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始于1990》 0001 你好 夏日的雨来的快,走的快,翻腾的热气消停了一会儿,泥泞味儿正浓,关门村的村民们扛着锄头往地里去了。 村头的苏家烟囱里冒着烟,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妇人忙活灶头上的事儿,想为儿子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将近十分钟了,苏伟的眼里任是惊疑,杵在门前。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的视野里能看清楚人,狗,房屋田土……这些平凡的事物? 不应该是这样!他疑惑不解。 他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 疼痛感由皮肉传达到了神经大脑。 他伸手按住胸口。 心脏还在跳。 他低头扒开裤裆看了一眼。 还在! 苏伟逐渐意识到他了还是一个活人。活着的男人! “吃饭了!” 这时有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他全身僵住了。 这个声音…… 父亲的音色不见了沧桑感,透露着一丝残存的阳刚之气。 苏伟慢慢转过身去,进入视野的那个父亲,轮廓上的褶皱还未遍及,端着一个棕色的土碗盯着他。 “杵着干撒?吃饭了!” 苏建国又提醒了一次,一个富有时代印记的名字。 苏伟重新打量眼前的一切,木结构的房子,泥巴院子,门槛前的几块大青石,门上贴着已经掉了色的秦叔宝尉迟恭画像……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身装束,上身挂着已经遮不住点的白色背心,洗的还有些泛黄了,下身的蓝色大马裤用鞋带系的很紧,脚下是一双缝补了黑皮的三五三九胶鞋…… 这是……! 和他记忆里遗失的九十年代很相似! 重生了?苏伟下意识的往这方面去想。 “这娃子,今天是不是那根筋搭错了?傻了吧唧的!”苏建国端着碗念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苏伟看着父亲的背影颇有感慨,上一世走的急,顺着时光如梭混大成人,父亲总是在闲来无事时才会如同商品一般光顾一眼。 不经意间,父亲便成了那个上厕所都已经蹲不下去的老人了。 上帝说:“罪孽深重的人,你得继续留在人间受尽折磨。” 上一辈子,苏建国到八十多岁时还躺在沙发上不均匀的喘着气。 走不动,吃不下,睡不去。 更残酷的是苏伟还走在了他的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连哭泣的声腔都张不开了,最后是被人背着参加苏伟的下葬! 苏伟不敢去想前世走后,父亲过的怎样?但现在的他,仿佛醒悟了过来,父亲是在为他的前世赎罪! 不肖子孙! 这四个字深深地烙在苏伟的脸上。 苏伟眼眶红了,嘴角惯性的抽搐着,展现出这具十几岁的身体应该有的常态。 他迈开脚步,朝着青石板走了上去,走到门槛前再一次停了下来。 “再去叫一下伟子,今天他十七岁了,我给他蒸了两个蛋!” 这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温柔。 而苏伟听了撕心裂肺。 十七岁? 他开心不起来。 他知道,再走两步就会看到自己的母亲。 此时的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期盼,恐慌,惧怕……一切都夹杂着前世不能忘掉的疼。 他该怎么面对? 面对三十年后患了老年痴呆出门走丢了的母亲,那个生死未卜,杳无音信的母亲将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扑腾~ 苏伟跪在了地上。 “啊啊啊~” 撕裂肾脏的哭泣,他想要释放,把前世累积的遗憾全部抛向半空。 哭泣声钻进了母亲李明芳的耳朵里,“伟子怎么啦?”,立马丢下了手里的大锅铲子,十步当三步跨出门槛,苏建国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李明芳见着苏伟跪地哭泣,心疼坏了,蹲下扶着苏伟的肩膀,安慰道:“伟子啊,别哭了,你爸再去学校说说,再不然把猪卖了,给学校送点钱,让你把初中念完!” 苏伟听着更是心酸,李明芳的话让他想起了前世人生的转折点。 上一世,他承受着嘲讽,懵懵懂懂走了一遭。 父亲苏建国的原配患了肝癌去世,膝下无子,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娶了十八岁的李明芳,事情传遍了关门村,全村闹的沸沸扬扬,嘲笑苏建国老牛吃嫩草。 恰巧这个时代西部山区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打着混汉子的名义冠冕堂皇的在学校虚度光阴。 没几个真心读书的,若是谈文化素养,不堪入目,每人嘴里倒是时常挂着几句粗话。苏伟在学校里,耳边缠绕着这些话,嘲笑他仿佛成了一群愣头青每日必修的科目,比语文数学还要重要。 面对冷嘲热讽,他选择孤僻的待着坐在最后一排,试想逃离别人的视线,寻求一片静地。 总有人没事找事,逼的苏伟忍无可忍,提着凳子打了人。 当时的场景很残暴! 若不是学校几个老师及时拉住,恐怕会闹出人命。 也因此家里赔光了积蓄,前世的学生生涯到此结束了,苏伟蹲在门口痛哭了一场之后,走上了江湖之路,人生轨迹彻底偏了。 …… 回过神,李明芳自己却哭的泣不成声,苏伟收起眼泪,母亲浓浓的爱意,两世都那么清晰。 “妈,我没事,你别哭,书我一定要去读,以后这个家,有儿子撑着!”苏伟暗下决心,重生不重来,这一世,他要站上山巅,俯瞰众生。 李明芳的眼泪凝固在眼框里,她傻傻的看着苏伟,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她淡淡的笑了! 收拾起情绪,母子俩搀扶着进了屋。 桌上饭菜的香味钻进了鼻孔,拧着胃,一碗亮晶晶的腊肉,一碗米汤煮豇豆,一碗凉拌黄瓜。 “来了,来了,呼呼呼~”李明芳吹着气,从蒸子里端出蒸蛋。 “妈,你慢点,别烫着!” “没事,皮糙肉厚的,哈哈哈。”李明芳笑着说,把蒸蛋放到了饭桌上。 看着母亲黑色的指甲盖和虎口的老茧,苏伟陷入了沉思。父母累了!这一世要让父母享享福。 赚钱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苏伟此时所上心的事儿。 吃过饭,苏伟走出门,坐在院坝前的青石板上倾听包谷鸟的叫声思考着。 龙虾,鱼,王八……这些重生里的第一桶金好像跟他没什么关联,关门村缺乏生长条件。 唯一能算上值钱的只有黄鳝,不过现在这个月份,田里的秧子已经接近膝盖,冒然下田去抓,被发现了,村民能把你全家骂个遍,然后提着烧火棍追你几里路。 苏伟不想花时间去冒险,重生一世,走的越平坦越好! 0002 闻到钱的味道 这个时代“醒”的早,凌晨五点的关门村有些许凉风轻轻拍打贴着薄纸的木窗户,外面的大道上慢慢喧闹起来。 李明芳提着煤油灯走到了苏伟床边,揉了揉他的脸颊。 “儿子,起床了,今天赶场,你把家里的鸡蛋提去卖了,换两米布回来,我给你做一身衣服!” 又在苏伟枕头边放了一块钱,“钱拿着,在路上买两个油饼吃。” 苏伟迷迷糊糊睁开眼,笑着点了点头,麻溜穿上了衣裤,在堂屋提着鸡蛋篮子出了门。 李明芳不放心,追到门口叮嘱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和别人闹矛盾,鸡蛋二角五分一个,不能少,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回来的时候,买白布就行了,家里还有染料,自己能煮,场上蓝布卖的贵,不划算……” 若是前世的自己,苏伟一定觉的母亲太嗦,而这一世情感更细腻的他,更多体会到的是母亲的关心。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跟上了赶场的大部队。 九十年代西部山区的农民们大多还靠锄头吃饭,改革开放的春风在东部沿海刮的盛,而在西部山区,不过呼呼两声,少数人听说而已,赶集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日子,乡场成了一些人这辈子见过最大最热闹的“城市”! 今天和往日一样,路上的行人多的数不过来,有熟悉的面容,但苏伟一时也记不起来。 偶尔会有人嘲讽两句。 “哟,这不是苏建国的崽儿吗?听说打架被学校送回家了,还赔了四五百,搭了一头大肥猪,真够行啊,年轻人!” “我觉得还是他老子厉害,找了个年轻的婆娘,想着就爽……” 苏伟不仅没有动怒,心态反倒如湖水般平静,这些话已经不入他耳了,见过了大起大落,心无波澜。 他礼貌的笑着冲那些人点头,给人一种“谢谢你关注我全家!”的感觉,那些人慢慢闭上了嘴,心里猜测着指不定是他行凶的前兆。 耳朵边清静了下来,头顶的太阳撒下了普照大地的阳光。 苏伟停下了脚步,在路边的小吃店买了一个油饼,花了五毛钱! 晃眼一看,觉得眼前的地儿好熟悉! 储藏脑海深处的记忆如细水喷泉一点点溢了出来。 记忆里好像有过乡场搬迁一事,仔细想,好像发生在九一年春节之后,而现在十七岁的他,处在九零年。 想到这儿,苏伟笑了,他仿佛闻到了钱的味道。 前世走马乡乡场在搬迁的时候,政府看准的是挨着河家坝的那一片地,地势平坦,容易展开,是最容易规划的地,很多人都认为乡场会搬到河家坝。 河家坝,如其名,在河沟的下游,属于河流冲积扇地区,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对于靠着种田为生的村民们来说,那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自古以来,穷人最不怕死,为了搬迁的事情,河家坝整个村的人差点把乡政府给掀了。逼的乡政府妥协,将搬迁的新址选在了苏伟眼前的这一片贫瘠的黄土沙地上,就连农民都很嫌弃只是象征性的种了几颗苞米。 苏伟感觉幸福生活在向苏家招手。 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赶场的地儿。 一条狭长的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街上还没几间门市部,大部分人都是席地而坐,将背来的东西摆放在地上,条件好点,找了两根长凳子,铺上一块宽木板,摆上要卖的东西,吆喝着。 苏伟来的已经算晚了,好位置没有给他留着,只能靠在乡场的边缘坐了下来,放下装鸡蛋的篮子,坐在石头上,等人上门。 乡场虽小,但商品一应俱全,红糖,腊肉,粮食蔬菜,煤炭……凡是这个时代生活中能用上的基本都能找到。 这个年代没有扩音器,没有音响,没有炫丽的电子大屏,全靠商人们扯着嗓子喊,谁喊的大声,面前围着的人自然就多一些。 至于卖出去多少东西?另当别论,电视视稀缺的年代,农民们都喜欢看热闹,哪里闹腾,就往哪里靠! 苏伟的心思没完全放在买卖鸡蛋上面,此刻他心里最关心的事情是怎样存钱圈地? 他思考着! 不久! 一个身着背心和苏伟差不多个头儿的小青年跑了上来,气急呼呼,“伟哥,不好了,我姐被粮站那龟儿子骗到苞米地去了!” 苏伟的思绪被小青年打断了,小青年的话,苏伟听的模糊不清,你是谁?你姐姐又是谁? 能够让他提起重视的是“苞米地”这个地儿,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奇迹。 一个女人往苞米地去了,还是被“骗”去的,苏伟情不自禁有些担心。 苏伟问:“你姐是谁?” 小青年更急了,“伟哥,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点救我姐吧,晚了你就当不了我姐夫了!” 姐夫? 苏伟迟疑了,有点懵圈,难道重生回来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媳妇儿吗? 救人,对,先救人要紧,说不定来个英雄救美,真被人家看上了。 “杵着干啥?还不去救你姐。”苏伟说。 “我这不是回来抄家伙吗?”小青年拿着一把大剪刀说。 “剪刀有啥用?” “龟儿子,要是敢欺负我姐,我把他弟弟给剪了!”小青年咬着牙狠狠的说。 有点残暴!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怎么修整人的时候。 苏伟说:“行了,带路,你姐往哪个方向去的?” 小青年飞奔了起来,苏伟紧紧跟着,从场上跑下来将近五百米。 “在那里,伟哥,我姐在那里的!” 百米外,束着长发的姑娘轻轻的拨开身前的苞米,小步小步往里走。 “姐~”小青年喊了一声。 姑娘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束着的长发甩到了右肩上,太阳有些晃眼,她伸手靠在额头上,往苏伟的方向望了过来。 苏伟愣住了。 黄文静! 是她吗? 那个前世让他夜不能寐的女人?苏伟侧头向小青年确认,“你姐是叫黄文静?” 小青年感觉苏伟怪怪的,“伟哥,你今天怎么了?我们两家就隔着两丘田,小时候光着屁股玩儿到大的,我都把你当姐夫了,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真是她! 如果没记错,九零年,黄文静才十六岁。 想到这儿,苏伟牙齿磨出了声儿,太可恶了! 他很愤怒,“简直是畜生,不可原谅!” 0003 相逢一怒是村花 苏伟前世不缺女人,耐看的,胸大的,腿长的……他都深入接触过,但对他来说,不过是用金钱和名气换来的狂欢而已。 只有性趣,没有爱情可言。 他曾渴望过再遇到一个像黄文静那样的姑娘,可是心里的那个她独一无二。 前世这个时候,苏伟因为家境清贫自卑过,选择当了一个观众,远远的感受不剩凉风的娇羞,不料河里的莲花却让人给摘了。 黄文静被糟蹋了身子,她的父母迫于对方的权势无可奈何,又不敢声张这事儿,最后只能嫁了姑娘。 村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黄文静找了一户好夫家,结果却是苦了黄文静一辈子。 黄文静出嫁那一天,苏伟双目挂着泪,他好想冲上去拦住,或者直接扛着黄文静跑掉,但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不敢,他自卑,他承受不起周围的讽刺和嘲弄。 自此之后,苏伟也见过几次黄文静,两人相逢不过一笑,他习惯问一声最近还好吗?已为人母的黄文静勉强的冲着他点头笑了一下,那一笑,苏伟道不出的心酸和愧疚。 她失了芳华,你淡了红尘,一切都晚了。 造物弄人也好,听天由命也罢,终究是逃不过这个女人的桎梏,既然如此,这一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一丝头发。 苏伟庆幸重生一世,碰见了黄文静人生的转折点,既然心里还装着她,那就不顾一切的护着便是。 黄涛正往他姐的方向跑,“嗖”的一声,苏伟已经上前了。 跨入苞米地,一把抓住了黄文静的手腕,话也没说,直接往外拉。 直到出了苞米地,苏伟才开了口,“姑娘家的,什么地儿都敢去,你胆子大啊?你知道那龟儿子想干什么吗?……” 急了,苏伟是真的急了,一连两个问题让黄文静无法作答,她低着头,咬着下嘴唇拨弄手指。 时而抬头看苏伟一眼,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瞬间融化了苏伟的心。 苏伟意识到,刚刚说话的语气有些过重了,“黄涛,送你姐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好的,伟哥,我马上下来帮你!”黄涛拉着他姐往回走,黄文静三步两回头看苏伟。 她感觉这个男人变了,变的好硬,好暖。 苏伟独自朝着苞米地里去,钻了好一会儿,没见着人。 小子还真会挑地儿,看来是预谋已久了。 又钻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到了影儿,和前世的记忆一样,欺负黄文静的男人正是走马乡粮站站长的儿子曾宪宝。 一脸猥琐的躺在梧桐树下的大石板上,手里舞弄着几尺白布,苏伟猜测是他从黄文静的布摊上抢来的,不然傻姑娘也不会冒险往苞米地里钻。 苏伟一步步朝曾宪宝逼近,曾宪宝转头发现了苏伟,立马站了起来,有点吃惊,“怎么是你?黄文静了?黄文静去哪了?” “她让我来陪你玩玩!”苏伟说。 “玩你老母,你算什么东西?”被人坏了好事,曾先宝爆了粗口。 “站长儿子,我劝你文明一点!”苏伟提醒道。 “哈哈哈,文明,你他娘的在学校打了人,还让我文明一点?搞笑。” 头疼,看来上辈子打人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其实苏伟很想说,他上辈子不仅打过人,还捅过人,想一想还是算了,决定了重新做人,往事不要再提。 曾宪宝和他娘刘小琴有一拼,十足的泼妇形象。 耳朵边清静不下来,苏伟从地上扯了一更藤条。 “想动手吗?你家还有钱陪吗?我可告诉你,过不了两年,我爸就会把他的位置让给我,到时候我让你家没粮食吃!”曾宪宝恐吓苏伟。 曾宪宝的话倒也属实,几年后,他老子提前退休,将他推了上去,九十年代属于惹不起的人物,特别是对农民来说,谁也不想得罪粮站的人。 曾宪宝的命运,苏伟再清楚不过了,迷上赌博,输了公款,粮食税一废除,下了岗,欠下一屁股债,所以,苏伟没把曾宪宝放眼里,不过是一个滑稽的小丑叽叽喳喳在叫个不停。 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曾宪宝捆在了梧桐树上,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和农村从小干活的娃在力气上完全不能比。 曾宪宝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可他又没办法反抗,嘴里不停念着鬼话:“你给我等着,没你家好日子过。” “我们一家人就没过过好日子!”苏伟若无其事回头应了一句,准备离开了。 刚移动脚步,黄涛气冲冲的从苞米地钻了出来,“狗日的,欺负我姐,老子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二话不说,上去拔掉了曾宪宝的裤子。 “嚓~”他扒开了手里的大剪刀。 曾宪宝瞬间吓到双腿发软,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汗滴露下来,嘴唇跟着变白了,“伟哥,哥,拉住他,求求你,拉住他!” 哟~ 苏伟倒是惊讶,喊哥了,刚刚不是还在威胁着不让我们一家人过好日子吗?这就怂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拿剪刀卡在自己命根上,能不怂吗? 苏伟对黄文静这个弟弟有点印象,上辈子,黄涛好几次提着斧头去找过曾宪宝,一心想剁了曾宪宝,黄文静被迫嫁过去之后好说歹说才稳住了他。 他对曾宪宝可以说恨之入骨,偶然听到黄文静受了委屈,二话不说卸了曾宪宝半只耳朵,十九岁落了个故意伤害罪蹲上几年号子。 他今天若是一剪刀下去,无疑是断了曾家的后,弄不好会出人命。 不管怎么说,他既然把自己当成了姐夫,当姐夫的有责任指点指点他,将他往正道上引。 “涛,不能干!”苏伟冲着黄涛摇头。 “哥,不给他一点教训,保不准下次还会欺负我姐。”黄涛眼神坚定,今天非得让曾宪宝付出点代价。 给他讲法律吗?苏伟摇了摇头,十六七岁的青年油盐不进,叛逆起来,最让父母头疼。 没办法,他非要曾宪宝产生一点疼痛感,只好当姐夫的来了,苏伟走上去,蹲下伸手一拔。 “呼哧~”一声。 “啊啊~”曾宪宝惨叫几声,比乌鸦叫的还难听。 “哈哈哈,哥,真有你的!” 黄涛笑完,对着曾宪文凶道:“你要是再敢打我姐的注意,我给你拔秃了,让你变成秃鸡,听见没有?” “晓得了,晓得了,不敢了!”曾宪宝连连求饶。 0004 江湖事 黄涛解了气才肯离开,临走时苏伟提醒他将曾宪宝裤子提上去,显的非常不雅观。 “管他了,走了,伟哥!”黄涛拉着苏伟离开了苞米地。 阳光辣人,疼痛感油然而生,曾宪宝感觉不妙,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会灼烧起来。这一点苏伟也想到了,做事情要留有一线余地,回去的路上,苏伟让黄涛去粮站告知一声,就说刚刚看到曾宪宝在苞米地里被几个小混混欺负了。 黄涛虽然不怎么愿意,但姐夫的话,他最后还是听了,照做。 得知此事,曾宪宝的娘刘小琴急的踏起了小碎步,赶紧叫了两个粮站的帮工大汉往苞米地去。 看着幺儿光着胯,一脸憔悴的样子,那叫一个心疼。 “赶紧的,把绳子解了,背回去!” 两个帮工忍俊不禁,看不懂年轻人。 回去的路上,曾宪宝趴在帮工背上认真在思考,要不要给他老子说实话,挣口气回来。 可一想到黄涛手里的那把大剪刀,他犹豫了。要是以后私下对自己下黑手怎么办?而且那个苏伟不是好惹的角色,把他惹急了,动起手来不分轻重的。 穷人家的孩子不要命!曾宪宝想到这里,一哆嗦,惹不得,惹不得。 回了家,刘小琴一直追问是谁干的? 曾宪宝在路上想好了对策,“娘,没事,就和同学一起玩游戏,打赌输了!” “打赌输了玩脱裤子吗?”刘小琴很生气,她迫切想给儿子讨个说法,也是给她男人,走马乡粮站站长找一个面子。 不然以后谁都敢骑在自己儿子头上撒尿。这口气吞不下去。 “妈,真的是和同学一起玩游戏,本来一会儿就会把我解开的,你带着两个人去,都把他们吓跑了,以后没人敢和儿子玩儿了。”在父母面前装乖卖萌,曾宪宝还是有两把刷子。 拿宝贝幺儿没办法,刘小琴稍稍收起了脾气,“幺儿,你以后别和那些农村娃一起耍,太粗鲁了!” “知道了妈,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刘小琴出门后,曾宪宝开始思考,他还要在走马乡读一年初中才会去镇里上学,学校里都是年轻气燥的小青年,可管不了你爹是谁,惹到了,那就干,谁干赢了就是大哥。 正好苏伟在学校用拳头打出了名气,曾宪宝想着用他老子这层关系让苏伟还去学校混一年,他的安全就有保障了,前提是苏伟愿意回到读书。 …… 回到场上将近十一点,苏伟走到自己的摊位发现鸡蛋丢了,连同篮子一块儿被人给偷了去。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很常见,只是今天很不幸,落到了自己身上。 “叔,你看见谁拿我鸡蛋了吗?”苏伟抱有希望朝着傍边男人问了一句。 “哎,别说了,西门那群贼给拿走了,还收了我两块钱的保护费!”男人无奈的摇一摇头。 提到西门,苏伟想起了九十年代走马乡的三群恶棍。 西门帮,喜欢偷抢。 沙湾帮,属于明目张胆的收保护费。 关家帮,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点后世“同城代打”的意思。 三群人在当地臭名远扬,没人敢去招惹,仗着人多,一副很厉害的样子,横行霸道。 勤快的人吃不饱饭,懒的人仗着烂命一条做一些烂事过的悠哉悠哉。 几十个鸡蛋是母亲交代用来换布的,得拿回来。 苏伟淡淡的笑了,没想到重生的第二天,就要谈一点江湖事,“看来我得去会会他们!” 傍边的中年男人劝道:“小伙子,几十个鸡蛋犯不着去招惹他们,别挨了揍,陪进去一大笔医药费!” “放心吧,叔,我自有打算,”苏伟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惧怕来,“叔,你知道他们往哪了走了吗?” “就在前头那个木房子里,我看见他们抢了几个西瓜,应该在里面乘凉!” “谢了!” 苏伟朝着木房子走去。 两扇木门虚着,大致能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十来人,几人光着膀子,用衣服遮住肚子躺在木板上呼呼大睡。 还有几人啃着抢来的西瓜。 论身材,苏伟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还处在发育中。 但要是论心态和见识,两世为人,苏伟高过他们不止一筹。 真要动手,苏伟清楚自己的下场会很惨,这年头儿打架,只要不闹出人命,打了就打了。 他不再是那个风云人物,身边也没有一群小弟,现在他是一个人,需要动点脑子。 呲~ 苏伟推开了门,声音尖锐刺耳,几个睡觉的大汉皱了皱眉弹坐而起,大骂:“谁他娘的吵了老子睡觉?” 两扇木门完全展开。 尽是一个小青年。 大汉藐视,“小屁娃,一边儿去玩,你爹要睡觉!” 苏伟笑了笑,跨入大门,非常淡定的扫了一眼,右手边的地上撒满了鸡蛋壳,还有一些被烧焦的白菜叶。 烧鸡蛋!挺会享受啊。 一个大汉走上前来,龇牙咧嘴的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唬道:“你没听见吗?叫你滚!” 此人苏伟倒是有点印象,如果按位次排,应该算的上西门这群人中的二当家,人称匡老二。 在走马乡,姓“匡”的人很少,所以人们一提到混混匡老二就知道是他,而且“匡”这个字形容他很贴切。 当地有种“匡脑壳”的说法,形容一个人脑子里空,其实就是蠢的意思。 苏伟的视野直接越过他,仔细看了看,当大哥的好像没在这间屋里。 匡老二被无视了。 被一个小年轻无视了,他很愤怒,指鼻子瞪眼的吼道:“叫你滚,不然老子打的让你爬不起来。”顺手推了一把苏伟。 苏伟退了两步,露出纯真的笑容,尤其是在他这张看起来还比较英俊的脸上,笑容如沐春风,在炎炎夏日给人一丝凉意。 “你笑个锤子!”说完,匡老二已经捏着拳头举了起来。 “我来找我的蛋!”苏伟开了口。 “蛋?哈哈哈,”众人笑出了声,“小屁娃,你蛋不就在你胯下吗?” “我说的是鸡蛋!”苏伟重申了一遍,声音沉着,听不出慌张来。 匡老二发现他的笑容变了,好像能从里面读出一些内容来。 “我们没拿你鸡蛋!” 0005 一盘饺子 无赖就是无赖,鸡蛋壳在地上摆着,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苏伟见他们没有想承认的意思,直说了,“你们吃了我的鸡蛋,一个二角五分钱,三十五个一共八块七角五,给你们凑个整,算九块钱吧,谁给?” 众人冷笑两声,相互望了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找我们要钱吗?” “嗯!”苏伟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愕然,是谁家的娃如此轻狂,居然上门要钱,难道没听过我们西门帮的名声吗? 苏伟的笑,已经让匡老二很不爽了,他咀啮着嘴,露出后槽牙,举起的拳头再次用力朝着苏伟面部砸了过去。 拳头带风,苏伟感到一丝凉意,“等等!” 拳头停在苏伟面前两公分的位置,老二翘起嘴角笑了笑。 小年轻怕了吧!顺手推了一把苏伟,准备放声大笑,再骂几句带娘的话让苏伟滚蛋。 苏伟:“老二,你后槽牙上还粘着蛋黄!” 匡老二惊了。 放眼整个走马乡,他自认为能直呼他大名的数不出五人,一个毛头小子,谁给你的勇气? 匡老二更加愤怒,使出类似的拳法又朝着张豪冲了过去。 “老二,昨晚去找嫂子了吗?”苏伟冷静的问,声音较小,只要让他听见就行。 匡老二冲出的拳头立马展开直接捂住了苏伟的嘴,架着苏伟的胳膊拖出了门,回头对兄弟们说了一句:“事情交给我解决!” 苏伟被匡老二拖到了后阳沟,老二松开手骂道:“你他娘的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吧!”苏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前世苏伟亲眼见过西门帮的解散,应该是九三年的事情,其中最大原因就在匡老二身上,他把老大的媳妇儿给睡了,名副其实的嫂子。 老话道“久走夜路必见鬼!”,老大后来听见了些风声,在匡老二家牛圈的稻草堆里抓了个现行。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嫂子挺身而出护着匡老二。 说他老实憨厚,对他动了心! 用后世时髦的话讲,他们之间属于“真爱!” 被人看穿的滋味很不爽,老二吓唬道:“闭上你的嘴滚蛋,今天绕你一命,再乱说,我捅了你。” 苏伟看着他憨实的模样,反而觉得可笑,一点心机都没有的人,居然和嫂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真是红杏有意出墙,粗糙汉子也受不了诱惑。 匡老二转身要走。 苏伟说:“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匡老二停下脚步,这才反应过来,对哦,搞事情的时候都是踩好了点秘密进行的,全村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你去过山洞?”匡老二问。 苏伟没忍住笑了,原来除了牛圈还有山洞。 “你笑个锤子,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匡老二急着问。 “我会算命……”苏伟沉稳的说。 匡老二愣了愣。 苏伟接着说:“你在十五岁时受过刺激,如果我没算错,是来自女人的刺激!” 匡老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娘找媒人给他说过亲,姑娘家嫌他是个傻子,嘲笑过他还四处说他不是。 他提着斧子在门前蹲了三天,逼得人家每天绕行三个小时回家,这件事当时被走马乡的人当作龙门阵摆,苏伟记得还算清晰,但他不明说,牵着老二的思绪走。 他妈的,小屁娃咋知道的?难道真会算命?老二心里嘀咕着。 苏伟接着说:“去年你遇到一位贵人,让你重新对生活产生了性趣,我掐指一算应该也是一个女人,并且和你关系非同寻常。” 加上上面苏伟说的话,老二感觉苏伟就是在说自己和嫂子的事情,老二愣住了,这小屁娃还真会看相,他现在有点慌,该怎么办?和嫂子的事儿不能传出去。 要不捅了他?可蹲号子了,嫂子咋办? 出门时说好了,今天下午山洞里很凉快,她还说过以后跟着自己,给自己生一窝的儿子。 匡老二思很乱,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多事儿,陷入纠结之中。 “老二,你山根高起,年寿平,额头高阔饱满,肤色亮泽,你的财运极胜,今后一定是大人物!” 苏伟开始试着打消匡老二的防备,忽悠他跑跑腿也不错,做生意总要人跑腿! 匡老二眼睛放光,“真的?” 思维完全被苏伟牵着走。 苏伟肯定的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但是你眉尾不散!” “什么意思?”老二期待的看着苏伟。 “需合伙求财!” 老二是愿意相信苏伟的话的,一则是因为苏伟把他看透了,其二是因为他五岁的时候从楼板上摔下来屁事没有,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自己注定不是常人。 老二急切的问:“谁是合伙人?” 苏伟笑着点点头。 老二恍然大悟,语气温和许多,小声说:“小兄弟,其实那事儿是大嫂主动的,我是被逼的,要怪就怪大哥不行,你说这事儿会不会破了我的财运?” 苏伟忍着不笑,没想到今天能从匡老二口中意外得知红杏出墙的原由。 苏伟说:“你命里有此劫,不过有我在,不需慌张,今后按我说的做,保你发大财!” 匡老二咽了一下口水,他仿佛看到了天上在掉钱下来,“感谢大师!” “嘘,休要宣扬,以后叫我一声哥便是!”苏伟说。 爱情和金钱都在朝他挥手,老二没有犹豫,“哥!” “不错,不错!”苏伟拍着老二肩膀夸道。 “老二,生财之道一不在抢,二不在偷,你懂了吧?” “知道,知道。”匡老二明白了大师的意思,他脑子第一次这么灵光,得把九块钱的鸡蛋钱给了。 “哥,你等等,他们有,我去给你拿!” 匡老二踢开大门走进屋,“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众人不解,有人握着刚切西瓜的菜刀怒视着苏伟。 “诶,干什么?拿九块钱出来!”匡老二走到他面前说。 “二哥,我们不能怂啊!” “怂什么怂?都是自己人,吃了自己人的鸡蛋给不给钱?” “给!” “那不就行了,别墨迹,给钱!” 九块钱对这些混混来说算不上什么,挠挠牙而已,但他们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 以前抢东西从来不给钱的! 二哥今天脑袋是被驴踢了? 也只是心里不舒服,二哥的话,他们还得听,乖乖的给了钱。 匡老二拿着钱走递给了苏伟,笑嘻嘻的说:“九块钱,不多不少,哥,你以后给我点面子,在他们面前我也算个头儿。” “知道,知道,人多的时候,你叫我苏伟就行,”苏伟重新数了一遍,刚好九块。 “下场你再来找我,我给你指一条道儿。”苏伟说。 匡老二激动了,他想着嫂子盖房子,离他的理想越来越近了。 0006 村花怒了 九块钱有惊无险拿到手,苏伟提着篮子路过他摆摊的位置,表情很轻松。 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神异样,难道小伙子把钱要回来了?不可能,西门帮今天善良了一回?关爱未成年人了? 他琢磨不透,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把钱要回来了?” “嗯!”苏伟云淡风轻点了一下头。 男人有点惊了,“你是怎么要的?”,他也在想去把今天被收走的两块保护费要回来。 苏伟说:“直接要的!” 直接要的?男人惊讶,思索几秒,“我也去试试!” “好,祝你成功!” 刚走出几步,苏伟好心回头提醒道:“叔,你小心一点,他们手上有菜刀!” 跨出去的前脚还未落地便收了回来,男人转头笑着说:“两块钱,犯不着去惹他们,小伙子,你很优秀!” “都是农村人!” 苏伟回话后就离开了,手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母亲吩咐了裁两米布回家。 他没怎么想,直接往黄文静的布摊儿去,生意还是要照顾的。 隔着老远,黄涛便挥着手叫喊:“姐夫……” 黄文静噔了他一眼,黄涛立马改了口,“伟哥,这儿!” 苏伟走到摊位前,黄文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苏伟,心儿有些慌张,耳朵也滚烫了起来,这种感觉好奇妙,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兴奋而胆怯。 “麻烦你帮我裁两米布!”苏伟开了口。 “哦……哦,好!” 黄文静手足无措,四处寻找剪刀,任然不敢抬头正视苏伟一眼。 “在这儿,姐!”黄涛将剪刀递了上去,黄文静手法还算娴熟,量好尺寸,减了一个口子,“呲啦~”撕到底,一点不脱泥带水,她把两米白布折叠好,双手捧着递给苏伟。 黄涛这个坏小子,突然冒了一句,“姐,有撒不好意思的?你迟早是苏家的儿媳妇儿!到时伟哥就是我姐夫了。” 小子一脸得意,他对苏伟这个姐夫很满意,特别是从苏伟在学校打架的事情传开了之后,他对苏伟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是他姐嫁了过去,他就找到了靠山。 他相信苏伟能混出名堂来,到时候能与走马乡的三群恶棍齐名,那么他就是苏伟的左右手了。 黄涛心里打的小算盘,苏伟略微猜到一点,看破不说不破,他并不介意带着黄涛闯一闯,但不是前世那样混社会! 黄涛的话让黄文静瞬间红了脸,一半是被气红的,好歹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居然被亲弟弟给卖了,而另一半则是有点怕羞,让黄涛这么一闹,她的小心儿越跳越快了,直着往喉咙去,说不出话了。 “涛,别乱说,我可不想坏了你姐的名声!”苏伟提醒了一句。 黄涛傻傻的笑,黄文静冒上喉咙眼的心儿又沉下去了,她总算抬头看了苏伟一眼,苏伟的眼神和语气都是严肃的。 她在想苏伟这句话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喜欢她? 哼!男人都是骗子!黄文静自己总结了结论。 “拿去,三块一米,我给你算批发价,二块五,两米布,一共五块钱。” 苏伟伸手去拿白布,黄文静一下松了手,幸好苏伟手脚快,没有落下地。 “还是给你六块吧,你也是小生意,不容易!”苏伟说。 这话有意无意又钻进了黄文静的心里,是看不起我小本生意吗?本姑娘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光荣,谁稀罕你看的上? “涛,收拾东西,回家了!” 苏伟明显感觉到黄文静的语气变了,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帮你们吧!”赶紧伸手去帮忙。 黄文静拍了一下苏伟捏在袋子口的手,“不需要,我自己能行!” 苏伟只好松开手,尴尬的站在一旁,很无奈,没想到两世为人,喜欢一个人都不会,要怪就怪前世打打杀杀半辈子,做了一个钢筋一样直的男人。 看来对待小姑娘还是需要花言巧语,土味情话,她们就好这一口。 黄涛麻溜的帮他姐装好了东西,笑着将苏伟拉到边上,小声说:“哥,我看的出来,你对我姐有意思,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晚上见!” 他的话,苏伟听的糊里糊涂,话里的意思没怎么听懂,但从黄涛的眼神里,苏伟看出了一些,今天晚上应该会很不错。 …… 下午三点,赶集的人慢慢散去,比冬日要散的早一点,地里还留着活儿要干。 苏伟紧跟在黄文静和黄涛的后面,走马乡惦记黄文静的人太多了,这一世要护好这朵村花。 路上有很多眼神往黄文静身上喵,年纪大一点的叔叔,年轻一辈儿小伙子都带了一点邪念,三五成群悄悄的说些污言秽语。 苏伟眼神不时噔他们一眼,小年轻们故作镇定加快脚步走了,当然也有对苏伟不屑一顾的,硬要上前和黄文静鬼扯几句。 苏伟直接上前插断了话,也会有摩拳擦掌的火药味,黄文静一般懒的理,一股劲的往前走,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家,家里还有两头猪要喂。 “哥,马上到了,你回去吧,没事了!”黄涛说。 苏伟家和黄涛家隔着几丘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要从田坎边上绕着走,稍微有些麻烦。 “我还是送你们到家门口吧!”苏伟说。 黄文静突然转过身,一脸正经的说:“让你回去就回去,谁要你送了?” 刚一说完,她爹黄世堂就跑了上来,冲苏伟招手,“伟子啊,来来来,好久没见着你了,快来家里坐坐!” 苏伟对黄世堂印象还不错,老实的种地人,和他爹苏建国一起在农田基建队干过,干活儿没得说,为人低调,不讨嫌,就拿他爹娶李明芳来说,全村嚼舌根的不在少数,而黄世堂却未同流,和苏建国的关系保持如初。 这也难怪黄涛要把他当成姐夫,表面上看,他与黄文静两人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等着年纪差不多了,双方父母点头而已,前世只是出了意外。 “不了,黄叔,你来接文静,我就放心了,家里还有点事儿要忙!我先回去。”苏伟礼貌的说。 黄文静一脸嫌弃,“不允许这样叫我!” “这姑娘真是,人家好心送你回来,没有礼数了!”