南星做事很小心，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太明显的证据，大部分都从冯三元的记忆中抽取出来画面证据。” 戴彦苦笑着说道：“唯一的证据就是冯三元在弹劾之后，他有一次不正常的请封赠，其中涉及到左光斗的评语。” “封赠？”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眉头轻了一点，请封赠是指朝廷官员为自己的父母妻子所讨的封赏，也就是封妻荫子和父母诰封。 而一旦封赏，那可不仅仅是一个空名而已，还有相应的气运，而且不同于官员的气运，诰封的气运虽然不多，但却是转移到子孙身上，所以在天赋相当的情况下，官宦世家的子弟总是占便宜的。 “为什么说不正常？” 曹毅皱着眉头问道。 “回督主，冯三元的请封赠并不是在上一次京察之后，而是在弹劾了熊廷弼之后。” 戴彦拱手应道。 这一刻，曹毅也明白为什么戴彦会说不正常了，因为时间不对，正常情况下的请封赠都是在京察之后，只有那些考核为优的官员才有资格请封，而不合格的，别说请封了，能够不下大牢就不错了。 所以能请封赠的，早就已经请了，没资格请的，也有自知之明，除了京察之外，唯有立下大功的，才会在其它时间请封赠，而冯三元两样都不沾，戴彦才会说不正常。 “有了这个证据就差不多了，这件案子是我东厂主审的，韦藩那边不敢太过份的。” “那赵南星那边呢？” 想了片刻后，曹毅才开口说道。 “冯三元请封赠的理由正是工部通过的，当时赵南星还是工部右侍郎。” 戴彦拱手说道。 曹毅接着问道：“什么理由？” “冯三元的父亲自费出资组织了大量人手加固了河堤，解决了当地长期以来的河堤隐患，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可是这些年来当地暗番已经上报了两次河道干涸。” 戴彦苦笑着说道，这玩意纯属扯淡，不说加固河堤的庞大花费，每年朝庭都会有大量拨款整治河道，单单当地这些年的降水量少了很多，已经有干旱的趋势，加固个屁的河堤。 听到戴彦的话，曹毅不禁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没话说可说，毕竟当地没有申请整修河道的拨款，也没有上报水灾或者旱灾，加上工部作证，一个忠心朝廷的士绅形象瞬间形成。 “有这些证据就差不多，接下来全力搜集周嘉谟和高攀龙的证据。” 思索了片刻后，曹毅淡淡地说道，虽然这些证据不足以钉死赵南星两人，不过有了周嘉谟和高攀龙两人在，接下来他和韦藩还有得谈。 除非韦藩想看着他死抓着周嘉谟和高攀龙不放，不然的话，韦藩会退步的，毕据为了东林党的人跟他一个东厂督主死拼，韦藩没那么傻 第121章 敲诈添堵 曹毅和戴彦还没谈完，便看到守在大门口番役走了进来。 “启禀督主，大理寺卿韦藩求见。” 番役行了一礼后，恭敬的说道。 “请他进来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 “是，督主！” 番役应了一声后，躬身退下。 “戴千户，你先去大牢那边，看看能不能再从冯三元他们身上拿到关于周嘉谟和高攀龙的证据。” 曹毅朝戴彦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 戴彦拱手应道，曹毅的意思他明白了，从冯三元身上拿，意思就是要真的证据，如果是从姚宗文身上拿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 戴彦刚退下去不久，韦藩便在番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韦藩开口打开了话题。 “曹督主，本官听说督主将周尚书等朝廷大员抓到了东厂，这陛下让督主查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这牵扯到了这么多朝廷大员，似乎太过了吧。” 韦藩轻笑着说道，虽然答应了韩爌要保人，不过他不想直接跟曹毅结仇，他孤家寡人的，跟曹毅这个东厂督主死拼，他又不是脑进水了。 “韦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份供词，当初本督看到的时候，那可是触目惊心，这些人胆子怎就这么大，结党营私，陷害朝廷重臣，推荐自己人上位，真不知道这天下是他们的天下，还是皇爷的天下？” 曹毅取出了一份供词递给韦藩。 接过供词后，韦藩仔细地翻阅了起来，越看韦藩的脸色就差，这供词上写的虽然夸大了一点，但是跟朝廷上的情况也挺相符的，直到看到供词下方的人名和手印，韦藩的脸色瞬间变红。 姚宗文！ 此时的韦藩心里只有一万句：MMP。 敢情他看了这么久就是看了一堆废话。 倒不是因为姚宗文说的就是假的，而是因为姚宗文说的纯粹就是废话，姚宗文手上根本就不可能有证据，要是有证据，姚宗文早就拿出来干掉东林党了，还用得着留到现在。 “曹督主，这姚宗文的供词夸大其词，似乎不太可信，而且也没有证据，因为此人的一面之词就捉拿朝廷大员，似乎不太妥当啊。” 韦藩迟疑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韦大人，这个本督不管，既然皇爷将此案交给了本督，那本督必定要尽心尽力，只要有人检举，本督一定会彻查到底。” 曹毅抿了口茶水后，淡淡地说道。 闻言，韦藩顿时眉头一皱，曹毅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曹毅也知道姚宗文的供词是诬陷，不过曹毅还是要查。 “督主，这姚宗文与周尚书等人向来有宿怨，用姚宗文的供词恐怕朝堂上百官们会有微词啊。” 虽然不太想和曹毅正面对上，不过韦藩还是开口说道，东林党的好处可不是能白拿的。 “微词？” 曹毅似笑非笑地看着韦藩。 “韦大人，本督向来讲规矩，不过现在有人先不讲规矩了，你还让本督讲规矩。” 啪！ 曹毅猛地拍案而起，寒声说道： “你是觉得本督好欺负不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本督还是知道的，那些狗东西既然敢欺负到本督头上，要是本督不打断他们几条腿，接下来岂不是个个都敢来欺负一下本督。” 听到曹毅的话，韦藩瞬间麻爪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东林党趁着曹毅离京，走歪路将选后大典提前定了下来，现在曹毅铁了心要立威。 除非他真的想跟曹毅拼命，不然周嘉谟这些人肯定完蛋了，因为证据这种东西，只要东厂想要，无论是严刑逼供，还是栽赃陷害，总会有的。 “不过既然是韦大人来开口，那本督也不能不给韦大人几分面子。” 这时候曹毅突然语气一转。 听到曹毅的话，韦藩顿时眉头一皱，官场上只讲利益，哪怕是人情也只是利益的一种，更何况他和曹毅可没什么人情可言。 “不知督主想要什么呢？” 韦藩警惕地看着曹毅，曹毅肯放人，那代表着他需要付出的利益能够比得上四位朝廷大员。 “那就要看韦大人想要保谁了？” 曹毅淡淡地说道，他这是临时起意的，按照他本来的想法，只要韦藩强硬一点，他便会退几步，放了周嘉谟和高攀龙，不过韦藩的态度让他决定趁机再敲东林党一笔，毕竟东林党那些人还是挺富有的，顺便给东林党添点堵。 “督主，周大人四位在民间素有贤名，乃是谦谦君子，绝对不会参与陷害熊大人一事，还望督主高抬贵手。” 见曹毅松口，韦藩连忙说道。 “四人？” 曹毅轻笑道：“韦大人好大的胃口，韦大人是觉得东林党那些人能推你上左都御史之位，咱家拉你不下来吗？” “督主别误会，韦某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曹毅是轻笑着说的，但韦藩还是从曹毅的话里察觉到了威胁，于是连忙开口说道，他倒不害怕曹毅，但是得罪了曹毅，事情搞砸了，东林党肯定不会按照约定推他上位，到时候他可就亏大了。 “韦大人，本督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可以帮本督带话回去，让他们送五万颗军元丹和三万头老虎来东厂，高攀龙、赵南星和左光斗三人，本督可以放过他们。” 看到韦藩的脸色，曹毅淡淡地说道。 “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韦藩这一下真的慌了，不仅仅是因为曹毅不放周嘉谟，而是因为曹毅的险恶用心。 “韦大人，面子…本督已经给你了，还望韦大人不要自误。” “韦大人只需帮本督带话便行。” 韦藩还没说完，曹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完之后，曹毅便端起了茶杯，示意送客。 看到曹毅的态度，韦藩也没有多加纠缠，只得拱手告辞。 ……… 离开东厂的一路上，韦藩的内心充满了纠结，心中对于左都御史之位的欲望已经少了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对于东林党接下来会不会按照约定没信心，一方面则是因为曹毅手段的毒辣，如果没有必要，他已经不想再跟曹毅纠缠了。 第122章 批红之权 韩府。 管家担心地看着韩爌，此时的韩爌呆呆地坐着大堂里，犹如木头雕塑一般。 自从大理寺卿韦藩来过后，韩爌便让他去召集其他东林党的高层，之后便保持着这副模样。 很快，一个个东林党高层来到了韩府。 冯从吾、邹元标、孙慎行、李邦华以及杨涟。 “韩兄，如此焦急召集我等，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邹元标开口问道，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韩爌。 “唉！” 韩爌叹了口气，一挥手，一道光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大家自己看吧。” 看到光影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一个咯噔，因为光影是韩爌抽取了自己的记忆形成的，不仅仅代表着韩爌的记忆，更是韩爌的隐私，到了他们这一层次，没人愿意将自己的隐私展露于人前，韩爌这么做，也表示了事情很紧急。 没有人说话，全都死死的盯着光影，直接光影消失，所有人依旧沉默着。 “杀人！” 邹元标口中迸出了两个字。 “诛心！” “离间！” “阳谋！” 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韩爌看着沉默的众人，再次叹了口气，曹毅给他们设了一条毒计，一条无法可解的毒计。 “各位，现在该怎么办？” “要救谁？” 韩爌开口说道。 听到韩爌的话，邹元标心中一寒。 救谁？ 救左光斗、赵南星、高攀龙三人？ 可周嘉谟怎么办？ 下一届的京察已经快要到了，他们已经丢了都察院，要是周嘉谟这个吏部尚书再没了，他们接下来怎么扛过京察？ 可救周嘉谟？ 不说曹毅会不会让周嘉谟脱身，左光斗三人怎么办？曹毅不可能放了他们所有人，必然要有人留下承受曹毅的怒火。 现在曹毅已经说了可以放过左光斗三人。 如果为了救周嘉谟，而放弃了左光斗三人。 左光斗三人会怎么想？ 凭什么？ 是我们为东林党做的贡献少了？ 还是我们官位不高了？ 哪怕左光斗三人知道周嘉谟的重要性。 但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却是另一回事，就像老话说的一样。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要我承受跟你一样的痛苦，那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更何况左光斗三人掌握的秘密更多，一旦有人心有不甘而背叛，那东林党死的人会更多。 可如果全不救，别的不说韦藩会不会为了他们去跟曹毅死拼都是一个问题，如果韦藩退缩了，那就玩完了，只要东厂愿意，他们能泡制出一百种证据。 而他们还没有办法，除了接受，那就只能逼宫了，逼皇帝将案子交给三法司共同审查，然后他们从中斡旋。 可是这也是一条死路！ 逼宫，原本不怎么待见他们的皇帝会更厌恶他们。 而三法司，刑部尚书乔允升肯定会落井下石，而史继偕也跟高攀龙有大仇，这些年一直被东林党打压，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不下死手都对不起自己，而韦藩，到时候能当墙头草就不错了。 到时候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韦藩那边怎么说？” 冯从吾看向韩爌。 “他没说，不过他也没再问左都御史的事情。” 韩爌摇了摇头，虽然话里没有说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韦藩退缩了。 “我去见陛下吧。” 韩爌开口说道。 听到韩爌的话，众人陷入了沉默，韩爌的意思很清楚。 认输！ 在这场臣权和皇权的争夺中向皇帝认输。 如同他们文官从武勋一系中夺走了兵权，内阁的壮大，从皇帝手中夺取了政权一样，这是臣权的胜利。 认输不仅仅是他们的利益受损，而是所有文官的利益受损，从此之后，他们将站在所有文官的对面。 “韩兄，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将再无退路！” 冯从吾开口说道，虽然现在朝堂上其他的官员也偶尔会落井下石，但是他们依旧是文官中的一员，如果皇帝直接对他们动手，朝堂上的官员们也绝对不会同意，因为他们是同一个阶级的。 可是一旦他们向皇权认输，那么他们将自绝于文官，与其他官员将不再是一个阶级的人。 （如同上辈子投靠了魏忠贤的阉党官员一样，不再被正统的文官所承认。） “没有就没有吧，只要我们的权势还在，以后还是我们说了算。” 韩爌叹息道，冯从吾的担忧，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见韩爌已经决定了，众人也就不再相劝，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认输了，交还了一部分权力给皇帝。 受损的是所有文官，而他们却能做到皇帝的信任，这一次危机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从此他们的敌人将更多，不仅是曹毅，还有其他所有的文官。 “既然韩兄已有打算，那我就不劝了。” 冯从吾叹气道：“只是韩兄想要将什么权力交还回去？” “批红之权吧。” 韩爌沉声道，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遍了，批红之权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唯一权力了，也是他们东林党从皇权中夺来的，一直以来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唉！” 听到韩爌的话，冯从吾叹了一口气，自从光宗皇帝重用了他们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逼到这种程度，只是认输容易，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 ……… 乾清宫，小御用监。 朱由校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神光闪过，虚空中荡漾开来一丝丝的空间涟漪。 “皇爷，英武殿大学士韩爌求见。” 这时候，魏忠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魏忠贤的话，房间里的朱由校顿时一愣，他穿越过来这么久，韩爌来求见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尤其是他派出了曹毅跟他们打擂台后，韩爌更是一次都没有来求见过。 猜不透韩爌的目的，朱由校只好闭上了眼睛，感应着曹毅的位置。 灵魂相通！ 短短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冲进了他的脑海中，好在每次签到获得的经验都是这样直接冲到脑海的，经历过无数的朱由校轻车熟路地将大量的信息分类，抽取了其中的一部分进行翻看。 第123章 魏公公终于有权了 “皇爷，英武殿大学士韩爌求见。” 朱由校刚理清从曹毅那边传来的信息，魏忠贤的声音便再度传了进来。 “让他到书房吧。” 朱由校推开门房门，走出了小御用监，接见韩爌肯定不能在小御用监中，他在里面修炼还有残留的灵气痕迹呢，至少需要好一会才能消散干净。 “是，皇爷。” 魏忠贤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书房中，朱由校等了好一会儿，韩爌才在魏忠贤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臣参见陛下。” 韩爌躬身揖礼道。 “爱卿免礼。” 朱由校伸手虚扶，“给爱卿赐座。” 随侍在旁的小太监连忙搬了张椅子来到了韩爌身后。 “谢陛下。” 韩爌顺势起身，坐了下去。 “不知爱卿前来见朕，所为何事？” 朱由校问道，理清了曹毅那边传来的信息后，他也知道了曹毅给东林党添堵的事情，其实他也挺好奇的，这时候韩爌不忙着商量该怎么办，反而跑来见他，到底是有什么事。 “臣今日入宫乃是为了批红之权。” 韩爌理了理头绪后，说道：“昔日陛下年幼，臣等代陛下掌批红之权，现如今陛下已经成年，臣等自然该归权于陛下。” 听到韩爌的话，朱由校的瞳孔一缩，一时间竟猜不透韩爌说这话的目的。 虽然韩爌说的简单，不过朱由校可不敢掉以轻心，如果说朱由校最想拿回来的是兵权的话，那批红之权就是第二了，因为批红之权是皇帝参与政务的方式。 “爱卿们之前不是管的挺好的吗？再说了，朕也没时间去管这些啊。” 朱由校摆了摆手道，虽然他想要拿回批红之权，但却不是现在，在没有可以直接掌控的文官手下前，朱由校并不想插手政务，因为那样一来，他就要站到台前了。 而不是像现在的站在幕后，一旦站到台前，他就要跟百官们打交道了，而百官们肯定也不想头上再多个爹管着。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臣权和皇权之争，说不定连曹毅那边都会被拉下水，一不小心他想拆分民间利益团体的事情都会被搞砸。 “陛下，批红之权乃陛下之权，当初陛下年幼，臣等代掌已是逾越，如今陛下已经成年，臣等自当归还。” 韩爌站了起来，躬身揖礼。 看到韩爌的态度，朱由校也知道，这批红之权，他是不收不行了。 如果连臣子要交还权力都不收，这摆明了就是要斩草除根，那么接下来就不用说了，要么他直接杀了所有的东林党人，要么东林党的人直接造反。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等死，毕竟连鱼上了砧板都知道要蹦达几下，更何况是人。 “既然爱卿如此说了，魏大伴，接下来的批红，你替朕批了吧，要是有什么难以决断大事再来找朕吧。” 想了一会后，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这政务方面，他暂时是不想碰的，而魏忠贤这边正好缺少一定的权力，让魏忠贤掌了批红之权，曹毅才有借口可以继续打压东林党，毕竟魏忠贤和东林党勾搭的事情已经满朝皆知了。 “咳！” 看到魏忠贤还愣在原地，韩爌轻咳了一声。 “谢皇爷，奴婢一定尽心尽力，让皇爷高枕无忧。” 魏忠贤也没想到天上居然掉了这么大一个馅饼，差点没被砸昏，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韩爌的轻咳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谢恩。 “嗯。” 朱由校淡淡地应了一声。 接下了韩爌交还的批红之权，君臣之间的气氛顿时和谐了起来。 谈论了一些治国理念之后，韩爌突然开口说道：“陛下可还记得之前让东厂主审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 “当然记得了。” 朱由校佯装疑惑地说道：“朕不是让曹大伴主审吗？” “是出了什么事吗？” 看到朱由校的表情，韩爌也不知道朱由校是真不知情还是装不知情，只能解释道： “陛下，因为这件案子，东厂抓了吏部尚书周大人、左佥都御史左大人、太常寺卿赵大人和光禄寺少卿高大人四位朝廷大臣，朝中百官人心惶惶，不知陛下是否知情？” “竟有这事？” 朱由校佯装皱眉道，心中顿时明白了韩爌为什么要交回批红之权了。 “这曹毅是怎么回事，朕让他查弹劾一案，为何会牵扯到众多朝廷大臣？” 朱由校佯装不悦地说道，虽然他猜到了韩爌的目的，不过朱由校也没有偏向哪一方，因为他为自己打造的人设就是中立，一个中立的皇帝才是朝堂上百官们想要的，稍微偏向一点可以，却不能太过份。 “魏大伴，你代朕去东厂看看，告诉曹毅，朕让他查案，没让他乱来，尽快将案子结了，别弄的满朝风雨的。” “是，皇爷，奴婢这就去。” 魏忠贤躬身应道。 “韩爱卿也跟着去吧，顺便看一下东厂那边查的如何了，然后催促一下大理寺那边，让他们尽好监督之责。” 等到魏忠贤差不多退出了书房，朱由校才对着韩爌说道。 “臣遵旨。” 韩爌也没想到朱由校会让他也跟着一起去，一时间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身体还是本能地应了下来。 看着韩爌离去的背影，朱由校眼睛微眯，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魏忠贤掌了批红之权，还跟东林党勾搭在一起，已经不比他上辈子的阉党差了，加上交还了批红之权，得到了皇帝的信任。 接下来朝堂上肯定还会有一番风波，就看浙党那些人会怎么选择了。 ……… 东厂。 “督主，魏公公和英武阁大学士韩大人正在门口求见。” 戴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请他们进来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他刚才就已经从本尊那边知道了魏忠贤和韩爌要来。 想起韩爌居然主动交还了批红之权，曹毅就是一阵懵比，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要给东林党这些人添点堵，没想到对方竟然反应这么大，连批红之权都交了出来，就为了请皇帝插手这一件案子。 第124章 熟悉的味道 “韩大人，不知你找本督有何贵干？” 戴彦带着进来后，曹毅直接开口说道，他和韩爌不熟，但是两人之间的仇不少，所以曹毅也就没有客套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察看一下关于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的进程。” 看到曹毅没有客套的意思，韩爌自然不可能热脸贴冷屁股。 “这样吗？” 曹毅也没多拦，伸手招来了门口的戴彦，平时在暗地里怎么使绊子都行，但这事是官场上的事情，明着阻挠只会给别人把柄。 “戴千户，去将冯三元等人的供词拿给韩大人看看。” “是，督主！” 戴彦躬身应道，随后退了出去。 “魏公公，你找本督又有何事？” 曹毅淡淡地说道，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魏忠贤不说，他怎么有机会发飚呢。 “曹督主，咱家奉陛下之命前来传话。” 魏忠贤淡淡地说道：“陛下说，他是让你查案的，不是让你乱来，还让你尽快结案，不要闹得满朝风雨。” 魏忠贤平静地看着曹毅，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拥有和曹毅平等对视的资格，批红之权，这个权力本该是曹毅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权力，现在却落在了他的手上。 “魏公公说完了吗？” 看着膨胀的魏忠贤，曹毅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社会险恶。 “说完了。” 听到曹毅的话，魏忠贤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回道。 “说完了就好。” 曹毅轻笑道，脚下一动，一记快如闪电的鞭腿抽在魏忠贤的肚子上。 还没反应过来的魏忠贤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剧痛从腹部传来，然后整个人便像炮弹一般，砸断了好几根石柱，狠狠地砸在了一面墙上。 曹毅一个瞬身，来到魏忠贤的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 这一刻魏忠贤才回过神来，一股熟悉的羞辱感再度从脑袋上传了过来。 他又被踩脸了！ 魏忠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有怒也有羞，前一刻他才想着自己已经有资格与曹毅平起平坐了，没想到现在又被曹毅踩着脑袋。 “魏忠贤，咱家已经劝了你好几次了，别掺和到咱家的事情上来，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曹毅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将魏忠贤的半个脑袋踩进了地里。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别做人了。” 魏忠贤也听出了曹毅话里的杀气，脸色瞬间刹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接了批红的职司，居然就要死了。 这时候，一旁的韩爌才反应过来，连忙拦住了曹毅。 “曹督主，手下留情！” 韩爌急声说道。 听到韩爌的话，曹毅顺势收回了脚上的力量，毕竟他也不是真想杀了魏忠贤。 “怎么？韩大人连我司礼监的事情都要管，这是想要插手宫中事务吗？” 曹毅淡淡地说道，同时一个屎盆子就扣了过去。 “本官可没有这个意思，曹督主可别冤枉人。” 听到曹毅的话，韩爌脸色瞬间大变，急忙辩解道，插手宫中事务，这可是大忌，虽然他们暗地里没少插手，但是明面上可是万万不能承认，要不然曹毅直接杀了他都可以，也没人会管。 “不过魏公公是跟本官一起来的，若是魏公公出了什么差错，本官可不好跟陛下交代。” 韩爌直接将皇帝的名头搬了出来。 “陛下吗？” 曹毅轻笑一声，一脚将魏忠贤踢飞了出去。 “魏忠贤，你最好长点记性，记得下次掺和咱家的事情，得先把皇爷请过来，不然的话，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韩爌也没有想到曹毅居然会这么嚣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只能带着魏忠贤匆匆离开，连供词都没有看。 看着两人的背影，曹毅轻笑了一下，接下来魏忠贤和东林党的合作应该还会更深一层。 只需要魏忠贤和东林党的合作更加深入，他再多削弱几次东林党，到时候魏忠贤和东林党的合作关系就会变成从属关系，变成魏忠贤的手下。 可魏忠贤的手下不就是他的手下吗？ 那时候，他只需要控制住魏忠贤，东林党就会变成他手里的刀了。 ……… 回乾清宫的路上，韩爌担心地看着魏忠贤，此时魏忠贤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有突破四品的意思，但是也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现在魏忠贤掌了批红的职司，可以说是他们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了，他可不想看见魏忠贤出事。 “放心吧，韩大人。” 魏忠贤死咬着牙根，拼命地将身上沸腾的气息压制在某个程度，既不让气息沸腾得过高，又不让气息过分低落。 “在没有将曹毅踩在脚下前，咱家绝不会出事的。” 啪！ 终于在某一刻，一声轻响，魏忠贤的气息完全稳定在四品的层次。 “恭喜魏公公！” 看到魏忠贤突破了四品，韩爌笑着说道，现在魏忠贤越强对他们就有利。 只要魏忠贤能够缠住曹毅，他们很快就可以重新稳住阵脚，毕竟他们现在的势力还是很强的，只是曹毅的不停打击，让他们没有时间去稳住阵脚。 “韩大人说笑了，这点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魏忠贤咬牙切齿地说道：“咱家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突破三品，甚至是二品，要不然以咱家现在这点修为，别说报仇了，连保命都做不到，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会不会招惹到曹毅，那咱家就算得了批红的职司又有什么用？” 听到魏忠贤的话，韩爌也是脸色凝重，曹毅的修为虽然没有完全展露，但是曹毅攻击魏忠贤时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至少他没把握挡住曹毅的速度，虽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是文士，在肉身方面比较差，但是也可以看出曹毅的实力了。 “魏公公请放心，我们那边的气运已经在调动了，很快就能集齐了。” 韩爌说道，他倒是不担心魏忠贤会不会和曹毅合伙算计他们，不说曹毅当时的杀意不像是装出来的，就算是合伙的，他们也能将气运抽回来。 第125章 定魂珠 乾清宫，书房。 “陈洪，摆驾太和殿。” 朱由校朝着书房门口的陈洪吩咐道。 “是，皇爷。” 听到朱由校的声音，陈洪连忙应道，这种情况他早就适应了。 太和殿。 朱由校挥退了陈洪等人后，独自走进了太和殿，来到龙椅前，朱由校坐了上去。 “系统，签到。” 朱由校在心中默念道，长期的签到，朱由校也摸清了一些签到获得物品的规律。 以他目前的气运，最高能签到出一品级别的宝器，不过只有每一次气运暴涨的时候才有大概率能够签到出来，平时签到出来的概率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这么多次签到，除了每次气运增长时抽到的一品宝器，他只抽中了一次，一柄普通的一品宝刀。 而二品和三品宝物的抽到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左右，这个倒是时常有抽，只是概率也不高。 四品到六品级别的法器的概率就很大了，大既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基本上每两三天就能抽到一次。 剩下的就是七品到九品级别的凡器了，这个概率是最大，几乎三天能抽中两次，只是对于朱由校来说，法器都是废物，更别说是凡器了。 好在朱由校发现每一次签到的间隔时间越长，抽到好东西的概率会提升不少，虽然不会有灵器，但是二三品级别宝器的抽中概率确实提升了不少，所以他现在基本上都十天半个月才会签到一次。 毕竟总是签到出一些没用的废物，他看着也闹心，不过自从韩爌交回了批红之权后，朱由校便发现了气运之树的树干瞬间粗壮了不少，他有预感，今天估计能抽出灵器级别的宝物。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灵器：定魂珠。】 系统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朱由校也感觉到了脑海中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出现了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朱由校手一翻，珠子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朱由校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关于定魂珠的详细介绍。 定魂珠 品阶：灵器 能力：定魂之光 查看完定魂珠的详细介绍，朱由校对于这颗珠子也有一定的了解。 作为灵器，定魂珠确实配得上灵器的品阶，它能够将神念转化成一道直接攻击神魂的定魂之光，以他现在三品的修为，通过定魂珠转化出来的定魂之光能够将三品级别的强者定住一个呼吸。 对于朱由校这种三品级别的强者来说，别说一个呼吸，半个呼吸的时间都够他杀对方几次了。 不过对于二品的强者来说，这种级别的定魂之光只能定住对方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以朱由校现在的实力，只要时间掐得准，直接斩杀或者重份的概率不算小。 至于一品级别的强者，以他现在实力发出的定魂之光，估计能让对方失神一下，至于时间多长，朱由校就估算不出来了，毕竟一品和三品的差距不算小。 把玩了片刻后，朱由校决定将定魂珠交给曹毅，毕竟他在宫里也没有动手的机会，真到了该他动手的时候，估计大明也差不多完了。 ……… 东厂。 看着东厂的大门，韦藩也不禁感叹东林党的能量够大，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翻盘。 “韦大人请！” 韦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守在门口的番役来到他身边喊道。 “好的。” 韦藩瞬间回神，点头应道，说实在的，如果不是韩爌跟他说，他们请动了皇帝，皇帝已经下令，不准曹毅胡乱攀咬，他才不想再到东厂里来，曹毅的手段着实毒辣，他可不想亲自尝试一下。 “曹督主！” 来到大堂，看到曹毅正在拿着一叠供词，迎了上来，韦藩率先拱手道，态度放得相当低。 “韦大人请坐。” 曹毅也跟着拱手说道，既然韦藩的身段放得这么低，他当然也不会一幅龙傲天的姿态，官场不是一个人的世界，对于东林党那些人，他不会客气，毕竟已经摆明了是敌人，再客气也是抽刀子上的结果。 而韦藩则是还能交好的人，不需要韦藩帮他什么，只需要韦藩两不相帮就足够了。 一番无聊的客套寒暄之后，韦藩笑着说道： “督主，韦某这次来这里，乃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查看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案的审查结果，不知督主可否行个方便？” 听到韦藩的话，曹毅也不意外，朱由校那边应了韩爌，让大理寺严加监督，韩爌自然会催促韦藩过来监督。 “当然可以，正好本督也在查看姚宗文几人的供词，韦大人不妨看看。” 曹毅将手中的那叠供词递给了韦藩，既然韩爌交还了批红之权给皇帝，那他自然不可能继续下去，周嘉谟和高攀龙能放，不过左光斗和赵南星两人他是铲除定了，这种好斗分子，决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官场。 接过供词后，韦藩一页一页地翻看，翻看完后，韦藩脸色好了不少，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督主，这证据似乎不太充足啊？” 韦藩小心翼翼地看着曹毅，他不觉得曹毅拿这些供词出来，会不知道单靠这些证据很难彻底钉死周嘉谟四人。 “不知道韦大人需要什么证据？本督可以让下面的人去找来。” 曹毅淡淡地说道。 韦藩也没有想到曹毅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这种事情，东厂还真是专业的，无论是什么证据，东厂都能整出一份像模像样的。 “韩爌那些人真以为交还了批红之权给陛下，就能平安无事吗？那也太小看我了。” 看到韦藩有点懵，曹毅再度给了他一闷棍。 毕竟对于所有文官来说，皇帝才是对手，这不关忠心不忠心的事情。 皇权与臣权之争，自古就有，大臣们认为皇帝未必个个英明，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国家社稷，皇权必须要受到限制，不然的话，国家危矣。 这是理念的问题，哪怕是孙承宗这种能全家殉国的人也不可能避免，毕竟因为昏君而亡国的，又不止一次。 …… 看着东厂的大门，韦藩也是一脸茫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不过他知道东林党许诺给自己的左都御史之位未必稳当。 因为东林党的举动可以说是背叛了所有文官，其他人恐怕不会看着东林党这么容易就推自己上位。 第126章 朝堂乱了 太和殿，早朝。 例行礼仪后，百官们全都陷入了死寂之中，能够站在朝堂上的，没人是消息闭塞的，东林党交还权力给皇帝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种可以说是背叛自身阶级的事情，几乎砸懵了所有人，没有人能猜到东林党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朝堂接下来要乱了，估计要成一锅粥了。 “启禀陛下，据钦天监择定吉日，陛下的大婚之日是八月十一，在两个月后，纳采是六月二十四。” 钦天监监正陆忠柏走出队列，躬身说道，虽然知道朝堂上的气氛不对，不过陆忠柏也不在乎，他和朝堂上的文官不一样，他的官位是世袭的，是他叔叔传给他的。 作为钦天监的监正，他不需要站队，也没必要站队，因为钦天监的职责不跟政事搭边，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拉拢他，陆忠柏对于这份工作倒是挺满意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废人，他老子由于祭祀不力被咔嚓了，他叔叔则是因为替光宗皇帝祈福不力被咔嚓，至于他自己，陆忠柏也不知道他会是怎么个死法。 因为他爹和他叔都不是因为本职工作死的，如果这一次大婚有什么差池的话，估计他也差不多了，不过他儿子还小，到时候就是他弟弟袭位了。 “准。” “礼部主持此事，各司配合。” 朱由校点头应允，这是六礼，连民间都有六礼之仪，更何况皇家，纳釆、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每一项都得大肆操办。 整个大婚的过程几乎从六月就要办到八月，一些准备工作更是从当初海选的时候就开始了，像各种大婚所需的器具物品，李太妃那边更是早早地就派出了各种采购团，到各地采购。 “臣遵旨。” 孙慎行走出队例，躬身应道。 等孙慎行退下去后，朝堂上又陷入了死寂中，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陛下，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毅，曹毅借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大肆抓捕朝廷大臣，屈打成招，致使朝堂动荡！” 韩爌走出了队列，躬身说道。 看到韩爌出来说话，乔允升这些消息比较灵通的人顿时明白，韦藩撂挑子不干了。 不然的话，韩爌绝不会出头，因为行业不对口，弹劾是言官的活，而这件案子又是大理寺监督，怎么也排不上韩爌出头。 “启禀皇爷，姚宗文等人检举左光斗与赵南星等人结党营私，为一己私利，陷害朝廷重臣，这是姚宗文等人的供词。” 对于这种情况，曹毅也不意外，直接取出了姚宗文和冯三元等人的证词，毕竟韦藩会退出，还是他的功劳呢。 接过证词后，朱由校佯装看了一遍，这些证词他早就烂熟于心了，不过样子还是要装的。 “递下去让爱卿们看一下，顺便议一议。”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这些证词还是原来的那些，他并没有再改动，除了左光斗和赵南星的证据外，周嘉谟和高攀龙都没有证据。 现在朝堂上变动这么厉害，他需要重新确定一下百官们的立场，以及对东林党的态度。 随着证词的不断传递，百官们的表情各异，看向曹毅的目光也不一样，毕竟都是在朝堂上混的，事情的具体情况，大家也都是心中有数的。 东林党和浙党的人惊讶于曹毅居然没有大肆牵连，而其他人则是一脸的善意，一个能够讲规矩的东厂督主才是他们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 他们不同于东林党和浙党，他们没有想要把握朝政大权，东厂崛起与否，跟他们关系不大，他们只希望东厂的督主能够讲规矩，不随便牵连他们。 “各位爱卿对于此案有何看法？”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了，朱由校淡淡地问道。 “启禀陛下，姚宗文和顾慥所作供词，全无证据，实属一派胡言。” 韩爌站出来说道，矛头指向了姚宗文和顾慥，而冯三元的证词则没有提及，毕竟是真是假，他心中还是有数的。 有韩爌带头，其他的东林党官员也纷纷起身出列。 等到东林党的人都差不多说完了，朱由校才淡淡地问道： “其他爱卿有何看法？”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出来说话，虽然所有人都很厌恶东林党的做法，不过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哪怕是浙党的人也不愿意，毕竟东林党的势力还是挺大的，被东林党盯上可不是好玩的。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右都御史，三位爱卿是三法司的主事人，不知三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见没人说话，朱由校直接点了乔允升三人出来。 “启禀陛下，除了姚宗文和顾慥的证词缺少实证外，其它证词均无问题！” 乔允升拱手说道。 听到乔允升的话，韦藩和史继偕两人顿时一凛。 这乔允升还真够狠的！ 虽然乔允升的话跟韩爌等人的话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却差得远，乔允升的这一番直接将左光斗和赵南星两人的罪名定了下来，而左光斗和赵南星的罪名成立，姚宗文和顾慥供词中的结党营私也就有了佐证。 “陛下，臣的意见与乔大人一致。” 既然乔允升已经下了狠手，史继偕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韦爱卿呢？” 见韦藩迟迟没有说话，朱由校开口问道。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的，韦藩也知道现在没办法拖延了，只好说道： “臣也同意乔大人的意见。” 说完之后，韦藩松了一大口气，现在不用纠结了，坑了东林党这一把，不站队也不行了，估计接下来东林党那边跟他没完了。 有了三人带头，一些依附于三人的官员也纷纷开口，彻底钉死了左光斗和赵南星的罪名。 “既然如此，冯三元和左光斗等人由刑部量刑，姚宗文和顾慥继续由东厂严查。” 朱由校摆了摆手，定下了案子的基调，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太和殿。 第127章 皇帝大婚 下朝后，路上。 韦藩看到前方的乔允升和史继偕，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几句无聊的客套后，韦藩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大人，可明白陛下那边是什么意思？” 听到韦藩的话，乔允升和史继偕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实在的，现在皇帝的想法，他们真的猜不透。 要说皇帝厌恶东林党吧，可这架势看着又不像，要不然刚才有他们这些人带头支持，绝对能把东林党连根拔起。 可要说不厌恶吧，就曹毅拿出来的证据，换了他们，有一百个理由反驳，可皇帝偏偏听了他们三人的意见，直接让刑部量刑，摆明了不让左光斗和赵南星好过，毕竟刑部可是浙党的地盘，乔允升还能给他们好果子吃？ “两位大人觉得陛下是不是在搞平衡？” 史继偕思索良久后，才迟疑地说道，虽然他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扯，毕竟现在东林党的实力还摆在那里呢，虽说断了几条胳膊，但是体型依旧庞大。 单单阁老跟尚书级别的顶级大佬就有四人，加上其它三四品级别的高层，这还没有算上刘一璟那些人，要不然还能翻倍，别的不说，刘一璟、王在晋和孙承宗三人就是顶级的大佬，估计孙承宗从辽东回来，也该入阁了。 就是不算上刘一璟这些人，如果没人插手的话，单单他一个右都御史加上刚拉拢的御史，估计也就刚好扛一顿揍的。 “应该不会吧。” 听到史继偕的话，乔允升也有点挠头，觉得这不太可能，虽然东林党现在看起来四面楚歌，实际上却稳得很，只要没有人可以整合整个朝堂其余的力量，基本上就没有人能抗衡东林党。 如同神宗皇帝时的张居正一样，连神宗皇帝都要等张居正挂了，才敢动手，而现在有能力整合这些力量的，也就皇帝了。 所以搞平衡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算了，陛下的想法，我们猜不透，还是照看好自己吧。” 韦藩摇了摇头说道。 “确实如此！” 乔允升和史继偕也跟着感叹了一句，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三人都有了默契，一个隐形的互助联盟形成了。 随着左光斗和赵南星被夺运去职，朝堂上也逐渐平静了下来，而曹毅也找了个证据，将姚宗文和顾慥的罪名全推到左光斗和赵南星身上，顺利送两人回了朝堂。 而东林党的人为了不节外生枝，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留着以后有机会再报复回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皇帝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师这座古老的城市也沾染上了喜气，焕发出了青春的气息。 处处可见的红灯笼，悬浮于京城上空的无数大红喜字，连夜晚在红光的照耀下，也变得明亮如昼，十里红妆变成了现实。 京城里喜庆祥和，朝堂上也是风平浪静，皇帝大婚这种稀罕事可不多见，整个大明朝也才三次皇帝大婚，没人有胆子搞事，毕竟天子一怒，那可是要血流成河的！ 很快时间就到了迎亲的日子。 “陛下，该更衣了。” 陈洪来到朱由校身边，轻声说道，陈洪现在也很满足，曹毅管着东厂，没时间管宫里的事情，而魏忠贤被曹毅打了两顿后，也不敢再管宫里的事情，所以他这个名义上的司礼监三把手，实际是第一把手了。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任由宫女们摆布，这些天以来他早就习惯了。 等了好一会，朱由校才一身隆重衣装地走了出来。 “陛下，祭祖的队伍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见朱由校出来，陈洪连忙凑过去道。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这是常礼，本来还应该到太后和太皇太后等长辈那里的，只不过现在太后和太皇太后都没有，所以省了两道程序。 当从太庙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只不过因为起得早，天色也才出现一丝蒙蒙的亮光。 出了太庙后，队伍朝着太和殿方向前进。 当朱由校走进太庙的时候，文武百官们早已在大殿中等候了。 看到朱由校进来，孙慎行连忙捧着手中的托盘迎了上去，托盘上是迎亲和册立皇后所用的节、证书、金印等必备物品。 “陛下，请过目，这是皇后娘娘的金印和证书。” 孙慎行躬身说道，同时将手中托盘递到了朱由校的身前。 拿起托盘中的金印，朱由校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金印中有一股庞大的气运，朱由校倒是不奇怪，这是属于皇后的气运，在皇后没有定下之前，这股气运只会盘聚在坤宁宫中，连皇帝都无法动用这股气运。 不过现在皇后定了下来，气运自然该归位了。 “孙爱卿，迎亲队伍可安排妥当？” 将金印放回托盘后，朱由校淡淡地问道，他作为皇帝，自然不能亲自去迎亲，所以必须有人代替他去。 这人还不是随便选的，必须是上有老，下有小，儿女双全，家庭和睦，还得名声好，反正就是十足的老好人。 “回陛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 孙慎行恭敬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安排下去吧，别误了吉时。” 朱由校轻笑着说道。 “是，陛下。” 孙慎行躬身应道，随即捧着托盘离开了太和殿。 当一切安排妥当，迎亲仪仗出午门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 宫外早就挤满了无数的百姓，平常大户人家的亲事都会引来百姓们的围观，可何况是皇帝大婚，对于京城里的老百姓们来说皇帝大婚也是一种稀罕事。 上一次皇帝大婚还是神宗皇帝时，真正有幸见过的可没几个。 迎亲的仪仗在前，中间的是迎亲的使者，会同皇后的仪仗，紧随其后的侍卫以及宫女太监们抬着无数的礼品，队伍花花绿绿的，极为喜庆。 绵延十数里的庞大队伍后面则是人山人海的百姓。 为了迎亲方便，当初选后大典结束后，张家早已搬迁到了京城之中，朱由校也安排了一座豪华的府邸。 第128章 东林党的反击 当迎亲仪仗和皇后的舆驾到达午门的时候，所有的门洞早已大开，当皇后的舆驾进入紫禁城时，御道两旁是无数的宫中侍卫列队迎接。 来到乾清门的时候，无数的太监宫女们列队恭迎。 迎亲使者来到朱由校面前还节复命，皇后则是在诰命夫人们以及女官的拥簇下前往了坤宁宫，等待接下来的拜天地、行大礼。 拜天地后，便是合卺礼，也就是喝交杯酒，合卺礼后，朱由校带着张皇后去太庙祭拜了列祖列宗，然后张皇后便留在了坤宁宫，而朱由校则来到乾清宫，诏告天下，大婚礼成，随后张皇后和两位贵妃在太监牵引下来到了乾清宫，向朱由校行礼。 最后是朱由校来到太和殿设宴款待张皇后的家人以及赐礼物，再接受百官祝贺。 到了这里，整个大婚算是圆满结束，剩下的也只是一些琐碎事罢了。 随着皇帝的大婚圆满结束，京城中的喜庆气息也逐渐散去，百姓们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上也还平静着，毕竟皇帝刚刚大婚，现在还正新婚燕尔，谁敢给皇帝添堵啊，真要被皇帝记了小本本，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 韩府，后院凉亭。 韩爌、孙慎行、高攀龙、周嘉谟四人相对而坐，还有一个一身布衣的中年男子默默地站在高攀龙的身后。 “管家，给汪先生也搬张椅子。” 韩爌朝着等候在凉亭外的管家说道。 “是，老爷。” 管家应了一声后，便又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中年男子的身后，同时也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别看韩爌好像很随和，实际却是个极重规矩的人，能够在韩爌面前有一席之位的，可没有那个是平凡人。 如果曹毅在这里的话，必然能够认出来。 汪文言！ 如果说东林党是大明的掘墓人，那么汪文言就是其中最锋利的那把工具。 汪文言的本名叫汪守泰，狱卒出身，监守自盗后逃到了京城，靠捧王安的臭脚，接近了东林党，成为了东林党的两大智囊之一，用阴谋诡计搞垮了齐党，后来又帮东林党扳倒了浙党，可以说东林党的一家独大有汪文言的一份功劳。 “诸位，现在局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朝堂上其他人已经隐隐有结盟的趋势，而乔允升那些人又跟曹毅走得那么近，接下来我们恐怕不会太好过。” 韩爌看向周嘉谟三人，自从左光斗两人被夺运去职后，能够坐在这里的只剩下他们四人了，冯从吾，邹元标和李邦华三人又不太想掺和这些事，若非上次关系到东林党的生死存亡，他们才不会掺和到这些事情中来。 “韩兄，这个也没有办法，除非能让乔允升那些人主动远离曹毅。” 周嘉谟摇了摇头说道，他知道韩爌的意思，汪文言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也很清楚，不过他并不喜欢汪文言的行事作风，这不关汪文言的人品问题，他还没有这种精神上的洁癖，主要是汪文言的行事风格并不是很适合官场。 在官场上，行阳谋正道的多，用阴谋诡计的少，阴谋诡计这种东西，很多人都会，但是你用了这种东西，别人不讲规矩报复回来，你也只能受着，就像汪文言，浙党那边除了在黑市里悬赏他的脑袋，还派出了不少杀手盯着。 要不是汪文言谨慎，之前一直躲在左光斗的府中，左光斗倒下后，又躲在了高攀龙的府中，他的脑袋早让人摘了。 “可以组织一次对史继偕的弹劾，之前高兄也收集了不少关于史继偕的错漏之处。” “哪怕弹劾不倒史继偕，我们还可以趁机推邹兄复职。” 思索片刻后，孙慎行开口说道，只要将史继偕踢出都察院，他们便可以在都察院中重新站稳脚跟。 听到孙慎行的话，众人陷入了沉思。 “恐怕不行，现在我们在都察院中只剩下李兄，还站在我们这边的御史已经不多了，想要让他们弹劾史继偕，恐怕不容易。” 片刻后，周嘉谟还是摇头说道，他们只是朋党，在不损失太重的情况下，为了党派，别人还能听他们的。 可是要是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别人可不会鸟他们。 而六科的给事中因为是直接向皇帝负责，没有直属上级，所以向来清高自傲，不怎么会加入各个党派，参与党争，投靠他们的也不多。 就像姚宗文一个给事中，因为肯自降身价，捧方从哲的臭脚，所以当初方从哲被逼退场后，姚宗文才能暂时领导浙党，虽说是有方从哲的原因，但是姚宗文要没点能耐，谁会鸟他。 “汪先生不知可有高见？” 听完周嘉谟的话，韩爌也知道想要用阳谋正道是不太可能了，于是转头看向汪文言。 “韩老，在下倒是有一些小办法。” 汪文言对于这种情况也不在意，他想要谋求的只是名利富贵，更何况韩爌这些人对他已经很客气了，以前当狱卒的时候，对他呼来喝去的人多了去了。 “说出让各位大人参考参考。” 汪文言躬身说道：“不知各位大人可还记得当初张居正张首辅清查田亩之事？” “这个本官自然知道，这件事当初可是掀起了滔天波浪。” 周嘉谟皱眉道，当初张居正清查田亩可是惹得天下大乱，太祖曾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所以免了读书人的赋税徭役。 可是这个免赋税徭役也是有限度的，每一阶读书人都是有各自额度的。 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老实遵守，欺上瞒下，勾结地方官员，反正有的是办法避开这个额度限制。 包括他们这些人在内，谁会老老实实的遵纪守法，那些低级的读书人还要花钱勾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都不用开口，下面的人就会帮他们办得妥妥当当的，这个几乎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了。 “难道你想从这方面动手？” 周嘉谟皱着眉头看向汪文言，这可是一个大窟窿，谁去碰都得玩完，当初张居正那么厉害，寿尽之后还不是被清算。 第129章 汪文言的计谋 “在下这里有一份计划，各位大人可以先过一下目。” 听到周嘉谟的话，汪文言只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知道周嘉谟对于他的那些阴谋诡计向来不感冒，不过周嘉谟一个吏部尚书可不是他一个狗头军师能比的。 “我看看吧。” 韩爌轻笑着接了过来，他也知道周嘉谟不怎么喜欢汪文言。 翻看了几眼后，韩爌顿时脸色大变，连拿纸的手都有点抖。 看到韩爌的脸色不对，孙慎行连忙接过了韩爌手中的文件，看了几眼后，孙慎行也是脸色大变，将文件递给周嘉谟。 等高攀龙也看完之后，四人脸色阴沉地看着汪文言。 “汪先生，这就是你的计策吗？” 周嘉谟冷漠地说道：“收地税？汪先生好大的志向，这条计策埋了我们所有人都还有剩余的，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给汪先生留个位置，让汪先生陪我们一起。” 听到周嘉谟的话，高攀龙和韩爌也没有说话，毕竟汪文言的计策太吓人了。 将所有的杂税全部合并成地税，全国统一收取地税，有多少地收多少税。 说起来倒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少了苛捐杂税，百姓的日子能好不少，毕竟普通老百姓就那点地，朝廷收得再多也不能全收了不是。 有多少地收多少税，这个道理，自古以来，所有人都知道，连乡下的小地主都知道，自家的每一亩地每年能收多少田租，难道朝堂上的百官会不知道？ 现在的税收以丁银为主，也就是按人收税，可人口又不稳定，地方自己登记自己收，朝廷只有全国的总户数，可是民间不分家，户数就不增加，收多少还不是地方说了算。 可是一旦收地税，不说地方丢了一大半权力，这土地可是固定的，人能藏起来，这地可藏不住，毕竟一个府多大那是有记录的，你少个万八千，上下打点一下，也许就过去了，可你直接少了一大半，真当皇帝是傻子不成，这一年下来，朝廷的税收至少能翻好几倍。 可这钱从哪里来的，那是从地方豪绅、官员身上割下来的。 张居正清查田亩，朝廷的税收多了一半多，死后差点被挖坟掘墓，这多了好几倍，不用别人动手，他们手下那些人就能在朝堂上活活打死他们四人，而且还没有人会拦着。 “几位大人请息怒。” 汪文言笑了笑道：“在下可没有这么大的志向，请听在下解释。” 对于自己的计策，汪文言心里也是心知肚明，这就是个大窟窿，谁踏上去谁死。 “说吧。” 周嘉谟冷冷地说道，他不喜欢汪文言的地方就是汪文言喜欢弄险，当初红丸案也是一样，那可是弑君谋逆的大罪，用红丸案扳倒方从哲，那就是弄险，说句不好听的，一旦出了差错，那死的人可就多了去了，哪怕是他们也有性命之忧。 好在事情成功了，方从哲被踢出了朝堂，浙党也倒了，他们东林党从此一家独大，不过汪文言也被冷藏了，原本左光斗还打算替汪文言谋个一官半职的，后来也因为浙党的原因而放弃了。 “诸位大人，这计策虽然吓人，不过用在曹督主身上，应该刚刚好。” 汪文言笑了笑道。 “你想怎么用在曹毅身上？” 韩爌眉头一皱，曹毅那边确实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东厂掌有监控百官和审讯的权力，只要他们稍有错漏，对方就能教他们怎么做人。 “孙大人，这次陛下大婚想必花费不少吧？” 汪文言没有直接回答韩爌，而是看向了孙慎行。 “大概两百万灵石吧，怎么啦？” 孙慎行眉头一皱，猜不透汪文言在打什么鬼主意。 “两百万吗？” 汪文言顿时对自己的计策又多了几分信心，笑着说道： “想必此时国库应该已经快空了吧，接下来各种拨款想必没有那么容易了吧。”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以前的文献中发现了这一条以前张首辅留下来的计策，又恰好递到陛下面前，那么会怎么样呢？” 嘶！ 嘶！ 嘶！ 嘶！ 听到汪文言的话，韩爌四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毒！ 周嘉谟看向汪文言的目光都变了，原本的不屑变成了忌惮。 作为一个官场上的老油条，周嘉谟当然清楚这会是什么后果，无论陛下是什么想法，当这条计策出现在皇帝的面前，不说朝堂上的百官会不会跟皇帝离心离德。 反正不可能再有投靠皇帝的想法，皇帝将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毕竟没人会相信皇帝对这条计策不动心。 而曹毅作为皇帝手中的刀，自然也不会人敢靠近他，哪怕乔允升那些人再想联合曹毅压制，也不得不考虑下面人的想法，毕竟下面的人可不会考虑什么大局，他们只知道皇帝想要抢他们的钱。 当初他们抄了那些海商豪门，东林党差点没崩溃，他们将那些海商豪门所拥有的土地和商铺都拿出来利益均沾才安抚下了大部分人，现在都还不是完全安定下来呢。 而浙党本就处于弱势，要是来这么一遭，估计直接就散了，因为浙党的人大部分都是土地豪门，对于这种事情更加敏感，当初张居正收到的税都是从土地豪门上弄到的。 “不过陛下那边……” 孙慎行欲言又止说道，话只说了一半。 虽然孙慎行的话没说完，不过周嘉谟三人知道他的意思，如此算计皇帝，一旦泄露出去，恐怕皇帝那里刚刷的好感，估计要告吹了。 众人沉默了半晌后，韩爌开口说道：“我这边倒是有适合的人选，肯定不会牵连到我们，不过这条计策必须完善了再说。” 听到韩爌的话，三人心中一凛，韩爌果然还是挡不住这份诱惑。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计划顺利，那么在其他人疏远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交还权力给皇帝的臣子就是皇帝最后可以依赖的人，他们东林党将再度兴盛起来，重现当初的辉煌也不是不可能，甚至还能再进一步。 第130章 朝堂沸腾 凉亭中，四人不停地完善着这一份地税，毕竟张居正这种大才不可能留下一份破绽百出的计划。 好在四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单纯的拾缺补漏还是没问题的，很快，一份完善的计划便出现在四人的手中。 “接下来汪先生就先在韩府住下吧。” 韩爌收起了书稿后，笑着朝汪文言说道。 “在下多谢韩大人收留。” 听到韩爌的话，汪文言笑着回答道，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有所准备，这件事可以算是东林党的放手一博了，韩爌当然不可能放任他这个知情者离开。 “管家，带汪先生去雅竹园安顿，接下来你负责留在汪先生身旁听命。” 见汪文言应了下来，韩爌松了口气，这种大事，他不可能放任汪文言离开，但是杀了汪文言，他又不太想，除了汪文言有智计外，杀了汪文言也更引人关注。 “是，老爷。” 听到韩爌的话，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应道，能够作为韩爌的管家韩忠可不是傻子，韩爌让他留在汪文言身边，就是要他监视汪文言，要不然他堂堂韩府的管家又岂有伺候客人的道理，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作为韩爌的管家，也有六品的修为在身的。 “汪先生，这是参元丹，能增长修为，希望能对汪先生有所帮助。” 韩爌取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汪文言，笑着说道。 “多谢韩大人。” 接过韩爌递过来的丹药，汪文言心中一寒，他才刚刚晋升八品，韩爌却给他四品的丹药，这摆明了是想要软禁他啊，一颗丹药，他就要六七个月才能炼化完，这一瓶丹药，他估计要四五年才能炼化完。 汪文言离开后，四人又商议了一会后，才各自散去，至于韩爌将汪文言软禁在韩府的事，没有人反对，因为一个汪文言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要不是汪文言还有几分智计，连靠近他们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成为他们的座上宾了。 ……… 太和殿，早朝。 看着下方和和气气的大臣，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快半年了。 自从四月起来，开始忙碌他的大婚事宜，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收敛了起来，哪怕有争端也是私底下解决，没有人将事情拿到朝堂上来吵，显得很是和睦。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接下来要进入爆发期，毕竟忍了这么久，大家的耐心也耗光了，加上他的大婚都结束了这么久，给面子也是有程度的。 就在百官们商议完了政事，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早朝又要和平结束的时候，一位户科的给事中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爱卿有何事要奏？” 朱由校看了一眼开口的人，大概三十左右的相貌，长相俊逸，身材修长，加上那官场磨练出来的沉稳气质，朱由校觉得这货要是扔到上辈子的娱乐圈，估计能迷死一大群的小迷妹，他记得这个人好像叫何善翎。 “陛下，臣在清查户部沉积公文时，发现了神宗陛下登基初期的内阁首辅张阁老所遗留下来的一封公文。” 何善翎恭敬地说道。 听到何善翎的话，朱由校也不意外，早在年初的时候，他就为张居正翻了案，还给上了谥号，复官复荫，而这件事也没有人反对，毕竟张居正已经死了那么久，和他有仇的也早就死了，没人会为这事惹他不高兴。 “爱卿念来听听吧。” 朱由校轻笑道，他也没想到张居正居然还有公文会遗留下来。 另一边，户部尚书朱国祚则是眉头紧锁，他掌管户部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封公文的存在。 “是，陛下。” 何善翎应了一声后，便翻开了手中的公文，开始念了起来。 随着何善翎所念的公文越来越多，朝堂逐渐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能够站在朝堂上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当何善翎念了一小小半后，所有人都知道。 要出事了！ 要出大事了！ 龙椅上，当朱由校听到何善翎念到改革税制的时候，朱由校就知道，要出大事了，因为张居正不可能留下这一份公文，如果真有这份公文，那么当初朝堂就该炸了，张居正也不可能活到寿终正寝。 不过朱由校也没有阻止何善翎继续念，因为已经念到了这里，再阻止就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了。 当何善翎念完的时候，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佩服的，有惊恐的，有恨意的，各有不同，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何善翎已经站在悬崖上了，要么振翅高飞，要么粉身碎骨！ 韩爌看着何善翎，目光中充满了复杂，他和何善翎的关系并不简单，因为何善翎是他孙子。 没有任何人知道何善翎是他的孙子，哪怕是孙慎行也不知道。 当初他在进京赶考途中，看到一群劫匪拦路抢劫一支车队，因为少年意气，他挺身而出，杀退了劫匪，却也头部受到重伤，失去了记忆。 于是一场老套剧情上演，英俊的少年侠客救了富家小姐，受伤失忆后，富家小姐亲手照顾，日夜不停，两人情愫暗生，富家小姐以身相许，珠胎暗结，不料少年却突然恢复了记忆，并且家中早有妻妾，富家小姐不愿为妾，独自生下孩子，一人抚养长大。 不过孩子不愿随他姓，而是随了母姓，后来这个孩子也成家立业了，他也一直暗中照顾，直到何善翎考中举人后，他才彻底隐去了他存在的所有证据。 因为他想将何家作为他隐藏下来的血脉，作为一条后路，毕竟混官场的，谁不是仇敌无数，说不定哪天就栽了。 整个何家，只有何善翎和他父亲知道他的身份，除了充足的资源，何善翎的官路，他几乎没有插过手，哪怕是一些关键时刻的插手，也是绕了无数圈子才影响到的。 这一次让何善翎出手，他也是想赌一把，赌皇帝对这份计划动不动心，如果皇帝动心了，那么何善翎将青云直上，如果皇帝不动心，那么以他的身份也足以保下何善翎。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怕他们东林党谋划暴露了，皇帝也会保住何善翎，毕竟当当皇帝不像刻薄寡恩的皇帝。 第131章 风云动 看着死寂一片的朝堂，朱由校也有点头大，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土地的问题应该是最后才会解决的。 因为整个朝堂上，百分之九十的官员都是土地豪门，土地资产占了他们所有资产的八成以上，只有一小拨人才是商业豪门出身。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只有土地才是根本，商业什么的，对于他们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如果说收商税是从他们身上割肉的话，那么收地税就是要他们的命了，在没有掌握军权之前，他没有动这个马蜂窝的念头。 不过朱由校现在不表态也不行了，因为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 “朱尚书，你主管户部，这方面朕又不太了解，不知道你对张首辅遗留下来的这份税制改革计划有什么看法，是否可行？” 朱由校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态，无奈之下，朱由校只好将朱国祚拉了出来，反正现在是能拉上几个算几个了，最好是将这件事拖下去，拖到他实力足够强大了，到时候再一次全给解决了。 毕竟要是说不改吧，以后想改都没得改，毕竟天子一言九鼎，说改吧，就现在的情况，肯定天下大乱，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收到无数起兵造反的题本了。 “………”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此时朱国祚只觉得自己心中一万句MMP要讲。 这是人能问出来的话吗？ 什么叫做你不是太了解？ 拉挡箭牌也没有这么拉的吧。 这道题摆明了就是送命题，他都能感觉到身后传来如针刺般的眼光了。 “陛下，税制沿用了这么久，改革又岂是一时能够见效的，税收关系朝廷稳定，在无万全的准备前，万万不可轻动。”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想回答，不过朱国祚还是从心地说道，别看他是内阁大臣还是户部尚书，真要得罪了满朝百官，他也照样玩完！ 听到朱国祚的回答，朱由校也不意外，这就是颗地雷，连他都不敢碰，更何况是朱国祚。 “不知刘爱卿有何看法？” 既然拉了朱国祚下水，其他人，朱由校也不想放过，反正拉下水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麻烦。 原本呆在一旁默默吃瓜的刘一璟听到朱由校的话，瞬间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低调了，朱由校居然还盯上了自己。 不过想不到归想不到，既然朱由校开口问了，他这个首辅当然得回答。 “回陛下，朱大人所言，实乃老成持重的治国之言，臣亦赞同朱大人的说法。” 刘一璟躬身说道。 说完之后，刘一璟便退回了队伍，只剩下朱国祚铁青着脸，他怎么也没有想过刘一璟居然会这么说，朱由校拿他当挡箭牌也就算了，连刘一璟都拿他当挡箭牌。 什么老成持重！ 屁！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刘一璟绝对第一时间将责任全部推到他头上来。 对于刘一璟的回答，朱由校也不意外，要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这种要命的事情，作为官场上的老油条，刘一璟当然不会强出头。 “韩爱卿，不知你对于此事又有何看法？” 朱由校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着韩爌问道，说实在的，这件事，他第一直觉就是东林党在暗中搞鬼，只不过他也没有证据。 而何善翎作为户科给事中，他的职责是监察户部，户部又是朱国祚的地盘，何善翎从来没有靠近过东林党的迹象，平时也不跟东林党的人交好，典型的中立派，他也没有冒着这种生命危险去帮东林党的理由。 “回陛下，朱大人所言不差，税制改革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万万不可草率。” 韩爌躬身说道，作为泡制出这份公文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会为大明带来什么好处。 不过正如古话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初张居正丈量全国土地，他不知道这个方法吗？ 韩爌不信，张居正之所以不敢用，无非是牵扯太大罢了，丈量土地已经得罪朝堂上大半官员，连支持他的官员也都怨声载道，要是再敢改革地税，不用说，众叛亲离是一定的，说不定连之前的改革都会被推翻，两者相害取其轻罢了。 都说千里为官只为财，真像张居正那样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又有多少呢？ 和大明上下无数的官员乡绅相比，无异于滴水与汪洋，在没有足够力量的情况下，无疑是螳臂挡车。 “既然爱卿们都这么说，那么此事暂且作罢吧。” 朱由校笑了笑道，心中却是一冷，之前有向他靠拢趋势的中立官员们恐怕是不会再靠拢了。 “如果爱卿们没有其它事情的话，那就退朝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现在朝堂上和平解决问题已经没有希望了，毕竟百官们不相信他会放弃这个想法，而他也不可能会放弃土地改革，接下来就是比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臣等告退！” 百官们纷纷躬身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没完了，直到有人制霸朝堂为止。 因为这件事不可能是偶然，虽然没有人知道是谁，但是原本所有人都排挤东林党的局势算是破了。 ……… 东厂。 “戴千户，你带队，前往何善翎的老家，将何善翎从小到大的所有关系，全部都给本督查明白了。” “本督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曹毅冷冷地说道，何善翎这一手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借助现在朝堂上百官们对东林党的敌意，慢慢削弱东林党，可现在朝堂上百官们虽然看不惯东林党，但却更怕他会强大起来，到时候会帮谁，还是两说呢？ 毕竟他强大起来后要土地改革怎么办？ 难不成到时候再跟他斗一场吗？ 朝堂上的百官们没那么蠢，看两虎相争，到时候谁弱帮谁，这才是正理。 “是，督主！” 察觉到曹毅话里的寒意，戴彦连忙应道。 “带上长孙鸿和郭仇，查清楚后派人回来禀报，你们三人顺便将那些阻拦我们的人捕捉老虎的家伙清洗一遍。” 曹毅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开口说道。 第132章 曹毅的反击 乔府。 “乔兄，下面的人现在情况如何了？” 周永春看向乔允升，因为何善翎，下面的人一直意见纷纷，认为不该跟曹毅合作，搞得他头都大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暂时中立，看曹毅跟东林党那些人拼呗。” 乔允升摇了摇头，“听说曹毅已经派人去查何善翎的底细了。” 他也很无奈，大好的局势被何善翎一道公文就毁了，现在那些中立官员真的中立了，他们下面的又不是什么能够顾全大局的人物，一个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偏偏他们还缺不了这些人，只能被裹挟着站在一边。 “韦大人和史大人那边可有说什么？” 吴亮嗣看向乔允升，作为高层之一，他当然知道乔允升和韦藩他们暗中达成的共识。 “韦大人还好，他暂时没有受到下面的人干扰，不过有惠世扬在下面牵制，加上韦大人也无心加入党争，恐怕也会中立，只有史大人可能会参与。” 乔允升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这些高层想不想参与了，而是下面的人不想，要不然税制改革对他们这些高层没什么影响，税收少了的利益自然会从其它地方补回来。 听到乔允升的话，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党争就是这样，下面的人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却不能少，要不然他们这些高层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 东厂。 “孙百户，不知督主召唤姚某有什么大事？” 姚宗文手一晃，一张银票塞进了孙云鹤宽大的官袍袖口中。 “姚大人放心，是大好事。” 看到姚宗文的动作，孙云鹤也没有抗拒，同样在曹毅手下办事，人情世故也是正常的，加上姚宗文问的又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孙云鹤也就笑眯眯地收下了。 听到孙云鹤的话，姚宗文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曹毅叫他来，是因为他又犯了什么事呢。 当两人来到大堂的时候，曹毅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参见督主！”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嗯。” 曹毅淡淡地应道，将手中两份资料递给姚宗文。 “这是刘宏化、毛士龙、刘懋、甄淑、沈怀炳、薜文周、萧基七人在吏部考核时的评价，这是东厂调查出来的实际情况。” 听到曹毅的话，姚宗文连忙接过资料，并仔细翻看了起来。 “督主是想要清除了他们？” 看完了资料后，姚宗文试探着问道，这些人是东林党在六科中仅有的成员，如果全被曹毅一锅端了，那东林党在六科就没人可用了。 “没错，既然东林党敢玩阴的，我们自然要还以颜色。” 曹毅点头说道。 “是，督主！” 姚宗文点头应道，虽然他们的考核有所出入，但是并没有超出朝廷的规定，不过东林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扩大规模，一些擦边球还是免不了的。 曹毅给他的资料也差不多够将这些人扳倒了。 “如果扳倒了这些人，那本督保你上左佥都御史之位。” 既然想要人办事，曹毅自然不会吝啬，虽然提姚宗文上左佥都御史有点逾越，不过也不算坏了规矩，以前也是有先例的，更何况他要千金市马骨，自然千金够足。 “谢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姚宗文顿时精神大振，虽然之前从孙云鹤口中知道是好事，但是他也没想过曹毅居然想要推他上左佥都御史之位，要知道左佥都御史已经算得上是朝廷大员了。 “去吧，就算本督要推你，你自己也必须要有本事才行。” 曹毅走了过去，拍了拍姚宗文的肩膀，说实在，他还挺看好姚宗文的，姚宗文的品性正适合混官场，只是未必能有善终。 “是，督主！” 姚宗文恭敬地应道，虽然他不知道曹毅为什么会扶持自己，但是这不影响他把握住机会，当初他捧了方从哲那么久臭脚，方从哲都没有提拔过他一下。 “孙百户。” 等到姚宗文离开后，曹毅朝孙云鹤招了招手。 “将这份资料交给顾慥，告诉他，如果他能让史继偕出手的话，那本督保他一个太常寺少卿，要是史继偕扳倒了资料上的人，那本督保他一个左佥都御史，并且替本督转告史大人，就说本督愿意替他求一个阁老的位置。” “是，督主。” 孙云鹤恭敬地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堂。 “希望史继偕能够出手吧。” 看着孙云鹤离去的背影，曹毅低声呢喃道。 他给姚宗文的资料只是开胃菜，给史继偕的那份才是杀手锏，包括吏部左侍郎的陈于廷，三个吏部员外郎，两个吏部郎中，除了周嘉谟以外，东林党在吏部的人手几乎被他一网打尽。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都有错，不过有姚宗文弹劾的七个六科的给事中，只要史继偕肯出手，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概率并不小。 只不过他自己却不能出手，他出手的话，朝堂上那些中立派系的官员肯定不会让他如愿，到时候能拿下一两个就算多的。 不过如果史继偕肯出手的话，这些人基本上就完蛋了，吏部官员徇私枉法，去职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进大牢。 只不过他也不敢肯定史继偕会不会出手，因为史继偕一旦出手，就代表着史继偕上了他的船，以后免不了遭人排挤。 随着早朝的日子越来越近，姚宗文那边的题本早就写好，并送来给曹毅过了一次目，可史继偕那边??毫无动静，顾慥送去的资料，史继偕虽然收下了，但却毫无表示。 ……… 太和殿，早朝。 百官们例行礼仪后，早朝正式开始。 因为东林党将批红之权交回给了宫里，所以早朝比以前多了一道汇报朝政的工作。 当政事处理完毕，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早朝要和平落幕的时候的时候，姚宗文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姚宗文躬身说道。 “爱卿有何事要讲？”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曹毅那边的计划，他作为本尊自然清楚。 第133章 韦藩表态 “启禀陛下，臣弹劾刘宏化、毛士龙、刘懋、甄淑、沈怀炳、薜文周、萧基七人在吏部考核中弄虚做假。” 姚宗文躬身说道。 姚宗文话一出口，朝堂上顿时静了下来，姚宗文投靠了曹毅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而刘宏化这些人是东林党在六科的所有人马，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姚宗文一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曹毅要动手了，姚宗文就是马前卒。 而韩爌等人则是脸色如常，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就有了预料，虽然何善翎的税制改革没有证据表明是他们做的，但是他们获得的好处是最大的，更何况他们和曹毅本来就是敌人，曹毅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们讲什么证据。 “爱卿可有证据？” 朱由校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这是臣所收集的资料。” 姚宗文取出了曹毅给他的那两份资料。 “既然有证据，那三法司的各位爱卿就看看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道，他是中立的裁判，没必要插手，多拉一些人下水，搅乱局势就够了。 “臣遵旨。” 乔允升和史继偕等人纷纷躬身应道。 “对了，曹大伴和骆爱卿也一起看看吧。” 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朱由校又开口说道，锦衣卫那边，自从上次让他们出京后，朱由校就没有再动用过锦衣卫，不过骆思恭也没让他失望，不仅将锦衣卫在各地的卫所全都收了回来，还搜集了不少各地乡绅豪门的罪证，对他接下来计划有不少好处。 “臣遵旨！” 一直在当小透明的骆思恭连忙应道，自从上次被派出京后，皇帝就没有再派差事给他，要不是给锦衣卫的资源一直没少过，他都要怀疑皇帝是不是对他不满了，打算换人了。 “各位爱卿，不知姚爱卿所言，是否属实？”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朱由校开口问道，这份资料他也一清二楚，虽然刘宏化七人只是打了擦边球，但是冒领下属功劳，虚报浮夸功绩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虽说这种事情在朝堂上是潜规则，但却耐不住有心人想查。 就像锦衣卫和东厂扰民一样，不摆上朝堂，那就是小事，一旦摆在明面上，那就是大事了，就看别人想不想搞你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做这种事，虽然这事不算坏了规矩，但是犯忌讳，因为这种冒领功劳，夸大功绩的事情，朝堂上的人都没少做。 “回陛下，姚大人所提供的证据十分充分。” 乔允升开口说道，下面的人都反对他们和曹毅走得太近，所以他也不敢直接说姚宗文提供的证据是确凿无疑的，只能说十分充分。 “韦爱卿，你是大理寺卿，不知姚爱卿所提供的证据是否属实？” 朱由校看向了韦藩，乔允升受到下面的人影响，强行让他站队的话，影响太大，可韦藩的话，朱由校并不打算放过他，作为三法司之一，他不可能放任韦藩一直游离在外。 而韦藩也没想到朱由校居然会这么问，瞬间就麻爪了。 这是逼他站队啊！ 看了一眼朱由校，韦藩顿时头都大了，他也摸不透朱由校的想法，不知道朱由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而站在朱由校身旁的曹毅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韦藩瞬间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之前曹毅算计东林党的景象，他还历历在目呢。 “回陛下，姚大人所提供的证据十分详尽，理应无假，只需与吏部档案进行对比，便可确定真假。” 思索了片刻后，韦藩还是决定靠向曹毅，毕竟得罪了东林党，以现在东林党的情况，想要报复他也没那么容易，可曹毅不一样，东厂负责监察百官，有的是理由找他的麻烦。 听到韦藩的回答，朱由校暗笑，一个搞定了，就差史继偕了，只要再搞定史继偕，那么有三法司在手，加上东厂和锦衣卫，接下来无论东林党有什么招，想要破局也简单多了。 不过朱由校满意了，韩爌等人就傻眼了，韦藩的选择出乎他们的意料，当初他们许诺了左都御史之位，韦藩都没考虑加入东林党，现在居然偏向了曹毅。 “史爱卿，不知你有何看法？” 朱由校看向了史继偕，他也摸不透史继偕的想法，按道理来说，史继偕在都察院被东林党打压了这么久，有了他提供的那些资料，史继偕应该会狠狠地捅东林党一刀才对，而不是现在的毫无动静。 “回陛下，臣同意韦大人的看法，姚大人所收集的资料十分详尽，只需对比一下，便可水落石出。” 史继偕淡淡地说道。 对于史继偕的回答，朱由校也不意外，虽然史继偕对于曹毅送去的资料没有什么表示，不过史继偕也不可能会为东林党说话。 毕竟堂堂一个二品的右都御史居然被阮大铖一个七品的给事中给打压了，要说史继偕没怨气的话，那就是扯淡了。 “刘宏化、毛士龙、刘懋、甄淑、沈怀炳、薜文周、萧基你们七人可有话说？” 朱由校看向刘宏化七人，作为中立的裁判，他自然不可能直接定了七人的罪，这是态度问题。 “臣等认罪！” 听到朱由校的话，七人连忙跪倒在地，之前韩爌等人早就已经有话在先，不管曹毅拿谁开刀，只要不是必死的罪名，那么谁就必须完全认下来，不给曹毅任何攀咬的机会。 “既然你们认罪了。” “周爱卿，按照吏部考核制度，这种弄虚做假的情况，应当如何处置？” 朱由校看向了周嘉谟，这种事情是吏部的职责范围，虽然事情已经到了程度，他这个皇帝也有权可以处置，不过朱由校还是没有插手的打算。 听到朱由校的话，周嘉谟站了出来，躬身道：“回陛下，在吏部考核时弄虚做假，视情节轻重，可以处以贬职或者由刑部定罪，刘宏化七人的情况，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贬去职位。” 对于周嘉谟的大公无私，朝堂上的百官们也不意外，丢了几个给事中，总比丢了一个吏部尚书好。 第134章 史继偕的狠 听到周嘉谟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姚宗文弹劾的七人都认罪了，周嘉谟这个吏部尚书也定下了惩罚，除非曹毅还有什么证据没有拿出来，不然的话，事情已经没有再攀咬的可能。 毕竟贬职为庶民就是很重的惩罚了，再重就坏规矩了，都是当官的，谁也不想看到轻罪重罚的情况，要不然轮到自己了怎么办？在官场上混的，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既然如此，贬去刘宏化七人的官职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对于这个情况，他早有预料，他的后手是史继偕那边，这边只是开胃菜，就是不知道史继偕会不会彻底跟东林党翻脸。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处理完了七人后，朱由校发现史继偕还是没有出来说话的意思，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臣等告退。” 百官们纷纷躬身应道。 ……… 回到乾清宫后，朱由校便一头钻进了小御用监，史继偕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出来捅东林党一刀，朱由校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定位一下史继偕。 本来他还想提史继偕上左都御史的，可现在要重新考虑一下了，要不然在一些重要关头被史继偕反手来了一刀，那乐子可就大了，毕竟左都御史之位可是相当重要的。 之前东林党能占据大半朝堂，邹元标这个左都御史和周嘉谟这个吏部尚书可以说是占了一大半的功劳。 接下来要动东林党的人，少不了都察院的配合，要是史继偕投靠了东林党，那么之前做的事情可就白忙活了。 “皇爷，皇后娘娘来了。” 朱由校思考了没多久，便听到陈洪在门口说道。 皇后？ 朱由校一愣，这几个月来，张皇后还是第一次到乾清宫来呢。 “让皇后进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精光，虽说他不怎么喜欢东林党的人，不过他还是挺佩服东林党这些人的，为了替他选出这个皇后，那些人可真没少花心思。 没过一会儿，张皇后便推开了小御用监的门，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张皇后福了一礼，柔声细语地说道。 “皇后不必多礼，来这里坐吧。” 朱由校轻笑着拉过张皇后的手，自从张皇后吸收了属于皇后的气运后，朱由校便能清楚张皇后的皮肤变得极为细腻光滑，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威仪感，仿佛天生的贵气一般。 “陛下，礼不可废。” 虽然没有拒绝朱由校的亲密动作，但张皇后还是柔声说道。 “你我夫妻之间，不必讲究太多的礼仪。” 朱由校轻抚着张皇后的脸蛋轻笑道，虽然知道张皇后是偏向东林党的，不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还是被张皇后的温柔懂事所打动。 说到底，他也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既漂亮又乖巧懂事的妻子，他也不可能不喜欢。 至于东林党的事，对于朱由校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从来没有想要将东林党斩草除根，朝堂上的党争是不可能彻底消除的。 哪怕他老祖宗朱元璋那么厉害，朝堂上也免不了这种情况，只是朱元璋够厉害，能够压服所有人，所有人再怎么斗争也好，只要朱元璋一开口，所有人都得乖乖地听话，他想要也只是这样而已，而不是将所有人都变成傀儡。 张皇后也没想到朱由校会突然摸她的脸蛋，双颊顿时泛起了两抹漂亮的粉色飞霞，虽然平时朱由校也经常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是她还是无法坦然自若地接受。 逗了一番张皇后之后，朱由校轻笑着问道：“皇后怎么会来找朕？” 被朱由校逗弄得满脸羞红的张皇后嘟着嘴巴说道：“妾身是看陛下都忙了好几天，特意炖了一碗血元燕窝来给陛下，谁知…陛下一见面就…就戏弄…妾身。” 看到张皇后娇羞的样子，朱由校也笑了，虽然张皇后是东林党推选出来的，不过说到底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罢了，虽说古人早熟，但东林党也不可能推荐一个老司姬给他，所以与其说张皇后是东林党的人，还不如说他那个老丈人和那些大舅子是东林党的人。 ……… 不说朱由校那边和张皇后的你侬我侬，曹毅这边也迎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史继偕！ 当时顾慥来东厂跟他禀报的时候，他也是一脸的懵比，完全没有想到史继偕居然会主动来见他，而且还是暗中来的，这其中的含义可比他送给史继偕的那份资料还要重要的多。 大堂中，曹毅和史继偕两人笑谈风生。 “史大人来见咱家，不知有何见教？” 客套过后，曹毅打开了话题。 对于曹毅的话，史继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正是曹毅之前送给史继偕的那份资料。 “史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毅眉头一皱，不知道史继偕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督主之前让顾慥送我这份资料，史某也知道督主的意思，不过史某想问一句。” 看到曹毅的表情，史继偕轻笑道：“只动了这些小虾米，督主便知足了吗？” 史继偕的话让曹毅顿时一震，虽然他在见史继偕便早有准备，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史继偕的胆子会这么大。 小虾米？ 一个吏部左侍郎加上两个吏部郎中，三个员外郎！ 如果这都是小虾米，那么不是小虾米的只有朝堂上最顶层的那些人了。 “史大人的意思是……” 曹毅沉声道。 “督主不妨先看看这份资料。” 史继偕轻笑着取出一份资料。 曹毅接过资料后，仔细翻看了起来，越看曹毅的脸色越凝重。 啪！ 曹毅猛地一下合起了资料，眼中闪过一道闪电。 “史大人好大的胃口！” 曹毅感叹道：“不过史大人就有把握干掉那些人吗？朝堂上的诸公可都不是泥塑啊。” “这个就不劳督主担心了，只要督主能帮我劝住韦藩和乔允升，史某自然能打断他们的脊梁。” 对于曹毅的问题，史继偕轻笑道。 第135章 打断东林党的脊梁 对于曹毅所说的，史继偕自然清楚，毕竟他也是其中一员。 “既然史大人有把握，那本督也不是胆小之辈。” 看到史继偕自信的表情，曹毅轻笑道，他早就有削弱东林党的想法，只不过他在朝中势单力薄，只能借力打力，像上辈子的魏忠贤一样乱来，只会激发文官的同仇敌忾。 不过现在史继偕想要替他打断东林党的脊梁骨，那他也不会临阵退缩，毕竟朝堂的局势越乱，对他越有好处。 “不过史大人花了这么多心思，不知史大人想要什么？” 曹毅轻笑道，史继偕既然私下来见他，那必然是有所求的。 “史某想让督主帮忙推一把。” 听到曹毅的话，史继偕拱手笑道，既然他做了这么多准备，自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阁老的位子，手下没人，阁老也就是那样，就像沈潅一样，除了一些特殊时候，沈潅说话还没他一个右都御史有用。 “史大人是想上左都御史之位？” 曹毅眉头一皱，史继偕想要左都御史之位的心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在都察院中被东林党的人打压得太狠，留下心理阴影了。 听到曹毅的话，史继偕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史大人能够扳倒那些人的话，那咱家可以向陛下请一下。” 考虑了片刻后，曹毅开口说道，既然史继偕想要左都御史之位，那给他便是，东林党占据了大半个朝堂都能被扳倒，更何况史继偕只有一个人，就算他掌控了都察院又如何。 “那史某便先谢过督主了。” 听到曹毅的话，史继偕拱手笑道，虽然扳倒了东林党，皇权会再度变强，但是那又怎么样，他要的只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位，又不是要称霸朝堂，皇权变强与他何干。 “不过…史大人，事关重大，乔允升和韦藩那边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劝说一二。” 曹毅开口说道，这一次史继偕想要直接打断东林党的脊梁，接下来朝堂上肯定会空出不少的位置，他肯定也要插一手的，不过现在他手上的人不多，必须再招一些人手才行。 “这个没问题，督主安排好了再通知史某便是。” 对于曹毅的心思，史继偕也猜到了一点，于是笑着说道，这是合作，曹毅想要得到自己的好处也是正常的事。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后，史继偕才告辞离去。 等史继偕离开之后，曹毅挥手招来了孙云鹤。 “孙百户，你拿我的名帖，替我去请魏广微和顾秉谦。” “是，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顿时一凛，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要拿他们开刀吗？。 “孙百户，是请人不是抓人，可别乱来啊。” 看到孙云鹤的脸色，曹毅轻声笑道，他当然知道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按照东厂收集到的证据，这两人下大牢都没问题，不过曹毅现在正是需要两人的时候。 史继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留影石留下了东林党众人私下聚会的影像，有这份影像在手，加上史继偕收集到的一些资料，这一次东林党算是彻底栽了。 而周嘉谟的吏部尚书之位，和史继偕升上去后留下的右都御史之位是曹毅势在必得的，不过其他人，曹毅也未必放心。 只有像魏广微和顾秉谦这种有把柄在他手中的，曹毅才敢放心地将位置交给他们，要不然等上位后，对方来个翻脸不认人，那他可就傻比了。 所以顾秉谦和魏广微是好是坏他不管，他要的就是两个听话的手下。 “属下明白，绝对不会误了督主的大事。”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顿时明白曹毅是想要用两人。 孙云鹤离开之后，曹毅也陷入了沉思，这一次史继偕想要做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的计划也必须要更改了。 ……… 东厂，大堂。 曹毅老神在在地喝着茶，而魏广微和顾秉谦两人则是如坐针砧，自打被孙云鹤请到这里来，两人便一直惶恐不安，毕竟东厂可不是什么善地，东厂上门，不是抄家就是灭门。 “督主，不知下官两人哪里做错了，竟劳烦督主派人相召？” 忐忑不安了好一会儿后，顾秉谦才硬着头皮问道。 “两位大人，本督这里有两份下面的人递上来的情报，情报与两位大人有关，所以特地请两位过来看看。” 看到两人忐忑不安的表情，曹毅轻笑道，将桌面上两份资料递给了两人，对于魏广微，曹毅也没有多少了解，不过对于顾秉谦，曹毅的了解就比较多了。 上辈子曹毅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记录了历史上出名的无耻之辈，而顾秉谦就位列其中。 为了巴结魏忠贤，这货七老八十的岁数居然能够跑去认魏忠贤当爹，又担心魏忠贤因为他的岁数太大而拒绝，顾秉谦拐了个弯，带着自己的儿子去认魏忠贤当爷爷，关键是他的儿子居然还比魏忠贤大了几岁，论无耻，顾秉谦自称第二，敢称第一的也没几个了。 接过资料后，两人连忙翻看了起来，越看两人的脸色越是苍白。 “两位大人，这些资料应该不假吧。” 见两人的脸色苍白，曹毅轻笑着说道，自古以来，收服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手萝卜一手木棒，他想要收服两人，自然要让两人知道，他随时可以捏死他们，这样一来，两人就算想要背叛，也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让他给捏死了。 “督主饶命！” 听到曹毅的话，顾秉谦第一时间跪了下去。 看到顾秉谦的动作，曹毅不禁抽了抽嘴角，虽然对于顾秉谦的禀性早有了解，但是顾秉谦的无耻还是让他无语，他都还没说什么呢。 “起来吧，本督请你们来不是为了问罪的。” 曹毅无奈地说道，他本来还想威胁两句，立一下威的，现在看来不用立威了，顾秉谦已经帮他立了一个十足的威了，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骨气的文官，当初戴登安是刀架脖子上才跪的，顾秉谦这边，他连威胁的话都还没说呢。 第136章 万事俱备 听到曹毅的话，顾秉谦连忙爬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本督请两位大人过来，主要是想替两位大人升个官。” 曹毅淡淡地说道。 顾秉谦和魏广微两人则是一脸的茫然，完全搞不懂曹毅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两人也是混了一辈子官场的老油条，曹毅这么明显的收服之意，两人还是看得出来的。 “魏兄，曹督主这是想要收服我们当手下啊。”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顾秉谦暗中传音说道，虽然曹毅所说的升官，他很心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小命，要是一不小心成了曹毅的炮灰，不说有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官丢了，他都得哭死。 “顾兄，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魏广微传音回道，同时眼光看向了曹毅给他们的那两份资料。 收到魏广微的传音，顾秉谦叹了口气，正如魏广微所说的，人如刀俎，己如鱼肉，要么如曹毅所愿，要么现在丢官下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无奈地躬身道：“愿听督主差遣！” “放心吧，只要二位没有异心，那么对于二位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曹毅也知道这种半强迫的方式肯定会让两人不满，不过曹毅相信，以两人的禀性，等到他将两人推上了吏部尚书和右都御史后，两人的不满会烟消云散的。 “督主，刑部尚书乔大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打发了两人没多久，孙云鹤便进来禀报道。 “请乔大人进来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史继偕所准备的证据虽然充足，但是乔允升和韦藩这两人也必须事先通气。 结党营私这么大的案子，肯定绕不开三法司，那怕是东厂单独审查也没有办法脱离三法司的监督，如果韦藩或者乔允升两人中有人意见不一样，那么案子肯定又会陷入纠缠之中。 很快，在孙云鹤的带领下，乔允升来到了大堂。 “乔大人。” 曹毅笑着迎了上去。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曹毅直接打开了话题。 “乔大人，不知你对于东林党那些人有什么看法？” 曹毅开口问道，他也想要知道朝堂上百官对于东林党是个什么看法。 “那些人？” “那些人不是讲规矩的人，太霸道了。” 乔允升摇了摇头叹息道：“朝堂上的斗争很早以前就有了，但是像他们这样非此即彼的做法，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的争，是高层们在争，下面的人摇旗呐喊，现在连下面的人都得争，不争便是丢官去职的下场。” “哪怕是当初张首辅当政期间，裁撤的官员也没有这些年多，现在除了那些中立的官员，真正在做事的也没几个了。” 听到乔允升的话，曹毅也若有所思，或许这才是百官们对于东林党的看法，史继偕有把握扳倒那些人，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既然乔大人这么看，那么接下来咱家打算对东林党的人动手，乔大人应该不会插手吧？。” 曹毅轻笑着说道。 “督主要对东林党的人动手？” 听到曹毅的话，乔允升顿时眉头一皱，值得曹毅提前打招呼的，恐怕不会是小事。 思考了片刻后，乔允升觉得自己还是想太多了，无论曹毅想要如何对付东林党那些人，朝堂上的百官们也不是泥塑，如果太过的话，那些人也会插手的。 “督主大可放心，只要不牵扯到我们的人，我们绝对会袖手旁观的。” 想通之后，乔允升笑了笑道，反正到头来，曹毅也不可能拿东林党怎么样，他又何必去得罪人呢。 “那咱家就先谢过乔大人了。” 曹毅也笑了，虽然口头协议没什么保证，但是等到了朝堂上，乔允升想要反悔，也得考虑考虑，能不能承受得了他的怒火，毕竟为了东林党的人，来承受他的怒火，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事情。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后，乔允升才起身告辞离去。 乔允升刚离开没多久，韦藩也来到了东厂。 自从上次早朝表态后，韦藩和他的联系也多了不少，所以韦藩这边，曹毅倒是没有多少担心，上次表态，韦藩已经得罪了东林党，这个时候韦藩也不可能再首尾两端，毕竟这样也只会两面不讨好。 ……… “孙百户，之前让找的人呢？” 等韦藩离开后，曹毅挥手招来了孙云鹤。 “回督主，已经找齐了，六品级别的六人，七品级别的十二人，七品以下的差不多有百人，大部分都是江湖上的人，剩下的都是东厂大牢中的死囚。” 孙云鹤恭敬地说道。 “嗯。” “事情跟他们说了吗？”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点了点，现在朝堂上即将稳定下来，江南的事情也差不多要提上日程。 “回督主，已经谈好了，他们也愿意成为我们东厂的暗番，接下来他们会想办法登上那些海商的船，并不定时向我们提供情报。” 孙云鹤恭敬地回答道。 “不错，记得要时刻定位好，本督可不想前脚刚荡平江南，后脚就闹出了海盗之事。” 曹毅不放心地叮嘱了一下，这些走私船上的船员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一旦转化为海盗，其祸害未必比倭寇小，他想要的是直接掌控海洋贸易，而不是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剿灭海盗。 “是，督主！” 孙云鹤躬身应道。 “对了，被东林党抄家灭门的十六家海商豪门所留下来的海贸船队如何了？” 曹毅突然想起来了之前被东林党所抄家的海商豪门，这些海商豪门所遗留下来的船队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回督主，那些船队被左光斗拆分成了上百份，卖给了其他的海商。” 孙云鹤回道。 “拆分了吗？” 曹毅沉吟良久，心中一个计划的雏形逐渐成形。 “孙百户，之前让你邀请的其他人，情况如何了？” 曹毅开口问道，这一次东林党倒台，恐怕留下来的官位不会太少，虽然吏部尚书和右都御史之位他已经有了安排，但是其它的位置也不能全让给了其他人，要不然到时候又会被其他人所制肘。 第137章 安排 “回督主，只有一半的人答应，其他人都拒绝了。” 孙云鹤摇头说道。 “没关系，有一半人就足够了。” 曹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了异色，这些人他不是随便选的，基本上都是多少有点把柄在东厂手里的，只不过都是属于小错的把柄，最严重也就是罚俸，还不足以贬职，现在有这么多人来，说明已经有不少人看好他能够干翻东林党了。 “找个时间约他们见一面吧。” 曹毅摆了摆手说道。 “是，督主。” 孙云鹤躬身应道。 ……… 乾清宫，书房。 朱由校聚精会神地看着题本，魏忠贤则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边。 看着朱由校将自己批红的题本全都翻阅后，抽出了一些，放在了一旁，魏忠贤只觉得自己的背后都渗出一层冷汗，虽然他不知道朱由校是什么意思，但是魏忠贤还是本能地感到不妙。 “魏大伴，你跟了朕有多久了？” 朱由校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冷漠。 察觉到朱由校声音中的冷漠，魏忠贤啪地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忙磕头道： “奴婢跟着皇爷已经有十年了。” “起来吧。” 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魏忠贤，朱由校淡淡地说道，盖上了手中的题本。 “魏大伴啊，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任曹大伴吗？” 朱由校站了起来，拍了拍魏忠贤的脑袋，淡淡地说道：“因为曹大伴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所以曹大伴就算行为过激了一些，朕也不会惩罚他。” 这时候，陈洪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已在宫外等候。” 朱由校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等陈洪出去后，朱由校才看向魏忠贤，淡淡地说道： “到外面跪着去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是，皇爷。”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魏忠贤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所以应了一声后，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跪在了门口。 看了一眼还没看完的题本，朱由校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他推魏忠贤出来，是为了要让魏忠贤掌控东林党的。 结果现在魏忠贤非但没有开始掌控东林党的迹象，反而因为东林党的势力强大，大有被东林党掌控的趋势，所以朱由校才有敲打他的意思。 魏忠贤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棋子，准备用来控制东林党的，他可不想自己精心挑选的棋子变成别人的棋子，反而在自己的身边埋下隐患。 没过一会，骆思恭便在陈洪的带领下进入了书房。 “臣参见陛下。” 骆思恭躬身行礼道。 “爱卿平身。”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不知朕让爱卿调查的事情，现在情况如何？” “回陛下，目前北直隶一带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请陛下过目。” 骆思恭取出了一份资料，恭敬地递到了朱由校的桌前。 接过资料后，朱由校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资料中记录的是北直隶范围内的大小土地豪门和当地官员的关系，以及他们犯过的一些罪行。 之前骆思恭便已经查过了一些这种问题，之后朱由校便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骆思恭。 接下来要拆分各地的利益集团，这些情报必须提前调查好。 “骆爱卿做的不错，接下来的重点是江南一带，爱卿要多费一点心。” 朱由校轻笑道，这是慢工出细活的事情，只要拆分完了，估计朝堂上的党争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是，陛下。” 骆思恭连忙应道，同时对于自家夫人的算无遗策更是敬佩不已，要不是自家夫人提前让他调查，他想要短时间内查到这些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又吩咐了几句后，朱由校才让骆思恭退下。 看着窗外变幻无常的天空，朱由校知道，等东林党倒下后，朝堂上也会是这种状态。 到时候刘一璟可能会拉拢其他东林党的残余势力形成新的党派，也有可能会分解成好几个小党派，毕竟刘一璟的威望还没有达到获得所有人都认同的程度。 而浙党这些人到时候肯定会趁机占据东林党倒下空出来的位子，估计整个朝堂和地方都免不了一场重新洗牌。 而且重新壮大的齐楚昆各党还会不会以浙党为首也是一个问题，毕竟本来就是在东林党压迫下才抱团取暖的。 现在东林党倒了，压力没了，又壮大了起来，成为朝堂上有数的势力之一，继续屈居人下，党派中的其他人也未必愿意。 加上史继偕崛起，掌控大半个都察院，再加上顾秉谦和魏广微等人，到时候估计得是一锅乱粥。 ……… 韩府。 “韩兄，今天我收到消息，曹毅四处发放名帖，邀请了不少官员聚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高攀龙眉头紧皱，自从曹毅接掌东厂后，他们就吃了不少亏，这次又是大张旗鼓地，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 “安排进东厂内部的人，到目前为止，基本上有去无回。” 韩爌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曹毅邀请了很多人，但是目前曹毅只见了魏广微、顾秉谦和韦藩三人，这三人又不在他们的掌握范围之内，想要弄清楚曹毅有什么谋划，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东厂内部在曹毅的经营下，几乎是铁板一块，无论是收买的还是安插的，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一些在外活动的，收买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听到韩爌的话，其他人也无奈了，情报不足，这已经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缺陷了，偏偏在京城之中，他们也做不到肆无忌惮。 “孙兄，魏公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嘉谟看向孙慎行，现在批红之权在魏忠贤手中，他们想要做什么，免不了经过魏忠贤的手。 “还好，前段时间吏部报上去的人选，魏公公那边也都通过了，陛下那边也没有什么意见。” 孙慎行的话让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这大概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第138章 东林倒 太和殿，早朝。 百官们例行礼仪后，便开始处理朝政。 自从东林党交回了批红之权后，需要朱由校点头的事情也多了不少。 而科道言官和御史的弹劾也少了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东林党失去了都察院的掌控权。 而史继偕这个接手的人，一来羽翼未丰，二来也不想得罪太多人，毕竟东林党他打不过，其他人又没必要得罪，所以朝堂上倒是安静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平常时不时就会被提出来痛打一顿的武勋一系成了真正的小透明，朝堂上的斗争，他们没有能力插手，而文官们又忙于内斗，没空理会他们，所以武勋一系只能在一旁吃瓜。 “陛下，臣有事启奏。” 见政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史继偕起身出列，他要说的事情太大了，如果一开始就说，那接下来的政事也不用处理了，估计也没人还有心思处理。 “爱卿有何事要奏？” 看到史继偕出来，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臣要弹劾！” 史继偕躬身应道。 听到史继偕的话，早有准备的乔允升和韦藩毫不意外，毕竟之前曹毅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虽然不知道曹毅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史继偕。 其他人则面露疑惑，史继偕向来低调，以前是被东林党打压，不得不低调，后来崛起了，也没见史继偕活跃过，今天这是怎么啦？ “爱卿要弹劾谁？” 朱由校佯装疑惑地问道。 听到朱由校的话，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看向史继偕。 “臣弹劾东阁大学士韩爌，礼部尚书孙慎行、吏部尚书周嘉谟、光禄寺少卿高攀龙、原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原太常寺卿赵南星六人，结党营私，为了一己私利，诬陷朝廷重臣，把控朝政，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史继偕躬身说道，本来他还想将欺君夺权的罪名加上去的，不过想到皇权和臣权之争，史继偕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史继偕的声音倒不是特别大，但是一番话说出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朝堂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懵了。 回过神来后，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史继偕。 一些头脑灵活的更是清楚的知道，要出事了，出大事了，因为史继偕这种官场上的老油条不可能无的放矢，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一旦打蛇不死，东林党后面的反扑，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启奏陛下，史继偕信口雌黄，污蔑朝廷重臣，当从严处理。” 御史黄尊素起身出列，扬声说道，作为东林党的幕后智囊之一，东林党的情报向来是他接收汇总后再汇报给韩爌的。 史继偕一开口，黄尊素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因为他联想到了曹毅大肆邀请官员的事情，恐怕两人已经联合在一起了。 有了黄尊素带头，东林党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斥责，一时间史继偕竟颇有奸臣的味道。 “咳！” “史爱卿可有证据？” 看着吵闹的朝堂，朱由校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问道。 听到朱由校的轻咳声，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没有哪个人敢无视皇帝的话，一旦被皇帝记了小本本，谁都扛不住。 “回陛下，臣有证据。” 虽然被众多官员围攻，但史继偕神色依旧淡然，因为这是早有预料的，被他弹劾的韩爌等人必然不会轻易出来反驳，但是东林党的其他人肯定不会沉默。 “爱卿有何证据？” 朱由校淡淡地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史继偕，所有人都想知道史继偕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居然敢向整个东林党动手。 朱国祚和沈潅等人则是在考虑要不要插一手，毕竟以史继偕的为人处世，他敢动手，必然有一定的把握。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朱国祚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曹毅动手，那么他们必然会插手，曹毅是皇帝的人，一旦放任曹毅壮大，谁知道皇帝会做什么事，防范于未然总比事到临头再反抗强。 不过动手的是史继偕，那就算了，再怎么说史继偕也是文官，哪怕史继偕扳倒了东林党，得利的也是史继偕。 更何况在场的众人也对东林党没什么好感，同样是文官，东林党却非得分个彼此出来，将整个朝堂上的官员都拖下水，在场的众人，又有哪个人没个门人弟子被东林党踢出局的。 平时要他们跟东林党死拼，众人没那个能力，不过现在史继偕想跟东林党死拼，他们也不介意当个吃瓜群众。 “回陛下，这是韩爌等人聚会商议大事时的留影和臣所收集的各种档案证据。” 史继偕取出了一块留影石和数份资料。 “既然史爱卿已经有证据，三法司和东厂、锦衣卫的各位爱卿不妨一起看看。”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作为一个裁判，除非他有镇压整个朝堂的力量，如朱元璋和朱棣一样，要不然他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启奏陛下，催动留影石和检测留影石真假需要动用修为，请陛下解除大殿中的阵法禁制。” 韦藩开口说道，皇宫是九龙镇运大阵的核心，所有人进入皇宫，都会受到阵法禁锢，虽然大阵无法将整个朝堂上的所有人都镇压，但是没有半圣级别的实力，是别想破开阵法禁锢了，更何况没有皇帝允许，擅自冲击阵法禁锢就是造反，韦藩可不想无缘无故背个造反的罪名。 “准！”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一挥手，百官们所处的区域闪过一道亮光，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身上一轻，体内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罡气瞬间活跃起来。 “史大人，开始吧。” 曹毅朝着史继偕说道。 “好。” 史继偕点了点头，手中的留影石缓缓升空，悬浮于半空之中，一道光影自留影石中射出。 一幅景象缓缓展开！ 景象中正是韩爌和周嘉谟等人正在商议朝政。 所商议的正是当初浙党倒台后遗留下来的官位该如何分配的事情。 看到景象，韩爌等人脸色瞬间煞白，因为这景象是真实的。 而其他人也确定了，因为后来的官位分配正如景象中，韩爌等人所商议的一样。 第139章 认命 当留影结束后，所有人看向史继偕的目光都充满了忌惮。 从留影石中的留影来看，史继偕获得这一块留影石的时间并不短，甚至有可能是在浙党刚倒不久就获得了。 可史继偕偏偏忍受着被阮大铖一个七品给事中打压的耻辱，直到现在才拿出来，可见史继偕的隐忍心何其之强。 “诸位，检查一下吧。” 韦藩开口说道，同时一道罡气射向半空中的留影石，虽然已经确认了，但是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的。 听到史继偕的话，一道道罡气射向了留影石。 “诸位爱卿，情况如何？” 龙椅上，朱由校淡淡的问道。 “回陛下，留影石内的留影是真实的，并非拼凑而成。” 韦藩躬身说道，不说之前曹毅已经交代过，单单史继偕的这一块留影石就不是假的，他可没有为东林党冒险的理由。 “嗯。” “曹大伴，情况如何？” 朱由校点了点头，佯装转头问向曹毅，这是做给乔允升看的。 只有当其他人都表态了，乔允升才有可能随大流，要不然三法司中刑部不赞同，这件案子就不可能速战速决，一旦被拖入纠缠中，说不定东林党还能找到翻盘的机会，毕竟在韩爌等人还没有倒下前，东林党的势力依旧庞大，至于骆思恭那边，之前他就让骆思恭查了不少东林党那边的事，想必骆思恭不会傻到选错。 “臣赞同韦大人的看法。” 人群中曹毅淡淡地回答道。 接下来的骆思恭更简单了，他直接同意了韦藩的看法，对于骆思恭来说，这根本就不用选，单单他最近交给朱由校的东西就够很多东林党的人跟他拼命了。 要知道他交给朱由校的资料，之前北直隶的那份只是小头，大头还是以前交给朱由校的江南一带那份，其中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的，有的甚至都够抄家了。 “乔爱卿，你怎么看？” 骆思恭回答完后，朱由校看向了乔允升。 这一下子整个朝堂上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乔允升的身上，现在就差乔允升的看法了。 东厂、锦衣卫和三法司，朝堂上三大审案机构，只要三方认定的案件，基本上就是铁案了，连翻案都没机会。 感受着四面的目光，乔允升也不由得有点麻爪，之前答应曹毅的时候，他还以为曹毅也就想要干掉几个东林党的人，谁成想曹毅这是想要将东林党直接一锅给端了。 “回陛下，臣赞同韦大人的看法。” 思索了片刻后，乔允升咬牙说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东林党已经完了！ 或者说韩爌这些人已经完了！ 强行保韩爌这些人，说不定还会被韩爌这些人带下去，而且还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一旦韩爌这些人倒下去，估计东林党还得被牵扯一大片的人下去，至少留影石中提到人，一个都别想跑。 到时候大大小小至少有上百个官位，这可是一场盛宴，以他们浙党的实力，至少可以啃下三分之一。 一个是有风险没好处，一个是天上掉馅饼，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既然东厂、锦衣卫和三法司的爱卿们都已经确定了，其他各位爱卿也看看吧。” 