黄世堂责备闺女两句,黄文静背着背篓就往家里去了,没回头。 0007 小舅子的套路 李明芳靠在门口,望着门前的小道,心里着急,伟子咋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久,悬着的心才安放了下来,苏伟高兴的提着白布朝她挥手:“娘,我回来了!” “快,进屋吃饭!”李明芳笑着接过了白布和剩下的零碎钱。 “爹了?” “他吃过下地了,你尝一下,要是凉了,我再帮你热热。” 一天下来,费了些力气,苏伟真饿了,端着碗就吃了起来。 李明芳相信她的儿子,卖鸡蛋剩下的钱也没数,直接放到了铁盒子里,把柜子锁好。 盒子里的钱都是存着给苏伟娶媳妇儿的。 她心里总觉的对不起苏伟,从小活在人家的闲话里,要是再不能给苏伟找一个像样的媳妇儿,以后更免不了别人的东说西说了。 累点无所谓,等开学了就把猪卖了,给学校领导送一点,还能读书最好,实在读不了,就找人给儿子说门亲事,她心里早有人选,老黄家的姑娘,黄文静,有模样,还特别能干,能吃苦。 她烧着柴火煮蓝布,顺口问了一句,“伟子,娘找人给你说个姑娘咋样?” 咳咳~ 苏伟呛了两口,“娘,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还年轻,再等几年吧。” 李明芳心里有些急,“就怕人家姑娘家等不起啊?” 苏伟听明白了,原来日夜操心的娘已经帮他看好了对象,是在等着他点头。 不过,苏伟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娘,我还想读书!” 他知道母亲会有点失落,不过读书这个理由勉强能够撑住,母亲还是认为庄稼人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好,读书好,以后有出息了,缺不了姑娘!”李明芳笑着操劳了起来。 …… 黄文静回家吃了饭,背着背篓上坡割了些猪草回来,煮了一大锅。 天色渐晚,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家里便没舍得点煤油。 月光洒落在黄文静的脸上,几滴汗珠像透明的琥珀一样挂着,久久掉不下去。 多病的母亲毛晓蓉都看在眼里,心疼坏了自家闺女。 “妮儿,喂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你早些睡吧。”黄文静笑着说,习惯了穷苦生活,把它当作享受对待反而少了些苦恼,只是累了一点。 屋子里,两口子说着悄悄话。 “世堂,妮儿不小了,要不给她找户人家?” “还找什么?伟子那小伙子就不错,我们两家又是世交。”黄世堂斜靠在床沿上抽着草烟。 “哎,按理说我不该反对的,伟子一家都是实诚人,可是前不久那个事情让他们赔了不少钱,估计现在连彩礼都拿不出了吧?”毛晓蓉摇了摇头。 “差不多就得了,别强求人家!” “三大件到不强求,一台缝纫机得要吧?” 黄世堂不说话了。 黄文静她娘继续念道:“前不久,廖石匠找人来说过,他大儿子今年十八,长的还俊,跟着他学打石头,条件还算不错。” 石匠在这个年代是一门吃香的手艺,与裁缝,木匠,铁匠,唢呐师傅齐名,起码来说在农村不缺饭吃,农村的姑娘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夫家,算是好运了。 说到这儿,黄世堂心里开始掂量起来,想了一会儿,“再看看吧!”,虽然人家条件不错,但他对苏伟任抱有期望。 两口子收了话歇息,隔着一道木墙,黄涛听的一清二楚。 他悄悄溜出了门,直奔苏伟家里,下午答应过苏伟,今晚要帮他办些事情。 黄涛敲了门,苏伟正准备上床睡觉,闻声有些惊奇,打开门看,“你来干什么?” “哥,我姐有些话想给你说。” 苏伟先是有点惊讶,回过神来,好像看出了什么,毕竟是两世为人,这种套路他前世听过不少。 要是真能把黄文静约出来,他不介意当个傻子顺了黄涛的意。 苏伟问:“你姐在哪儿?” “河沟边,快去吧,不然又被那个兔崽子盯上了,我姐就危险了。” 苏伟很想夸一句:“小伙子很不错。”忍着笑答应了黄涛,稍微收拾一下往河边去了,不用太刻意,这张脸已经足够了。 黄涛通知完事情跑回家,兴奋的对黄文静说:“姐,伟哥他让我给你说,他在河边等你!” 黄文静忙着舀锅里的猪草,没有理会他。 “哎呀,姐,你快去吧,我可是听娘说了,想把你说给廖石匠家的大儿子,我知道你是喜欢伟哥的。” 黄文静停下了手,心里酸楚,她对廖家人一点好感没有,但父母的话又不得不听,因为她在全村人的眼里都是一个有孝心的闺女儿,要真是嫁给廖家,她会崩溃的。 想到苏伟,黄文静心里泛起了涟漪,她强撑着,“不去,他瞧不起我,我去贴着人家干吗?” “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要是看不起你,为了你的事情能和人家闹矛盾?” 黄文静想了想,好像是哦。 “等我把猪喂了,再说吧。” “我帮你喂,你快去吧。” “大晚上了,娘问起来怎么办?”黄文静很担心。 “哎呀,我的亲姐姐,你放心的去,有弟弟给你摆平。” “哦!” 黄文静跑了两步,停下来理了理头发,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笑着问黄涛:“我这样好看不?” 黄涛很是无奈,“好看,好看我姐天生好看。” 黄文静心里乐着,小跑到了河边。 苏伟坐在大石头上往河里扔石子,离苏伟越近,黄文静心里越慌,快喘不过气来,她又不敢伸张,她害羞着,只想着苏伟快点发现她来了。 如她所愿,苏伟回了头,笑着说:“你来了!” 月光映衬下浅浅的酒窝,苏伟的笑很迷人。 黄文静发现这个男人不仅硬,而且还好看。 “嗯!”黄文静小声应道。 苏伟主动起身伸手去牵黄文静,黄文静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让两世为人的他哭笑不得。 “男女授受不亲!” 下午牵过的手不算数了吗? 苏伟坐下,拍了一下身边的灰尘,黄文静移了几步坐了下来,说:“我就坐这里,你不准过来!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要早点回去。” 她是第一次和男人在晚上独处,她心里也害怕,害怕苏伟有非分之想,可是她一想到娘要她嫁给廖石匠的儿子,那还不如苏伟,起码来说,她对苏伟有些心动。 0008 第一次 月色下,流水潺潺,时而从苞米地里传来两声布谷鸟的叫声,除去白天的燥热,夏日的夜晚变的清凉宁静。 石头上坐着的男女两人心里此时翻江倒海。 苏伟直盯着黄文静,被她深深的迷住了,水灵灵的,皮肤甚好,是真好看。 细嫩的双手抱着膝盖,水润的双眸一眨一眨的,仿佛月亮就装在她的眼里一样,照亮了苏伟的心。 苏伟一时没有回应她,黄文静余光能够看到苏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个眼神看上去和其他男人一样,很色,但是黄文静却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反而变的害羞起来。 “有什么话?你快说,再不说,我就走了啊!”黄文静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滚烫的不行了。 苏伟回过神,人家姑娘都问了两次了,总要回应一下吧,干脆直接来? 两世为人的他不缺表达喜欢的勇气,“我喜欢你!” 黄文静浑身酥软了,痒痒的。 她看苏伟那双眼睛突然变了,变的很真诚! 这是她想要听到的话,但又在心里劝说着自己,姑娘要矜持一点,不能随便接受男人的表白,可是不回应他,让他产生了误会,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黄文静陷入了纠结之中,加上十六岁本身自带的萌动,她此时彻底慌了。 过去了将近五分钟,将头埋在双腿之间的黄文静吞吞吐吐开了口,“你…你下午不是嫌弃我吗?” “我没有嫌弃你,我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苏伟的话暖到了黄文静的心里。 “我娘说了要把我嫁给廖石匠的大儿子!”黄文静很是委屈。 怎么又钻出来一个廖石匠?上辈子好像没有这么一出,看来想把村花紧紧的抱在怀里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石匠是个好行当,你要是嫁过去,应该会过的不错!”苏伟顺口念了一句,黄文静双目瞬间闪着泪光,委屈的说:“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她起身要离开,苏伟一把拉住了,接着说:“但是我能让你成为全乡最幸福的女人!” 看着苏伟的眼神,黄文静哭笑着,“其实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能干活儿的,家里的猪都是我喂,我不想嫁到廖石匠家里!” 苏伟笑了,多么单纯的姑娘,黄文静看着苏伟,还以为她要的太多了,她是清楚苏伟家现在的情况,立即改口,“一口汤喝也行,你总不至于让我饿死吧!” 她低下头抿了抿嘴,苏伟情不自禁朝着黄文静脸庞靠近。 黄文静下意识伸手推着苏伟,“你要干什么?” “我想亲你一口!” 痞笑俊俏的模样让黄文静设置的心里防备松懈了,她在犹豫要不就让他亲一下?可是老人家们都说了男女要是亲了嘴会怀孕的,咋办?哎呀,急死了。 在她乱绪之时,苏伟已经亲了上去,黄文静双眼挣的老大,猝不及防,顿时全身失去了知觉。 好神奇的感觉! 刚开始是紧张的,但他的嘴唇真的好软,尽管还有点大蒜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黄文静闭上了眼。 …… “你怎么可以伸舌头?”黄文静突然一下推开了苏伟,她擦了擦嘴说:“太恶心了。” 气氛有些尴尬,是具体解释一下舌吻?再普及一下接吻的医学益处,让黄文静欣然接受,苏伟没傻到那种程度。 这个纯真的年代,男女朋友亲嘴都能亲到口干舌燥的年代,你去给人家讲科学,太煞风景了! 苏伟傻了吧唧的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忍住!” “哼,我要回去了,以后不出来见你了,明天开始我就不认识你了,你是个流氓,坏蛋!” 黄文静情绪转变很快,但苏伟清楚这就是小女生,如果她表现的很淡定,苏伟反而会觉得不自然。 紧跟在黄文静后面直到她家门口。 噔~ 黄文静前脚进门就把门关上了,隔着大门,她大胆的笑了,因为苏伟看不见她,哈哈! 可是他刚刚伸舌头真的好恶心,黄文静撇了撇嘴,轻轻的往自己房间去,进屋就钻进了被窝,捏着小拳拳兴奋了起来,现在是她一个人的时间,谁也管不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苏伟被拒之门外在他意料之中,大晚上的跟在姑娘家后面,被人看见了也不好。 他转身准备回家,转角似有口哨声,眼光顺着看过去,是黄涛。 “哥,来!”黄涛朝着他挥手。 苏伟上去问:“大半夜,装神弄鬼干啥?” 黄涛什么也没说,拉着苏伟往后走,直接去了他家猪圈。 “拉我到这里干什么?”苏伟疑惑不解。 “哥,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姐夫了,娘可说了,你家要是拿不出一台缝纫机来,就要把我姐说给廖石匠家,我清楚你家现在的情况,这样,你牵一头猪走,能卖三百来块钱,买缝纫机够了,我已经想好对付我娘的理由了,你就放心去!” 黄涛的一席话着实钻进苏伟的心里,但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一定不能做的。 重活一世,还靠着偷猪卖钱岂不是丢了重生者的脸。 “涛,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放心,哥哥飞黄腾达了忘不了你的!” “哥,我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和我姐的事情定下来!”黄涛倒是着急了。 苏伟低头看了一下圈里的大肥猪,它好像在笑,它似乎很乐意用它自己去换一台缝纫机。 “不行,缝纫机的事情,我能搞定,但这事儿,一定不能干,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以后怎么看我?我们家再受不起那些流言蜚语了!” 苏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黄涛今天此举让他感动,人家都说找媳妇儿先得讨好娘家人,黄文静家却来一个倒贴的。 苏伟无奈的笑了笑,告别黄涛,回家睡觉了。 …… 一早醒来,黄涛追着他姐问,昨晚发生了什么,黄文静怎好意思说,拿着烧火棍追着黄涛满大院跑。 累了,跑不动了,便停了下来,黄文静煮好早饭叫爹娘起来。 饭后,她娘毛晓蓉将她叫到了一边。 “妮儿,昨晚我和你爹商量了,这几年家里让你受苦了,你也到了分人户的年纪,要不……” “不,娘,我不想离开你们,苦点累点都无所谓,我自己能挣钱,我存了些钱,年底买一台缝纫机做衣服,我养你们!” 0009 选择 黄文静家里清贫,母亲患上重病靠药物维持,父亲一人难以担负家庭的开支,还有一个整天无所作为的亲兄弟拖着,十四岁,刚上初一的黄文静就退学回到家里帮忙干农活儿。 省吃俭用攒了些钱,去年做起了布生意,为人亲和,加上一副水灵模样,生意还算不错。 黄文静除了买布之外,偶尔也接一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两毛三毛都在收,回头客和买布的顾客,黄文静一般都免费缝补。 一年下来,眼看着日子慢慢改善了,年初还买了两头猪养着,毛晓蓉却突然要嫁女的心思,可以说是伤透了黄文静的心。 一则因为她不想早早离开父母,二是她心里清楚母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廖石匠一家人是怎样的人?她一概不知,仅仅因为对方条件好就要谈婚论嫁,黄文静觉得太草率了。 此时的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苏伟昨晚亲她的场景,那种细腻的味道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 她已经想好了,要做一个倔强的女人,嫁到廖石匠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毛晓蓉不知女儿的心事,但她见不得闺女儿拖着一家四口,太辛苦了。 “妮儿,娘也舍不得你啊,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要是错过了,今后不一定能遇上一个好人户!” 毛晓蓉苦口婆心的劝说。 黄文静其实对自己的长相挺有自信的,以前照镜子觉得自己好看,后来全村的人,乃至全乡的人都觉得自己好看,那确实是好看。 本姑娘漂亮着了,惦记本姑娘的好人家多了去了,只是本姑娘心里有人了。黄文静心里嘀咕着。 黄涛看不下去了,他虽成天游手好闲,但对姐姐的感情那是没得说,一时护姐心切,脱口而出,“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姐心里有伟哥了!” “谁?”毛晓蓉觉得诧异。 黄文静瞬间羞红了脸,低下头转了过去,大眼凶凶的噔着黄涛。 黄涛可顾不了那么多,话都说出口了,还收回去不成?继续说:“还有谁?就是建国叔家的伟子哥!” “真的?”毛晓荣看着黄文静问,想从她口中听到答复。 十六岁的小姑娘,自然是不好意思,“娘,我去洗碗了!”转头甩着小辫往厨房去了。 毛晓荣并非顽固之人,女儿有了心上人是好事,而且还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 苏伟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尽管前不久冒出学校打架被送回家的事情,毛晓荣也能理解,反而觉得苏伟有孝心。 但是原则不能变,昨晚已经和黄世堂商量了,三大件可以免,缝纫机一定要,这关系到今后一家人的生计问题。 中午太阳大,下不了地,毛晓蓉叫上黄世堂主动去了苏伟家。 苏伟被黄涛喊着下河洗澡去了。 两家家长坐着,李明芳早想提苏伟和黄文静的事情,今天正好坐到了一起。 李明芳直说:“晓荣啊,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想提,伟子和文静都大了,你看……” 表达的方式比较直接,客套话李明芳也不会说,和媒人吹嘘自然是不能比。 毛晓荣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说事儿,那就说事儿。 “明芳,我们两家是世交,伟子这个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很不错,文静这两年在家里苦了她了,我也想她嫁一个好人家,过的轻松一点,说实话,你们家现在的状况不理想……” 听到这儿,李明芳心里凉了半截。 “但是我们一家人喜欢伟子这孩子,世堂相信他今后有一番作为,能带着妮儿过好日子。” “你放心,晓荣,文静要是嫁过来了,我们会当亲生闺女儿待的,绝不让她受委屈。”李明芳笑着说。 “明芳,我相信你,可是吧,这彩礼还得行……” “哼哼~”黄世堂哼了两声,提醒毛晓荣,出门的时候没说要彩礼的事儿。 李明芳心领神会,“应该的!” “明芳,多了你们家也拿不出,一台缝纫机不过分吧?” 李明芳心里清楚,缝纫机是好几百的家伙,但比起其他人户来说,毛晓荣要的一点也不过分,她便爽快的应了下来。 两家人背着孩子私下定了婚事,至于何时行李?何时婚嫁?还得请风水先生看好日程。 苏伟回家。 端坐在堂屋的母亲脸上浮现的表情有些难以揣测,似笑非笑,似愁非愁。 “娘,哪里不舒服吗?” 李明芳没打算瞒着苏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自己选择。 “伟子,你世堂叔今天来家里了,提了你和文静的婚事……” 苏伟震惊,当事人都不知道,就谈婚事了? 不过他内心是高兴的,这下村花逃不出手掌了吧。 李明芳接着说:“他们家要的不多,一台缝纫机,现在家里还剩一百多块钱,要是在把猪卖了能够,那样你读书的事情就可能……” 说到一半,苏伟全都明白了,无非是让他在媳妇儿和学习之间做一个选择。 苏伟清楚,以他家现在的名声出去借钱很难,所以母亲才回感觉乏力。 母亲心里是矛盾的,既想自己好好读书,也不想错过黄文静这个姑娘。 为了不让母亲为难,苏伟应道:“娘,我还是想读书!” “儿子,你想清楚啊,黄文静那么好的姑娘,惦记的人太多了!”李明芳着急的说。 “娘,黄文静我也要娶!” 李明芳直勾勾盯着苏伟,苏伟眼神坚毅,“儿子自己去挣钱,不就一台缝纫机嘛,儿子能搞定!” 尽管听过一次类似的话,李明芳还是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儿子的嘴里说出来的,难道是因为打架的事情,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若真是这样,她深感欣慰。 …… 十六号赶集,还是苏伟去,挑一旦陈谷子去场上打米。 黄文静一早就在路口等着,迟迟不走,等见着了苏伟的影子,才动了脚步,假装没有看见,一股脑的往前走,其实她一直微翘着嘴角,在笑。 “媳妇儿,等一下我!”苏伟背着谷子追了上去。 什么人啊?媳妇儿都喊上了,太随意了,一点都不正经,黄文静越跑越快,终究还是被苏伟追上了。 0011 开茶馆 堂堂西门帮的二当家在大街上帮别人摆摊儿,让人匪夷所思。 看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看上了黄文静这个小姑娘,这样想属实很正常,黄文静那张脸牵着多少男人的心。 苏伟没说什么,既然他愿意干,就随他吧,完全不用担心匡老二有非分之想,现在他的脑子里成天都是嫂子的影子。 如此一来,以后在街上,估计没人敢对黄文静动手动脚的了。 趁着苏伟没注意,匡老二赶紧兜里掏了二十块钱出来递到黄文静手里。 “静姐,对不住了,以前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以后每场我都给你占最好的位置,收保护费的事情别给伟哥讲,算是老弟求你了!” 黄文静顿时傻了,什么个情况? 匡老二还钱?叫了自己一声姐,不符合他的气质吧。 他口中的伟哥该不会是苏伟吧?不可能,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让地痞流氓低头。 苏伟突然回头,吓的老二一身冷汗,庆幸钱已经还给了黄文静,不然被苏伟看到了,他的财路就断了,以后还得去山洞,牛草棚。 老二对着苏伟傻笑,“兄弟,事情搞完了,我们去谈事儿吧!” 苏伟点了点头。 黄文静现在确定了,匡老二有事求苏伟,所以才对自己表现的很客气客气。 她有些高兴,有了一个硬气的靠山,再也不用害怕匡老二了,一场不仅省了两块保护费,还在最中央最好的摊位,生意自然会更好。 但她也会担心,苏伟要是成天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还有什么心思读书?何时才能取她?万一真怀孕了,孩子咋办? 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她陷入了沉思。 “姑娘,白布好多钱一尺?” 此时,生意上门了。 匡老二已经挽着苏伟的肩膀远去。 还是那间木房子,宽阔亮敞,不像是没人居住的废弃房,如今已经成了西门帮在场上的根据地了。 进屋,匡老二的小弟主动让座,对待苏伟还算热情,从早上老二大张旗鼓介绍之后,苏伟在这群人中也有了极高的地位,都得管他叫一声哥。 虽然现在叫的不够洪亮,不情愿,但苏伟相信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等着他们手里头充实了,相必这声“伟哥”听起来应该很甜。 老二说:“兄弟,这里没有外人,你给讲讲怎么赚钱?” “你们都会赌钱吧?”苏伟问。 众人听了有些吃惊,赌钱谁不会?这年头儿不会赌钱的都不敢说自己是道上混的。 “兄弟,你该不会是指着赌钱发财吧?”匡老二不理解,心里想着赌钱要是那么容易发财,还他娘的要你 不对,有点蹊跷,匡老二开始细想,赌钱不输钱,苏伟还会算命,难道…… “兄弟,你该不会出老千吧?”老二破口而出。 苏伟不想回答他,想了半天就想出“老千”两字,他的智商真是完美贴合了他的姓氏。 更可笑的是,一群人里没一个头脑灵光的,有人接着老二的话说:“走马人有走马人的规矩,出老千,剁掉一只手!” 哦! 真吓人! 苏伟一脸无语的看着众人。 刚过几分钟,就有人不耐烦了,骂道:“二哥,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拖出去打一顿算了。” 老二没有说话,他心里还是相信苏伟的,很有可能是兄弟们把意思理解错了,依旧热情的说:“兄弟,你具体说说。” 早这样问不就行了吗?非要自己去猜,猜来猜去,智商有限也猜不明白。 苏伟问:“老二,你们平时都在什么地方赌钱?” “嫂子家里!” 苏伟…… 无时不提到这个神秘的女人。 “还有了?”苏伟接着问。 “就这里,或者山坡上,随便找一个地儿就行!” 这就对了,和苏伟印象里完全吻合,九零年的走马乡,还没有一家像样的茶馆。 走马乡打牌的人不在少数,绝大部分都是几人成群在自己家里就开搞。 九二年的时候,场上才出现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茶馆,是外地人开的,一开业就场场爆满,牌还是一样的打法,但气氛完全不一样。 一年下来挣了七万多块钱,紧接着走马乡的茶馆如雨后春笋,仅仅两公里的街道上开了十多家,一直持续到二十一世纪,打牌的人有增无减。 茶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将私底下的赌博搬到了眼皮底下,改头换面成了娱乐行业。 重生一世,苏伟想了想,目前来看,这是最好挣钱的行当,暂时没人做,前世手上持有好几个茶楼的股份,业务比较熟悉,操作起来相对容易。 “老二,你想想,既然赌钱的那么多,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们集中起来?”苏伟提点道。 老二一点就通,“开赌坊?” “不不不,赌坊是违法的,我们开的是茶馆!” “茶馆?我去过诶,就在镇里都有两家,打牌的人多了去,茶老板热情的很,端茶倒水的,对了,我们乡好像还没有!”有人提了一嘴。 老二问:“赚钱不?”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苏伟点了点头,“如果按我说的来干,一年大概收入这个数!” 他伸手比了一个五。 “五千?” “五万!” 鸦雀无声。 半分钟后,老二底气十足,“干!” “干之前,有三件事必须说好。”苏伟说。 “都听你的,兄弟!” “第一,找地方,现在这个地方不错,宽敞通风,但你们得给主人家房租,不能白占着!” “给什么房租,我们都待半年了,也没给过钱,再说一个单老汉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是浪费?” “给!”老二回头恨了小弟一眼。 “第二,筹钱,我粗略算一下,本钱在三千块左右,你们自己看着办,越早把钱筹起来,越早赚钱!” “三千块,好说,今晚回去就筹!” “第三,我要两成的利!”苏伟说。 众人脸色沉了下去,老二没立马开口。 他思考了一下,苏伟说过想赚钱,必须合伙求财。 点子是苏伟提的,想必他心里有数,两成的利不算高,但苏伟一分本钱都没出,老二心里总有一点抗拒。 “既然大家没想好,那就以后再说吧!”苏伟起身要走。 “干!”老二咬牙切齿的说:“都听你的。” 0010 态度截然不同 两家人私下给孩子说亲的事情瞒不住,何况还有黄涛这个顺风耳。 黄文静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装着一片花海,她在花丛中迎着微风奔跑,苏伟紧跟在后面追赶,两人嬉笑着。 有点类似现在的场景,不同的是花海换成了泥泞小道儿,一人背着背篓,一人挑着旦。 黄文静任然是开心的,人啊,只要心里乐,深山老林都是天堂,有你在就行。 “媳妇儿,你跑的真快,把我累的!”苏伟喘着气说。 “你家还没找人来说亲,不准乱喊。” “那都是迟早的事儿,不用着急!”苏伟嬉皮笑脸的说。 黄文静伸手从她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小包,用一小块红布折叠缝好的,她极快的将小包递给了苏伟,“拿着!” 苏伟还没反应过来,摸着有些厚,什么东西?看黄文静的脸色似乎有点神秘,而且很重要。 是非常重要,可以说比她的第一次都要重要。 苏伟揭开一看,傻了眼。 厚厚一叠人民币,他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两张百元蓝票子,剩下一叠零碎,五元,两元,一角两角的都有。 “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苏伟疑惑。 黄文静侧脸面对苏伟,故意加快脚步,没回头看他,一直走,嘴里念道:“给你买缝纫机啊,这样你就能早点娶我了。” 苏伟心里酸溜溜的,上一辈子太蠢了,这么好的女人都没守住! 黄文静继续说:“你不要给他们讲哦,这是我自己攒的嫁妆,娘都不知道。” 苏伟眼眶开始打转,无奈的摇摇头,活该死在你手里,值了! 他拉住了黄文静手,黄文静才停下转过头来,任有些羞涩。 “媳妇儿,谢谢,钱我不能要,你收好!”苏伟将小包放回了黄文静裤兜儿里。 黄文静一脸诧异,“为什么?你不想娶我吗?” “想,但不能用你的钱,我能挣。”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挣够啊,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苏伟听着有点懵,孩子是怎么回事?回想起来,除了那天晚上亲了一下黄文静,再没有其他亲密的动作,更不能理解的是黄文静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面怀了孩子的?九零年的医学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媳妇儿,孩子是怎么回事?”苏伟问。 “你不会不想承让了吧?长辈们都说了,亲嘴了会怀孕的,你还亲了我那么久!”黄文静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苏伟…… 太纯真了,该怎么解释? 把受精卵的故事讲一遍?估计黄文静会更不好意思。 苏伟直说:“媳妇儿,亲嘴儿不会怀孕!” 黄文静听到了她长这么大以来完全不同的理论,糊涂了。 苏伟想着,趁机把他的想法讲出来,坦白自己的心声,免得黄文静之后胡思乱想。 “媳妇儿,其实我还想去读书!” 黄文静心里咯噔一声,从怀孕的事情跳了出来,她以前听老师讲过,读书要读很久。 苏伟现在才是初中,接着还有高中,然后是大学,她掰着手指数,刚把高一数完,就不数了,不想数了。 心里落差很大,她委屈的问:“你还娶我不?” “娶!”苏伟坚定的点头。 “好,我等你!” 黄文静提醒自己不要去乱想,她相信苏伟说的话,等上几年,没问题的,而且家里长辈都承认了,她就是苏伟的媳妇儿。 现在是,今后也是。 两人赶路,一路上黄文静打打闹闹很可爱,从懂事开始,她就没有如此放开过,家里的农活儿需要她干,需要她赚钱养家,她没有机会打闹。 苏伟现在成了她的依靠,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可以和很多十六岁的姑娘一样淘气,今天她真的很幸福。 …… 场口,早有一群人候着。 是匡老二和他的一群小弟。 黄文静见着有些怕,匡老二凶过她,而且经常收她保护费,她小退了两步躲在了苏伟的后面,撰着苏伟衣角。 苏伟笑了笑,“别怕,媳妇儿!”随机挥手喊了一声:“老二!” 匡老二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搭在苏伟肩上,隆重的把苏伟介绍给他的小弟。 “都熟悉吧?从今天开始,苏伟就是我匡老二的兄弟,你们以后得管他叫哥!” 十来人看上去很不愿意,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凭什么?” 来之前,匡老二特意给小弟们打了招呼,说今天要带他们去见一位贵人,能带着众人一起发财,吃香的喝辣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苏伟,一个卖鸡蛋的。 “怎么回事?老子说的话不听了吗?”匡老二怒斥了一句。 “老二,不用为难兄弟们!”苏伟说。 “哥~”十来人还是开了口,拖着长长的尾音。 “都他娘的没吃饭是不是?”老二对他们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哥!” 这次声如洪钟,铿锵有力。 老二转头对苏伟说:“兄弟,我帮你占了最好的摊位,正中间,今天卖什么?” “今天不卖货,挑了些谷子来打米!”苏伟说。 匡老二冲着自家兄弟使了个眼神,立马上来两人帮忙挑谷子。 “怎么好意思麻烦兄弟们!”苏伟笑道。 “小事儿,让他们去干,我两兄弟去谈大事儿!” 匡老二两三天没睡好觉了,每日夜里都会梦到他躺在钞票堆里的场景。 苏伟那一句“我给你指条道儿,包你发财!”的话每天在匡老二脑海里重复无数遍,还给他嫂子讲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带着嫂子过好日子。 “行,我先帮文静把布摊儿摆好!”苏伟侧身说。 匡老二的视野跟着转移到了苏伟身边的女人身上,略感一丝不妙。 “她是?”老二问。 “她是我媳妇儿!” “嫂子啊?”老二震惊。 “别这么叫,老二,从你嘴里叫出来味道就变了,以后叫静姐就行!”苏伟小声的说,他答应过老二,在兄弟们面前给他一点面子,两人平起平坐,但私下匡老二得叫他一声伟哥。 匡老二咽了一下,主动帮黄文静背上了背篓。 乡场最中间,最好的位置,匡老二亲自给黄文静摆布摊儿,黄文静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她身子娇小,之前每次赶场都被挤到了边缘。 0012 帮内民主 老二对来之不易的财路非常珍惜,也谈不上他有多聪明,反正他觉得跟着苏大仙一起,就能赚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小弟脑子就没苏伟灵光,想靠着他们发财,几乎不可能。 老大一天在家闲着,屁事不干,还得拿钱去孝敬他,匡老二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了逆反之心,这种心态其中有八成的原因是来自嫂子。 所以他想钱,想大钱。 都说他傻,成不了气候,他就得做出些经天纬地的事情来给世人看看,给那些嫌弃他的女人看看。 “合伙求财”一说已经深深的灌入了匡老二的脑子里,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的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跟着什么样的人就走什么样的路。 现在跟着老大看上去很风光,万一和嫂子的事情暴露出去,到时候老大来一个清理门户,可就糟糕了,轻一点断手断脚,恨一点断子绝孙,而且他心里的女人也不可能好过。 爱情让老二变的聪明起来。 苏伟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非常不错,像干大事的人。有魄力,从他独自一人上门要鸡蛋毫不胆怯的神色就能看出来,另一方面老二深信苏伟会看相算命,他匡老二生下来注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以前没人发现而已。 从以上几点加起来,匡老二心甘情愿的让出两分利息。 照苏伟所说,一年能赚五万块,两成一万块钱,剩下还有四万,兄弟们分两万,自己也能留两万。 试问,走马乡里有多少人一年能赚两万块钱? 屈指可数,想到这儿,匡老二收紧的心松开了。 干,跟着苏伟赌一把。 赌对了,兜里就足了,赌错了,再把他打一顿。 苏伟原本以为匡老二会思考一两天,或者回去和大当家商量一番,没想到回答的这么爽快。 其实老二有时候做事也是经过大脑的,苏伟欣慰。 下午,苏伟挑着打好的谷子与黄文静一同回家,临走时约定好了,明天还来场上一趟,多呆几天,尽快帮助老二把茶馆开起来。 路上,黄文静很好奇苏伟和匡老二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事情? 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苏伟听了笑了,还未过门,就开始管事儿了,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不管什么年代都如此。 她们想抓住男人的一切行踪,用她们观点说,叫安全感。 苏伟不打算瞒着黄文静,直说:“准备和老二一起做点生意!” 黄文静听了更担心,一群地痞流氓整天游手好闲的,就知道收保护费,能做什么生意? 但她又不想打击苏伟的积极性,就问了一句:“合法不?” “当然合法,不合法的勾当我才不干,要是进去了,你不就独守空房了?”苏伟玩笑道。 “呸,我才不,你要是真进去了,我就找个好点的人户嫁了!” “你确定?” 黄文静笑了笑,“好像不确定!”,说完跑了起来,姑娘是真厉害,背篓里还有几十斤白布,崎岖路上如履平地,苏伟也不示弱,随即追了上去。 …… 晚上 西门帮总部。 老大刘天奎的家门口。 院坝里坐了将近二十人,是匡老二召集的,说今晚要商讨关于西门帮未来发展的大事。 刘天奎刚听到消息时,情不自禁的笑了,他对老二清楚的很,脑子里空空的,能有什么大事? 最多不过加收一点保护费,或者又和谁闹矛盾了,召集人手而已。 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老二已经变了,深受大师的点拨,开始想事情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 刘天奎坐在最中间,其余人随意找地方坐,能落下屁股就行。 老二今天不一样,特意提了一把木凳坐到了刘天奎的傍边。 “喝点凉水,刚去龙洞提回来的。” 柔情似水的声音,秀发上还留着香皂的味道,从老二的鼻子旁边飘过。 老二接过凉水,看着嫂子王素英,一脸傻笑,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副美人戏水图。 山沟里的那个水塘他也去过! “哼~”刘天奎哼了一声,老二才回过神,正经的坐着,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刘天奎说:“今天把兄弟们喊到一起是老二的意思,他有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刘天奎看向匡老二,意思是说请开始你的表演,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今晚到场的,其中十来个都是经常跟着匡老二活动的兄弟,匡老二想说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来此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二哥撑场面,举手表决的时候投个票。 另外有七八人对刘天奎忠心不二,匡老二不奢求他们跟着自己站队。 按照帮内民主表决制,只要票数过半就算数,老二心里有了底。 在讲话之前,回头又看了一眼王素英,隐约看见她身体上的水珠还未干掉,和裙子贴的紧紧的,很薄,好像能够看穿一样。 老二“膨胀了”。 他鼓起了勇气,表现出二当家的样子,铿锵有力的把开茶馆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刘天奎听完并不感兴趣,老式赌坊他开过,违法行当被查封了,走马乡没人敢干那个,而且听老二的讲述,是在政府眼皮子底下干,他可没傻到那种地步,小偷小摸,小打小抢,还不一定被人抓住把柄。 但老二说的这个茶馆和他自认为的赌坊差不多,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和他预料的别无二样,匡老二的脑子里就是空,不想事情。 为了打消老二的念头,刘天奎刁难了起来。 “老二,你既然说是一门生意,你讲讲这个生意该怎么做?” 匡老二懵了,回答不了,苏伟没给他讲那么多啊。 刘天奎得意洋洋,众人面前不能武断专横,象征性的说了一句:“老二的提议,你们都听懂了吧?赞同的举手。” 刷刷刷~ 抬起了十几只手,另刘天奎意想不到,老二欣慰的笑了,这帮兄弟平时没白疼。 他们之所以举手也不全是因为与老二的兄弟情,眼里都是向钱看的,既然不打不抢都能赚钱,而且赚的不少,谁愿意去四处惹是生非,得罪人。 个个心里都清楚,再横,横不过国家政府,现在是没把重点放上来,要毁了西门帮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走上绝路都是被逼的,有更好的路走,为什么不走? 和匡老二一样,他们也决定相信苏伟一次,万一堵对了?所以十多人举起了手。 这时,刘天奎的脸色变了。 0013 嫂子的爱 一半的人为匡老二举了手,刘天奎这个当老大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那里去。 他自认为表达的够明确了,开茶馆的事情不作考虑。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群兄弟了。 准确的说,最应该审视的是坐在他面前的老二。 老二沉浸在高兴之中,回头笑着对刘天奎说:“大哥,你看看,兄弟们都想干,需要三千块钱,你发个话,让兄弟们凑一下。” 当着兄弟们的面打自己的脸,刘天奎感觉老二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在开茶馆这件事情上,他又不能发火,是按规矩通过的,刘天奎暂且忍住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说:“老二,你要干,我不阻拦,但钱我不出,到时候被抓了也别提我的名字,连累了兄弟。” 语气相对严肃,老二愣了愣,“哥,要不再考虑一下,真不犯法,镇上都有!” “镇上有,为什么走马还没人开?” 刘天奎问哑了匡老二,老二仔细一想,对哦,走马乡到镇里也才几十公里路,按理说,不犯法又能真钱会有人开的,为什么了? 老二想不通。 苏伟要是不提这件事,恐怕没人去想,但九二年,走马乡第一家茶馆开起来,看着别人赚了钱,绝大部分人追悔莫及。 他们那时候会问同样的问题,当初为什么不开? 鲁迅先生曾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了?”或许就是这个理儿。 刘天奎起身进了屋,对他忠心不二的七八个兄弟也相继离去,态度和刘天奎一致,出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十来人围拢盯着老二,听他的安排。 老二像抽了筋一样,猛然抬头,恍然大悟,答应苏伟时,他心里算过账,一年五万的利润,好像没把刘天奎算进去。 难道这是天意吗? 天意让他发财! “当然要干!”老二一咬牙说:“钱都带来了吧?我们凑凑!” “都带来了!” “我出五百!”老二开头。 “我两百,把老娘的棺材本都偷来了,二哥,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一百二,从我媳妇儿内衣里收出来的,她娘的,真会藏!” 七十,八十都有,最低二十。 一共凑起来二千七百多块钱,老二是个直人,苏伟开口说了要三千,他就要凑拢三千。 还差两百多块咋办? 相互望了望。 老二说:“先回去吧,明天场上集合,剩下的我想办法!” 兄弟们散了,剩下老二一人坐在门前,他使劲的想办法。 偷鸡? 偷猪? 偷牛? …… 想起苏伟说过一句话,生财之道,一不在抢,二不在偷,老二放弃了心里的念头。 正在他焦头烂额之时,莎莎的声音传来,回头看,是嫂子穿着拖鞋朝他走来。 王素英一屁股挨着老二坐下,老二最欣赏的就是王素英的屁股,因为他娘说了,屁股大好生娃,而且多生男娃,老二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一把。 王素英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没个正行!” “大哥睡了?”老二问。 “睡了,你大哥身子越来越不行了,一分钟不到……哎~”王素英无奈的摇摇头。 老二乐着一把抓住了王素英的手,硬生生拖回了家,抱起王素英往牛棚去。 老二不懂音乐,没有前奏,直接来。 呲呲~ 干草被压出了声响。 哈哈哈~ 喘气声稍微有点大。 “盲昂~”惊醒了熟睡的牛,老牛挣大眼睛瞪着老二。 “滚边去,你看不懂!”老二伸手扇了一下牛耳朵。 “盲昂~”老牛又叫了一声,转头躺在了地上。 完了事儿,两人躺了一会儿。 王素英从脱掉的裤子兜里拿出了几百块钱递给老二。 “什么意思?”老二疑惑的问。 “你不是想做生意吗?都是你大哥给我的钱,我存着的,本想等以后盖房子用,现在你先拿去凑凑!” 老二心头一暖,眼珠子打转,他流泪了,感动的。 从小到大,除了他娘以外没有哪个女人对他这么好过。 “哭个毛啊,刚刚生猛的劲儿去哪了?”王素英问:“老二,你知道我看上你哪一点吗?” “生猛?”老二应道。 王素英无奈的笑了,回答说:“是老实!其实你大哥刘天奎对我不错,但他整天心事重重,狡猾的很,我待在他身边不踏实,再说了,你大哥那身体估计要生个娃都难,我一个女人要是娃都不能生两个,以后在西门见不了人的!” “老子身体好,老子以后和你生,生他娘的一窝!”老二憨实的说。 王素英听到这话还是挺感动地,和刘天奎过日子没经过明媒正娶,说白了,她是被强迫拉来的,名分都没有,她在西门的名声早已经臭了。 她也是女人,也想要一个家,想来想去,看来看去,最后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匡老二身上了。 至少匡老二没有嫌弃她,还一心要赚钱给她盖房子。 曾经的西门村花现在只能强迫自己去爱上一个众人眼里的傻子了,王素英滴了两滴泪。 美貌如花的时候总喜欢挑选,被人唾弃的时候,才明白有个稳定的靠山足以。 她穿上衣服,抖了抖胸,拍掉身上粘着的干草,亲了老二一口回家了。 …… 次日中午。 苏伟到木房子去和老二汇合,今天带上了黄涛,让他跟着跑跑腿。 “来了,兄弟,钱都凑齐了,接下来该怎么搞?你说!”老二豪放的说。 苏伟把前世自己开茶楼的经验挑了一些讲出来,由于年代局限性,要完全变成他映像中的样子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去找木匠做桌子凳子,根据目前的资金情况,苏伟提出做八张桌子,最好是找那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钱贵一点没关系。 另外,让老二去镇上买些纸牌回来和骰子回来,现在走马乡最流行的就是炸金花和摇骰子。 顺便称几斤茶叶,提神醒脑的那种,牌桌上保持持久战斗力,老鹰茶是首选,价格便宜,还打脑壳。 苏伟还让老二找一个会煮饭的,凡是来茶馆打牌的人,包一顿下午饭。 “我娘行啊,十里八村办酒,她都是主厨!” 老二给苏伟推荐他娘,苏伟同意了,熟人熟事好交流。 “目前先把这些事情弄完,后面我会推广一些新玩儿法,会吸引更多的人!”苏伟说。 炸金花和骰子过于单调了,走马乡现在打牌的人连斗地主都不会,就别提sc麻将了,都是苏伟接下来要普及和推广的。 …… ps:签约状态以改,今天起双更,感谢牛哥的打赏。 0014 培训 苏伟说的话与他年龄相差甚大,老二很是惊讶,为撒十七岁的青年懂这么多? 不只是会算命那么简单吧,到底是何方神圣? 匡老二觉得苏伟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他常听人嘴里念道成功人士,成功人士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再瞅了一眼苏伟,好像就是他那个样子? 可是他才十七岁啊,女人身体都没碰过的小雏鸡。 老二的脑子转不过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如快点把事情办好,反正苏伟要的也不多。 桌凳的事情吩咐了下去,匡老二下午就进城买东西,苏伟让黄涛跟着去,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买几件大方体面的衣服。 老二和他的这群兄弟穿着实在是太土了,条件有限,按照前世茶楼那样的礼仪形态有点困难,但也不能邋遢示人。 人手多,加上西门帮的名声,事情办起来顺畅的多,三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房子找人打扫了一番,给主人家交了一年的房租,苏伟亲自将钱送到老人手里的。 老人受宠若惊,自从老房子被占了之后,看到西门帮的人就躲的远远的,哪里还敢要钱? 他从苏伟手中接过三百块钱的时候,双手抖个不停,诚挚的看着苏伟,接连道谢。 苏伟看着心酸,当着面批评了老二。 不知是娘心未免?还是怎么的?老二心底善良了一会,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大爷,对不住了,以前的事情你不要计较,今后有什么事儿你来找我,我匡老二给你撑着。”老二主动道歉说。 “娃啊,大爷不怪你,只求你别横行霸道了,做个好人,好好过日子!”大爷嘴皮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这样说,老二能不能听进去,但他还是想说,他相信天道轮回,因果皆有报应。 若是遇到以前,老二指不定会骂头儿两句,老不死的,关你撒事儿? 但现在他并没有生气,他时刻记住他是被苏大师点拨过的,他将成为一名有钱人。 “生财之道,一不在抢,而不在偷!”他在脑子重复的念着。 回到屋里,摆放好桌椅。 苏伟对十多位兄弟说:“自认为长的还行的上前一步!” 踏踏踏~ 没有一人原地站着,都往前走了一步,苏伟捂着头,很想问一句谁给你们的自信? 其中三五个还看的过去,修一下头发胡子,形象气质还是有的,至于其他的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了。 特别是匡老二,他居然理直气壮的站了出来,就连他十多个兄弟都忍不住笑了。 “笑个鸡毛,老子还是长的可以的,我娘就这么说!”匡老二骂道。 苏伟很想说,你娘那是爱你。 苏伟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挑了几个出来,让他们穿上买回来的衣服,整洁的站着,有那么点服务员的味道。 不过痞子形象太明显了,得改,彻彻底底的改。 不仅他们几个要改,跟着匡老二的所有人都要改。 做生意谈的是买卖,买卖不成仁义在,一副凶煞模样,谁敢进门? “在开业之前,我将对你们进行短暂的培训,首先是仪态,老祖宗就讲了,站要有站像,坐要有坐像,下面我给你们做个简单的站姿示范!” 苏伟直接按照军姿的要求来,站的笔直,气质噌噌往上涨。 老二是最积极的,跟着学,其他的人看到二哥在学不敢怠慢。 站好之后,苏伟抽出一副牌来,严格按照军姿的要求将牌夹杂裤缝等地方。 “夹紧!” 有人感觉很不自在,抱怨道:“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有鸡毛用?” “想赚钱就闭嘴!”苏伟责备道。 “我就搞不懂……” 话到嘴边,老二斜视了他一眼,他不敢再多话了,他没想到二哥这么认真。更没想到二哥对苏伟言听计从。 兄弟们都见识过老二发脾气的样子,自然没人敢埋怨了。 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苏伟能够清晰的看见,七八人已经开始打摆子了,两只脚抖个不停。 “好,停!” “我日他个娘诶,老子的腿哦~” 一片哀鸣声。 休息半小时继续培训。 苏伟说:“第二个培训项目,挨打,挨骂!” 端茶倒水肯定是要受人气的,何况还是茶馆这样的场合。 和气生财,做生意避免矛盾很重要,但并没有苏伟所讲的那么夸张,要挨打受骂。 只是某些人军姿站下来,那双仇视的眼睛让苏伟觉得浑身不适。 没错,就是他,一开始就没把苏伟放在眼里的那个男人,第一天上门追要鸡蛋时,那个要提着菜刀砍苏伟的男人。 差不多该立威了,仅凭着老二的面子撑着,不长久。 “上来一个人,做一下示范!”苏伟说。 众人互相望了望,心里嘀咕着,谁他娘的愿意上去挨打?不是脑壳冒包了吗? 老二起身走了出来:“我来!” 兄弟们都盯着,一脸懵逼。 苏伟笑了笑:“老二,你先坐着,还是他来吧!”,苏伟指着那个一脸不屑的男人。 “老子不来!” 老二回头看了他一眼。 无奈,他走到苏伟的面前。 “叫你上来,你他娘的还这么嗦,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苏伟瞪着他说。 他一脸不悦,苏伟略微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拳头也撰紧了,恨不得立马剁了苏伟。 其余人一脸惊讶,谁给你的胆子骂老子的兄弟?都凶神恶煞的望着苏伟,搞什么狗屁培训,傻不拉几的站了一个多小时,内裤都在流水了,现在又摆出耀武扬威的样子,不是明摆着整人吗? “老子受不了了!”又一个兄弟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苏伟奔了过去。 匡老二先行一步躺在了前面,“你想干啥?” “二哥,你还不清楚?他娘的是纯心整我们?” 老二反倒是笑了,他也觉得苏伟刚刚骂人的话是故意的,但他越加欣赏苏伟了,被人拿着刀子威胁过,一旦找到机会就要把这口气讨回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也是这样在江湖上混的,所以老二感觉苏伟说的那一句合伙求财很有道理,他们是一路人。 老二一把推开两人,走到苏伟面前说:“兄弟,来,打!” 苏伟很是无语,这头倔驴,能不能有点脑子啊? “打啊,既然是培训就认真点!”老二一心求打。 苏伟啥也没说,一耳光扇在了老二脸上。 啪~ 一群人哑口无言! …… ps:感谢向老大的打赏! 0015 开业 五个手指印顿时呈现在老二的右脸上,苏伟感觉自己下手太重了。 屋子里的气氛沉重了一些,有风吹动两扇木门,发出呲呲的声响。 所有的眼神都凝望着苏伟。 “哈哈哈,打的漂亮!” 竟没想到老二大笑起来,苏伟松了口气。 老二的表现与他的智商相符,但与他的脾气完全不符。 被打了还笑? 兄弟们更是看不明白了,别说动手,要是有人说两句骂娘的话,二哥带着兄弟们就冲上去了,今天被硬生生的打了脸,还自得其乐。 匡老二面向兄弟们,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能当你们的头儿吗?” 气氛突然变了,像一个励志人物的演讲现场,兄弟们都满怀期待的盯着二哥。 “因为我被打的比你们都多!” 噗~ 苏伟差点喷血。 老二说的理直气壮,气吞山河,少数兄弟眼眶里还闪着泪光,心想二哥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啊。 不过仔细想想,老二的话是对他江湖人生的概括,充满了故事性。 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生下来就能走红毯,而其余绝大部分人都在走上红毯的路上,碰的头破血流,甚至生命。 老二便是如此,在他认为的江湖地位中,他挨了不少打,奋不顾身向上爬。 被人扇了一下耳光又如何? 胸口的刀疤印还一目了然。 苏伟突然觉得老二是一个有志气的人,挨了自己一耳光没有还手,是因为他知道屈服于比他强的人,他还想往上走,所以格外珍惜苏伟。 在他心目中,苏伟就是能改变他人生的贵人。 老二智力有限,但他真不是众人眼里的傻子,他刚刚的举动和语言让苏伟感悟很深。 人这一辈子啊,不可能总低着头,也不能总仰着头,都酸! 兄弟们觉得二哥讲的非常有道理,齐刷刷的走到苏伟面前求打。 苏伟觉得没那个必要了,老二的那句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挥了挥手,示意就差不多行了。 啪啪啪~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所有人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 苏伟彻底傻了眼。 “好,都是好兄弟!”老二一个个拍着肩膀说。 老二最后向苏伟问道:“要是有人故意来闹事,咋办?” “干!”苏伟也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 “好,老子喜欢这个字!” 一群人大笑起来,看苏伟的眼神跟着变了,仇恨消失殆尽。 晚一点儿,老二拉着苏伟下馆子,在走马乡唯一一间餐馆,馆子没什么特色菜,和家里平常吃的差不多,但管饱。 上了桌,老板热情招呼,给兄弟们装烟。 三块钱一包的小南海,在走马乡,很少有人抽的起了。 “老板,搞两斤酒来!”老二说。 “马上!” 走马乡有酒厂,煮出来的高粱酒在临近几个乡镇都是相当有名的,价格自然不低。 土碗到上,老二端酒敬苏伟,“兄弟,这是我匡老二最高的接待水准了,你将就将就。” 言语很真诚。 苏伟也没墨迹,端起酒干了,味道有些辛辣,十七岁的身子,只能说勉强能撑着。 苏伟想清楚了,这群兄弟都是老实人,可交,以他目前的处境,迫切需要一只能够控制在手中的力量。 人多了,路才回越走越宽。 “伟哥,我敬你!” “按年龄算,我比大一轮,但比智慧,我差你太远了,小兄弟,哥我喊不出口了,但这个兄弟我认了!来干!” …… 几乎每个人都上前给苏伟敬酒,黄涛在一旁跟着高兴,果然没看错人,跟着伟哥干,前途无量。 饭桌上很豪爽,爷们儿都这样,没那么多规矩,怎么吃着爽就怎么来。 吃完饭,坐着吹牛。 老二让苏伟给算个良辰吉日开业,兄弟们早就等不起了。 要是他不提,苏伟差点把自己会算命的事情给忘了,其实根本就不用多想,只要是赶场天儿都行。 人多,再弄点气氛出来,看热闹的少不了,十个人中有一个人愿意进来坐坐,生意都会很火爆。 “今天几号了?”苏伟问。 “十八号!” “那就明天开业吧,老二,你晚上去搞点鞭炮,明天卯足了炸!” “行,老子早就等不起了!” 晚上,苏伟没回去,带着黄涛去老二家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大早,兄弟们都在门前集合了,苏伟挑出来的五个人换上了买回来的新衣服,站的非常标准,接受苏伟的检阅。 “好,很好!”苏伟问道:“老二,鞭炮准备好没?” “时刻准备着!” 整整一背篓鞭炮,还怕它不响?噼里啪啦,不把人耳朵炸聋了都不算数。 “出发!” 苏伟一声令下,兄弟们向“钱”进军了。 到达乡场的时候,街道已经热闹了起来,自从老二打了招呼之后,谁也不敢去占最中间的位置,那是专门给黄文静留着的。 “涛,先去给你姐姐帮一下忙,忙完了再过来!”苏伟吩咐道。 “行!” “老二,把鞭炮全部铺在地上,拉成长线,有多长拉多长!” “没问题!” 兄弟们都上去帮忙,一卷连着一卷,从街道中间路过,赶场的人小声议论,还以为西门帮那个大人物要娶媳妇儿了,搞的这么热闹。 老二划燃火柴点了起来。 砰砰砰~ 声音像机枪扫射一样。 老二挥着双手,“都来看一下,茶馆开张,支持支持!” 阵势够大,足以引起人们的关注,更让人好奇的是,匡老二不收保护费了,开始做生意了,是个什么操作? 即便不打牌的生意人,也假巴意思的凑凑热闹,给匡老二撑场面,他们倒还真心希望匡老二做起生意来,好坏和他们无关,不然一场两块钱的保护费还得交。 木房子外围满了人,苏伟已经交代清楚了,挑选出来的几个兄弟负责去拉客,就算拉进去坐坐喝口茶也行,今天的茶水免费喝。 要上桌打牌的,也不提取茶钱,一切开支免费。 至于他自己,由于年纪太轻,考虑到还要上学的问题,不便露面了。 “走嘛,进去坐坐,喝口茶!” “走走,搞两把,老子手痒了,屋头婆娘管的严。” “喝茶不要钱,打牌不提茶钱?匡老二是傻到家了吧!” “人家说了,只是今天不要钱!” “走走走,说那么多有鸡毛用,搞两把!” …… 大伙儿的议论声已经盖过了鞭炮声。 0016 斗地主 茶馆开业的场面可以说是走马乡有史以来最热闹的。 一是因为西门帮在场上的恶名,生意人都得掂量着,心里哪怕千万个不愿意,也得去凑凑热闹,指不定匡老二就盯上你了,后果不言而喻。 二是因为迄今为止,没有那家生意开张搞这么大的阵势,光是噼里啪啦炸的鞭炮钱都少说要几场好生意才挣的回来,没人愿意花。 匡老二一改之前的形象,收起了凶恶的模样,热情招呼客人进屋坐坐。 不一会儿,屋里挤的爆满。 很多人免费喝完一碗早茶就离开了,留下来的,已经叫喊了起来。 “梦两块!” “五块跟到起!” “不好意思,铁板!” …… “大大大!” “小小小!” 热闹非凡。 牌桌上,有人欣喜有人忧,输赢靠运气。 赢钱的人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输钱的人板着一副臭脸,使劲找机会骂两句脏话泄气。 总的来说,八张桌上的气氛还是相对和谐,都清楚是匡老二开的堂子,心里有数,不敢太过分,不然输了钱不说,还会挨一顿打。 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匡老二的那群兄弟全都换了一副造型,端茶倒水微笑示人,还非常耐心。 在众人眼中,这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才几日没见,西门帮做起了生意不说,平时拿菜刀的汉子端起了茶水。 匪夷所思。 难道世道要变了? “匡老二唠嗑不可能这么灵光啊?祖坟冒烟了?还是他祖宗托梦了?” “估计是遇到那个贵人了吧,你看看现在西门帮的人,站的直,笑的欢,怎么看都不像混混了!” “若真是有贵人相助,匡老二可能要发达了!” …… 看打牌的人吃着瓜子花生闲聊了起来。 老二看着满屋的人,心里乐开了花,很是大方,“随便吃,随便喝,打牌的中午包饭!” 我去你妈的,吃喝玩乐不要钱就算了,还包饭,看不懂,看不懂。几乎所有的生意人都看不懂。 在他们眼中,生意就是实打实的来,钱和货等价交换。 这个大山深处的乡村,根本就没听说过优惠活动,开业大酬宾的讲法,有人甚至打赌,说老二的茶馆开不长久。 老二表现的很从容,他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背后有苏伟,苏伟说的都是对的。 算命先生还是要尊重的。 茶馆热闹的场景一直持续到下午散场的时候,赢钱的人兜里满满的,还吃饱了饭,高兴的跨出了门槛,“二哥,你这个茶馆开的好,我明天还来!” 老二笑着回应:“说话算话,要是不来,我插你**!” “哈哈哈~” 输钱的人也想通了,当花点钱吃了一顿饭,有肉有汤,伙食相当不错,不让能怎样?继续板着脸回去,估计得被媳妇儿骂死。 总之,今天走出茶馆的人,脸上呈现出忧愁来的很少。 达到了苏伟逾期的效果,开头很不错。 人是贪婪的,赢了一次就会想第二次,输了一次,就会想赢回来……打牌的人心里,都在想着赢钱,自然而然,茶馆的生意就不会断流。 接下来的几天,茶馆的生意依然火爆,打牌的人完全沉浸在了输赢的情绪之中,至于每一把从桌上提走的一块钱茶钱完全没放在眼里。 一天下来平均每张桌子能提出来七八十块的茶钱,加起来有好几百块,比他们臭着脸收保护费强太多了。 “二哥,狗日开茶馆还真找钱,你看看,厚厚一叠!”兄弟拿着钱说。 “知道就好,以后对你们伟哥要尊敬点,别看他年轻,他的智商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老二提醒到。 “晓得了,晓得了!” 这天散场后,苏伟帮黄文静收完摊儿送她回家,趁着天色还没黑又跑回了场上。 准备去茶馆看一下,匡老二正要关门,见着苏伟,立马上前挽着苏伟进了屋。 老二他娘做好了饭菜,兄弟们坐着没人敢动。 苏伟一进屋,集体起立,老二特意邀请苏伟坐头把交椅,以前那个位置都是他大哥刘天奎坐的。 等着苏伟坐稳了,其余人才坐下。 大娘端着刚蒸出来的鱼放到苏伟身前,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伟子啊,你是老二的恩人啊,之前我成天担心他惹事,被抓进去了怎么办?” “还有啊,我发现老二跟着你没几天,脑壳开始想事情了。” …… 妇人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大娘甚至有种想要把匡老二托付给苏伟的意思,苏伟在想,现在这个场合,就是让老二叫他一声“爹!”,估计他娘也愿意,恩人嘛,就是再生父母。 苏伟仔细看了一眼大娘,想想还是算了。 吃完饭,苏伟说:“老二,来我们斗地主!” 老二迟愣了一会儿,哪里还有地主?都九十年代了。 有兄弟站出来说:“伟哥,我门村有个罗老头儿,以前是个大地主,你是不是要斗?兄弟马上去给你逮过来!” 苏伟没笑,兄弟们的反应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细细讲来,“斗地主”是一种扑克的玩法儿,兄弟们顿时来了兴趣,仔细听。 苏伟刚把规矩讲完一遍,老二就开始点头了,“懂了,懂了,很简单嘛。” 真的简单吗? 在苏伟眼里,斗地主可是一个高智商游戏。 “多说不练假把式,来吧,搞两把!”在老二的强求下,苏伟只好顺从了,又上来一个兄弟,一人坐一方。 “等等~”开始之前,老二说:“把这几天提的茶钱都拿上来!” “好的,二哥!” 两千多块钱放上了桌,看到这么多钱,苏伟还是有些吃惊,生意比他预计的要高出一截,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一个月收入七八千块钱应该不是难事儿。 老二抽了三百块给苏伟,“兄弟,玩好耍没啥意思,先说清楚了,今晚上输赢就这两千块,都是自家兄弟,乐呵乐呵,以后赚大钱。” 苏伟表示很无奈,本来是抱着推广斗地主的想法,老二偏偏要给自己送钱,一送就是两千块。 斗地主,苏伟是相当有自信的,前世不带着好几个亿上桌,都不好意思提“斗地主”三个字儿,输赢起底都在十万以上。 重生回来,第一次让苏伟找到了充欢乐豆的快感。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0017 自创 老话说,青瓜蛋子卵运好,果不其然,匡老二第一次玩斗地主,手上抓的全都是好牌。 苏伟拿着牌掂量了一下。 “抓不抓?不抓,我就抓了!”老二迫不及待。 “让给你嘛!” 老二兴奋的抓了牌,跟在后面观望的兄弟们发出了赞叹声,“哇~” 他更加有自信了,刚刚听苏伟讲了规则,炸弹会翻翻,他仔细数了一下手上的牌。 “1.2.~” 小声的很,生怕苏伟听到他手里有两个炸弹。 开局不顺是常事,看着一把渣牌,苏伟保持的相当淡定。 “兄弟,你手里的三百块,哥哥怕是要拿走了哦!” 老二得意洋洋,开始出牌,“456789!” “管上,九十勾圈k!”苏伟拆房子打,保证别被老二爆了个春天。 “哈哈哈,狂炸,四个三!”老二激动的跳起来。 “要不起!” “四个a!”老二已经胜券在握了。 “要不起!”苏伟笑着摇摇头。 “三个2带两王!” 噗~ 苏伟一口茶水喷的老二满脸都是,三个2带两王,还有这种操作? 他非常严肃的问老二:“你确定刚刚真听懂规则了?” “听懂了,我打的有问题吗?”老二盯着苏伟问。 “哦哦~”苏伟只能安慰自己少挨了一炸。 “给钱,给钱,快!” 上了牌桌,就要耿直,这是走马人打牌的规矩,输了不服气随你骂都行,但不能赖账。 说好了打五块,两炸就要开二十给老二,苏伟爽快的给了钱。 这个年代,五块钱的斗地主已经算是大场合了,很多人玩不起的,何况还是直接发牌,炸弹上不封顶。 老二非常享受,他觉得斗地主比炸金花有趣多了,炸金花只能感受到输赢的快感,而斗地主是要靠脑子的。 连续赢了几把,他突然感觉自己很聪明,就连他心目中认为智商最高的苏伟都输了钱给他。 “哈哈哈~,兄弟,你要努力啊!”老二大笑道。 苏伟任是淡定的笑笑,牌桌上有句老话,风水总是轮流转,总会有一阵好运的。 加上前世几亿欢乐豆练出来的技术,只要抓住这阵运气,匡老二只能缴械投降了。 如他所料,手中还剩七八十块的时候,运势变了。 手里拿着一把好牌,好几把搬起来双王。 双王在手,天下我有。 当苏伟拿着双王去炸老二的四个a时,老二惊呆了。 “这这这,两个能炸四个吗?”老二回头问兄弟们。 有兄弟讲道:“伟哥好像是这么讲的!” 老二有点懵,原来四个二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双王! 哎呀妈呀,脑瓜疼,脑瓜疼。 不过他仔细一想,规矩就是苏伟讲的,还能怎样啊? 人要耿直,认输给钱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匡老二来说简直是噩梦,苏伟像开了挂一样顺风顺水。 老二感觉苏伟能知道他手中有什么牌?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出老千了? 可回想起来,才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是这种手气。 无奈,只能看着身前桌上的钱往苏伟面前飞。 “兄弟,完了,总算输完了,痛快!”匡老二看似豪爽的说,实则心里像在滴血,钱啊,这几天的收入全被苏伟收入囊中。 “可能是因为你还不太熟悉,打牌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我相信斗地主要是在走马推广出去,生意一定好!”苏伟说。 “伟哥,你是在哪里学的这个?”突然有人问。 苏伟停顿了一下,装逼过了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全乡人都不会,不,准确的说,九零年全县都不知道怎么玩儿。 说自己出远门学来的? 有些不妥,瞒不住的,苏伟记得十七岁的他连镇上都没去过。 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我自创的!” “什么!” 不只是老二,所有人一脸震惊,居然是自创的,意思是说,你说怎样就是怎样? 老二现在非常怀疑苏伟刚刚拿双王炸他四个二的说法。 “对,自创的,有什么不服吗?”苏伟笑着问。 众人互相望了望,能不服吗? 傻不拉几的给人家送钱。 此时的老二,很失落,原来自以为比苏伟聪明只是个幻觉。 这钱,他输的心服口服,但是反过来说,苏伟所创的斗地主还是非常有趣的,至少今天晚上,兄弟们都看着好玩。 “要不老二我把钱退给你们吧,我原本意思就是玩玩,教教你们!”苏伟说。 老二脸色一变,推诿道:“你是看不起我吗?兄弟,我是这点钱都输不起的吗?就当交学费了。” 苏伟听着想笑,心里就没真要还钱的意思,不过就是做个形式意思意思,两千多块钱,他自有用处。 匡老二心疼归心疼,但事情他是看明白的。 第一,茶馆能赚大钱,几天下来就有两千多拿到手,要是一个月,一年诶? 第二,茶馆离不开苏伟,能创造出扑克玩儿法的人,他的智商能有多高啊? 两个理由加在一起,老二只能忍痛割爱了,更何况他赚钱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 对了,王素英还在牛棚等着! “兄弟,钱你高兴的拿着,我今晚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老二慌忙的冲了出去。 乒乓~ 门槛太高,摔了一个狗吃屎,他爬起来抹了抹嘴,若无其事的回头笑笑,一转眼没了影儿。 老二走了,苏伟把今天赢的钱拿了些出来,一人发了五十块,身上只留了一千块钱。 “伟哥,那怎么好意思!” “谢谢伟哥!” “伟哥,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你多包涵包涵!” …… 每人接过钱的时候,都客气的说。 苏伟说:“开业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好好干,钱少不了,但我只提一点,不能干犯法的事情!” “晓得了。” “晓得了,伟哥!” 兄弟们连番点头。 在茶馆将就了一夜,苏伟一大早回了村,李明芳刚起床,烧柴准备煮饭。 “儿啊,你这些天东跑西跑的干啥?晚上又不回来,我和你爹都担心着。”李明芳担心的说。 “娘,你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最近和几个朋友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苏伟掏出五百块递给李明芳,“娘,你拿着买点吃的穿的,舍得了花,儿子能赚!” 李明芳凝视着苏伟,感动自然不说了,她更是捉急,“做什么生意几天就赚了这么多?儿子,你该不会去偷去抢了吧?” 0018 坐车 李明芳和苏伟他爹苏建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虽然村里对她两人的非议不小,他们也没去想过要去报复谁。 凭着双手讨口饭吃就行了,不想黏上事儿,一直以来,李明芳都是这样教育苏伟的。 学校动手打人的事情,李明芳并未太多责备苏伟,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承受能力有限。 但若是苏伟干偷摸犯法的事情,李明芳绝对不会放任苏伟不管。 她是一个母亲,疼爱孩子是天性,但她更是一个家长,教育孩子也是本职。 所以看到苏伟手里拿着五百块钱,将近家里一年的存款,李明芳不得不怀疑。 母亲的怀疑,两世为人的苏伟很能理解,家长担心说到底,都是为自己孩子好,有那个家长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娃去犯法蹲号子? 苏伟主动帮忙烧起了柴火,“娘,我赚的钱都是正规生意,你就拿着花吧。” 李明芳看着苏伟的眼神很真诚,和前两次安慰她时一样,但那份忐忑的心仍然无法安放。 毕竟五百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按理说自己的孩子能干了,当娘的应该开心才对? 李明芳皱着眉头说:“儿啊,记住娘给你说的话,犯法的事儿不能干啊,前几年村里那个朱老三就是因为偷钱被枪毙了,娘就你一个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娘怎么办?” 说着说着,李明芳急出了眼泪。 苏伟忙拉住娘的手,“娘,我知道,发财之道,一不在偷,二不在抢,我这些钱都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赚来的,孩儿现在懂事了!” 母亲的焦虑苏伟很能理解,说不准赶场的时候还会悄悄跟着看一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身上还有五百块钱,除了给黄文静买缝纫机外,还要留些钱做点能让父母安心的生意,茶馆的事情暂时不能提。 李明芳心里想着,钱先放着,必须搞清楚儿子在干什么? 若真是如他所讲,是正规行当,就用这钱去城里买缝纫机,文静她娘家还等着嘞。 吃过早饭,苏伟出了门。 路过黄文静家门前,黄文静端着一盆洗菜水往苏伟泼了过来,笑开了花。 姑娘开始调皮起来了,苏伟笑了笑,本来就该这样,十六岁的姑娘被生活压的太过坚强了。 黄文静力气小了些,泼出来的水只有少许沾到了苏伟身上,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头冒了出来,打湿了一点无伤大雅。 “站着干嘛?不进来坐坐!”黄文静左手提着盆,右手抓着小侧脸说说。 “那我就来了哦!” 苏伟猛的一下冲了上去。 “哈哈哈~”黄文静甩着辫子往屋里跑。 毛晓蓉在院子里剥大蒜,头一次见着妮儿这么开心,回头看去原来是伟子来了。 她会心一笑,两孩子是天作之合啊。 苏伟追进屋,看到长辈,立马收敛了些,礼貌的喊到:“。” “诶,快进来坐,伟子,”毛晓蓉回头吩咐黄文静:“妮儿,给伟子倒点开水喝!” “我才不了,他自己没长手啊,再说了,大热天的喝什么开水,自己去水缸里舀!”黄文静小声嘀咕着。 “这闺女真是~”毛晓蓉觉得黄文静非常不懂事,夫家上门喝口水,当媳妇儿的一点礼数都没有,却不知黄文静正对苏伟撒娇来着,以前是没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既然想娶我,那就要容忍我的一切,可以陪你过苦日子,但不能过没有你在乎的日子,你必须在乎我,不然我就……我就……我就不给你煮饭吃,哼~。黄文静心里默默念着。 两世为人的苏伟要是连小姑娘这点心思都猜不到,那就太丢人。 苏伟说:“不坐了,,我是来找黄涛的。” 黄文静一听,撇了苏伟一眼,头也不回就进屋了,拿起菜刀在木板上宰着猪草。 一边宰一边念到:“黄文静你个傻子,明明不是来看你的,你还冲着人家犯傻,丑死了,哼~” 黄涛听着有人找他,立马跑了出来,见着苏伟,热情的喊着:“姐夫,姐夫!” 苏伟和毛晓蓉稍微有些尴尬,黄涛这样喊也没什么不妥,只是早了一点。 三人都互视着,笑了。 黄文静越宰越用力了,“黄涛,你个大坏蛋,连你姐姐都敢出卖,你那么喜欢他,干脆你嫁给他啊,哼~” 嘟着嘴,很不开心,今天真的丑死了。 苏伟出门前,向着屋里的黄文静招呼了一声:“文静,我们走了哦。” 砰~ 菜刀直接插到了木板上,太用力了。 “走吧,伟哥,我姐发神经病了,别管她,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黄涛推着苏伟出了门。 两人随即上了场,苏伟说要带他进城里去看看,黄涛非常激动,全身痒。 他听别人讲过,城里有各种款式的女人,头发弄的漂漂亮亮的,有些还露大腿,而且身上带着香味。 想着想着,他仰起了头,用力吸着气,想象身边充斥着那种勾人魂魄的体香。 “你干嘛了?”苏伟见他怪样,回头问。 “没有,伟哥,天气热,流鼻血了!”黄涛刚一说完,果真,鼻血涌了出来。 燥热的青年赶紧跑到土里扯了一把纹烟草堵上。 苏伟忍不住笑。 两人等了十多分钟的车。 九零年走马乡到郁山镇只有两台破旧的双排座在跑,车费还贵,要五块钱,所以很多人都选择走路,顺着小道儿走,不算太远,三个半小时的路程。 坐车也要一个半小时,何况全程都是坑坑洼洼的烂路,能把屁股抖飞起来。 很多人认为坐车是拿钱买罪受,实际上是舍不得那五块钱。 这个年代的人走路是出了名的厉害,回娘家一天走七八个小时的都有。 想起来,苏伟还是挺佩服的,不过他不打算走路,身上揣着五百块钱,要他走路,那是不可能的。 “郁山,郁山,快点哈,马上走了!”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喊道。 黄涛拔腿就冲了上去了,把坐位站好,“伟哥,快!” 苏伟跟了上去,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抢先了他一步,坐上了车。 黄涛火气上来了,“诶,没看到有人吗?” 女人斜了他一眼,青瓜蛋子,懒的理。 黄涛更加愤怒了,推了一把女人,“干什么了?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这里有人!” 女人回了一句:“没教养的东西!” 黄涛一听,这是在骂娘吗?奶奶的,老子不怕你胸大,眼看就要动手,被司机一把拉住了。 0019 进城 生意人算是完美体会到了儒家的中庸之道,遇事不慌不忙,也不用听谁对谁错,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只要站中间劝说就行了。 司机语气委婉的对黄涛说:“小伙子,别生气,要不在往里面挤挤?”随后看了一眼没上车的苏伟,“要不你去后面货箱里坐?给你少一块钱。” 