龙椅上，朱由校淡淡地说道，虽然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定案了，但是朱由校还是想要看看其他人会怎么选择。 听到朱由校的话，其他人也纷纷射出一道道罡气到留影石上。 另一边，惠世扬借射出罡气的机会，看向了韩爌。 看到惠世扬的目光，韩爌沉默地低下了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收到韩爌的回复，惠世扬默默的站到了一边，韩爌的意思很明显，这件案子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作为大理寺少卿的惠世扬当然清楚，当史继偕拿出留影石的那一刻，韩爌这些人就已经完了。 无论后面诬陷朝廷重臣和不臣之心两个罪名成不成立，韩爌他们这些人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肯定跑不了。 不过惠世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史继偕到底是怎么弄到这块留影石的。 以韩爌他们的修为，想要瞒过他们的眼睛，使用留影石留下这些影像，根本不可能，韩爌他们的警惕性没那么差。 不过惠世扬也知道，他再怎么想不透也没用，事已至此，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重新振作起东林党，别让东林党真的彻底散掉。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其它意见？” 看到所有人都检查过了，朱由校问道。 “回陛下，臣等没有异议。”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百官们纷纷应道，能在朝堂上立足的，没有人是傻瓜，这种可以说是证据确凿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主动引火烧身呢。 更何况东林党倒下了，在场的人都能跟着混点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三法司的各位爱卿，结党营私该如何判刑？”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听到朱由校的话，朝堂上的百官们纷纷一凛。 以史继偕所弹劾的三个罪名，结党营私只是最轻的罪名，朱由校问的只是结党营私，诬陷朝廷重臣和把控朝政两个罪名却提也不提，一时间众人竟也搞不懂朱由校是什么想法。 “回陛下，结党营私当贬职，并永不录用。” 乔允升虽然弄不明白朱由校的想法，但是却不妨碍他打太极，结党营私有重判也有轻判，就看皇帝想怎么判了，反正事情是史继偕搞出来的，他没必要去当这个恶人。 “回陛下，结交朋党，紊乱朝政者，按律当罢官、夺运、赐死。” 乔允升会打太极，史继偕可不会，韩爌这些人是他扳倒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史继偕还是懂的。 听到史继偕的话，韩爌等人骤然色变，不过四人很快又垂下了头，因为轮不到他们说话，朝堂有朝堂的规矩。 有案件是三法司和东厂、锦衣卫的事，如果朝堂上大臣有意见，那也是发回三法司或者东厂、锦衣卫重审，现在三方都定案了。 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正如当初的方从哲等人一样，该认的，还是得认，该退还是要退。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史继偕会这么狠，直接就要他们的命。 第140章 奢崇明反了 “韦爱卿，你有何看法？” 龙椅上，朱由校问道。 “回陛下，可处以罢官、夺运，并永不录用。” 韦藩躬身说道，虽然他投靠了曹毅，但是他也不想跟东林党这些人结下死仇，虽说韩爌这些人倒下后，东林党差不多就完了，可刘一璟这些人还在呢，留个香火情总比以后对方落井下石的好。 “既然如此，内阁拟旨，韩爌、周嘉谟、高攀龙、孙慎行四人结党营私，紊乱朝政，着罢官夺运，且永不录用。” 扫了一眼满朝文武后，朱由校淡淡地说道：“不知各位爱卿可有其它异议？” 听到朱由校的话，百官们纷纷松了口气，虽然朱由校哪怕真的将韩爌四人赐死，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朝堂上的百官们谁不想皇帝是个仁君。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栽的那天，有一个仁慈的皇帝，说不定就有留下一条小命的机会。 “臣等没有异议。” 百官们纷纷躬身应道。 “臣谢恩！” 韩爌四人连忙跪下磕头道，说实在，他们已经做好被赐死的心理准备了，毕竟这一次罪名实在太大了，史继偕弹劾他们的三个罪名，几乎每一个都够得上死罪。 如果严查，三个罪名加一起，都够满门抄斩了，现在仅仅罢官夺运，已经是皇帝法外开恩了。 “内阁拟旨吧。” 朱由校没有理会四人，而是看向了刘一璟，说实在的，他并不想轻判，但是在这种臣强君弱的时候，一个仁君的形象更加适合他，也能更好地调节君臣关系。 “臣遵旨！” 刘一璟躬身应道，接着便退出了太和殿，前去拟旨。 “请陛下用玺！” 没过一会儿，刘一璟便捧一道崭新的圣旨回到了太和殿。 随着玉玺印下，韩爌四人脸色瞬间煞白，庞大的灵气冲破了四人的身体，涌向了四面八方。 看着气息跌到了六品的韩爌四人，所有人都叹了口气，党争便是如此，当初称霸大半个朝堂的东林党，如今也烟消云散了。 刘一璟这些人肯定不会继承东林党的名号，而剩下的惠世扬等人又不够资格统合残留的人员，加上浙党的人绝对不会再让东林党重新站起来，其他人也想分一杯羹，接下来肯定还有一番打压。 “陛下，其他参与结党营私的官员该如何处置？” 众人还没想完，便听到史继偕开口说道。 “三法司彻查，凡是参与其中的，一律罢官夺运。” 朱由校摆了摆手，接下来已经用不着他插手了，官场只讲利益，不说史继偕不会留情，就算是乔允升也不可能留手，毕竟浙党能拿到多少好处，就看三法司能拉多少人下马了。 “臣遵旨！” 听到朱由校的话，乔允升和韦藩、史继偕三人躬身应道。 “接下来各部各司缺少主事之人，内阁先拟份名单递上来吧。” 朱由校看了一眼朝堂上的百官，现在朝堂上没有了东林党这种能左右朝政的庞然大物，接下来就是慢工出细活的时候了，太着急的话，说不定还会将一盘散沙的文官重新捏成一团，到时候就轮到他麻爪了。 “臣等遵旨！” 刘一璟等内阁大臣纷纷躬身应道。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朱由校摆手说道。 “臣等告退！” 听到朱由校的话，百官们纷纷松了口气，今天实在太刺激了，毫无预兆的，东林党这么大的势力，说倒就倒，完全没有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启奏陛下，成都急报！” 这时候，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进来。 “带进来！” 朱由校脸色凝重，明末时期，各地的天灾叛乱层出不穷，不闹到一定程度，地方肯定不会轻易上报，等到上报，事情肯定小不了。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军士被侍卫领进了太和殿。 “成都有何急报？” 等军士行礼完毕后，朱由校开口问道。 “回陛下，四川土司永宁宣抚使奢崇明起兵造反，杀死巡抚徐可求以及重庆大小官员二十余人，占据重庆，目前已经攻占合江、泸州、遵义各地，并分军前往成都，成都当前守军不足两万，情况危急，请陛下发兵救援。” 军士急忙说道。 “嗯，朕知道了。” 朱由校点头说道。 等到军士退下去休息后，朱由校才看向百官们。 “诸位爱卿，此事该如何应对？”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有冷场的味道，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今天的事会这么多。 这东林党刚倒下，这滔天的巨浪还没散开呢，这土司叛乱又起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打下了十几座城池。 “回陛下，可升布政使朱燮言为四川巡抚，调派石柱宣尉司以及四川各地官军围剿。” 看到朱由校看向自己，兵部尚书张鹤鸣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是兵部的负责范围，他才不想开口呢，朱燮元打赢了，他没好处，朱燮言败了，他更惨，一个举荐不力就够他回家养老了。 听到张鹤鸣的话，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反正有张鹤鸣挡在前头，就是有什么差池，也是张鹤鸣挡在前头。 “臣反对！” 这时候一个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说话人的身上。 吴亮嗣！ 看清说话的人后，众人都是一脸的懵比，这事可不在吴亮嗣的职责范围之内，又是吃力不讨好的活，每个人都恨不得躲远一点，这吴亮嗣还一头冲进去，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吴爱卿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朱由校也有点懵，吴亮嗣是太常少卿，这件事跟他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吴亮嗣出头是什么鬼？ “回陛下，朱大人虽然治理地方颇有政绩，可是从未领兵征战过，如此重要的责任，又岂可轻易委任，一旦稍有差池，四川一地将陷于贼手，战争必将糜烂数省之地，成为我大明之祸。”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吴亮嗣躬身应道。 第141章 王安的能力 “哦？” 听到吴亮嗣有理有据的话，朱由校诧异地问道：“那爱卿认为何人可以胜任？” 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看向吴亮嗣，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推荐的人有能力还好，要是又一个袁应泰，吴亮嗣就可以回家养老了，邹元标就是前车之鉴。 “回陛下，熊廷弼熊大人可以胜任。” 吴亮嗣大声应道。 话一出口，所有人看向吴亮嗣的目光都有点异样，一些头脑灵活的，看向乔允升的目光也充满了打趣的味道。 倒不是说熊廷弼不行，说句实在的，熊廷弼的能力，朝堂上的众人还是认可的。 可是熊廷弼的为人处世，那就呵呵了，这货的脾气火爆，对于看不惯的事情，从来没有惯着的想法，加上不甘谦恭礼下，经略辽东之前就惹恼了不少人，要不然当初姚宗文一个没啥大背景的给事中能联合得了那么多人，一起干翻熊廷弼？ 浙齐楚各党现在以乔允升为首，可熊廷弼复出后，还能继续以乔允升为首？ 众人也有点好奇，这东林党刚倒下，浙齐楚各党就要搞内讧了吗？ 毕竟以熊廷弼的禀性，要他继续以乔允升为首，那就是扯淡，论官位，熊廷弼之前就是兵部右侍郎兼经略辽东的职务，地位比之乔允升这个刑部尚书也不低了。 这一次重新出任巡抚，少不得要加个都御史或者副都御史的名头，要是加个都御史，那妥妥的就跟乔允升平起平坐了，到时候熊廷弼更不可能以乔允升为首了。 “诸位爱卿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朱由校看向众人，虽然他心里已经认可了熊廷弼，但是这种级别的官员任免，还是需要询问一下朝中的众多高层的。 “臣等没有异议。” 百官们纷纷躬身应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几个人愿意掺和，要是反对了，又推不出合适的人选，皇帝不给你记小本本才怪，逮到机会，一个能力不足，就能让你回家养老。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意见，那么内阁拟旨，任熊廷弼为四川巡抚加左副都御史衔，赐尚方宝剑，另赐一品宝丹两瓶。”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臣遵旨！” 作为内阁首辅的刘一璟躬身应道，对于朱由校的决定，刘一璟也不意外，加左副都御史衔是常例，本来他还以为朱由校会给熊廷弼加左都御史衔呢，毕竟之前熊廷弼就是兵部右侍郎了，加左副都御史衔也只是同阶启用而已。 至于一品宝丹两瓶只是为了让熊廷弼尽快恢复修为而已，赋闲在家这么久，没有气运支撑，估计熊廷弼的修为已经跌到四品了，不过现在有了气运支撑，加上丹药之力，恢复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恢复了。 ……… 京城，郊外。 白虎军驻地。 “现在白虎军的训练情况如何了？” 曹毅和雷瑨、孙云鹤三人悬浮于半空中，看着远处腾起的阵阵烟尘，那里是白虎军正在练习冲锋阵型。 “回督主，新挑选出来的白虎骑兵有九千人，加上有原来的白虎军老兵带领，目前已经能够发挥出大部分战力了。” “嗯。” 曹毅点了点头，白虎军的训练他不管，他只管白虎军中的升迁和后勤，这半年多他只来过不到十次，只参与了两次训练，主要还是为了熟悉白虎军阵的加持效果。 对于白虎军阵的加持效果，曹毅还是挺满意的，以他现在三品中期的修为，经过一万三千人的白虎军阵加持后，差不多有一品级别的战力。 虽然远远比不上当初在辽阳城时几十万大军加持后的一品巅峰，但是白虎军的机动性可不是几十万步兵能比的。 “召集所有人，准备出发。” 曹毅摆手说道。 “是，督主！” 雷瑨恭声应道。 “对了，军粮丸储备情况如何了？” 曹毅突然想起了粮草后勤，于是开口问道，虽然后勤是他在管，但是粮草工作一直是孙云鹤在负责，他很少会主动过问的。 “回督主，目前的军粮丸已经储备了一百万颗左右，兽粮丸也差不多，足够大军征战三个多月了。” 孙云鹤躬身应道。 “这么多吗？” 曹毅点了点头，虽然白虎军的战力彪悍，机动能力够强，不过这消耗也确实是杠杠的。 炼成这一百万颗军粮丸的粮食已经够炼成一万多颗军元丹了，换成普通军队，够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作战三四个月了。 想到这里曹毅默默地算了一下账，然后瞬间头皮发麻，这白虎军的消耗是真的太恐怖了，日常消耗加上白虎军的兵器铠甲以及灵石丹药，他在白虎军身体上已经花费了超过五百万灵石的资源。 想了一下后，曹毅都忍不住想骂自己一句败家子，这几乎是整个明朝大半年的税收了。 换成普通的精锐部队，都够训练出二三十万人了。 “对了，王安那边种植红薯的情况如何了？” 想到粮食，曹毅便想到了王安，他让王安去种植红薯，也一年有余了，于是问道。 “回督主，目前红薯的种植范围已经扩散到了大半个北直隶。” 虽然被曹毅的天马行空弄得一愣，不过孙云鹤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躬身应道。 “已经扩散到这么远？他怎么办到的？”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顿时一愣，距离上次他点醒王安，似乎才半年有余吧，曹毅也想不明白王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他动用了顺天府的力量强制推广了吗？” 曹毅猛地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毕竟想要短时间内想要铺得这么大，除了借用官府的力量，他也想不出其它办法了。 “回督主，没有。” “他花钱了。”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孙云鹤脸色怪异地说道。 “花钱？” “他哪来这么多钱？” 曹毅也是脸色怪异。这王安哪来这么多钱，想要大半个北直隶种植红薯，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地种了红薯，一亩补贴一两银子，也得数十万灵石才行啊。 第142章 传销祖师爷王安 “督主，他没花多少钱，就花了一千多灵石。” 孙云鹤抽了抽嘴角，说实在的，王安的做法实在太骚了，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 “一千多灵石？” “他怎么办到的？” 曹毅也懵了！ 虽然他的见识超过了这个时代，但是不代表他就比其他人聪明，只能说有时候他的骚操作会比其他人多一点罢了。 “他花了四十多万两银子请了十几万个妇人帮他宣传红薯，然后跟各地的农民签订了对赌契约。” 孙云鹤说道。 “什么对赌契约？” 曹毅也有好奇地问道。 孙云鹤笑着说道：“王安跟当地的农民对赌一亩地按照他的提供的方法种植红薯，如果一亩地的产量不足八石红薯，那么他将按照一亩地一两黄金的价格赔偿，如果有多出的，那么多出的部分将归他所有。” “八石？”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也不由地抽了抽嘴角，他当然知道红薯的产量，别说八石了，翻一倍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当地的农民就这么相信了他不成？” 曹毅疑惑地问道，虽然这个方法很骚，但是农民们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相信王安，把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土地拿出来赌？ 虽然一两黄金不少，但也要拿得到手才行啊。 “王安请了当地的知县来给他们作对赌契约的见证人。” 孙云鹤摇了摇头说道。 “当地的知县就那么傻？要是王安没钱赔的话，当地的知县也得倒霉吧。” 曹毅疑惑地看着孙云鹤，这担保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出现什么差池，这知县可是要背责任的。 “王安向钱庄借贷了上百万两黄金，弄了一支车队，一路上招摇过市，每到一地就将箱子完全打开，数十万两黄金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所有人面前。” 孙云鹤无奈地说道，他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王安一个在宫中长大的太监，到底哪来这么多骚操作的。 曹毅突然接口道：“然后王安转过头就将黄金还给钱庄了。” 听完孙云鹤的话，曹毅不禁又抽了抽嘴角，他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要抽筋了。 因为这操作他很熟，上辈子的传销都是这个套路，砸宣传，画大饼，然后收割韭菜，只是王安画的大饼是真的而已。 想到这里，曹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王安算得上这个世界传销界的祖师爷了。 “督主怎么知道的？”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也是诧异无比，他可还没说呢。 “这个先不管，先说说这王安到底签下了多少对赌契约？” 对于孙云鹤的好奇，只是曹毅摆了摆手，他更好奇的是，王安到底弄了多少地种红薯。 “根据下面的人统计，大概有六千万亩土地，六十万顷左右。” 孙云鹤想了一下后才说道。 “六千万亩？” 曹毅暗自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土地面积，估计到时候王安能白赚好几亿石的红薯。 想到这里，曹毅只觉得自己从东林党手中敲来的灵石不香了，这么多粮食，不说别的，光是军元丹都能炼出好几万颗了。 “让下面的人查一下，是谁在王安背后给他出主意。” 想了好一会后，曹毅才开说道，说实在的，他对于王安背后的人挺好奇的，这么骚的操作，说不定还是跟他一样的穿越者呢。 “是，督主！” 虽然不知道曹毅为什么查这个，但孙云鹤还是第一时间应了下来。 这时候，雷瑨也回来了。 “督主，白虎军已经准备好了！” 雷瑨躬身说道。 “准备好了吗？” “那就出发吧！” 曹毅看向了成都的方向，一抹血光从眼睛里闪过，虽然他不知道奢崇明哪来的胆子，但是既然敢造反，那就要有心里准备，大明的反可不是那么容易造的。 “是，督主！” 雷瑨和孙云鹤两人躬身应道。 ……… 随着白虎军大举出动，一些消息灵通的，很快便收到了消息。 刘府。 刘一璟和王在晋两人相对而坐。 “刘兄，这曹毅离开了，京城总算又能平静下来了。” 收到消息后，王在晋便来到了刘府。 “大概是陛下派他去成都了吧。” 刘一璟摇了摇头，虽说东林党明面上是栽在了史继偕手里，但要说曹毅没有插手，那就是扯淡了，韦藩倒向曹毅又不是秘密，估计连乔允升都是曹毅说服的。 要不然单凭史继偕一人，想要摆平东厂、锦衣卫、刑部、大理寺四方，那就是开玩笑。 不过现在曹毅走了也好，至少众人不用担心曹毅什么时候会捅一刀过来。 “刘兄，现在礼部、吏部、都察院都缺少主事之人，陛下那边让我们拟个名单过去，这该怎么办？” 对于曹毅，王在晋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曹毅不同于之前的历任东厂督主，现在曹毅才掌管东厂没多久，不像之前的东厂督主一身的问题，想要弹劾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怎么办？” 刘一璟摇了摇头，王在晋的意思很明显，想要趁机提拔自己人上位。 “王兄，你认为陛下真的像表面那么简单吗？” 刘一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刘兄的意思是…曹毅的举动…是陛下指使的？” 听到刘一璟的话，王在晋顿时眉头一皱，迟疑地说道，如果真的像刘一璟说的，那接下来他们最好缩着脑袋做人，别太强出头。 毕竟韩爌那些人的势力那么强都倒了，对付他们两个手下没多少人的阁老，估计也就一巴掌的功夫。 “这个不好说。” “虽然一开始陛下确实针对过东林党，但是自从定下了皇后，陛下就不再没有再针对过韩爌那些人，这一次史继偕扳倒东林党，也没见陛下表过态。” 刘一璟摇了摇头，“不过现在东林党倒了，得到好处最大的就是陛下。” 闻言，王在晋顿时沉默了下来，刘一璟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皇帝真的是幕后黑手的话，现在出头，只会成为靶子。 第143章 晋升二品，白虎入四川 “刘兄，那陛下让我们拟份名单递上去，这份名单该怎么拟呢？” 王在晋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不是有多热衷于党争，但却是不争不行，他们不争，浙党的人要争，楚党的人要争。 现在不争可以，可是等浙党或楚党这些党派分出个输赢后，他们还是得争，就像当东林党占了大势一样，他们这些不想党争，又不想辞官归隐的，还不是要乖乖低头加入东林党。 所以不是他们不争就可以中立的，除非甘心当个无为阁老，别人让他们干嘛就干嘛，那样的话，别人也就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不过当官当到这份上，还不如辞官归隐，那还落得个逍遥自在。 想掌权，那就要争，不说压迫其他人，至少要别人不敢招惹他们。 “到时候看朱兄他们怎么说吧。” 刘一璟沉吟片刻后，无奈地说道，现在局势不明，圣心难测，说句不好听的，若非他还贪恋权势，以他现在的身份，就是辞了官回家，谁遇上他都得礼让三分。 “也好。” 王在晋点了点头道：“现在确实不是出头的好时机，不过…刘兄，下面的人要怎么处理？” “下面的人吗？” “如果是主动来投靠的，那就收下吧，不过要跟他们有言在先，那些身上带着麻烦来的，到时候我们不负责保。” 听到王在晋的问题，刘一璟迟疑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韩爌这些年倒了，之前依附于他们的那些朝堂以及地方的大小官员肯定会重新找靠山，作为东林党的领袖之一，肯定会有一些人来投靠他们。 “嗯。” 王在晋点了点头，“我会传话下去的。” ……… 乾清宫，小御用监。 “陈大伴，从此刻开始，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踏进小御用监半步。” 朱由校朝陈洪吩咐道，吩咐完之后便走进了小御用监。 “是，皇爷！” 听到朱由校的吩咐，陈洪连忙应道。 一道封锁灵气的阵法布置成功后，朱由校取出了大量的灵石，然后一一粉碎，很快房间中便充满了海量的灵气。 朱由校又取出了大量的丹药，经过这一年多的修行，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三品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步之遥，只要达到三品巅峰，以这一次扳倒了东林党所获得的海量气运，突破二品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朱由校决定闭关，一鼓作气直接突破了二品。 随着一颗颗丹药下肚，朱由校身上的灵气瞬间沸腾了起来，充斥了整个房间的灵气，如同出现了一个漩涡，飞快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朱由校一边吸收着灵气，一边取出大量的灵石，然后一一粉碎，填充房间中被他吸收的灵气。 本来作为一个皇帝，这种粉碎灵石的事情可以让太监宫女来做，可惜为了隐瞒自己的修为，朱由校也只好亲力亲为了。 这要是让大臣们知道他现在的修为，那乐子可就大了，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文官想要回到朱元璋和朱棣的那个时代。 好不容易才架空了皇权，一个文治武功都高明的皇帝，可不是人人都想看到的，像孙承宗这样忠心的官员终归是少数。 皇帝看他们的脸色和他们看皇帝的脸色可不是一回事，当初朱元璋手下的文官们，白天看朱元璋的脸色，晚上还要担心自己的脑袋稳不稳当。 现在养尊处优惯的文官们可不愿意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 “孙百户，现在距离成都还有多远？” 经过近二十天的长途跋涉，距离成都已经越来越近了，曹毅转头看向孙云鹤。 “回督主，已经过了西安，快要进入四川了。” 孙云鹤翻看了一下地图后，恭声应道。 “现在成都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曹毅挥手让白虎骑兵们停下来休息，这次不比上次浑河血战时的紧急，没有必要日夜兼程，等到熊廷弼来四川，估计还得一个月。 “回督主，按照西安城中的暗番所探察到的情况，奢崇明派奢寅率领数十万土司精锐进逼成都，富顺和内江已经被攻陷了，之后奢寅带人前往资阳，目前资阳是否被攻陷，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孙云鹤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另外，奢崇明已经在重庆建国，国号：大梁，并设了丞相和五府。” “立国？” “哼！” “本督倒想看看他奢崇明的气运受不受得起国运！”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冷哼了一声，不过曹毅也没有太过意外，奢崇明还领着永宁宣抚使的职位，虽然奢崇明的大部分气运来自麾下的大军，但不立国的话，还是会受到大明国运的镇压。 虽然不像当初的袁应泰那么严重，可一旦在战场上被镇压，那就惨了，说不定会被斩杀当场。 “那布政使朱燮龙那边有什么反应？” 曹毅问道，眼睛看向成都的方向，虽然奢崇明已经建国，但是曹毅却不太将他看在眼里，现在奢崇明四面皆敌，连个安稳的后方都没有，只要一战受挫，奢崇明差不多也就完了。 不像努尔哈赤，大本营稳如泰山，加上路途遥远，想要征讨都是个麻烦，奢崇明就在大明的腹地之内，靠人堆都能堆死他。 “回督主，朱燮龙下令堵死了成都各个城门，还备足了守城物资，接下来应该会死守成都。” “而且朱燮龙还急调了石柱宣慰司和龙安府等地的官军支援成都，还派出了数十骑信使前往贵州等周边地区求援，估计也快到贵州了。” 孙云鹤详细地禀报道。 “朱燮龙做的还不错。” 听完孙云鹤的禀报，曹毅默默地点了点头，至少不是袁应泰那种草包。 虽然各地土司兵的战斗力都不差，但以成都的高墙厚壁，想要暂时守住成都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不过接下来的援军必须要赶得上才行。 “那么石柱宣慰司的秦良玉秦将军出兵了吗？” 曹毅接着问道，石柱宣慰司的白杆兵也是老熟人了，秦邦屏和秦民屏两兄弟和他的关系也还不错。 第144章 给奢崇明一个下马威 “回督主，奢崇明派了使者带着宝物想要和秦宣慰使结盟，给果被秦宣慰使当场斩杀，之后秦宣慰使率领十万白杆兵逆流而上，占据了南坪关，断了奢崇明的退路，现在具体情况如何，暗番方面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孙云鹤恭敬地说道。 “奢崇明那边现在的兵力如何？” 曹毅问道，现在朱燮龙那边准备死守，以奢寅带领的几十万土司兵想要打下成都，没那容易，土司兵和女真人差不多，正面交战彪悍，但是缺乏足够的攻城武器，只要朱燮龙不傻，守一两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回督主，奢寅带了三十万大军出战，现在重庆城里应该还有二十多万大军。” 孙云鹤回道。 “二十多万吗？” 曹毅沉吟良久，朱燮龙那边守一两个月没问题，但是奢崇明这边要是再带人过去，朱燮龙未必就还能守得住。 这时候，曹毅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突然沸腾了起来，原本三品中期的修为瞬间突破到后期，然后持续上升，直到触碰到二品的壁垒才缓缓停了下来。 稳定了一下修为后，曹毅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朱由校那边突破二品了！ 感应了一下暴涨的修为，曹毅知道，等朱由校那边稳定修为后，他这边应该也就可以突破二品了。 而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大概四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大人，怎么啦？” 旁边的孙云鹤也察觉到了曹毅身上沸腾的灵气，开口问道。 “没什么，吩咐弟兄们，再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去重庆，给奢崇明一个下马威！” 曹毅挥了挥手，豪气地说道，本来他也没有去重庆的想法，不过这一次突破给了他足够的勇气。 再过几天，等朱由校那边稳定了修为后，他这边也就有二品的修为了，到时候再经过白虎军阵的加持，一品后期的战力是妥妥的，以及这一身的灵器，哪怕奢崇明再强，只要没有半圣级别的战力，他都不惧对方半分。 “是，督主！” 虽然不知道曹毅突然哪来的自信，不过孙云鹤知道，自己只要服从命令就足够了。 看向重庆的方向，曹毅的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能够将奢崇明和剩下的二十多万大军困在重庆，接下来奢崇明就是秋后的蚂蚱了。 而奢寅那边，少了奢崇明的照应，加上后路被秦良玉堵了，那三十万大军就是无根的浮萍，一旦长时间打不下成都，不用别人动手，三十万大军就得自行溃散。 ……… 乾清宫，小御用监。 朱由校缓缓吐了口气，将身上修炼痕迹消除掉，对于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敢马虎，那帮大臣个个都是人精。 虽然在皇宫中所有人都会镇压，神念无法离体，但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推测他的具体情况，估计问题不大。 他修炼的事情，估计那帮大臣一个个都心知肚明，就是应该不知道他的具体修为境界，毕竟他现在修炼用的丹药是签到抽出来的，灵石也是经过曹毅的手再转回来的，想要从他使用的丹药和灵石来推测他的修为，完全是白费功夫。 “皇爷，刘阁老和朱阁老等诸位阁老求见。” 朱由校刚走出小御用监，陈洪便躬身说道。 “那就带他们到书房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刘一璟这些人来见他，应该是为了吏部尚书和左都御史的人选，之前内阁便已经拟了一份名单给他，只是他一直挂着，没有回复，估计这些人也有点急了。 “是，皇爷！” 陈洪躬身应道，然后离开了乾清宫。 很快，刘一璟一行人便在陈洪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参见陛下！” 一行人纷纷行礼道。 “诸位爱卿免礼。” 朱由校伸手虚扶道。 等众人直起身板后，朱由校才接着问道：“不知诸位爱卿一起前来见朕，是有何要事？” “回陛下，臣等前来求见，是为了之前递上来的名单，不知陛下可有过目？” 虽然知道朱由校是在装傻，但是刘一璟还是开口说道。 这一次东林党倒下，留下了诸多高层位置，哪怕他们现在没有想争的意思，但也还是要提前弄清楚，也好有个防备。 “这个朕倒是有看过，也拟了份名单，诸位爱卿不妨看看。” 朱由校笑着说道，从书桌上拿起了一份名单，递给了刘一璟。 接过名单后，刘一璟便仔细看了一下，名单中倒是没有写多少字，不过刘一璟看完后却是眉头一皱，将名单递给其他人。 虽然他之前便有猜测，朱由校不会将这些高位给他们的人，但朱由校所选的人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吏部尚书选了顾秉谦，都察院左都御史选了史继偕，而史继偕留下来的右都御史则是选了魏广微。 对于史继偕上位左都御史，刘一璟倒是不意外，毕竟史继偕想要上位的心早已是人尽皆知，加上这一次史继偕扳倒了东林党，怎么算也轮到史继偕上位了。 但是魏广微和顾秉谦两人，刘一璟就不太理解了，这两个人的名声在文人之间可是不太好，向来被大部分文官排斥，不过两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差错，加上两人也不是处于重要的职位，所以哪怕有不少人看不惯两人的为人，但是真正针对两人的也没几个。 不过刘一璟也想起了之前曹毅曾经召见过顾秉谦两人的事，他怀疑两人投靠了曹毅。 礼部尚书则是选了李邦华，这才是最让刘一璟惊讶的，明明东林党刚倒，朱由校又选了东林党中坚的李邦华上位，刘一璟一时间也摸不透朱由校想干嘛。 最后还有姚宗文和吴亮嗣，一个接了左佥都御史，一个接了李邦华留下来的右佥都御史。 “几位爱卿，朕所选的这几人，不知是否可行？” 朱由校笑眯眯地看着几人，对于这几个阁老，朱由校倒是没有什么太大意见，虽然他们也有争权的心，但是好歹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至少没有之前东林党那种唯我独尊的想法，只要几人不太过份，朱由校倒是有留下几人的心思，毕竟撤了他们，后面接位的人可未必有他们老实。 第145章 白虎攻城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刘一璟扭头看向朱国祚，对于朱由校所选的人，他其实并不怎么满意，不过刘一璟也不想顶撞朱由校，因为这些人也威胁不到他们的利益。 就算魏广微和顾秉谦两人投靠了曹毅，但是在讲规矩的情况下，单凭这两人，曹毅也未必能在朝堂上掀起什么波澜。 看到刘一璟投来的目光，朱国祚视若无睹，他的门人弟子里面又没人有资格上位，他又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一旦开口，不仅得罪了朱由校，他还没什么好处，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臣没有异议。” 刘一璟见朱国祚不搭理他，只好无奈地拱手说道，现在朱国祚不开口，其他人，刘一璟也不指望，沈潅这老油条肯定不会掺和这事。 而在朱由校大婚前才刚回来的孙如游，刘一璟也不觉得他会跟朱由校唱反调，当初朱由校直接下旨调孙如游入内阁，整个朝堂上的文官还弹劾了他很久呢，直到孙如游借着职务逃离京城躲避才停歇下来，所以孙如游就是根正苗红的皇党，稀罕货！ “臣也没有异议。” 其他人也纷纷拱手应道。 “既然如此，那诸位爱卿便拟旨吧，” 看到这个情况，朱由校的心中暗喜，这就是选一群咸鱼当阁老的好处，只要他不是很过份，这群咸鱼阁老绝对连翻身都懒得翻。 要是韩爌还在，韩爌绝对不会同意这份名单，到时候免不了闹上朝堂，到了那时，他这个皇帝就尴尬了。 “臣遵旨！” 众人纷纷拱手应道。 ……… 赶了五六天路后，曹毅率领着白虎军赶到了重庆。 “孙百户，现在重庆城里情况如何？奢崇明还在城里吗？” 曹毅看向孙云鹤，虽说东厂这段时间内的情报系统的确恢复了不少，但孙云鹤每到一地就能快速掌控当地的情报系统，得到他想知道的情况，不得不说孙云鹤确实有能力。 “回督主，据重庆城里的暗番传出来的消息，奢崇明已经凑齐粮草，似乎有出兵的打算。” 孙云鹤躬身应道。 “想出兵？” “那本督倒想看看，呆会他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曹毅冷笑道：“弟兄们的休息好了吗？” “回督主，已经休整完毕！” 身旁的雷瑨躬身应道。 “那就出发吧。” 曹毅淡淡地说道。 “是，督主！” 雷瑨应了一声后，转身吼道： “出发！” 洪亮的声音瞬间传荡开来。 在白虎惊人的速度下，几十里的距离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白军便来到了重庆城下。 “布阵！” “白虎！” 曹毅一声令下，白虎军的上空一道白虎的虚影浮现，下方白虎骑兵们的身上也腾起一道道军阵之力注入了虚影之中，比起上次剿灭八大家族时，这一次的白虎虚影更加庞大，足足有二十多米高，近百米长，如同远古传说中的恐怖巨兽。 曹毅这边的动作很快，重庆城里的土司兵们的反应也不慢，本来造反后就处于警戒状态的土司兵在看到白虎军的一瞬间就击鼓鸣警了。 “怎么回事？” 奢崇明听到鼓声，第一时间赶到了城墙上。 “回陛下，城外突然出现了一支白虎骑兵。” 樊龙脸色凝重地说道，虽然他只是土司将领，但是眼光也不差，从白虎骑兵身上腾起的军阵之力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支白虎骑兵战斗力要比他们的土司兵强得多，要有这么浓郁的军阵之力，至少要有十几万土司兵才行。 等到白虎虚影彻底浮现，曹毅一拍座下的白虎军魂，白虎军魂瞬间化为一道白光融入了虚影之中。 曹毅也紧接着腾空而起，融入了白虎虚影之中，不同上次，这一次一万多白虎骑兵所凝聚的白虎虚影已经能够承载他的力量了，上次四千白虎骑兵所凝聚的虚影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只能让雷瑨操控。 随着曹毅的融入，白虎虚影由虚凝实。 吼！ 一声凶戾的虎啸，瞬间形成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曹毅适应了一下白虎的形态后，一个猛扑，来到了城墙前，抬起右爪，狠狠地抓向了城墙。 城墙上一层薄薄的光膜浮现而出，曹毅一爪下去，顿时感觉到惊人的阻力，对于这种情况，曹毅毫不意外，这就是军阵之力的镇压效果，别看光膜只是薄薄一层，实际上却是笼罩了整座城池。 任何攻击都会被削弱掉九成的力量，只有军阵之力才能抵消军阵之力，如果他敢孤身冲进去，这些军阵之力足以将他的实力削弱四五品的程度，连武圣都不敢孤身冲击百万级别的大军，否则几个一品武者就能教他如何做人，要知道人多势众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嘭！ 虽然阻力强大，可白虎庞大的体型也不是吃素的，哪怕削弱了大部分力量，依旧拍得城墙上缺了一个大口。 一时间砖石齐飞，在巨大的力量推动下，一块块砖石以不亚于炮弹的威力射向了城墙上的土司兵。 一霎那间，土司兵们死伤惨重，几乎是擦着即伤，挨着即死。 看到这一幕，曹毅再次抬起爪子，又是一爪拍了下去。 而固守在城墙上的奢崇明瞬间惊怒至极，他完全没有想到，曹毅居然能够突破军阵之力的镇压击碎城墙。 “给我死！” 奢崇明不敢让曹毅继续破坏城墙，每一块城墙砖都要经过特殊的炼制，要不然可挡不住举手投足之间有千斤巨力的士兵，每一块城墙砖的造价都不菲。 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锏迎上了虎爪。 嘭！ 长锏和虎爪碰撞，一道空气爆鸣声响起，掀起一阵飓风，卷动了城墙下的无数灰尘。 见奢崇明出手，曹毅退离了城墙，在城墙边上，奢崇明太占便宜了。 退了几里远后，庞大的白虎瞬间散去，化成了一套狰狞的虎铠披在曹毅的身上。 “你是何人？” 奢崇明脸色凝重地说道，从刚才的碰撞中，奢崇明便发现曹毅的战力丝毫不比他弱。 第146章 下马威，斩樊龙 “东厂督主，曹毅！” 曹毅淡淡地说道，他倒是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到了他这个层次，没必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东厂督主？ 奢崇明一愣，他考虑过很多敌人，但是东厂倒真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愣归愣，奢崇明还是提着长锏迎了上去，不管曹毅到底实力如何，如果连一万多人的骑兵他都不敢打，估计连士气都会崩溃，毕竟他们干的是造反的活，连一万多人都不敢打，那等明人的大军到来该怎么办？束手待毙吗？ “杀！” 奢崇明扭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樊龙，作为奢崇明的女婿兼心腹大将，樊龙当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奢崇明的意思是让他等一下再上，等奢崇明缠住曹毅后，他再直捣后方的白虎骑兵，破其军阵。 奢崇明的武道界域展开，一股朦朦胧胧的黄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方圆几里之地。 处于奢崇明的武道界域中，曹毅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异常粘稠，仿佛置身于沼泽之中，连动作都缓慢了几分。 重力界域！ 曹毅眉头一皱，每个人的武道都各有不同，武道界域也是千奇百怪，各有各的玄妙，如同他的虚空界域能够瞬移，奢崇明的重力界域便是压制了，一旦实力不如他的，再被重力界域压制，想不败都难。 铛！ 长剑挡下了奢崇明劈下来的长锏。 追光逐电！ 曹毅一个闪身，脱离了奢崇明的身旁，只是受到重力界域束缚，哪怕追光逐光身法的速度再快，也被压制了一大半。 奢崇明的身形一晃，再次追了上来，而且奢崇明重力界域的范围再次收缩，重力再度爆涨。 曹毅顿时就陷入了下风，一时间只能狼狈地抵挡。 看到曹毅被奢崇明压制，樊龙身形一动，犹如流光一般，飞射向白虎骑兵所在区域。 看到樊龙已经快要接近白虎骑兵，奢崇明的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樊龙击溃了白虎骑兵，曹毅就完了，没有军阵之力加持，他几个回合就能斩曹毅于锏下。 至于樊龙能不能击溃白虎骑兵，奢崇明倒是毫不怀疑，现在白虎骑兵的军阵之力都在曹毅身之，剩余的军阵之力，根本无法镇压樊龙一个三品武者，等到樊龙闯入白虎骑兵之中，那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就这？” 看到奢崇明的表情，曹毅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亏他还以为奢崇明有什么大招呢。 以奢崇明的重力界域，最好的使用方法是周身几十米的范围，这样的话，不但重力能够达到最强，连力量都会暴涨，奢崇明将重力界域展开得这么大，他还以为奢崇明有暗手呢，一时间还不敢自己的虚空界域展露出来，结果就一个三品武者。 “什么？” 奢崇明被曹毅的话弄得一愣，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曹毅没有理会奢崇明，虚空界域展开，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空间波纹一刹那间布满了方圆几十里的天空。 唰！ 奢崇明只能看着曹毅的身影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樊龙的身后。 “小心背后！” 看到曹毅出现在樊龙的身后，奢崇明眼睛血红地怒吼道。 虽然樊龙没有听到奢崇明的声音，但他还是本能地感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 武道界域瞬间化成一道光影融入了手中的长枪，然后长枪向后扫去，大有劈山裂海之势。 可曹毅又岂会任由樊龙如意，右眼中一道神光射出，正中樊龙的身体，樊龙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直。 正是从定魂珠中发出的定魂之光，在拿到定魂珠后，曹毅便将定魂珠炼化进了右眼之中。 剑光闪过，樊龙那三品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在灵剑下并不比木头硬多少，瞬间被从头到脚分成了两半。 这个时候，樊龙才听到奢崇明从后方传来的怒吼声。 看到这一幕，奢崇明顿时目眦欲裂，樊龙不仅是他的女婿和心腹爱将，奢崇明更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他能有今日的成就，樊龙占了不少的功劳。 不过奢崇明还是不敢冲上去找曹毅报仇，脑海中的理智告诉他，冲上去也报不了仇，上去了也很有可能只是送死。 因为定住樊龙的那一道神光，他也没有把握躲开。 将樊龙劈成两半后，曹毅便没有再管他，转身看向了奢崇明，虽然三品武者那强横的肉身以及神魂能够让樊龙再苟延残喘几分钟，但是终究还是只能躺着等死，被劈成两半的他连动的能力都没有。 只有晋升武尊后，武者才有血肉衍生的能力，在被劈成两半后还能强行愈合，像当初杜度被戚金砍断了一条胳膊，也只能接上别人的胳膊，而不是自我再生。 见曹毅转身，奢崇明连忙抽身后退，心中虽然恨极了曹毅，但是作为一个枭雄，奢崇明还是懂得取舍的，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报，但是命只有一条。 看到奢崇明后退，曹毅也没有再追，定魂珠的威力是以他的神魂强度为主，想要定住奢崇明这种一品强者，难度系数很大，加上奢崇明早有防备，想要定住奢崇明更是难上加难。 而以奢崇明的实力，如果想逃，他也拦不住，除非将重庆打下来，逼得他走投无路。 不过曹毅也没那么傻，不说重庆城城高墙厚，就算能打下来，他的白虎骑兵也得交代九成，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白虎军可不是用来这么糟蹋的。 等退进了城里，奢崇明发现曹毅还停留在原地，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曹毅秒杀樊龙的战力，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奢崇明，就凭你这点能耐，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敢造反。” “不过本督给你一个忠告，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本督缩在那个乌龟壳里，如果敢冒头出来，本督绝对不介意拿你的脑袋回去邀功！” 曹毅看着城墙上的奢崇明轻笑道，声音在罡气的加持下，瞬间传遍整座重庆城。 说完之后，曹毅便率领着白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奢崇明。 第147章 安邦彦 重庆城，巡抚衙门。 在起兵造反杀了徐可求等明朝大臣后，奢崇明便占据了巡抚衙门，设为临时的行宫。 奢崇明居于首座，下方是奢崇明手下的众多土司将领。 “陛下，现在曹阉堵住了我们出兵成都的路线，以王子所带领的人马，想要攻下成都，恐怕不容易啊。” 彭锋开口说道，眼中充满了担忧，刚才曹毅一剑秒杀樊龙的情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加上奢崇明又不战而退，现在城里土司兵们的士气几乎丧尽，要不是奢崇明还镇守在这里，估计土司兵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区区一个阉宦，竟敢如此辱我！” “本王早晚有一天要砍了他的脑袋，以血今日之耻。” 奢崇明眼中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陛下，请为我兄长报仇！” 樊龙的弟弟樊虎单膝跪地，悲声道，樊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刚刚突破了三品，就死在曹毅手里。 “樊虎将军放心，本王早晚有一天会为樊龙报仇的。” 看着悲痛的樊虎，奢崇明出声安慰道。 “彭锋，挑选百名忠心的骑兵，带上本王的亲笔书信，趁夜分批出城，送给宣慰司的安邦彦安同知。” 安慰了几句樊虎后，奢崇明取出了一叠书信，转身说道。 “是，陛下。” 彭锋拱手应道，接过书信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彭锋的身影，奢崇明心中叹了口气，虽然他的书信早就写好了，但是他可没想过要这么快邀请安邦彦入场。 安邦彦的官位和他同阶，但安邦彦的实力可比他强多了，而且手下的兵力也比他强得多，谋反之心早就人尽皆知了，安邦彦之所以还忍着，无非是时机还不太成熟，也不想当出头鸟。 本来他是准备攻下成都，占了大半个贵州，聚起足够的势力和气运后再邀请安邦彦入场的。 可是现在他被曹毅堵在了重庆城里，如果不引安邦彦入场，接下来他们只会被明朝的大军分割剿灭。 另一边，离开了重庆城后，曹毅并没有继续在附近逗留，而是绕过了重庆城，前往南坪关，他想要见一下秦良玉，见一下这位传奇女将。 至于奢崇明这边，这一番威胁后，他不信奢崇明还敢出兵，如果奢崇明敢出兵成都，他就敢攻打重庆城，没有奢崇明这个一品坐镇，打下重庆城没有那么困难。 而奢崇明一旦丢了重庆这座重城，那他就等死吧，要么拼死打下成都，要么四处流浪，其它的小城可没办法让奢崇明的几十万大军驻守。 ……… 坤宁宫。 张嫣愁眉苦脸地看着张国纪，本来她还想着自从进宫后就没有再见过张国纪，这一次张国纪好不容易进宫了，父女俩能叙一下亲情，结果张国纪一进宫就给她带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进来。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后宫可不许干政，虽然现在陛下宠着女儿，可是自古帝王皆无情，如果惹恼了陛下，那么女儿可就完了。” 张嫣哭诉道，别看现在陛下还宠着她，可是她现在还没诞下皇子，这个皇后的位子可还没那么稳呢，现在惹恼朱由校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另外两位皇贵妃率先生下皇子，而她又被朱由校厌恶，那乐子就大了，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能够在千军万马中杀出来，成为皇后，虽然不如朝堂上那些老油条，但是该有的心计还是有一点的。 “女儿啊，爹也知道你难，可是那些人当初为了推你上位，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如果拒绝他们的条件，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张嫣的话，张国纪叹息道，虽然他不是大官，但是这种事情，他还是懂的。 闻言，张嫣也叹了口气，东林党那些人当初为了推她上位所耗费的大量心血，她怎么会不知道，估计东林党那边还留了不少后手呢。 “爹，您回去告诉他们，这一次我可以帮他们开一次口，但是结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而且再有下次的话，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张嫣冷漠地说道，现在那些东林党几乎快疯了，她也不想跟他们硬碰硬，否则那些人爆出一些对她不利的消息，哪怕陛下现在宠着她，她也未必讨得了什么好。 “女儿，爹知道了，爹会警告那些人的。” 看着女儿身上流露出来的威仪，以及那尊贵的气质，张国纪不由暗叹，女儿长大了，她是皇后，不再是以前受制于人的民女了！ ……… 南坪关。 自从秦良玉带着白杆兵进驻南坪关，整座南坪关就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咚！ 咚！ 咚！ 当曹毅率领白虎军刚靠近南坪关时，关内早已击鼓鸣警，大量的白杆兵涌上城墙，各种防守器械也纷纷运作起来，南坪关迅变成了一座战争堡垒。 “孙百户，上去通禀吧。” 看到这副场景，曹毅挥停了白虎军，朝着身旁的孙云鹤说道，他是来见秦良玉的，可不是来攻城的。 “是，督主！” 孙云鹤应了一声后，便策动座下白虎朝南坪关走去。 看到有人靠近，秦翼明喝问道：“来者何人？” “本官东厂理刑百户孙云鹤，后面是我家督主，来见秦良玉将军的。” 孙云鹤笑着说道。 “东厂？” “有何凭证？” 听到孙云鹤的话，秦翼明眉头一皱。 “这是我的令牌。” 孙云鹤将自己百户令牌抛了上去，接着说道：“另外我和秦邦屏、秦民屏两位将军也是旧识，你不妨请两位将军出来一见。” “大人请稍等！” 听到孙云鹤的话，秦翼明也没再看令牌的真假，反正他也看不出来，东厂的名声虽然大，但是他们这些土司基本上没见过东厂的人，更何况东厂的令牌，因为没有特殊情况，东厂的人也不会到云贵地区来。 不过孙云鹤既然说认识他老爹，那只要找他老爹过来看一下也就行了。 “原来是孙百户！” 这时候，秦邦屏和秦民屏兄弟两人刚好赶到了城墙上，看到下方的孙云鹤，秦民屏笑着说道。 第148章 秦良玉出兵 “两位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曹毅拱手笑道。 “见过督主！” 秦邦屏两人也连忙拱手应道。 客套了两句后，曹毅便在秦邦屏两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南坪关。 “督主，这位便是我妹妹了。” 来到秦良玉的身边，秦邦屏介绍道。 “见过秦宣慰使！” 曹毅拱手道，趁机打量了一下秦良玉，看到秦良玉的脸，曹毅的第一印象便是英气，一袭红色战铠，虽然不算绝色佳人，但英气十足的剑眉加上长年军伍生活染上的凌利气质，却给她加了不少分，给了曹毅一种完全不同京城女子的感觉。 “见过督主！” 秦良玉也大大方方地拱手应道，没有寻常大明女子的娇柔气质。 因为不是敌军来袭，南坪关的警戒状态很快便散去了，秦良玉也和曹毅一行人回到了临时的驻地中。 一番客套过后，秦邦屏率先开口说道：“不知督主此番赶到南坪关，所谓何事？” “咱家此番是受皇爷之命，特地前来宣旨。” 曹毅笑道，在出发前他便为秦良玉请了一个太子太保的头衔，自古以来，轻视女子已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哪怕秦良玉已经被赐了二品服饰，还被加封了诰命夫人，那些大明文官依旧看不起她一个女流之辈。 加上土司向来不被大明官员所接受，四处遭受轻视在所难免，他才特意为秦良玉请了这个太子太保的头衔，虽然没有实权，但却是秦良玉最需要的。 “臣接旨！” 听到曹毅的话，秦良玉几人连忙躬身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曹毅也严肃地取出圣旨进行宣读，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因为灵气的存在，前世很多礼仪都没有了，唯一维持皇家体面的礼仪就剩下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了。 “臣谢恩！” 等到圣旨宣完，秦良玉才直起了身子接过圣旨。 看着手中的圣旨，秦良玉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作为宣慰使，她怎么会不知道给一个土司加封太子太保头衔的难度，估计陛下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强行加封的吧。 想到这里，秦良玉心中为大明尽忠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看到秦良玉的表情，曹毅也猜到了几分秦良玉的想法，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因为替秦良玉求这一个加封确实不容易，内阁中诸多阁老都是反对的，只是他不辞辛苦，一一上门拜访，才让刘一璟几人改变了主意，现在看来确实值得他付出。 “秦宣慰使，不知你对于奢崇明叛乱之事有何看法？” 曹毅开口问道，虽然有东厂暗番传来的消息，但是东厂在云贵地区的情报系统却不怎么样，一些明面上的事情还能探查一二，但是一些高层方面，就完全是一抹黑了，只有秦良玉这种土司高层才清楚。 “回督主，奢崇明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听到曹毅的问题，秦良玉摇了摇头叹道： “现在西南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奢崇明，而是所有的土司家族。” “什么意思？” 听到秦良玉的话，曹毅不禁眉头一皱，一个奢崇明还好对付，要是所有土司家族都参与反叛，那么西南就彻底完犊子了，想要彻底镇压，不打个一两百年都没戏。 “奢崇明的造反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解决现在各地流官和土司剥削百姓的情况，恐怕这种叛乱还会不停出现。” 秦良玉脸色凝重地说道：“奢崇明不仅派人送宝物给我，还有其他土司，现在其他人都在旁观，恐怕有不少人想要加入奢崇明那边，只是现在局势不明，大家都在观望罢了，如果奢崇明再败几次朝廷大军，那么绝对会有人起兵呼应。” “这个秦宣慰使倒是不用担心，之前我路过重庆的时候，打压了一下奢崇明，当着他的面，斩杀了他手下的大将樊龙，估计短时间内，奢崇明是不敢出重庆城了。” 听到秦良玉的话，曹毅笑了笑道。 斩杀了樊龙？ 闻言，秦良玉顿时一惊，奢崇明现在的修为她也清楚，能够当着奢崇明的面斩杀樊龙，这位曹督主恐怕也是深不可测的存在。 “督主神威！” 秦良玉笑了笑道：“这样一来，只要朝廷大军一到，便可一举荡平奢崇明。” “到时候我们要对付的就只有安邦彦一人了。” “安邦彦？” 听到秦良玉的话，曹毅顿时一愣。 秦良玉也知道曹毅可能不清楚安邦彦，于是解释道：“在土司家族中，安家和奢家世代联姻，而这一代的安家掌舵人是安邦彦，此人向来野心勃勃，早有割据自立之心，现在奢崇明起兵叛乱，恐怕安邦彦也会起兵。” 等秦良玉解释完之后，曹毅也是一脸的凝重，虽然他也知道西南地区向来不是很稳，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局势会如此严重。 这时候，秦翼明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姑姑，水西那边的暗子传了消息回来，安邦彦手下的大军最近异动频频，而且安邦彦还拜访贵州巡抚李枟，说愿意出兵帮助朝廷平乱，不过被李枟拒绝了，恐怕安邦彦也是坐不住了。” 等秦翼明说完之后，秦良玉看向曹毅，脸色凝重地问道：“督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秦良玉没有自作主张，她们这些土司宣慰使本就受到猜忌，在没有收到命令之前，她宁愿看着局势进一步崩坏，能够主动出兵占领南坪关，断了奢崇明的退路以及回永宁征兵的途径，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是做更多的事，恐怕连朝廷都会怀疑她的动机，到时候可就两头不讨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宁愿顶着满朝大臣反对的压力也要给她加封太子太保的恩典，她才不会问这个问题呢。 “不知秦宣慰使可愿出兵助我斩杀奢崇明，荡平西南之乱。” 听到秦良玉的话，曹毅顿时明白了秦良玉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 “末将自无不可，只是朝廷那边……” 秦良玉迟疑着说道。 “秦宣慰使放心，本督做事还轮不到朝堂上那群大臣多嘴，若是以后有人敢以这个为借口找秦宣慰使的麻烦，秦宣慰使只管派人来找我，本督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曹毅也知道秦良玉的担忧，于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149章 帝后博奕 “秦宣慰使，奢崇明那边我可以拖住他，不知你们有几分把握可以攻破重庆城？” 给了秦良玉保证后，曹毅开口问道，奢崇明那边还好，可是攻城就不是白虎军擅长的了。 “督主能够缠住奢崇明？如果我们攻城的话，奢崇明肯定不会出城的。” 秦良玉诧异地看着曹毅，攻城战可不比野外交锋，攻城战从来只能靠普通士兵堆，以及攻城武器，在军阵之力的守护下，不可能有强者敢强行闯入城中，那是找死，只能跟随大军，抗衡对方的强者。 “秦宣慰使请放心，到时候自然清楚了。” 曹毅笑着卖了个关子，白虎军阵化成白虎的事情太难解释，而且其中还关系到白虎军阵的核心理念。 虽然他不怀疑秦良玉，但是做人还是要留一点的，对彼此都好。 “我们这边可以派出六万白杆兵，以及十二万普通士兵，如果督主能够缠住奢崇明，我们攻破重庆城的机会不低。” 对于曹毅的卖关子，秦良玉也不恼，每一支精锐之师都有自己的秘密传承，如同戚家军和她的白杆兵，没人会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秦宣慰使了。” 曹毅笑着拱了拱手。 秦良玉也不拖沓，应了一声后便下去调兵遣将了。 不得不说秦良玉麾下的军队果然训练有素，仅仅一柱香左右的时间，六万白杆兵和十二万普通士兵便列队在南坪关外。 “秦宣慰使这是……” 看着一身戎装的秦良玉，曹毅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这次出征由我亲自领兵。” 秦良玉脸色严肃道：“这南坪关只是为了断奢崇明的退路，有民屏和翼明带领四万白杆兵守着便足以，重庆城那边才是重点，只要击杀了奢崇明，这一场叛乱便算平了。” “既然秦宣慰使愿意亲自带兵，那便再好不过了。” 