到镇里的车只有两台,尾箱里面坐人是常事,政府不管,跑车的这些年能赚不少钱,只是成本太高,要人一下子拿出几万块去买车,很多家庭拿不出来,即便有的也舍不得,可能是存了两辈人。 “凭什么?明明是老子先上车的!”黄涛继续在为他的伟哥挣论。 丰腴的女人也有些忍受不住了,觉得黄涛说的话太难听了,直接说:“师傅,我给十块钱,你让他下车,像只马蜂一样嗡嗡的。” 司机倒是不在意乘客多出钱,但黄涛的五块钱,他也想赚,继续提议:“要不挤一挤?” 女人瞅了一眼黄涛,穿着破旧的衣服,脏兮兮的,很是嫌弃,“我再给五块,让他两个到后面尾箱去!” 苏伟实在没忍住笑了,心想你是不是傻?就算加到一百块,司机也会黄涛坐车,而黄涛也不会到后面去,最后白给人家送钱。 苏伟想了想,算了吧,还是做一个助人为乐的人,笑着对司机说:“那就挤一挤吧!” 直接上车关了门,女人浑身不适,到不适因为苏伟的模样,相比起黄涛来好看太多了,完全是因为苏伟和黄涛两人身上脏兮兮的,而她今天刚刚穿上了新衣服,还是的确良的料子。 “师傅,快点走哦,紧到起拖!”尾箱里的糙老爷们儿们急了。 女人很清楚,这些人惹不得,粗鲁起来很是不要脸,指不定还对你伸手伸脚的,只好闷着不吭声了。 “坐稳了,走了哦!” 司机用力转动方向盘,把车头掉过来,现在的车还没有助力器,全靠师傅手膀子的力气,可想而知以前解放牌汽车有多费力。 车开了,一路上颠簸的很,遇到大坑,人要飞起来,尾箱里的爷们儿倒是很享受,刺激。 挨着苏伟坐的丰腴女人左右为难,到底是顺着左边靠还是顺着右边靠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往右边吧,右边的好看点。 每次转弯,女人都会往苏伟身上靠,遇到急转弯,苏伟总是措手不及,她会一下扑倒苏伟身上。 如果只是人扑上去还好,可是她丰腴啊,随之而来的还有软绵绵的玩儿,来回在苏伟身上弹来弹去,真想伸手一把控制住。 女人无奈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比起刚刚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自己好看吧,不然为撒不往黄涛身上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车子向左转的时候,她也往右面扑? 苏伟是这样想的,女人也是这样想的。 车到半路还会拉人,只要有缝隙就使劲塞。 “前面坐不下了,只能坐后头尾箱!”司机说。 “哎呦,我晕车,坐后头不行,前头挤挤嘛!”半路上的乘客说。 司机侧头看了苏伟他们一眼,苏伟倒是没意见,都不容易,挤挤就挤挤呗。 女人有点不满意了,她今天可是花了十五块坐的车,还要挤,往哪里挤嘛? 苏伟说:“姐,要不我抱你?” 女人愣了一下。 “或者你抱我?” “抱一下不关事儿!”司机回头笑着说。 女人思量了一下,想要继续坐车不抱是不行的,若是她抱苏伟,两腿受不了,若是苏伟抱她觉得很尴尬,一时没有回应,所有的乘客都等着。 黄涛不耐烦的说:“要不,老子抱你!” 女人看了他一眼,算了吧,回头对苏伟说:“手脚别乱摸!” “晓得了,大姐!” 苏伟往里面挪了一下,女人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在大腿上当然没座位上舒服,女人不时就动一下,苏伟难受急了。 更可怕的是汽车抖起来的时候,一上一下的,真的受不了。 十七八岁的青年怎受得了这种刺激,不一会儿春笋就冒了起来。 女人能够感受到,脸上有点泛红,但车厢里人太多,后面还是一群糙老爷门儿,更是不敢伸张。 她又坐了一下,这次意思很明显,示意苏伟管好自己的裤裆。 苏伟不知如何是好?奶奶的,要是你能管住吗? 要不伸手按住?这样又直接摸到了人家的屁股,上车时她还特意嘱咐不要乱摸,好难啊! 苏伟遇到了他重生一来最难解决的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苏伟发现女人脸色柔润了许多,似乎透露了一点点春色出来。 是因为自己长吗? “下车了!”司机突然停下了车,让一些人在这里下车,因为镇里有检查。 二级路没有动工之前,郁山镇是重要的物质集散中心,是县城在319过道的咽喉,加上它本身的历史底蕴,热闹程度与县城不相上下,自然各方面的管理就比较严一些。 “姐,你起来一下,我下车了!”苏伟主动说,苏伟双腿夹的很紧下了车。 司机摇起了车窗,苏伟抱过的那个女人对着他无奈的笑了一笑。 他没放在眼里,对她实在提不起兴趣,丰腴的有些腻了,刚刚只是正常反应。 沿着马路走上十多分钟,到达两路口,车辆纵横,拥挤的掉不了头。 黄涛已经傻了眼,指着双层巴士惊呼:“伟哥,你看,狗日的车上还有床!” 刚说完,视野立马被提着手包,穿着旗袍,烫了卷发的女人带走了,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似的,直勾勾的盯着旗袍的缝边,向前走的时候就会露出一截大腿来。 黄涛激动坏了,“伟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城头的女人果然喜欢露!” 苏伟只是笑了笑,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前世自己第一次进城是状态也好不了哪里去,总之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一样都能让你惊叹一番。 “师傅!”苏伟挥手叫三轮车。 “走哪里?小伙子!” “批发市场!” “上来,顺路!”三轮司机说。 黄涛和苏伟两人上了车,对面坐着两个看起来与之年龄出入无几的姑娘正交流着。 “nguage!” 黄涛一下懵了,看着苏伟,想问伟哥她们说的什么玩意儿? 苏伟不敢冒然作答,前世就一个初中水平,活到三十来岁一命呜呼了,文化素养是真低,这也是他这辈子想读书的原因。 他唯一敢确认的是姑娘是在读英语单词,至于读的什么?和黄涛一样,一无所知。 “nguage!”姑娘们又读了一遍。 黄涛好像理解过来了,笑着点了点头,学着她们的口音上去纠正道:“姐,狼狗不喂鸡,狼狗只会吃鸡!” 苏伟:“……” 不知何言? 姑娘捂着嘴笑开了花。 黄涛回头问苏伟:“哥,我说的不对吗?” …… ps:兄弟们,赏些推荐票可好! 0020 购物 黄涛问的问题,苏伟很难回答,两姑娘笑的可开心了,要是说他对,证明了自己和他一样土。 要是说他不对,黄涛的脸又放不下,第一次进城就闹了笑话。 思来想去,庆幸三轮车师傅喊了一句:“批发市场到了!” 苏伟不用再去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直接下了车。 批发市场的门口相当热闹,也有很多和走马乡类似的摊位,商人们不停地吆喝着。 有的正端着大碗面条边吃边照顾生意,说话都有些飘了,“小兄弟,两块钱真没少了,那个儿哄嘛!” 刚往里走几步,就陷入了人潮之中。 黄涛已经眼花缭乱了,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先别到处看,跟上!”苏伟提醒道,别把人给搞丢了。 “行,伟哥!”黄涛笑着紧紧的跟在苏伟后面,直往缝纫机店去。 批发市场第二层楼,几乎全是卖缝纫机的,看着人从楼梯冒出了头儿,商家们争先恐后的上来拉人,热情的很。 “小兄弟,看缝纫机吗?” “给你妈妈买?还是……” “来嘛,进来看一下嘛,昨天才从朝天门拉回来的货。” “小兄弟,走走走,价格好说好商量!” …… 苏伟对他们礼貌的了一笑,他清楚要是多说一句话,商家能把你给说糊涂,最后觉得不买也不是,买也不是,两头为难。 这就是生意人的智慧,抓住你话中的信息,然后牵引着你。 苏伟目标明确,要买就买最好的,买牌子货。 红岩牌缝纫机在老sc算是相当出名了,拿来娶媳妇儿的东西肯定要最好的。 苏伟走进店里,一眼相中了一台。 “小兄弟,眼光好啊,这是经典款,现在货少了,你不信其他几个店里看看,一定没有!”商家说。 “多少钱?”苏伟不想多墨迹,买完走人,早点回家见未来媳妇儿,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兄弟,这个稍微贵一点哦,三百二十九,你要,可以便宜点,给你算三百一!”商家笑嘻嘻的说。 “十块都要吗?就三百块!”黄涛脱口而出。 “这位小兄弟爽快,三百块就三百块,马上给你包上!” 苏伟有些无语,看着黄涛,心想你是顺着老板的意思来啊,老板巴不得你这样还价。 “要是一定要的,价格还是高了!”苏伟摇摇头说。 黄涛傻了吧唧的盯着老板,还能低吗? “这样,你给个价!”老板客气的说。 “二百四十九!”苏伟说。 黄涛顿时吓了一跳,搬着手指头数了数,比他还的价整整少了五十一块! 五十一块!怎么可能卖? 老板勉为其难的说:“兄弟,你去打听打听,红岩牌经典款缝纫机是什么价?” 苏伟笑了,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价?没还到两百块已经是让你赚钱了。 “我只有两百五十块钱!”苏伟说。 老板既想卖,又想多赚一点,那就只能磨着。 价格都是磨出来的。 “二百五太低了,再加一点!”老板继续争取。 苏伟想了想,直接亮剑吧,还有其他东西要买。 “这款缝纫机渝都的出厂价在一百五左右,就算拿到朝天门批发市场卖最多不高于一百八,你既然是从哪里拿的货?我想你应该……” 苏伟还没说完,老板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兄弟,二百五我卖了!” 他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内行,二百五十块钱已经有的赚了,再磨下去,说不准人家连二百五都嫌贵了。 苏伟也不墨迹,立马给了钱,“先放着,我一会儿来拿!” 随即往三楼走,买一个重要的东西,饮料机! 黄涛形影不离的跟着,一直抓脑壳,忍不住好奇的问:“哥,你咋知道缝纫机出厂价?” 苏伟回头笑道:“瞎猜了!” 什么?黄涛抓的更厉害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其实不然,苏伟前世给他母亲买过一台,是亲自去渝都买的,当时的价格也就两百来块,顺着这个价格稍微推算一下,出入不大。 到饮料机面前停了下来,黄涛很好奇苏伟买这个干什么?他完全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苏伟一脸欣喜的样子,没好开口问,不然又得闹笑话,他可不能把自己表现的太蠢了,他是跟着苏伟混的人,不能给苏伟丢脸。 “老板?多少钱!”苏伟直接问价。 “一百二!”老板是一个肥胖的女人,说话声音很粗狂。 “一百块卖不?”苏伟问。 “卖!” “行,能送一袋糖精不?” “加五块钱,送一袋!”胖老板说。 苏伟数好钱递给了她。 饮料机不重,十来斤,苏伟直接抱着走了。 “哥,这东西抱回去有什么用?”黄涛等走到楼梯间没了外人,才开口问。 “能赚钱!”苏伟笑着说。 怀里的饮料机和后来肯德基麦当劳里面放着的模样有些相似,不过上面装水的水箱是透明的,当然也没那么美观。 操作非常简单,往水箱里灌上水,再放些糖精,插上电就行了,还能制冷,现在正是大热天,买回去就是高峰期。 其实就是冰凉的糖精水,糖精有颜色,放进去,水跟着变色,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苏伟记得,前世学校门口的米粉店就摆了一台,生意好到爆,不仅是学生,还有干活儿的汉子,场上的生意人都要去买两杯喝。 当时是个新鲜的东西,没人管里面是什么水?放的什么东西?反正甜,而且凉快就行。 米粉店老板就靠这个第二年还盖了一间新房。 这些天苏伟在场上看了,还没有哪家做这个生意,果断的买了一台。 黄涛听了苏伟的解释有点糊涂,准确的说,他就没清醒过,苏伟说的话和他手里抱着的机器已经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但是一想,伟哥说了能挣钱,那就肯定能挣钱,不然那么贵买来干什么? 伟哥是谁?是我黄涛的未来姐夫,他说了要带着我飞黄腾达的,黄涛在心里自我安慰。 缝纫机偏重,苏伟勉强扛上了肩,黄涛扛着饮料机两人推推嚷嚷挤出来批发市场。 找了一辆三轮车拉到两路口,回走马的双排座还没走,直接搬到了货箱里。 “师傅,几点回去?”苏伟问。 “三点走!” “我两点半过来,不晚撒?” “不得晚!” “东西你帮忙看一下哦!” “放心放心!” 交代完事情,苏伟对黄涛说:“走,带你洗个头!” 0021 洗头妹儿 黄涛伸手抹了一把头发,油的都打结了,是该洗洗,城里的洗发店是个什么样子?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怀着一个享受的心跟在苏伟后面。 两路口顺着大街往上走三百米,右边有一个巷道口,侧对着大街有一家叫“晴晴”的洗头店。 苏伟走到门前停了下来,没立即进去,情绪稍微有些波动。 前世的记忆带着他到了这里,他想来看一下那个女人。 黄涛没见过苏伟如此深沉的模样,而且总感觉苏伟来过这里一样,一路上一点没有停顿。 “哥,咋了?要是没钱,我们就不洗了,回去吧!”黄涛说。 苏伟回过神,微微一笑,“洗,怎么不洗,洗完再去给你挑一身光鲜的衣裳!” “哥,不用这么讲究……”黄涛推诿道,实际心里高兴的很,身上这件衣服都穿十多天,大热天闻闻都有味儿,怪不得那个丰腴的女人嫌弃他。 “行了,进去吧!” 刚走几步,就有人招呼了出来,“帅哥,洗头吗?来来来!” 说话的是这间洗头店的老板,叫马雯,三十岁出头儿,未婚,手臂上刺满了纹身。 苏伟对她印象很深,前世刚出道儿时给她当过小弟,道上的人都称呼她三妹儿。 郁山有一个兄弟联,她排行老三,当地算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女人。 平时在理发店打理生意,看起来和善热情,实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苏伟记得有个男人欺负了她手下的小妹儿,她听说后提着啤酒瓶一瓶砸到了男人的头上,顿时鲜血长流,接着她从地上捡起碎掉的瓶口,割掉了那个男人的蛋蛋。 重生回来,苏伟只想把她当成陌生人,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今天来这里,苏伟真正要见的女人正在为客人洗头,穿着垫肩的格子长裙,七分袖,捆着长发,看起来十分清秀。 她叫罗春燕,这个年代长辈都这样取名字,春燕,倩,娟……基本就用这几个字,好叫,只是土了一些。 走进了洗头店,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港台女明星的海报,当时引领了一阵风潮,城里的女人都跟风,自然马雯的洗头店生意就好,何况还有社会背景撑着。 “两个!”马雯对着里面的洗头妹儿说了一声便坐下翘着二郎腿抽起了烟,眼光凝视着外面,不知是在看她打下的江山?还是惆怅为什么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她? 立马出来两个洗头妹儿,打扮的很漂亮,黄涛眼睛盯着人家胸前看,挣的老大,跟牛卵子一样。 洗头妹儿笑嘻嘻的说:“帅哥,坐嘛!” “哦哦!”黄涛傻了吧唧的坐下,一双揉嫩的手开始抚摸他的后脑勺,全身一激灵。 “帅哥,烫吗?”妹儿温柔的问。 “不不不,刚好!” 洗头妹弯腰揉他的额头,黄涛呼吸紧了起来,他看到了什么?沟,一条无法鱼跃的鸿沟,足足有中指那么深。 洗头妹儿一直带着微笑,离他很近,他真想往上翘一下,亲她一口,可是他又不敢,只能沉浸在洗发水的香味之中。 另一个洗头妹儿招呼苏伟,“帅哥,你坐下还是躺下?” 苏伟笑着说:“我等罗春燕给我洗!” 原来是老熟人啊,洗头妹儿不好抢生意,笑着退下去了。 罗春燕听到有人念自己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好像不认识。 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罗春燕没有过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多一个客人就多一点工资,她不介意。 帮忙把客人的头发吹干,擦了擦手,走到苏伟面前,让苏伟躺下。 苏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前世的那些记忆越涌越多。 罗春燕有些害羞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我睡过的第一个女人,怎么能够忘记?弥足珍贵的第一次都给你要我怎能忘的掉?苏伟心里念着。 前世就是在这里,苏伟和罗春燕产生了爱情,不可否认的说,罗春燕是一个好女人,苏伟被人砍了躺在医院的日子是她陪着的。 没钱吃饭的日子,是靠她养着的,她对苏伟的用情很深。 后来马雯染上了毒瘾,就洗头店赚这点小钱远远不够她享受,她带着洗头妹儿干起了非法勾当。 罗春燕决定离开,因为她心里有苏伟,她很清楚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她的身体只属于苏伟一个人。 哪怕风餐露宿,也不去赚违背娘心,背叛自己的身体去赚钱。 但这个年代社会的污浊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被马雯诱骗给了社会上的大老板。 那夜从ktv出来之后,罗春燕跳河自尽了,她是一个淳朴的女人,她无法再以这样的身体去和苏伟过日子。 苏伟抱着她尸体的时候,整整哭了一天一夜,那时候的他才十九岁。 苏伟后来知道事情和马雯有关,但他没有勇气去报仇,就像黄文静被逼着出嫁,他选择退缩一样。他斗不过马雯,而且他还想靠着马雯往上爬。 前世的一幕幕浮现在罗春燕的脸上,苏伟再看着眼前害羞的姑娘,眼角液了几滴泪出来。 “是我太用力了吗?”罗春燕担心的问,她害怕没有把客人服务好,只有服务好了,回头客才会多,那样她就不担心自己没工资了。 苏伟撑开了笑容,说:“刚刚好,罗春燕,你的名字很好听!” 苏伟想着她应该过上更幸福的日子,但一定不是和自己,前世既然没有守护好,这一世有了黄文静,苏伟不想再和她纠缠上,但是一定要拉她一把,让她今早逃出马雯的魔爪。 罗春燕是在自己十九岁出的事,正好在走马把初中读完了,到镇上读高中,有的是时间帮助她。 “谢谢!”罗春燕感觉自己脸烫了起来。 这个小男生是在对自己放电吗?罗春燕这样想,但苏伟的容貌已经吸引了她。人都是肤浅的动物,不管看谁,脸都很重要。 洗完头,苏伟和黄涛稍微修了一下头发。 苏伟直接让师傅减了平头,他实在看不下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杀马特的年代。 黄涛追求时尚,减了中分,对着镜子自我陶醉了半会儿。 “多少钱?”苏伟问。 “一人十块,一共二十!”马雯说。 “二十块,他妈……” 黄涛正要开口大骂,苏伟恨了他一眼堵住了他的嘴,有些地方是不能讲价的! 0022 好东西 苏伟要是不及时制止黄涛想要说的话,恨他的眼神或许不是来源于他,甚至黄涛会看到更可怕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在走马乡犯浑,苏伟勉强能够给他撑腰,有老二的一群兄弟在,但现在是在郁山,一片他还没有开发的领土。 值得可喜的是,黄涛能看懂他伟哥的神色,发现不对劲就闭上了嘴。 苏伟立马笑着将二十块洗头钱递给了马雯,随后又拿了五块钱递给罗春燕当作小费,借着这个机会对罗春燕说了一句话。 “罗春燕,遇到任何事情,都做好你自己!” 他不敢确定重生回来,历史的故事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走?所以在递给罗春燕的五块小费上写了一排字。 从关门村出门的时候就写好了,要进城买缝纫机,苏伟就清楚有些人有些事,两辈子都逃不掉的。 而他要做的便是让那些对他有恩的人活的更好一点,让那些麻烦事儿迎刃而解,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罗春燕迷迷糊糊的盯着苏伟,心里有一股暖流在翻腾,和其他客人不一样,苏伟给她一种比较亲热的感觉。 那种亲热不是想和她发生关系的亲热,是一种纯洁,关心的亲热。 刚刚淡去红晕的笑脸又滚烫了起来,她在想是不是眼前这个小男生喜欢上她了?看起来条件不怎么好,可能和自己一样,父母都是庄家人,但说话很真诚,反正她也想好了,这辈子要找一个她爱的人,不一定要优秀啊,也不一定要有钱,在一起快乐就行。 罗春燕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苏伟和黄涛已经出了门,她展开捏在手中的五元小费。 上面写着:“走马乡匡老二茶馆,有事就到这里提苏伟的名字,他们一看就明白了!” 苏伟啊?原来他叫苏伟,名字真好听,而且还很帅,罗春燕双手捧在胸口娇羞的笑了。 立马又进来了一位客人,罗春燕收起那份纯真忙了起来,脑海里总有一张英俊的面貌时隐时现,她在想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 从洗头店出来之后,黄涛开口问:“哥,店里那个抽烟的女人是不是很牛逼?” “算是一个厉害人物!”苏伟应道。 “比你都厉害吗?” “不能比,但暂时我没把握斗过她!” 黄涛明白了,他伟哥依然是最厉害的人物,只是还在酝酿。 两人到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里,衣服的款式相对较素,不花哨,但各种颜色都有。 “挑一身吧!”苏伟大方的说。 黄涛翻了起来,在他眼里,每件都漂亮,都想穿,可伟哥拿不出那么多钱,一边看一边问老板价格。 最后挑了一件十二快的短袖和一条十九块的大马裤,价格适中,不是太贵,也不便宜。 黄涛换上走了出来,伸手顺了一把他刚剪的中分,笑着问:“哥,咋样?” “不错!” “再挑一双凉鞋,你脚上那双胶鞋扔了!” 黄涛两只大脚拇指已经冒了出来,胶鞋两旁缝补了数次,鞋底已经裂开了,苏伟看着不忍心。 最后黄涛挑了一双棕色的泡沫凉鞋。 给黄涛挑了一身,不给黄文静买就说不过去了,就挨着不远,苏伟看见了一条粉色的碎花裙,裙上一点点梅花规矩的排列着,非常漂亮。 也没多想,直接进去问了价格。 老板说:“就剩这一条了,最小号,缺码,你要就给你便宜点,算40块嘛!” 四十块的衣服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非常高端大气了,苏伟直接给了钱让老板娘包好,门口摆着的鞋摊在卖白网鞋。 八块钱一双,苏伟给黄文静买了一双,大姑娘家的,整天穿个胶鞋跑上跑下,多不漂亮啊,把黄文静那双腿给衬托丑了。 苏伟记得前世,白网鞋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穿的,而且还是在那种大一点的活动上穿着上台表演,想到这儿,他笑了笑,舒适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身上还剩了一些钱,苏伟想着若是给父母买衣服,钱不够了,出门的时候给了母亲五百块,等着她安心了,自己去买吧,买多贵的都行。 最后去药店给黄文静她娘买了两盒止咳的药,毛那身体咳嗽起来吓人,还买了一袋非常神奇的东西,专门为老二准备的,想必他应该会喜欢。 回到双排座车上,黄涛坐着,一双崇拜至极的眼神盯着苏伟,对自己这么好,还给娘买了药,这个姐夫已经坐实了,以后要是谁敢和伟哥作对,老子就和他拼命。 双排座三点准时开,回到走马乡场上四点半了,苏伟麻烦师傅开车将他送到了茶馆门口。 今天不是赶场天,已经快到五点了,茶馆里还高朋满座,生意火爆。 “日你娘哦,三带一完了!” 里面吼叫声很大。 苏伟一听便知斗地主火了。 有兄弟看着苏伟从车上下来,立马上来帮忙搬东西。 “伟哥,你给谁买的缝纫机啊?” “还有这玩意儿干嘛的?” 有兄弟问。 “以后就知道了,把老二叫出来!” 老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一脸兴奋,“伟哥,今天生意贼鸡儿好,看这样子,晚上都还有人,我中午就去村委会申请了,拉一根电线,按两颗灯,这样晚上也能开门儿!” 一日不见,变聪明了啊,苏伟心里正有拉电线的意思,饮料机要用电,茶馆门口是放饮料机最好的地方。 地盘是自己的,而且进出的人多,看热闹的也多,生意不可能会差。 “村委会答复了没有?什么时候让师傅来拉!”拉一条电线要写申请交给村委会,要经过批准再提交给镇上的电力公司才行,总之很麻烦,至少也要一两周。 老二笑嘻嘻的说:“明天就来,我悄悄给他们塞了点钱!” 昨晚和王素英激烈过度抽筋了?脑子一下开窍了?苏伟倒是没想到老二做起事情来还是有些智商的,这样也好,免了自己不少麻烦事儿。 “老二,干的不错,我进城给你买了一样好东西!” 苏伟递给了老二,老二拿在手里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纸袋子有点油,上面画着一副很熟悉的画,有男人也有女人。 老二准备扯开。 苏伟说:“晚上回去看!” “是什么?”老二最后问道。 苏伟小声的说:“安全套!” 0023 麻烦事 什么玩意儿? 匡老二迷糊了,安全套,他当然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也没用过。 他自认为那个东西不能把他强健的体魄展现出来,至于它的作用,匡老二是清楚的。 他一心想和王素英怀上一个大胖小子,所以这个东西他是不可能用的,三十多岁了,他要一个娃。 为啥还没怀上?老二一时想不通,他这身体不应该啊。 老二对安全套很抗拒,在苏伟面前没有表露出来,但他是个直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写着。 苏伟把老二拉到了傍边问:“你知道为啥王素英还没怀上吗?” “为撒?”老二也迫切想知道这个原因,苏伟会算命,他想听苏伟讲一讲。 “因为她害怕,她还在等你!” “等我干撒?我有心里准备啊,大不了和大哥摊牌,分开干,你也说了,发财一不能偷,二不能抢,现在生意好好的,老子也不想干得罪人的事!” “老二,你他娘的是不是傻?王素英要是怀上了,肚子一天天变大,瞒的住吗?刘天奎明知道他身体不行,王素英肚子却大了,他会咋想?王素英日子能好过?” 苏伟这么一说,老二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生意刚起步,还不是和刘天奎摊牌的时候,刘天奎坐拥西门帮老大这么多年,手上的实力不容小视。 但和安全套又能扯上毛的关系吗?匡老二始终理解不过来。 苏伟继续说:“你和王素英好上一年半载了,我猜测她私下应该找过一些土医生抓过药,不是她没坏上,是她现在不敢要,你知道吗?老二!” “这个傻婆娘,真是~” “你他娘的才傻,我都看得出来她是爱你的!”苏伟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是这个东西和这件事沾不上边啊!” 老二死脑筋让苏伟苦笑不得。 “我就问你,你忍得住吗?”苏伟问。 “忍不住!”说到这儿,老二听明白了。 果真男人都是精虫上身的动物。 “那不就行了,用这个比吃药对身体要好!”苏伟说。 老二拿着瞅了瞅,“我没用过,怎么用?” 苏伟好想伸手又给老二一耳巴子,还要老子教你吗? “晚上回去自己研究!” “晓得了,伟哥,你别生气嘛!”老二笑嘻嘻的说。 “还有一件事先给你说一声,我在茶馆有两成的股份不要向外人提,你也给兄弟们提个醒!” 既然还要回到学校读书,太社会的身份对他不利,苏伟暂时只想着赚茶馆的钱,而不想当名义上的老板。 “好,放心!”老二保证了。 同样的事情,苏伟也给黄涛交代了,黄涛当然对苏伟言听计从,苏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交代完事情,苏伟把饮料机留在了茶馆,找老人家借了一个背篓,用麻绳将缝纫机捆好背上回家了。 老二说叫上两个兄弟送他,苏伟没让。 一路上,苏伟安奈不住激动,两世为人,他是第一次给心爱的女人买东西,而且牵涉到了婚姻大事,那份心情是平静不下来的。 他在想黄文静看到缝纫机和新衣服的样子会怎样? 会不会忍不住直接跑上来给他一个拥抱?甚至是一个香吻? 想着想着,苏伟悄悄的笑了,笑的天真无邪,完全贴合了他十七岁的年龄。 头顶的太阳往西山靠了,几束光穿透苏伟路过的树林,紧跟着他的脚步慢慢消失殆尽。 天还没完全降下夜幕,放眼望去,关门村家家户户的烟窗里都冒着烟,已是农家饭熟时。 苏伟陶醉在这样的意境中,想象着美人出来迎接他的场景。 隔着还有三五百米,黄涛就大声喊叫了起来,冲着院坝的黄文静喊着:“老姐!” 苏伟回过神,望过去,好像今天老黄家门前多了几个人,而且不是关门村本地人,以前没见过。 黄世堂看见苏伟背着大背篓,立马起身上来迎接。 “伟子,我来帮你!” “不用了,叔,我能行!”苏伟问:“咋回事儿啊?你和脸色都不好看!” 黄世堂说:“伟子,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好,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和文静的婚事儿的!” 苏伟一听,涉及到他和黄文静的婚事儿,那事情就大了。 走到院坝前,放下了背篓。 苏伟主动走到黄文静旁边问:“咋回事儿啊?哭鼻子了?” 坐在对面的中年妇女笑了起来,“哟,还以为是谁了?原来给文静找了这么一个夫家啊,穷的都叮当响了,还想去媳妇儿!” 妇女的话很难听,苏伟认识她,她是十里八村除了名的媒婆,专门给人家说媒,不知拆散了多少对苦命鸳鸯。 黄文静听不下去了,起身说:“穷又怎样?我看的上就行!” 紧挨着妇女坐的小青年起身说:“文静,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家条件比他好几倍,你嫁过来不会受苦的!” 紧接着坐在旁边的中年男人也站起了身,说道:“是啊,文静,上次我才和你娘交流来着,她也答应了让你和寒儿见一面,这才不到半个月怎么就定了人户了嘞?” 媒婆更是咄咄逼人,“晓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说好的事儿,人家都上门来提亲了,你到好,半路拉出来一个穷小子,怎么回事儿?” “不准你这么说我娘!”黄文静急着哭出了声,眼泪止不住的流。 老姐受了委屈,黄涛冲上去就要动手,被黄世堂拉住了。 苏伟听明白了,正站在他面前的两爷子就是前不久黄涛口中所讲的廖家人。 有今天的事儿发生,最难受的不是黄文静,而是她的娘毛晓蓉,现在两头不是人。 苏伟看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心里肯定纠结得很,本来她身体就不好,再这么下去,估计得发病。 媒婆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一开口就是毛晓蓉这不对,那不对。 毛晓蓉终于忍不住了,“够了,我们两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个不要脸的说三道四的。” 语音刚落就咳嗽了起来。 苏伟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黄文静的眼泪,“别哭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背篓里有两盒止咳的药,你喂吃两颗!” “嗯!”黄文静点了一下头。 苏伟转过身朝着廖家两爷子淡定的问:“你们想怎么解决?” 0024 没什么可谈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毛晓蓉爱女心切,想给黄文静找个好夫家,答应了让廖石匠的大儿子廖寒与黄文静见一面。 其余的什么都没说,而廖家两爷子自作主张,直接请了媒人来说媒,以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苏伟来,准确的说一直就有苏伟这个人,只是在之前毛晓蓉没往苏伟身上考虑,后来是因为从黄涛嘴里听说了妮儿心里有人了,才拉着黄世堂去苏伟家说两个孩子的事情。 毛晓蓉没想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很苦恼,不好面对廖家和苏家两家人。 但她心里已经是承让了苏伟这个女婿,包括黄涛,黄世堂以及黄文静本人对廖石匠家都没有好感。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苏伟理了一遍思路,事情其实很好解决。 廖石匠倒是没想到穷人家的娃嘴巴还这么硬,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怎么解决? 黄文静这个媳妇儿廖家是要定了。 廖寒根本没把苏伟放在眼里,要比家底苏伟比不过,要用武力解决,苏伟在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每天都与石头作伴的他,手臂的肌肉不是拿来观赏的。 当苏伟大言不惭向他宣战时,他真想教育教育苏伟,之所以没有动手还是想在黄文静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包括他说话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全乡的老少爷们儿都知道黄家的闺女美若天仙,要是他能把黄文静娶回家,是多么风光的事情啊。 廖寒笑着对苏伟说:“要不我给你两百块钱,你把黄文静让给我!” 苏伟听后,笑了,果然是石匠,说话一点水平都没有。 廖寒的话不但对苏伟没有攻击性,反而把黄文静当作买卖了,黄文静此时心里极其反感他。 来的时候,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礼貌一点,你说这话不是侮辱我吗? 黄文静给她娘递上两颗药,非常生气的说:“廖叔叔,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嫁到你们家去的,我这辈子只嫁给苏伟!” 她走上前挽住了苏伟的手臂,以前还有点怕羞,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大大方方的和苏伟恩爱,让惦记她的男人都死了这条心。 她相信苏伟有能力守护好她,刚刚去背篓里给毛晓蓉拿药,她已经看到了,背篓里有一台缝纫机,还是红岩牌的,一定是给她买的。 苏伟给过的承诺,还没到一周就实现了,虽然他现在家里情况还是没有实质性的好转,但在最困难的时候,手里有点钱,想到的是自己的未来媳妇儿。 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她黄文静爱吗?何况她从小到大就悄悄的喜欢着苏伟。 就这么定了,谁爱说谁说去吧,我就愿意和苏伟过穷日子! 黄文静当场表明了态度,媒婆一脸嫌弃,上前要去拉黄文静,“哎呦,你个傻姑娘,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跟着一个穷小子过什么苦日子啊!” 黄文静双手撰的更紧了,就是不松开,这辈子都不松开苏伟的手,她仰起头,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苏伟,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苏伟笑着用拇指摸去了黄文静眼角的泪恨。 一碗狗粮硬生生的喂到了廖寒的嘴里,把他气的咬牙切齿。 媒婆继续说:“毛晓蓉,你给个准信,人家还等着了!” 毛晓蓉吃了药,稳稳情绪,黄涛扶她站了起来,她说:“还要什么准信儿,你还没看清楚吗?只要妮儿喜欢,我就支持!” 毛晓蓉也想明白了,反正要得罪一方人,就凭苏伟给她买药这事儿就看出了娃娃的人品,和苏家又是世交,妮儿自己又喜欢,还又什么好说的? “简直是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让姑娘自己做主?”媒婆十分不服气,在关门村还没有她说不成的亲。 苏伟第一次正眼瞧媒婆一眼,不可否认,刚刚那两句话还是挺有文化水平的,不像是农村妇女说出来的话,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那套。 就连黄文静自己都知道主动去喜欢一个人,非要把封建余孽加在年轻人身上。 苏伟眼神变的严肃,对媒婆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害了多少人?你以为你光鲜吗?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掐死你?” 媒婆嘴巴微微有些颤抖,她说了几十年的媒,肯定有不如意的,埋怨她,说她坏话的都有,而且不少,苏伟这样一提,她似乎有点心虚了。 接着苏伟对廖家两爷子说:“廖叔叔,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看清楚了吧,虽然我穷,但文静愿意和我过,过多纠缠还有什么意思?彼此给个台阶下吧,毛身体不好,要气出病来,你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苏伟开口才说几句话,廖石匠对他刮目相看,看似平常的几句话,照顾了三家人,而且还牢牢的把黄文静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穷小子不简单啊! 廖石匠看向他的儿子,示意你是怎么想的?老子听你的,你就是要抢,老子都帮了。 廖寒可听不出苏伟话中的深意,他认为苏伟说的话是在嘲讽他,说他廖寒没有你苏伟有魅力,能让一个女死心塌地的跟着。 他笑了笑,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就算了,甚至脑海里浮现出和曾宪宝一样的想法,找个机会先把黄文静给……然后再逼着黄文静的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到时候,你苏伟还会看上一个残花败柳吗?老子用过的,你还要吗? 廖寒邪魅一笑,苏伟眼神立马变了,前世混社会见过不少人,干那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看人,不然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你还把他当兄弟,苏伟有一双明锐的眼睛,廖寒给他留下的印象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廖寒直接走上前,愤怒的瞪着苏伟,“你给老子等着!”,随后又是流氓般的嬉笑着对黄文静说:“你会嫁给我的!” 苏伟笑了笑,说:“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哼~,廖寒翘着嘴角哼了一声转头跟着他老子往回走了,媒婆也跟在屁股后面。 “廖石匠,这门亲事还说不” 廖寒回答道:“说,但不用你了,老子自己来!” 听到此话,媒婆当然不敢开口要钱了! …… ps:兄弟们,推荐票不要停,谢谢。 0025 主动 最后两头不是人的是媒婆,她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即便没有把事情说成,也算是出了力,可廖家的大儿子居然用爱理不理的话来回应了她。 另一方面,在关门村,她又得罪了两户人家,她停了下来,没有再跟着廖家两爷子走了。 天已经彻底黑尽,她坐在田坎上,开始回忆起那些年受人尊敬的场景。 廖石匠带着儿子走了,这个结果还算不错,黄世堂和毛晓蓉对苏伟的印象又加深了。 他并不是那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伟子了,今天说的话非常有水平,面对外人的挑衅,把妮儿保护的好好地,正是一个男人的责任感。 “伟子,坐一会儿,我去弄饭,一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去!”毛晓蓉说。 “娘,你身体不好,坐着休息,我去弄!”黄文静扯了一下苏伟的手臂,笑容满面的说:“吃完饭,我们去河边看月亮怎么样?” “好!”苏伟点了头。 今晚的月亮很亮,院坝里不用点灯烧火也能看清楚。 黄涛时刻没有忘记他的重要任务,将缝纫机从背篓里搬了出来,说:“娘,爹,你看,伟子哥给姐买的!” “哎呦!红岩牌的啊,老贵了吧,村里只有李师傅有台!”毛晓蓉摸着轻轻的说,生怕把一块铁给摸生锈了。 “娘,还有我这身衣服都是伟子哥买的,花了好几十块!”黄涛表情很夸张,“这下我姐和伟子哥的婚事,没意见了吧?” 毛晓蓉沉闷了一下午,总算露出了笑容,“没意见,哪天让你爹去请先生算个日子,早点把事儿办了,我们两家隔的近,妮儿回来也方便!” 看着毛一家人非常期待的样子,苏伟便没把还要读书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黄文静知道,她说了这辈子除了苏伟谁都不嫁,苏伟也算安心了。 不过那个廖寒目前是个麻烦事儿,在走马乡场上还好,有老二他们照着黄文静,就怕他私底下起了歹心,玩儿阴的。 对了,苏伟突然想起廖石匠家就在西门! 呵呵,苏伟意味深长的笑了,得把廖寒的念头给彻底断了才行。 老二啊!又有事情麻烦你了。 …… 今晚刘天奎回老家了。 天刚刚黑,老二就跑到了王素英家里。 王素英点着煤油灯给老二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坐在堂屋等着。 老二一脚踢开了大门,呲呲~响了好几声。 “小声点,别搞那么大动静!”王素英提醒道。 “怕个锤子,我来的时候看了,没有人!” 王素英笑了,心想狗日的聪明起来了,还知道打望了啊。 “快吃!” 老二张嘴大口大口的吃了一起,嘴里涨的满满地,“还是你煮的饭好吃”,洒的满桌子都是。 “你下巴漏吗?慢点吃!”王素英拖着下巴注视着匡老二,一直笑,这男人真踏实。 老二抬起头来,本想给王素英汇报茶馆的生意,煤油灯的亮光打在王素英脖子这一块,形成一个圆弧形,王素英今晚穿的大圆领的衣服,自然就露出一点春光来。 他傻乎乎的盯着,他发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看啥了?快点吃,吃完了我洗碗!”王素英笑着说,她当然清楚老二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狗日的,你今晚上里面没穿衣服吗?”匡老二一本正经的问。 “不是晓得你要来的嘛,穿上了又要脱,麻烦!”王素英面对匡老二也不怕羞了,牛圈山洞都去过,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对对对!”老二食欲大涨吃的更快了。 吃完饭,王素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匡老二跟着去了。 王素英侧身对着她,腹部轻轻靠在灶台上,上身微勾着洗碗。 老二突发奇想,在厨房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感觉? 他走上前抱住了王素英,猴急猴急的。 “等老娘把碗洗了!”王素英伸手甩了他一脸洗碗水,两人大笑起来。 匡老二顺了王素英的意思,暂且忍了忍。 王素阴今晚特意换了床单,床下还多垫了几捆稻草,匡老二纵身一跃躺在了床上。 “舒服!” 老二看着王素英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示意:自己上来! 王素英笑着说:“也就老娘将就你!” “哈哈哈,老子以后给你盖大房子!” 说完,老二一把搂住了王素英的腰,两人滚到在床上。 正要来事儿,老二想起一件事情,他从裤兜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王素英问。 “伟哥给老子买的,他说用这个比你去抓药对身体好!” 王素英瞬间感动了,精虫上身的男人开始关心起她的身体来了,很暖心。 原来抓药的事情老二都知道,不惜花钱去买贵重的东西,都是为了她的身体,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关爱。 王素英眼眶湿润了,匡老真是二让她又哭又笑,他真是又蠢又暖心。 匡老二没王素英想的那么深,他很直接,扯开袋子把东西拿出来。 问题来了,怎么用? 老二带着疑问看向王素英,王素英摇了摇头。 两人开始观察分析起来。 “看起来有点像学校卖的气球,是不是要吹胀起来?”王素英突然想到说。 老二点了点头,“有道理!” …… 阿丘~ 苏伟正吃着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饭米粒从鼻孔喷了出来,逗的黄家一屋人大笑。 “伟子,吃慢点,别急!”黄世堂说。 黄文静低头笑了,她以为苏伟肯定是在想快点把饭吃完了,和她一起去河边看月亮,她也情不自禁吃的快了起来。 吃完饭,黄涛主动要去收拾洗碗,连他娘都有些惊奇,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懂事了? 黄涛把他姐拉到一旁说:“姐,刚刚你和伟子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快去吧!” 黄文静不再像以前那样娇羞了,她大大方方的对爹娘说:“爹,娘,我去李家耍,一会儿回来!” 事情都定了,也该多走走坐坐,毛晓蓉和黄世堂点了头。 苏伟说:“叔,你们早点休息,晚点儿我送文静回来!” “好嘞,妮儿,去了李家懂事一点!”毛晓蓉嘱咐道。 “晓得了,娘!” 两人出了门,黄文静主动伸手牵着苏伟,握的很紧,脸上笑的跟花儿似地。 0026 又出名了 往河沟走的路上,苏伟想起一件事情,老二今晚过的怎样?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副让人忍不住大笑的场景。 黄文静问:“笑啥?” “没有,没有!”苏伟越想越是合不拢嘴,真是难为老二了。 黄文静以为苏伟在笑她今天太主动,她像一个小姑娘一样追打着苏伟,当然没用上力气,苏伟也相当配合她,两人在田间追逐着。 有头顶的圆月伴随,还有田间的蛐蛐谱曲,真是一个浪漫的夜晚。 河边,夜色很淡,还是那块大石头上,苏伟先坐下去帮黄文静擦了一下边上的泥灰。 黄文静挨着苏伟坐下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说什么好了? 看着看着都笑了,苏伟伸手将黄文静搂在了怀里,她小鸟依人一样靠在苏伟胸前,即便什么都不说,也是一个美妙充满回忆的夜晚。 苏伟问:“鞋子和衣服能穿吗?” “嗯!衣服上面有点紧!” 苏伟侧头望去,也难怪,十六岁的姑娘正是发育的黄金阶段,看着黄文静的胸口已经隆起来了。 他只是以女性的发育时间去分析这个问题,一点没有邪念,因为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即便是再下流无耻的想法都会理所当然的被美化,那是爱情的正常反应。 “往哪儿看了?你个坏蛋!”黄文静嘟着嘴轻轻锤了一下苏伟的胸口。 一个姑娘家很正常的自我保护,但她心里一点也不讨厌苏伟,人都是你的了,看就看呗,可是不能一直盯着啊,人家还是一个姑娘,怎么好意思嘞? 苏伟装着被黄文静打疼了,还一副痞笑的模样,黄文静很无奈,咋就喜欢上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还没想清楚,苏伟又是上次那样亲了上去,这次黄文静呼吸平稳了许多,不急不躁的享受着男女之间本应该做的事情。 苏伟同样伸了舌头,但黄文静并没有推开他,她开始去适应这个男人对她的爱。 有一瞬间,苏伟伸出了手,但又忍住收了回去,他不想破坏这份单纯。 最后除了亲嘴,什么也没发生。 回去的路上,黄文静问苏伟哪里得来的钱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苏伟说是他赚来的,黄文静和苏伟她娘一样不相信,而且很担心他干违法的事情,开始嗦起来。 两个女人的关怀让苏伟觉得很幸福,有她们撑着,自己能够放心大胆的去干一把了,因为心里找到了依靠。 送黄文静到了家门口,苏伟双手搭在黄文静的肩上,认真的说:“媳妇儿,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买!” “嗯,我相信你!”黄文静背着手轻轻在苏伟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进屋了。 第二天一起来,黄文静就穿上了苏伟给她买的新衣服和白网鞋,高高兴兴的去苏伟家。 正在土里忙活着的老少爷们儿睁大了眼,眼睛跟着黄文静欢快的脚步走,看入迷了。 太美了! “行了,别看了,都分人户了!”老头子踢了他孙子屁股一脚。 “分给谁了?” “苏建国那穷娃子!” “可惜了啊,鲜花插在猪粪上了!” “是牛粪,读书读到牛**里面去了!”老头子纠正他孙子的话。 苏伟还没起床,李明芳在外面的洗台上搓洗衣服。 “,苏伟起来没有?”黄文静礼貌的问。 李明芳顿时傻了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夸奖道:“哎呦,我的闺女儿,太漂亮了,跟仙女似的。” 她伸手去牵,又怕弄脏了黄文静的碎花裙,赶紧往围腰上擦了擦手,进屋搬了一根凳子出来,“闺女儿,你先坐,我去叫伟子!” “嗯!” “伟儿,伟儿啊!”李明芳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屋。 “怎么了?娘,大清早的!”苏伟睡的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 “快起来,你媳妇儿……不,文静来了!” “嗯!”苏伟淡定的说。 “你这娃真是,快起来了哈!” 李明芳立马又跑了出来,生怕黄文静一个人孤单,没人陪她说话。 可是出来之后,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反正看着黄文静就开心,太漂亮了,苏家真是积了几辈子德才能娶到黄文静这么漂亮的姑娘。 苏伟跨出了门,笑着说:“啥时候来的?媳妇儿。” 李明芳一巴掌拍到了苏伟背上,“还没过门儿,别乱喊,人家听了笑话!” 苏伟感觉后背隐隐作痛,老娘是真的用力了,到底谁才是你亲身的? 黄文静捂着嘴笑,“听到没有,说了不准乱喊,还有以后不准欺负我!” “闺女儿,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给说,回来了我绕不了他!”李明芳笑着说。 “行了,娘,饿了!” “闺女儿,你也没吃吧,马上去弄饭!” “嗯,谢谢!”黄文静一口一个叫的甜,李明芳也开心,现在看还有谁再说自己儿子没出息了?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儿,你们娶的到吗?她非常自豪。 苏伟和黄文静两人坐在门前说笑着,现在也不怕村里人说闲话了,苏伟自己赚钱给黄文静买了一台缝纫机的事情,昨晚就传遍了半个关门村。 很多人觉得诧异,但又不可否认这是事实,自然而然他的话题就多了起来。 一半是在夸奖他能干,说苏家穷日子要熬出头儿,另一半是在议论他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反正全都是猜测,谁也拿不准,但是黄文静要给苏伟当媳妇儿这事儿是假不了了,仅仅这一点,苏伟就比村里同龄的青年要优秀的多。 村里很多父母甚至拿苏伟责备起了自家的孩子,“你个没出息的看看人家苏伟,你倒是给老子找个媳妇儿回来啊,哪怕是骗回来的,老子都好想点!” 一夜之间,苏伟在村里又出名了,上次出名是因为打架赔钱的事情,这次出名则是因为他把全乡男青年都惦记着的姑娘弄到手了。 弄到手,听起来不怎么好听,但村里人都是这么说,觉得苏伟有点能耐。 从门前路过的村民都开始主动笑着给他打招呼了,小农思想就是这样,都想着万一哪天苏伟真找了大钱,或者混出名堂了,都是一个村的,也关照关照他们自己的娃。 老苏家那些杂七杂八的流言也随之暂时安分了。 0027 第二杯半价 在村里的日子,黄文静除了干活儿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和苏伟在一起,形影不离,真是羡慕死了同村的青年们。 黄文静每天都会打扮的飘飘亮亮地,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每天都在苏伟面前展示出来,至于那些看着她流口水的男人们,她丝毫不在意。 又到了赶场的日子,苏伟给父母交代了自己在做生意,所以还得去,而且黄文静又要背布匹又要背缝纫机,他于心不忍。 出门前问了李明芳家里缺点什么?赶场带回来。 李明芳在屋头来回翻了个遍,看看有什么能卖钱的?带去场上卖了,苏伟在门口耐心的等着,穷日子过习惯了就这样,他很理解自己的母亲。 家里实在翻不出来什么值钱的了,李明芳摇摇头笑着说:“家里什么都还有,不缺!” 苏伟出了门,两手空空,直接去黄文静家里。 几十斤白布,一台缝纫机够她受的,黄文静干活儿厉害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苏伟不想让她用瘦小的肩膀扛起一个家。 因为她有一个优秀的男人。 “涛,搭把手!”苏伟蹲下背上装缝纫机的背篓说。 “好勒,哥!” “小心一点!”黄文静已经背上了布匹,在一旁扶着。 缝纫机虽然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和苏伟比起来就无足轻重了,就算缝纫机摔坏在了地上,也比不上苏伟勒红了肩膀让她心疼。 七点半就到了场上。 摆摊的商人们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将最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那是黄文静的专属位置。 苏伟帮黄文静摆上了布摊,黄文静心细手巧,现在有了缝纫机,可以现场为客人量体裁衣。 新老顾客都来照顾她生意。 有人好奇问:“姑娘,刚刚那个小伙子是你男人嘛?” 黄文静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有人夸奖道:“很不错的小伙子,模样长的好看!” 黄文静心里乐,我都这么漂亮,我的男人可不好看嘛! 黄涛被苏伟拉着去了茶馆。 茶馆已经拉上了电线,匡老二按照苏伟的吩咐接了一根零线挂在门外的。 见着伟哥来了,老二笑嘻嘻的上来打招呼,苏伟看他脸色估摸着这几天应该是过的不错。 老二假装会用那东西的样子,说:“还别说,那玩意儿挺好用的!” 至于怎么用的?只有老二自己里清楚。 黄涛进屋将饮料机搬了出来,底面垫了一张桌子,苏伟插上电,把房子后面的接水管拉到了前面来。 水是山泉水,苏伟也想了,当一回大自然的搬运工,半个乡的人都喝这个水,也不存在安全问题。 灌上水,将糖精放了进去,饮料机有三个水槽,苏伟分别放了不同颜色。 打开开关后,水槽立马开始冒泡了。 匡老二惊叹道:“狗日的,这玩意儿烧水还快诶!” 苏伟很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很想说,饮料机只有制冷的作用,可是说了他也不懂,干脆懒的解释了。 等着糖精融化,水开始变颜色,苏伟接了一杯,喝了一口。 不错,是前世的味道。 “好喝不?哥!”黄涛期待的盯着苏伟。 “自己尝尝吧!”苏伟把杯子递给了他。 黄涛接了一杯灌进嘴里,一饮而尽,就连嘴角挂着的几滴都立马伸出舌头舔干净了,回味了许久。 “太他娘的好喝了!” 苏伟说:“老二,让兄弟们端去给客人都尝尝!” “好嘞!”老二答应完,自己来了一杯,表情和黄涛几乎一致。 兄弟们将糖精水端上了桌。 玩牌的人正兴致,一看,茶水咋变了颜色?而且连茶叶都没有。 伸手再一模,冰,比龙洞水还要冰。 正口渴,管它三七二十一了,端起就往嘴里灌。 “爽!”喝完拍了桌子一下。 一桌人吓的够呛,还以为他手里又拿了几个炸弹! “兄弟,还给我倒一杯!” “不好意思,刚刚那一杯是免费送的,再倒就要钱了!”端水的兄弟说。 “先给老子倒来,钱不是问题!”牌桌上的人不在乎那点小钱。 “好嘞,你等着!” 其他几桌的情况类似,兄弟们都拿着空茶杯回来了。 “伟哥,他们都还要!” “行,给他们接,五角钱一杯,把价钱说明!”苏伟说。 五角钱,能买两个鸡蛋吃,但喝了糖精水的人都认为鸡蛋没这个水好吃。 喉咙还冰凉凉的,最主要的是甜,比蜂蜜还甜。 短短几分钟,水槽已经空了。 苏伟继续灌,让黄涛跟着学,以后这个机器就交给他看管,还允了他三成利,黄涛兴奋至极,他要开始赚钱了。 茶馆里已经闹腾了起来。 “老板,搞两杯水来!” “大热天喝着真爽!” 在茶馆周围晃悠的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像是看洋机器一样。 苏伟招呼道:“来嘛,每人免费喝一杯!” 有人拿在手里犹豫,绿颜色的水能喝吗?会不会有毒? 再一听茶馆里面已经疯了,心想反正是不要钱的东西,卯足一口气干了下去,他紧张的神色立马变了,一脸惊奇,太神奇了,这个味道…… 嘴里的味道还没散去,他伸手把杯子递上前去,问:“还能喝一杯吗?” 黄涛笑着说:“一杯五角钱!” 五角钱~ 顿时围观的人议论了起来,一杯水要五角钱?太贵了吧,在家里喝水都不要钱的,山沟里能让你喝个够。 “走了,走了,太贵了!” 多数人正要离去。 “行,给我来两杯,让我老爹也尝一口!” 什么? 准备离开的人都回头震惊的盯着,真有那么好喝吗? 第一杯不要钱,要不先试试? “给我搞一杯!” “我也搞一杯!” 一下起气氛热闹了起来,苏伟在一旁坐着,匡老二的两个兄弟和黄涛在帮忙。 “确实好喝!” “对头,头一次见!” 全是好评。 借着这个机会,苏伟宣布说:“凡是买两杯的,第二杯半价!” 这是他前世从某个冰淇淋店路过经常听到的,不得不说,是一个成功的推销手段。 第二杯半价,意思是两杯只要七毛五,有人算了一下,感觉还行,又热又渴,正想喝杯凉水。 “给我来两杯!” “还有我!” 一群人从兜里拿着钱说。 “别急,一个一个的来,都有。”苏伟招呼道。 无意间,苏伟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太熟悉了,正是他的娘。 0028 吓人 李明芳来赶场的目的,苏伟当然清楚,屋头柜子里锁着的那五百块钱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坎儿。 今天是偷摸着来看儿子到底在干什么? 她看清楚了,确实是儿子口中所讲的正规生意,而且生意很好,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能够放下了。 李明芳离开后没忙着回去,去了黄文静的布摊儿,现在儿子能干了,不需要她操心,但惦记她儿媳妇儿的人多着,她得为儿子守好。 她当姑娘的时候,也学过针线活儿,技术与黄文静不向上下,黄文静忙不过来,她主动上去帮忙。 “,你坐着,我自己能行!” “帮你,伟子那里有黄涛在,我帮不上忙!”她大方的说,实则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都看清楚了,黄文静已经是我儿媳妇儿了,你们都死了那条心吧。 苏伟远远的看着,无奈的笑了。 这就是娘啊,总想着找些事做给儿子分担一点。 饮料机前任然是挤满了人,有人喝了凉水,身心舒畅,感觉自己手气旺盛进屋玩了几把。 输了钱的人从茶馆出来,喝上两杯顺顺心。 茶馆和糖精水的生意形成了一种互补。 但比起茶馆的生意来,糖精水的生意只能算九流一毛了。 匡老二没放在眼里,一天下来收入过百顶天了,而茶馆的生意一桌就能有这个收入。 他并没有想插一脚进去,像苏伟那样要分两层利息出来。 钱不多,别得罪了苏伟,那他的钱途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下午四点过,场上的人慢慢散去,商人们也开始收摊。 苏伟去给黄文静和他娘打了一声招呼,今晚不回去,要分钱。 “没事儿,儿子,你去忙,文静这儿有我了!”李明芳笑着说。 “那你小心一点!”黄文静担心的说。 “知道了!” 黄涛坐在茶馆门前,已经数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数了好几遍,生怕没数清楚,或者数错了。 “多少?”苏伟问。 “一百一十六块五毛!”黄涛笑着把钱递给苏伟。 苏伟抽了三十块出来递给了黄涛。 “谢谢伟哥!”黄涛接过钱,赶忙揣进了裤兜儿里。 茶馆的最后一桌人到六点半才离开,匡老二他娘煮好了饭菜。 一群人乐呵呵的吃着,匡老二关上门如实给苏伟汇报茶馆的生意,这几天的收入又是两千出头。 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苏伟没太上心,他此时是在想廖石匠家的事情。 吃过饭,苏伟把事情提了出来。 老二听到有人威胁他伟哥,还惦记着他静姐,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那个廖石匠,老子认识,家里是不错,但在老子西门这块地盘儿,他也只能装孙子。” 老二这话倒也属实,就连他大哥刘天奎现在他也没放在眼里了,和刘天奎摊牌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心里只服一个人,那就是他伟哥。 伟哥遇到麻烦事了,自己要是一声不吭,算一个合格的小弟吗?以后怎么让伟哥安心的带着自己赚钱? 廖石匠,你给老子等着,老二心里默念道。 “老二,这事可能真要麻烦你!”苏伟说。 “包在我身上!”老二拍着胸膛说,江湖气冒了出来,想想,许久没练手了。 苏伟最后嘱咐道:“不用太过分,让廖寒断了恋想就行!” 第二天苏伟和黄涛离去后,老二按照以前西门帮的规矩开起了座谈会。 “兄弟们,都讲讲,事情该怎么办?”老二问道。 实则他心里已经有决定了,直接一点,简单粗暴一点,把廖寒捆来打一顿,打的他心服口服。 他是在等着兄弟们表态,赞同他的做法。 “还能怎么办?先捆来再说!” “对,打的他娘都不认识!” 想法几乎一致。 还能有其他的主意吗?一群人从来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而且脑瓜子也懒的去想,反正想也想不出来。 所有人对他们自己的认识很深刻。 不巧的是,今天还真冒出来一个观点不一致的。 “二哥,我觉得事情不能那样办,伟哥说了不能干犯法的事!” 众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静了一会儿,都点了点头。 “伟哥说的对!” “那你说咋办?”老二追问道。 “二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动手,吓死他!” 众人把目光转向他,“怎么吓?” 他简单阐述了一边。 老二听完笑了,这事儿他干过,十五岁就提着斧子干过。 “都明白了吗?”老二起身问。 “明白了!”兄弟们应道。 …… 夕阳西下,下地干活儿的庄稼汉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廖石匠两爷子也收了打石头的工具,抹把汗喝口水准备回家了。 路上,廖寒一直把黄文静挂在嘴边,他老子没有发表任何观点,还是那个意思,你想怎么干?当老子的都支持你。 有他老子的支持,廖寒心里有了底,心里正谋划着怎么去骗黄文静? 一脸阴笑的往回走。 门口突然多了一群人让他回了神。 他们来干什么? 廖石匠和他儿子脸上同样的表情,他们当然认识坐在门口的这群人。 按理说,西门帮的不应该出现在他家门前,每个月一百块钱都是按时给刘天奎送去的。 此时老二的兄弟们同时回头盯着廖石匠和廖寒,眼神很不友善,手里拿着镰刀在身前的石头上敲的叮当响。 廖石匠心里忐忑,他轻声走进屋问廖寒他娘,“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就来了!” “来干什么?” “我不敢去问,一直敲着刀!” “他娘的,西门帮想干什么?”廖寒出口骂道。 “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她娘提醒道。 “听见了就听见了,每个月拿一百块给他们还不满足吗?”廖寒的声音越来越大。 门口的兄弟们都听见了。 当当~ 整齐的敲了两下刀。 廖寒她娘浑身一颤,吓的后背发凉,廖石匠也开始有点心虚了。 “快想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吧!”廖寒她娘着急的说。 廖石匠换了一副脸笑嘻嘻的走了出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小南海给兄弟们装上。 兄弟们接了,出来的任务是吓人,没说不让接烟。 廖石匠说:“过几天我会把这个月的钱交上去,兄弟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兄弟回答道:“没事儿,就闲着无聊,看你家门前坝子宽坐一会儿不行吗?” 烟在嘴里抽着,可那双不友善的眼神一点没变! 0029 老二要出事 烟装上了,态度表明了每个月按照规矩来,但这群人丝毫没有友善的意思。 廖石匠感觉事情并非表面这么简单,谁家门前没有一块坝子,非要到他家门前坐一排,手里拿着刀敲的叮当响,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故意的。 最近似乎没有得罪过西门帮,奇了怪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到晚提着刀在门口坐着让不让一家人生活?孩子她娘整天提心吊胆的…… 廖石匠有一瞬间动了发脾气的念头,气到喉咙他忍住了,他并不怕死,可他要死了,一家老小咋办?大儿子都还没成家的,万一把西门帮的人惹怒了,找家里人算账又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觉得拼命不划算,耍痞耍不过这群地皮流氓。 兄弟们抽着烟,刀在手里有节奏的敲着,越敲越来劲,好像幻想自己成了音乐家一样,敲出了十分动听的曲子。 完全没理会廖石匠,无奈,他只能转身进了屋。 “咋样?怎么回事儿?”廖寒他娘着急的问。 廖石匠摇了摇头,“他们说我们坝子宽,坐一会儿!” “坐他大爷,明明就是……” 廖石匠一把捂住了廖寒的嘴,“门关上,洗洗睡吧,今晚我坐堂屋守着,不信他们还敢进屋行凶!” 一家人人心惶惶。 兄弟们见屋里灭了灯,直接走了,效果到达了就行。 “狗日这个主意不错,每天来还有烟抽!” 一群人嬉笑着离开,廖石匠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才敢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天不打亮,门口又响起了声音。 廖寒他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额头的汗,又来了? 她从窗口探出头瞅了一眼,确实又来了,她感到无比头疼。 廖石匠推开门依旧笑嘻嘻的上前招呼,装烟点火,还是问同样的问题:“兄弟们,这么早干嘛嘞?” 有兄弟笑道:“看看日出!” 廖石匠彻底无语了,更头疼的是,家里煮上了早饭还得喊他们吃饭。 一群人又不要脸,人家叫了去吃饭,不吃白不吃,光吃饭还好,饭桌上还是一双愤怒的眼神盯着廖家人,刀不离身。 吓的廖寒她娘碗都拿不稳了。 吃过早饭,兄弟们散了,回家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行头去茶馆招呼生意。 廖家人坐在堂屋愁眉苦脸的,廖石匠他二儿子在乡里读初中,文化人,他提议去政府找领导,然后报警。 能报警吗?廖石匠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人家都说了只是来坐坐,看看日出,又没动手伤人,以什么借口去报警? 破坏正常生活吗?还是吓人? 那群人手里提着的不是镰刀就是砍柴的刀,人家警察来了一问,他们说是上山去割猪草,去砍竹子咋办? 更可怕的是,万一报了警惹怒了他们怎么办?一家人至少得挨顿揍。 廖石匠想了想,说:“暂时先稳住吧,我下午去找一下刘天奎,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想多要点钱还好说,就怕什么事情被人盯上了!” 吃完饭,廖石匠带着廖寒去坡上正常工作了。 兄弟们回到茶馆给老二讲了廖家人的反应,老二张嘴大笑,牙齿上还挂着韭菜叶子。 “就这么干,老子看他狗日的有多少烟给兄弟们装!”老二笑道。 昨天给老二提了事情之后,苏伟决定每天都来茶馆坐一下。 一是听听兄弟们的捷报,二是督促他们不要冲动失了手。 当老二把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给苏伟后,他欣慰的笑了,兄弟们没跟着他白混,总算从他身上学到点东西了,很多事情动动脑子就行,并不一定要打打杀杀,拼个你死我活的。 黄涛也跟着苏伟来,饮料机平常天照常开,茶馆的客人能兼顾一些生意,只要能赚钱,黄涛很是积极。 …… 下午廖石匠收了工,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去了刘天奎家里。 刘天奎正坐在堂屋吃饭,见到廖石匠还是比较热情的,毕竟每个月在给他送钱。 “哟,老廖啊,来来来,坐,吃了没?”刘天奎热情的招呼道,还让王素英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廖石匠彻底迷糊了,当着面像自家兄弟一样,背着又让人去门前捣乱,你刘天奎想玩什么把戏? 这碗饭,廖石匠没吃,他不敢动筷子。 他想了想,直接问:“刘老大,你要多少钱直说!” 刘天奎刚把一块肥肉喂到嘴边停了下来,回头问:“老刘,你什么意思?” “直说吧,别装了,只要不太过分,我愿意拿!” 廖石匠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刘天奎没听明白,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比较友善的和廖石匠谈了起来。 廖石匠没想到刘天奎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更加蹊跷了。 他娓娓道来,把事情描述的很详细,包括刘天奎的兄弟是怎样在他家骗吃骗喝的? “狗日的!”刘天奎拿着筷子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刚烧起来的萝卜汤荡了出来,“谁他娘的让他们去干的?” 廖石匠现在能确定了,这件事不是刘天奎指使的,也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但在刘天奎面前他必须往这方面提,他说:“刘老大,如果是钱不够,大家好说好商量,你认识我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晓得我屋头的情况,兄弟们要是饿了没饭吃,去我屋头吃就是了,都不是事儿,只希望兄弟们别去吓着我媳妇儿和娃娃了。” 非常真诚的态度。 刘天奎安抚道:“老廖啊,你先回去,我把事情查清楚了,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廖石匠出门的时候,还装着自愿的样子说:“钱的事情都好说!” “行了,老廖,一百块钱不会涨你的!” 廖石匠走远了,一边吐着口水,一边骂个不停,“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刘天奎继续端着碗吃完了饭,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廖石匠家里的事情十有八九和匡老二有关。 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哥?刘天奎决定今晚当着众兄弟的面立一次威。 刘天奎的神色,王素英看的清清楚楚,往往他这种喜怒无色的表情就会有大事要发生。 刚刚在一旁也听到了一些廖石匠和刘天奎的谈话,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家老二,要真与老二有关,那就麻烦了。 不行,得赶快通知一下老二! …… ps:兄弟们,继续投票啊,求求你们。 0030 借力打力 王素英收拾完桌子,给刘天奎说家里没盐了,要去场上买些盐回来。 刘天奎给了王素英十块钱,让她买完盐顺便去给老二带一句话,今晚带着全部兄弟回来议事。 “嗯!” 果然和她猜的出入不大,廖石匠家的事情和老二有关。 这可得了? 王素英脚步轻快了些,没出半个小时赶到了场上,买盐是小事,老二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急急忙忙的冲进了茶馆,兄弟们见着嫂子来了有些惊讶,她是第一次来茶馆。 “嫂子,今天干啥来了?”兄弟们相当尊敬的称呼道,毕竟是大哥的女人。 她与匡老二的事情,兄弟们不知晓,更不知老二心里已经有了单干的想法。 “你二哥了?”王素英问。 “在后房!” 王素英冲了进去,老二正坐着和苏伟吹牛,见着王素英,老二倒是一惊。 娘们儿从来不下山的,今天来干嘛?难道忍不住找自己来了? 重生回来,苏伟是第一次见王素英,看着挺朴实的一个妇女,不知情的人也不会往她和老二有私情那方面想。 老二傻乎乎的起身搂着王素英说:“英子,这就是经常给你提的伟哥!” 王素英眼神停在苏伟身上好一会儿,看起来还是个青瓜蛋子估计连女人的胸都没摸过,你匡老二好歹是和老娘睡过觉的人,为啥得管他叫一声哥? 她想不明白。 王素英进门起,苏伟就从他脸上慌张的表情看出了些东西来。 迫不及待的来见老二,还能有什么事?当着众兄弟的面和老二搞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往刘天奎身上想。 苏伟笑着说:“兄弟媳妇儿,你今天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和老二说吧!” 王素英脸上泛起了震惊的神色,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二抢话说:“伟哥会看相算命。” 苏伟接着说:“我想这件事关系到老二和他大哥!” 王素英已经哑了,经他这么说,那自己和老二私下的事情不都全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老二,老二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反正在嫂子面前点头就行,嫂子说啥点头,做啥也点头。 他认为男人应该服从女人,没有理由的服从。 王素英心想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开门见山吧,算是半个自己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商量晚上怎样去面对刘天奎? 王素英关上了门,将她今天听到的和猜测的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完,老二勃然大怒,“奶奶的,居然跑到大哥那里去告状了!” “你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去面对他?你如果要和他闹翻,我也会直接跟着你走!”王素英表明了态度。 “好,老子今晚就和他说明白了,要咋办就咋办?大不了拼命!” “你放心,你要是没命了,我也不活了,我先把你尸体埋了,再去跳河!” 苏伟看着他两,这是干嘛?要殉情吗?兄弟们都有进步,你匡老二咋就不开窍嘞?说了无数遍了,遇到事情先动脑子。 他对老二的智商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这种人啊,就只适合跑腿,赚钱了就是一土豪,特别土那种。 老二和王素英一直商量着后事,许久,老二才发现他伟哥一直低着头就没正眼看他们一眼。 “伟哥,你是不是有办法?”老二才这时才想起他伟哥是个智商超群的人。 苏伟原本想等着他两继续商量来着,又害怕两人真那么干了,手里损失了一名大将太可惜了。 哎,还是提点提点他吧。 “茶馆账上有多少钱?”苏伟问。 “三千多!” “抽一千出来给刘天奎送去!”苏伟说。 “明白了!”老二认为自己懂苏伟的意思了。 一千块钱并非老二所想的那样简单的去孝敬刘天奎。 刘天奎能坐拥西门帮老大的位置多年除了人狠之外,就是他的心机,如王素英所讲待在他身边感觉非常不踏实。 今晚召集众兄弟回去仪事,苏伟也看出来了,无非是想拿老二立威,老二帮他干事多年,他也不可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刘天奎心里明白孰轻孰重,匡老二还要为他抛头露面去赚钱,相当于他的一把保护伞,作用自然比廖石匠要重要多了。 借廖石匠的事情来打压一下匡老二,既能给廖石匠一个交代,也能让西门帮兄弟们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这样一个算于心机的人确实可怕,不过在苏伟面前,也就是凡人一个。 苏伟想借力打力,借着刘天奎这门心事去彻底断了廖石匠的念想。 怎么怎么做?苏伟细致的讲给了老二听,更是让老二重复了几遍确定无误后,苏伟才放宽了心。 旁听的王素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二要叫他一声哥? 刘天奎那点心机在他面前,简直是牛毛而已。 王素英在想,苏伟想必是看上了她家老二老实才与之合伙的,这样最好,老二没心眼负责干事情就行,威胁不到苏伟。 “老二,伟子……”王素英改了口:“你今晚就按照伟哥说的做,我会在一旁提醒你的,千万不要慌!” 老二点了点头。 王素英出门的时候,苏伟多说了一句:“兄弟媳妇儿,我相信有缘人能相守到老的!” 王素英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意思是让自己安心,不要胡乱猜测,让自己消除对他的猜疑,他能够帮助老二和自己最后走到一起。 她笑着点了点头,心想或许吧,但是,如果你要是害了老二,我王素英也是当过压寨夫人的女人,刀还是提的动,你就等着我上门算账。 苏伟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害老二的意思,所以完全不必去担心王素英回来打击报复。 王素英买了盐早早回去。 下午茶馆关了门,老二去柴房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提在手里,让兄弟们集合,揣上一千块钱往刘天奎家去了。 路上,老二心血来潮问了一句:“兄弟们,要是以后我退出西门帮了,你们还跟着我吗?” 他不会拐弯抹角的去试探,直接问出来得到直接的答案。 兄弟们即便是回答不愿意,他也不会怪他们。 兄弟们稍微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们心里有答案,不管二哥干什么?他们都愿意跟着,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伟哥,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只是一时疑惑,为什么二哥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0031 你才是大哥 跟着苏伟混了一段时间了,很多兄弟的思维也有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不清楚老二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能感受到今天晚上或许会有事情发生。 苏伟的计谋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拉拢人心,尽管现在老二的兄弟对他还算忠心,但毕竟是从西门帮起家的,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心里面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丝抗拒。 反过来如果是刘天奎逼着兄弟们解散了?那就不一样了。 老二突然问的问题很巧妙的把兄弟们的情绪带到了苏伟为他们规划的道路上去了。 或许与西门帮分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老二见兄弟们没回答,笑了笑,转头说:“走快些,天要黑了!” 兄弟们略微感受到了二哥心中的失落,有人站出来说:“二哥,今后不管走到那里?干什么?我都跟着你。” 接着一群人分分表明了态度。 “对,二哥,我是跟着你混起来的,你要是不待了,我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二哥,即便你要反了,我也随你!” …… 匡老二仰起头笑了,大男人也有软弱的一面,有这群兄弟值了,老二本来忐忑的心安稳了些。 刘天奎坐在家门口最中央,跟随他的七八个兄弟散坐在两旁,气氛沉静,没人说话,正在一旁倒茶水的王素英不由得被这样的气氛担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慌,今晚老二需要她的鼓励,不能先乱了阵脚。 也许苏伟讲的那个方法可行。 偶然一阵凉风佛过,刘天奎门前的梨树树枝抽到在了老二的脸上,有些疼痛。 老二提着棍子走到了刘天奎的面前,刘天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正襟危坐,一点也不慌张,即便他老二想动手,来便是了,还省了找其他理由或者把廖石匠扯出来,就能将他当着众人的面收拾了。 今天来的时候,刘天奎的兄弟们也听到些非议,现在一看,老二提着一根棍子来,不是要坐实他叛逆的想法吗? 有人起来提醒道:“老二,你想干什么?” “别乱来,大哥对你不薄啊!” 几乎所有人都往这方面想,就连老二自己的兄弟听了这些话,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难道二哥真要反了? 他们不由得被带入了这种情绪,慌了起来。 谁又不慌了? 很有可能今晚就是流血挨刀的事情,兄弟们后悔了,早知道就把刀给提上了,可是二哥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就提着棍子来了,是想护住我们吗? 兄弟们这样想,感到很暖心,天塌下来有二哥撑着,兄弟们别怕。 刘天奎从王素英手中接过茶,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了身,往老二走去。 两波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头儿,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时准备干仗。 煤油灯很亮,刘天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灯光打在了他与老二的脸上,相距不过一米。 刘天奎倒想看看他这个兄弟到底有多大胆?敢当着西门帮众人的面对他动手。 老二谨记苏伟的嘱咐,看了一眼背后的王素英,王素英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示意老二别怕,按伟哥说的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老二噗通一声跪在了刘天奎面前。 所有人大跌眼镜,就连刘天奎都一脸震惊。 老二诚恳的说:“大哥,兄弟知道对不住你,茶馆的事情没听你劝,廖石匠家的是我自作主张的,但我都是为了给大哥多赚点钱,让兄弟们吃的饱一点!” 随即他举起了粗木棒,“大哥,兄弟给你请罪了!” 万万没想到啊,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刘天奎为难了,老二手中的棍子能接吗?还能当着兄弟们抽他吗? 原本心里的计划被老二几句话就给冲打乱了,兄弟们可都盯着,老二在西门帮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能放在面子跪在你面前请罪,那是真心实意的把你当大哥了。 不仅如此,刘天奎清楚这一棒要是打下去,会打散兄弟们的心,一是老二的那一群兄弟铁定会怀恨在心,二是自己的兄弟会咋想?以后若是犯了一点错误就得挨打,还能被原谅吗? 刘天奎无奈的笑了,精于算计的他,开始往王素英身上想,还没开口谈事儿,老二就主动请罪,他怎么知道廖石匠来找过自己? 他就能一定猜到叫他回来是为了廖石匠家的事情吗? 结论很简单,有人给老二告密了,还能有谁?当然是上场买盐的王素英了。 刘天奎笑着将老二扶了起来,“老二啊,你这是干啥?大哥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回来吃顿饭,顺便了解一下茶馆生意咋样?我这当大哥的也不能对你不管不问是不是?” 刘天奎当着众人的面化解了尴尬,又把自己和茶馆强行扯上了关系,他早听说了,茶馆生意火爆得很,而且政府不管,是合法生意。 当初反对没出钱的他怎样去分一杯羹?只能拿兄弟情义了。 这正是苏伟猜到的,老二时刻记得他伟哥说了,只要刘天奎一提茶馆,马上把钱给送出去。 老二笑着说:“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 说完从兜里把准备好的一千块钱递了上去,“大哥,茶馆生意很好,这是给你的!” 刘天奎看到钱心里自然敞亮了些,一千块啊,比起廖石匠的一百块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他还能为了廖石匠的事情去打压自己的兄弟吗?何况老二已经低头认错了,当着兄弟的面承让了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老大。 刘天奎假装推诿道:“老二,大哥没出钱,怎好意思拿钱啊?” 老二还是一副老实模样,笑着说:“大哥,我可是把你算进去的,有你的那一份!” “哈哈哈,好兄弟,走,进屋喝两杯。”刘天奎接过钱挽着老二说,也招呼了所有兄弟:“兄弟们都进来喝点!” 王素英笑了,老二今晚表现的非常不错,立马跑去了厨房给兄弟们酥些花生米,整点下酒菜。 酒桌上喝的尽兴,刘天奎还是问了一句老二廖石匠那里怎么回事儿?毕竟人家来过,得给人家一个回复。 老二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他和他大儿子威胁到了茶馆的利益!” 全是苏伟教他说的,苏伟也猜准了刘天奎不会深问,因为钱在他眼里很重要。 0032 意料之外 这顿酒喝的很尽兴,在其他兄弟看来,西门帮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关系如初,雷打不动。 老二想不到那么多,反正伟哥说的照做了,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但刘天奎心里至少多了两件心事,第一,茶馆他想伸手控制,第二,王素英为什么要出卖他? 酒喝完,月色很明,兄弟们告别刘天奎散去了。 路上,老二的兄弟说:“二哥,你真是吓死我了,当时大哥朝你走来的时候,我拳头都抓出了汗,他要是敢动你,我肯定一拳头就招呼上去了。” “对,二哥,现在我们跟着伟哥正经的赚钱,还是别和大哥走的太近,要是出什么事儿?被警察盯上了,努力就白费了。” “二哥,你是不是也不想和大哥一起干了?” 兄弟们经过今晚的事情,都看出来了,继续留在西门帮没前途,只有跟着伟哥才能赚大钱,出人头地。 话提到点上,苏伟也不藏着掖着,直说:“老子早他妈不想跟着刘天奎干了!” “二哥,要不咱们单干吧?反正有伟哥在,咱们不怕!” 老二心想要不是伟哥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晚上能低声下气的跪在刘天奎面前吗? “兄弟们,伟哥让我们先忍忍!”老二安抚道。 心扉敞开了,老二与兄弟们的命运完全连在一起。 而他们认为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就是苏伟。 刘天奎喝上头了,趴着桌子上,王素英收拾完碗筷去扶他。 没想到他并没有睡过去,一把抓住王素英的领口按到在桌上。 王素英顿时吓的不轻,“老大,你咋了?” 刘天奎甩了甩头,满身酒气,非常愤怒骂道:“你他娘的为什么要出卖老子?” 王素英听到这话一下子明白了,刘天奎能往她身上想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苏伟一心想护着老二,而忽略了她,但是她现在反倒是没有下午紧张了。 老二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反而是自己整天活的畏手畏脚,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所以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反正刘天奎现在喝的烂醉,大不了摊开了事,要是动手,今晚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即便是她今晚趁机一刀捅了刘天奎也与老二无关。 算是为她心爱的人做了些事情。 那就来吧。 王素英第一次在刘天奎面前表现的硬气,她理直气壮的说:“老娘和老二睡过。” 刘天奎顿时失了神,被戴了绿帽子,而且是他提携上来的兄弟。 堂堂西门帮的大当家媳妇儿被二当家的睡了? 他娘的,女人还能共用吗? 刘天奎反手扇了王素英几耳光,几乎用尽了全力。 王素英偏着头流泪,脸上五个手指印印的很深,疼,她当然能够感受到疼,但她选着的路就只能忍着。 “你他娘的贱货,不是喜欢和男人睡觉吗?老子让你爽个够!” 刘天奎更加放肆了,直接扯掉了王素英的裤子,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出来。 王素英一点没有反抗,但她一点反应没有,因为她已经对刘天奎彻底死心了。 呲呲呲~ 饭桌摇曳着响了几声就结束了。 刘天奎突然明白了,他提上裤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什么也没说。 王素英穿上被抓烂的裤子站了起来,只留了一句话给刘天奎,“老二就是比你强,就这点本事,那个女人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 然后转身出门打了一桶水,去厕所洗身子,到了厕所她才哭出了声,她狠狠地搓洗身子,试想把刘天奎的气味全部洗净。 今晚之后,你刘天奎再也无法得到我王素英的身子,后面的日子要为老二好好的活一次。 刘天奎醉醺醺的出了门,躺在坝子里,没想到啊,自认为一世英明居然输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 女人被人家勾走了。 兄弟! 兄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有什么值得他刘天奎去拼命的? 钱! 在他的眼里立马浮现了出来。 他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满脑子都是钱。 既然你们都背叛老子,那老子让你们一无所获,他心里念着,用它善用的计量开始打起了茶馆的主意。 …… 次日一早,王素英和往常一样煮好了饭菜,刘天奎也早早爬了起来,洗了身子,换了行头。在王素英面前表现的很自然,就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那张喜怒无色的脸,王素英见一次害怕一次。 她要出门,刘天奎吃着馒头咸菜问:“又去找老二?” 王素英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他说:“去吧,老子认命!” 认命两字能从刘天奎嘴里说出来,王素英怎么也想不到,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间。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为什么昨晚不一刀捅了他? 要是警察来了,她还能说自己是被刘天奎强暴才失了手,这个理由完全成立的,因为她与刘天奎本来就不是夫妻,没有领证结婚。 可是现在晚了! 不管怎样,既然他现在还没有对自己和老二动手,就还能有搬回的余地。 怎么办? 此时让她想起一个人,苏伟,对,苏伟一定能够解决。 王素英慌忙的往茶馆跑去。 刘天奎冷笑了一声,实则他暂时没想过要于老二火拼,因为火拼的原因说出去,他的脸会丢尽。 自己不行,媳妇儿和老二睡觉了,在走马乡,这个龙门阵能一直传下去。 刘天奎既要钱,又要面子,怎么办?有条路叫买卖,他已经把王素英,也就是他用过的贱女人当成了买卖的工具。 他要用王素英去换茶馆所有的股份,满足那对贱男女的同时还要保住他的名声。他自认为下了一盘好棋,然而他却不知道茶馆有苏伟两成股份! …… 匡老二看着王素英脸上的手指印,心疼坏了。 “他娘的,老子去剁了他!”老二怒火中烧,有了杀气。 兄弟们慢慢也看清楚了,老大的女人和二哥有关系,但他们忠心二哥,所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不管王素英是老大的女人,还是老二的女人,都是他们的嫂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苏伟觉得对不住王素英,他失算了,很抱歉的说:“兄弟媳妇儿,对不住了,但你放心,这口气,我帮你和老二讨回来!” 0033 拿钱请人 刘天奎的城府超出了苏伟的想象,真如王素英口中所说的那样,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还允许王素英与老二来往。 不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刘天奎到底想干什么?苏伟暂时看不透。 但他也不带怕的,就算是前世提着刀棍火拼,也不曾眨一下眼睛,这一世更加睿智的他心境如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反倒是老二忍受不住了,他迫切的表现出要单干的情绪来。 兄弟们没说二话,都是支持他的。 王素英的心情从出来的时候就很复杂,她太了解刘天奎的做事风格了,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可能是波涛汹涌。 她一直提醒老二不能乱动,先看看情况再说,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伟哥了。 王素英说:“伟哥,我只求你一件事,就算是我死了,也要带着老二爬上去,”随即看向老二继续说:“老二,上天安排我们做了穷人,如果不努力,就只能被别人践踏,戏耍……” 又开始了,听起来又是诀别的话,苏伟真是受不了这对苦命鸳鸯,赶紧打住:“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你们别说丧气话!” “对对对,伟哥肯定有办法的,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找谁睡觉去!”老二傻了吧唧的扶着王素英的手臂说。 王素英哭笑不得,这男人真是蠢的可爱。 先稳住了匡老二和王素英的情绪,苏伟再把思绪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昨晚和今上午兄弟们没去廖石匠家门前坐坐,想必他和廖寒此时正得意洋洋。 苏伟不想留给他家喘息的时间,不然廖寒又要动歪脑筋往黄文静身上想了。 虽不知刘天奎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敢肯定,他对廖石匠家的事情已经不放心里了,因为他昨晚收了一千块钱。 老二讲明了缘由,他不会那么傻用一千块去换一百块,有了一千块,他还会想五千块,甚至一万块,而这都是廖石匠拿不出来的。 苏伟想趁热打铁,给老二说:“老二,你安排下去,和前些天一样去廖石匠家里趁吃趁喝!” 老二对苏伟言听计从,想都没想就立马吩咐下去了。 …… 下午,突然变了天。 炸了几声惊雷,打起了硕大的雨点,在坡上干活儿的廖石匠和廖寒收起了工具往回走。 一路上有说有笑,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过的还算安稳,想必今晚也能睡一个安稳觉。 万万没想到,走到坝子里就听见了堂屋传来了像耗子偷吃东西的声音,叽叽喳喳。 走进一看,那是耗子?就是一群土匪。 廖石匠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有完没完?他娘的又跑来了。 廖寒握紧了手里的小洋锤子,真想冲上去拼了。 他娘站在旁边一直给他使眼神,要不得,全家老小都在,廖寒只能咬着牙忍着。 廖石匠作为一家之主,这时候他得站出来,站出来的方式并不新颖,无非是低声下气的上去给兄弟们装烟。 他笑着说:“是你们大哥让来的?” 有人摇了摇头,“是二哥!” 匡老二?廖石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直是匡老二在搞鬼,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没有招惹匡老二啊? 而且刘天奎承诺了给他一个回复,难道刘天奎现在都管不住匡老二了? 不可能,匡老二那个傻子能有多大能耐?肯定是刘天奎就没把事情放心上。 廖石匠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一群狗贼,太他妈不要脸了。 暗自在心里骂完之后,他又热情的送别兄弟们,而且还表示欢迎他们再来。 看着人走远了,一家人才敢大声的骂出来,把带娘的字眼骂了个遍。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估计明天还会来。 廖石匠实在忍受不了了,晚上打着灯又往刘天奎家里去,刚下过雨,全是黄泥巴路,极其难走。 废了大把力气赶到刘天奎家却没见到人。 其实刘天奎是在家的,但他不愿出来见廖家两爷子。他现在一门子想着茶馆,想着报复匡老二和王素英。 王素英倒是主动见了廖家两爷子,她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同时明白她自己的处境和立场。 她聪明的头脑告诉她说,要和伟哥绑在一起,她和老二才有救。 所以当廖石匠摸着黑夜跳着灯赶来时,她直接回复了一句:“老大回老家了,没在家!” 廖石匠相信了王素英,他觉得一个女人不会撒谎,只能明天再来了。 第二天一早,廖寒她娘依然多煮了些米,老二的兄弟们准时上门了,吃完饭抽完烟再去茶馆招呼生意。 廖石匠吃过早饭又去找刘天奎,任是王素英见了他,王素英说:“还没回来!” 他摇着头回了家,晚上又来,第二天,第三天……,从王素英口中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匡老二的兄弟们已经在他家白吃白喝快一周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中午一家人重新商量对策,所有人都看明白的,刘天奎是故意不见人,所以他这条路靠不住了。 年轻气盛的廖寒毛躁了起来,起身说:“爹,要不召集一下亲戚和他们干了!” 现在廖石匠的想法和他儿子完全一致,欺人太甚。廖石匠突然脑筋一转,想起了一群人。 要动手也不能自家人去动手,要是缺胳膊少腿了太不划算。 干脆请人去和他们干,即便不能分出胜负,也能把矛头转移出去,廖石匠自认为这个方法可行。 走马乡不是有一群混混专门干这事儿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廖石匠托人联系上了关家帮,对方同意出面帮他解决问题,但处于对手是西门帮,钱要的比较高。 五百块! 廖石匠在想,已经走头无路了,还有什么办法了?五百就五百吧,要是这件事真能摆平了,以后每个月还免了给刘天奎上缴一百块的保护费。 从长远来说,五百块花的值。 下午,廖寒亲自拿钱去交给了关家帮的老大关山海。 关山海早看走马乡其他两股势力不顺眼了,特别是西门的匡老二,几乎每日每夜的都在场上活动,还开了茶馆正赚大钱来着。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连人带茶馆一并吞了。 关山海拍着胸口给廖寒保证道,“明天,我就把事情给你解决了!” 0034 干架了 入秋后的太阳依旧毒辣,除了早晚,中午的庄稼地里几乎见不到人影。 很多庄稼人都愁着脸,今年太旱了,估计交了粮食税,只能剩下口粮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总比闹灾荒那些岁月强,连野草树根都要抢着吃。 李明芳和苏建国从未如此轻松躺在木板床上睡上一个安稳的午觉。 儿子能干了,不时就给家里拿些钱回来,拿回来的钱,李明芳全部都放着,明显能够感觉到生活慢慢在改善,几乎两三天就要吃一顿大肉。 黄世唐和黄涛两爷子一条心,每天嘴里都念着苏伟,说他有多能干。 关门村的人现在都眼红了,苏建国家的穷小子咋个一下子就富起来了嘞? 以前的亲人老友都开始主动去苏家和黄家走动了,说出来的话甜如蜜糖一样。 要么说苏伟有多能干,能成材,或者是黄文静眼睛亮找了个好夫家。 总之,苏家和黄家两家人在关门村算是从新挺直了腰板。 两家人都不是记仇的人,只要有人上门,都会热情的端茶倒水招呼。 邻里乡亲的要搞好关系,李明芳一直这样想。 苏伟和黄文静两个当事人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从两人刚走到一起时那些闲言碎语变成了现在的恭喜祝福。 两世为人的苏伟对此并不惊讶,人情世故嘛,就是看人说话,以前穷,没本事被人冷眼是正常的,现在条件好了,有人开始说好话也是情理之中,苏伟没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心里有三个目标去努力,一、赚钱,二、读书,三、守护黄文静。其余的,当作寻常玩笑话作罢。 小河沟的水已经见底了,不时听见两声鱼儿摆动打出的水声。 河边的大石头白天被毒辣的太阳暴晒,还有些许余温,老人们都说有温度的石头不能坐,屁股会长疮。 苏伟倒是不在意,反正皮厚,一屁股就坐下去了,只是黄文静细皮嫩肉的苏伟舍不得。 “我抱你吧!”苏伟仰起头说。 “嗯!”黄文静没想那么多坐到了苏伟的大腿上。 重生回来,她是第二个坐苏伟大腿上的,至于第一个嘛,苏伟不敢往深了想,太油腻了。 苏伟紧紧的抱着黄文静,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彼此身体的温度已经调和在了一起。 就连血液都好像同步在流动一样。 月色苍白,但月光下亲吻的两人心里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这次苏伟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从黄文静的肚子一直游走了上去。 黄文静眼睛一睁,身子也随之一震,她现在全身就像被冬天的火炉烤过一样,被热气包裹着。 这个感觉比第一次和苏伟亲嘴的时候还要奇妙,让她忘掉了一切,只想和苏伟做炙热的亲吻。 半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新的进展,一切戛然而止,苏伟觉得还不是该行周公之礼的时候,不然这个封闭的小山沟又要嚼舌根了。 黄文静低着头抱着双腿,一直没有说话,缓过来之后才感觉无比的娇羞。 你咋就不自爱了嘞?黄文静心里自问,可他是你最爱的人,是你未来的男人啊,夫妻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终究是十六岁的姑娘,就好比刚刚展开的莲花一样,花瓣上带着红晕,它很娇羞啊。 苏伟表现的相对淡定,男女之间的事儿,前世当老大的时候没少干,唯一不同的是,眼前是你深爱的女人,舍不得弄疼她。 关门村家家的灯火慢慢暗淡了下去,黄文静挽着苏伟的手臂回家了。 …… 一早,老二的兄弟们提上家伙事儿往刘天奎家里去。 刘天奎今天没有出门干活,他等着嘞,等着看这群恶棍被收拾的场景。 “廖石匠,饭煮熟没有?”兄弟们带着一丝嘲笑的问。 廖石匠没有理会,兄弟们疑惑了,咦~,今天是吃了雄心还是豹子胆了?眼里不放人了啊。 就连平时畏惧他们女人都不怎么正视他们了,眼里和手上还表现出害怕的反应,但已经不听兄弟们呼来喝去了。 “兄弟们,都坐,看来今天是吃不到早饭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兄弟们嘴里拐弯抹角的吓唬着。 十来分钟后,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很密集。 兄弟们停下了敲打的声音。 目光一致往远处望去。 “我去你娘~” 一群人立马站了起来。 对面少说来了二三十人,手里面还拿着家伙。 廖石匠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兄弟们立马反应过来了,他娘的,廖石匠背地里请人去了。 “好像是关家帮的人,现在咋办?” “稳住,别慌,稳住,伟哥说的遇到事情先动动脑子!” 兄弟们相互打气,实则心里是忐忑的,因为他们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要是火拼起来,肯定干不过。 有人突然想起了苏伟当初对他们的培训,说道:“伟哥培训过我们挨打,挨骂,现在应该用的上。” “对,二哥也说了想要往上爬就得挨点打!” 兄弟们嘴里表述很粗糙,但那个道理他们是懂了,当敌强我弱的时候先忍忍,只要还有一口气,老子回头再踩死你。 兄弟们立马放下了刀举起手,示意和解。 关家帮的人早就有口气,正好今天西门帮没一个领头儿的,那就好生收拾收拾匡老二和刘天奎手下的人。 二话不说,上来就拳打脚踢,兄弟们提前放下了刀没有反抗,关家帮的人也没动刀,只是卯足了劲打。 很快周围的老百姓都围了过来,嘴里小声嘀咕着,“不能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老二的兄弟们硬撑,鼻腔脸肿的,脸上流着鲜血,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关家帮的人打累了才收手,临走前还放了一句狠话,“要是不服,让匡老二和刘天奎带着人来干,关家地盘等着你们!” 噗~,最后还往兄弟们身上吐口水。 看着关家的人走后,兄弟们搀扶着站了起来。 有人笑道:“狗日的,好久没挨打了!” “今天要是和他们动刀子,说不定有兄弟就摆在这里了!” “哈哈哈,所以啊,伟哥说的都是对的,他是一个有智商的人。” 兄弟们庆幸听了苏伟的话,最后兄弟们都相安无事,只是身上的伤可能要养几天。 …… ps:推荐票不要停,兄弟们! 0035 贵客来访 挨了打,兄弟们脸上挂着笑实属难得,以前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儿,今天算是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把被欺负的感觉。 说心里话,不好受。 倒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疼,混了这么些年,谁身上没有两道伤口了? 而是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太混账,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的感受想必和今天自己无力反抗被揍了一顿的感觉一样吧。 挨了一顿凑,唤起了兄弟们的良知,谁不是靠着锄头在地里抛一口饭吃? 兄弟们真真切切的意会到了苏伟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生财之道,一不在抢,二不在偷。 他们突然对关家帮的那群人产生了反感,自认为与那群不要命的混混不是一路人了。 搀扶着回到茶馆,老二看到自家兄弟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模样,那叫一个心疼,自从跟着他老二起,何时受过这种苦? 老二急着问发生了什么? 有兄弟咳嗽着将实情讲了出来,听了之后,最难受的是苏伟。 又是因为他! 原本以为重生一世,可以掌握一切,却不曾想到接连发生两次意外,王素英被刘天奎折磨了,兄弟们让廖石匠请人给打了。 苏伟才逐渐意识到他根本没有控制事情发展的能力,马爷爷说的对,世界是客观的,是有规律的。 包括他重生回来,任然只能活在客观规律中,打破不了。 “兄弟们,对不住了!”苏伟非常诚挚的道歉。 兄弟们一点没抱怨,能为伟哥出点力气那是伟哥看的上他们,而且经过这次挨打,兄弟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间正道是沧桑! 路还长着,挨顿打算不了事情,只希望剩下的路,伟哥能够带着他们飞黄腾达。 老二此时的思绪完全没往苏伟身上想,他磨着牙,撰紧了拳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有兄弟嘴唇肿的很厚,还扶着他二哥的手臂说:“二哥,别动气,先动脑!” 苏伟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他讲的话,反过来一想挺感动地,说明兄弟们把他放在了心里,而且是很重的位置。 所以,兄弟们这口气不能算了,苏伟头一次和老二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 老二的意思就一个字:“干!” 可现在西门帮明面上已经分为了两股势力,很难与关家帮抗衡,何况老二的兄弟们还受了重伤。 苏伟提议:“先把兄弟们送卫生院洗洗伤口吧!” “不用,伟哥,就这点伤,地上抹点灰就行了,别去医院浪费钱!”兄弟们笑着说。 “去,怎么不去?老子们现在不缺钱,他娘的关山海,给老子等着!”老二咬牙切齿的说。 苏伟赞同老二的话,天气热温度高,伤口感染了可不好。 十来人全部去了医院,医生看着惨烈的场景捏了把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干仗了? 医者仁心,医生的使命只负责救人,不管你是好是坏,都一视同仁对待。 整整在医院呆了一下午,才把事情忙完,兄弟们一个二个身上的纱布裹的跟木乃伊似地。 相互看着都笑出了声,没敢大笑,要咳出血来。 医生说了身体康复需要慢慢调养,劝诫兄弟们不要在动手动脚了,庆幸没人断胳膊断腿,那得躺几个月,想想都受不了。 天快黑了,才回到茶馆。 老二关上了门,打开灯,一群人坐在灯下。 “兄弟们,都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匡老二难的理智一回,没有立马提着马刀单枪匹马杀向关家。 兄弟们纷纷转过头看向苏伟,他们相信伟哥能为他们挣回这口气。 苏伟此时很为难,他认真的分析了现在的形势,和关家帮结仇最开心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刘天奎。 想必他今日若是听到关家帮和老二的兄弟们干起来了,怕是笑的合不拢嘴。 如果真刀真枪的干起来,最后他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到时候,茶馆没了,老二的爱情没了,指不定兄弟们的命也没了。 所以,一定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出来,既能为兄弟们出气,最好是直接把关家帮灭了,还要打消刘天奎的念头,防止他乘虚而入。 难!苏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正当他感觉无从下手的时候,门声响了。 噔噔噔~ 众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该不会又是关家的人,想把我们赶净杀绝吗?” “来了正好,今晚就看看谁能走出这个门!”不提还好,一提老二就火帽三丈。 他气冲冲的走上去,一把敞开了门,那副不畏生死的脸色立马变的柔和了许多! “冯…冯乡长!”老二尊称道。 兄弟们一听,立马站起身来,这种人物可比关山海要可怕的多。 苏伟也有点忐忑,冯乡长来干什么?而且是半夜来,这样的情形前世他遇到过很多次,手下的茶楼会所经常被半夜检查。 可是不应该啊,按照前世的记忆,开茶馆是不违法的事情,苏伟向前走几步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冯乡长身边只跟着一人,这个人苏伟也认识,走马乡信用社的谢主任。 门外没有其他人了,苏伟才打消了顾虑,应该不是为茶馆的事情而来。 老二热情的招呼着,“冯乡长,谢主任,你两大晚上来干什么?” 老二在冯乡长手中没少吃过亏,被抓进派出所待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这个老乡长还是挺客气的。 “没什么,和谢主任吃完饭出来走走,走到这里来了,顺便看看!”冯乡长仰起头四处瞅了一眼。 回头看着兄弟们狼狈的模样,好奇的问:“老二,你这帮兄弟咋了?又去干架了?” 老二连忙解释道:“冯乡长,这次真没有,是兄弟们被关山海带人揍了!” “关山海,又他娘的是关山海!”冯乡长爆了粗口。 苏伟一听,这话其中之意不难猜测,倒上两杯茶送了上去,“冯乡长,谢主任,你们喝茶!” 冯乡长盯了苏伟一眼,以前没见过啊,而且还这么年轻,难道又被老二拐上道了? “老二,他又是你收的小弟吗?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搞江湖那套,认认真真做一行买卖不行吗?我看茶馆生意也不错啊,你要是再不听劝,别怪我不顾你父亲的情面,再把你给送进去!” 老二老实的说:“冯乡长,他不是我收的小弟,他是我哥!” 0036 干票大的 匡老二和冯乡长算是老熟人了,准确的说,他是看着老二长大的,最后为何走上这条道?冯乡长也想不明白。 年轻时候,冯乡长和老二他爹在西门村大队干过。 村里的工作不好做,那时候老二他爹处处护着冯乡长,这份恩情冯乡长是记在心里的。 高考恢复后,冯乡长自考上了县里的电大,毕业出来之后与老二他爹的命运就截然不同了。 匡老二他爹也因为老二胡作非为的原因,主动辞去了大队干部一职,想着老老实实做个庄稼人,儿子的罪还得老子来背啊,他爹很久没有在村里抬头见人了。 老二在场上的那些事情,冯乡长一清二楚,没有动他一则是恋旧,看在他爹的情面上,二则是因为走马乡的治安环境让他头疼。 三股势力背后各有纠葛,互相交织,不是那么好动的!前些年严打抓了那么多人,也没都把根刨掉。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走马乡书记才调走,那个位置还空着,很明显上面是在看他的态度。 所以,冯乡长准备把扫黑除恶作为他的丰功伟绩,走马乡老百姓怨声再道,一再要求让政府出面管管。 关家帮最近猖獗已经让他很是头疼了,今天下午又听卫生院院长讲,西门帮匡老二带着兄弟去干架了。 冯乡长顿时就恼怒了,今晚来是有意提醒匡老二,安安分分赚钱就行,要是再走回以前的恼怒,就别怪他不顾情义了。 老二挨了一顿批斗,态度很好,至于冯乡长有些话的深意他理解不了,他只清楚领导讲话,你点头就行。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面对冯乡长的。 冯乡长稍稍出了些气,喝了一口茶。 谢主任见状,想再舒缓一下冯乡长的心情,正好来之前喝了两杯,兴致很高。 他提议道娱乐娱乐,玩玩牌,最近斗地主很火,已经火到县里去。 冯乡长没有反对,玩玩也行,放松一下心情,现在他是看着老二就来气。 “老二,你们谁会斗地主不?”谢主任问。 