听到秦良玉的话，曹毅笑了笑道，作为西南最强的几大土司之一，秦良玉愿意一起去攻打重庆城，曹毅自然不可能拒绝。 ……… 乾清宫，书房。 朱由校正翻看着题本，陈洪急匆匆地进了书房，来到朱由校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 “这些人还真是狗急跳墙了啊。” 听完了陈洪汇报的情报，朱由校嘲讽地摇了摇头，张嫣是东林党那边推进宫的，他自然不可能不安插些人在张嫣身边。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东林党失去了韩爌这几个头领后，竟会白痴到这个程度。 居然愚蠢到威胁到张嫣头上，如果韩爌几人知道的话，估计被气死都有可能，他们当初不顾一切推张嫣上位，是为了博张嫣以后生下皇子能够扶持东林党一把，如同朱常洛一样，结果…… 可惜老话说的好，人走茶凉，自从韩爌几人被罢官夺运后，几人的府邸便成了鬼门关，只有杨涟还偶尔上门，其他人连一个踏足的都没有，更别说上门请教的了。 “皇爷，皇后娘娘求见。” 朱由校还没想完，一个小太监便进来禀报道。 “让她进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他也想看看自己的这个皇后究竟会怎么做。 小太监刚出去不久，张嫣便款款地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小碗。 “嫣儿怎么过来了？” 朱由校朝张嫣招了招手，其实他并不介意自己的皇后有心计，作为后宫之主，如果皇后没有心计的话，他都得担心自己的后宫会不会乱套了。 前世经常会有电视剧将皇后形容成一个啥都不懂，只会卖萌闯祸的傻白甜，每当他看到这个，他就恨不得将拍电视剧的人拖出来好好聊一聊，什么叫做宫斗。 同样皇后名字叫张嫣的汉朝皇帝——汉惠帝刘盈有一句话说的好，后宫争宠是残酷的，没有心计的女人，连得宠都像是在自杀。 “嫣儿没什么事，就是见陛下最近忙于政事，怕陛下累着了，臣妾特意让人炖了一碗金血龟元膏来给陛下补补。” 张嫣轻笑着说道。 “还是嫣儿有心。” 朱由校笑着接过张嫣手中的小碗，他也想知道张嫣到底想要怎么开口。 “这是臣妾该做的，陛下还是趁热吃吧。” 张嫣轻言浅笑道，她没有直接跟朱由校开口的意思，她身边的侍女都是朱由校派去的，她和张国纪说话的时候特意留着侍女在一旁，就是为让侍女回去禀报朱由校的。 在她让人炖金血龟元膏的时候，有侍女曾经离开过宫殿，这件事情想必朱由校早就知道了，她又何必特意开口惹人嫌，朱由校应该早有准备才对。 朱由校一边吃着，一边跟张嫣聊天，直到小碗快见底，依旧不见张嫣开口，朱由校心里满意了不少，一个懂得进退的皇后才是他想要的。 如果张嫣直接跟他开口的话，在朱由校心中张嫣就要降分不少了。 “既然陛下吃完了，臣妾便不打扰陛下忙碌了。” 见朱由校吃完了，张嫣将小碗拿到手中，笑着说道。 “嫣儿不多坐一会儿吗？” 朱由校挽留道。 “陛下事情多，臣妾又岂能打扰太久。” 张嫣轻轻摇了摇头道：“后宫之中也有事情要臣妾处理呢。” 说完之后，张嫣便起身行礼告退。 “嫣儿，外面的事情朕自有安排。” 直到张嫣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由校才开口说道。 “倒是宫里还要麻烦嫣儿多多费心，这是我们夫妻的家，仆人终究只是仆人，若是有人不知分寸，该罚就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顾忌太多。” “是，陛下，臣妾明白了。” 听到朱由校的话，张嫣轻笑着应道，朱由校的意思她听懂了。 看着张嫣翩然离去的身影，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他将李邦华提为礼部尚书就是想让李邦华整合一些东林党的人。 不让这些人全都投入刘一璟的手下，造成朝堂上的势力失衡，可惜这些蠢货居然急到连下一次早朝都等不到。 不过现在也好，经过这一次，张嫣在东林党中的地位就立起来了，说不定能帮他掌控一部分东林党的人，加上投靠了魏忠贤的那一部分，以后他想清洗江南就容易多了。 第150章 大战 咚！ 咚！ 咚！ 当曹毅和秦良玉率领着大军靠近重庆城时，雄浑的鼓声传遍了整座重庆城，奢崇明和麾下的将领第一时间赶到了城墙上。 当看到白虎骑兵的时候，奢崇明的脸色顿时一沉，之前被那头巨型白虎拍碎的城墙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好呢。 “陛下，是秦良玉！” 站在奢崇明身边的樊虎眼尖的看到曹毅身边的秦良玉。 听到秦良玉的名字，奢崇明立马便发现了处于大军后方的白杆兵。 “该死的贱人！” 看着曹毅身边的秦良玉，奢崇明恨声道，当初他派人去招抚秦良玉，结果秦良玉不但直接将人给砍了，还派兵占了南坪关，截断了重庆和永宁之间的要道。 要不然他至少还能从永宁再征十几二十万兵马，却因为秦良玉全没了，如果不是因为秦良玉手下的白杆兵太厉害，他早就派奢寅打过去了。 “吩咐下去，死守城墙，将所有城门通通堵死！” 奢崇明阴沉地吩咐道，从这大军就能看出来，秦良玉已经和曹毅勾搭在了一起，接下来恐怕就是攻城了。 “督主，现在城墙上有大量的弓箭手，需不需要巨型巨牌？” 看着近十几里的距离，秦良玉开口问道，虽然以士兵的轻功，这个距离并不是很遥远，但是城墙上有大量弓箭手，最好还是要有巨型盾牌，不然伤亡会特别惨重。 “不需要，等一下让士兵们跟着我就行。” 曹毅淡笑道，转头朝向白虎骑兵大声喊道。 “布阵！” “白虎！” 随着曹毅一声令下，白虎军的上空很快就出现了一道庞大的白虎虚影。 曹毅一拍座下的白虎军魂，白虎军魂化成了一道白光融入虚影，曹毅也紧随其后。 吼！ 由虚化实的白虎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啸声！ “秦宣慰使，让士兵们紧跟在我身后。” 曹毅看向秦良玉，神念传音道。 听到曹毅的传音，秦良玉顿时回过神来，心中震撼无比，她从来没有想过军阵之力还有这种用法。 不过终归是见过识广之辈，秦良玉很便收敛了思绪，因为她的白杆兵也有自己独特的军阵。 “跟上！” 秦良玉腾空而起大声吼道，一道道军阵之力加持在她身上。 秦良玉一马当先跟白虎并列而行，十二万普通士兵则紧随在白虎身后。 砰！ 砰！ 砰！ 白虎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次落脚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引起大地一阵震颤。 “樊虎将军，等一下你们尽量缠住秦良玉，白虎由我来对付。” 奢崇明脸色凝重地看着白虎，对于这头巨型白虎的攻城能力，他也极为忌惮。 “射！” 当白虎踏入箭矢的攻击范围时，奢崇明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箭幕，射向了白虎。 “放！” 奢崇明再次怒吼，这一次发威的是城墙上的巨型守城炮，虽说巨型守城炮的攻击范围很广，但是没有箭雨的掩护，上品级别的武者就可以轻易拦下炮弹，甚至连四品武者都可以勉强做到。 嘭！ 嘭！ 嘭！ 数枚直径达到七八米的巨型实心炮弹在阵法的推动下，带着恐怖的动能轰在白虎庞大的身躯上。 轰！ 轰！ …… 硬接了十几枚炮弹后，曹毅感觉到军阵之力凝成的白虎身上出现了十几个大坑，炮弹深深地嵌在里面，连军阵之力都被削弱了不少，整个虎身都几乎变形，曹毅来不及震开炮弹，虎身一横，将箭矢组成的雨幕挡了下来。 噗！ 噗！ 噗！ 短短的一瞬间，白虎便被密集的箭矢扎成刺猬，在灵气的加持下，箭矢的威力还是很厉害的。 虎躯一震，箭矢和炮弹便被抖落一地。 感应到被消耗了近两成的军阵之力，曹毅脸色一沉，虽然以白虎的敏捷和反应，躲开这些炮弹和箭矢没什么难度，不过曹毅不敢这么做。 这个世界的巨型守城炮在用阵法和灵石取代火药后，威力变得极为恐怖，如果任由炮弹落在普通士兵中，绝对会伤亡惨重。 再加上密集的箭雨，这些普通士兵甚至有崩溃的可能。 “冲！” 见曹毅挡下了第一波最强的攻击，秦良玉不失良机，大声怒吼道，以巨型守城炮的射击范围，只要接近了城墙，巨型守城炮就没有作用。 看到这一幕，奢崇明的脸色不变，虽然曹毅选择了拦下这一波攻击，避免了普通士兵的伤亡，但是消耗了这么多军阵之力，他们也同样不亏。 “杀！” 很快，在白虎的掩护下，大军距离城墙只有两三里，秦良玉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士兵们也纷纷脱离了白虎的掩护，紧随其后，冲向了城墙。 这时候，城墙上的巨型守城炮再次调整好，巨大的炮口对准了白虎。 轰！ 轰！ 炮声再次响起，这次不用再掩护士兵，曹毅就没有再硬扛炮弹，虎身一扭，一个猛扑，直接躲了开来。 没有命中目标，巨大的炮弹轰在了地面上，直接犁出了十几条深数十米，宽十几米的深沟，好在士兵们都已经差不多跨过了这一段路，只有少数几百个落后的士兵被炮弹轰没了。 白虎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城墙前，虎爪再次狠狠地拍向了城墙。 这一次奢崇明不敢再让虎爪再碰到城墙，武道界域直接融入了长锏，长锏狂暴地轰在虎爪上。 碰撞处瞬间成了真空状态，一道狂烈的飓风形成，城墙上的上千士兵顿时被狂风掀飞，有的直接被掀下了城墙，有的运气好，只是飞到后边的城墙上。 奢崇明抽回长锏，然后再次朝虎爪狠狠劈了过去。 这一次曹毅没有再后退，因为奢崇明不可能离开城墙，所以虎爪迎着奢崇明劈下来的长锏挠了过去。 轰！ 轰！ 虽然体型在白虎面前只是小不点，但奢崇明拥有重力界域，长锏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开山之威，而曹毅则仗着白虎庞大的身躯，丝毫不落下风。 周围的士兵们都自动远离两人所在的这一段城墙，两人碰撞的余威也是极其恐怖的，没有入品，连靠近两人百米之内的资格都没有。 第151章 奢崇明身死 这边曹毅牵扯住了奢崇明，另一边秦良玉也被樊虎等人拖住了。 不过下方的普通士兵倒是开始登城了，虽然重庆城的城墙有近三十米的高度，但是对有功夫在身的士兵们来说，也只是多借力几下罢了。 不过奢崇明手下的土司兵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上去一个，便被打下一个。 只是秦良玉所训练出来的兵也不是弱者，几乎是被打下一个，便有两个接着登上城墙，很快，秦良玉这边的优势也在逐渐扩大。 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跃上城墙，而樊虎等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毕竟秦良玉本身就是二品强者，经过军阵之力加持，更是拥有一品的战力。 以樊虎等人，拖住秦良玉已经是勉强了，这还是因为秦良玉需要保护下方的普通士兵，主动接近城墙，受到不少镇压的原因。 而随着不断有士兵登上城墙，两股军阵之力不停碰撞，镇压之力逐渐减弱，秦良玉开始占据了一丝上风，并不停扩大。 “死！” 奢崇明怒吼一声，身上爆出了一层血雾，他不敢让秦良玉继续扩大优势，一旦樊虎几人中有人身死，那么樊虎几人绝对会瞬间崩溃，到时候秦良玉抽出手来，那一切就完了！ 燃烧气血！ 对于武者来说，气血和血肉就是根本，每一次燃烧都是在耗损自己的本源，一旦燃烧多了甚至会减少寿命。 长锏上的黄光变得耀眼起来，厚重感也越来越强，当光芒耀眼到极致的那一刻，奢崇明挥动长锏，朝着白虎狠狠地劈了过去，狂暴的气势直接将空气都震开了！ 看到奢崇明拼命，曹毅也丝毫不惧，调动了几乎所有的军阵之力汇聚到了虎爪之上，其它部位都变成了虚影，虚空界域也完全融入了虎爪。 虽然曹毅的虚空界域不擅长攻伐，但是不代表着就没有攻击力，融入了虚空界域，虎爪上闪烁着一丝丝的空间裂缝，这是虚空界域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嘭！ 虎爪和长锏再次相撞！ 一股远胜于之前的狂暴飓风从撞击处爆发开来，形成了一道道锋利的风刃，在城墙上劈出了一道道刀痕，连远离了两人数百米的士兵都有不少人糟殃，被无数风刃直接分尸。 噗！ 奢崇明口中喷出了鲜血，长锏上也出现了一丝丝裂纹，整个人倒退了数十米，气势瞬间萎靡了不少。 而曹毅这边看起来更惨，这一击直接将白虎击碎成了满天星光，连远在十几里外的白虎骑兵们也是个个脸色苍白。 看着崩散成满天星光的白虎，奢崇明的嘴角上扬。 他赢了！ 作为一个一品强者，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十几里外脸色苍白的白虎骑兵，以及那些无法再次聚集的军阵之力。 “曹督主！” 另一边，秦良玉也被两人恐怖的攻击所吸引，当看到白虎被击散，秦良玉的心也揪了起来，一旦曹毅被击败，奢崇明抽出手来，那么这一战就败定了。 想到这里，秦良玉也急了，一枪逼退了樊虎几人，转身便朝曹毅飞去。 可奢崇明好不容易占据了绝对优势，樊虎几人又岂会让秦良玉如愿，一个个身上爆出了血雾，燃烧了气血，死死地缠住了秦良玉，不让她有任何救援曹毅的可能。 “禁！” 看到樊虎几人缠住了秦良玉，奢崇明怒吼一声，身上再次爆出一层血雾，这次奢崇明连体内的本命精血都燃烧了，如果燃烧气血太多会减少寿命，那么燃烧本命精血就是燃烧寿命了，单单这一次，奢崇明至少要燃烧数十年的寿命。 而融入长锏中的重力界域瞬间扩大，直接将曹毅笼罩在其中，同时奢崇明身形一动，朝着曹毅猛扑而去。 见奢崇明扑来，曹毅急忙抽身后退！ 而奢崇明又岂会让曹毅逃了，速度再次暴涨，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已经远离了城墙，而曹毅已经不再受到镇压。 “死！” 看着近在咫尺的曹毅，奢崇明脸上露出了狞笑，一锏狠狠地劈了下去，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完全忽略了曹毅的脸上没有惊慌的神色，而且曹毅手中的长剑也不是之前的那一柄长剑。 看着越来越近的长锏，曹毅挥动手中的长剑迎了上去。 无间劫剑！ 这是朱棣成就武圣之后，为了虚空道所创的剑法，无间杀剑中的一剑，讲究快，快到极限的快！ 叮！ 一道轻微碰撞声响起，曹毅和奢崇明两人的身影交叉闪过，然后各自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剑？” 奢崇明转过身来，看着曹毅手中的长剑。 “天狼神魂剑。” 曹毅脸色一片雪白，轻声笑道。 “好剑！” 奢崇明赞叹道，然后双眼中的神光缓缓散去，手中的长锏也瞬间变成碎片。 对于奢崇明的赞叹，曹毅只是沉默不语，当然是好剑，这就是朱棣所留下的那一柄仙剑，当初朱棣数次北伐，除了掠夺了几条大龙脉外，还将象征蒙古宗教气运的天狼神硬生生地铸成了这一柄天狼神魂剑。 只要神魂强度不如剑中的天狼神魂，一旦被这把剑刺中神魂，哪怕是武尊或者半圣都必死无疑。 只不过仙剑终归是仙剑，哪怕他现在二品的修为也几乎无法支撑仙剑的消耗，这还是因为他身上有朱家的血脉。 外人拿到这柄仙剑，哪怕是半圣也别想动用它！ 就在奢崇明身死魂消的那一刻，樊虎几人顿时惨叫出声，一道道灵气冲出了他们的身体，身上的气息瞬间狂跌，直接跌破了中品，跌到了下三品，连御空都做不到，一头栽到了地上。 对于这种情况，曹毅毫不意外，如果有人能够斩杀朱由校，摧毁气运之树，那么满朝文武大臣的下场不比樊虎几人好多少。 因为奢崇明建国后便将所有的气运集于一身，又没有宝物寄托气运，一旦身死，那么气运必然散去，估计只有奢寅子继父位后，才能重新聚集起大梁的气运了，至于还能聚集起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像大明，只斩杀朱由校，而不摧毁气运之树，那么只要还有新皇帝继位，那么气运就散不了。 第152章 没活可干的熊廷弼 随着奢崇明和樊虎几人身死，重庆城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失去了强者，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没有任何阻碍，秦良玉麾下的士兵轻而易举地接管了巡抚衙门，城中的土司兵们也老老实实地丢下了兵器投降。 而这个时候，远在江夏的熊廷弼才刚刚接到圣旨，正在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前来四川赴任。 “老爷，不需要再多带一些家丁吗？” 熊廷弼的夫人何氏担忧地说道，虽然熊廷弼能够起复是大好事，但是想到熊廷弼是要去四川平乱，何氏便忧心不已，别人不了解熊廷弼，她还能不了解？ “放心吧，夫人，区区一个小土司作乱，为夫翻手可平，当初努尔哈赤还不是让我挡着动弹不得。” “家里多留几个人手看家护院也好啊。” 熊廷弼笑了笑道，现在天下的局势越来越差，各种强匪流贼层出不断，不多留几个家丁护院，他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那此去四川，老爷要多加珍重，同僚之间，遇事要多忍让一二。” 见熊廷弼信心十足，何氏只好柔声细语地劝说道。 “为夫知道了。” 听到何氏的话，熊廷弼闷声应道，高傲的心气顿时低落了不少，不由想起了当初姚宗文等人弹劾他，满朝文武却无一人相助的事情，心中暗下决心，这次不能再得罪太多人了。 这个时候，熊廷弼还不知道自己的差事快被别人干完，如果知道的话，就他这暴脾气，不炸就有鬼了。 ……… 京城，惠府。 自从韩爌几人被罢官夺后，冯从吾和李邦华又不想站出来统领大局，只是收编原本依附于他们的官员。 其他的东林党人，有一部分投入了惠世扬这边，毕竟惠世扬这位大理寺少卿还是地位不低的。 剩下的除了一小部分有人脉的投靠了浙楚齐各党，其他没有人脉的只能三三两两的各自抱团，因为接下来浙楚齐各党要扶持自己人上位，肯定不会收留太多东林党的人，不然的话，自己人就没多少位置了。 “惠兄，冯大人和李大人真的不出来主持大局吗？” 礼部员外郎顾大章开口问道，现在整个东林党群龙无首，几乎各干各的，南京那边还好，有几位高层压场，加上江南是他们的大本营乱不了。 可京城这边就不好办，有实力的不站出来，没实力的蹦不起来，加上史继偕、韦藩和乔允升三人组成的三法司开始清场，现在已经有不少东林党的官员栽了，如果再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接下来估计倒霉的人还有很多。 “你又不是不知道冯大人他们的为人，他们几乎不掺和进这些事，乔允升那些人做事也有分寸，几乎没有动过冯大人那边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冒着危险出来主持大局。” 惠世扬揺了摇，现在东林党这边的实力其实还不差，除了他和冯从吾、李邦华外，还有吏部右侍郎的曹于汴。 “更何况现在陛下的意思不明，谁肯出来顶雷？” 惠世扬摇了摇头，不说冯从吾他们，他自己不也没有出头，要不然他一个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还是勉强有资格出来主持大局的。 但现在乔允升那些人只对正五品以下东林党官员出手，又没有波及到他们这些中上层，他凭什么出手。 东林党只是朋党，意思就是朋友社团，平时大家没事吃个饭，打个招呼可以，但是真遇上事，那就呵呵了。 韩爌这些人是社团主事人，大部分东林党人都依附他们，平时有事，大部分人都是找韩爌他们。 但是惠世扬来说，那些人就是点头之交的朋友，一来没好处给他，二来平时交情也不咋滴，要是普通的顺手人情，帮了也就帮了，可现在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他脑残了才会去插手。 像顾大章他们这些平时关系好的，力所能及的时候拉一把还行，至于其他人，他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宫里吗？” 顾大章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杭州府那边有几个人去找皇后娘娘了。” “找皇后娘娘？” 惠世扬一愣，这时候去皇后，皇后能帮他们什么？ “他们急了，现在乔允升他们的刀子就对着那些人，难怪他们狗急跳墙了。” 顾大章叹息道，韩爌他们推张嫣上位的目的谁不知道，可是现在火烧眉毛，谁顾得上以后。 “别管他们了，只要江南那边不出大问题，我们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惠世扬摇了摇头，对于这种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只要那张笼罩着整个江南的大网不破，就算现在被打压得再惨，只要有人能出头，他们就还有再起的一天，除非皇帝不再使用江南的官员，但这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皇权不下乡，而在江南，皇权甚至连县都下不了，天高皇帝远，当初神宗皇帝派矿监税监满天下收税，何尝不是想要打破这一张张笼罩着各地的大网，但结果又如何，还不是斗不过天下所有官员，神宗皇帝一死，这些政策不也立马被废了。 现在整个江南从民生到军政，几乎成了一个整体，能够从江南走到京城的，基本上都是网中的一员，不入网，连走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考中了举人，甚至是秀才，便能从这张大网中得到自己的利益，而这一张大网，自明朝初期就存在，甚至在元宋时期就有。 他们东林党只是恰好成为这一段时间的中心，哪怕东林党倒了，再过几十年后，又会有新的党派被推出来，然后为了江南的利益开始争斗。 皇后所在的张家也是江南的一员，从一开始就贴着江南的标签，以后总有一天，张家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斗争，张皇后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正如韩爌他们的斗争，也只是为了让东林党继续成为江南的中心罢了。 现在韩爌他们败了，接下来江南又会以哪里为中心，就不可而知了。 第153章 安邦彦也反了 四川，新都。 奢寅一脸苍白地看向一旁的张彤，张彤的脸色也比奢寅好不到哪去，同样的苍白无血色。 “张将军，父王真的已经死了吗？” 奢寅一脸苦涩地问道，说实在的，他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以重庆的高大城墙，加上二十几万土司兵，想要打下重庆，就是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他都还没有听到有大军集结的消息呢。 “陛下，先王的气运都散了。” 张彤叹息道，叹息的同时，心中也还有一丝庆幸，幸亏奢崇明是在他们打下了新都后才死的，要是奢崇明在他们攻打新都的时候陨落，那么他们就完了。 想起当时的情况，张彤依旧心有余悸，若不是奢寅及时继承了大梁王的位置，统合了残余的气运，他们一个个的修为都得跌到谷底去。 可即使如此，他们的修为都跌了足足一个等阶，原本被封为大梁王子的时候，奢寅就晋升了二品，现在跌回了三品，而他们几个更是跌到了四品。 “张将军，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听到张彤的话，奢寅黯然，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了，毕竟他父亲不死，他哪有资格继承王位，统合气运，之所以问出来，只是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罢了。 “陛下，现在重庆已经被明人夺了回去，我们想要撤回永宁也是不可能了，唯今之计，要么打下成都，然后死守，等水西那边安邦彦起兵，到时候明人肯定会被安邦彦吸引过去，到时候我们再趁机打回永宁去，要么趁现在明人大军还没有过来，我们直接进入云南，经过昭通，绕回永宁，然后和安邦彦结盟。” 思索了片刻后，张彤开口说道：“不过云南地势险峻，又路途遥远，哪怕我们能够绕回去，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只能如此了吗？” 听完张彤的分析，奢寅涩声说道，他很清楚，张彤说的结盟只是好听罢了，实际上却是去投靠安邦彦。 “嗯！” 张彤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跟明人大军一战什么的，因为两人都很清楚，连奢崇明带领二十多万土司兵守着重庆这座重城都被打了下来，他们这三十万大军就想跟人家硬碰硬，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奢寅陷入了沉默，张彤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 贵州，那威。 安邦彦看着手下的众多大将。 “不久前奢崇明来信邀我们一道起兵割据西南，不知各位将军有何看法。” “同知，奢崇明恐怕没这么好心啊。” 歹费开口说道，虽说奢安两家世代联姻，但是实际上互捅的刀子可不少，趁一方势弱劫掠对方资源财富的事情可没少干，所以奢崇明的来信可不是什么好心思。 “这个我当然清楚，无非奢崇明觉得自己硬抗明人大军，压力太大，想要让我们替他分担一点压力罢了。” 安邦彦笑了笑道，对于他来说，无论奢崇明来不来邀请他，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那同知为何还要起兵？” 乌迷疑惑地问道，虽然安邦彦表面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实际上早就开始行动了，问他们只是客气罢了。 “诸位，明廷夺我水西气运数百年，现在天赐良机，辽东方面女真人牵扯了明廷大部分精锐部队，奢崇明先反，又为我们吸引了明廷大部分注意力，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就是想要夺取贵州，挥师中原也不是没有希望。” 安邦彦冷声道：“如此天赐良机，难道各位就愿意继续接受明廷的剥削，也不敢站起来反抗吗？” 听到安邦彦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在明廷的统治下，他们水西是要上交一大部分气运的。 本来以水西的气运，足以培养出一两位一品强者，可是现在连安邦彦也只不过是二品巅峰，虽然距离一品只是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却是历任安家掌权人都迈不过的坎。 既是不能也是不敢，迈过去了，引起明人忌惮，难免招来打压，而维持一位一品强者所需的气运，会让水西少掉很多三四品的武者。 “不愿意！” 沉默许久后，歹费第一个站起来吼道。 “不愿意！” “不愿意！” “不愿意！” …… 有了歹费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吼道，对于所有人来说，这种被剥削没人愿意接受，尤其是现在明廷安排在水西的流官已经越来越过份了。 等到发泄完后，安邦彦才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明人看看我水西儿郎的英姿吧！” “歹费，毕节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安邦彦看向歹费，毕节城位于他们水西和奢崇明的永宁之间，想要起兵，必须先得拔了这颗钉子，这样一来，他们就少了腹背受敌的危险。 “回同知，毕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大公子安插了不少我们的人进城里，只要我们一起兵，毕节那边立马就会易主。” 听到安邦彦的问话，歹费连忙拱手应道。 “那就好！” 闻言，安邦彦点了点头，歹费所说的大公子是他的长子安武功，对于自己的这个长子，安邦彦其实还是挺满意的，不仅勇武过人，更是心思缜密，所以他才会将织金这个老巢交给安武功。 “那其他土司怎么说？” 安邦彦看向乌迷，贵州的土司可不止他们一家，想要起兵反叛，那么自然必须先沟通好，要不然到时候对方听从明廷的调遣来攻打他，那可就难办了。 “回同知，四川东川、贵州洪边、沾益等六家土司已经商议好了，只要我们敢起兵，他们就会紧接着响应，其他人也表态了，他们不会插手我们的事情。” 乌迷回道：“另外安知府那边也已经商议妥当了，只要我们拿下了毕节，他就把乌撒交给我们。” “那就好。” 安邦彦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其他人会投向明廷那边呢，至于安效良这个乌撒知府，安邦彦倒是不担心，同样是安家的人，对方应该不会拖后腿。 第154章 变油滑的熊廷弼 “督主，熊大人已经到了城门口。” 孙云鹤来到曹毅身边低声说道。 “终于来了吗？” 曹毅看向城外，距离他们打下重庆城，已经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打开城门，迎接熊大人。”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迎接吧。” 想了一下后，曹毅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去迎接的好，这一次他把熊廷弼的差事给抢了，于情于理都没有在巡抚衙门等熊廷弼进来的道理。 虽然他不怕熊廷弼，但是也没必要得罪死。 城门外，看着城墙上大大的曹字旗帜，熊廷弼的脸色阴沉得几欲滴水！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好处有人抢也就算了，这没有好处的差事居然也还有人抢。 从江夏出发后，因为担心四川的局势会恶化，他几乎马不停蹄的赶来，结果到了龙安府，人家知府告诉他，重庆被夺回来了，奢崇明也被杀了，就差跟他说，你可以打道回京了。 当时熊廷弼是崩溃的，好不容易起复了，结果就走了个过场，这让他怎么回京，难道回京跟别人说，他到四川的时候，叛乱已经平了吗？这让皇帝怎么看他，以后有差事还有他的份吗？ 无奈之下，熊廷弼只好带着集结在龙安府的五十几万官军匆匆赶来了重庆，毕竟奢寅那边还有三十多万土司兵，拿下了奢寅，他多少也有个交代。 “熊大人！” 远远的曹毅便笑着招呼道。 “曹督主。” 见曹毅笑脸相迎，熊廷弼也没有当场给他难堪，只是淡淡地应道，曹毅毕竟是东厂督主，皇帝的心腹亲信。 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一旦曹毅在皇帝耳边嚼几下舌根，说不定到时候连这一点小小的功劳都泡汤了。 “熊大人请！” 对于熊廷弼的态度，曹毅也不在意，毕竟是他不道德在先，熊廷弼没让他当场难堪就不错了。 很快，在曹毅的引领下，两人回到了巡抚衙门。 大堂里，等熊廷弼坐好后，曹毅才拱手道：“咱家此番抢了熊大人的差事，实在是情非得以，还望熊大人见谅。” 听到曹毅主动道歉，熊廷弼也是诧异了，虽然他没有见过曹毅，但是这位东厂督主的所作所为，他也是一清二楚的，韩爌那些人被扳倒，这位东厂督主也是功不可没的，毕竟他跟史继偕共事了几十年，史继偕有什么本事，他还是清楚的。 “不知督主有何难处？” 事到如今，熊廷弼也就没有再纠缠的意思，曹毅已经道了歉，再纠缠不清，只会惹恼曹毅，到时候可就亏大了，还不如顺水推舟，留一份人情。 见熊廷弼没有纠缠，曹毅也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熊廷弼帮忙，如果和熊廷弼闹的不愉快，那就麻烦了。 “安邦彦反了，现在已经拿下了三之一的贵州。” 曹毅叹息道，虽然从秦良玉那里知道安邦彦不会安分，但是这么快的攻势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安邦彦反了？ 熊廷弼眉头紧皱，顿时明白了曹毅为什么非要抢他的差事了，自从接到圣旨，他就翻过不少西南方面的资料，和奢家世代联姻的安家，他自然不会疏忽。 安家的势力可不比奢家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如果让两人联手了，那么事情就大了，不从附近几个省调集兵力的话，恐怕都压不住两人，不过现在奢崇明已经死了，单单一个安邦彦，镇压下去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熊廷弼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因为这不关他的事，他是四川的巡抚，如果没有朝廷调令，他也不能带兵进入贵州。 “而奢寅带着手下三十万大军穿过云南，去投奔安邦彦了。” 等熊廷弼消化掉这条消息后，曹毅再次开口说道。 “曹督主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曹毅的话，熊廷弼顿时一凛，死死地盯着曹毅，因为曹毅不可能跟他说一些废话，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聊天打屁的程度。 “咱家想要熊大人带兵进入贵州，剿灭安邦彦！” 曹毅毫不畏惧地跟熊廷弼对视。 “这不可能！” 熊廷弼顿时惊呼道，没有朝廷的调令，私自带兵进入别的省份平乱，哪怕平乱成功也没用，因为那是谋逆的大罪。 遇上皇帝讲情义，一撸到底，回家当个平民，子孙三代也别想出仕了，遇上皇帝不讲情义，那就呵呵了，说不定直接满门上菜市口了。 “熊大人不要拒绝得那么快嘛。” “熊大人此番来四川，却寸功未立，反而奢寅逃到贵州肆乱，熊大人的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曹毅笑眯眯地说道，对于熊廷弼的态度，他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他也想了不少对策。 “曹督主不必再劝，就算朝廷降罪，本官自会一力承担，想要本官带兵进入贵州，没门！” 听到曹毅半劝说半威胁的话，熊廷弼的暴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怼了回去。 熊廷弼很清楚，不带兵进贵州平乱，大不了被弹劾，然后再次被赶回老家养老，可带兵进贵州，说不定连脑袋都没了，两者的轻重，他还是拎得很清楚的。 更何况这事是曹毅惹出来的，也未必能怪到他头上来。 “熊大人是担心没有朝廷调令，到时候朝廷治罪吧。” 被熊廷弼怼了一句，曹毅也没有生气，只是淡笑道。 “没错。” 熊廷弼冷漠地说道：“没有朝廷调令，私自带兵进入别的省份，那就是谋逆，本官担不起这个责任。” “没有调令确实是重罪，可是若有陛下的旨意呢？” 曹毅淡笑道。 “若是有陛下的旨意，本官自然敢带兵平乱。” 熊廷弼不屑地说道，他可不觉得曹毅会有圣旨在身，除非皇帝早就知道安邦彦会叛乱，可是早就知道的话，安邦彦也不可能乱得起来，早就被一刀咔嚓了，怎么可能留他到现在。 “陛下有旨！” 曹毅取出了那一尊承载着皇帝气运的朱元璋雕像，并激活了上面的气运。 “臣恭迎圣旨！” 气运出现的一??间，熊廷弼连忙躬身道。 “熊大人，不知现在可否带兵攻打安邦彦。” 等宣完了旨意后，曹毅轻笑着说道。 “曹督主，单单凭借口喻，本官也不敢随意调兵，不如曹督主留下印信吧。” 熊廷弼摇了摇头，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张法纸，低头书写了起来，一般的纸可无法承载皇帝的气运，唯有经过特殊炼制的法纸才行，写完之后，熊廷弼将法纸递给了曹毅。 接过法纸，曹毅也无奈了，经过一次毒打的熊廷弼好像变得谨慎了，只能重新激活了雕像中的气运，盖在了法纸上面，法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朱元璋画像，上面布满了浓郁的皇帝的气运。 “下官这就去调兵。” 接过法纸后，熊廷弼笑滋滋地说道，有了这份圣旨，他就可以随意调动四川和贵州的兵马了。 这可是双倍的权力，只要他能顺利剿灭安邦彦，那么回京之后，封个二品官，入个内阁还是很轻松的，说不定还能博个世袭的伯爷呢。 这可是所有文官的终身梦想，可惜自靖难之后，能得到册封的，基本上没几个。 第155章 回京 看着熊廷弼离去的背影，曹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仗这种东西他不在行，打奢崇明都是打靶子，他就充当了个打手，无论是攻城的安排，还是打下重庆城后的后续工作都是秦良玉在安排。 而安邦彦这种大型叛乱也就熊廷弼这种老将能够把持得住了，本来秦良玉也是可以的，只是秦良玉本身是女子，又是土司，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服气，而他一个东厂督主也不可能让人臣服。 带着一群不服气的人去打安邦彦，他还没有自信到那个程度。 所以他才会让熊廷弼来负责，他这个东厂督主，能做的只有将所有打仗之外的东西都替熊廷弼安排好，让熊廷弼有足够的空间去发挥。 尤其是京城方面！ 曹毅扭头看向京城的方向，这一次没有经过朝堂廷议，便让熊廷弼去打安邦彦，可以说已经触及到了文官们的底线，好在熊廷弼也是文官中的一员，应该不至于闹出什么事。 要是熊廷弼是个勋贵武将，那他宁愿安邦彦占领整个贵州坐大，也绝对不会这么做，要不然他就得准备跟所有文官斗了。 毕竟架空了皇帝这么多年的兵权，文官绝对不会轻易松手，这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共识。 就像之前在朝堂上一样，本来土司叛乱应该是武官的事，结果整个武勋集团一个个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若非武勋们还有禁军二十六卫这些不受五军都督府管辖的军队可以插手，估计武勋们都可以回家养老了。 所以这二十六卫中除了锦衣卫，其它的都是武勋们的命根子，斗了这么年，文官们都插不进手，只能通过兵部来钳制禁军，慢慢地将禁军变成废物。 很快，在曹毅的全力帮助下，熊廷弼很顺利便掌控了整个四川的兵力，毕竟熊廷弼是名正言顺的四川巡抚，又有剿灭叛军职司在，没人敢正面对抗熊廷弼，加上曹毅提供了大量的帮助，过程自然很顺利。 “熊大人，咱家要回京了，后会有期！” 重庆城城门口，曹毅拱手说道。 “那督主多加保重！” 熊廷弼也没有多加挽留，曹毅急着回京的原因，他当然清楚，自从他掌控了四川所有的兵力，又将兵力部署在四川和贵州的交界处。 表现出大有插手贵州叛乱的意思后，四川的知府们便一道道弹劾奏章送往了京城，毕竟朝廷没有调令传来，私自带兵进入其它省份便是造反，没人愿意陪熊廷弼一起去送死。 现在奏章已经到了半路，要是曹毅再不回京，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得被押进京城受审了。 “熊大人放心，有本督在，没人能动你。” 曹毅也知道熊廷弼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说道。 说完之后便带着白虎骑兵们踏上了归途。 ……… 皇宫，文渊阁。 作为内阁的办公之所，文渊阁可谓戒备森严，三步一岗，十步一哨，论戒备之森严，仅次于皇帝所在的乾清宫。 此时刘一璟、王在晋、朱国祚、孙如游、沈潅五位阁老齐聚一堂。 本来各位阁老都是有自己的值班房的，加上几人也不对付，交流向来不多，但是一叠四川来的奏章却让几人齐聚一堂。 “诸位大人觉得这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刘一璟敲了敲桌上的奏章。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刘一璟的话一出口，众人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觉得不像，若是陛下的意思，又岂会让熊廷弼领兵，应当是英国公才对。” 朱国祚开口说道。 “我也觉得不像。” 王在晋接着开口道：“不过这也极有可能是陛下在试探。” 听到王在晋的话，众人也纷纷陷入沉思，因为王在晋的分析更有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潅也开口问道，虽然他圆滑，但是他也不想皇帝染指兵权，一旦皇帝兵权在手，他们便又要回到那个文官不如狗的时代。 白天战战兢兢地处理政务，晚上还要担心会不会隔墙有耳，会不会有锦衣卫冲进来抓人的时代。 “不如先送进宫里，看看陛下怎么批吧。” 刘一璟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弄明白具体的情况，冒然顶撞皇帝，并不是什么好主意，还不如等弄明白了皇帝的想法后，再做安排，反正皇帝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掌控了兵权，他们有的是反应的机会。 “也好！” 朱国祚点了点头，同意了刘一璟的说法，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内阁阁老兼户部尚书，他一不贪赃枉法，二不结党营私。 连门人弟子都凭是自己的实力上位的，他顶多保证他们不会被区别对待，而不会特意为他们做别的事情，他多少也算得上一个忠臣，但是他也不想让皇帝掌握兵权，毕竟做人多少都是有一点在私心的。 “也好！”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不过这种情况必须绝对禁止，不管是不是试探，此例绝不能开。” 王在晋开口说道，不经朝堂廷议便私自调兵的事情绝对不能容忍，要不然等皇帝得寸进尺的时候，那就麻烦了。 ……… 而这个时候，曹毅也带着白虎军回到了京城。 东厂，大堂。 “戴千户，现在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刚回到东厂，戴彦便招来了戴彦，因为韩爌等人被史继偕扳倒了，所以何善翎那边查不查也就无所谓了，曹毅便将戴彦喊了回来，让他去查浙党那边的情况。 现在东林党变得七零八落，朝堂上势力最大的就是浙楚齐各党了。 “回督主，到目前为止乔允升他们已经拿下了近三分之一五品以下的东林党人。” “其中近五成的职位被浙党拿走，吴亮嗣和亓诗教他们意见很大，另外还有一小部分人投靠了韦藩，其他的东林党人则是抱团取暖，不过看样子，乔允升和韦藩他们还没有要罢手的意思。” 戴彦恭敬地说道。 “有意见了吗？” 对于乔允升和吴亮嗣他们的情况，曹毅倒是不意外，当初是东林党势大，他们才被逼成了一团，现在东林党倒了，没了压力，那么分崩离析再正常不过了，估计乔允升也是门清，所以才会占了那么多位置。 第156章 按律当斩 太和殿，早朝。 百官例行礼仪后，刘一璟起身出列。 “启禀陛下，四川各地知府、巡抚先后上奏，熊廷弼入四川后，统领四川境内所有兵力，陈兵于四川贵州交界处，大有出兵贵州之势，不知陛下可有中旨降下？” 自从将奏章送进宫中后，刘一璟便憋了一肚子火，因为皇帝根本没有批复下来。 听到刘一璟的话，文官们顿时心中一凛，没有人是傻瓜，如果皇帝真的降下了中旨，那朝堂就又要乱了，而且还不是现在这种乱法，那将是席卷整个朝堂的大乱。 连武勋一系的官员也是如此，虽然他们也想皇帝能够重新拿回兵权，这样一来，他们这些武勋也能重新出头，而不用一直呆在家里吃饭、睡觉、等死。 但是这种方法却不是武勋们想要看到的，那代表皇帝跟文官们已经撕破脸皮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与国同休戚的勋贵会被文官们第一时间撕成碎片的，因为除了他们，皇帝不会再有其他人可用。 “还有此事？朕怎么不知道？” 朱由校佯装疑惑地问道，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跟文官们翻脸的时候，要动兵权的主意，至少要他有一定力量的时候，才有资格翻脸。 “曹大伴，朕让你去四川监督巡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由校佯装不悦地看向曹毅。 听到朱由校的话，文武百官们的目光都集中到曹毅身上，同时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朱由校的意思就行。 “回陛下，确定是臣的主意！” 曹毅躬身应道。 话一出口，朝堂瞬间静了下来。 “陛下，曹毅私自调兵，形同谋逆，罪无可恕，理应处死！” 静了一下后，惠世扬第一个起身出列道。 有了惠世扬出头，其他东林党人也跟着纷纷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扳倒朝爌等人的是史继偕，但是曹毅在其中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没有曹毅，单凭一个史继偕还没能力扳倒韩爌他们，所以东林党人对于曹毅的仇恨并不比史继偕低。 现在有报仇的机会，众人更没有理由放过。 “请陛下严惩曹毅，以正朝纲！” 刘一璟连同其他几位阁老也纷纷躬身说道，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曹毅是不是皇帝指挥的，但凡敢伸向兵权的手，绝不可放过，必须彻底断绝皇帝伸手兵权的心思。 “曹大伴，你有什么想说的？”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心中却是一凛，虽然他也想过文官们不会放任他插手兵权，但是刘一璟和朱国祚他们这么大的反应还是出乎他意料。 “回陛下，臣奉旨巡查四川，当时奢崇明之子奢寅所率乱军已逼近成都，为解成都危局，臣请石柱宣慰使秦良玉相助，攻打重庆，意图逼奢寅率兵回援，不料奢崇明却不堪一击，被臣斩杀当场。” “之后奢崇明之子奢寅胆魄俱丧，率领大军连夜逃窜进贵州，投靠安邦彦，随之安邦彦起兵造反，目前已攻占贵州近半，臣无奈之下，只好请熊大人提兵进入贵州，以牵制安邦彦乱军，不使其壮大。” 曹毅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他早有准备。 “荒谬！” 惠世扬大声呵斥道：“你区区一介宦官，又有何权力批准熊廷弼提兵进入贵州！” “此乃乱法谋逆之举，当处以极刑！” “请陛下严惩！” 这时候刘一璟也开口说道：“陛下，私自调兵乃是死罪，请陛下严惩！” 有了刘一璟这个首辅带头，文官们也纷纷躬身说道。 “刘大人，本督出京之前，陛下早已赐了印信，准本督便宜行事，何来私自调兵之说。” 曹毅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是说刘大人认为本督不该让熊大人提兵进入贵州，应该看着安邦彦攻下贵州，就此坐大，成为我大明的另一个心腹大患。” 听到曹毅的反驳，刘一璟顿时坐蜡了，因为这是一条死亡之题。 说该，那么曹毅非但无罪，反而还有功劳。 说不该，那呵呵！ 身为大明的首辅，却认为应该让叛军坐大，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 这就是在找死！ 这种背生反骨的首辅，不弄死，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就在刘一璟进退两难的时候，王在晋开口说道：“陛下，虽然曹毅所为是形势所迫，但是这种擅自调兵的行为也不容姑息，陛下赐尚方宝剑与印信之事也非独例，若是人人效仿曹毅，那大明岂不是要乱套。” 听到王在晋的话，所有东林党人都笑了，王在晋果然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这一击正好打在皇帝的要害上。 因为各地出现大事的时候，需要派遣巡抚到各地办事，为了方便官员行事，皇帝都会赐下尚方宝剑或者其它代表皇帝的印信。 而这些东西往往代表着巨大的权力，所以皇帝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很谨慎的。 听到王在晋的话，朱由校也是神情凝重，因为王在晋说确实在理，曹毅是他的分身，自然不会背叛他。 可是其他人呢？ 孙承宗那边他就赐下了尚方宝剑，虽说孙承宗是忠臣，但以后要是有其它大事，这种情况绝对还会再有，可要是所托非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曹大伴此事确实逾矩，内阁诸位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朱由校决定要压制一下这类东西的权力，免得以后出现上辈子袁崇焕用尚方宝剑斩了毛文龙一样的事情。 这一剑可不仅斩了毛文龙，更是斩了明朝大半武将的忠心，毕竟毛文龙的官阶还在袁崇焕之上，又战功赫赫，却被一个官阶不如他的文官用尚方宝剑给斩了，武将们又岂能不心寒。 所以这类东西的权力必须受到控制，要不然以后说不定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大明的文官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货色。 “陛下，曹毅胆大妄为，按律当斩！” 刘一璟躬身说道，虽然曹毅是个讲规矩的太监，但是对文官下手也从没有留情，所以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刘一璟也不会放过。 而且曹毅在朝堂上的势力也确实太大，大理寺卿的韦藩、吏部尚书的顾秉谦、都察院右都御史的魏广微还有左佥都御史的姚宗文，可以说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第157章 提商税 “陛下，万万不可！” “曹公公巡查四川，斩杀奢崇明，解成都之困，哪怕让熊大人提兵入贵州平乱，也是为了大明，如此忠臣，又岂可因为一点小小的逾矩而死，望陛下明鉴，勿让天下忠臣寒心！” 顾秉谦连忙站出来说道，他是靠着曹毅才当上吏部尚书的，如果曹毅死了，刘一璟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望陛下明鉴！” 不只是顾秉谦想得到，魏广微、韦藩和姚宗文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曹毅不能死，作为文官却投靠了宦官，他们早就自绝于文官，如果曹毅死了，他们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陛下，若是人人都因为有功在身便无视律法，那长期以往，大明危矣！” 顾秉谦和韦藩几人想要保曹毅，但惠世扬等东林党人好不容易才有报仇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于是纷纷开口。 一时间，朝堂上就变成了菜巿场。 看着吵闹的朝堂，刘一璟缓缓退了一小步，对于他来说，只要弄清楚皇帝到底是不是想要染指兵权既可，至于曹毅死不死，决定权在皇帝手中，因为曹毅犯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如果皇帝想让曹毅死，那么刚才的话就足够了，如果皇帝不想让曹毅死，那么他做再多也没用。 除了刘一璟外，其他阁老也没人开口，而原本和曹毅走得很近的乔允升，此时也沉默无语。 “陛下，曹公公有功于社稷，所做亦是为了大明，如此忠臣，何以论死，望陛下明鉴！” 这时候，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站了出来。 英国公张维贤！ 看到张维贤出来说话，刘一璟眉头一皱，作为武勋一系的领袖，张维贤基本上代表着武勋一系的态度，如果曹毅不死的话，接下来武勋一系恐怕会倒向曹毅那边。 有了张维贤带头，武勋一系的官员纷纷开口为曹毅求情。 “既然有这么多爱卿为曹大伴求情，朕也不是无情之人，此次巡抚四川，曹大伴有功有过，此番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回东厂闭门思过。” 龙椅上，看着局势稳定了下来，朱由校才缓缓开口说道：“另外内阁重新拟旨，令熊廷弼总督四川、贵州两省军务，早日平定贵州叛乱。” “陛下！” 听到朱由校的话，惠世扬顿时急了，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怎么可以就这么没了。 “此事无需再议。”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打断了惠世扬的话，他才懒得理惠世扬，演这场戏，只是为了平息熊廷弼这件事，又不是为了干掉自己的分身。 “臣等告退！” 见朱由校赶人，百官们纷纷躬身道。 “惠大人，本督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惠大人为何非要本督的命呢？” 宫门口，曹毅堵住了惠世扬，脸色阴沉地问道。 其他下朝的官员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了脚步，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虽然知道在朝堂上被惠世扬等人针对，差点没命，曹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曹毅居然会在宫门口拦人。 一些东林党的官员则纷纷站到惠世扬的身后，为其撑腰壮胆。 “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自当为大明律而言，并无特意针对曹公公的意思，曹公公多虑了。” 惠世扬淡淡地说道，虽然惊讶于曹毅居然会在这里拦他，但惠世扬也不惧，这里是宫门口，下朝的文武百官都在这里，给曹毅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干什么。 “好一个为大明律而言！” 曹毅冷哼一声道：“希望以后惠大人也能坚持为大明律而言。” 说完之后，曹毅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他来找惠世扬的麻烦，只是为了接下来有借口插手江南的事情罢了。 若不是出了奢崇明叛乱这档子事，他早就对江南动手了。 ……… 东厂，大堂。 “督主，姚大人来了。” 戴彦躬身说道。 “带他进来吧。” 曹毅翻看着手上的题本，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他为了插手江南所准备的东西。 提高商税！ 商税这东西，大明本来就有，开国之初是三十税一，只不过后来经过文官的一削再削，更是几乎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就算这样，这些豪商豪门也还不满意，挖空了心思逃税。 一个拥千百家商铺的豪商居然就缴了几百两银子的税，甚至还有更离谱的，报了亏损，连这几两银子都不交。 北方地区靠近京城还好，不敢太过份，天高皇帝远的江南就离谱了，几乎遍地是亏损的商铺，要不是朝廷没钱，估计江南那帮豪商豪门还能够弄出个朝廷补贴的政策。 “参见督主！” 走进大堂，姚宗文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极为恭敬。 “嗯！” 曹毅淡淡地点了点头。 “姚大人，不知你上任后可收拢有一些人手？” “回督主，下官上位后倒是结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听到曹毅的话，姚宗文立马明白曹毅有事要交给他办，于是连忙说道。 从第一天投靠曹毅，姚宗文就很清楚，唯有办好曹毅交代的差事，他才能高枕无忧，因为曹毅不会保一个废物，所以他从不担心曹毅有差事给他办，就担心曹毅没事让他干。 “那姚大人不妨看看这份题本。” 闻言，曹毅将手中的题本的递给了姚宗文。 他之所以要收服姚宗文他们这些文官，为的就是这种情况，他自己的身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不可能自己递题本上去的，递了也没用，因为内阁就通不过，没有通过内阁，连上朝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而姚宗文他们这些文官就不一样了，哪怕内阁的阁老都知道姚宗文是他的人，姚宗文递上了题本，他们就得老老实实送进宫里，不敢私自扣下。 接过题本翻阅了一遍后，姚宗文小心翼翼地说道：“督主是想下官将这份题本递上去？” “嗯！” 曹毅点了点头道：“不仅仅是你，本督想要你将这份题本做大一点。” “下官明白了！” 姚宗文躬身应道：“下官会联同几位朋友一起上题本的。” 第158章 内阁局势 离开东厂后，姚宗文第一时间集合了所有投靠了他的御史，虽然投靠了宦官之后，姚宗文的名声变得臭不可闻。 但是却不妨碍都察院中的御史投靠他，因为姚宗文的上司右都御史魏广微也同样投靠了曹毅。 而史继偕因为联合曹毅扳倒了韩爌等人，名声也没好哪去，加上不想得罪曹毅，所以史继偕便放任魏广微和姚宗文两人四处拉拢人手。 有魏广微撑腰，加上史继偕放任，姚宗文在都察院中拉拢人手异常的轻松。 毕竟史继偕做事还是讲究几分名声的，可名声对于姚宗文来说就是个屁，在下狠手踢了一些真硬骨头的御史出官场后，姚宗文轻轻松松便将所有没投靠史继偕的御史统统收入了麾下。 随着姚宗文一声令下，一道道题本便如雪花一般飞进了内阁。 文渊阁。 “沈兄，这些题本你怎么看？” 朱国祚拿着几份题本走进了沈潅的班房，现在内阁五位阁老中，王在晋和刘一璟是一伙的，而孙如游又是皇党，为了不被排挤，两人也只好抱团了。 沈潅接过题本翻看了几眼，便摇了摇头说道：“不只你有，我这里也有几份同样的题本。” 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一堆题本中抽出了几本题本递给了朱国祚。 “估计刘一璟他们那里也不会少，看来我们那位曹督主要反击了，接下来恐怕有不少人要倒霉了。” 沈潅幸灾乐祸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翻看了几眼题本后，朱国祚皱着眉头说道，这商税一提，他们手下的人肯定也会大受影响的。 “朱兄，就我们手下那三瓜两枣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啊！” “递进宫里让陛下批复不就行了？” 沈潅无语地看着朱国祚，他和朱国祚在朝堂上就属于孤家寡人的那一种，手下就门人弟子那三瓜两枣的。 朱国祚还好一点，兼了户部尚书，还有一些户部官员投靠了朱国祚，他就惨了，只加了一个太子太保的头衔，要不是手下的门人弟子比较多，他都可以回家养老了。 “也对，反正不关我们什么事。” 听到沈潅的话，朱国祚也反应了过来，就他手下那些人，就算有损失又能大到哪去。 更何况曹毅的目标摆明了是惠世扬和他手下那些江南官员，他手下那些人又没江南的，担心个屁，有空担心，还不如坐好等吃瓜。 就在这时候，刘一璟和王在晋两人联袂来到了沈潅的班房。 看到王在晋和刘一璟，朱国祚和沈潅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协议。 看戏！ 四人客套了一番后，刘一璟取出了几份题本。 “朱兄，沈兄，都察院那边递上来不少题本，不知两位可有批阅到？” 刘一璟将题本放在了桌上，开口说道。 “刘兄是说提高商税那份题本？” 朱国祚老神在在地说道。 “没错。” “可是现在的商税已经实行了这么多年，若是冒然改动，怕是有所不妥啊。” 刘一璟忧心忡忡地说道：“朱兄看是不是要驳回这些题本？” 听到刘一璟的话，朱国祚无语地看着刘一璟，他有这么蠢吗？ 刘一璟是因为手下有不少江南地区的官员才急的，他又没有门人弟子在江南，现在曹毅摆明了是要报复刘一璟和惠世扬在朝堂上要致他于死地的事情，他是得有多脑残才会掺和进这件事情里。 “刘兄，现在国库空虚，若是提高商税能够使国库充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朱国祚有点恼了，直接怼了过去，他本来已经不想掺和进这件破事里的，可是刘一璟也欺人太甚了，居然想推他上去跟曹毅打擂台，这也太瞧不起人了，他就这么蠢吗？ 听到朱国祚的话，刘一璟顿时也麻爪了，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拉朱国祚当前锋，现在似乎弄巧反拙了。 沈潅也看出了刘一璟的尴尬，于是打圆场地说道：“提高商税的事情确实事关重大，不如先递进宫里，看看陛下是什么看法吧？” “确实应该让陛下拿主意。” 有沈潅打圆场，刘一璟也就顺坡下驴，打了个哈哈后，带着王在晋灰溜溜地走了。 他可不想将朱国祚逼到曹毅那边，虽说朱国祚中立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站队，但是他可不想冒这个险。 现在曹毅的实力已经不弱了，要是再多朱国祚这个实权阁老，那他可就坐蜡了。 “朱兄，你这一次可是解气了。” 等刘一璟和王在晋离开以后，沈潅才笑着说道，平时刘一璟因为是首辅，加上有王在晋相助，向来强出他们一头，这次被朱国祚怼到墙角，他都觉得爽！ “哼！” 朱国祚冷哼了一声，“这些家伙招惹我们，那就该一巴掌抽回去，要是我们都忍着，那些家伙只会得寸进尺，就不能惯着他们，越惯越混蛋，一巴掌抽回去，让他们清醒清醒。” “确实如此！” 听到朱国祚的话，沈潅也笑着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懂，只不过他没有朱国祚的底气。 ……… 另一边，浙党的人也收到了消息，各个党派的领袖再次齐聚一堂。 大堂里，乔允升和吴亮嗣等人各自坐着，只是和以往不同，之前是乔允升坐在主位，众人以乔允升为主，现在吴亮嗣和亓诗教、周永春三人的位置与乔允升齐平，表明了四人平等的地位。 “吴兄，这内阁传来的消息，想必各位也听到了吧。” 乔允升开口说道，看着吴亮嗣三人跟他齐平的位置，乔允升心中暗叹。 自从韩爌等人倒下后，没有了压力，加上瓜分了一些东林党人的官位，各个党派的实力大增，每个人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大有分道扬镳的意思。 尤其是吴亮嗣，当初熊廷弼起复后，吴亮嗣就一直和其它党派勾勾搭搭，想要取代浙党的地位，几天前熊廷弼被提为总督后，这种情况更是明显。 按照现在的情况，恐怕用不了多久，浙楚齐各党又要分道扬镳，各自为政了。 第159章 懂事的魏公公 “这个倒是听说过，不过乔兄，这件事似乎跟我们的关系不不大吧。” 吴亮嗣疑惑地看着乔允升，虽然提高商税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坏事，但是现在曹毅摆明将矛头指向惠世扬以及江南那些人，这也不关他们什么事啊。 “吴兄，事情不能这么看啊，现在曹毅的势力已经不小了，如果再不钳制，任由他发展，恐怕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加一起也奈何不了他啊。” 乔允升淡淡地说道，虽然他之前和曹毅的合作还可以，但那是建立在东林党强势的情况下，现在东林党已经被拆分成了好几个势力，除了刘一璟还可以之外，其它的都不算什么了。 如今他们想要执掌朝政，最大的对手反而变成了曹毅，因为曹毅现在掌控的势力已经不比他们弱了，所以在朝堂上的时候，他才会看着惠世扬他们致曹毅于死地，却丝毫没有出来帮忙的意思。 “所以乔兄想要掺和进这一次的事情中。” 吴亮嗣诧异地看着乔允升，眉头紧皱。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我们想要执掌朝政，曹毅便是一个劲敌，如果现在不压制他，以后想压制就难了。” 乔允升点了点头说道：“大家也不想好不容易才等到东林党倒下，却又起来一个阉党吧。” “我反对！” 乔允升话刚说完，吴亮嗣便起身大声道。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亮嗣的身上。 吴亮嗣迎着乔允升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乔兄，虽然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只想问一句，这一次压制曹毅可以，我们也可以出力，但是接下来曹毅的反扑，谁来扛？谁扛得住？” 说完之后，吴亮嗣便坐了下去，不再开口，留下死寂一片人群。 过了好一会后，亓诗教才开口说道：“吴兄说的确实在理，这一次就算帮惠世扬他们压制了曹毅，可他们就一定会领情吗？到时候曹毅反扑，难道他们会帮我们扛吗？” 说完之后，亓诗教便沉默了下来，整个大堂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囗。 看了一眼沉默的人群，虽然所有人都没有明说，但是乔允升知道，没有人同意他的想法。 想到这里乔允升顿时意兴阑珊，这就是联盟的缺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想要执掌朝政，那么正强势崛起的曹毅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可是没人愿意去面对反扑的曹毅，因为他们不知道曹毅会针对谁。 而曹毅无论针对谁，被针对的党派必然损失惨重，甚至被直接打散都有可能，没人愿意冒这个险，尤其是现在形势正好的情况下。 “既然大家不同意，那就算了。” 乔允升无奈地摆了摆手，端起了茶杯送客。 见乔允升端起了茶杯，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 东厂。 戴彦急匆匆来到了曹毅的身边。 “督主，下面的人有消息传来了。” 戴彦恭敬地说道。 “怎么说？” 曹毅淡淡地说道，经过这两年的发展，东厂无所不在的情报系统已经重新建立了起来，加上他亳不吝啬钱财，虽然还远不及巅峰时期，但是在京城这个大本营中，能够瞒过他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几乎所有文武官员的府邸中都有东厂的眼线，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他这边很快便会知道。 “回督主，内阁那边已经将题本递进了宫里，浙党那边乔允升想要压制督主，不过吴亮嗣他们不同意，最终不欢而散，之后乔允升便去了方从哲的府上，两人密谈了很久，只是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我们无法知道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 “另外惠世扬那边也有聚会，不过惠世扬他们很小心，在密室中会谈，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之后惠世扬派了几个亲信带着密信前往了江南，我已经派人追上去了，想必很快就能拿到密信赶回来。” 戴彦将所有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样吗？” 曹毅思虑片刻后，开口说道：“等密信拿到手后，尽快破解其中的内容，本督先回司礼监一趟。” 说完之后，曹毅便转身离去，现在题本已经递进宫里了，他必须赶回司礼监，免得魏忠贤给他捣蛋。 ……… 乾清宫，书房。 魏忠贤坐在地上，身前是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两堆高高的题本。 看着手中的题本，魏忠贤只觉得头都大了，投靠到他手下的那些东林党人求到了他这里，希望他能够将这些题本驳回。 不过魏忠贤虽然身处宫中，可是他很清楚，这些题本是曹毅为了报仇而折腾出来，他一旦插手其中，恐怕曹毅不会轻易饶了他。 一想到这里，魏忠贤不禁想要痛骂韩爌这些人，明明说要支持他跟曹毅斗，结果特喵的被史继偕一勺子烩了，搞得他现在不上不下的。 投靠曹毅吧，除了心有不甘之外，主要还是舍不得投靠他的那些东林党人给他提供的气运，另外他一旦认怂，曹毅肯定不会让他继续掌握批红之权，最重要的是皇爷绝对不会同意他投靠曹毅。 “参见督主！” 就在魏忠贤挠头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陈洪的声音。 曹毅来了！ 魏忠贤顿时一惊，一不小心连桌上的题本都被他打翻了一堆。 当曹毅走进书房的时候，魏忠贤才刚手忙脚乱地将题本都收拾好。 “奴婢参见督主。” 魏忠贤恭敬地行礼道，他虽然一直都想着要和曹毅争，但是真见到曹毅的时候，魏忠贤还是很从心的。 “嗯。” 曹毅淡淡地说道：“本督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魏公公的题本批的如何了？” “督主请放心，奴婢向来谨言慎行，绝无逾越本份之处。” 魏忠贤也知道曹毅肯定是因为那几份题本过来敲打他的，所以魏忠贤认怂也认得相当彻底。 “那就好。” 曹毅拍了拍魏忠贤的脑袋，笑着说道：“难怪魏公公能得皇爷宠信，光是这份懂事的灵活劲就让人喜欢。” 听到曹毅那夸小孩的语气，魏忠贤心中的火气瞬间冲上了太阳穴。 不过气归气，魏忠贤还是不得不忍着怒火，违心的说道：“谢督主夸赞。” 第160章 朝堂争辩 看着曹毅离开的背影，魏忠贤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牙齿咬地吱吱作响，连手中的笔都被他攥成粉末。 曹毅居然又羞辱他！ 可是在愤怒了一会儿后，魏忠贤还是无奈地颓然坐下。 因为他愤怒也没用，论武力，曹毅一只手就能镇压他，论皇爷的宠信，按照目前的情况，十个他绑一起都不及曹毅一人，直到现在皇宫中所有的事情都还在曹毅的掌控之中。 而且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妙，自从韩爌等人罢官了之后，他在皇爷心中的地位也日渐下降。 因为之前皇爷和韩爌他们之间在政务上有什么分歧，都是他在中间斡旋的，而现在韩爌等人没了，他的作用也就降低了很多，别说跟曹毅比了，连陈洪的地位都已经不比他差多少了。 想到这里，魏忠贤也有点慌了，要是下面的太监中再有人才出现，恐怕都不用曹毅打压他了，皇爷就会换了他，毕竟皇爷不会总宠信一个废物，当初的王安就是最好的例子，被曹毅一脚踢出宫，皇爷连过问一句都没有。 看着桌上的题本，魏忠贤也没有心思继续批阅了，皇爷将批红之权交给他，是让他制衡曹毅，如果他继续让曹毅压制下去，恐怕皇爷也不会继续留着一个废物。 唯今之计，只有扩大他的势力，至少要能够保证不会被曹毅压制得太惨，最好的选择就是东林党那些人了，只要能够将那些没有靠山的东林党人，他就能稍微抗衡一下曹毅。 想到这里，魏忠贤匆匆忙将剩下的题本处理完，然后出了皇宫。 ……… 乾清宫，早朝。 百官照例行礼，然后朝堂便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自从内阁将题本的消息放出去后，别说朝堂上的百官了，连那些七八品的芝麻绿豆官都收到了消息，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江南地区的官员都要有麻烦了。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曹毅对着姚宗文使了个眼色。 收到曹毅的眼色，姚宗文起身出列道：“启禀陛下，现下国库空虚，朝廷拨款不足，各地河道江渠治理废弛，已严重影响百姓耕种，致使各地旱灾洪灾频繁发生，臣请加征商税，以充盈国库。” “陛下万万不可，如今的商税已经实行了这么多年，天下商人一直安份守己，若是冒然加征商税，难免造成动荡。” 姚宗文刚说完，户部郎中曹晏海急忙出列反驳道。 “荒谬！” 姚宗文呵斥道：“如今江南富庶之极，各地大小商家个个富得流油，加征区区一点商税，便会造成动荡，他们是想造反吗？” 当初方从哲刚退下去，姚宗文能够执掌浙党，他可不全是靠拍马屁的，朝堂斗争他也是拿手得很的，直接一口大黑锅就扣了上去。 “你……” 被姚宗文这一反驳，曹晏海也不甘示弱，拱手道：“陛下，江南的商人世代经商才积累下一点余财，姚宗文便想夺人家财，完全是想官逼民反，此等言论，实乃祸国之言。” 有了曹晏海带头，其他江南的官员也跟着纷纷发言。 “陛下，如今的江南商人，商铺千间，每天的交易量数千两黄金，每年仅仅交了数百两银子的商税，长此以往，天下财富尽入其手，到时江山危矣！” 姚宗文脸色凝重地说道，论嘴炮，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竟有此事？” 朱由校佯装诧异地说道：“朕之前收到的奏章多是言江南商人贫困，请求朝廷削减商税，为何到了爱卿嘴里，便截然相反。” “朕记得皇爷爷曾派税监和税监到江南收税，那时惠爱卿便曾上过题本说江南因税收而民不聊生，难道惠爱卿是诓骗皇爷爷不成？” 惠世扬也没有想到朱由校竟然会无缘无故牵扯到他身上，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回陛下，惠大人家中在江南拥有众多商铺，自然不可能说江南商人富庶，不然商税加到他头上怎么办？” 这时候站在龙椅边的曹毅幽幽地说道，直接补了一刀。 “回陛下，曹毅乃是信口雌黄，故意污蔑臣。” 听到曹毅的话，惠世扬瞬间回神，连忙反驳道。 “呵呵！” 曹毅冷笑道：“本官有没有信口雌黄，惠大人心中有数，作为大理寺少卿，惠大人应该知道，欺君之罪，按律可是当斩的啊。” 惠世扬也没想到曹毅会逼得紧，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他早就有所准备，在很早之前，他就将在江南的众多生意挂名在堂兄弟和家中奴仆的身上。 但是东厂的手段向来繁多，他也不敢确定曹毅有没有收集证据，若是反驳，而曹毅又找到了证据，那么一顶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下来，那他肯定就玩完了。 “惠爱卿，可有此事？” 惠世扬装死，朱由校可不会放过他，接下来征收商税，江南肯定会乱套，惠世扬这些还能充当头领的官员能打掉几个算几个。 魏忠贤正在收拢东林党人的事情他也知道，打掉了惠世扬，正好给魏忠贤机会多收拢一些人，反正投靠了魏忠贤和投靠他没什么两样。 “回陛下，绝无此事。”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惠世扬咬牙说道，反正他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说有，那就是诓骗神宗皇帝，那么为了维护神宗皇帝的面子，朱由校肯定不会放过，到时肯定难免一死。 还不如趁现在还有安排，死咬着不认，只要曹毅不能拿出铁证，那就奈何不了他。 “惠大人是觉得自己的安排肯定完美无缺吗？” 对于惠世扬的否认，曹毅幽幽地说道： “不过惠大人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东厂了，还是说惠大人觉得你的堂兄弟和你家的奴仆能够扛得过东厂的审问？” 听到曹毅的话，惠世扬真的慌了，厉喝道：“曹毅，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屈打成招吗？” “惠大人你觉得本官还需要屈打成招吗？” “你家在江南的那些商铺可是把你惠世扬的名声打得震天响，你那些堂兄弟和奴仆每次押送利润回你老家也从没有低调过。” “另外你老家的警惕性也太差了点吧，被东厂的人将这些账本给换了都不知道。” “对了你的那些堂弟和奴仆，本官在上朝之前，已经派人去请了。” 曹毅取出了一大叠账本，笑眯眯地说道。 第161章 霸气登场，君臣博奕 听到曹毅的话，以及那一堆账本，惠世扬瞬间崩溃，眼睛瞬间血红，厉喝道：“曹毅，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惠世扬死死地盯着曹毅，他得罪曹毅，从上次早朝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天，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找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曹毅早就已经凑齐了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对他动手了。 曹毅毫不畏惧地迎着惠世扬的目光，冷笑道：“惠大人忘了我东厂的职责吗？” “还是说本督我向来讲规矩，给了惠大人我曹某人软弱可欺的印象！” “那现在本督告诉你，东厂是陛下的耳目，有些东西，本督查到了，但是没威胁到皇爷的，本督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 曹毅扫视了一眼满朝的文武官员，冷声道：“当需要拿出来的时候，本督也拿得出来！” 威胁！ 明目张胆的威胁！ 而且是威胁整个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听到曹毅霸气无双的话，所有人看向曹毅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的曹毅虽然也跟东林党争斗，但是那个时候的曹毅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条在阴影中的毒蛇，哪怕所有人都对他有所忌惮，但是曹毅始终拿不上台面，一条阴影中的毒蛇，再怎么样也无法站在阳光下与雄狮正面相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曹毅主动站出来了，以一头猛虎的姿态向所有人宣示了他的地位。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自己身上，曹毅丝毫无惧，在站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早有准备。 从刘一璟和惠世扬想要致他于死地的时候，曹毅就知道了，他该站上前台了，一头猛虎就算收起利爪，绻缩着身躯，别人也不会忽视他。 就像乔允升想要压制他一样，威胁不会因为他没站上前台就消失，当猛虎匍匐的时候，只会引起别人更多地警惕。 更何况一个习惯了躲在阴暗中，只会耍阴谋诡计的人，是无法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的，包括顾秉谦和魏广微、姚宗文那些人，以及投靠了他们的人。 正如阴暗中的毒蛇无法成为丛林霸主一样，想要成为霸主，只有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接受所有的挑战！ 看到曹毅霸气十足的气势，顾秉谦和魏广微几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悦，曹毅一直隐藏在阴暗中，他们这些当马仔的，连跟别人争都底气不足，只能捡一些残羹剩饭。 而刘一璟等人则是看向朱由校，想要看看朱由校是什么意思。 当看到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之上，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刘一璟等人顿时明白了，曹毅是朱由校推上前台和他们斗的棋子。 不过几人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曹毅是朱由校的棋子这件事情一早就摆明了，现在曹毅只是从暗处走到台前罢了。 只是该怎么和曹毅斗是他们的事，他们只想知道朱由校到底是怎么给自己定位的，是中立的裁判还是偏向曹毅那边。 这将决定他们对朱由校的态度。 如果朱由校像武宗皇帝朱厚照纵容刘瑾一样，放任曹毅肆意屠戮他们，那么他们也不介意如杨廷和他们一样。 逼宫！ 清君侧！ 换正统！ 毕竟当初刘瑾可是被以谋反的罪名凌迟的，何等可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无兵无权，连后代都没有的太监想要谋反自立，何等荒缪！ 是的，明朝的太监是没有权力的，因为他们不像文武官员，有属于自己的官位以及权力，他们的身份始终是家奴，哪怕司礼监掌印太监这种顶级的大太监也一样，他们的权力是皇帝临时赋与的，哪怕再权势滔天的太监也敌不过皇帝的一句话。 （后世的魏忠贤就是最好的例子，崇祯杀他也只是下了一道圣旨罢了。） 可是当整个朝堂的文官众志成城的时候，再荒缪的罪名也能成立。 “陛下，惠世扬欺君妄上，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有了靠山后，魏广微第一个起身出列道。 “臣附议！” 姚宗文也不甘示弱。 有了两人带头，一些投靠两人的官员也纷纷起身出列。 而刘一璟几人对视了一眼后，全都沉默不言，他们要看朱由校的态度。 看了一眼沉默的刘一璟等人，朱由校依旧面无表情，他也知道刘一璟他们的想法，不过他也没准备偏向哪方，他之所以弄一个分身出来，为的就是不想直接和文官们对抗。 “诸位爱卿不知有何看法？” 朱由校淡淡地问道。 听到朱由校的话，刘一璟等人松了口气，因为朱由校这句话摆明了就是不掺和进官员们的斗争，要不然以现在的证据，朱由校大可直接下旨砍了惠世扬，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 “臣等附议！” 刘一璟等人纷纷应道，这种证据确凿的案子，没有人想要掺和，因为很有可能鱼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既然如此，那么刑部量刑，然后呈上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臣遵旨！” 乔允升躬身应道。 “那么诸位爱卿认为提高江南的商税是否可行？” 朱由校轻笑着问道，将选择权交给了文官们，虽然有了惠世扬祭旗，哪怕他直接推行也未必不可以。 但是没有这个必要，现在江南地区的高级官员几乎被他清理完了，只剩下李邦华和曹于汴，刘一璟和冯从吾都不是江南官员，而李邦华和曹于汴都不会那种特别喜欢出头的官员，应该不会开口才对。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文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有种冷场的味道。 看到文官们的反应，朱由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抺几不可见的笑意，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地打乱朝堂的局势，为的就是这个。 朝堂上的官员一直有一种随大流的行为，如果有人带头，那么其他人并不介意顺水推舟，声援一二，可一旦没有了带头人，想要让他们站出来领头，那就难了，除非已经严重侵犯到了他们的利益。 可是对于刘一璟和乔允升这些人来说，提高江南的商税虽然侵犯了他们的一丝利益，却不足以让他们冒着危险出头。 第162章 税监 我们要不要阻止？ 见所有人都不开口，王在晋扭头看向刘一璟，用眼神询问道。 看到王在晋的目光，刘一璟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投靠他们的人中有江南的官员。 但是却仅仅只是少数，为了这少数几人，去跟曹毅硬拼，这不值得，朝堂斗争不是只争一时的，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 收到刘一璟的回复，王在晋也沉默了下来。 刘一璟和王在晋不出头，乔允升等人自然更不可能出头，毕竟朱由校已经说只提高江南地区的商税，那就更不关他们的事了。 连乔允升都找不到插手的理由，因为浙江只有北部一小片区域算是江南地区，为了一小撮人去跟曹毅正面硬刚，下面的人没这么讲义气。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意见，那么便由户部拟订税收额度，进行征收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顺手给朱国祚挖了一个大坑。 一直低调地吃瓜看戏的朱国祚没想到，人在家中坐，居然还能锅从天上来，顿时被砸懵了。 “陛下，加征商税事关重大，而且任务繁重，目前户部人手不足，难以胜任，还请陛下加派税监，亲自征收。” 懵了一会后，朱国祚连忙说道，同时狠狠地瞪了一下其他户部官员，警告他们不许捣乱。 说完之后，见其他人没有出来捣乱，朱国祚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同时有一万句MMP要讲。 内心中不禁暗骂朱由校不干人事！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让他去征收商税？ 别的不说，江南那群人能老老实实地交税？ 要是那群人能老老实实地交税，他能把脑袋劈下来给他们当凳子坐。 可收不到商税，不说朱由校会不会放过他，单单曹毅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到时候他要么辞官归隐，要么老老实实地听曹毅的话，成为曹毅手中的刀子去劈开江南那张大网。 可是那张网是那么容易劈的？ 他这把刀劈断了都未必能劈开那张网，皇权不下乡可不是说笑的，他想收商税，就得依靠各地征收赋税的官员差役，可他们根本就是同一批人，哪有人会自己砍自己的。 除非他亲自下去收税，不过到时候朝廷就可以收到户部尚书因为忽染重疾，病死江南的消息了。 听到朱国祚的话，朱由校心中暗笑，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了，加征江南商税，根本就是一枚核弹，可以说是谁碰谁死，只要不傻就不会撞上去。 所以派税监去收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他和曹毅都不能自己开口，要不然文官们肯定会反对，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才废了神宗皇帝的税监政策，绝对不会再让税监再次出现。 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文官自己提出来，而最好的人选就是朱国祚了，朝堂上没有比朱国祚这个户部尚书更适合的冤大头了。 这边朱国祚将锅甩出去了，可是江南地区的官员就火了，一个个都以杀人的目光死盯着朱国祚，恨不得当场将他扒皮抽筋。 当初神宗皇帝的矿监可是让所有地方豪绅深受其害，现在朱国祚又让皇帝派税监去江南，摆明了不让他们好过啊。 不过恨归恨，也没有人愿意出来反对，惠世扬的下场可是还历历在目呢，一个正四品都这个下场，他们这些五品能有什么用，上去了也是炮灰。 朱国祚也看到了这些人的目光，不过朱国祚也毫不在意，比起去碰江南那颗大雷，这些目光只是洒洒水罢了。 而刘一璟等人看向朱国祚的目光也充满了怜悯，好倒霉的朱国祚，无缘无故地就当了炮灰，这个办法可是将江南那些官员得罪死了，估计朱国祚的名声要臭大街了，至少一个奸臣的名头是少不了了。 “这样啊，这派税监可不是什么小事，当初皇爷爷派的矿监可是怨声载道，内阁诸位爱卿对此可有其它办法？” 朱由校佯装无奈地说道，派税监去江南，江南那些人肯定不会束手就擒，难免要搞出一些幺蛾子，还是多拉一些大臣一起背锅的好，免得到时候老百姓只骂他一个人。 听到朱由校的话，刘一璟等人瞬间傻眼，这是什么骚操作，连挨骂也要带上他们不成？ 这还真不是吹的，真的会被骂成狗的，当初神宗皇帝一意孤行，派矿监、税监奔赴各地收税，结果被骂了一辈子昏君，而当时的内阁可是反对了再反对，结果依旧被骂了一辈子奸臣。 刘一璟和王在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沈潅和孙如游。 对于刘一璟和王在晋的目光，沈潅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一旁，意思很明显，要反对你们去反对，我才不去，要不然这差事落我头上了怎么办？ 而孙如游则老神在在地跟两人对视，反正这差事绝对落不到他的身上，有底气就是这么拽。 刘一璟和王在晋叹了一口气，这反对都没法反对了，除非他们两个中有人愿意接手这要命的差事。 真·要你的命·差事！ “既然各位爱卿没有其它意见，那便由税监进驻江南，进行商税征收吧。” 等了好一会，见刘一璟几人都没有开口，于是朱由校笑着说道。 对于朱由校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这话连应都没法应。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朱由校笑着挥了挥手道。 “臣等告退！” 而百官们也没有再留下的意思，纷纷躬身告退，今天的早朝对于所有文官而言，简直就是操蛋，从一开始就被全程压制，这对于文官们来说，这是极少有的事情。 随着朝堂上的事情传开，一封封急信犹如雪花一般飘向了江南，京城里的各个角落都出现了昏君、奸臣、阉宦的声音。 只不过因为缺少领头人，这些声音只是一些阴暗角落出现，然后便在东厂的打压下，消声匿迹。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到税监在江南闹出事后，这些声音会以更浩大的形式出现。 第163章 帝后打哑迷 江阴李家。 此时李家大堂聚集了十几个中年男子，一个个锦衣华服，气质不凡，若是有见识广泛之人在，便能够认得出来，这十几人全是江南豪族的家主。 常熟钱家，昆山吴家，太仓孙家，望亭许家……… “诸位，当今陛下派出的税监已经到了南京，很快就要来到我们这里了，不知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李丕方脸色凝重地说道。 “李兄多虑了，江南是我们的江南，当今陛下能够管的，只有他的北直隶，来到江南，是龙就盘着，是虎就蹲着，区区一些阉人，如果好好呆着，那么我等不介意送点好处给他们。” “如果不安份的话，江南的地，也不是容不下他们，一个坟头还是能给他们留的。” 钱世扬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轻笑着说道，虽然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寒冷刺骨。 “钱兄，区区一些阉人自然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他们背后的曹毅可不容小视，韩公等人便是小觑了他，最后栽在了他和史继偕的手上，若是不小心，我等也会栽在他手里。” 听到钱世扬的话，吴胜道摇了摇头说道。 “吴兄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虽然曹毅在京师威名赫赫，但这里是江南，我们的江南，连李瑾跟杨丙亮在江南都翻不出浪花，更何况一个曹毅。” “听说有人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见面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起。” 孙家家主孙正峰轻笑道，话里摆明了看不起曹毅。 听到孙正峰的话，吴胜道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些沉不气的人想要给曹毅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 不过吴胜道可不觉得有这么容易，要是有这么容易，韩爌那些人就不会被扳倒了。 更何况江南还有三个绕不开的人，只要这三个人还在，他们就还没本事主宰江南。 南京兵部尚书李瑾！ 魏国公徐弘基！ 南京的守备太监杨丙亮！ 李瑾也就算了，虽说南京兵部尚书执掌南直隶周边的兵马大权，但南直隶周边的千户所早已经被他们腐蚀空了。 可魏国公徐弘基却不容小觑，作为南京勋贵的领头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 而守备太监也叫镇守太监，是皇帝派来镇守南京的，杨丙亮本是神宗皇帝的心腹太监，当初神宗皇帝派到江南的矿监全以此人为首。 哪怕后来为了让神宗皇帝撤除矿监政策闹得天下大乱的时候，这位都稳如泰山，之前东林党掌权的时候也奈何不了此人，此人的实力地位可见一斑。 京城，东厂。 “督主，税监以及我们东厂的大部分好手都已经到了南京，接下来便会奔赴江南各地，征收商税，我们什么时候起程？” 戴彦来到曹毅身边低声说道，同时眉头也紧绷着，作为东厂的掌刑千户，江南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再等等！” “等他们闹出了动静再说吧。” 曹毅慢条斯理地说道：“到时候也好一窝端了。” 现在刚开始，那些人还没闹出什么大事，他就是想要杀人立威都没目标。 ……… 坤宁宫。 “父亲，那些人又威胁你了？” 张嫣秀眉轻蹙，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空灵的声音变得相当的低沉。 “没有，没有…” 张国纪连忙解释道：“他们是求到了为父身上，花了重金让为父来跟你说的。” 张国纪笑着说道，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花重金来让他带话。 “那他们想要干嘛？” 听到张国纪不是被威胁的，张嫣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张国纪是个软弱之人，被那些人一吓就软了。 “女儿，他们想让父亲问一下你，他们想要投靠到你麾下，不知道女儿你怎么看？” 见张嫣没有生气，张国纪松了口气，虽说张嫣是他女儿，但她更是大明的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投靠本宫？” “江南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嫣也是心灵通透的女人，张国纪一说话，张嫣便知道肯定是江南那边出了问题，要不然那些人绝不至于来投靠她一个女流之辈。 “为父听说陛下要加征江南的商税，派了税监和东厂督主下江南收税，大概那些人是急了吧，毕竟这是刨他们的根啊！” 想了一会，张国纪开口说道，虽然他们张家也有生意在江南，但他们张家就那点屁大的生意，加上还是皇后的娘家，所以张国纪也就没有怎么把加税的事放在心上。 不过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一旦真的收起税来，那些人绝对会很惨，几乎每个家族都垄断着一两个行业。 像是衣食住行这些大行业更是被彻底垄断，真要收起税来，那些家族绝对会伤筋动骨的。 平时没有收什么税，他们还能依靠自身影响力的优势垄断一个行业，可要是被征收了重税，他们的优势就没了，再想垄断就没可能了。 可一旦没了垄断，他们的影响力还会大幅度下降，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那些人绝不会轻易妥协的。 “这样吗？” 张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难怪会找到她这里来，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啊，朝堂上的局势她也有了解一些，那些人是找不到靠山了，才会找到她这里来吧。 “瓶儿，本宫肚子有点饿了，去拿几份点心过来，顺便也给陛下送几份过去。” 张嫣看向伺候在一旁的侍女，轻声吩咐道，这是朱由校派来伺候她的，宫外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还是问一下朱由校的好。 “是，娘娘！” 一旁叫瓶儿的宫女福身道，然后缓缓退了下去，她能被皇帝派来皇后身边，自然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张嫣话里的意思，她一听就明白了。 等宫女退下去后，张嫣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和张国纪拉起了家常。 过了好一会儿，瓶儿才带着几个宫女捧着一碟碟精致的小吃回到了坤宁宫。 “瓶儿，送点心过去，陛下那边可有说什么？” 张嫣轻声问道。 “回娘娘，陛下说他正好饿了，还是皇后娘娘懂他。” 瓶儿轻笑着说道。 第164章 皇后收人，袭杀税监 “陛下喜欢就好。” 听到瓶儿的话，张嫣的嘴角勾起了一抺好看的微笑，皇帝同意她插手这件事了。 张国纪一脸懵比地看张嫣和那个叫瓶儿的宫女，虽然他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是能够成为九品文士，他绝对不笨，他能看得出来，两人在打哑迷，可是两人在打什么哑迷，他就猜不到了。 “父亲，你回去告诉那些人，想要投靠我不是不行，只是我不可能插手太多，我会给他们本宫的信物，不过曹毅会不会给本宫面子，这一点本宫也不能保证，另外告诉他们，本宫不想再看见广安陈家的人，如果能接受的话，过几天可以过来取信物。” 张嫣淡淡地说道，她也看到了张国纪的懵比，不过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这是她和皇帝之间的秘密。 “女儿，这合适吗？” 听到张嫣的话，张国纪瞬间吓了一大跳，张嫣这是要灭了陈家啊。 “放心吧父亲，他们会同意的。” 张嫣轻声说道，陈家正是上次带头威胁她的家族，正如朱由校所说的，家奴终究是家奴，想要驾驭他们，恩威并施是必须的。 单纯施恩怀柔，只会培养出白眼狼，想要驾驭那些人，那威严必然要竖立起来，尤其是现在她没有需要依靠那些人的时候。 只有灭了敢冒犯她威严的人，才能竖立起她的威望。 ……… 泰州，东厂驻地。 “杀阉贼，减赋税！” 一群文人士子带领着许多百姓堵在大门口，高声呐喊。 “父老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这些阉贼，蛊惑当今圣上，加征我江南赋税，到现在已经有数十家商铺被他们剥削得倒闭，城中物价飞涨，粮价飙升，大家说我们要怎么办？” 常显玉大声喊道。 “杀阉贼，减赋税！” 人群中，有百余个身强体壮的地痞无赖混在其中，听到常显玉的话，立马暗中鼓动道。 “杀阉贼！” “杀阉贼！” 有了人带头，人群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呐喊道。 喊杀之声瞬间响彻云霄，煞是惊人，连数里之外都清晰可闻。 看着群情激昂的百姓，常显玉心中嗤笑，愚民果然是愚民，只需轻微的鼓动，便能让他们舍生忘死。 想起那些大人物的许诺，常显玉的心更是热络了几分，只要事成，他瞬间就能成为江南炙手可热的大名士，到时候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再加上些许炒作，成为江南的士林领袖也不是可能，那时候平步青云，直入内阁也不是做梦。 “杀阉贼！” 常显玉振臂高呼，人群中收到信号的地痞们率先冲向了大门。 嘭！ 厚重的木门在几个地痞的踹击下，轰然倒塌，有人带头，百姓们跟随着地痞们冲进了东厂驻地。 “走吧。” 东厂中，四个东厂番役听到大门倒塌的声音，彼此点了点头，大堂中只剩下一个被封禁了手脚和五官，身着内侍服饰的男子。 很快四五人便从密道中离开了东厂的驻地。 “档头，你说他们要是发现所谓的税监只是个被阉割的地痞无赖，会不会炸了？” 一条小巷的角落里，四五人爬了出来，一个比较年轻的番役笑着说道。 “发现？” “发现了又怎么样？那个就是税监。” 被称为档头的中年男子冷笑道，当他们冲进东厂驻地时，他们就入套了。 距离东厂驻地数十米外的茶楼上，五六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暴怒的人群冲进了东厂驻地。 “祁兄，还是你有主意！” 孟彦笑着夸赞道：“有税监逼反了百姓，我们倒要看看当今圣上会如何处理。” “对极，祁兄不愧多智之名，这一次我们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其他人也跟着吹捧道。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听到众人的吹捧，祁镇远谦虚着说道，心中对于自己的计谋也是满意至极。 整个泰州城中，十之七八的店铺都是他们这群人的，剩下的也都得看他们的脸色生活，想要哄抬物价、粮价，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哄抬物价，趁机发财，再营造店铺不堪重税倒闭，最后煽动百姓袭击东厂据点，打死税监。 而他们这些人只需要在背后推动百姓舆论，到时候江南一片哗然，当今圣上还能安坐他的龙椅吗？ “各位，接下来引导百姓舆论，还需要各位多多出力。” 祁镇远笑着说道。 “祁兄放心，城中早就安排好了，南京城那边也有了安排，到时候无数文人士子到衙门抗议，我们倒要看看，他曹毅要如何破这个局。” 黄家家主黄文昌开口说道，在行事之前，众人早已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 京杭大运河，数十艘大船正沿河而下。 “督主，泰州城那边传来了消息，鱼上钩了。” 戴彦来到曹毅身边低声说道。 上钩了吗？ 曹毅笑了，果然还是老一套，连一点新意都没有，当初为了逼迫神宗皇帝撤除矿监和税监，各地的豪族大户便四处煽动百姓袭杀矿监，闹出了无数风雨。 最后连神宗皇帝都扛不住，只能斩杀了一部分做事比较过分的矿监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现在他要加征江南商税，那些人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办法。 “现在泰州那边的情况如何了？证据收集完整了吗？” 沉思了片刻后，曹毅开口说道。 “回督主，那些暴民已经散去了，混在里面煽动百姓的人，也已经派人跟着了，只要我们到达泰州，便立马抓人。” 沉吟了一下后，戴彦接着说道：“泰州那些豪门大户也已经派人盯着了，包括他们哄抬物价的证据也已经收集齐了，只需督主一声令下，便可抓人。” “嗯！” 曹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将东厂中所有的番役都派到了江南，为的就是这一刻。 “令长孙鸿带队，明见、郭仇、寒雪三人同行，务必要将所有人统统拿下，让史云龙为他们压阵，别中了他们的计。” “是，督主！” 戴彦躬身应道。 第165章 镇压泰州 “对了，吩咐下去，让其它地方的弟兄查探消息的时候都小心一点，这一次过后，江南那些豪门大户肯定会暗中针对我们的人，别让那些人抓到机会。”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让他们驻守各个东厂驻地。” 曹毅再次开口说道，泰州那边有长孙鸿他们四个四品巅峰高手，加上还有史云龙这个刚晋升的三品强者压阵，他倒是不担心会被那些豪门大户暗算。 不过东厂的其他人就不行了，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六品的档头带队，若是被那些豪门大户暗算，全军覆没都不是不可能。 “是，督主！” 戴彦恭声应道，然后退了下去。 看着平静无波的河面，曹毅陷入了沉思。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泰州？” 许久后，曹毅朝孙云鹤问道。 “回督主，大概还需要五天。” 孙云鹤取出地图看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五天吗？ 曹毅默默算了一下，长孙鸿等人虽然距离泰州不远，不过要赶到泰州大概也要三四天，等他们到了，估计泰州那些豪门大户也已经拿下了。 不过曹毅更清楚，一个泰州肯定震慑不了整个江南，接下来的反扑肯定会更加猛烈。 另一边，长孙鸿等人接到曹毅的命令后，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泰州。 ……… 赶了三天的路，长孙鸿才带着众多东厂好手赶到了泰州。 泰州城外。 “参见大档头！” 胡纪来到长孙鸿面前躬身道，自从百姓冲击东厂，袭杀税监后，他便被负责泰州的档头钱宁派在城外等待长孙鸿等人。 “现在泰州情况如何了？” 看了一眼胡纪，长孙鸿也认出来了，确实是他派来泰州的番役之一。 “回大档头，目前泰州城里的几个豪门大户聚集了众多文人士子在县衙抗议，想要逼泰州知州给税监定下罪名，不过知州林功铮一直不卖他们面子，现在都还僵持着。” “林功铮没掺和到这里面来？” 长孙鸿诧异地说道，他还以为林功铮早就和那些人沆瀣一气了。 “赵均，你们和胡纪一起去找钱宁，然后将那些煽动百姓的人全部抓起来。” 沉思了片刻后，长孙鸿开口说道，既然林功铮没有掺和其中，那么他就不用担心会遭到阻拦了。 “明见大师，郭岛主，寒仙仙子，我们四人各自带队，绝不允许有任何一人逃离。” 听到长孙鸿的话，明见三人也不废话，各自带四五百东厂的好手便朝其它城门赶去。 很快，长孙鸿便带着数百东厂好手出现在祁家的大门前。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走掉！” 长孙鸿挥手说道。 顿时数百东厂好手将祁家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祁家吗？” 几个祁家的门子连忙呵斥道，虽然对方看起来人多势众，但他们却丝毫不惧，祁家称霸了泰州上百年，连知州来访都要在门口等，区区几百人，他们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滚！” 一个东厂档头怒喝一声，一挥手，一道强大的罡气轰在了几人身上，直接将几人轰得倒飞而起，然后砸在了祁家豪华厚重的大门上。 “是谁敢来我祁家撒野？” 一声怒喝从祁家大院中传来，一道身影紧接着出现在半空中。 来人正是祁镇远，本来在书房中看书的他，感觉到有人包围了祁家，才刚走书房，便发现有人对祁家的门子出手，不由地怒喝出声，毕竟上门打了他家的门子，无异于打了他的脸，横行泰州数十年，祁镇远怎么可能忍了得了。 “本官东厂大档头长孙鸿，今查明祁氏一族哄抬物价，煽动百姓袭杀税监，意图谋反，如今证据确凿，特令抄家，祁氏一族全部捉拿归案！” 长孙鸿冷哼一声，直接腾空而起，来到祁镇远的面前，冷漠地说道。 听到长孙鸿的话，祁镇远顿时眼前一黑，他怎么也没想到，东厂居然敢来抓人。 在神宗时期，百姓袭杀税监的事情也不是一起两起，连神宗皇帝都只能斩杀税监平息民愤，曹毅居然敢让东厂抓人，他就不怕弄得天下大乱吗？ 不过祁镇远好歹也是一族之主，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很快就回过了神，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对方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 “东厂走狗，血口喷人，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祁家书香传世，岂容你肆意污蔑，家师乃是礼部侍郎姚伦，今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必定联合江南名士，联名上奏，就是闹到当今圣上面前，也要为我祁家讨回一个公道。” 祁镇远手一挥，一柄下品宝剑出现在手中，指着长孙鸿说道。 “祁氏一族若是拒捕，杀无赦！” 长孙鸿长剑出鞘，大声吼道。 “是！” 一个个东厂番役高声应道，然后冲进了祁家。 “尔敢？” 听到长孙鸿的话，祁镇远顿时惊怒无比。 “你在看哪呢？” 这时候，长孙鸿幽幽的声音在他背后出现。 “什么？” 祁镇远一惊，转身一剑朝着身后劈去。 却不料一剑劈了个空，祁镇远心知不妙，瞬间化成一道水人。 噗！ 噗！ 噗！ …… 就在这一瞬间，数十道剑罡劈在水人身上，水人顿时炸成了满天水珠。 看到水人炸开，长孙鸿毫不犹豫，武道领域直接展开，无数剑罡浮现，将水珠劈得更加细微，完全不给祁镇远再次重聚的可能。 等到水珠几乎失去活性的时候，长孙鸿才收起了武道领域，取出一个阵盘，将满天水珠收在了阵盘中。 最后一滴水珠被收进了阵盘后，长孙鸿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文士就是难缠，他是四品巅峰，祁镇远才初入六品，若不是靠偷袭，他想要活捉祁镇远可没这么容易，尤其是文士那一手化身文意更是难缠，一不小心就会栽在这些人手里。 这时候下方祁家的反抗也被番役镇压了下去，祁家的护院不是被杀便是被废。 长孙鸿确认了一番祁家之中没有反抗能力后，便留了一个档头带队收拾残局，自己带人马不停蹄地前往了黄家。 第166章 督主到 嘭！ 长孙鸿一脚将黄文昌踹下了高空。 噗！ 噗！ 几道凌利的剑罡射进黄文昌的体内，直接绞碎了黄文昌体内绝大部分经脉。 见大局已定，长孙鸿松了口气，虽然黄文昌只是六品的武者，论实力不如祁镇远，但是战斗经验可比祁镇远强多了，让他连偷袭的机会都找不到，只能靠实力取胜。 “留下一队人抄家！” “剩下的将黄文昌带上，回东厂驻地。” 长孙鸿下令道，此时泰州城中其它地方的战斗早就结束了，郭仇他们应该已经将其他人都拿下了。 “大档头，泰州知州林功铮求见。” 当长孙鸿将黄文昌等人关押好，林功铮才慢悠悠地来到了东厂驻地。 “请林大人进来吧。” 对于林功铮的到来，长孙鸿也不意外，他们在泰州城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无论林功铮多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中，他也不得不来，毕竟祁镇远几人是泰州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快，在番役的带领下，林功铮来到了大堂中，长孙鸿也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 两人稍微客套了两句后，林功铮开口问道：“长孙大档头，你们东厂来我泰州大肆抓人，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林功铮的话，长孙鸿也知道这位知州大人是在装傻，毕竟这事发生在他的地盘上，林功铮要是不清楚，那就没人清楚了。 不过长孙鸿也没有揭穿他的意思，既然林功铮想装傻充愣，那他也乐得轻松。 “林大人，祁镇远等人哄抬物价，煽动百姓袭杀税监，意图谋反，我等奉督主之命将他们擒拿。” 长孙鸿拱手说道：“我家督主不日将至泰州，还望知州大人安抚好泰州百姓，到时候督主自会给知州大人一个交代。” 听到曹毅要来，林功铮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审问祁镇远等人的事不落到他头上，他才懒得去理这些破事。 他是刘一璟那边的人，并非江南的官员，只要他不强出头，谁也不敢攀咬到他身上来。 “安抚百姓乃是本官职责所在，有本官在，泰州必然不会出现什么乱子，不过还望曹督主能够尽快给百姓一个交代，好还泰州一个安稳，省得百姓们受人蛊惑，做出什么傻事。” “林大人请放心！” 长孙鸿拱手说道，虽然林功铮的态度并不强硬，不过林功铮的话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可以安抚泰州的百姓，不过事情还是要曹毅来解决，如果曹毅解决不好，出了什么事，他林功铮也不会背锅。 ……… 州衙门口。 此时的州衙大门早已经被众多文人士子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高呼着要见知州。 看着群情激昂的文人士子，衙役们也不敢阻拦，这些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连知州都不敢太过得罪这些人，哪是他们这些小小的衙役所能阻拦的。 “大人，就这样放任那些人在外面喧哗？” 州衙后院，林功铮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淡然地喝着茶，反倒是他身边的师爷坐不住了。 “让他们闹吧。” 林功铮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这群人背后有江南那些人撑腰，他们可不会怕我一个知州，等他们闹累了，我再出去打发他们吧。” 见林功铮有自己的打算，师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作为林功铮的师爷，他自然知道林功铮的处境。 身为一个外来户，林功铮本就不太受泰州城里的豪门大户们欢迎，要不然人家也不至于连袭杀税监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他商量。 而林功铮来泰州也只是为了渡一下金，然后就会调回京里，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双方肯定相安无事。 直到太阳即将落山，林功铮才出现在州衙门口。 “见过知州大人。” 看到林功铮出现，士子们纷纷恭敬地喊道，虽然众人没怎么将林功铮放在眼里，但是林功铮毕竟是泰州知州，作为读书之人，礼不可废。 “诸位齐聚州衙门口，大肆吵闹，不知所为何事？” 林功铮打着官腔，淡淡地问道。 “回知州大人，东厂的番子无凭无据，在泰州城里大肆抓人，祁家家主祁镇远和黄家家主等众多乡绅已经被抓进了东厂，我等来州衙乃是想求知州大人为我泰州的父老乡亲做主！” 为首的士子满脸悲愤地说道。 “还请知州大人为我泰州的父老乡亲作主。” 其他士子也纷纷躬身说道。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林功铮也有点恼了，当初祁镇远等人排挤他这个外来户的时候，没见有人说句公道话。 现在有事了，需要他带头了，一个个就来请他为泰州的父老乡亲作主，真当他是泥捏的塑像，想往哪里抬就往哪里抬啊。 想到这里，林功铮的脸也沉了下来，冷漠地说道：“此事本官早已知晓，也已经跟东厂的询问过了，祁镇远等人哄抬物价，煽动百姓袭杀税监，图谋不轨，东厂那边也已经掌握了证据，如果诸位有什么疑问的话，不妨前去东厂驻地详询。” 听到林功铮的话，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谁没有想到林功铮的态度居然会这么强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于去东厂，在场的人都没那么傻，他们可不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无知愚民，煽动百姓袭杀税监的事，不用想都知道是祁镇远他们这些豪门大户做的。 去东厂驻地抗议，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到时候那些东厂番子顺手给他们扣一顶同党的帽子，他们连哭都来不及。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就散了吧，这里是州衙大门，总是堵在这里，影响州衙的正常工作。” 见没人开口，林功铮挥了挥手说道，然后转身回了州衙。 看到林功铮走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东厂驻地不敢去，林功铮这边也没讨到好，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恹恹地各自散去。 ……… 第二天傍晚，曹毅带领着众多高手进入了泰州城。 第167章 掌控舆论 “参见督主！” 接到曹毅进城的消息，长孙鸿第一时间来到大门口迎接，史云龙已经突破了三品，他可不想落下太多。 “嗯！” “进去再说吧。” 曹毅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踏进了东厂驻地。 “情况如何了？” 走在前方的曹毅淡淡地问道。 “回督主，所有参与煽动百姓的豪门大户都已经全部擒拿了，其他参与袭杀税监的百姓，我们都没有动，不过那些带头的士子和那些暗中鼓动老百姓的地痞无赖都已经拿下了，另外那些宣称倒闭的店铺掌柜也一并拿下了。” 跟在曹毅身后的长孙鸿恭敬地回道。 “干得好！” 听到长孙鸿的话，曹毅轻笑道。 “多谢督主夸赞，这是属下份内之事。” 听到曹毅的夸赞，长孙鸿心中一喜，嘴里恭敬地说道。 对于长孙鸿的态度，曹毅也心知肚明，自从史云龙晋升了三品后，长孙鸿五人对他的态度就更加恭敬了。 “督主，泰州知州林功铮之前曾经来过东厂驻地。” 长孙鸿突然想起了林功铮，于是开口说道。 “林功铮？” “他没有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曹毅疑惑地看着长孙鸿，他还以为泰州的知州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里了呢。 “回督主，林功铮是刘一璟门生的弟子，不是江南人。” 长孙鸿回道，在林功铮离开后，他就派人仔细查了一下林功铮的来历。 刘一璟的人？ 闻言，曹毅顿时明白林功铮为什么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了，作为刘一璟的人，来江南自然是来渡金的，对方不参与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 “回督主，林功铮希望督主能够解决好这件事情。” 长孙鸿道。 “既然如此，你代本督给他带句话，就说本督准备后天中午公审了祁家等六个家族，让他张贴告示，通知所有泰州城中的百姓。” 沉吟了片刻后，曹毅轻笑道。 “是，督主！” 长孙鸿恭声应道，然后退了出去，前往了知州衙门。 “孙百户，祁家等六大家族便由你去审，除了已经知道的，本督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不知一天的时间可够？” 曹毅招来了孙云鹤，公审之后，他准备直接砍了祁家等六大家族的人，所以在此之前，要尽可能掏空他们所有的秘密。 “督主放心，属下定然让他们在一天之内交代出所有事情。”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信心十足地应道，自从晋升四品后，他对自己的审讯手段就充满了自信，除了东厂传承下来的酷刑外，他自己也自创了几种酷刑，正好拿这些人来试试效果。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来到了公审的日子。 此时的法场聚集了众多的泰州百姓。 “话说衙门贴了告示，说祁家、黄家、孟家这六大家族哄抬粮价，还煽动百姓袭杀税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不是假的吧，衙门都贴告示了。” 人群几个小商贩低声讨论着。 “什么衙门的告示，都是东厂那些阉贼自己张贴的。” 这时候，几人身后一个士子打扮的年轻男子嗤笑道。 “小兄弟，这是怎么个说法？”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小商贩好奇地问道，其他几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这些阉贼蛊惑了当今陛下加征我江南商税，泰州税监那个阉贼来到泰州又是强征商税，弄得物价飞涨，粮价飙升，最后连商铺都受不了，只能关门倒闭，最终百姓们忍无可忍冲进东厂打死了那个阉贼。” 士子义愤填膺地说道：“后来祁家家主和黄家家主几人看到出大事了，于是联名向知州大人求情，想让知州大人上书陛下，免除这些加征的商税，结果这些东厂的阉贼恼羞成怒，直接将罪名扣在了祁家主他们身上。” “说什么公审，还不是屈打成招，到时候肯定连话都不会让祁家主他们说。” 听完了士子的话，其中一个小商贩疑惑地说道：“不对啊，小兄弟，你是不是说错了，我听说提议加征商税的是言官御史老爷们，怎么变成这些阉贼了？而且派税监收税，听说也是内阁老爷们请陛下派的啊？” 听到小商贩的话，士子顿时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商贩会知道朝堂上的消息，他还是在参加士子们聚会的时候，才从其他士子嘴里听到的。 “这位老哥，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 士子皱着眉头问道。 “这消息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啊。” 小商贩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谈论这件事的人群说道。 听到这里，士子也顾不得那么多，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只留下几个商贩一头雾水。 高台上，曹毅也注意到了几人的谈话，见士子落慌而逃，曹毅的嘴角微微上扬，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怎么会不知道舆论的重要性。 为了掌握城里的舆论导向，他可是足足花了十几万两黄金，才将这些消息散播到了整个泰州城，客栈小二、街头大妈、巷子里的小乞丐，只要能够帮他传播消息的，曹毅都不介意大把黄金撒下去。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单凭那几个读书人想要改变舆论导向是没门了。 不过他也没亏，单单从祁家这六大家族中，他就查抄了上万灵石，价值超过百万两黄金，更别提商铺、土地、宅院这些大头了，全部加起来，十来万灵石还是有的。 而且他还准备加大投入，砸他个三五百万灵石，只要能够将整个江南的舆论都掌握在手里，他就不怕江南的那些豪门大户翻了天去，蛊惑不了老百姓，这些豪门大户也就废了。 至于灵石的问题，只要多抄几家豪门大户也就有了，他这次来江南就是来杀人的，主要目标就是刚崛起不久的海商和豪商。 这些人的靠山是东林党那些人，现在东林党刚被干趴下，还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不趁现在杀一批人，等东林党缓过来，那他再想在江南大开杀戒，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168章 法场 啪！ “肃静！” 曹毅一拍惊堂木，声音在罡气的增幅下，瞬间将法场下吵杂的人群镇压了下来。 “公审开始！” “带犯人！” 很快在番役的押解下，六大家族的人员和那些相关的人员统统被押到法场上，黑压压一片，足足五六百人。 “今天本督主持公审，若是有冤枉的地方，大可以直言。” 曹毅一挥手，解开了所有人嘴巴上的禁锢。 “阉狗，莫要惺惺作态，你这个为祸天下的阉狗将不得好死！” 嘴里的禁锢一松开，田家的家主田明谦便破口大骂道。 “你是何人？” 对于田明谦的辱骂，曹毅也不在意，一个死人不值得他动气。 “老夫田明谦！” 田明谦不屑地说道。 “很好。” 曹毅拍了拍手，称赞道：“本督乃是东厂督主，今奉圣上之命，执尚方宝剑，巡查江南，见剑如见君，你当着尚方宝剑之面，辱骂钦差，形同欺君，按大明律，欺君之罪当满门抄斩！” 曹毅缓缓地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柄宝剑，宝剑的外表相当平凡，只是宝剑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气运，宣示着它尚方宝剑的身份。 “呃！” 看到宝剑的那一刻，田明谦犹如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鸭子一般，脸色瞬间惊恐无比。 “阉宦，你竟敢算计老夫！” 田明谦惊怒道，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因为他之前完全没有看到尚方宝剑，如果他有看到的话，他绝对不会辱骂曹毅的。 “还愣着干嘛？” 曹毅看一眼法场上的东厂番役，寒声道：“还不行刑？” 被曹毅一看，番役们连忙从法场的人群中拖出了数十人。 而田明谦还在咒骂不休，拖着他的番役连忙点住了他的穴道，田明谦才安静了下来。 手起刀落，数十个头颅纷纷滚落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法场上一大片地面。 法场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曹毅居然会在公审之前就杀这么多人，一些文人士子本想要呵斥曹毅太过残暴，可是看到那一地还在淌血的尸身，一个个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担心被曹毅给盯上，到时候上了法场，哭都没有地方哭。 坐在曹毅下首的林功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曹毅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大明律，而且欺君这种大罪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州能插手的。 “本督其实也不想杀人，不过欺君之罪也不是本督说了算，所以说做人还是多修一下口德的好。” 曹毅轻笑着说道，说出的话却足以气死人。 “曹督主，我们还是开始审案吧。” 被嗝应了一下，林功铮只好淡淡地说道。 “也好。” 曹毅轻笑道：“祁家主，本督问你，是不是你们哄抬物价，煽动百姓袭杀税监？” “不是，此事乃是税监强征商税，引起百姓暴乱。” 祁镇远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这样吗？” 曹毅嗤笑道：“可是有人举报你们哄抬物价，然后营造出商铺不堪重负倒闭的情况，不知道祁家主怎么解释？” “这纯粹是污蔑，完全是无稽之谈。” 祁镇远依旧面不改色。 “祁家主，狡辩也没有用，东厂就已经在你们祁家找到了关于这些商铺的账本，还是说这也是污蔑。” “而且直渠大街的兴盛米铺，致盛米铺等八家米铺，青柳大街六家米铺，福田街四家米铺，祁家主该不会也想说这些同时涨价的米铺不是你们六大家族的吧。” 啪！ 