所有人把目光都转向苏伟,谢主任问道:“小伙子,你会吗?” 苏伟本想低调一点,点一下头陪他们玩一会儿。 兄弟们居然异口同声“乡长,斗地主就是伟哥发明的!” “啊?”谢主任戴着的眼睛跌到了鼻梁上,一脸震惊! 玩牌的人都听说过,斗地主是从走马乡传出去的。 谢主任一直认为创造这种高端而富有乐趣的玩法儿的人,一定是一个智商超群的人,或许是卧龙凤雏那种深山隐士。 没想到竟是…… 他与冯乡长两人不由的震惊的看着苏伟。 老二自豪的说:“开茶馆都是伟哥的意思,不然我还在大街上收保护费了。” 也难怪老二和众兄弟称呼苏伟一声哥,冯乡长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伙子有些不简单。 他说:“没想到误打误撞见到鼻祖了,小伙子,你手下留情哦!” 苏伟笑着说:“乡长,我也是闲着无事,糊弄的,没兄弟们说的那么神。” 三人对视而笑,上了桌。 光玩没意思,打的太大有损两位领导的形象,最后苏伟提议,意思意思一下,打个小两块差不多。 谢主任说:“我没意见,但提前说好,就玩两个小时,明天还要准时上班,不能太夜深了!” 苏伟和冯乡长表示赞同。 对苏伟来说,玩两块的斗地主,十块钱就能与两位领导周旋,谁叫他是创始人了。 但今晚这个牌,不能那样打。 他让老二取了五百块钱,今晚的任务是把五百块钱全部输出去,而且还不能让领导看出端倪来。 前几把,苏伟的技术惊艳了两位领导,即便手上一把渣牌也能赢漂亮。 表现的差不多就行了,苏伟开始乘风驶舵,风向往谢主任和冯乡长身上偏。 三人齐头并进,玩起来很有乐趣,最后半小时的时候,苏伟开始展示真正的技术。 只要是牌就能出老千,当然斗地主也能,只是这种洗牌手法比较高级,很难学会,但苏伟会啊。 接下来每把,炸弹明显增多。 结果都是苏伟输。 苏伟勉强赢了一把回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说:“乡长,主任,最后一把了怎么样?” 两位领导点了头。 苏伟开始洗牌。 故意让谢主任手里拿了三个炸弹,冯乡长手中拿了两个炸弹,而地主却在苏伟自己手中。 “小伙子,你抓不抓?不抓我抓了哦?”谢主任迫切想要地主。 苏伟没有满足他,抓了地主,手里一把烂牌最后挨了五炸,一人开出去64块钱。 “小伙子,你什么牌啊?都敢抓?”谢主任翻开苏伟的牌看了一眼。 苏伟笑道:“哎,看来打牌光靠技术也不行,还是需要运气啊,今晚乡长和主任的手气太旺了。” 听了这话,冯乡长笑了,谢主任也笑了。 两位领导笑了,今晚上的牌,他就打的很不错了。 一个是政策,一个是钱,想发家致富,谁都离不开。 五百块钱输的很值。 苏伟笑着送两位领导出门,出门前,冯乡长再次提醒老二不要乱来,他可不想自己前进的路上多出一只拦路虎来,走马乡的社会治安是一定要治理的,而且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书记的位置还等着他,拖的太久了,指不定上面又派人下来了,被人压着的滋味很不舒服。 老二一直点头,但他心里很是不爽,今天兄弟们就白挨打了吗? 关上了门,苏伟说:“老二,对不住了,钱都输完了。” “就那点钱,没事,我倒是觉得这钱输的值!”老二没太在意钱的事情,反正输给领导了,冯乡长又这么照顾他,他心里的郁结还是关山海。 苏伟怎不知他心事,安抚道:“老二,关山海嚣张的时间不长了,等着吧!” 苏伟的话对老二来说是一只定心剂,但什么意思?他没听明白。 …… 往回走的路上,谢主任好奇的问冯乡长,“老冯,你觉得苏伟那个小伙子咋样?” 冯乡长点了点头,“很有智慧!” …… ps:前几张是一个铺垫,所以平淡了点,以后我尽量铺垫短一点,看起来更爽,谢谢大家支持! 0037 办公室坐坐 次日,冯乡长专门把老二叫去问了一遍苏伟的情况。 提起他伟哥,老二自然是赞不绝口,把他能用的,知道的词语全都用了一遍。 最后把冯乡长都给说糊涂了,真有那么神吗? 一想到苏伟创造斗地主,冯乡长心里迟疑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就是创造规则的人,因为想打破规则需要不知道多少人去撞的头破血流。 就如同现在走马乡的治安环境一样,前前后后多少干部投入进去,社会污浊之气任在蔓延。 冯乡长决定见苏伟一面,与之交谈一番,看看这个年轻人的过人之处。 苏伟接到通知后,换了一身行头,重生回来第一次进政府大门得体面一点。 冯乡长办公室。 苏伟站在门前礼貌的敲了一下门,把精气神提了起来。 “来了啊,小苏,随便坐!”冯乡长笑着说。 苏伟大方的坐下了,乡长叫他今天来干什么?苏伟暂时不清楚,但他猜想十之有八是与社会治安有关,因为昨晚冯乡长对老二的批评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冯乡长直言道:“小苏,今天叫你来,是想感谢你。” 听这话,苏伟有点懵,才见一次面何来感谢?感谢昨晚输了钱给他吗? 冯乡长接着说:“或许你不知道我与老二他爹的私交,多年的交情啊,我一直都把老二当侄子看,可是恨铁不成钢啊,他爹找过我好几次,让我关照关照他,把他往正道上引,可是他那脑子就是不开窍啊!” 苏伟听明白了,原来老二还有这么一个靠山,不过冯乡长也说的对,老二那个脑子是真让人无语。 “冯乡长,其实老二他是老实人,没有心眼,只是一时迷糊走错了道儿。”苏伟说。 “所以我得感谢你,我听老二说了,一直都是你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的,他自己都说要不是有你,不知道干了多少丈了?” 提到干仗,苏伟正有话说,不知道行不行?先告他一状再说。 “冯乡长,其实昨天那事儿,还真不能怪老二,兄弟们只是山坡给家里割些猪草就被关家的人平白无故揍了一顿!” “为什么?以前关山海没那么大的胆子?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嚣张,老百姓都来反应好几起他们关家帮打人的事情了!哎~” 冯乡长一提到这事儿,就头疼,既想动,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可能是看着老二和兄弟们从良了,现在又赚钱了,心里不爽吧!” 苏伟先表个态,在冯乡长面前强调,老二他们已经不是道儿上的混混了,现在是正经的生意人,加上冯乡长对老二的照顾,想必即便是冯乡长要动手来一次大清洗,也能保证老二他们不受太多牵连。 不知不觉,冯乡长多说了几句。 苏伟直言不讳跟着冯乡长的话走,也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很多观点与冯乡长相符合。 其实,说白了也不深奥,无非是社会长治久安,老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块,只是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觉悟没那么高,何况是一个贫穷的小山沟了。 但苏伟不一样,他是受过社会主义新时代思想熏陶的人。 冯乡长好像找到了知己一样,没想到尽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 苏伟的认知和胆识得到了冯乡长的肯定。 冯乡长甚至问道:“张老弟,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实则也是一句玩笑话,可万一苏伟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岂不是捡到宝了? 苏伟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惊讶,按理说,这些话题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人的耳朵里。 但是乡长问了,闭口不答显得太不尊敬人了,何况苏伟心里正愁找不到办法为兄弟们出气。 现在来了一个大靠山,岂不是天助我也? 苏伟直言不讳,把他想说的都说了,但是他的方法不怎么能搬的上台面来。 老话说的好,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冯乡长明白这个理儿,所以苏伟说完自己的想法,他没有过激的反应表示赞同和反对。 两人交流了足足两小时有余,最后冯乡长亲自将苏伟送出政府大楼。 他回到办公室仔细想了一下苏伟的办法,总结起来也就八个字:“保一除一,杀鸡儆猴!” 保住一股势力,除掉一股势力,吓住另一股势力。 冯乡长明白其中的深意,保一股无非是保住匡老二这群兄弟,因为苏伟一再强调,在他的带领下,老二和兄弟们已经从良了。 除掉一股,就更简单,除掉现在最猖獗的一股,还能有谁?关山海的关家帮。 具体细节,冯乡长仔细听了,要他做的就是联系派出所,不,派出所的警力或许不够,恐怕得让公安局或者武警出动。 要牵扯进来这么多关系,冯乡长心里没底,要不要相信苏伟说的话?他犹豫了。 但目前来说,苏伟所讲的是最可行的方法。 一想到书记的位置在那里空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不努力一把往上走,这辈子兴许就算了。 他一直以来都告诫自己再往上爬一点,才能为更多的老百姓谋取福利。 冯乡长一咬牙,拍了一下桌子,“干!” 轰轰烈烈的干一次,不管成功与失败,老百姓都会记住他的,他是一个领导,是一个心系百姓的领导,在名誉上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害,相反则是让他获得更多人心和尊重。 两天后,冯乡长又找了苏伟,这次他深情的拍着苏伟的肩膀说:“小苏,你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年轻人,我相信你对老二他们是真心的,所以我也希望你对我真心一点,算是为了全乡的老百姓,也是为了你的父母,所以这一次得麻烦你帮我!” 最后冯乡长选择相信了自己,苏伟任是惊讶的,才见过两面而已。 要么是他太急功近利了,心里惦记着书记那个位置,要么就是他与自己一样,是个胆识过人的人。 苏伟愿意相信冯乡长是后者,因为在和他几天的交流中,苏伟发现冯乡长在他两世见过的领导中算是一个好干部了。 他握住冯乡长的手说:“乡长,谢谢你看的起我这个毛头小子,我一定尽力而为!” 0038 意外之喜 苏伟离开乡政府时,脚步很重。 重生回来,要做的第一件大事竟是扫黑除恶,若是放在前世,他自己就是县里最大的黑恶势力。 造物弄人啊,或许这就是天意,天意让他被冯乡长关注到,天意让冯乡长相信了他,天意让他一次性洗清前世的罪孽。 那就来吧,来的痛快一点,都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了? 过了两天,冯乡长给了苏伟准确的答复,镇上派出所以及县里公安局,包括武警支队都联系好了,将会派出警力支援此次行动。 县里面很重视这次行动,走马盘踞的黑恶势力由来已久,冯书记向上提出这件事情时,县里一把手直接召开研讨会,决定把这次打击黑恶势力作为典范,也当是给全县各乡镇的治安提个醒。 冯乡长对苏伟的要求是万无一失。 苏伟感到肩上的任务巨重,但并为消磨他的心智,回复冯乡长没有问题,行动计划定在了周二。 …… 周二一早,苏伟让老二今天暂时关门,和受伤的兄弟们背着背篓一起提着镰刀锄头往廖石匠家里去。 去之前,先到后山上每人割一辈猪草,搬一点包苞米回来,然后坐在廖石匠家门前,和原来一样把刀声敲响亮了。 今天廖石匠帮人打石头去了,廖寒留在家里,自从上次叫人揍了老二的兄弟们之后,两爷子分开出工,每天家里都要留一个人,害怕老二回来报复。 今天老二亲自来了。 廖寒年纪轻,又是一个愣头青,见到老二带着一群人拿着刀,想也没想,二话不说就去通知关山海了。 关山海一听,冷笑一声,匡老二亲自带人啊,正好一锅端了。 “兄弟们,抄家伙!”关山海带着关家帮全部兄弟往廖石匠家赶。 廖石匠家就在西门,这么大的动静立马传到了刘天奎的耳朵里。 刘天奎笑了,匡老二这下可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原本的策略是用王素英那个贱女人去和老二谈买卖,把茶馆换来,无疑是断了老二的经济来源,再用他本身的势力将老二和他这帮兄弟赶出走马乡。 显然当时老二的势力正盛,兄弟们也忠诚的跟着他。 现在情况变了,兄弟们挨了一顿打,而且还与关山海接上了仇,很明显,这次是要动真格了,拼命去的。 刘天奎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完全可以联合另外一只势力沙湾那群人借此机会把匡老二和关山海一并吞了。 最后他再与沙湾的老大称兄道弟,一家独大。 刘天奎立马出了门,王素英见他行色匆忙心里有些慌张,好几天没出门,突然出门去干什么? 她担心起了老二来,随即往场上跑,路途中,她看到了关山海的人。 “哟,这不是刘天奎的女人吗?怎么,现在就害怕了,干脆来陪老子吧!”关山海调戏道。 王素英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一心惦记着老二。 “等老子把事情办了,再回来逮你,今晚就让你从了老子。”关山海说完,带着兄弟们直杀廖石匠家里。 王素英赶到茶馆,茶馆门已经关上了,她拼命的敲打着门,任然没有动静。 想起路上看到关山海的人,还有刘天奎的异动,她心急如焚。 不久,走马乡场上停下了好几辆越野车,王素英认的车上下来的人,全是警察,甚至有人拿着枪。 她好奇的探上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冯乡长在与他们交流,而冯乡长傍边站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伟。 苏伟注意到了王素英,立马跑过来说:“兄弟媳妇儿,你来干啥?快回去。” 计划万无一失,就害怕有可变因数出现,王素英就是一个可变因素。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苏伟只想稳住她。 王素英凶狠的说:“老娘都看见了,你是想老二进监狱啊,口口声声还说都是为了兄弟们,你良心不疼吗?” 苏伟知道会被误解,因为整个计划把老二当作了一个引子,起初苏伟也担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咋办? 老二性格就那样,一再要求苏伟按原计划干,他也不想成天顶着一个地痞流氓过日子,更不想冯乡长和王素英这样真心关心他的人失望。 用老二自己的说法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伟只能劝说王素英,等事情办完了,再亲自登门道歉。 “高诉我,老二是不是在廖石匠家里?他带着兄弟们去给你拼命,你他娘的在后面摆他一刀,你算什么兄弟?” 说完,王素英从傍边捡起一根木棍,转身离去。 老二现在需要她,哪怕今天就是把命搭上了,也要和老二死在一起。 苏伟招架不住如此野蛮的女人,只能将她抱住拖到了茶馆里,把门锁上。 “开门,老二要是有个三场两短,老娘宰了你!” 门声被敲打的很响,苏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要是再晚点去,老二和兄弟们就危险了。 冯乡长带头,乡里民兵队长,镇上派出所领导h县公安局领导,以及武警支队的副队配合。 阵容庞大,足有将近四十人。 一路上苏伟心里同样忐忑,催促冯乡长走快一些。 …… 关山海带着人赶到廖石匠家,看见老二他们,大笑出声。 “哟,我说你匡老二也有今天啊,看看你们这幅造型,哈哈哈!” 老二紧握着手上的镰刀,牙齿磨出了声,怒视着关山海,恨不得上去剁了他。 你人多又如何? 老子干架就没怕过谁。 傍边的兄弟立马伸手抓着老二手臂,“二哥,伟哥说的话不能忘了!” 今天来的目的,出发前,苏伟就说的很明确了,再三强调,兄弟们是去收苞米,路过廖石匠家门前累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其他多余的动作,多余的话一定不要有。 关山海继续嘲笑,他想激起老二的愤怒。 廖石匠一家人老老少少都在堂屋的门缝里盯着,心跳的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真要出人命了,咋办啊? 廖寒他娘急出了眼泪,廖寒一把将门推上,“娘,别看了,不关我们的事!” 另一边,刘天奎带着沙湾的人赶来了,他正瞧着关山海和老二的举动。 不过说来也怪,为啥老二和他兄弟们竟是一身下地干活儿的行头? 0039 全部蹲下 三伏天持续,热浪夹着灰尘在空气中起伏,时有两阵大风刮起,地里被晒的焦黄的玉米杆子莎莎作响。 黄掉的树叶,齐刷刷的往下掉,未见雨,却有雷雨之像。 老二和兄弟们任然沉住气,背起收割的庄稼往关山海面前走去。 空气一下沉凝了,老二和兄弟们的眼神很自然,没有透露一丝惧怕来。 大风扬起的尘土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兄弟们都清楚,这一步跨出去,天就要变了。 他们的脚步如此坚定。 关山海立马警惕起来,右手一伸,后面三十余人在大腿上靠了一下刀子。 “麻烦让一下!”老二说。 “哈哈哈,匡老二,你有没有搞错?你这个批样子像是来干架的吗?”关山海大笑。 哈哈哈~ 后面的兄弟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高处的刘天奎无奈摇摇头,还以为他这个老弟现在有多大本事了,还没开始,气势上就败退了一截。 “请你让一下!”老二继续说。 “让一下?”关山海凶狠的看着他,“可以,从老子胯下爬过去!” “不要逼我!” “逼你咋的?”关山海推了一把老二。 后面一群人都跨出了右脚举起了马刀,眼看大战就要爆发。 刘天奎与沙湾帮的老大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似乎看到了以后走马乡霸主的位置。 可是…… 老二竟然没有还手! …… 冯乡长和苏伟带着所有人赶到,西门的地形苏伟还算熟悉,简单讲述了一番。 由武警支队的副队布置战术,四十余人认真听着。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一锅端了!” “明白!” 所有人员按照部署归位,把正面,侧面,后面的路口全部堵住,冯乡长站在了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目视着廖石匠家门口的一举一动。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老二和兄弟们呈现出来的只是一群普通的庄稼人,被关山海堵住了去路。 关山海好几次推攘,老二都没有还手。 刘天奎在高处,他发现了下面苞米地里有异动,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苞米地了。 “不好,有警察!”他一声大喊。 情况有变,武警支队的副队长立马下达抓拿的命令。 当听到有警察的信号,关山海和兄弟们一下子慌了,从各三个方位冒出来三支队伍,全副武装,手上端着枪。 “别动,全部蹲下!” “把刀放下!” “全部蹲下!” 整个一片林子回荡着震撼的声音。 苏伟没想到,刘天奎居然也带着人来了,还是走马乡的另一股势力,简直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着先吓唬住沙湾帮,之后再收拾,没想到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 “冯乡长,计划有变,刘天奎把沙湾的人带来了,可借机逮捕!”苏伟说。 冯乡长同意了苏伟的提议,立马与县公安局领导交流。 三十秒之内,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武警支队的十多名战士投入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全部抓获。 廖石匠家门前蹲了将近七八十人,四周全部被警察封死,枪口正对着他们。 匡老二和兄弟们也一样,为了大局,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冯乡长此时h县里的领导露面了,露面的还有苏伟。 这么大的动静,廖家人彻底坐不住了,廖寒探出头看了一眼。 第一个进入他视野的就是苏伟,他对苏伟太熟悉了。 他现在脑子很乱,政府抓捕为什么会带上苏伟? 苏伟是什么人物?他心里是清楚的,关门村的穷娃子,可几日不见怎么就跟随在乡长左右了? 还有老二的兄弟们整天来趁吃趁喝的事情难道和这次抓捕有关? 此时再想起那天在黄文静家门前放的狠话,难道苏伟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廖寒费尽脑子想,几件事情联系不到一起,但冥冥之中好像又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冯乡长走上前严厉的说:“就是因为你们,让走马乡一日不得安宁,你们手上犯了多少事儿?你们心里清楚,放心,这件事才刚刚开始,一定查个清楚。” 毫无疑问,认真查起来,刘天奎这些人犯的事情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县公安局的领导和冯乡长的意思一样,这次必须严惩,把余孽一次性粉碎。 刘天奎现在闭口不言,他总觉得被人给算计了。 关山海自己心里清楚,他手上还有一条人命,真要查出来了,加上其他的事儿,肯定是死路一条。 反正都他娘的是死,他吞不下这口气,要拉一个垫背的,冯乡长早已是他肉中钉,眼中刺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从背后的皮带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冯乡长刺去。 冯乡长还沉浸在他的讲述之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老二看的很清楚,他冯叔平时是怎么照顾他的,他都记心里。 “冯乡长!”一声长啸,老二纵身扑了过去。 关山海一刀插到了老二的手臂上。 砰砰砰~ 枪声响了,关山海被当场击毙。 开枪是非常必要,一是因为关山海意图杀人,杀的是政府领导,二是因为现场这么多亡命之徒若是不开枪,关山海的行为会引起暴乱,所有人为了一条活命会制造混乱。 但枪声一响,关山海躺在了地上,没人敢动了。 县公安局的领导,气愤至极,“全部抓回去!” 拷上手铐,全部被带走。 冯乡长和苏伟担心老二,问道:“老二,你咋样了?” 老二笑了笑,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没事儿!” “你这孩子,咋这么傻了?万一刺中要害,我怎么给你爹交代?”冯乡长既恨又爱。 “冯叔,你对咱家有恩,有恩就得报,就算死了也值!” 救冯乡长是出于老二本能反应,冯乡长清楚老二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所以他很感动。 他拍着老二的脑袋说:“先跟着去派出所,警察问什么,你们实话实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兄弟们跟了上去。 “苏老弟,干的漂亮!”冯乡长竖起大拇指说。 结果虽然让人满意,但苏伟心里一直悬着,即便计划成功了,他也过意不去,把他自己的事情当作这次计划的导火线,让老二和兄弟们去当引子,最后老二还被挨了一刀,心里很不爽。 冯乡长好像看出了苏伟有心事,安慰道:“行了,别刻意和自己过不去,对老二他们来说这此计划算是重生!” 0040 英雄匡老二 冯乡长说的对,苏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是他让老二这群人走上正道儿的,应该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 “乡长,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苏伟说。 按照原定的计划,老二和兄弟们能不能从派出所里面出来?就要看冯乡长的文字功底了。 将老二在这场抓捕中的角色和作用描写清楚,再加上他奋勇挡住关山海的那一刀,想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与兄弟们之前也只是强收保护费在场上耍横而已,要像关山海和刘天奎手中那样很多不为人知的案底,还真没有。 只要兄弟们配合查案,问题不大,也就进去坐一两天,最多处点罚金就能出来了。 这也是冯乡长给苏伟保证过的,所以才敢采取这次行动。 今天的行动显然是让冯乡长满意的。 “苏老弟,你放心,等老二他们都回来了,改天我坐东请兄弟们吃一顿!”冯乡长笑着跟上去了。 苏伟没有立即离开,他还有些话和廖寒说。 看着所有人都散了,廖寒才推开了门。 关山海的尸体虽然已经抬走了,但坝子的血迹清晰可见,廖寒他娘双腿直哆嗦,眼神凝固了,牙齿抖的厉害。 死人了。 是真的死人了。 “有些日子不见了吧!”苏伟笑着对廖寒说。 廖寒现在对这个苏伟有种说不出的害怕,但他放过狠话,又不能太丢人,故作坚强走到苏伟面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门村苏家穷娃子!” 这是当时媒婆称呼他的,苏伟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不可能,廖寒咽了一下,今天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不然人都走完了,他还留下来干什么? “你是西门帮的人?不,不对你是政府的人,不,不对,你到底是谁?”廖寒的脑子快要爆炸。 苏伟淡定的说:“都是!” “他们每天来我家趁吃趁喝,也是你的意思?” “不完全是,我只是给兄弟们说,廖石匠家里财大气粗的,坝子应该不小,是看日出的好地方,至于趁吃趁喝一事,是你们自愿的耐不着我!” “就是因为你,今天闹出人命了,你看看把我娘吓成什么样了?”廖寒又一次横了起来,怒视着苏伟。 苏伟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搭在了廖寒的肩膀上,“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和你老子会去请关家帮的人,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就不该记仇了。” 廖寒哑口无言了,他很清楚苏伟这句话的意思,关家帮打人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他和他老子拿钱请人行凶的事情也会暴露出来。 到时候,两人肯定也会被抓,因为老二的兄弟们现在身上还缠着纱布,人证物证具在,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 廖寒不由的身上开始打颤了。 “就为了黄文静那个女人?”他最后问道。 “他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天真的姑娘,所以请你不要吓唬她,也不要大声和她说话,我的姑娘是不能受委屈的!”苏伟细心嘱咐完扬长而去。 廖寒退了几步,脚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这个人,不,他简直不是人。 廖寒他自己心里清楚,平时耍横就是仗着一身力气莽撞行事,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 没想到苏伟只是动了一下嘴差点让他与他老爹去坐牢。 准确的说,还不一定,最后的结果还没定,还得看被抓进去的关家那群人怎么交代? 廖寒感觉完了,整片天都要踏下来了。 他一直呆滞的坐在门前的坝子里,直到他老子回来。 “咋了?儿子!”廖石匠见儿子失神的样子以及地上的鲜血急坏了。 “爹,我不想坐牢啊!”廖寒终究没有撑住,泪崩了。 “儿子,你别吓老子,什么事儿?你快说。” 廖寒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听完后,廖石匠的眼神和他儿子一样,目中无神,像丢了魂似的。 “他娘的!”廖石匠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儿。 红颜多害人啊! 廖寒这次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下午饭,廖寒他娘做了,但她吃不下,她亲眼看到关山海被枪毙的场景。 其他人也无心思吃,要是关家帮的人把他们供出来该怎么办?要是被抓进去了一家老小又该怎么办? 一家人原本过着幸福的生活,一下子全变了,只因为廖寒大声的对黄文静说了几句话。 “爹,娘,对不起,都是我鬼迷心窍,连累了你们!”廖寒跪倒在地上抽打着自己耳光。 她娘看着心疼,赶紧扶起来,“儿啊,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乱惦记人家姑娘了,最后结果不还没出来吗?别太担心,先吃点东西!” “过几天抽个时间,我们去关门村一趟!”廖石匠对他儿子说。 既然苏伟能害他们,肯定也能救他们,听廖寒说,今天他是跟着乡长县里领导一起来的,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这一次,廖石匠不得不向一个十七岁的小娃低头了。 …… 县公安局多派了些人手抓紧时间查案。 关山海的罪状查的很清楚,不仅手上有一条人命,还有强奸妇女的罪孽,在加上一些打砸抢烧事情,足够判他死刑了。 所以他刺杀冯乡长,被就地枪决的材料上报给上面,上面的批复对此并无异议。 刘天奎所犯之罪被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其他人根据所犯罪名的社会危害性处刑不等,有的七年,有的三年,有的拘留,有的罚金。 冯乡长把老二和他兄弟们的详细事情以材料的形式上报,足足五篇有余。 上面的决定是功过相抵,处罚金两千块并加以监视,另一方面追加老二无畏歹徒,奋勇救人的英雄称号。 老二被放回来的那一刻,王素英眼都哭花了。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嘞。”王素英抱住老二又哭又笑的说。 “傻婆娘,老子还要回来和你生娃嘞!” 兄弟们都笑了。 苏伟站在茶馆门口彻底轻松了,老二见着苏伟立马带着兄弟们上去,噗通一下全部跪下了。 “伟哥,你就是我老二的救命恩人,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就是让我去死,我也绝不说一个不字!” “伟哥在上,受小弟一拜!”兄弟们全都磕了一下头。 苏伟捂着头,真他娘的无语,好不容易摘掉了你们头上那顶地痞流氓的帽子,还搞江湖那套儿。 头疼! 0041 低调不露面 匡老二安然无事的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王素英了,刘天奎被抓进去了,现在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的爱情。 但是,王素英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她的名声已经坏了,她害怕老二她父母看不上她,更害怕村里的人嚼舌根子。 她已经想好了,名分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如果老二愿意明媒正娶,她当然会感动地死去活来。 如果不愿意,她也不会怪老二,能与这样一个踏实的男人在一起,生儿育女已经足够了。 兄弟们任然称呼王素英嫂子,并没有嘲讽和歧视的意思,这个年代穷人找个女人不容易。 走马乡很多单身老汉活到六七十了还是个处。 反而兄弟们为老二感到高兴,总算有女人能够看上他了,而且王素英各方面还不差。 “兄弟们,进屋,今儿嫂子露两手,大家热闹热闹!”王素英捞起袖子招呼到。 在派出所待了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兄弟们早馋了。 “好,有肉吃了!”一群人涌了进去。 苏伟任是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改掉一群土匪的性子不是一件简单事。 今晚的菜特别丰盛,王素英和老二他娘掌厨,整整办了一大桌。 有鱼有肉有酒。 上桌的第一碗酒就是敬苏伟的,这次带头儿的不是匡老二,而是王素英。 她端着酒走到苏伟面前,说道:“对不起了,兄弟,是我误解你了,还骂了那些难听的话,别往心里去,这碗酒我敬你!” “敬伟哥!”兄弟们端着酒说。 苏伟清楚这碗酒的分量,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笑着一饮而尽。 接下来这个茶馆成了农村办席的场地一样,兄弟们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 苏伟借机讲道:“我希望今天晚上这顿酒喝完之后,大家老老实实做人,把以前那些烂习性都给丢了,习惯可以慢慢改,但心一定要从善!” “嗯,晓得了伟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说能干的我们拼命干,你说不能干的,我们绝对不碰,我拿我坟里的爷爷发誓!” 兄弟们都表了态,愿意慢慢改掉社会习气,本本分分做人。 …… 走马乡三股黑恶势力被一锅端掉成为了全县的重大新闻。 县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播放,县报社的头条发布,冯乡长在这次行动中深受县里领导的重视。 县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他时,他的一句话让所有走马乡的老百姓都宽了心。 他说:“只要我还在走马一天,觉不允许再有类似于三大帮派的黑恶势力出现!” 一时间,村广播没日天没夜的播放三大帮被抓捕的消息,宣传墙上也是铺天盖地的宣传。 三大恶势力最后是被怎样处罚的?全部都写的清清楚楚。 老百姓们笑的不亦乐乎。 “打的好,早该把这些野老虎打了。” “冯乡长真是一个好干部啊!” “这下子耳朵边清净了,孙子敢大摇大摆的出门耍了。” “屋头的鸡安全了!” “我家的闺女终于不用害怕被欺负了!” …… 这天上午,冯乡长开完会。 提着一朵大红花和一份礼品去了匡老二的茶馆。 提前给匡老二知了一声,所以今天茶馆暂时没开门做生意。 老二听说县里给他评了一个打黑除恶的英雄,一大早就把全身收拾的利索,在门口来回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怎么还不来了? 他迫不及待了。 王素英看着好笑。 十点来钟,冯乡长带着乡里的职工一同到达了老二的茶馆。 老二非常礼貌的上去和他们握了握手,苏伟教他的,握手的时候要弯腰。 他握住冯乡长手的时候,直接弯了九十度,就快要亲到冯乡长的手了。 “老二,好样的,这次做的很棒!”冯乡长给老二带上了大红花,也把礼物送给了他。 他迫切想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接过手就要打开,王素英恨了他一眼拿着进屋了,大场合要注意形象。 苏伟叫兄弟们搞来一些鞭炮炸了起来,热闹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大家都清楚,老二现在是英雄,和歹徒搏命的英雄,不再是那个蛮横的混混了。 “好啊,老二这人本来就老实,是被刘天奎狗日的带坏了。” “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走老路了!” “放心吧,现在茶馆生意那么好,他还有什么心思去收保护费?一个月的收入等于他收一年的保护费!” “说来也对,你说他狗日的最近撞了什么卵运了?” 有人甚至开始嫉妒老二。 冯乡长站上去讲了两句,“各位父老乡亲,我痛恨三大帮已久,这次抓捕成功算是圆了我一个心愿,我向你们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为你们提供一个安定的劳动环境。” “感谢冯乡长啊!” “冯乡长好干部!” 冯乡长听到这些话,当然高兴,当官为民嘛,老百姓高兴了就行。 他继续说:“这次抓捕行动中不仅涌现出了像匡老二同志这样英勇的英雄,还有像苏伟……” “苏伟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伟刚刚还在傍边的,转眼就不见人影儿了。 冯乡长只能收了嘴。 苏伟可不想抛头露面,何况冯乡长即便把他讲的神乎其神,又有几个能真的相信?毕竟自己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小青年。 在长辈们眼里,就是青钩子娃,苏家的穷娃子,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是交给需要的人吧。 苏伟暂时不需要。 “老二,你讲两句!”冯乡长说。 老二哪会说台面上的话,苏伟昨晚给他准备了,他也不识字,要把字认识完,估计得一通宵,根本没时间。 苏伟最后让他把乡亲们都当自己的爹娘来看,平时在家怎么和爹娘说话的,就怎么讲。 老二自认为理解了苏伟的意思,他跨了一大步走上前,大声的说:“各位爹,娘……” 哈哈哈~ 顿时一片哄堂大笑。 他丝毫没受影响,继续说:“儿子以前是个混账,让你们操心了,但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混账事儿,要是有人干,我就干他……” 冯乡长瞟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我就把他抓到乡政府去!” 话虽让人听了好笑,但很真诚,冯乡长帮他圆了两句,说:“老二把乡亲们都当着一家人了,他已经改过自新,愿意为大家守好这个家!” 有大爷开玩笑道:“好,老二,我愿意当你老汉!” 哈哈哈~ 又是一阵欢笑声! 0042 冯乡长请吃饭 老二她娘现面上有光了,不仅是她,还有家里的老头子这下能够出门抬头见人了。 她喜极而泣啊,在她心里,儿子一直就是英雄。 她也很清楚老二有今天离不开苏伟的帮助,她很放心老二跟着苏伟混,一定能混出名堂来。 至于儿子与王素英的事情,她也看出来了,她并不反对,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热闹总是短暂的,场上的商人们散去了,现在彻底能安心的做生意了。 “冯叔,里面坐,喝口茶,领导们都里面坐,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你们不要见怪!”