曹毅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呵斥道：“若是你们有证据可以反驳，那就拿出来，若是再拿污蔑、陷害这种废话来搪塞本督，休怪本督不客气！” “曹督主，这些店铺确实是我们所有的，不过涨价的也不止是我们一家，督主为何偏偏针对我们。” 祁镇远淡淡地说道，这种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在涨价的时候，他便拉上了泰州城里的其他人。 啪啪啪！ “祁家主不愧有多智之名。” 曹毅鼓掌道：“不过祁家主似乎忘了你的管家祁进还没有回来啊。” 听到曹毅的话，祁镇远脸色煞白，因为祁进正是被他派去解决常显玉和那些被他雇去煽动百姓的地痞无赖的。 只不过东厂的人来得太快，他一直没有收到祁进的回复，不过他不觉得祁进会背叛他。 因为祁进是他祁家的家生子，祖祖辈辈数十代都是他们祁家的家奴，早已被他们祁家洗了无数次脑。 “常显玉和那些地痞无赖已经指证你们六大家族是幕后指挥者，不知祁家主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对了，祁进也对你派他去杀常显玉等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不知祁家主对这件事情有什么说法？” 曹毅也不让祁镇远有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常显玉抛了出来，当初祁进跟踪常显玉的时候，钱宁便顺手将祁进一起拿下了。 哪怕祁镇远向来自负智计过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知州，这件案子到现在已经水落石出，该怎么判，想必林大人心中有数吧。” 见祁镇远迟迟不开口，曹毅看向林功铮远说道。 听到曹毅的话，林功铮也不意外，这里是泰州，曹毅想要宣判也必须经过他这个东道主同意，要不然他一封题本进京，曹毅的麻烦就不小。 “祁家主，若是有什么冤枉的话，不妨直言，如若不然别怪本官宣判了。” 林功铮看向祁镇远，虽然六大家族的地位都差不多，但是孟彦五人向来以祁镇远为中心，只要祁镇远倒了，其他人也就差不多了。 听到林功铮的话，祁镇远整个人颓然瘫倒在地，因为林功铮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林功铮不管这件事，如果他不能拿证据反驳的话，那么这件案子就由曹毅作主了。 等了一会后，林功铮见祁镇远还是没有开口，于是开口说道：“祁家等六大家族哄抬物价，煽动百姓袭杀税监，图谋不轨，现证据确凿，按大明律，谋反之罪当满门抄斩！” 第169章 秦淮河 南京城中，一条大河横贯全城，正是烟雨蒙蒙的江南中，演绎出无数才子佳人爱情故事的秦淮河。 走在秦淮河上，眺望河道，一艘艘雕梁画栋的画舫穿行其间，船上莺歌燕舞，琴瑟共鸣，一幅靡靡之景。 正所谓不到秦淮，不知江南繁华！ 烟雨秦淮，一半才子，一半佳人，共同谱成了一幅盛世风流之景。 “督主，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用不了多久，这件案子就会传遍整个江南。” 孙云鹤来到曹毅身旁小声说道，不敢打扰自家督主的雅兴。 “其它消息也放出去了吗？” 曹毅淡淡地问道。 孙云鹤应道：“回督主，已经放出去了。” “嗯！” 曹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孙云鹤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跟着。 ……… 魏国公府。 徐弘基和杨丙亮两人正相对而坐。 “不知国公爷对我们这位督主有什么看法？” 杨丙亮端着茶杯，脸色凝重地问道，今天他收到了曹毅在泰州灭了祁家等六大家族的事。 “不知道。” “按照京城方面传来的消息，我们这位督主虽然不简单，但是也就那样，想要撕开江南这张大网，恐怕没那么简单。” 徐弘基摇了摇头说道，当初他和杨丙亮两人合力，想要清除南京城里的东林党，结果只清理了一些小虾米，便招来江南各大豪门大户的反扑，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 以他和杨丙亮在南京城里的权势都奈何不了那些豪门大户，凭曹毅一个外来者，又能做什么呢。 至于泰州那几个家族，对于他来说，这种才百年的家族，根本不被他放眼里，能够被他称为豪门大户的，只有那些传承了超过了千年的家族。 那些人扎根当地千年，在当地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往往当地人只知豪门，而不知朝廷，连朝廷派去的县令和知州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做人。 对于徐弘基的话，杨丙亮也不反驳，毕竟他镇守了南京百余年，江南的情况如何，他也是心知肚明。 “国公爷，江南各地都出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谣言，不知国公爷可有听说过？” 杨丙亮轻笑着说道。 听到杨丙亮的话，徐弘基顿时一愣，疑惑地看着杨丙亮，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谣言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除非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之类带有反意的谣言，要不然一般的谣言根本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下面的人来报说，现在江南各地出现了一些神秘人，四处大撒黄金，宣传着泰州的案子，还四处说朝廷只加征那些豪门大户的商税，国公爷说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杨丙亮也看出了徐弘基的疑惑，轻笑着解释道，他也不意外徐弘基不知道，要不是他的职责是镇守南直隶，对于民间流传的谣言比较重视，派了不少人手在各地收集，他也未必能知道。 “还有这种事情？” 徐弘基眉头一皱，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些谣言的目的是什么，要传遍整个江南，恐怕花费的钱都是一笔大数目，没有几百上千万两黄金，根本办不到。 “国公爷，咱家还收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国公爷不妨看看。” 杨丙亮推了一张纸给徐弘基。 “这是我们那位督主的手段？” 看完之后，徐弘基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纸上记录着京里派来的税监，来到江南后这段时间里的作为，只征收各地生意兴旺的商铺的商税，完全不在意一般的小摊小贩，似乎契合着某一个谣言。 “这是断根啊。” 徐弘基脸色凝重了不少，百姓说傻是傻，说不傻也不傻，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饭碗，只要没被逼到绝路，他们绝对不会有造反的心思。 现在谣言一出，加上朝廷派去的税监不收那些老百姓的税，哪怕那些豪门大户想蛊惑人心也办不到，毕竟想让百姓们放弃安稳的生活跟他们造反。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还不配！ “是啊，断根啊！” 杨丙亮感叹道，都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尤其是这种民间流传的谣言，连皇帝都防不住，更何况是单纯的世家大族，至于暴力镇压，说不定曹毅就等着他们呢。 “杨公，既然曹督主有意，那我们是不是该推一手。” 徐弘基意有所指的说道。 “国公爷的意思是押一把？” 杨丙亮听出了徐弘基的意思，这位国公爷也不安分了。 不过杨丙亮也理解，虽说南京的勋贵一脉在南京城里的权势不差，但也只是南京城里罢了，出了南京城，没人认他们勋贵一系。 现在江南最赚钱的海贸和盐业，全没他们勋贵的份，只能在南京城里捞一捞那些豪门大户漏下的汤汤水水，身为魏国公的徐弘基怎么可能忍得了。 只不过以前想要从那些豪门大户手中抢，根本不可能，别看那些豪门大户内部争得凶，可是在对外的时候，人家可是一条心的。 “是啊，不知杨公可有意？” 徐弘基轻笑着问道，他倒是不担心杨丙亮会拒绝，杨丙亮会来找他，已经表明了态度。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杨丙亮笑着拱手道，他来找徐弘基，为的就是拉上徐弘基一起出手。 他屁股下的位子可不如徐弘基安稳，人家是世袭的国公，他只是一个宦官，别看他在南京城里权势不低，但是皇帝能派他来镇守南京，也就能撤了他。 尤其是现在曹毅掌权，若是他再不表现表现，恐怕曹毅也不会留着，杨丙亮很清楚，曹毅以前不动他，是因为还不想动江南这个马蜂窝。 可是现在曹毅已经来了江南，要是他还是以前的态度，那曹毅绝对不介意换一个听话的南京守备太监。 “既然杨公同意，那就让那些人知道这南京城中，到底是谁做主。” 见杨丙亮同意，徐弘基眼里闪过一抺杀机，他堂堂一个开国魏国公，居然被一些地方豪门压制，要是他家的老祖宗徐达，九泉之下有知，估计会从坟里蹦出来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第170章 杀无赦 南京东厂驻地。 “督主，人手已经准备好了。” 孙云鹤来到曹毅面前躬身说道，身边则是一个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 “卑职南京锦衣卫千户张同义参见督主大人！” 张同义躬身行礼，同时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曹毅，身着紫色蟒袍，长相儒雅，气质非凡，完全不同于他以前见过的宦官。 上一任东厂督主涂西畴他也曾经见过，哪怕已贵为东厂督主，但是涂西畴身上依旧保持着一丝常年伺候人养成的卑微姿态，而曹毅身上，他完全看不到这种卑微感。 “出发！” 曹毅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一次江南之行，为了安全起见，他不仅将白虎军和东厂的所有人都带了出来，还将江南地区锦衣卫的指挥权拿到了手中。 “是，督主！” 两人拱手应道。 很快，在数百东厂番役和数百锦衣卫的拥簇下，曹毅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府邸的门匾上刻着两个大大的金字。 姚府！ “你们是什么人？” 姚府门口的几个门子看到这一大队人马来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几人连忙喝问道。 今天姚伦正在府中举行诗会，此刻府中聚集了众多文人雅士，若是让这些人冲进府中，惊了姚伦的宾客，让姚伦丢了脸面，恐怕姚伦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拿下！” 看到几个门子也敢在自家督主面前嚣张，孙云鹤一挥衣袖，一道罡气将几人轰得生死不知，随后几个番役将几人提到了一边。 见孙云鹤出了风头，张同义也不甘落后，一声喝道：“破门！” 跟在张同义身后的几个锦衣卫百户身形一动，几道罡气将姚府的大门劈得七零八碎。 “谁敢在我姚家放肆！” 这时候，姚府的后花园里才传来一道怒吼声，同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姚伦。 来到大门的时候，姚伦顿时静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锦衣卫的飞鱼和东厂番役的服饰。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 姚伦脸色阴沉地问道，同时一个不妙的念头浮上了心头，因为东厂上门，不是抄家便是灭门，他可不觉得这些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鹰犬气势汹汹地上门，是来做客的。 “姚伦，你勾结泰州祁家哄抬物价，煽动泰州百姓袭杀税监，现证据确凿，快快束手就擒，随我等回东厂受审！” 孙云鹤腾空而起，来到姚伦的身前，淡淡地说道。 听到孙云鹤的话，姚伦一脸的懵比。 他勾结祁家袭杀税监？ “无稽之谈！” 回过神后，姚伦怒斥道：“本官从未与祁家有所勾结，尔等胆敢污蔑朝廷大臣，本官定要上奏朝廷，狠狠参尔等一本。” 姚伦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不能落在东厂的手里，一旦落在东厂手中，那生死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这时候，在姚家后花园参加诗会的众多士子也来到了大街上。 看到众多士子出现，姚伦连忙落入了人群之中，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这么多文人士子在，他不觉得这些东厂番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抓人。 看到这一幕，孙云鹤顿时眉头紧皱，没有下令抓人，他很清楚，抓姚伦可以，因为他们已经凑齐了证据，哪怕是失手杀了也没有问题。 可是这些文人士子就不是他能动的了，一旦这些人有什么三长两短，连曹毅都保不住他！ “督主，该怎么办？” 孙云鹤落回了地面，来到曹毅面前拱手请示道。 人群中，姚伦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惊慌了起来，因为孙云鹤喊的是督主，在东厂之中，能称督主的，唯有东厂督主曹毅一人。 曹毅来了？ 不过看到自己身边的众多文人士子，姚伦心中一定，因为就算是曹毅也不敢对这么多文人士子动手，否则天下人的口水就会淹死他。 “曹毅，你竟敢栽赃陷害朝廷大臣，本官必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本！” 有了底气，姚伦站在人群中怒斥道，一幅正气凛然的模样。 看到姚伦一身正气地呵斥东厂督主，姚伦身边的众多士子纷纷兴奋不已，这才是真正文人！ “姚伦，本督奉陛下旨意巡查江南，你与祁家勾结，哄抬物价，煽动百姓袭杀税监，图谋不轨，现在又拒捕，信不信本督将你击毙今场？” 看着人群中的姚伦，曹毅淡淡地说道，他这一次来江南，是奔着杀人来的，可没有来讲道理的打算。 在京城讲规矩，那是因为他没有把握可以压下朝堂上的百官，在江南，他可没有那么多忌讳，只要有证据，就是南京的六部尚书他都敢抓，更别说区区一个清水侍郎。 “曹毅你敢！” 人群中，姚伦色厉内荏地呵斥道：“朗朗乾坤，你想要一手遮天，还要问一下天下的文人士子答不答应？” 曹毅没有理会姚伦的哀鸣，而是看向其他士子，淡淡地问道：“本督奉陛下之命巡查江南，现在姚伦罪证确凿，尔等可是要阻拦钦差抓人？” 听到曹毅的话，姚伦身边的士子脸色不禁一变，阻拦钦差抓人可是重罪，搞不好连功名都会被削去的。 一些胆小的顿时有逃跑的冲动，可是看到其他人都杵着不动，也只好硬着头皮不动，毕竟所有人都不动，就他逃跑，那他们在江南士林中的名声可就臭了。 名声一臭，他们的前途就完了，到时候别说做官了，就连会试都过不去，做个屁的官！ 看到没人退，曹毅的脸上闪过一抺杀气，这些人还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他都将钦差的名头搬出来了，这些人还视他如无物，真当他不敢杀人吗？ “孙百户，按照大明律，庇护反贼，当如何处置？” 平复了一下杀意后，曹毅淡淡地问道。 “回督主，按大明律，庇护反贼，当以同罪论，杀无赦！” 听到曹毅的问话，孙云鹤连忙应道。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抓人！” 曹毅面露杀气，“若是有人敢拦，一律杀无赦！” 第171章 血染大街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顿时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因为曹毅的命令不容他质疑。 锵！ 长剑出鞘！ “上！” 东厂的番役在孙云鹤的带领下朝着人群逼近。 另一边，张同义也不甘落后，绣春刀出鞘，带着锦衣卫们逼近了人群，如果让他自己去，张同义肯定不敢，但是有曹毅的命令，那又不一样了，他早就对这些鼻孔长头上的文人士子不爽了，现在有曹毅背锅，他才不会忍着。 “你们敢？” 一个士子壮着胆子走上前了两步，厉声喝道：“我等均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伤了我们，你们都逃不………呃…呃……” 见那名士子话还没说完，便发出奇怪的声音，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在他身后的一个士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想要问他是怎么回事。 却不料这一扯，那名士子竟顺势转过头来，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咽喉，大量的鲜血不停地从指缝间渗了出来，嘴巴不停地吐出鲜血，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救…我，救………我………” “啊！” 在他后面的那名士子也被这幅场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一推。 噗通！ 原本就已经站不稳的士子被这么一推，顿时瘫倒在地，双手脱离了咽喉，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一大片青石街道，士子也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被这幅血腥的场面吓到了，在场的文人士子大部分都只是文气外显的秀才罢了，真正感悟到了文意的举人都没几个，更别说正式晋升九品文士的进士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没真正入品的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竟敢杀害读书人！” 几个回过神来的士子指着孙云鹤呵斥道，声音里却充满了颤抖，显然他们的内心并不如他们的脸上那么坚强。 “哼！” 孙云鹤冷哼一声，手一抖，几道剑罡闪过，其中三人的头颅飞上天空，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边的张同义手也不慢，刀光一闪，几道刀罡划过，另外几人的头颅也飞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鲜血散向四方。 “啊！” 被鲜血一洒，原本呆住的士子们瞬间回过神，一边惨叫一边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姚伦的身边，仿佛那里是地狱一般。 一些站得比较远的士子则是见鬼一样地看着曹毅。 他怎么敢？ 他们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啊！ 连天子都不敢如此对士子大开杀戒。 曹毅怎么敢？他凭什么敢！ “曹毅，你这阉贼…你怎么敢……” 姚伦满脸惊怒地呵斥道，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喜意。 曹毅完了！ 如此残杀读书人，天下的文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等消息传播出去，弹劾曹毅的奏本绝对能堆满皇帝的书案，连皇帝都不敢保他！ “这不是你姚伦想要看到的吗？” 曹毅满不在乎地说道：“当你躲入人群的时候，你不就在打这个主意吗？本督不过是成全你罢了。” “你血口喷人………” 听到曹毅的话，姚伦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跳了起来，开口怒斥道。 “拿下！” 对于姚伦的怒斥，曹毅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若是他敢反抗，杀无赦！” “是，督主！” 孙云鹤和张同义朝着姚伦逼近，虽然姚伦是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但南京礼部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清水衙门，所以姚伦的修为也仅仅只是五品的文士罢了，以孙云鹤和张同义的实力，拿下姚伦并不难。 “阉贼，本官不用你们锁拿，本官自己会走。” 姚伦一甩衣袖，放弃了抵抗，曹毅已经注定完了，他没有必要给曹毅陪葬。 看到姚伦放弃了抵抗，孙云鹤和张同义也没有大意，数十道罡气打进了他的体内，堵死了他全身的经脉。 无法调动体内的灵气，姚伦便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曹毅，本官就在东厂中看着你身死的那一天。” 姚伦死死地盯着曹毅。 “放心吧，你等不到那天的，入了我东厂大牢，想死都由不得你。” 曹毅淡淡地回道。 等到曹毅押着姚伦离开之后，在场的士子才缓过来，危机已经过去，一些头脑灵活的士子便回味了过来。 他们被姚伦当棋子了！ 因为曹毅有钦差的身份在，姚伦肯定逃不掉的，除非姚伦愿意逃到海外当野人，要不然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大明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可是姚伦却一头扎进了人生群中，利用他们的自傲成为他的挡箭牌。 现在的情况如姚伦所料，曹毅杀了这么士子，肯定会被天下所有读书人讨伐，哪怕是皇帝都保不住他。 ……… 随着士子们散去，曹毅杀戮士子的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魏国公府。 徐弘基和杨丙亮正漫不经心地下着棋。 身为地头蛇，南京城中的一切动静自然瞒不过两人，早在曹毅带着东厂番役和锦衣卫出动的时候，两人便一直关注着。 “国公爷，你对于这件事情怎么看？” 杨丙亮捻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语气凝重地说道：“按照那些人的尿性，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杨公过虑了。” 徐弘基手中的棋子落下，轻笑着道：“我们这位曹督主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既然他敢这么做，那就必然有万全的准备，我们不如好好地看戏。” “虽说如此，但是如此杀戮这些读书人，恐怕朝堂上的百官们……” 虽然杨丙亮也认同徐弘基的说法，曹毅不可能打准备的仗，但是他依旧忧心重重，因为这是在动摇文官们的根基，朝堂上的百官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听到杨丙亮的话，徐弘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堂堂一个国公之所以被这些地方豪门压制，便是因为朝堂上的百官，如果他敢在江南地区乱来，激起什么民变的话，到时候百官们一人一本奏章，恐怕连他们世袭国公之位都未必保得住。 第172章 胡源 戴府。 “老爷，朝廷派下来的税监一直派人到我们福气酒楼说让我们上交账本，好方便他们征税，这到底该怎么办？” 戴府的管家来戴友元身边低声说道，作为南京城里排名前十的大酒楼，每年的收入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真要交税的话，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交税？” 戴友元冷哼一声，“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要交税，区区一个阉人罢了，弄一本假账本给他，顺便送五十枚灵石过去。” “假账本？” 听到戴友元的话，管家顿时一愣，迟疑地说道：“老爷，这假账本倒是容易做，可是税监那边会认账吗？” 作为戴府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自家老爷的意思，假账本就是做到不用交税的程度，可是朝廷派税监下来，就是为了收税，这种账本，对方怎么可能会认账。 “哼！” “他有得选吗？” 戴友元冷笑道：“江南是我们的江南，他要么乖乖地收下，然后闭嘴，要么从此闭嘴。” 闻言，管家心中一个咯噔，戴友元这是想要杀人啊，顿时急忙说道：“老爷万万不可冲动，泰州六大家族可是前车之鉴啊。” 听到管家的话，戴友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忘了泰州六大家族的下场，就是想要动手，他也会在有万全准备之后再动手。 “这个杀千刀的阉贼，本官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用他的元神点长明灯，以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这时候，从隔壁府邸传来了一阵嘶声裂肺的哀嚎声，话中浓浓的恨意，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管家，去看看怎么回事？” 戴友元朝着管家说道。 “是，老爷！” 管家应了一声后，便出去打听消息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管家才回到戴府。 “老爷，打听清楚了，是周见远周侍郎家出事了。” “周侍郎的七公子死了！” 管家来到戴友元低声说道。 “什么！” “周奇死了？” 听到管家的话，戴友元不禁惊呼出声！ 这周奇可是周见远的命根子，要知道这修行者一旦入品，生育能力就会大幅度下降。 周见远十几个子嗣，只有这个周奇有修行天赋，年纪轻轻就初步感悟了文意，考中了举人。 周见远早就将周奇视为下一任的周家继承人，甚至他听说为了让周奇早日晋升九品文士，周见远舍下了脸皮去求和周奇感悟了同一种文意的强者亲手刻了一道文意之碑，为此还花费了大半家财。 现在周奇死了，周见远还不得发疯。 “周奇怎么死的？” 惊讶了一下后，戴友元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道，这南京城中敢杀周奇的可不多，不说周见远这个工部侍郎，周奇自己也有功名在身，杀了周奇，那可是大罪。 “老爷，周奇去姚侍郎家参加诗会……” 管家一五一十地将打听到消息讲了出来。 “你说曹毅杀了七八个士子？” 听完管家的话，戴友元惊愕不已，这可是有功名的士子啊，他怎么也想不通，曹毅居然会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屠戮读书人，就连皇帝都不敢做这种事！ “管家，将酒楼的账本给南京城的税监送去。” 呆滞了许久后，戴友元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戴友元的话，管家顿时一愣，支吾道：“老爷，这假账本还没有做呢。” “不用做了，就拿酒楼的那份账本。” 戴友元摆了摆手说道。 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做假账本的管家，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戴友元问道： “老爷，要拿酒楼的那一份账本？” 管家一脸的不可置信，要知道福气酒楼位于秦淮河岸，是南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而酒楼的那一份账本上，一个月的营利可是高达上千灵石的，按照大明太祖定下的三十税一的税率，差不多要三十枚灵石，加征后的商税更是接近二十税一，一个月的税收就要五十枚灵石，一年下来可就是六百灵石，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酒楼的营利可不是戴家一人独享的，南京城里大小官员，可是有不少人有份的，戴家一个月下来也就分百八十枚灵石，要是交了五十枚灵石的税，戴家可就剩不了多少了，其他人可不会认这一笔税的。 “放心吧。” 戴友元也看出了管家的担忧，轻笑着道：“最多一个多月，曹毅就得被押回京城受审，没有了曹毅撑腰，你觉得税监还敢上门收税吗？” 听到戴友元的话，管家顿时松了口气，虽说酒楼是戴家的，但一直是他在管，他可没少上下其手，要是真交了那么多税，他再想上下其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的老爷，小的这就办。” ……… 东林书院。 仅仅一天的时间，曹毅强行擒拿礼部侍郎姚伦，杀害数位有功名在身的士子的事情便传到了东林书院这座文人圣地之中，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简直丧心病狂！” 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的白发老者怒斥出声。 “区区一个阉宦便敢如此屠戮我等文人，南京城中的诸多读书之人都是死人吗？” “便这般看着那个阉宦这般逍遥法外？” 看到老友如同发狂的狮子，杨益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很清楚胡源对于太监的恨意有多重。 当初胡源还没有考上功名之前，正是神宗皇帝派矿监下江南之时，那时胡源的家族正好是以挖矿为生。 可是矿监一到江南，没有太大背景的胡家便倒了大霉，矿监几乎是三天两头的到胡家敲诈勒索。 仅仅不到一年，胡家便被敲诈得家破人亡，胡源的父亲不堪忍受，夜里自缢身亡，胡源的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不到一个月便撒手人寰，短短时间内，胡源便家破人亡。 可是那个矿监依旧没有放过胡源，强行收了胡源当小厮，让其端茶倒水，最后还是那个矿监因为闹得当地天怒人怨，被神宗皇帝下令斩首，胡源才逃过一劫，所以自此以后，胡源便对所有太监都恨之入骨。 第173章 野心 “胡兄，这阉贼修为高深，还是陛下派下来的钦差，有大义在身，南京城里的名士大儒又有什么办法呢？” 等到胡源火气稍减，秦冠华才苦笑着说道：“之前泰州的田明谦辱骂了曹毅两句，便被冠上了欺君之罪，满门抄斩，这让陈兄他们怎么办？” “难不成要冒着抄家灭门的危险去杀曹毅，为天下读书之人出气吗？” 秦冠华有一句话没说，既然你胡源如此大义凛然，不如你去吧！ “他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自称钦差？” 听到秦冠华的话，胡源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过说归说，胡源也很清楚，曹毅作为东厂督主，又是奉皇命巡查江南，自称一句钦差并不为过。 只要曹毅身上的钦差身份还在，在江南就没有人敢正面对曹毅如何。 哪怕煽动百姓袭杀税监那一套都不能用到曹毅身上，因为钦差代表着皇帝，袭杀钦差就是袭杀皇帝，一旦曹毅出事，那么就不是死一个税监那么简单了，说不定整个江南都会被皇帝掀翻了。 “胡兄，现在陈兄他们已经修书前往京城，不过仅仅陈兄等人恐怕不能扳倒曹毅，我等也要出几分力才行。” 沉吟片刻后，秦冠华开口说道，现在想要对曹毅动手，只有两种方法，一个是上书朝廷，由皇帝下圣旨，剥夺曹毅钦差的身份，押回京城受审，另一个就是暗杀了。 第一个方法虽耗时不短，但是风险低，最关键的就是皇帝的态度，第二个方法则见效快，虽然曹毅修为高深，但是想暗杀并非不可能，唯一的后果就是皇帝震怒，江南恐怕不会安宁，乃是下策，没必要的话，没人会选择第二个方法。 “老夫与李尚书有师生之宜，可以修书一封，让李尚书为我等文人士子申冤。” 听到秦冠华的话，胡源也知道秦冠华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 “老夫与朱阁老有同窗之宜，可以修书一封，请朱阁老为我等士子鸣冤。” 钟霁开口说道，作为东林书院的讲学大儒，在场众人都是桃李满天下之辈，加上年轻游学之时，亦有无数同窗好友，可以说，单单在场众人的人脉关系便铺了大半个朝堂。 “我与冯尚书也有姻亲关系，可以修书给冯尚书。” 杨益安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虽然他不想和曹毅对上，但是屁股决定脑袋，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置身事外的。 有了决定后，众人纷纷离去，各自修书，然后通过快船经由京杭大运河，直抵京师。 ……… 这一边一封封书信，一道道奏本如同雪花般飞进了京城。 另一边，南京城外，万余白虎军壁垒森严，一派庄严肃穆之象。 “督主，暗子来报，刘家的海贸船队已经进入船坞中整修。” 孙云鹤来到曹毅身边低声说道。 听到孙云鹤的话，曹毅眼中精光一闪，这一次他下江南主要是为了那些新崛起的豪门和海商豪门。 而刘家就是他最重视的海商豪门，倒不是说刘家有多强大，而是刘家的造船技术是江南最强的。 刘家初立于成化年间，先祖是弘治年间赫赫有名的三君子之一的刘大夏，当初成化帝想要重新开海，时任兵部尚书的刘大夏却极力反对。 甚至为了断掉成化帝开海的念头，刘大夏和兵部几位侍郎共同销毁了郑和宝船的建造资料以及海图。 不过曹毅通过东厂的历史档案，发现了一丝端倪，自从刘大夏将这些海船建造资料销毁后，刘家的造船技术便突飞猛进。 短短两百余年的时间，刘家便成为坐拥数家造船厂、船坞，并建造了一支百余艘海上巨船的顶级海商家族。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海上的风险可不是他上辈子能比的，擅长操控风浪的庞大海兽，恶蛟，恶龙横行海上，无边无际的海洋蕴养了无数的漩涡和风暴，百米以上的滔天巨浪更是家常便饭。 想要建造一艘能够远航的海船，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每一块甲板都需要铭刻阵法，船上龙骨的处理更是需要无数道工序和阵法，船舵、船帆所有船上的东西都需要无数的处理技巧。 当初朱棣为了建造能够下西洋的海船，几乎动用了举国之力，足足用了百年的时间才建成了能够下西洋的郑和船队。 而刘家却能在两百年内，以一家之力建造出能够下海的海船，要说其中没有鬼，那才是真糊弄鬼。 一艘海船的建造需要大大小小的阵法多达上千，单单这些阵法的研发，没有几百年的时间，刘家别想做得到，更别说船上每一块材料都需要经过特殊的处理，这些技术也不是随便就能弄到手的。 更何况研发也是需要资金的，朱棣动用了举国之力，耗费了百年的时间，而刘家，就是把刘家所有人打包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当初刘大夏借着销毁之名，却暗中吞没了这一批资料。 所以曹毅这一次准备对刘家动手的目的就是刘家的船厂和船场，至于那一支船队只是捎带的，主要还是船队上那些经验丰富的修船工和造船工，毕竟海上的风险那么大，肯定需要大量经验丰富的船工随行。 这些年来，他从太庙中也签到了不少造船知识和战船的设计图，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单凭他一人，想要亲力亲为地打造出一艘能够出海的巨船，至少要几年的时间。 想打造出一支能够远航的船队，没个几百年是别想了，就算是培养技术人员，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毕竟建造船队不是几人或者几十人就行的，至少需要几千上万人。 所以江南众多的船厂和船坞中那些经验丰富的造船工和修船工，他志在必得，只要有了这些造船工，他就能在短时间内造出一支强大的海军，称霸海洋，垄断海上贸易。 只有能够将海上贸易的庞大利益都吞入肚中，他才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去打土地的主意。 第174章 各有谋划 当曹毅带领白虎军离开了南京城，城中众多的势力便收到了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没人知道曹毅到底想要干什么。 魏国公府。 徐弘基和杨丙亮相对而坐，因为曹毅的原因，杨丙亮觉得自己和徐弘基这些天见面的次数已经比以前一年的见面次数都多了。 “国公爷，咱们这位督主又闹啥幺蛾子？” “出了南京城，那一切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中了。” 杨丙亮满脸愁容的说道，为了好让曹毅在南京城中大开杀戒，他和徐弘基两人将南京周边的卫所，以及城中豪门大户的家丁都看得死死的，不让他们有聚集起来反抗曹毅的机会。 结果他们安排得好好的，曹毅却带人跑了！ 要知道，出了南京城，他们的掌控力就会大幅度下降，各个地方的豪门大户家中都蓄养着为数不少的家丁。 多则两千，少则上千，平时负责看家护院，保护家族的大小产业，可是一旦聚集起来，那就是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如果聚集起来围杀了曹毅，他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杨公，稍安勿躁！” 徐弘基轻笑着说道：“曹督主有那些白虎骑兵相随，只要我们将各地的卫所盯死，那些豪门大户奈何不了曹督主的。” 对于杨丙亮的担忧，徐弘基也是心知肚明，不过徐弘基可不担心那些豪门大户能对曹毅怎么样，虽然曹毅的白虎骑兵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战绩。 不过作为勋贵的领头人，徐弘基对于这些白虎骑兵也有不少的了解，他虽不知道这些白虎骑兵的战力如何，但是这些白虎骑兵的速度是真的快，真正的日行千里。 以江南地区缺少战马的情况，想要以人力追上这些骑兵，那根本就是做梦，单单靠骑兵的骑射就能灭了所有豪门大户的家丁。 “既然国公爷都这么说了，那咱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听到徐弘基这么说，杨丙亮也就放下了担忧的心，毕竟他和徐弘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倒了，徐弘基也好不到哪去。 江南的那些豪门大户一直盯着他们两人手中权柄，他倒了，那些人肯定会趁机进逼的，少不了要在徐弘基手中那些卫所中安插一些人手。 到时候一旦被别人架空了，徐弘基就可以在南京城中养老了。 ……… 另一边，周府中也聚集了七八个气质不凡的中年士绅。 “吴兄没来吗？” 周见远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问道。 “没有。” “吴兄只是死了小儿子，他的三儿子已经是庶吉士，不可能来的。” 赵复摇了摇头，话里已经很清楚，他们不是一路人。 “既然吴兄不来，那么我们自己报仇吧。” 周见远开口说道：“各位，曹毅已经离开了南京，如果想要报仇，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在座的人都是被曹毅所杀的那些士子的亲人，姚伦虽然只是个清水侍郎，但也是闻名江南的大名士，能够参加姚伦诗会的，都是在江南小有名气的文人士子，也是各个家族从小培养的继承人。 这一次被曹毅所杀，可以说是断了他们的根基了，想要重新培养一位能够踏上士途的继承人，根本没那么简单。 不说有没有时间，单单修行资质就能卡死一堆人，他生了十几个儿子，就周奇有修行资质，想要重新培养一个修行者支撑周家，那他就只能从周家旁系血脉中过继一个有修行资质的男孩了。 不过周见远没有这个想法，他拼博了大半辈子，不是为了给其他人做嫁衣的，虽然传给他的那些儿子，周家肯定会衰败，但也比传给外人好。 “周兄，现在已经有很多大人上了奏本弹劾那个阉贼，用不了多久，那个阉贼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去暗杀他，岂不是多此一举？” 夏东疑惑地看着周见远，以现在的情况，似乎没有冒险的必要啊。 “诸位，我也知道这件事，不过我从以前的同窗好友那里知道，朝中已经有不少人投靠了那个阉贼，想要靠弹劾治他的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啊。” 周见远摇头叹道，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不认为几个士子的死就能扳倒曹毅。 “不知周兄听何人所说？” 赵复眉头一皱，出事之后，他也曾打听过曹毅的情报，但他也没有听过还有这种事情。 “前都察院御史黄尊素黄大人，据黄大人所说，目前吏部尚书顾秉谦、都察院左都御史史继偕，右都御史魏广微，左佥都御史姚宗文，大理寺卿韦藩，还有几乎整个都察院的御史都已经投靠了曹毅。” 周见远淡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 听到周见远的话，众人顿时惊呼出声，虽然曹毅在京城中有点名声，但是也就那样，并没有周见远所说的这般厉害啊。 “这是黄大人所说，应该不会有假。” 周见远也知道众人不信，毕竟刚开始他也不信，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宦官怎么可能让那么多高官投靠。 “周兄，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二。” 夏东皱眉说道，虽说他不觉得周见远会骗他们，但刺杀钦差是抄家灭门的大事，他们不可能头一热就凑上去。 “这是应该的，只是希望诸位不要考虑太久，若是等到曹毅那阉贼回到南京，以其高深莫测的修为，我等再想暗杀，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周见远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两句话就能让他们跟自己去暗杀曹毅。 送走了赵复等人后，周见远并未回府，而是来到一间民房里换了一身衣服后，悄悄地从一处后门进了一座府邸。 “周大人请稍等，我家老爷稍后便到。”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将周见远迎到了一间偏僻的客厅中。 “有劳钱管家。” 周见远拱了拱手说道，暗杀钦差这种抄家灭门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单凭着一腔热血就去做，更何况他也不过五品的修为，没点依仗的话，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第175章 东瀛修行者 “周大人！” 周见远等了一会儿，一个豪爽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钱家主！” 看到来人，周见远拱手说道。 如果曹毅在这里的话，肯定就能认出来人，钱世扬，常熟钱家的家主，目前江南最大的十几家海商豪门之一。 和刘家这种已经逐渐走下坡路的海商豪门不同，自从上次韩爌等人血洗了一遍海商豪门后，接手了算得上本家的宜兴钱家覆灭后留下的一部分船队，常熟钱家瞬间成为江南有数的大海商，而且还有逐步壮大的趋势。 “周大人不必客气。” 钱世扬笑了笑道：“不知周大人联络其他人的情况做得如何了？” “除了吴家以外，其他人我都联络上了，不过他们未必会全来。” 周见远摇了摇头说道，他自然知道钱世扬为什么会找上他，这一次朝廷派下税监，就属钱家这些以前攀附东林党的家族最惨，朝中没有了依靠，那些税监更是怼着他们薅羊毛，几乎三天两头的上门。 本来以为暗中搞出了个泰州城百姓袭杀税监一案，能够让朝廷收回加征商税的政策，结果却被曹毅三下五除二给破了，泰州六大家族全灭。 现在这些海商豪门也被逼到了墙角，有曹毅在，税监杀不得，可不杀，那些税监三天两头的上门，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所以想要解决税监，必须要先解决曹毅，可是杀钦差却是死罪，这些海商豪门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所以钱世扬才会找上他们。 “有人来就行了。” 钱世扬笑了笑道，对于他们来说，要的只是几个领头的替死鬼，多少人他们并不在意，因为他们也没有准备靠周见远这些人去杀曹毅。 “不知钱家主答应我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周见远开口说道，虽然他是自愿当钱世扬这些人的替死鬼，但他也没有打算白当。 “放心吧周大人，你的孙子那边，我们给他取了个化名，拜在了东林书院大儒的名下，并且给了他足够晋升六品文士的资源，只要他能正式入品，我们就会尽力推他上位。” 钱世扬也知道周见远的担忧，开口说道。 “既然钱家主遵守约定，那我也一定会遵守承诺。” 听到钱世扬的话，周见远也放心了不少，钱世扬所说的正是他的孙子周辉光，他众多的子孙中，除了周奇以外，唯一具有修行天赋的。 本来他是准备自己教导周辉光的，可惜时间已经不允许了，他自己只剩不到二十年的寿命，本来还有周奇可以撑起周家，周辉光还有成长起来的时间。 可是现在周奇死在了曹毅手中，现在才六岁的周辉光根本不可能在他死前成长起来，他一死，没有修行者坐镇的周家必然会被对手蚕食，到时候周辉光这个具有修行天赋的周家子嗣肯定不会什么好下场。 所以当初钱世扬找到他的时候，他才会一口应了下来，他要用周家剩余的价值为周辉光搏一个光明的前途，只要周辉光不死，那周家就不算灭亡。 “周大人放心，令孙拜在胡源大儒门下，没有人敢亏待他。” 钱世扬也知道周见远在担心什么，开口保证道。 “那就好。” 听到钱世扬的话，周见远终于放心了，因为胡源是闻名整个江南的大儒，已经数十年只讲学不收徒，周辉光拜在胡源门下，甚至可能是胡源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自然不会有人敢对他如何。 “周大人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东林书院确认一番，只不过必须在半个月内赶到东庐山，我们在那里设下了埋伏，东庐山是曹毅回南京的必经之地，周大人必须在曹毅回南京之前赶到那里。” 钱世扬开口说道，他也知道周见远肯定会去东林书院确认，所以不放心地叮嘱道。 “钱家主请放心。” 周见远拱了拱手后，便起身告辞，从后门离开了钱府。 “管家，其它家族答应的人手都派过来了吗？” 等送周见远离开的管家回到客厅，钱世扬开口问道，刺杀钦差这种大事的风险自然不可能由他钱家一家承担。 “老爷，李家、吴家、许家等十二家大海商的人已经全部都到了东庐山，每家一千五百人，全部都是死士。” 钱管家躬身应道：“另外每家还提供了一架上品宝器级别的强弩，孙家还另外提供了一批殁罗烟，而且郑大师已经赶往了东庐山，到时候郑大师会借助东庐山的地势之力，布下大阵，只要曹毅踏入大阵，纵使他有一品的修为，也必然在劫难逃！” “殁罗烟？” 听到钱管家的话，钱世扬也诧异不已，这殁罗烟是孙家通过海贸从东瀛幕府将军手中得到的一种剧毒，哪怕是上品强者吸入这种毒烟，战力也会大打折的。 虽说东瀛国小人少，但是钱世扬也不得不承认，那里的人却有大明人所没有的狠性，大明人的修炼是为了延寿，但东瀛人修炼却是为了变强。 在东瀛有三种修行法，一种是剑法，一生只忠于剑，不求寿命长短，信奉剑在人在之道，以一身的精气神养剑，以期挥出人生最强一剑，所以剑士一道，寿命不长，但是战斗力极强。 一种是忍者，精通五行遁术，擅长暗杀之道，也善于伪装和制作各种剧毒，精修各种搏命秘术，讲究一击必杀，不中则远遁。 最后一种则是阴阳师，也是东瀛最神秘的修行者，精通培养各种古怪的异类，不过阴阳师数量极少，一般只接受东瀛各地大名的供奉，很少出现在战斗中。 而这三种修行法都是极为耗损寿命的法门，在他收集到的情报中，整个东瀛，能够活过三百岁的修行者都是寥寥无几。 东瀛的上品强者极少有能够活过两百岁的，一般情况下，能活到一百八十岁，就算善终了，大概只有大明修行者的三分之一，可想而知这些疯子的战斗力有多强，若不是大明的强者足够多，还未必能压制得住这些疯子。 第176章 拿下海宁卫 这边各大海商家族忙着设埋伏，另一边，曹毅也带着白虎军赶到了嘉兴府，自从海贸发家后，刘家便举族迁移到了靠海的嘉兴府。 “督主，根据暗子那边传来的消息，刘家的船厂都设置在海宁，而且海宁卫的千户刘广平正是当代刘家家主的堂弟。” 孙云鹤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道：“如果动手的话，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刘广平，免得对方狗急跳墙，直接起兵造反，另外刘家船坞中维护的海船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要不然让对方逃出海，那么我们就鞭长莫及了。” “这样吗？” 曹毅沉吟良久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先去海宁卫吧。” 虽然一个海宁卫的造反翻手可灭，可逼反一地卫所的名声他也承担不起，到时候朝中大臣弹劾的奏本就能淹没他！ “是，督主！” 很快白虎军前进的方向偏离了刘家大本营所在的嘉兴府，朝着海宁卫而去。 “雷瑨，你带着八千白虎骑兵前往刘家的船坞，务必在对方将海船驶离船坞之前把船坞里所有的人都拿下。” 来到距离海宁卫十余里的时候，曹毅开口吩咐道：“另外，史大档头，你带领郭仇、寒雪和明见三人跟随雷瑨前往。” “是，督主！” 雷瑨和史云龙两人拱手应道，然后带人前往了刘家的船坞。 “去海宁卫！” 曹毅一骑当先，剩下的几千白虎骑兵紧随其后。 “止步！来者何人？” 远远看到一支骑兵靠近卫所，守门的伍长敲响了身边的大鼓，同时高声问道。 “孙百户，你去沟通。” 曹毅挥手让骑兵们停下，将自己的令牌甩给了孙云鹤，哪怕他是东厂的督主，也没有不经通报，便擅自闯入卫所的资格，否则被对方以擅闯军营的罪名击毙了，那也是活该。 “东厂！” 孙云鹤脱离了队伍，来到伍长的身前，将东厂的督主令甩向了对方。 啪！ 接下令牌后，伍长的手上亮起了一道光芒，然后令牌上浮现出了一层属于东厂督主的气运之力。 这是所有官员都必须学会的一种粗浅法门，只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够鉴定令牌的真伪。 “不知东厂来我海宁卫有何贵干？” 这个时候，刘广平也从卫所内来到了卫所门口。 “你就是海宁卫千户刘广平？” 曹毅也来到了卫所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广平。 “参见督主，正是下官。” 看到一身蟒袍的曹毅，刘广平立马就认出了曹毅的身份，毕竟整个东厂，也就曹毅这个东厂督主有资格穿蟒袍。 “本督接到情报，你们海宁卫有人试图谋反，现在所有百户和以上官员随本督回东厂驻地接受审查！” 听到曹毅的话，刘广平顿时脸色大变，这海宁卫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有人谋反，不可能瞒得过他。 “督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下官掌管海宁卫数十年，从来没有发现任何谋反的迹象啊。” 刘广平连忙说道，虽然不知道曹毅所说的情报是什么，但刘广平很清楚，绝对不能被按下谋反的罪名，否则任何人都保不住他，甚至连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有没有谋反，不是你说了算的，随本督回东厂驻地，若是冤枉的，本督主必定还你们一个清白。” 曹毅摆了摆手说道。 看到曹毅的态度，刘广平心中咯噔一下，因为曹毅没有要进卫所搜查的意思，这完全不像是要查谋反。 反而更像是要带走海宁卫所的所有高层人员，再联想到之前他曾经听他堂兄刘广山说过，曹毅似乎有对江南动手的意思。 刘广平脑海中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曹毅要对他们刘家动手了。 “督主，那下官进去将所有百户以上的官员都召集出来吧。” 一想到这里，刘广平连忙说道，他在试探，如果曹毅肯让他回去召集官员，那么说明他只是多虑了，如果曹毅不肯让他回去，那么刘家就大难临头了，因为区区一个刘家肯定挡不住曹毅和他麾下的东厂高手。 “不行，本督自会派人进去找，用不着刘千户。” 听到刘广平的话，曹毅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他也知道刘广平肯定察觉到不对了，不过他也不在意，离开了卫所，刘广平一个五品武者翻不了天去。 听到曹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刘广平瞬间如丧考妣，他知道曹毅就是冲着他们刘家来的。 “曹督主，我们刘家向来遵纪守法，为何督主非要致我们刘家于死地？” 刘广平死死地盯着曹毅，他完全想不通，他们刘家现在已经逐渐没落，在江南一带，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曹毅为何还要针对他们刘家。 “呵呵！” “孙百户，进去抓人，若是有人敢反抗，格杀勿论！” 闻言，曹毅只是轻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挥了挥手，让孙云鹤进卫所抓人。 “是，督主！” 听到曹毅的命令，孙云鹤立马应道，然后带着人冲进了卫所。 见孙云鹤带人进了卫所，刘广平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因为曹毅的神念已经将他锁死，只要敢有异动，迎接他的就是曹毅的雷霆一击了，刘广平的第六感清楚地告诉他，不能动，动就是死！ 嘭！ 这时候，离海宁卫大概十几里外的半空中炸开了一朵漂亮的烟花，哪怕是白天，也能清楚地看到烟花鲜艳的色彩。 看到这朵烟花，刘广平心底一凉，这是刘家船坞的求救信号，按照约定，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能发出这个信号，距上次出现这个信号，已经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 因为他虽然是海宁卫的千户，但是不代表海宁就是他的，私自调动卫所兵马可是重罪，所以每次调动了卫所里的兵马后，刘家都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平息这个后果，从卫所的副千户到卫所兵，每个人都要安抚到位，然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也需要打点。 否则一旦有人上告，他们刘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177章 奏本入京师 卫所中，孙云鹤带着数十人缓缓走了出来。 “督主，海宁卫中所有百户和副千户已经尽数收押。” 来到曹毅面前，孙云鹤躬身说道。 “嗯！” 曹毅点了点头道：“全都带上，去嘉兴府。” 解决了海宁卫的隐患，自然该轮到刘家的大本营了。 嘉兴府，刘家。 一间厅堂中，这一代的刘家家家主刘广山正坐在太师椅上，下方则是七八名满身煞气的大汉，正是从海外归来的船队中各艘主舰的船长。 刘广山看了几人一眼，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以前刘家有十几艘主舰，但是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损失了近一半，剩下的海船也属于老船，各方面的性能也远不如其他海商豪门的海船，这让刘家的海上竞争力不断下降，再过不久，刘家恐怕都要跌出海商豪门的行列了。 “诸位，现在海上情况如何了？” 收拾一下愁绪后，刘广山看向几人，开口问道，现在的情况，再愁也没有用，日子还是要过。 “老爷，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我们以前开辟和尾张藩的航线，最近几年来，钱家一直插手其中，尤其是钱家吞了一部分宜兴钱家的船队，势力大涨之后，更是屡次挑衅我们。”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汉子开口说道：“而且这一次交易后，尾张藩的大名还告诉我，明年和我们刘家的交易要暂停一下。” “为什么？” 听到汉子的话，刘广山眉头瞬间紧皱，尾张藩的生意占了他们刘家生意的近五成，一旦没了尾张藩的生意，对原本就在走下坡路的刘家来说，绝对是雪上加霜。 “因为钱家这一次运过去的货物太多了，再加上我们这次的货物，已经比以前我们两年的货物还多了，所以……” 汉子摇头叹息道，他何尝不知道刘家的现状，但是打又打不过，朝堂上又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他们根本拿钱家没有办法。 正在说话间，刘府上的老管家身形如风地冲进了厅堂，大声疾呼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云伯，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如此慌张？” 看到管家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刘广山脸色凝重地问道，刘家千年书香传世，家中向来讲究礼数，作为刘家的老人，云伯这个管家素来礼数周全，从未做过这种失礼之事。 “老爷，门口来了一大队骑兵，二爷也在其中，看样子是被擒拿了。” 云伯一脸惊恐地说道。 “什么？” 听到云伯的话，刘广山猛地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一丝惶恐，因为云伯口中的二爷正是刘广平，既然连刘广平都被拿下了，对方肯定不是来做客的，大半是冲着抄家灭门来的。 刘府门口，曹毅背负着双手，身后的白虎军静默无声。 “督主，我愿意进去劝说我兄长投靠，不知督主可否给我刘家一条生路。” 刘广平缓步来曹毅身边，低声叹道，这一路来他也想了很多，现在刘家的生死就在曹毅手中握着，唯有投靠曹毅，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投靠？” 曹毅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广平说道：“你们刘家有什么资格投靠本督？” 听到曹毅的话，刘广平顿时一懵，他也没有想到曹毅居然会这么回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求督主给我刘家一条生路！” 回过神来后，刘广平缓缓地跪了下去，他很清楚，如果曹毅不肯放过刘家的话，那刘家肯定就完了，因为刘家能够做大到这个程度，肯定不会是奉公守法的家族，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别的不说，满门抄斩是足够了。 “既然如此，那本督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们刘家能够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那本督不介意饶你们一命。” 看到刘广平的态度，曹毅也改变了主意，这些海商肯定是杀不完的，与其逼得他们无路可走，还不如杀一批收一批，还能帮他掌控海上贸易。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足够忠心，要不然收一群反骨仔，那就够他头大的了。 “谢督主！谢督主！” 听到曹毅的话，刘广平激动得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去吧。” 曹毅挥了挥手道，对于刘广平的态度，他也挺满意的，作为一个修行者，刘广平既然能为了刘家跪下磕头，那说明刘家的家族凝聚力还是很强的，收下后，或许还能一用。 “谢督主！” 刘广平又磕了一个头后，才缓缓起身，走入了刘府！ ……… 另一边，随着一道道奏本进入京城，京城中瞬间炸开了锅。 冯府。 “冯兄，你看看，这曹毅竟这般屠戮我等读书人，这简直不当人子！” 李邦华拿着一封江南来的书信，脸色怒红，想要破口大骂，可是长年以来的教养修为却让他说不出脏话。 “李兄稍安勿燥。” 冯从吾给李邦华倒了一杯茶，轻声劝道，虽然他也恼怒曹毅这种不拿文人士子当回事的行为，但是非江南出生的他却不如李邦华一般感同身受。 “冯兄，我要进宫，此番就是殒身乾清宫，我要为枉死的士子讨回一个公道！” 缓了一会儿后，李邦华脸色平静地说道。 听到李邦华的话，冯从吾心中一个咯噔，虽然李邦华说得平静，但是冯从吾却从其中听到了无比坚定的信念，他很清楚，若是皇帝不给他一个交代，李邦华真的会死谏当场。 想到这里，冯从吾连忙劝道：“李兄不必如此，我随你去内阁找刘首辅，必定为枉死的士子讨一个公道。” 说完之后，冯从吾急忙拉着李邦华前往文渊阁，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老朋友，虽然李邦华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参与党争，但是李邦华的性子比他刚烈的多。 一旦李邦华认准的，哪怕头破血流，李邦华也不会回头，如果他不跟李邦华一起去，说不定李邦华一出门就会去乾清宫死谏，到时候事情可就大了。 两人经过一道道验查程序后，终于来到了文渊阁。 第178章 刘家才女 刘府。 刘广平和刘广山两人相对而坐。 “兄长，这是曹督主的意思。” 刘广平低沉地说道，进入刘府后，他第一时间将曹毅的意思告知了刘广山。 “价值？” “现在我刘家的生死都捏在他手里，我们还能有什么价值？” 听到刘广平的话，刘广山不禁苦笑道，曹毅能够来到嘉兴，肯定是掌握了绝对的证据，一个抄家灭门是少不了的，连身家性命都是人家的，他们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闻言，刘广平顿时如遭雷击，一身精气神瞬间散尽，整个人都苍老了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下跪磕头求来的一线生竟然还是死路一条。 “父亲，我们未必就没有价值了。” 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一个一袭绿色长裙的妙龄少女来到了两人身边。 “绾儿，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到少女，刘广山脸色骤变，他明明已经安排少女和他另外两个儿子从密道中离开了刘府。 “父亲放心，弟弟他们已经从密道里离开了，只有我回来了。” 刘绾儿柔声细语地解释道。 “那你回来干嘛？你弟弟他们还小，还需要你辅助呢。” “还不快点滚！” 看着刘绾儿，刘广山低声吼道。 面对刘广山的呵斥，刘绾儿脸色不变，长这么大，刘广山向来是把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向都是千依百顺，就差帮她把月亮摘下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吼她，不过刘绾儿也知道，刘广山这也是爱女心切罢了。 “父亲，就算能离开嘉兴府，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难道一辈子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地活着，这样和死了有什么两样？更何况东厂的番子遍布天下，我们也未必能躲过这些番子的耳目。” 刘绾儿柔声说道：“更何况我们刘家未必就完了，说不定这还是我们刘家重新崛起的机遇呢。” “这怎么可能，曹毅一心致我们刘家于死地，怎么可能还会是我们刘家崛起的希望。” 刘广山不可置信地摇头说道。 “兄长，不妨让绾儿先说完，绾儿素来聪慧，说不定她还有办法能救刘家。” 这时候，刘广平开口说道，他这个侄女向来聪明过人，是江南有名的才女，哪怕东林书院中的众多大儒也对她赞不绝口，总是可惜她不是男儿身。 而且他也一直不相信曹毅让他进来，是耍他玩的，因为他还没有这个资格能让曹毅耍着他玩。 见刘广平开口，刘广山只好闭上了嘴巴。 “父亲，你们觉得曹督主来江南是为了什么？” 看到刘广山闭上了嘴，刘绾儿轻笑着说道，他父亲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太柔，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 闻言，刘广山顿时一愣，疑惑地问道：“他不是为了江南的各大家族而来的吗？” 刘广平也疑惑地看着她，这曹毅来江南的目的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刘绾儿为什么还问这个问题。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刘绾儿也没有卖关子，只是轻声说道：“我一开始也觉得他的目标是江南的众多的豪门大户，可是后来我发现朝廷派到各地税监的征税态度并不一样。” “对于我们这些从事海贸的家族，那些税监的态度极为严格，几乎从不放过任何可能逃税的地方，可是对于那些土地豪门，那些税监却是得过且过，几乎是收了好处后，便敷衍了事。” 刘绾儿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是想要查清后，再告诉父亲，小心曹毅会针对我们这些海商家族的，结果没想到曹毅会拿我们刘家第一个开刀。” “绾儿，既然曹毅第一个拿我们开刀，那就更没理由会放过我们了，他总要立威的啊。” 刘广山也被绕晕了，一脸疑惑地说道。 “父亲放心吧，既然女儿敢说这是刘家的机遇，自然不会无的放矢，父亲只需要派人将女儿房间床底下那个小箱子取来即可，我们刘家能不能翻身，就看里面的东西了。” 刘绾儿轻笑地卖了个关子，这些年来，刘家的船队也日益衰落，箱子中是她为了刘家安排的底牌，只是没有想到会用在这里。 ……… 皇宫，文渊阁。 “首辅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和工部尚书冯大人两人正在文渊阁外求见。” 刘一璟的班房外，一个侍卫轻声说道。 正在批阅题本的刘一璟听到侍卫的话，顿时一愣，这李邦华和冯从吾虽然和他都是东林党，但是两人和他关系很一般，除了朝堂上的交流，两人和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怎么突然间来内阁找他了？ 愣归愣，刘一璟还是开口说道：“请两位尚书进来吧。” 很快，两人便在侍卫的带领下走进了文渊阁。 “不知李兄和冯兄特地入宫来来找刘某，到底所为何事？” 三人客套了一番后，刘一璟开口问道。 听到刘一璟的话，冯从吾和李邦华两人一愣，江南出了这么大的事，刘一璟居然还不知道？ 不过两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内阁处理奏本的速度没那么快，除非是紧急军情，否则是不可能越级汇报的，刘一璟想要处理到江南方面的奏本，至少要到明天才行。 “刘兄，我这里收到了一封江南加急寄来的书信，刘兄不妨先看看。” 李邦华连忙从袖子中取出了那一封书信，递给了刘一璟。 接过书信后，刘一璟拆开信封，取出了信，一点一点地翻阅，越看刘一璟的脸色就越阴沉。 刘一璟没有说什么，看完之后便将书信递还给了李邦华，挥手招来了一个侍卫，让对方去取今天刚送来的奏本。 很快，侍卫便捧来了一大叠奏本。 翻看了一下后，刘一璟从中取出了几份奏本，然后翻阅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是铁青。 “岂有此理！” 刘一璟将奏本狠狠地摔在桌上，脸色铁青地怒吼道：“区区一介阉宦，竟敢如此屠戮有功名在身的士子，简直目无王法。” “两位大人，你们随我去见陛下，此番定要为江南枉死的士子讨回一个公道。” 第179章 收个贴身侍女 刘府，大堂。 当曹毅被刘广平迎进刘府大堂时，一个一袭绿色长裙的妙龄少女迎了上来，躬身福道：“民女刘绾儿参见督主。” “你就是刘家的才女刘绾儿？” 曹毅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刘绾儿，他很早就曾听说过刘绾儿才女的名头。 当初第一次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坐赵元的船时就听赵元说过刘绾儿，当时赵元将刘绾儿吹捧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连东林书院中的大儒都不止一次可惜刘绾儿不是男儿身。 “正是民女！” 刘绾儿略带一丝骄傲地回道，显然对于自己的才女之名相当自豪。 “既然刘姑娘说能够向本督证明刘家的价值，那刘姑娘不妨拿出来看看。” 对于刘绾儿的自傲，曹毅也不在意，在男子为尊的古代，能够得到东林书院大儒的称赞，刘绾儿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督主请看！” 刘绾儿也没有多客套，打开了手上的小箱子，她很清楚，虽然曹毅给了刘家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可要是她无法说服曹毅，恐怕曹毅也不会放过刘家。 作为刘家情报系统的掌控者，刘家暗地里有多脏，她再明白不过了，虽说这些年因为刘家的势力越来越没落，做事比以前收敛了很多，但是抄家灭门还是很轻松。 曹毅接过小箱子，里面放着十几本薄薄的书，每一本的封面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拿起最上面那本写着江阴李家的书，曹毅随手翻阅了一下，每翻一页，曹毅脸上的诧异就多一分，直到整本书翻完，曹毅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莫名。 因为这本书，或许叫江阴李家罪行册更贴切一些，上面记录了江阴李家大大小小上百件罪行，包括罪行、犯人、证据、证人，记录了整整一本。 将书放回小箱子中，曹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很清楚，这本书是真的，因为其中有不少罪行，东厂也查到了，但没有证据，而这本书中却写得明明白白。 “刘姑娘，本督冒昧问一句，这些书是从何处而来的？” 曹毅盖上了箱子，看向刘绾儿，说实在的，他对于这箱书的来历挺好奇的，单单江阴李家这一本书，就够他抄了李家以及依附于李家的十几个大小家族，连南京城中的六部官员也得倒下不少人，能弄到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以东厂和锦衣卫的本事也只查到了一部分家族的罪证，剩下的要么罪名太小，要么证据不足，所以这一次下江南，他也没准备讲规矩，就像抓姚伦一样。 虽说东厂做事，何时讲过证据，但铁证如山和歪曲捏造还是有所不同的，前者足够稳当，后者容易翻车，所以这箱子里的东西还是很必要的。 “回督主，这些都是民女一点一滴收集起来的。” 刘绾儿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收集的？” 曹毅诡异地看着刘绾儿，心中有一万句MMP想说，这娘们收集这些东西到底是想干什么！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能够要很多人的命的，如果刘绾儿要造反，估计箱子里面有八成人得上她的贼船。 “回督主，民女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这些年刘家势微，所以民女只是想要为刘家留一点底蕴罢了。” 刘绾儿也是蕙质兰心之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曹毅的担忧，于是楚楚可怜地说道。 “既然是刘姑娘收集的，那本督就不多问了，刘家证明了自己有投靠本督的价值，不过本督该如何信任刘家呢？” 对于刘绾儿的鬼话，曹毅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为了收集江南这些家族的罪证，东厂和锦衣卫都死多少精锐的探子了。 刘绾儿收集了这么多大小家族的罪证，整个江南却无人知晓，要说其中没鬼，他能把那一箱子书给吃了。 “回督主，刘家的嫡系子弟皆可入东厂当差，不知督主认为可否？” 刘绾儿柔声细语地说道，这个问题，她早就和刘广山商量过，只要她的那些兄长入了东厂，非但可以取信曹毅，还能借助东厂的力量，重新振兴刘家。 “这个方法倒是可以。” 曹毅点了点头道：“不过本督还有一个要求。” 闻言，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曹毅同意，刘家就算是保住了，可是曹毅接下来的一句不过，又让刘广山三人的心揪了起来。 “不知道督主还有什么要求？” 刘绾儿试探着问道。 “除了你的兄长外，以后你就成为本督的贴身侍女吧。” 曹毅笑吟吟地看着刘绾儿说道，既然发现了刘绾儿有问题，那么自然不能放任她自由，将其留在身边是最好办法，若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一巴掌拍死也来得及，而且刘家一家老小的命都在他手里攥着，曹毅相信刘绾儿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听到曹毅的话，刘绾儿顿时一僵，完全没有想到曹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 乾清宫，小御用监。 “皇爷，内阁首辅刘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工部尚书冯大人在宫外求见。” 陈洪在门外敲门说道。 “那请他们到书房里来吧。” 听到陈洪的声音，朱由校走出了小御用监，随口说道，心里一边琢磨着刘一璟几人的来意，一边朝书房走去。 “是，皇爷！” 陈洪恭敬地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 很快，在陈洪带领下，三个进入了书房。 “臣参见陛下！” 三人纷纷躬身行礼道。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朱由校伸手虚扶道：“不知道几位爱卿来见朕，所为何事？” “陛下，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毅，在南京城礼部侍郎姚伦府上，肆意杀戮有功名在身的士子，致江南士林动荡，文人士子为之哗然，天下百姓为之惊怒。” 刘一璟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邦华便抢先开口说道：“臣等请陛下诛杀曹毅，以安江南士子之心，平息天下百姓怒火。” 李邦华说完之后便跪下并狠狠地磕了个头。 第180章 谋略之材 朱由校和刘一璟两人也没有想到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李邦华居然会这么激进，说跪就跪，说磕头就磕头。 “爱卿快快请起！” 朱由校只好连忙离开椅子，亲手将李邦华扶了起来。 “爱卿何必如此，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朕都还没有了解清楚，爱卿这是让朕为难啊。” 等扶起了李邦华后，朱由校才略带一丝不满地说道。 “陛下请恕罪，臣一时过于气愤，太过孟浪了。” 这时候李邦华也发现自己做的太过了，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逼宫，于是连忙请罪道。 “刘爱卿，事情具体是怎么回事，你来给朕说说吧。” 朱由校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会怪罪，便扭头看向刘一璟。 “回陛下，这是南京刑部侍郎、户部尚书等众多官员递上来的奏本。”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刘一璟从袖子中取出一叠奏本。 接过奏本，朱由校便翻阅了起来，翻了一会后，朱由校突然开口问道：“刘爱卿，为何奏本中均无人提及曹大伴杀戮士子的理由？” “曹大伴做事素来有分寸，应不至于无缘无故杀戮有功名在身一的士子才对啊？” 刘一璟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朱由校这一问，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了一会后，刘一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当时礼部侍郎姚伦府上正在举行诗会，而曹毅上门抓人，想必是与士子有所冲突，然后便大开杀戒。” 对于刘一璟的回答，朱由校并不怎么满意，曹毅作为他的分身，从肉身到灵魂都是从他身上分化出来的，曹毅从思维到思想都是和他完全一致的，不可能出现异常的思想。 所以他自己不会冲动做事，曹毅那边也不可能变成一个莽夫，既然曹毅那边敢杀人，应该也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刘爱卿，此事事关重大，岂能如此糊涂，后天便是早朝了，内阁那边将事情彻查清楚，到时候上朝再商讨如何处置吧。” “臣遵旨。” 听到朱由校的话，刘一璟也只能无奈应道，毕竟这事正如朱由校所说的，事情不清不楚的，想要就这样扳倒曹毅，显然想得太美了。 而李邦华听到朱由校的话，顿时便想要反驳，只是被冯从吾拉住了袖子，只能怏怏地看着。 出了皇宫后，李邦华臭着脸问道：“冯兄，你刚才为什么拉着我，陛下摆明了是在庇护曹毅。” “李兄，我知道你想要拿那封信出来，可是你怎么知道信上写的就是真的？” 看到李邦华的臭脸，冯从吾也没办法，只好苦笑着解释道。 “更何况孟兄是淮安知府，是地方大员，我们身为朝廷重臣却与地方大员私交甚笃，你让陛下怎么想，韩兄他们可是前车之鉴啊。” 听到冯从吾的话，李邦华也只好收起了臭脸，神色黯然道：“冯兄，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曹毅逍遥法外吗？” “李兄放心吧，曹毅这次犯了所有文官的底线，其他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陛下肯定要考虑一下文官们的态度。” ……… 另一边，当曹毅率领白虎军离开刘府，而刘绾儿则与曹毅共乘一骑时，原本就聚集了大量围观百姓的刘府门前，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绾儿，看来你在嘉兴府的名声挺高的嘛。” 听到从人群中传出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曹毅伏在刘绾儿的耳边轻声说道。 被曹毅口中的热气一哈，刘绾儿的耳朵和脸颊瞬间通红，被曹毅抱在怀里的刘绾儿只好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离曹毅稍微远了一点。 “回督主，奴家现在已经是督主的侍女，名声早已与奴家无关了。” 刘绾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很清楚曹毅这么做的原因，她作为刘家的门面，现在却被曹毅拥在怀里。 恐怕用不了三天，刘家从贼的名声将传遍整个江南，到时他们刘家除了抱紧曹毅的大腿之外，整个江南将无他们刘家的容身之处。 而且从曹毅温柔的话语，她非但没有感受到一丝柔情，反而还隐约有一丝针对她的杀意存在。 被刘绾儿这一扭，曹毅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波澜，作为朱由校的分身，虽说挂着太监的名头，但他可不是真太监，不过曹毅还是很快就将这丝波澜给压了下去。 虽然他也是正常的男人，刘绾儿也算得上是人间绝色，但他还不至于色令智昏。 “绾儿，你说本督想要掌控所有的海上贸易，应该要怎么做呢？” 曹毅轻轻地捋着刘绾儿的秀发，他也想要看看刘绾儿这个江南才女是有真才实料的，还是被吹捧出来的花瓶。 本来就从未跟男子如此亲近过而浑身难受的刘绾儿，被曹毅这么一捋头发，整个身体瞬间僵直。 不过刘绾儿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因为她没有从曹毅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欲望，不像是她以前参加各种诗会时，那些文人士子看似文质彬彬，但是一个个眼里都有一种想要将她吃干抹净的欲望。 可在曹毅身上，她完全感觉不到这种欲望，反而像是她养的那只猫一样，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抱着猫，轻轻地捋着猫的毛发，而她现在就像是曹毅养的猫一样。 “督主想要掌控江南的海贸？可是督主自从来江南，做事便优柔寡断，照这样下去，别说掌控江南的海贸了，连能不能活着走出江南，都是一个问题呢。” 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宠物，刘绾儿心中那股才女的傲气像是感受到了冒犯一样，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等到话说出口，刘绾儿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失言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曹毅的脸色，见曹毅的脸色不变，刘绾儿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哦？” “为什么这么说呢？” 听到刘绾儿的话，曹毅诧异地问道，他身边的人中正缺少擅长谋略的人，孙云鹤虽然做事可靠，但却不是谋士，而史云龙和长孙鸿两人虽有智计，却不是谋略之材。 第181章 女魔头 刘绾儿也听出了曹毅话里的考验之意，心中顿时一凛，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她知道，刘家能不能翻身，就靠这一次了，她的父亲和兄长的能力平平，连一个刘家都维持不住，更别提在曹毅手下出人头地了。 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曹毅满意，那么接下来，她的定位就是侍女和宠物了，一旦出现能够顶替刘家地位的家族，那么刘家就会被淘汰掉。 如果能够让曹毅满意，那么她就有可能成为曹毅左右手，而不只是可有可无的侍女，到时候刘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奴家想问一句，各地的税监可是督主所派？” 深吸了一口气后，刘绾儿开口问道。 “确实是本督所派，怎么了？” 曹毅淡淡地回道，手却没有停，依旧轻轻地捋着刘绾儿的头发，可能因为刘绾儿是九品文士的缘故，曹毅总觉得刘绾儿这一头秀发异常地顺滑细腻，让他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察觉到曹毅有越捋越起劲的趋势，刘绾儿只好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督主这一步棋并没有做错，不过督主却有一点做错了。” 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后，刘绾儿才接着说道：“督主想要掌控江南地区的海贸，那么现在掌控江南海贸的十几家海商豪门就必须处理掉。” “可是督主派税监针对那些海商豪门，却又没有将事情做绝，给了他们反击的机会，恐怕那些人已经在督主回南京的必经之路设下必杀的圈套了。” “可若是逼反了他们，恐怕到时候江南会直接乱成一片，到时候我也背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刘绾儿的话，曹毅皱眉说道，这个方法他之前也曾经考虑过，可是风险太大了，他也背不起这个责任。 “造反？” 闻言，刘绾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绝美的容颜加上清脆悦耳的笑声，顿时犹如百花齐放，百媚千娇的模样，连曹毅都有一丝心动的错觉。 笑了一下后，刘绾儿才接着说道：“督主，你是不是太瞧得起那些人，就凭那一盘散沙，他们也敢造反？” “什么意思？” 曹毅疑惑地问道：“那些人，每一家包括家丁护院在内，至少有好几千人手，而且还都是精锐士兵，而且当地卫所也几乎被他们收买了，他们凭什么不敢造反？” “那奴家就问督主一句，他们造反后，会有什么下场呢？” 听到曹毅的话，刘绾儿顿时明白了曹毅的顾虑。 “从此江南割据一方，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想了一下后，曹毅开口说道。 “督主想多了，如果他们敢反，奴家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得被剿灭。” 刘绾儿摇了摇头说道，她知道曹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每一个想要动江南这张大网的人都将江南想像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集团。 没等曹毅继续问，刘绾儿便接着说道：“虽说江南的世家豪门盘根错节，但是各个家族之间的龌龊也不少，如果说抵制朝廷钦差或者是朝廷的某一些政策，那所有人肯定都会涌跃参与，因为其中的风险并不大。” “可是一旦涉及到有人起兵造反，那可就没人会陪他们疯了，整个江南数得上名号顶级豪门上百，数不上名号的更是多如牛毛。” 说到这里，刘绾儿突然停了下来，俏皮地问道：“督主你说，要是所有家族都造反了，那大家听谁的？” “原来是这样吗？” 曹毅苦笑着喃喃道，刘绾儿都已经说到了这里，他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曹毅抬头仰望着天空！ 是啊，整个江南大小家族上千家，一旦全都造反，那大家听谁？ 听家族有高官的？ 屁！ 都造反了，谁管你家的人在朝廷里有多大的官，说不定还得怀疑你是不是会当叛徒呢？ 听家族声望高的？ 一些实力弱的家族倒是无所谓，可是一些实力强的家族能同意？ 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都能窝里反，整个江南那么多家族，估计不用朝廷派大军，他们就能自己打成一锅粥。 更何况对于大多数豪门世家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家族能够继续传承下去，他们才不会脑抽筋去陪别人造反呢。 “那绾儿你说，本督该怎么办呢？” 想通之后，曹毅笑着问道，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继续捋着刘绾儿的长发，将她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对于曹毅这种恶趣味的爱好，刘绾儿也是没辙了，只能银牙暗咬，任由曹毅乱来。 “督主，现在我们已经证据在手，接下来只需要一路杀回南京就够了。” 杀回去？ 听到刘绾儿的话，曹毅的牙齿不禁发酸，这娘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杀性这么大，一路杀回南京。 嘉兴府是属于浙江的，想要一路杀回南京，至少江南的海商豪门至少要死七成，这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少说也得上万人。 沉吟良久后，曹毅还是决定按照刘绾儿说的做，因为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所有海贸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是最好的方法，只不过善后工作是个很大的麻烦。 因为海外贸易需要大量的货物，如果被所有江南的家族共同抵制，到时候没有足够的货物，那可就棘手了，没有货物，海贸就是个空谈，毕竟没什么人愿意跟一个不讲规矩的人合作。 想要夺取海外贸易的控制权可以靠杀，但是货物的问题可就不是靠杀能够解决的。 至于从其它地方购买货物，一来路途遥远，运费肯定不菲，他想掌控海外贸易，是为了海上贸易的庞大利益，如果还得亏本的话，那他还搞个毛线啊。 而且从海外买回来的货物也都需要江南这些大家族负责销售，他总不能让整个东厂的人都出来卖货吧。 想到这里，曹毅还是决定先问问刘绾儿这个江南才女再说。 “杀回去倒不是什么难题。” 曹毅眉头说道：“不过，绾儿，本督要是的掌控所有的海上贸易，现在整个江南的商业都握在那些大家族手里，一旦引起他们的集体抵制，那本督就算把所有的海上贸易都握在手里又有什么用呢？” 第182章 才女不是吹的 听到曹毅的话，刘绾儿也是蛾眉紧蹙，她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她只想着如何掌控海贸权，却忘了海外贸易是涉及整个江南方方面面的事情。 她们刘家是江南本地的家族，体会不到这种被排斥的感觉，但曹毅却是外来户，除非曹毅大杀一番后便离开江南，否则想要留在江南发展，被排挤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因为对于江南的大豪门世家来说，商贸确实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以土地为主的豪门世家而言，商业只是扩大家族影响力的一种手段，而不是家族根基，在商业和家族影响力之间，他们绝对会放弃商业，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钱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如果曹毅屠杀了绝大部分海商豪门，强行掌控了海外贸易权，而各大豪门世家却毫无反应，继续跟曹毅合作，那么其他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待江南的豪门世家？ 曹毅一个钦差就能肆意屠杀豪门世家，还能获得大量的好处，那下一个钦差呢？他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那再下一个呢？ 如果每一个钦差都这么做，那整个江南的豪门世家又能撑几次，所以对于江南的众多豪门世家来说，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开的坏头。 苦苦思索了许久后，刘绾儿突然眼前一亮，轻笑着说道： “督主，我们可以联合南京城中的勋贵世家啊，现在的勋贵世家早就被各地的地方豪门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要我们找上门去，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还有浙江和福建这边的海商，那些人的实力不如江南这边的海商，可以拉上他们一起，那些人出海后，购回的货物很多都是流到江南这边，江南这些豪门世家对他们也压制得厉害，只要督主肯招揽，那些人肯定会拜倒在督主麾下的。” 刘绾儿越说越是兴奋，绝美的脸庞更是多了一抹嫣红，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对了，还有江南那些小家族，平时他们也没少受到那些大豪门剥削，只要督主肯招揽他们，给他们撑腰，他们绝对不会拒绝的，而且那些小家族数量众多，绝对能够为督主提供足够的货物。” 说到这里，刘绾儿的眼神中充满着一股炽热的光芒，信心十足地说道：“甚至我们还能将这些都召集在一起，成立一个垄断海贸的商会，到时候就不是那些大豪门世家排斥我们了，而是他们看我们的脸色做人了。” “最重要的是督主在朝中的权势滔天，只要督主肯许诺扶持自己的人上位，那么不只是江南和浙江，福建这些地方的人，连两广和其它地方的商人都能拉进商会里来……” 刘绾儿越说越是兴奋，整个人更是显得娇艳万分！ 听完刘绾儿的计划，曹毅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个计划绝对行得通，而且成功率极高。 以东厂现在的权势，也足够保证加入商会的商人不受威胁，再加上南京那些勋贵的加入，哪怕是江南的大豪门世家也没人敢从中作祟。 而且他比刘绾儿看的更远一点，这个计划跟他想要拆分各地利益集团的想法完全不谋而合。 因为加入商会的，大部分都是小商人和小家族，一旦这些人获得大量的利益，想要壮大自家的势力，肯定要跟现在各地的大豪门世家争夺。 毕竟大明的地盘就这么大，他们要得到更多，别人肯定就会减少。 只不过这个办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培养出一头恐怖的庞然大物，比起东林党更为恐怖的庞然大物。 因为东林党只是一个松散的江南朋党，而这个商会则一个结构完整，遍布整个大明的组织，一旦这个商会失控，恐怕连整个大明都会被撕成碎片。 ……… 京城，顾府。 “魏兄，督主传来的消息，你收到了没有？” 顾秉谦给魏广微倒了杯茶后，开口说道。 “收到了，江南那些文人士子还真是无法无天啊，连督主都敢拦，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魏广微一脸不屑地说道，他是河南人，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士子的想法，他还是举人的时候，虽然文人士子的地位也不低，但是连有勇气堵县衙的士子都没几个，更别说堵钦差了。 “被东林党那些人惯坏了吧。” 韦藩开口说道，自从被打上阉党的名号后，他便干脆和顾秉谦几人抱团，毕竟不抱团也没用，其他文官已经认定他是阉党，如果不跟顾秉谦他们抱团，他早就被弄下去了。 “听说昨天刘一璟和李邦华他们一起进宫去告督主的状，最后被陛下打发了出来，现在他们正在四处奔波串连，似乎想要趁机扳倒督主。” 这时候姚宗文开口说道。 “他们想得美！” 听到姚宗文的话，顾秉谦冷笑道：“现在道理在督主这边，还真以为人多就赢啊。” “更何况督主是陛下推出来的代言人，陛下不同意，谁奈何得了督主。” “顾兄，万万不可大意，我听说陛下那边对于督主在宫中一家独大的局势不太满意，正在培养魏忠贤用以制衡督主。” 这时候魏广微开口说道：“若是让刘一璟他们串连起来，到时候陛下说不定会撤掉督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用来安抚刘一璟他们，那时我们就被动了。” 对于魏广微的话，众人倒是不意外，因为这个言论很早之前就有了，据说最早是魏忠贤那边传出来的，后来皇帝的做法也隐隐验证了这个说法。 只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需要用到的时候，皇帝会偏袒提拔你，可是当你有威胁的时候，皇帝打压起来也不会手软。 “放心吧魏兄，督主那边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了，督主来信让我们趁机打压其他人一番，以便扩大我们的影响力，不知魏兄可有什么好办法？” 姚宗文开口说道。 “这个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魏广微摇了摇头，之前东林党那些被打压得太狠，现在想找个有大问题的人物都难，而一些小虾米又没必要弄到朝堂上去。 第183章 华亭石家 南京城的大街上，雷瑨策虎狂奔，卷起的风沙让街上一片鸡飞狗跳，不过也没人敢拦着，因为雷瑨座下的白虎，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种，能够骑得起这种异兽的，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惹得起的。 “停！” 来到一座官衙前，雷瑨一夹虎腹，原本狂奔的白虎一个前扑，稳稳立定。 几个守在府衙前的差役看到这一人一虎，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顿时振起，手中的兵器瞬间攥紧，戒备地看着雷瑨。 虽然不觉得有人敢冒犯守备中官府，可杨丙亮御下相当严，平时没事偷下懒也就算了，若是让人冲击了守备中官府，他们几人，谁也别想活！ “不知来者何人？” 为首的班头开口问道，态度相当好，因为能骑得起这种异兽的，不是他一个小班头惹得起的。 “东厂百户雷瑨，奉督主之命前来见镇守大人！” 雷瑨脸色平静地说道。 “不知大人可有凭证？” 班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是我的令牌，速去禀报。” 雷瑨将自己的百户令牌甩向了班头。 “小的这就进去禀报，大人请稍等！” 接过令牌，班头验证了一下真假后，便朝着雷瑨说道，然后走进了守备中官府。 没过一会儿，班头便走了出来，来到雷瑨身边躬身道：“大人请，杨公公正在大堂中等候大人。” 在班头的带领，雷瑨见到了杨丙亮。 “东厂百户雷瑨参见杨公公。” “不知督主派雷百户前来寻找咱家，有何吩咐？” 杨丙亮也没有拿捏，直接开口问道，既然曹毅派了雷瑨来找他，肯定是有事要他去办。 听到杨丙亮的话，雷瑨没有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伺候在杨丙亮身旁的两个小太监。 “你们两个下去吧。” 察觉到雷瑨的目光，杨丙亮挥手屏退了两个小太监。 等到两个小太监退下去后，雷瑨才取了一枚令牌，躬身说道：“杨公公，这是督主的令牌，督主的命令就在里面。” 接过令牌，杨丙亮将神念探入了令牌中。 过了一会儿，杨丙亮收回了神念，脸色阴沉不定，默默沉思良久后，杨丙亮才开口说道：“雷百户，咱家要出去一趟，你先在守备中官府住下吧。” “下官遵命。” 听到杨丙亮的话，雷瑨也没有意见，直接拱手应道，曹毅只是让他传令给杨丙亮，并没有给他安排其它的任务。 安排好雷瑨之后，杨丙亮立马赶往了魏国公府。 ……… 另一边。 华亭石家，作为老牌的海商豪门，石家的传承时间并不比刘家短多少，只是也和刘家一样，开始走了下坡路。 不过自从韩爌等人清洗了一批海商豪门之后，石家便趁机占据了这些海商豪门残留下来的一部分地盘以及船队，一跃成为江南众多顶级海商豪门之一，哪怕是松江府的知府，在石家面前也得低头。 而这一日，一支杀气腾腾的白虎骑兵将石家整座府邸团团围住。 “大少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很多…骑兵，将咱们石府给包围了。” 守在门口的家丁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石家大少爷的院子里，结结巴巴地喊道。 作为石家长子，在石宝成坐镇南京城的时候，石子烈这个石家下一任家主就负责坐镇华亭这个大本营。 “什么？” 听到家丁的话，石子烈眉头一皱，华亭作为石家的大本营，早就被他们完全渗透了，怎么可能毫无预兆就出现骑兵，还包围了石家。 石子烈没有理会家丁，直接腾空而起，来到了石府的高墙上，看到围住石府的竟是一支白虎骑兵，顿时感到无比的棘手。 因为这种特殊骑兵一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像是蒙古人的狼骑，缅甸人的象骑，绝非他们一个小小的石家能够抗衡的。 “这位将军，为何无故包围我石家？松江卫千户周福岩乃是我妹夫，松江知府与家父是至交，我亦是东林书院大儒胡源的弟子，师兄们皆是各地的官员………” 石子烈拱手说道，同时将石家的背景抬了出来。 孙云鹤冷哼一声，上前大声道：“今查华亭石氏一族欺压百姓，夺人良田、害人性命、逼良为娼、纵人为寇、为祸一方，现已查明，特令抄没家产，捉拿相关人等归案。” 听到孙云鹤的话，石子烈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就懵了，不过作为石家的继承人，石子烈的心理素质还是过关的，很快也就回过神来，高声怒吼道： “尔等纯粹血口喷人，我石家书香传世，素来遵纪守法，何曾做过这等龌龊之事。” 说完，石子烈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指着孙云鹤再度说道：“况且尔等身为军队，又有何权力插手民事？” 对于石子烈的话，孙云鹤只是冷冷一笑，果然是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要是一般人，碰到军队上门，早就吓得腿软了，哪有心思想这么多。 “果然不愧是石家的大少爷。” 孙云鹤狞笑着说道：“不过谁说了我们是军队了，老子…是东厂的，这事…归我们东厂…管！” 锵！ 孙云鹤长剑出鞘，剑尖指着石子烈道：“现在你们最好乖乖地束手就擒，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闻言，石子烈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猜过孙云鹤可能是竞争对手请来的，但却没有怀疑过东厂，因为东厂已经数十年没有来过江南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尔等东厂鹰犬，其心可诛，我石家绝不屈服。” 回过神后，石子烈眼中闪过一道狠色，手一挥，石家平时蓄养的死士纷纷手执兵器，登上了高墙，与白虎骑兵遥遥相望，他很清楚石家里面有多少违禁武器，如果让孙云鹤进了石家，他们石家就完了。 而且他父亲和其他海商准备伏杀东厂督主曹毅的事情，他也知道，石家的死士还是他一手安排的，石家里面也有几个人知晓此事，如此让孙云鹤知道了，那他们将功亏一溃，而且袭杀钦差也是死罪，到时候他们也少不了一个满门抄斩。 第184章 灭石家 看到石家高墙上那一道道手执兵器的身影，孙云鹤冷笑道：“好一个石家，居然敢蓄养死士，这次谁来了都保不住你们石家！” 石子烈没有理会孙云鹤，而是朝身边一个少年传音道：“七弟，大哥会拖住他们，你赶快从密道离开，去南京城找父亲，将事情告诉父亲。” 少年看了一眼石子烈，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开了高墙。 石子烈这才看向孙云鹤，说实在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又何尝愿意暴露石家蓄养死士的事情，可是拼一把还有一丝希望，不拼的话，单单石家里面的违禁武器就够他们石家抄家灭门了。 而且他也在赌，赌东厂的人不清楚他们石家有多少高手，只要能够杀了眼前这些东厂鹰犬，他们还能逃到海外去。 只要东庐山那边能够杀了曹毅，以他们石家的权势，未必不能重新回到江南，哪怕不行，以石家现有的海船也能成为纵横一方的大海盗。 “杀！” 石子烈怒吼一声，一道凌利的剑罡便朝着孙云鹤劈了过去，四品武者的气息展露无疑。 同时石家大院里也爆发出了另一道四品武者的气息并直扑白虎骑兵而来。 “哼！” “冥顽不灵，杀！” 孙云鹤冷哼道，一剑劈碎了剑罡，然后腾空而起，剑尖直取石子烈的头颅。 石子烈也丝毫不惧，腾空而起，迎上了孙云鹤，两人瞬间战成了一团。 另一边，从石家大院冲出来的四品强者已经接近了白虎骑兵。 看到没有人出来阻拦自己，石战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一道道如同沟壑般皱纹的衬托下，更是犹如恶鬼，没有同级别的高手，这三四千骑兵还不够他杀的。 吼！ 石战还没有想完，一道凶戾的吼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石战扭头一看，便见一条栩栩如生的罡气巨龙，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已经来不及闪避的石战只好鼓动全身的罡气，一刀狠狠地劈向龙头，想要将罡气巨龙劈成碎片。 只是龙头的坚韧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刀仅仅在龙头上劈出了一道小缺口，然后便被巨龙顶飞到了高空，没有办法击碎罡气巨龙，石战只好刀口一转，将巨龙掀飞到一边。 吼！ 吼！ 吼！ …… 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又是数道凶戾的吼声响起，石战一扭头，便看到七八条罡气巨龙朝着他猛扑而来。 石战连燃烧气血都来不及，只能仓促挥刀，劈开其中一条巨龙，然后便满脸不甘地被其它罡气巨龙撕成了满天血肉。 这时候史云龙的身影才显露出来，他原本是在外围押阵，顺便防止有人逃掉。 只是没有想到石家居然还有老不死的沉睡，石战身上那股垂死的气息，他老远就察觉到了，也就石战沉睡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一身气血早就衰败，比之五品的武者也强不到哪去，要不然他没那么容易干掉对方。 “杀！” 没有高手阻拦，下方的白虎骑兵在几名百户的带领下，杀进了石家，而史云龙则冲向孙云鹤和石子烈的战团。 在两人的围攻下，石子烈连燃烧气血都做不到，便饮恨在两人的手上。 杀死了石子烈后，两人冲进了石家大院，有了两大高手相助，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个石府中的反抗便被镇压了下来。 剩下的工作就很简单了，该抄家的抄家，该审问的审问， ……… 南京城，魏国公府。 杨丙亮和徐弘基两人静静地坐着，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这种状态，两人已经保持了不断的时间。 “国公爷，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看着桌上凉透的茶水，杨丙亮一挥手，茶水再次缓缓冒出了热气。 “杨公的修为倒是越来越精深了，这火系一道的感悟怕是不比一品级别的强者差多少了吧。” 看到杨丙亮的举动，徐弘基赞叹着说道，和其他修行武者之道的太监不同，杨丙亮是太监中的异类，他修行的是文士之道，并且将文士之道修行到了二品的境界，若非杨丙亮是太监之身，在朝堂上混个六部尚书或者阁老之位，完全没有问题。 “国公爷过奖了，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想要再进一步，除非我能够将原本守备太监的权力收回来。” 听到徐弘基的话，杨丙亮摇了摇头，以他现在的权势，二品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因为当初神宗皇帝够信任他，他才能够从江南那些豪门世家手里夺回大部分守备太监的权力。 现在他不受新皇帝的信任，他可不敢乱来。 “杨公，你说曹督主让我们这么做，他是不是有把握挡得住那些豪门世家的反噬啊？” 斟酌再三后，徐弘基开口说道。 “应该有吧。” 杨丙亮迟疑了一下后，说道：“曹督主能够在京城中百官们的压制下脱颖而出，并培养出自已的势力，能力绝对不差，我们能看到的，他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才是。” 曹毅派雷瑨来传的消息便是请他和徐弘基两人帮忙，将南京城里十几家最顶级的海商豪门拿下。 “既然曹督主有把握能挡得住那些豪门世家的反噬，那我就赌一把。” 沉吟了片刻后，徐弘基咬牙说道。 “国公爷好魄力！” 杨丙亮赞叹道，他是没办法，逼不得已才这么做，而徐弘基却是主动参与进来的，若是徐弘基不愿意参与其中，谁也逼不了他。 “魄力？” 徐弘基摇了摇头，叹气道：“迫不得已罢了。” 心中却尽是无奈，现在的南京勋贵已经成为了废物集中营，说是整个南直隶的兵权归勋贵和南京兵部共管，可是现在各地卫所早已被豪门世家暗中掌控，根本没人鸟他们这些废物勋贵。 他还好一点，当初杨丙亮夺回守备太监权力的时候，他也借势，将南京场周边几个卫所的掌控权夺了回来，可是他那个儿子徐文爵却是废物一个，一旦他死了，徐文爵肯定守不住那几个卫所的掌控权，到时候他们南京勋贵可就真成一群废物了。 第185章 徐弘基和杨丙亮的选择 “既然国公爷也决定了，那就跟着督主赌一把吧。” 杨丙亮轻笑着道：“赢了，这南直隶，以后就归我们和督主管了，输了，大不了被那些人压制得更惨一点。” “反正他们也没那个胆子要我们的命。” 听到杨丙亮的话，徐弘基也笑了。 是啊，那些人没胆子要他们的命！ 他们一个是南京守备太监，那是皇帝派来的代言人，如果死在了南京城，那比死了一个钦差还要严重的多，毕竟钦差还要离开南京城，还有可能被暗杀，但守备太监可是要一直驻守南京城，想要暗杀都不可能，而在南京城强杀守备太监，谁敢这么疯。 另一个是世袭国公，除非整个江南的豪门世家都疯了，要不然无缘无故死了一个世袭国公，别说南京城，就连北京城都得翻了天，说句不好听的，死了个皇帝都没死个国公事大，因为死个皇帝，勋贵不一定会炸，但死个国公，两京所有的勋贵都得翻天。 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两人自然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有了决定后，两人便各自行动，开始调动自己在南京城里的势力。 ……… 很快，两支军队便在钱家门前聚集，并将钱家团团围住。 作为最顶级的海商豪门，钱家自然小不了，趁着士卒们围住了钱家的功夫，门口的家丁早已进去禀报钱世扬了。 当钱世扬来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屹立在门口的徐弘基和杨丙亮，心中顿时大骇，他们钱家作为江南最顶级的海商豪门之一，虽然地位不比其他豪门世家差。 但是和魏国公跟南京守备太监这种级别的人物比，那可不只差了一个级别。 “草民参见国公爷，参见杨公公。” 钱世扬连忙跑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道。 “免了！” 徐弘基摆了摆手道，对于他来说，他的对手是整个江南的豪门世家，区区一个钱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本公这次过来，是因为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江南的商人中有人暗中贩卖兵器粮草到女真人那边，钱家作为江南最大的海商之一，你们钱家所有人都随本公回去接受调查吧。” 听到徐弘基的话，钱世扬顿时就懵了，虽然他们钱家是江南最大的海商豪门之一，但是他们钱家只做吕宋那边的生意，从未碰过兵器跟粮草啊。 “国公爷冤枉啊，我们钱家从未贩卖任何兵器跟粮草给女真人啊………” 回过神后，钱世扬急忙辩解道。 “冤不冤枉，本公自然会查清楚，尔等只需随本公回去接受调查，若是没有，本公自会还你们公道。” 徐弘基挥手打断了钱世扬的辩解，冷淡地说道：“若是再敢多言纠缠，本公便拿你们顶罪！” 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钱世扬被徐弘基这么一吓，立马闭上了嘴巴，整个江南的豪门世家加上朝堂上的官员才能压制得住南京城里的勋贵，作为勋贵的领头人，徐弘基想要捏死他们钱家，还真的没难度。 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如果乖乖听话，那徐弘基，未必会对钱家如何，要不是敢反抗，徐弘基灭了他们钱家，也没人会为他们说话，想到这里，钱世扬只好把钱府中所有人都叫了出来。 作为江南有数的大海商之一，钱家府邸周围可是有不少南京城里豪门和勋贵的府邸，当士卒围住钱家的，其它府邸便有不少人出来围观。 当看到徐弘基和杨丙亮两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了起来，这钱家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招惹到了这两位主，整个江南所有豪门世家加起来才能压制这两位，单个豪门世家在这两位面前，那就是盘菜。 带走了钱家所有人后，徐弘基和杨丙亮也不停留，带着士卒前往了下一个海商豪门的府邸。 看到徐弘基和杨丙亮带走了钱家所有人后，居然还不收手，其他人纷纷好奇地跟了上去，于是大街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徐弘基和杨丙亮带着士卒走在前头，后面则缀着一大群百姓们平日里难得一见大人物。 常熟钱家、江阴李家、华亭石家、太仓孙家……… 看到徐弘基和杨丙亮上门的家族，跟在后面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眼里闪过一抹异光，全部都是海商豪门，单单这些人手里便掌控着整个江南的九成的海上贸易。 “赵兄，这国公爷无缘无故对这些人大动干戈的，该不会是想插手海上的贸易吧？” 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 “应该不至于。” 被问的人摇头说道，不说徐弘基没那个实力掌控所有海上贸易，单单其它豪门世家就不可能同意徐弘基插手海贸，压制现在的徐弘基已经很困难了。 尤其是朝堂上东林党的几个大佬倒下后，更是捉襟见肘，所以他们绝不会同意徐弘基插手海贸。 一旦让徐弘基获得海贸的庞大利益，南京勋贵一系必定再次崛起，到时候江南的掌控权又会回到勋贵手中，到那时，江南的豪门世家又得过上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随着消息传开，南京城里顿时陷入了暗流涌动的状态。 ……… 太和殿，早朝。 百官例行礼仪后，陈洪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邦华第一时间起身出列，躬身说道。 其他人看到李邦华也不意外，因为这两天，李邦华和冯从吾两人四处奔波，所有人都知道了曹毅在南京城里杀戮士子的事情。 “陛下，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毅巡查江南期间，肆意杀戮有功名在身的士子，致使江南百姓惊恐不安，臣等请陛下诛杀曹毅，以安百姓之心！” 李邦华义正词严地说道。 “请陛下诛杀曹毅，以安百姓之心！” 冯从吾紧跟着说道。 “请陛下诛杀曹毅，以安百姓之心！”， 有了李邦华和冯从吾带头，一时间众多文官纷纷起身出列说道。 “刘爱卿，朕让内阁彻查此事，结果如何了？” 朱由校没理会李邦华这些人，李邦华和冯从吾这两天四处奔走的事，锦衣卫早就向他禀报过了。 第186章 朝堂风起 看到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文官出列，而且大部分是五品以下的官员，高层官员只有冯从吾和李邦华两人，其他人都坐壁上观。 刘一璟心中暗叹，江南那些人想得太美了，还以为曹毅杀了众多士子，肯定是犯了文官的底线，只需在背后推动一番，便能够发动百官逼宫。 可惜那些人却忘了，当初东林党势大的时候，在朝堂上大肆排斥异已，早就将朝堂上的百官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团体。 现在曹毅折腾的是江南的豪门世家，其他人看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出手相帮，如果道理在他们那边，其他人倒是不介意落井下石，可现在道理在曹毅那边，其他人怎么可能同仇敌忾地跟他们一起逼宫。 …… “回陛下，根据南直隶递上来的奏本，曹毅率领东厂番役到南京礼部右侍郎姚伦姚大人府上捉拿姚大人，正逢姚大人在举办诗会，因而曹毅与众多士子起了争执，于是痛下杀手，杀害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八人，请陛下治曹毅滥杀无辜之罪！” 还在遐想的刘一璟听到朱由校的问话，连忙起身出列，躬身说道。 “刘爱卿可曾查明，这姚伦所犯何罪？那些士子又为何与曹大伴起争执？” 听到刘一璟将姚伦的事情轻轻略过，把事情的重点放在了曹毅杀害士子上，朱由校平静地问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他早就通过东厂和锦衣卫了解清楚了。 “这……” “回陛下，具体情况内阁正在调查，目前尚不清楚。” 听到朱由校的问话，刘一璟也有点麻爪，事情的起因他自然清楚，可是这能拿出来说？ 姚伦参与叛乱，曹毅上门拿人，可是士子们却阻拦钦差拿人。 这让皇帝怎么想？ 这参与叛乱的人都要庇护，连钦差都敢拦。 咋滴，到了江南，朕的话不好使了？ “不清楚？” 龙椅上，朱由校听到刘一璟的话，顿时一愣，他还以为刘一璟会和李邦华他们一伙呢？ 结果刘一璟却来了句不清楚，这是打算置身事外啊。 李邦华和冯从吾也没有想到刘一璟会这么说，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楞地看着刘一璟。 之前跟随李邦华和冯从吾一起开口的众多官员也是一脸茫然，他们之所以会出来说话，除了江南那边的来信，更主要的是李邦华跟他们说过，内阁会支持他们的。 可现在内阁的阁老们似乎…好像没有支持他们啊！ 不过很快众人就没心思理会这个了，因为他们发现顾秉谦、魏广微、姚宗文、韦藩这些阉党的高层正颇有深意地打量着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揪，之前东林党被浙党和曹毅他们肢解，那一个个落马的官员还历历在目呢。 现在顾秉谦这些人似乎又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众人顿时慌了起来，不由纷纷看向李邦华和冯从吾，结果却看到正在发愣的两人，众人的心瞬间凉了九成。 一直没有出声的朱国祚也看到了这些人的表情，暗自摇了摇头，这些江南官员打压排斥别人的时候，下手贼狠，完全不管大家都是文官，现在有事了，才想起大家都是文官，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别人会跟他们一起逼宫。 “骆爱卿，朕让你去查这件事，不知道查得如何了？” 既然刘一璟这个内阁首辅说了不清楚，朱由校也没再多问，扭头朝骆思恭问道。 “回陛下，根据江南锦衣卫传回的消息，礼部右侍郎姚伦暗中参与了泰州六大家族煽动百姓袭杀税监的谋逆一案，钦差曹大人率领东厂番役前往姚府拿人。” 说到这里，骆思恭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道：“然而周奇等数十名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却当街阻拦钦差，哪怕曹大人多次劝说，周奇等人依仗功名在身，执意包庇姚伦，最后曹大人迫于无奈才动手杀人，造成周奇等八人身亡。” 听完了骆思恭的话后，朱由校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假装怒气冲冲地说道：“此事可有证据？” “回陛下，此事在江南早已人尽皆知！” 看到朱由校突然怒气冲宵，骆思恭顿时一愣，这件事他早就禀报过了啊，不过骆思恭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立马猜到朱由校是准备借题发飚，于是赶紧回答道。 “好啊！” 等到骆思恭说完，朱由校冷冷地说道：“真好啊！我大明举国养士，免税免赋，考中功名还能从衙门中领取俸?。” “原来养出的，就是这样的士子啊，阻拦钦差，包庇反贼，江南各地的大小官员还勾结串连，上书弹劾钦差，这是准备要造反吗？” “陛下息怒！” 听到造反两个字，李邦华和冯从吾两人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说道，同样两个字，从官员口中说出来，和从皇帝口中说出来，那可不是同一量级的。 正所谓帝王一怒，血流飘橹。 “息怒？” 朱由校冷漠地看着两人，寒声说道：“你们让朕如何息怒，连反贼都可以包庇，江南的士子如此胆大妄为，官员也是勾结串连，颠倒黑白，这江南还是大明的江南吗？” “你们一个工部尚书，一个礼部尚书，都在京城之中，可以说是不明真相，可是那些地方官员就在江南，难道他们也不明真相吗？” “内阁拟旨，此番上奏的官员，全部召回京中候审，此案由三法司共同会审，江南各省往后三十年的院试、乡试、会试一律停止举行，以儆效尤！” 说完之后，朱由校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太和殿，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官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朱由校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直到朱由校离开后，众人才反应了过来。 回过神来后，冯从吾和李邦华的脸苍白得全无血色，而其他的人官员则是脸色各有不同，不过大部分人都是面露喜色，因为江南的科举停止三十年，代表着接下来三十年内的官员将全是他们的人。 第187章 暗流涌动 离开太和殿后，朱由校并没有回乾清宫，而是来到了太庙。 “你们在外面候着。” 朱由校摆了摆手，独自走进了太庙，进了太庙后，朱由校挨个牌位上香。 “系统，签到。” 朱由校在心中默念道。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一品虚空大道感悟。】 系统冷漠而机械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在朱由校的脑海里缓缓升起。 许久之后，朱由校才慢慢睁开眼睛，右手轻轻一握，大量细碎的空间裂缝在他四周不断闪现，明灭不定。 慢慢松开了右手，朱由校看着周边的空间裂缝渐渐消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虚空道短时间内进步了一大截，只需要灵气跟得上，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达到中期了。 ……… 另一边，下朝后，各个党派纷纷集合，今天的早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文渊阁。 “刘兄，现在怎么办？” 王在晋苦着一张脸说道，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停止三十年的科举，按照官场的规律，三十年已经可以算是一代了，少了一代的官员，恐怕江南也完了，落后就要挨打，更何况落后一个时代。 当初东林党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有和其他人拉开一个时代，至少同一时代里，东林党只是占据优势，而不是完全占据了一个时代。 可是现在却是停办三十年的科举，也就是说三十年后，其他人都已经当上八九品的官，而江南的人还在考科举。 六十年后其他人都当上了五六品的官员，江南的士子才正式当官，要是再被打压一下，那就可以回家种田了。 而李邦华和冯从吾这一批东林党还在朝堂上的高层，在三四十年内都差不多要退下去了，那时候中高层的官员将没有江南一系的官员，那些晚了人家一个时代的江南士子更无出头之日。 “现在能有什么好办法？” 刘一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唯今之计，只有等陛下气消了，再行劝说了。” 他也没有想到朱由校居然会这么大的反应，直接禁了江南三十年的科举。 不过刘一璟也不太意外，从他获得的情报，这一次江南那些人，不仅发动了冯从吾和李邦华，包括他、王在晋、朱国祚、沈潅，还有很多各部的侍郎都收到了江南的来信。 只不过那些人却忘了，当初他们扶持东林党起来后，其他人可没少受打压，现在要用到别人了，大家就是同窗了，就是朋友了，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而这些事情连他都知道，更何况是皇帝，只能说那些人的肆无忌惮确实触碰到了皇帝的逆鳞。 “刘兄，话虽如此，可是以那些人的疯狂，若是消息传到江南去，恐怕会有……” 王在晋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他知道刘一璟会理解他的意思的。 “他们没这个胆子。” 刘一璟摇了摇头说道，王在晋的意思，他自然清楚，不过他不觉得那些人有这个胆子。 现在朝堂上的局势不比武宗时期，那时候的文官团结一致，武宗死了，世宗皇帝继位后还要依仗文官们，自然不可能翻脸，也不敢翻脸。 可现在朝堂上党派林立，各自为政，如果他们再敢行弑君之举，没有满朝文官牵制，新继位的皇帝绝对不介意血洗一遍江南。 “不过还是要小心那些人用对付刘瑾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沉思片刻后，刘一璟开口说道。 “刘兄，你是说他们会对我们动手？” 听到刘一璟的话，王在晋瞬间懵了。 当初刘瑾是怎么倒的，到了他这个层次，他自然清楚，文官们为了扳倒刘瑾，强行推动了安化王造反，顺势将刘瑾和他的党羽一起装了进去。 “未必不可能。” 刘一璟摇了摇头道：“在不敢弑君的情况下，换了我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王在晋也沉默了下来，因为刘一璟说的确实有几分可能，围魏救赵也是一个办法，只要强行推动一个藩王起兵造反，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将内阁以及乔允升他们全兜进去。 哪怕最后造反能够平息，他们这些人也没脸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 到时候朝堂一乱，江南的官员也能再次趁机上位，到那时，就算真的被禁了三十年科举，他们也不会被压制。 “我会让下面的人注意一点的。” 王在晋点了点头说道，他和刘一璟现在虽然还挂着所谓东林党的名头，但是他们却一直没有融入江南一系中，以前是被排挤，后来是不愿意，加上这一次袖手旁观，那些人未必不会对他们动手。 王在晋说完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中，这种不讲规矩的人是他们最讨厌的，动不动就掀桌子，偏偏那些人扎根地方，根本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 另一边，下朝后。 随着官员们下朝，朝堂上的消息散播开来，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一艘艘快船更是以离弦之箭的速度沿着京杭大运河直下江南。 “汪兄，江南那些人估计要疯了。” 在码头的一间小酒馆里，汪文言和黄尊素两人相对而坐。 “能不疯吗？” 汪文言嗤笑道：“三十年没有科举，朝堂肯定被浙党和其它党派所占据。” “到那时候，你觉得那些党派会放任江南这片富得流油的地方继续被江南那些豪门世家占领吗？” 自从韩爌等人倒下后，失去了靠山的汪文言只能连夜逃出了京城，好在黄尊素收留了他，要不然，他未必能躲过东厂的搜捕。 “汪兄，不说这个了。” “汪兄，我准备南下，去东林书院中讲学，不知汪兄可愿随我一起去。” 他和汪文言同样作为韩爌等人的军师，黄尊素也深知汪文言的能力，于是开口邀请道。 “既然黄兄相邀，小弟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听到黄尊素的话，汪文言笑着拱手道，就是黄尊素不开口，他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黄尊素在江南士林的地位可不是他一个黑暗中的狗头军师能比的，黄尊素就是他进入江南顶级圈子的踏板。 第188章 东印度公司 宁国府，宣城。 “督主，南京城那边传来消息，魏国公和杨公公合力将南京城中的各大海商豪门都拿下了。” 刘绾儿来到曹毅身边低声说道，自从孙云鹤被曹毅派出去后，曹毅便将孙云鹤负责的情报交给了她，好在之前刘家的情报系统一直都是她在负责，匆忙间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不过江阴李家那边逃了。” 迟疑了一下后，刘绾儿接着说道。 “怎么会让李家逃了？” 听到刘绾儿的话，曹毅顿时眉头一皱，为了不让这十几家海商豪门有机会逃跑，他特地将白虎军分成三队，由他和孙云鹤、长孙鸿三人分别带队。 “回督主，李家似乎早有预料，在十天前就已经让李家的继承人带着李家所有高手都撤到了海外。” 刘绾儿解释道。 “十天前？” 曹毅顿时诧异无比，十天前他才刚离开南京城不久啊。 “算了，区区一个李家，逃了也就逃了。” 曹毅沉思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各个家族的家产抄没如何了？” “督主，各个家族的产业并不多，只有一些商铺和少量的田地。” 刘绾儿翻看了一下账本后，开口说道：“现在各个家族的产业基本上都是海船，除了石家有一支船队回来被拿下外，其他家族的船队都还没有回来。” 等到刘绾儿说完之后，曹毅才开口问道： “那各大家族的船厂和船坞的情况如何了？” 对于他来说，各大家族的船队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现在各大家族的海船都是武装商船，并非完全用于作战的战舰。 他想要掌控大明附近所有的海域，就必须组建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那些商船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根据东厂的探子从海外得到的情报，现在吕宋那边有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自从击败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联合舰队后，这些荷兰人一直在海上扮着海商和海盗的角色，已经多次靠近大明的沿海地区。 东印度公司有荷兰议会授予的独占贸易权，也就是合法的海上抢劫，只要他们认为其它国家的商船干扰到了他们的独占贸易权，就可以攻击和占领其它国家的商船，连后来日不落帝国的私掠许可证也是跟东印度公司学的。 所以曹毅想要控制大明附近所有的海域，那就得跟他们打几场才行，更何况他的目标可不只是远东地区，美州那边也是他的目标，因此建造足够强大的战舰才是他的目标。 “回督主，各大家族的船厂和船坞都已经拿下了，里面的工匠们也控制起来了。” 听到曹毅的问话，刘绾儿连忙回答道，这是曹毅早就吩咐过的，自然不会有人忽视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所有工匠都迁到华亭吧，然后在华亭建一家大型的造船厂。” 沉思片刻后，曹毅挥手说道，建造一座大型的造船厂，这是他很早就准备好的，而华亭就是最好的地点，因为华亭就是上一辈子的上海地区，这里有天然的地理优势。 “是，督主，我这就去安排。” 刘绾儿拱手说道。 “先传令给孙云鹤他们，拷问出各个家族船队回归的时间，然后安排人手，第一时间拿下。” 思索了一下后，曹毅开口说道：“另外，安排下去，等一下我们回南京。” “是，督主！” ……… 南京，冯府。 作为江南最大的土地豪门之一，扬州冯家占据了整个扬州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可以说冯家打个喷嚏，整个扬州都得地震，除了土地外，冯家还掌控了整个大明近两成的盐业。 可以说在扬州，如果没有冯家的同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坐稳扬州知府的位置，因为从知州到衙，全部都是冯家的人。 有官员曾经说过，如果到扬州上任知府，而不去冯家拜码头，那么他就别想使唤任何一个人，就是做饭都得自己动手，因为在扬州没有冯家同意，就没人敢帮他做饭。 “薛兄，下面的人来报，曹毅率领东厂的番役抄了包括钱家、石家、孙家在内的十几家海商，不知你怎么看？” 大堂中，两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正是冯家的家主冯晖。 “冯兄，这些倒是小事，我更在意的是，魏国公和杨丙亮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仁峰淡然地说，对于他们这些顶级的土地豪门来说，钱家、石家这些刚崛起不久的海商豪门，并不怎么放在他们眼里。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海商豪门就是为他们打工的，这些海商豪门出海的货物都是在他们手里采购的，从海外购回的货物也得依靠他们销售，他们不用担任何风险，便可获得海上贸易的近半利润，否则他们也不会将海贸这么一块大饼留给那些海商豪门。 “魏国公和杨丙亮应该只是卖曹毅一个面子吧。” 迟疑了片刻后，冯晖开口说道。 “如果是这样还好，如果不止呢？” 薛仁峰淡淡地说道。 “薛兄是说魏国公想要插手海贸？” 听到薛仁峰的话，冯晖的眉头顿时一皱，对于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来说，在江南，他们最大的对手便是南京的勋贵们。 因为这些世袭勋贵有他们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这些勋贵拥有晋级上三品的资格，而他们这些世家豪门除非当官，否则他们不可能突破上三品，这是朱元璋立大明国运时所设下的禁锢。 他们这些豪门世家，谁家没几个四品强者，可是想晋升三品，只有乖乖进京当官一途，可是当官又岂是他们想当就能当的，朝堂上的四品强者多如牛毛，晋升上三品的，又有几个？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造反了，只要脱离了大明国运的禁锢，那就可以晋升上三品了，只是这风险确实比较大，一不小心便是诛九族。 而勋贵们只要世袭侯爵便有晋升上三品的资格，所以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才会想方设法压制南京勋贵一系，不让对方有足够的气运晋升上三品。 “薛兄，不如你我去拜访一下魏国公吧。” 思考了片刻后，冯晖开口说道。 “也好。” 听到冯晖的话，薛仁峰点了点头。 第189章 地脉 魏国公府。 薛仁峰和冯晖的轿子来到国公府前缓缓停下。 负责守卫大门的徐成第一时间认出了两人，毕竟冯家和薛家是江南最顶级的豪门，冯晖和薛仁峰是整个江南少数能够和徐弘基平起平坐的人物。 “徐管家，劳烦通禀国公爷一声，冯晖和薛仁峰来访。”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魏国公府了，下了轿子后，冯晖朝着徐成说道。 “两位家主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 徐成连忙说道，然后匆匆走进了国公府，作为魏国公府的守门人，徐成自然知道自家公爷和这些江南豪门之间的猫腻。 很快，徐成便从国公府中出来，来到两人身边说道：“两位家主请，我家公爷正在大堂中候。” 在徐成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大堂。 “参见国公爷。” 看到徐弘基，冯晖和薛仁峰拱手行礼道。 “两位家主不用多礼，坐吧。” 徐弘基摆了摆手说道，薛仁峰和冯晖的来意，他自然清楚，曹毅带人抄了十几家海商豪门的消息传到南京后，他就一直等着这些人上门。 三人客套了一番后，薛仁峰开口说道：“国公爷，这次我两人过来，主要是受人所托，想要问一下国公爷，这钱家、石家、孙家等十几个家族的人，不知国公爷调查得如何了？” “这个啊，现在人已经被杨公公带走了，具体查得如何了，本公也不太清楚，不过之前本公倒是听杨公公说过，走私粮食兵器到女真人那边的，倒是查到了点眉目，具体情况，两位家主不妨去找杨公公问问。” 徐弘基淡淡地说道，直接将事情推到杨丙亮的身上，反正这些人也没胆子去找杨丙亮确认。 听到徐弘基的话，薛仁峰和冯晖两人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找杨丙亮？ 他们没有去找不痛快的想法，杨丙亮和徐弘基不同，勋贵的根基就在南京，还得受他们的压制。 可杨丙亮不同，作为南京守备太监，杨丙亮只听皇帝的命令，别的不说，整个南京就没人能管得了杨丙亮，论实际权力，连徐弘基都不如杨丙亮。 如果去找杨丙亮，被杨丙亮一刀给咔嚓了，他们连死了都是白死，当初杨丙亮刚到南京，为了夺回守备太监的权力，可没少跟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斗。 至于结果嘛，当初占据了大半个淮安府，号称江南第一世家的华家现在灰飞烟灭了，而杨丙亮这个守备太监依旧屹立不倒。 所以没必要的话，江南的世家没人愿意去碰杨丙亮的霉头，徐弘基他们这些勋贵为了子孙后代着想，还得讲究个日后好相见。 而杨丙亮是太监，连后都没有了，他可不会讲什么日后好相见，一旦招惹了，便是不死不休，偏偏杨丙亮的位置敏感，想杀他都得考虑再三。 这种动不动就掀桌子的人，是他们最讨厌的，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杨丙亮就是光脚的那个。 “既然被杨公公带走了，我们也不好多言。” 薛仁峰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不过在下听闻奉旨巡查江南的曹督主正在江南各地抄家灭门，不知国公爷对此有什么看法？” “曹督主奉旨巡查江南，此事本公也不好插手。”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两位不妨去都察院寻孙大人，让孙大人上书陛下，请陛下做主。” 徐弘基摇了摇头说道，直接一推二五六，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这个我不管，也不关我的事。 听完徐弘基的话，薛仁峰和冯晖也很无奈，对徐弘基这种老狐狸，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方的地位比他们高，暗中打压也就算了，明面上，没人敢对徐弘基如何，整个南京勋贵的反噬，可不是谁都扛得起的。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跟徐弘基客套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徐弘基冷笑了一声，他们这些勋贵之所以会被这些江南豪门世家压制，那是因为他们现在的产业大多是南京城里的各种商铺，土地仅仅只占了一小部分。 而他们的货源基本上都来自这些豪门世家，命脉都被别人攥在手里，想不受打压都难，毕竟勋贵们谁不是家大业大的，一旦失去商铺的收益，他们连体面的生活保持不住，更别说汇聚财道气运以供修行了。 不过等到曹毅那边谋划的商会成立，货源不再受到限制，他会让这些江南豪门知道，什么叫做世袭国公！ 离开了魏国公府后，冯晖和薛仁峰回到了冯家。 “薛兄，你说这徐弘基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晖皱着眉头说道，他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徐弘基到底是什么立场。 “按照我对徐弘基的了解，恐怕徐弘基和曹毅之间，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事情？” 迟疑了一下后，薛仁峰开口说道。 “那怎么办？” 冯晖眉毛皱得更深了，一个曹毅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魏国公和一个杨丙亮，恐怕他们未必对付得了。 “放心吧，只要让其他人将南京的货源收敛起来，那些勋贵会帮我们把曹毅和徐弘基之间的秘密弄明白的。” 薛仁峰胸有成竹地说道，只需要断了南京勋贵们的货源，再放出一点小消息，那些南京勋贵一定会找徐弘基要一个说法，到时候为了安抚其他勋贵，徐弘基自然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那我们各自安排一下。” 冯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种方法确实是最好的，既不需要跟徐弘基直接对上，又能弄清楚徐弘基和曹毅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 另一边，曹毅率领着白虎军也到了东庐山附近。 “绾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曹毅挥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朝身边的刘绾儿问道。 此时曹毅的眼中青光闪烁，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正是气运之眼！ 在气运之眼中，此时的大地缓缓地流动着，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犹如河流注入湖泊一般。 不过曹毅知道，这不是大地在流动，而是大地中的地脉在流动。 第190章 五行相克 “回督主，这里是东庐山，离南京已经不远了。” 翻看了一下地图后，刘绾儿说道。 东庐山？ 曹毅摸了摸下巴，自己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东庐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于是扭头朝刘绾儿问道： “绾儿，这东庐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像是生机特别旺盛，盛产天材地宝或者适合感悟大地之道的地方？” “没有。” 思考了片刻后，刘绾儿说道：“这里离南京城已经不远，如果有这种特殊的地方，肯定不会默默无闻的。” “没有？” 曹毅诧异无比，按照目前地脉的汇聚速度，东庐山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宝地了，经年累月之下，足以蕴养出天生的灵器了，若是在这里修行大地之道，更是事半功倍。 根本不可能没有啊，这东庐山是南京府中的交通要道，又不是什么偏僻的深山老林，哪怕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是一品级别的阵法师，可以轻易感觉到地脉，但是宝地的特殊可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曹毅也警惕了起来，因为地脉除了天然的流动外，还能够人为控制，例如布置阵法和风水局之类的，或者上三品修行大地之道的文士也可以控制地脉的流动。 “绾儿，派一队人去那边打探一下。” 曹毅指了指地脉汇聚的地点说道，既然怀疑有问题，他自然不可能亲身犯险。 “是，督主。” 刘绾儿拱手应道，很快一队白虎骑兵便朝着曹毅所指的地点奔去。 “周兄，那个阉贼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另一边，当看到曹毅停了下来，还派出了侦骑，站在周见远身边的赵复和夏东顿时急了。 对于他们来说，参与这次伏杀曹毅的事情，就是一次大冒险，一旦稍有差错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任何意外都是两人不想看到的。 “两位请放心，这方圆十几里地都被布下了大阵，只要我们不乱动，一些侦骑发现不了什么的。” 见赵复和夏东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周见远连忙劝说道：“再说了，想要回南京，除了我们这一带可以通过外，根本没有其它地方可以通过，除非他们肯绕远路。” 听到周见远的话，赵复和夏东两人的焦虑缓解了很多。 果然没过多久，几人便看到一队白虎骑兵来回巡逻了几遍后，便回去复命。 “督主，侦骑来报，前方什么都没有，路途畅通无阻。” 收到回复后，刘绾儿便来到曹毅身边轻声说道。 “什么都没有？” 听到刘绾儿的回复，曹毅脸色一沉，看来当初刘绾儿说的没错，确实有人不想让他再活着。 因为无论是用阵法牵引地脉聚集，还是有修行大地之道的强者在牵引地脉，动静都小不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摆明了是有人刻意用大范围的阵法遮掩，如此大费周章，肯定是准备对付某些人，而现在整个江南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了。 “督主，怎么啦？” 看到曹毅的脸色不对，刘绾儿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人在前面给本督备了一份大礼，想将本督留在这东庐山罢了。” 曹毅淡淡地说道。 “督主，绾儿一路上都有派出侦骑巡逻，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啊。” 刘绾儿顿时一惊，连忙解释道，她可不想让曹毅怀疑她跟其他人暗中有勾结。 “这不关你的事，那些人想搞事，根本不是一些侦骑能够发现得了的。” 曹毅摆了摆手说道，他倒是没有怀疑刘绾儿，因为刘绾儿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根本没有搞小动作的时间。 “你派人将这些东西放到附近的林中。” 思索了片刻后，曹毅手一翻，取出了五个绿色的圆环，这是签到获得的奖励，一座四品阵法的阵基。 “是，督主！” 刘绾儿接过圆环应道，便安排了下去。 过了一会，曹毅感应到圆环都被放置到树林中，手一翻，取出了一个同样是绿色，但体积更大的圆环，正是阵法的阵盘。 随着曹毅一道道法决打入了阵盘，从分散到各处的小圆环中传来了一道道不可见的绿色光芒，整个圆环瞬间散发出一圈矇眬的绿光，看到的人犹如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一切显得如梦似幻。 刘绾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反而取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方白色的手帕，手帕上绣着几柄小小的长剑，作为世家儿女，她自然看得出曹毅正在催动阵法。 “去！” 过了近一个时辰，曹毅轻喝一声，圆环中飘出几颗犹如实质的绿色光点融入了大地的地脉中。 “让人去将那几个圆环取回来吧。” 收回大圆环后，曹毅朝着刘绾儿说道。 “是，督主！” 吩咐了下去后，刘绾儿好奇地问道：“督主，刚才那几个小绿点有什么有啊？” “没什么，就是礼尚往来罢了。” 曹毅淡淡地说道，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在前方布下什么大阵在等他，不过作为一品级别的阵法师，曹毅很清楚，无论什么阵法，都是极为精细的东西。 既然对方汇聚了无数地脉，那他只需要送一点与地脉相克的东西进去，剩下的就是看戏了。 按照五行生克的原理，木能克土，所以他收集了一些木之精华临时凝聚成木之结晶打入了地脉之中，只需要对方将这些木之结晶吸进阵法中，等这些木之结晶重新分解成木之精华，他就可以看烟花了。 见曹毅没有多说，刘绾儿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的跟在曹毅身旁。 “周兄，那阉贼肯定发现了什么，要不我们撤吧？” 赵复再次开口说道，他很清楚，曹毅绝对发现了什么，要不然他绝不会在原地停留这么久。 “是啊周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总有报仇的机会。” 夏东也跟着劝说道。 “夏兄和赵兄想走的话，那就请便，不过夏兄和赵兄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这里的人也都认识你们，一旦我们失败了，夏兄你们认为曹毅会放过你们吗？” 看到两人想要退缩，周见远淡淡地说道 第191章 江南风起 “周兄，你……” 听到周见远的话，两人脸色突变，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啊。 对于赵复和夏东突变的脸色，周见远也不在意，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赵复和夏东没有后路可退，因为他答应过钱世扬，要么杀了曹毅，然后带着所有人从水路出海，要么带着所有人一起死，扛下所有的罪名。 那些海商豪门派来的死士不用他管，他只要看好赵复和夏东便足够了。 赵复和夏东两人对视了，靠近彼此，戒备地看着周见远。 “赵兄，夏兄，你们无需如此，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曹毅不死，我们谁也跑不了。” 见两人戒备地看着他，周见远淡淡地说道。 对于周见远的话，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离远了一点，虽然不知道周见远为什么非要留下他们，不过两人都很清楚，现在想要逃的话，只会逼周见远对他们动手。 看到两人只是退到了一边，周见远也松了口气，虽然杀赵复和夏东不是很难，但也需要动用大阵，这样只会削弱自己的力量。 现在曹毅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是从曹毅没有离开的态度来看，他肯定还想要试试，所以能不损耗自己的力量是最好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颗绿色光点随着地脉流动缓缓消失不见。 轰！ 轰！ 轰！ 直到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从东庐山传出了几声闷雷般的巨响，然后就看到整座东庐山缺了一个大角，然后一块块巨石滚落下来，只有三道身影从滚滚烟尘中冲了出来。 “督主，这是怎么回事？” 刘绾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完全没有想到，曹毅只是隔着这么远动了几下手，对面居然会连山都塌了。 “没什么，只是他们自己找死罢了。” 曹毅淡淡地说道：“吩咐下去，起程吧。” 听到曹毅的话，刘绾儿一愣，迟疑地说道：“督主，那几个跑了，不追吗？” “不用了，只是几只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赶紧起程吧。” 曹毅摆了摆手道，他不是不想追杀，而是有心无力，为了孙云鹤和长孙鸿那边不出差错，他已经将白虎军和东厂中的高手都分配给了两人 他现在所带的白虎军，只有两名五品级别的百户，剩下的就是一些下品级别的什长了，对方还有三个人，派两个百户去，说不定就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他自己去追杀的话，一旦对方还有埋伏，恐怕连这一支白虎军都会被对方给屠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反正接下来还有得打，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他要组建的商会，可以说是断了那些豪门世家的根基，那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是，督主。” 既然曹毅不想追，她自然也不会多事。 ……… 南京城，冯家。 吁！ 一匹黑色的骏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骑士没等骏马停稳便急忙翻身下马，冲向了冯府。 “大少爷有急报！” 守在冯家门口的家丁刚想喝斥对方停下来，便听见来人呵斥道。 几个家丁连忙停了下来，他们也认了出来，来人确实是大少爷身边的心腹亲信冯志。 “冯志，你怎么来了？” 看到冯志直冲进来，冯德皱眉道。 “冯管家，是少爷派我来的，有急信要给老爷，不知老爷可在府中？” 看到冯德，冯志连忙说道。 “老爷正在大堂见薛家家主，你先等着吧，等老爷有空了，我再带你去见老爷。” 冯德淡淡地说道。 “冯管家，少爷说了，必须第一时间把信送到老爷手里，还望冯管家带路，误了大少爷的事，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冯志语气强硬地说道，他和冯德的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两人一起竞选成为冯家大少爷的陪读书童，结果他赢了，冯德输了，他成了冯家大少爷冯耀麟的贴身书童，冯德却成了冯家前院的管家。 “那你跟我来吧。” 听到冯志的话，冯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手说道，他也不蠢，虽然他和冯志有仇，但是冯耀麟的事情更重要，如果耽误了冯耀麟的事情，他这个管家也就做到头了。 “老爷，大少爷那边有急信过来。” 冯德轻手轻脚地进了大堂，来到冯晖的身边低声说道。 “在哪里？” 冯晖眉头一皱，脸色有点不善，没看到他在招待客人吗？ “老爷，信还在冯志手里，他说少爷说了，必须亲手交给您。” 看到冯晖脸色不对，冯德连忙说道。 “那就让他进来吧。” 冯晖摆了摆手道，这些下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也知道，不过他也没功夫去理会这些琐碎小事。 “是，老爷。” 冯德应了一声后，连忙退出了大堂。 “老爷让你进去。” 冯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于冯德的态度，冯志也不在意，径直走进了大堂，要是冯德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还得提防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幺蛾子。 “老爷，这是少爷送来的信。” 冯志从胸口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冯晖的面前。 接过书信，冯晖脸色一变，信封上有一个大大冯字，这是冯家重要书信的保密手段，没有冯家的解密方法，想要强行看到里面的信息，书信便会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少爷还说了什么？” 冯晖盯着冯志说道。 “少爷说了，老爷有什么决定的话，可以让小的带回去。” 接触到冯晖的目光，冯志连忙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冯晖挥手说道，然后便将手按在信封上，一道道罡气以玄奥的轨迹不停地信封上流动，然后便看到信封上的冯字逐渐淡化。 等到冯字完全消失，冯晖才打开了信封，取出了信，仔细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冯晖的脸色便越来越苍白。 “冯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看到冯晖的脸色不对，薛仁峰连忙问道。 “薛兄，你也看看吧，出大事了。” 被薛仁峰这一问，冯晖顿时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将信递给了薛仁峰。 第192章 暗流 “三十年？” 接过信一看，薛仁峰忍不住惊呼出声。 “薛兄，现在该怎么办？” 等到薛仁峰回神后，冯晖才开口问道。 “请其他人一起来商量吧，顺便请那几位大人做主。” 薛仁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们一个冯家和薛家能够做主的了。 “也好。” 冯晖点了点头，虽然他们的家族在江南可以横行一方，但是现在朝堂上也说不上什么话，之前他们冯家挂靠在周嘉谟身上，可周嘉谟倒了，他们也还来不及寻找新的靠山。 这时候，冯德匆忙跑了进来，开口说道：“老爷，刚刚下面的人来报，东厂督主曹毅率领麾下的番役进了南京城。” “薛兄，你怎么看？” 冯晖眉头一皱，这麻烦事怎么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啊。 “暂时没空理会他。” 薛仁峰皱眉道：“现在先解决京城的问题再说，只要他不是太过分，我们就先忍一忍吧。” 听完薛仁峰的话，冯晖也点了点头，本以为串连一下便能够将曹毅拿下，结果却被一个当头棒喝，差点没被打傻了。 现在朝堂上他们江南这边势弱，想要从官场扳倒曹毅是不可能的，下黑手也不太行，如今皇帝已经对他们有意见了，要是再死个钦差在江南，那他们就等着被皇帝打压到死吧。 ……… 魏国公府门前，曹毅一行人驻虎而立。 守在魏国公府门前的徐成第一时间认出了曹毅，毕竟清一色的白虎坐骑实在太吸引人眼球了。 “小的见过督主大人，不知督主来……” 徐成小心翼翼地来到曹毅身前，拱身行礼道，他也知道自家公爷是顶级的世袭国公，但是对于这些皇帝手下的鹰犬还是挺忌惮的。 “去通禀一声，就说曹某前来拜见公爷。” 曹毅淡淡的地说道，他来见徐弘基，一方面是想感谢对方帮忙拿下了那些海商豪门。 另一方面则是想和徐弘基商量一下组建商会的事情，整个江南的勋贵都以徐弘基为首，虽然之前他也透露过组建商会的事情给徐弘基，徐弘基也表现出了诚意。 但是具体的利益分配还是需要谈清楚的，毕竟这个商会一旦壮大，将会是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比现在的江南豪门还要恐怖的多，他可不想让这头怪物失控。 “督主请稍等，小的马上去禀报。” 徐成连忙拱手应道。 “曹督主，公爷正在大堂等候，督主且随我去大堂。” 这时候，一个一身儒雅气质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曹毅身边，轻笑着说道。 看着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曹毅眼睛微眯，心中不禁感叹了一下，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下人就是四品文士。 而且还是修行空间大道的特殊文士，同样修行空间一道，曹毅在中年男子出现的一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空间波动。 大堂中，曹毅和徐弘基相对而坐，在徐弘基则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唯唯若若的中年男子，正是下一任魏国公的继承人徐文爵。 看到徐文爵，曹毅不禁暗叹了一句，虎父犬子，也不知道徐弘基是怎么教育的，居然会教育出这么一个儿子，堂堂国公世子，却毫无世子的气质，反倒更像是一个饱受欺凌的柔弱书生。 客套了一番后，徐弘基开口说道：“这钱家、孙家等海商家族都已经被关押在守备中官府，不知督主打算如何处置？” 说完之后，徐弘基便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虽然他确实想要跟曹毅合作，但是他还是想试探一下曹毅的本事，看看曹毅够不够资格和他合作。 如果曹毅不能通过他的试验，他也不想冒然投资，一个不合格的合作者，只会将他们勋贵一系拉入深渊。 “国公爷，这些人都是目无王法之辈，走私兵器和粮草给女真人，致国家安危于不顾，如今证据确凿，自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曹毅轻笑道，徐弘基的意思他也猜到了，所以后面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听到曹毅的话，徐文爵不禁眼睛一缩，颤声道：“督主不会是想将那些人都杀了吧？” 闻言，徐弘基不禁狠狠地瞪了徐文爵一眼。 收到徐弘基的眼神，徐文爵也知道自己多嘴了，立刻闭上了嘴巴。 看到徐文爵的反应，徐弘基不由暗叹，这个儿子算是废了，目光落在了曹毅身上，点了点头道： “既然督主已经有所决定，那老夫也就放心了，如果督主有什么需要老夫出力的地方，尽管直言便是！” 听到徐弘基的话，曹毅知道，合作的事情算是妥了，接下来就是分配工作和划分利益了。 “国公爷，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国公爷帮忙。” 曹毅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江南地区，曹某人生地不熟的，此番抄没了这么多海商家族的产业，其它宝物还好处理，这田亩和商铺之类却是不好处理，曹某想要以六成的价格出售这些东西，还需要国公爷帮忙，邀请一下江南各地的乡绅们。” 听到曹毅的话，徐弘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颤声说道：“督主是想……” 看向曹毅的目光也变成忌惮，按照他原来的猜想，曹毅是准备掌控海贸，然后联合他们这些勋贵一起逼迫那些豪门世家低头，可是现在曹毅是准备直接断了那些豪门世家的根啊。 各大豪门世家的影响力，除了他们自身外，很大一部分来自依附于他们的众多小家族，现在曹毅准备拉那些小家族加入商会，那代表着他们要和江南的各大豪门撕破脸皮啊。 “国公爷，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看到徐弘基的表情，曹毅轻笑道：“江南就这么大，总有人得损失吧，与其以后更麻烦，还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国公爷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曹毅的话，徐弘基苦笑着说道：“督主说的确实有理，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杨公公那边还需要督主多交代一下。” 第193章 找靠山 看着曹毅离去的背影，徐弘基不由摇了摇头，给曹毅当刀了。 不过徐弘基也清楚，这把刀他不得不当，现在杨丙亮已经投靠了曹毅，就算他不当这一把刀，也有的是人当，南京城中的勋贵虽然以他为首，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就是他的手下，必须听他的话。 南京的勋贵都是以南京守备为首的，而以他为首，是因为他是这一任的南京守备，而不是因为他是世袭国公，南京城可不止他一家世袭国公，以曹毅在京城的势力，想要换一个南京守备可不是什么难事。 “爵儿，替为父发请帖，将所有南京城中，除了冯家这些大家族以外的小家族都请来国公府一聚。” 思索片刻后，徐弘基朝徐文爵说道：“另外先将南京城中的其他国公和侯爷都请过来，就说为父有要事相商。” “是，父亲。” 徐文爵连忙应道，然后匆忙离开。 看着徐文爵匆忙的背影，徐弘基不禁叹息，他在百余岁才生下徐文爵，那时候他和杨丙亮正忙着跟江南的豪门世家争权，疏于对徐文爵的管教，只是安排了先生教导。 等到后来事情差不多结束，他也错过了徐文爵最好的教育时间，结果一个堂堂世子被教成了一个文弱书生，连一点国公世子的气质都没有，还一天到晚跟那些文人士子混在一起。 想到这里，徐弘基的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 该换个继承人了！ 如果没有曹毅这档子事，他还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徐文爵再不争气也罢，有世袭国公的爵位在，守住魏国公府的家业并不难，哪怕有所损失也可以，毕竟他就这一个儿子。 可现在江南正处于大变之际，接下来勋贵肯定要崛起，以徐文爵的能力肯定撑不起魏国公府，与其让魏国公府落没，还不如从他弟弟徐弘德那一脉中过继一个能力足够的后裔！ ……… 冯府，此时七八个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齐聚一堂 铛！ 一个做工极为细致的香炉被摔在地上，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窟窿。 “一群该死的伪君子！” 冯晖怒火中烧地吼道，连平日里的稳重大气都不再保持，可见其怒火之大。 “冯兄，稍安勿躁！” 另一边，等到冯晖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薛仁峰才慢悠悠地说道。 听到薛仁峰的话，冯晖深了一口气道：“薛兄，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长期以来，我等供奉他们的资源何曾少了，如今遇到了事情，他们却一个个一推二五六，说什么无能为力。” 闻言，薛仁峰轻笑道：“冯兄，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初他们势大，所以我们靠了过去，现在他们都自身难保了，自然不会再顾及我们了。” “唉！” 听完薛仁峰的话，冯晖不禁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这种时候对方撂挑子不干，他们可就陷入了被动啊。 本以为他们供养了东林党这么久，现在皇帝下旨禁了江南的科举，想让他们出力，结果一个个推脱不来。 “薛兄，现在该怎么办？” 另外一个中年男子问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本来京城那边韩爌等人倒了，他们还不是特别在意，毕竟他们扎根地方，只要控制好自己的地盘，接下来重新找个靠山也就行了。 可是能想到曹毅居然会毫无征兆的拿江南开刀，先是税监，后是钦差，现在事情越闹越大，直接闹出禁停三十年科举的大事来。 对于他们这些江南豪门来说，这就是要他们命了，他们能掌握地方，靠的就是地方上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些官员都和他们盘根错节的纠缠在一起，那怕后来者到来也必须融入这个大集体。 可是现在禁了三十年的科举，代表他们江南接下来没有任何一个新生代官员，所有大小官员都得由外地派来。 而这就是要命的地方，没有自己人，全部都是外来者，代表他们对于地方的控制力也会大幅度下降，用不了五十年，他们这些地方豪门就可以划入历史的尘埃中了。 毕竟没有人会允许弱者占据大量的资源，只要县令拿一点，知府拿一点，巡府拿一点，不出几年，一个占据一府之地的豪门世家就完了。 “既然他们不可靠了，那就重新找个靠山了。” 薛仁峰轻笑着说道：“以我们的权势，想要重新找个靠山，应该不难吧？” 听到薛仁峰的话，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重新找靠山？ 要是能重新找到靠山，他们会这么悲观？ 现在朝堂上的势力以曹毅、乔允升、刘一璟这三股势力为主，曹毅就不用说了，第一个拿他们开刀的就是曹毅。 乔允升也不用说，浙江那边的豪门世家早就盯着江南这片富饶之地，估计对方现在已经磨好了刀，就等着将他们大卸八块了。 刘一璟那边倒是还有点希望，可是刘一璟那边垂涎他们这们这块肥肉的人也不少，投靠那边也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罢了。 他们现在不说全无自保之力，可是对方挟着朝廷的大义而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击之力，只来一个，他们还能杀一个，但是杀多了，真当朝廷是摆设啊。 他们要的是自保，而不是玉石俱焚！ “诸位，既然朝堂上的人不可靠，那我们就找不是朝堂上的人，不就行了吗？” 看到众人不解的表情，薛仁峰解释道。 听到薛仁峰的话，冯晖不由一惊，颤声道：“你想投靠福王！” 其他人听到冯晖的话，顿时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福王！ 薛仁峰居然是福王的人！ 而薛仁峰此时的心里犹如十万头战象奔腾而过，只剩下一片懵比！ “冯兄想多了！” “我说的是皇后娘娘，不是福王，你不要污蔑我！” 薛仁峰黑着脸说道，心中只想把冯晖给凌迟了。 福王是谁？ 那就个脑袋里有草的智障，身为藩王，却一天到晚想着造反当皇帝，还弄得几乎天下皆知，也就皇帝现在没功夫搭理他，要不然他早就死几百遍了。 第194章 想立威 “皇后娘娘真的能够成为我们的靠山？” 冯晖有点疑惑地问道，后宫禁止干政的规矩，他还是知道的，当初朱元璋立国运的时候，已经留了一份独属于皇后的气运，所以为了不让皇后的势力太大影响皇权，特意立了这条规矩。 “放心吧，之前皇后娘娘给几个小家族赐下过令牌，只要我们肯表现出诚意，皇后娘娘应该不会拒绝的。” 薛仁峰轻笑着说道。 “哦？”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那薛兄你说，我们该怎么表现出诚意呢？” “送灵石，五百万灵石！” 薛仁峰淡淡地说道。 “五百万灵石！” 其他人纷纷惊呼出声，哪怕他们这些人个个身家不菲，但是五百万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放心吧，我等只需要出一部分，剩下让下面依附于我们的人出便是了。” 薛仁峰也知道其他人在担忧什么，毕竟几十上百万灵石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听到薛仁峰的话，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虽然他们都富甲一方，但是骤然拿出这么多灵石来，压力还是不小的。 不过只出一部分的话，众人还是可以接受的。 众人还没来得及商量该如何送礼，便看到冯家的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急道：“老爷，不好了，有东厂的人上门来了！” 闻言，众人顿时一惊，冯晖眉头紧锁，东厂的人这时候上门，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走吧，去会会他们，看看这些东厂鹰犬闹什么幺蛾子！” 到底是一方大家族的家主，冯晖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平淡地说道。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冯府的大门口。 此时孙云鹤带着众多东厂番役堵在冯府的大门前，无数的百姓远远的围观着，看着热闹。 对于所有南京城里的百姓来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作为冯家在南京的府邸，上千年来，还没有官差敢上冯家的门，更别说是直接堵门，估计连应天府的府尹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堵冯家的门。 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通过堵门人身上的穿着，便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孙百户，我冯家素来奉公守法，今日为何带了这么多人前来堵我冯家的门？” 看到只有孙云鹤一个人，而没有曹毅，冯晖不禁松了口气，语气也硬了不少，曹毅没来，说明对方不是来找茬的，要不然区区一个孙云鹤可压不住场。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督主派我来送请柬，后天我家督主要在南京刑场监斩钱家、孙家在内的十几家走私粮草和兵器给女真人的家族。” 孙云鹤说着，手一甩，八张请柬在罡气地催动下，便如同暗器一般飞射向了冯晖几人。 “我家督主说了，这种目无王法的家族就该明正典刑，希望各位家主到时能够亲临。” 接下飞射而来的请柬，冯晖等人脸色顿时阴沉无比，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曹毅抓了这么多人，他们还没去找曹毅的麻烦，对方居然上门打脸来了。 “既然各位家主收下请柬了，希望各位家主能准时到来，我家督主说了，若是到时还要再请，那就不是这么请的了。” 看到几人阴沉的脸色，孙云鹤轻飘飘地说道，火上浇油。 说完之后，孙云鹤也不管几人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带着手下的番役飘然而去。 回到大堂里。 冯晖语气平静地说道：“薛兄，你说曹毅这番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一开始确实有点恼火曹毅居然敢上门打脸，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物来说，理性永远占据上风，愤怒过后，他更想知道曹毅这么做的原因。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招惹敌人，毕竟他们也没有继续和曹毅为敌的意思，平白无故地招惹他们，那是智障的做法。 “无非是杀鸡儆猴罢了，曹毅现在吃定了我们不敢反抗，所以准备拿我们立威呢。” 薛仁峰叹息道。 听到薛仁峰的解释，众人纷纷沉默，因为他们确实不敢反抗，反抗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另一边，孙云鹤也没有闲着，率领着大队的人马，挨家挨户的上门发请柬，但凡在南京城中有点名气，都收到了请柬。 ……… 东厂驻地。 “督主，属下已经将所有请柬送到各家去了。” 孙云鹤来到曹毅的书房，恭声说道。 “他们都有什么反应？可有人说不来？” 曹毅放下手中的档案，抬头问道。 “回督主，没有人敢说不来！” 孙云鹤一脸兴奋地说道，看向曹毅的目光充满了崇拜，跟着曹毅这几年，是他最自豪的几年，以前跟着上一任东厂督主，他们这些东厂的人就没有抬起头的时候。 遇见个御史，人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东厂鹰犬，祸国殃民，他还不敢还嘴。 现在别说一个御史了，刚才堵在南京户部尚书李三才的大门前，李三才都不敢多说，只能老老实实地收下请柬，连半句狠话都不敢放，要是以前，估计他现在小命都没了。 “没有就算了。” 曹毅摆了摆手道：“刑场那边的防守必须安排好，钱家那些人也要看管好，别让人有机可趁给暗杀了，到时候我们可就丢人丢大了。” “是，督主。” “督主请放心，除了我们带来的人，没有其他人可以靠近大牢。” 听到曹毅的话，孙云鹤顿时一凛，连忙应道，这一次曹毅打算拿钱家、孙家这些人杀鸡儆猴来立威，要是被人钻了空子，暗中下手毒杀这些人，那乐子可大了，到时候别说立威了，丢脸都能丢死人。 “嗯，下去安排吧。” 曹毅挥了挥手道，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桌上的情报上。 这一次他之所以敢将整个南京城中的大小势力都邀请过来观看监斩，除了有徐弘基和杨丙亮撑腰，更重要的是，朱由校那边将整个江南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京城。 第195章 督主镇南京 待到监斩的日子到来，孙云鹤早早便率领着白虎军将刑场团团围住，刑场四周的百姓早早人山人海，除了南京城中的百姓，还有不少城外的百姓闻风而来。 毕竟几千人一起砍头的场面，除了开国初期那几起谋逆大案外，已经两千年没有这么大的场面了。 法场上，一个个海商豪门的嫡系族人被押上刑场，为了不出现喧哗的情况，曹毅早就命人将所有人的经脉挑断，还封了他们的声音。 监斩台上，曹毅坐在上首位，杨丙亮和徐弘基分列左右，南京六部尚书次之，都察院和五寺卿再次之，剩下的就是各大江南豪门的家主。 刑场下方的人群中，几个士聚在一起，看到刑场上跪着的人群中一个苗条的身影，其中一个士子叹息道：“钱家小姐这样国色天香的人儿，今日却这般模样，那阉宦便这么铁石心肠吗？走私一点粮食兵器罢了，便要满门抄斩，着实太过了。” “是啊，那个阉宦也太过了，简直就是草菅人命，我等文人士子当上书朝廷，阻止这草菅人命之举。” 另一个士子也气愤地说道。 “就是，我等当请上面的几位大人阻止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 周围的其他士子也纷纷跟着附和道，声音顿时吸引了周边众多百姓纷纷围观。 “几位小哥这可就说错了。” 这时候，百姓中传出一个声音，引得众人皆纷纷瞩目。 “这位大哥是什么人，不知为何这么说？” 看到出声的是一个同样一袭儒士打扮的文人，其中一个士子拱手说道。 “在下东阳举人张国维，见几位所言，在下着实不敢苟同。” 张国维看着眼前几个士子，一脸不屑地说道：“枉几位还是饱读诗书的士子，去年女真人犯我大明边疆，攻陷沈阳城，城中百姓和守城军士死伤无数，这些人走私兵器和粮草给女真人，助纣为虐，只是满门抄斩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若是张某来判，诛连九族也是应当的。” 张国维又扫了几人一眼，嘲讽道：“几位却为了一个女子说什么草菅人命，这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吧。” “你！” 几人也没有想到张国维居然开口就是毒舌，一个个脸色气得通红，想要反斥张国维，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哑口无言，只能胀得面红耳赤。 “王兄、李兄，我们走，跟这蛮子无话可说。” 感觉到周围百姓投来鄙夷的目光，其中一个士子不堪忍受，拉着其他几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监斩台上，曹毅也将几人的言论尽收耳中，看向那几个灰溜溜逃走的士子，曹毅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气。 曹毅很清楚，这就是目前江南所有豪门和文人的想法，这些人不在乎什么家国大义，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走私又如何，女真人壮大又如何，他们统统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自己得到了利益，谁想抢他们的利益，那就跟谁干到底。 收回了目光后，曹毅朝着李三才冷冷地说道：“李尚书，刚才那几个士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不知李尚书认为本督的判决是不是草菅人命？” 曹毅的话瞬间在监斩台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没想到曹毅居然会无缘无故对李三才发难。 连徐弘基和杨丙亮都没有想到，毕竟李三才可不是什么普通官员，李三才是整个南京所有东林党官员的主心骨。 整个南京，除了徐弘基和杨丙亮，接下来就是兵部尚书李瑾，再下来就是李三才了，而实际上李三才的地位还在李瑾之上，因为各地的卫所都在当地豪门的掌控之中，李瑾的权力已经被削弱了近一半。 而南京户部主管着整个南方的所有税收，尤其是江南这片占了整个大明近一半以上税收的鱼米之乡，南京户部还同时负责全国的盐引勘合以及京杭大运河的漕运。 可以说，整个大明的钱袋子，有一半握在南京户部尚书手里，加上其他东林党官员的支持，所以李三才的地位妥妥在李瑾之上。 “曹督主，本官管的是户部而不是刑部，这种事情曹督主应该问刑部尚书王纪大人才是啊。” 李三才也知道现在所有江南官员全看着自己，自己绝对不能服软，于是硬硬地怼了回去。 “哦！” 曹毅冷漠地看着李三才，冷笑道：“原来李尚书居然这种最基本的罪名都不知道，连个举人都不如，看来李尚书这户部也未必有本事管好，本督回京之后一定禀报陛下，请陛下重新选贤任能。” “曹毅，你…” 李三才也没有想到曹毅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顿时心中怒火直冲天灵，直接站起来拍案怒道。 看到李三才愤怒的眼神，曹毅毫不畏惧与其对视，两人之间的气势越来越凝重，曹毅是二品，李三才也是二品。 哪怕两人都没有放出界域，但是强横的气息碰撞，依旧让两人之间的空中不停地闪出电光，天空中也出现一片又一片的乌云，很快重重乌云遮住了太阳，整个天空都昏暗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现场却没有人敢出来劝阻，弱者是插不上手，能插手的却没人敢，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曹毅和李三才之间只有分出胜负才会罢手。 这不是两人的比拼，而是两人所代表的势力所有气运的比拼！ “李尚书，你觉得本督判的合不合理？” 曹毅身上的气势再次一盛，直接将李三才身上的气势压了回去。 被曹毅暴涨的气势一压，李三才胸口顿时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直冲咽喉，李三才连忙调动罡气，才堪堪将这一口鲜血压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溃散。 其他东林党的官员看到这一幕，顿时一个个如丧考妣，因为这种气运比拼向来都是很难分高下的，唯有一方以绝对的优势胜出，才能彻底的碾压另一方，这也代表着如果曹毅愿意，那他完全有能力将他们这一派赶尽杀绝！ 第196章 人头滚滚 “李尚书，不知本督判的，到底合不合理！” 李三才的气势溃散，曹毅也没有见好就收，而是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冷冷地逼问道。 曹毅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强势压制李三才，那是因为自己在最后关头引动了杨丙亮和徐弘基两人的气运，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击溃李三才，更大的可能是彼此僵持下来，所以曹毅决定趁热打铁，借机彻底镇压南京城中所有的东林党官员。 “督主的判决确实合理。” 李三才脸色铁青地说道，他也知道是自己太自大了，本以为占据地利，还有众多江南的大豪门相助，想要在气运上压曹毅一头并不难，结果那些江南大豪门一个个袖手旁观，他才会被一击即溃。 而且现在想不认输也不行了，他不认输，曹毅肯定会死缠烂打，到时候只会丢更大的脸！ 李三才服软了，整个监斩台上众人表情各异，徐弘基面露喜色，因为曹毅这一次压服了这些人，对于他们过几天想要组建的商会可谓是铺平了道路，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家族恐怕都会加入。 而东林党一系的官员则一个个垂头丧气，跟死了爹似的，一些头脑灵活的已经开始谋划起了后路。 而冯晖等人则是心一沉，李三才会败得这么快，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按照他们自己的预料，李三才和曹毅会陷入僵持。 到时他们再加入，那样可以轻易压曹毅一头，也可以让李三才这些人知道他们江南豪门的重要，结果李三才却败得让他们措手不及。 “既然李尚书没有意见，想必其他大人也没有意见吧？” 曹毅看向其他的东林党官员，凡是接触曹毅目光的，一个个尽皆低头，没人敢和曹毅对视。 “既然没人有意见。” 曹毅看向了刑场，扬声喝道：“验明正身！” “斩！” 随着曹毅一声令下，上百刽子手的斩首大刀高高扬起，然后落下，上百人齐齐人头落地，瞬间血溅四方。 这一刻任你风华绝代也好，白发苍苍也罢，一刀下去，同样的魂飞冥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心有戚戚，对于大部分江南家族来说，钱家、孙家这些江南豪门平日里都是需要他们仰望的，现在却如同蝼蚁一般，成为别人立威的对象。 法场下的百姓们也是浑身战栗，不由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现在却这般狼狈不堪。 随着一个个犯人被押上刑场，一颗颗人头落地，冲天的血腥味熏得法场外的百姓纷纷作呕。 法场外的一座高楼上，几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远远看着这一幕，正是东林书院的众多大儒，几人也是听到曹毅邀请了整个南京里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勋贵、官员一起来法场观看斩首，他们才连夜赶来的。 “诸位，看来这阉贼真的已经是大势已成了！” 看到曹毅压下了李三才和其他东林党官员，胡源不禁叹息道。 听到胡源的话，其他人也是纷纷摇头叹息，南京的局势败坏之快，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本来他们以为曹毅再强，在南京城也轮不到他撒野，毕竟南京城里鱼龙混杂，哪怕是徐弘基和杨丙亮合力也压不下整个江南，没想到现在曹毅却做到了。 “秦兄，你可知朝廷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霁叹息道，之前还以为只需要发动了众人的人脉关系，便能轻易致曹毅于死地，结果从京城传回的消息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们一闷棍。 停止举办三十年的科举！ 如果对于江南的各大豪门世家来说，危机是在三五十年后，官员们的更新换代。 那么对于他们东林书院而言，危机就在几天后，一旦朝廷的政令下来，他们东林书院将成为一个垃圾场，他们这些大儒也将变得连废物都不如。 毕竟连科举都没了，还要书院和他们这些大儒干嘛？ “朝堂上的局势比我等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一次除了冯尚书和李尚书据理力争之外，其他人都在看戏，加上曹毅早就有所安排…” 秦冠华摇头叹道，钟霁担忧的，他又何尝不知，科举是官场的准入证，没了科举，他们江南这一代的文人士子基本上是废了。 而三十年后就算科举重开，那也不关他们的事了，到那时候，这一代的文人士子还有几个能参加科举的都不知道。 再说了，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家伙能不能等到官职空缺都不知道，大明的官位可没有那么多，除了前三甲有保证外，其他人都得等很长一段时间才等到任命。 更何况到时候也不关他们这些大儒的事了，因为三十年后他们这些大儒也没几年能教的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叹息，一时小看了朝廷，如今却进退两难。 “诸位，现在曹毅占了大势，接下来江南恐怕没有我等容身之所了，不知各位可有其它去处？” 杨益安开口说道，他们之前四处奔波想要致曹毅于死地，现在曹毅占了大势，肯定不会忍气吞声，绝对会报复回来的。 听到杨益安的话，众人纷纷皱眉，之前他们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们不想，只要朝廷那边的政令下来，东林书院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到时候曹毅想要对付他们，肯定不用费吹灰之力。 “之前白鹿洞书院的院长曾经邀请过我，我准备去白鹿洞书院。” 思索片刻后，秦冠华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江南肯定不是曹毅的对手，没必要继续留在江南。 听到秦冠华要去白鹿洞书院，钟霁摇了摇头说道：“我准备去京城，现在朝堂上阉党横行，正是我等文人拨乱反正的时候。” “去京城？” 其他几人诧异地看着钟霁，京城可是曹毅的地盘，去京城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秦冠华劝道：“钟兄，这京城乃是危地，你不如与我一起去白鹿洞书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