跟了苏伟这么久,老二勉强能够编出两句招呼人的话来。 苏伟亲自给冯乡长倒茶。 “你啊,刚正准备表扬你来着,一下子没了影儿!”冯乡长笑着摇头说。 “你就是苏伟啊!” 跟随冯乡长一路来的政府职工无不露出震惊之色,为冯乡长出谋划策的竟然是一个小伙子。 有人好奇的问:“小伙子,你什么学历啊?” “初二刚读完,学校不让读了就回来了!” 初二! 喝着茶的职工门差点呛住了! 冯乡长倒是关心后半句话,问道:“学校为什么不让你读了?” “哎,说来话长,”苏伟故意避开话题,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在学校打人被送回家的,肯定会让冯乡长对自己的印象减半,苏伟转头问老二,“老二,看看冯乡长给你送什么来了?” 对,还有礼物,兄弟们都好奇,县里评的英雄,这排面儿,会是什么礼物了? 老二看着冯乡长笑了笑。 “拆了吧,老二,希望你喜欢!” 老二两下子扯开了盒子! 哈哈哈哈~ 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尽是一本书,关键是老二还不认识字,不知道是一本什么书?他拿着问苏伟:“伟哥,上面写的啥?” “新华字典!”苏伟笑着回答说。 “干嘛用的?” “教你认字!”苏伟说。 老二摸着后脑勺笑了,“谢谢冯叔,我一定好好认,不会的让伟哥教我!” 冯乡长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了,他把苏伟叫到面前说:“今晚上,来我家里吃饭,就在政府后面!” 出门的时候,冯乡长还强调了一句:“一定要来哦!” 这顿饭,苏伟是一定要去的,还是那句话,政府就是政策,信用社就是钱。 在这个鸡不拉屎的穷山沟,想要发展,这两样缺一不可,新场搬迁的一两百亩土地还等着。 苏伟笑着点头答应了。 …… 晚上的秋风刮的不大,但也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苏伟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洗了把脸,头发就用不着顺了,短发看本身就看起来精神。 收拾完出了门,去了冯乡长家里。 冯乡长家和场上普通人家无异,就多了一个小院子,种了些花花草草。 像他这般年纪的人,怡情养性很是正常。 苏伟敲了门。 门一打开,苏伟挣大了眼,是被吓着的,开门的人也与他神色相近。 怎么会是你? 两人心里都想问这个问题。 眼前开门的女人正是那天苏伟坐车去镇里抱住的那个丰腴女人。 丰腴女人惊讶的问:“你叫苏伟吧?” “你怎么知道?” “我爹说的!” 明白了,原来她就是冯乡长的女儿,苏伟很是尴尬,那天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 “进来吧。”女人红着脸说,她也不曾想到父亲口中所讲的那位张仪之才的青年,居然是与她身体发生过摩擦的穷小子。 “哦!”苏伟跟着进了屋。 冯乡长招呼了出来,“小苏,你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女冯婷婷,在县里读师范!” 什么?还是学生?苏伟再一次感觉无比尴尬,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生了娃的妇女了。 哎,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养出来的女娃娃都一副富态,苏伟表示无奈。 两人对视而笑,早已认识了,不必多言,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苏来了啊,快,快上桌吃饭!”里面忙着的妇女说。 “来!”冯乡长拉着苏伟进了屋。 “这是你李!” “李好,真巧,我妈也姓李!”苏伟表现的非常有礼貌。 上了桌。 “来,小苏多吃点,来尝尝这个排骨,还有这个鸡……”李非常热情给苏伟夹菜。 热情的让苏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是不是被李看上了?要他做她家的上门女婿,他回头看了一眼冯婷婷,咋回事儿?今晚感觉没那么油腻了。 噗~ 想哪去了?尽管自己很优秀,长的也算出众,但自己只属于黄文静,别多想,不然村花要生气了,苏伟提醒自己回过神来。 饭桌上免不了拉拉家常,人家要问,苏伟也没办法,问什么,他就老实的讲。 “不容易啊,年纪轻轻就要出来赚钱养家,”李看着冯婷婷说:“婷婷啊,你看看人家小苏,多好一个孩子,像人家学习!” “知道了,妈!”冯婷婷在父母面前很乖,没有那天坐车时苏伟看到那么无理,听着苏伟讲了他的家事,她突然觉得苏伟没那么讨厌,反而在她心里多了一点男子汉气息,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今晚穿了一声干净的衣服,特别好看。 冯婷婷你干嘛了?人家最多算你弟弟,比你小好几岁了,犯什么花痴?她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了,可就是停不下去,越想越脸红。 特别是那天坐了苏伟那一下,哎呀,羞死了。 “娘,我去一下洗手间!”冯婷婷跑了出去。 不愧是师范生,说话真够文化的,苏伟心说,我们那旮沓都叫茅坑! “冯叔,李,我吃饱了!”苏伟说。 “多吃点啊,孩子,还有这么多菜!”李听说他家境不好,更加心疼这娃,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他吃了,当然前提是因为冯乡长给她讲了苏伟是有多优秀。 “,我真是吃不下,额~”苏伟打了一个嗝。 一屋人都笑了。 “行了,行了,以后随时都可以来吃!”冯乡长说。 饭后,苏伟和冯乡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冯乡长关心的问:“小苏啊,你今后打算干什么?” “还没想好,冯叔,走一步看一步吧!”苏伟不想把表露太多。 “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差事,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考虑考虑!”冯乡长说。 苏伟好奇是什么事儿,主动问了,“什么事儿啊?冯叔。” “大队干部马上要换届,关门村的村主任你可以考虑一下!” 0043 推荐一个人 大队干部,九十年代多么具有诱惑力的职位,苏伟愣了一下,足以看出冯乡长对他的欣赏。 要是落到前世,他断然不会拒绝,苏伟也看出来了,冯乡长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书记那个位置非他莫属了。 只要他愿意提拔,自己愿意努力,推荐再去党校进修一下,混个编制应该是没问题,不比二十年后成千上万的大学生为了一个公务员岗位挣的头破血流。 但是,苏伟心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冯乡长,我的能力远不止当一个大队干部而已。 重生一世,我要的是金玉满堂。 苏伟婉拒道:“冯叔,我还年轻,要资历没资历,要辈分没辈分,可能难以胜任啊。” 苏伟的话倒也属实,真要当了这个大队干部,又有多少村民把你放在眼里? 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老苏家在关门村有些名声了,可大队干部一职在他们心中,那可是干部,你一个小伙子能当好干部吗? 冯乡长说:“你们村赵老书记一任就是十多年了,他来给我提想退了,我正愁找不到人选,小苏,干部队伍需要年轻的力量,你在我眼里,是你们这一辈子数一数二的!” 苏伟心说,这个赵老头儿总算是要退了,虽说三年换届都要组织村民们重选,但谁都知道,那里面的名堂多了去,连任十多年的太正常了。 好歹是一个干部,在老百姓面前面上是要光彩一点,何况每个月还有一百来块钱的工资。 惦记这个位置的太多了。 但苏伟任然没有一点心动,仅仅是饮料机的生意一周下来都有三四百块,还有茶馆的,就更不用说了。 对他来说他不缺小钱,而是缺大钱,重生一世,他也想清楚了,就是要钻到钱眼里。 苏伟说:“冯叔,感谢你看的上我,但这事对我来说确实有难度,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哦?”冯乡长心想,你苏伟看上的人肯定是有些能力的。 “我爹,苏建国!”苏伟理直气壮的。 “哈哈哈,你小子!” “冯叔,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苏伟笑嘻嘻的说。 推荐自己爹也是冯乡长提到这里了,苏伟才想起的,苏伟对他爹太熟悉了,他认为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第一,他脾气好,受的了气,和李明芳的事情,村里都说了十多年了,也没见他真正和谁发过脾气。 第二,为人老实,做人勤快,都是关门村乡亲们有目共睹的。 第三嘛,当然是苏伟一点私心了,他爹要是能当上大队干部,村民们自然而然对他们一家人的眼光就变了。 经苏伟一分析,冯乡长点了点头,道:“你爹可以作为参选人物,我改天有时间亲自去你家看一下,顺便和你爹交流交流。” 冯乡长一点不担心苏建国当上村干部之后无所作为,因为他有一个优秀的儿子。 “那太好了,冯叔,你去我家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苏伟这样说,不单单是拍马屁,虽说冯乡长对换届选举有一定的发言权,但最后还是要村民们一张一张票投。 民主嘛,一直以来都这么搞的。 如果冯乡长亲自去了他家,效果很明显,村民们都不由得去想苏家和政府拉上关系了。 而且还是冯乡长势头儿正盛的时候,灭掉三大帮的势力,冯乡长现在是深的民心的好干部。 村民们肯定会好奇的来家里坐坐,问问冯乡长来干什么? 还能说什么?实话实说,苏伟已经想好了,有人问,他就大方的讲:“冯乡长是来让我老子参选村主任的!” 意思还不明确吗?村民们一听就知道该怎么投票了! “哈哈哈,小苏,你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啊!”冯乡长夸奖道。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天气渐渐凉了起来。 “冯叔,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后面再来看望冯叔!” “行,下次来叫上谢主任,我们在斗几把!” “下次我就不客气了哦!”苏伟起身笑着说。 “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冯乡长叫了一声冯婷婷,“婷婷,送送小苏!” 冯婷婷很听话,立马跑了出来,对着苏伟笑的很甜。 “不用了,冯叔,我自己能行!” “送你是看的上你,一般人我还不送了!”冯婷婷变了脸色说。 大家闺秀惹不得,苏伟只有勉为其难了。 夜深人静,冯婷婷打着电筒照在泥坑遍地的街上,两人并肩而行。 冯婷婷突然问:“你怎么不读书了啊?你这么聪明要是读书也可以考上师范的!” 苏伟斜着看了她一眼,感觉在她口中一个中专师范很了不起一样。 不过九十年代初,还真了不起,至少包分配,再加上她老子的关系,想必留在县城里教书是没什么大问题。 可我苏伟重生一世,就为考一个师范吗?苏伟笑道:“我怕考上清华北大吓着我爹娘!” “噗~”冯婷婷倒是不顾形象吐了一口痰,“你也太不要脸了,整个县里几年才出一个,就你?” “我和他们不一样!”苏伟抬起头看天空,一片漆黑,今晚连他妈的星星都没有,还是和黄文静在一起好,每晚都有月亮。 “哈哈哈~”冯婷婷笑出了声,“你也太搞笑了,弟弟!” “你叫我什么?” “弟弟,怎么?不允许啊?姐姐比你大!”冯婷婷说。 苏伟看了她一眼,确实大! 冯婷婷注意苏伟的眼神在盯着她看,怪不好意思的。 她问道:“你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是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苏伟点点头,“那天在车上已经看够了!” 冯婷婷又羞又气,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人真是没法交流!” 苏伟继续说:“第一次见你吧,觉得你块头儿很大,今天多看了几眼,其实挺耐看的!” 块头儿大? 冯婷婷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形容她,想生气来着,可是一想到苏伟就一个初二的文化水平,也说不出什么文雅的词来,想想还是算了。 主要是苏伟那张脸让她生不了气,特别是晚上这种时隐时现的朦胧美。 冯婷婷说:“我提醒你哦,以后别拿那些土不拉几的词形容我,我不胖,只是不瘦而已!” “好了,到了,今晚谢谢你送我。”苏伟打断她说。 “不谢!” 看着冯婷婷离去的背影,还真是丰腴,苏伟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话,“上次你坐那一下差点要了我的命!” 0044 苏家面子大了 冯婷婷感觉自己被比她小四岁的小男人调戏了,要是加上那天坐车的事情,准确的说应该是被他非礼了。 她心里越想越乱,懒的理苏伟了,捂着脸跑回了家。 茶馆的灯还亮着。 苏伟推开门,兄弟们都在,坐的整齐,全部把眼神抛向苏伟,好像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定夺一样。 “干啥了?一个个的,大晚上不回去睡!” “伟哥,有个事儿,想与你商量商量?”老二起身说。 “啥事儿?快说,说了早点睡!”苏伟端起一碗茶喝进嘴里。 “我娶媳妇儿的事!” 噗~ 如果没记错,这是第二次喷了老二一脸。 娶媳妇儿的事情还要与我商量吗?苏伟心说,老子又不是你爹,是不是以后生娃都还要我督促哦? 王素英非常认真的走到苏伟面前,眼神特别真挚,小声的说:“伟哥,我和老二想你给个意见,你也知道我是别人穿过的破鞋!” 老二一听就急了,“你那是破鞋了?你是老子的婆娘,不准那样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苏伟算是听明白了,一个是想嫁怕丢了面子,一个是想娶拿不准主意。 苏伟问:“老二,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老二听的一脸懵,但是大概意思他懂了,反正就是要对自家婆娘好。 “老子愿意!”老二点头说。 苏伟又问王素英,“你嘞?” “愿意!” 接着看向后面老二他娘,“大娘,你有意见吗?” 大娘笑着说:“英子很不错,我没意见,老二喜欢就行!” “那不就的了,娶啊!”苏伟摊手说。 “可是……”王素英还是犹豫了,她怕给匡家蒙羞。 “兄弟媳妇,你看看站在你眼前的男人,他现在是县里评的英雄,谁还敢说闲话? 再说了,到时候让老二他冯叔来讲两句,当个证婚人,还有谁嚼舌根? 感情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想嫁,他想娶不就行了吗?想那么多干嘛?” “对,老子是英雄,冯叔是乡长,谁还敢背后乱说!”老二觉得苏伟说的非常有理。 王素英双眼已经挂着眼泪了,苏伟这么一开导,她才明白爱一个人何必去看别人的眼光! 此刻的她开始幻想盖着盖头跨进匡家门槛的场景了,女人辛苦一辈子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王素英转身抱着老二,躺在他怀里,嘀咕道:“老二,老娘下半辈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对我好!” 老二抱着她说:“必须的,你还要给老子生一堆娃!” 哈哈哈~ 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 太阳总是起来的比人早,苏伟爬了起来,打开门伸了一个懒腰。 眼睛还迷迷糊糊的,冯婷婷就往他的方向跑来了。 “早!”冯婷婷笑着说。 “早,大清早的不会来找我算账吧?”苏伟说。 “我才没那么小气,我爹让我来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去你家一趟!” 苏伟哈欠打了一半,还张着嘴,不是说改天吗?怎么今天就要去了?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啊,好歹让母亲整点好吃的招待客人。 “到底有没有空?”冯婷婷又问。 “有有有,什么时候去?” “早饭吃了就去!” “行!”苏伟应了下来。 吃过早饭,还不算热,抓紧时间走,赶不上中午的大太阳。 苏伟和冯乡长集合,冯婷婷非要跟着去,说是去看看。 苏伟玩笑道:“你想好了?我家可没卫生间,只有茅坑,下面还吹风那种!” 冯婷婷犹豫了一下,那不是上厕所很容易就被被人看到私处了哦? 不管,还是要去,大不了不喝水,不吃饭,不上厕所总行了吧。 苏伟没有劝住她,最后三人一起上了路。 冯乡长很是客气,还专门买了一把面条,一包冰糖顺带给苏伟他爹称了一斤草烟。 苏伟不好意意思,买的时候劝不了,给钱的时候冯乡长又不让,还说是感谢自己帮助他除掉了三股黑势力。 一路上,冯乡长说了很多,他是村里长起来的,又在村里当过大队干部,对田土泥泞小道有种亲切感。 感叹岁月如梭,感叹物是人非,怀恋过去,苏伟没接话,认真的听,不时笑着点一下头。 进了关门村,隔着老远,下地的村民们就给苏伟打招呼。 “伟子,回来了!” “诶,张大爷吃了不?” “吃了吃了,哦~这不是冯乡长吗?”张大爷惊叹了一句,赶紧放下手里的锄头,跑了上来伸出双手和冯乡张握了握手。 “冯乡长,你是好官啊,感谢你啊!”老人声情并茂的说,一看就知道没少受三大黑势力的欺压。 “老人家,你辛苦了,今年收成还好吧?”冯乡长体贴的问。 “哎,勉强糊弄吧!” 老人家习惯性的感叹了一句,这种生活都过很多年了,也不盼什么大富大贵了,能有口饭吃就行。 一片人听说冯乡长来了,纷纷跑来感谢他,硬拉着他去家里吃饭。 冯乡长耐心的说:“我今天来是去伟子家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进屋坐坐,乡亲们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儿就来政府反应!” “感谢冯乡长!” “感谢!” 有人抱着双拳说,他认为这样最礼貌,因为他祖辈都是这样道谢的。 冯乡长跟在苏伟后面,手上还提着东西,一看就是给苏伟家送去的。乡亲们羡慕的花了眼。 “伟子真有出息啊,现在和冯乡长走在一起了!” “我以前就觉得这娃以后肯定不简单!” “放屁,你他娘的以前不是说苏家要穷一辈子吗?” 很无奈,一群人议论了起来,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以后不仅要多去苏伟家走动走动,还要和苏建国李明芳搞好关系。 露过黄文静家,黄涛今天在家帮忙搬玉米,一看见他伟哥回来了,立马就去通知了他姐。 黄文静高高兴兴的跑了出来,扑腾一下扑在了苏伟怀里。 “注意一点形象!”苏伟使了一个眼神。 黄文静见着冯乡长,收了手,很不好意思,转身娇羞的卷着辫子。 “哈哈哈,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冯乡长玩笑道。 “她硬要粘着我,没办法啊,哈哈!”苏伟不要脸的说。 黄文静悄悄撇了苏伟一眼,心说你个不要脸的,谁硬要粘着你了?算了算了,今天有客人在,让你风光一回。 此时跟着身后的冯婷婷突然有种失落感钻进了心里。 0045 被吓懵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伟和黄文静的关系不一般,冯婷婷情不自禁的跺了一下脚。 我今天非要跑来干什么?她问自己。 “怎么了?闺女!”冯乡长回头问。 冯婷婷立马意识到没控制好情绪,刚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难道喜欢上苏伟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可比我小四岁啊! 老话虽说女大三抱金砖,可是比他大了四岁啊?抱两块金吗? 冯婷婷甩了甩头发提醒自己别乱想了。 “没事,爹,脚上沾了些泥,我甩一下!” 黄文静跟着苏伟一同往家里去。 李明芳正在院子里给鸡丢苞米,听到儿子喊了一声娘,立马高兴的转过头。 一看。 我的娘诶! 儿子咋把乡长给带回来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装着苞米的铁盆,在围腰上擦了擦手,面带笑容迎了上去。 “冯叔,这是我娘!”苏伟大方的介绍。 “娘,这是……” “诶诶诶,我知道,冯乡长,你大老远的过来辛苦你了,赶紧的屋里坐!” “不辛苦,不辛苦!”冯乡长笑着应道。 李明芳先跑进了屋,用围腰擦了擦凳子,害怕把冯乡长屁股沾上灰了。 冯乡长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堂屋的方桌上,李明芳惭愧不已,何德何能啊? 等冯乡长坐下,李明芳拉着苏伟出了门,轻声的问:“儿子,冯乡长来家里干嘛?”神色显得有些焦急。 “娘,没事儿,今天周末不上班,冯叔来坐一下,你赶紧去杀只鸡炖了下午吃!”苏伟耐心的说。 家里来了贵客,李明芳毫不吝啬,别说鸡了,就是要吃家里现在唯一的一头猪,她都去杀了。 不过冯乡长为什么就成了儿子的冯叔了?而且儿子叫的那么亲热?李明芳费劲脑子想,也想不出来。 算了,还是做一个妇女应该做的吧,杀鸡烧火煮饭。 苏伟进屋泡了两杯茶端了出来,冯书记接到手里喝了两口,冯婷婷拿着没敢喝,茶盅上面一圈黑黑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下不了嘴。 苏伟故意开玩笑道:“这一圈都是口水,多年了就凝固了!” 冯婷婷越想越恶心,跑出了门。 “哈哈哈~”苏伟大笑。 “你太讨厌了,人家第一次来,别吓唬人家!”黄文静拍了一下苏伟说,然后出门去陪冯婷婷了。 两人第一次见面,稍微有些客气,黄文静是个大方的姑娘,很快就敞开心扉和冯婷婷聊了起来。 她给冯婷婷讲了很多村里的趣事,那都是她没有经历过的。 冯婷婷听着也笑了,她还不断问苏伟的事情,黄文静讲起苏伟就停不下来,各种丑事说了个遍。 两人坐在门口乐的合不拢嘴。 苏建国背着苞米回来了,放下背篓,用挂在脖子上的帕子抹了一把汗。 “叔,你回来了!”黄文静亲热的叫。 “诶,啥时候过来的?文静!” “刚刚过来!” “这位是姑娘是?”苏建国问。 “叔,我叫冯婷婷,我爹在屋里等着你了!”冯婷婷站起来说。 苏建国很好奇她爹是谁?转身进了屋。 “文静妹妹,苏伟他爹怎么比李看起要大很多啊?”冯婷婷好奇的问。 “嘘~”黄文静比了一个手势说:“千万别在苏伟面前说这事儿,不然他会生气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哦~” 苏建国前脚跨进门,还没站稳,吓了一哆嗦。 “冯……冯乡长,你咋来了?” 苏伟介绍道:“冯叔,这就是我爹,苏建国!” 冯乡长见苏建国与他年纪相仿,却没想到李明芳比他小了那么多,心想这两爷子福气好啊。 “老苏,你好,我今天是特意来见你的!” “见我……”苏建国受宠若惊。 “爹,你们聊!”苏伟主动出了门。 冯乡长开门见山,说:“老苏,赵书记今年要退了!” “哦,要退了吗?”苏建国没反应过来,他平时也没有关注过这些事,赵书记是大队干部,他只是一个下地的汉子,不能比,没资格去谈论别人。 “嗯,他前不久亲自来给我讲的,九月底的换届选举,他不参加了,我今天来也是为这个事情,这次我想你参选!” 苏建国一听,吓的双腿发软,他脑子里嗡嗡的,去参选大队干部?根本不是他这号人物应该干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种地养猪。 听到冯乡长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麻袋蓝票子放在你面前,然后说:“都是你的了!” 无缘无故的,谁心里接受的了? 缓了一两分钟,苏建国才吞吞吐吐的说:“冯……乡长,我不是干那一块的材料,再说乡亲们怎么可能选我?” “你儿子说你能行!” 苏建国望外看了一眼,心里咒骂道:“狗日兔崽子,一天没事干了,请一尊菩萨回来!” 冯乡长继续说:“老苏啊,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至于选举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儿子那么优秀,我想你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和苏建国简单聊了几句,冯乡长感觉他和苏伟描述的性格差不多,确确实实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都说知子莫如父,苏伟却更了解他老子,相反苏建国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儿子有多优秀似的。 “那……那行吧!”苏建国最后答应去参选,冯乡长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懂事的人都知道领情。 他掏了掏裤兜,准备给冯乡长装一支烟,一摸,兜里都是出门干活儿卷的几只草烟,人家乡长是什么人物,能抽你这个? 想了想,他还是没拿出来。 “乡长,你坐会儿,下午吃了饭再走!”苏建国起身往厨房去了。 李明芳正在烧水准备杀鸡,她转头问苏建国,“乡长干啥来了?” “他让我去参选大队干部!”苏建国小声的说,害怕被冯乡长听到了不好。 “啥!”李明芳彻底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在她看来这些事情怎么也不会轮到自家来。 …… 苏伟和黄文静,冯婷婷坐在外面闲聊着,都是一脸笑意。 黄文静突然拉了一下苏伟的手臂,脸色变的凝重了,还有点担心。 苏伟看过去,廖石匠带着他儿子廖寒来了,他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 “我们进去吧!”黄文静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廖家两爷子还有些害怕。 苏伟笑着说:“没事,他们是来给你道歉的!”,他非常肯定廖寒今天的来意。 0046 我给你跪下了 廖石匠缓缓走来,带着善意的笑,冲苏伟招手。 走到面前,廖石匠二话不说,给廖寒使了一个眼神。 “对不起,伟哥!”廖寒低头道歉说。 “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你那几句话我就没往心里去!”苏伟淡淡的说。 廖寒一下子明白了,向前移了两步,非常陈恳对着黄文静点了一下头,“对不起,我就是个混账!” 黄文静没憋住,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因为说媒的事情,她太委屈了,心里一直膈应。 她很善良,抹了一把眼泪,说:“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你以后不要那么凶!” 廖寒听了心里一暖,多好的姑娘啊,可是他永远得不到,因为苏伟在他面前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山。 他只能劝说自己忘记黄文静,不然心存一点侥幸都很有可能背上全家人的命,他知道苏伟是有这个实力的。 “买了一点小东西,你一定要收着!”廖石匠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苏伟倒是不客气,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很清楚今天廖石匠带着儿子来道歉的目的,无非是害怕被抓。 苏伟说:“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廖叔,你坐一会儿吧,下午吃了饭再走!” “又来客人了?”冯乡长从堂屋走了出来。 廖石匠立马傻了眼,但也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苏伟有强硬的后台。 “冯乡长,你好,你好!”廖石匠上去装了一根烟,主动介绍了他自己。 “来,屋里坐!”冯乡长邀请道。 “行,一会儿就来!” 说完,廖石匠拉着苏伟走到了房子侧面,轻声说:“伟子,以前的事儿,是叔不对,老二兄弟们去医院的钱我愿意出,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帮帮我们一家人吧!” 廖寒知道整件事情是因他而起,他主动跑上去说:“哥,求求你了!” 苏伟没有非要把他们置之死地的意思,只想他们给黄文静道个歉,事情就算完了。 完全是因为他们多想了。 见苏伟许久不作回答,廖石匠急了,“伟子,我屋一家老小都等着我两爷子养活啊,就算叔求你了,给你跪下行不?你去找冯乡长求求情!” 噗通~ 廖寒直接先跪下了,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老子下跪。 “哥,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帮帮忙,出钱去请关山海打人的事情是我的主意,和我爹无关,要抓就抓我,放过我爹,我两个弟弟还在读书!” 苏伟无奈摇了摇头,“起来吧,别人看着丢人,你是个爷们儿!” 本来没当回事儿,廖家两爷子非要这样想,反倒是苏伟现在有点事情想求他们帮忙。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苏伟说。 “只要不被抓进去,什么事都行!”廖石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来给我打工!”苏伟说。 廖石匠和廖寒对视了一眼,没有理解苏伟的意思。 “伟子,我两就一石匠,能帮你做什么?”廖石匠认为苏伟要做的事情肯定是要动脑子的,他不在行干这样的事情,黄文静这件事情被苏伟玩的团团转,他深有体会。 “我就是看上了你们的手艺,我想开一个石厂,你们来给我打工,工钱一分不会少!”苏伟说。 石厂是一个极其找钱的生意,无论是九十年代还是往后推三十年,都可以这样说。 每年都有人过世,一座坟就要成千上万,好一点的要好几万,农村人都讲求落叶归根,认为生机只有埋的好才能造福后人,所以都舍得花钱,另一方面还能给自己挣一个孝子贤孙的好名声。 开石厂能赚钱是肯定的,廖石匠深知这件事情,一年到头儿他光给人家打工就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更别说他们的老板了。 但在苏伟心里,石厂最主要的作用不在赚钱,而是要有这个东西在那里。 它是一个不动产,不动产是能抵押的。 苏伟心里惦记的还是明年开年后,新场要搬迁至的两百多亩土地。 廖石匠有些犹豫,做人要讲诚信,他跟了现在的老板好多年了,突然说甩手帮别人干,而且是一个行当,怎么说有点叛徒的意思。 “万一不干,我也不强求你们!”苏伟是诚心想用廖石匠和廖寒,他们的手艺在十里八村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人家不愿来,也不能绑架人家不是? 但廖石匠和廖寒理解错了苏伟的话,任然往出钱买凶这方面想,意思是苏伟不愿意帮他们求情,说不定还要在身后推他一把。 “爹,到哪儿都是干,命要紧啊!”廖寒急切的看着他爹说。 廖石匠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们跟着你干。” “说话算数?我很讨厌不遵守承诺的人!”苏伟说。 话都说明了,还能怎么办?想不被抓,只能认命了。 “算数,你随叫随到,我们要是不来,你再送我们进去!”廖石匠说。 “要送你们进去,你们今天还能来给我送礼吗?”苏伟笑着说。 两人突然反应过来,抓进去的人都被处理了,老二他们也放了回来,按理说警察要来抓他们,早就来了。 只能说明没人把他们供出去,两人因为心里过于害怕丧失了基本的认知能力。 “哎!”廖石匠蒙猛的拍了一下脑子,他娘的傻到极致了,差点就给苏伟跪下了。 廖寒没他老子反应那么激烈,因为他已经跪了,已经求人了。 两人只能反过来想,最后事情没有落到他们头上来,还是因为苏伟手下留情,应该感谢苏伟,今天来东西买的值,跪的也值,就当买个教训。 而且以后苏伟还是他们的老板,对老板应该尊重。 “伟子,不管怎么说,叔还是感谢你,等你石厂开起来了知一声,我们一定来!” 说完要走,苏伟留两人吃饭,廖石匠往屋头看了一眼,有冯乡长坐着的,哪敢吃啊? 本来已经没事儿,害怕和冯乡长一桌吃饭万一慌张又露出马脚来了,那就太不值了。 “不了,哥,我和爹还得回去赶工,你要有时间来我屋头坐坐,我去山里给你打点野味儿回来!”廖寒热情的说。 廖寒说话的语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不错,小伙子现在懂的分寸了。 无意中教会了一个年轻人怎么去做人,苏伟感觉很无奈啊! 0047 吃亏是福 下午这顿饭,苏建国和李明芳吃的很小心,动作小心,说话小心,他们不清楚像冯乡长这样的人物平时是怎样吃饭的?所以只能掂量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舒适一点。 苏伟看出父母很拘谨,主动给李明芳夹了一块鸡肉,“娘,你忙活了半天,多吃点,还有爹,干活儿累了也饿吧?” 李明芳给苏伟使了个眼神,示意贵客在,注意一点形象,在苏伟心里可没想那么多,冯乡长虽说是贵客,但父母才是最重要的,生活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不能刻意去降低自己身份。 冯乡长笑着说:“兄弟媳妇儿手艺好啊,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哪能和嫂子比,我们这些农村妇女,除了烧火煮饭,种地养猪也不会别的了!”李明芳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放在大腿上,端庄的坐着,认真和乡长交流。 冯婷婷插了一句嘴,说:“真的,李,你煮的饭比我娘煮的好吃,都快赶上伙食团师傅了!” “闺女真会说话!”李明芳也笑了。 苏伟以前倒是没觉得,今天让他们一提,仔细品尝了一下,母亲煮的饭还真不错。 起码比走马乡场上那家馆子要强。 要是给母亲开一个馆子,生意应该会不错,毕竟场上现在只有一家,市场还是有的。 比种地轻松多了,而且赚的还多,苏伟决定把石厂的事情办完后就来着手这件事。 吃完饭,天色不早了。 冯乡长和冯婷婷要赶回家里,苏伟没准备留他们过夜,苏建国更不敢留,因为床上那些有破洞脏兮兮的被子盖在一个大姑娘身上实有不妥。 李明芳送到门口,“婷婷,有时间再来耍!” “好的,李!”冯婷婷笑着说。 苏伟也要跟着上场去,尽快把石料看好,早点把石厂开起来,钱这个东西,谁都不嫌多。 黄文静送到村口,很舍不得,握着苏伟的双手,嘟着嘴,轻声的说:“你好久没陪我去河边坐坐了!” “等忙完了这阵天天陪你,好不好?”苏伟将她抱在怀里,秀发上依然是他熟悉的香味。 “嗯嗯!”黄文静用力将苏伟抱的很紧,双手手指紧紧扣着。 冯乡长笑了,他似乎想起了他这般年纪的模样,羡慕的不行,可惜时光流逝,只能把记忆偶尔放出来品味品味。 黄文静在冯婷婷心里,人如其名,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好。但看着苏伟和她腻歪的那副模样,心里就不舒服了,一天下来都看了好几次了,受不了。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冯婷婷唠叨了一句! 黄文静才松开了手,两人挥手道别,直到苏伟的影儿没了,她才转身回家。 其实过两天赶集就能和苏伟见面,但黄文静这般大的姑娘却恨不得天天和苏伟在一起。 她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告诉给苏伟,让苏伟知道。 两世为人的苏伟相对成熟一点,他很清楚想要守好家,守好媳妇儿,必须先有能力。 回到乡政府已经晚了,冯乡长邀请苏伟进屋坐坐,苏伟婉拒说还有些事情,改天再来。 回家之后的冯婷婷脸上就没笑过,心里不乐,说不出那种感觉,她并不恨黄文静,相反还挺羡慕她的,那么漂亮,主要是能和苏伟在一起! 她只能安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用他们读书人的话讲叫相见恨晚! …… 茶馆的门虚着。 兄弟们都还没回去睡觉。 苏伟关上门,将开石厂的想法提了出来,让匡老二和兄弟们提提意见,开石厂需要钱,他现在那两分的利润远远不够。 说不定看石料都不够,还要切割机,一台也是好几大千。 老二听了一点没犹豫,“干!”,他非常相信苏伟的判断能力。 兄弟们也跟着说:“伟哥,你说是不是缺钱?我们一起凑凑!” 各个斗志昂扬,苏伟也不嗦,直接拍板,干就完了。 老二她娘听说需要石头,站出来说:“伟子,我们后山一片多的是石头,全是我们家的,你要不去看看能不能行?” 做坟的石头要求非常高,苏伟对这方面不是太了解,他准备明天通知廖石匠,让廖石匠跟着去看看,如果老二家的石头能行,无异是节省了一大半的成本,只需买台切割机就行了。 “,明天我和老二去看看,要是能行,到时候本钱从利润里扣!”苏伟说,亲兄弟,明算账,不能占了老二的便宜。 虽说老二不会在意,但他现在马上是有女人的男人。 兄弟之间的感情要是被女人插足了那就危险了,特别是关乎利益的。 “诶,好勒,老头子在屋头,明天让他带你们去!” 一早,苏伟和老二就回西门。 “爹,爹~”老二喊了两声。 他爹匡世才抽着旱烟走出来,嘴上埋怨道:“你还晓得回来哦,把你娘也接走了,剩老子一个人在屋头过日子!” 嘴上唠叨,但苏伟看的出匡世才是爱老二的,特别是现在,老二转身一变成了县里评选的英雄,他时不时和乡亲们吹牛都会捎带两句自己的儿子。 “行了,爹,来,给你称了几斤烟,再等一年,我在场上修房子了就接你下去!” “这还差不多,回来干啥了?”匡世才看着苏伟面生,问道:“他是?” “伟哥!”老二大方的介绍道。 “哦哦哦,哎呦喂,原来是恩人啊,来,屋里吃口茶!”匡世才经常听老二他娘讲,苏伟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老二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的帮助。 既然是儿子的恩人,也是老子的恩人,匡世才非常热情。 “爹,先别坐,带伟哥去后山看一下我们屋那些石头!”老二急着说。 匡世才没明白他儿子的意思,但苏伟大老远的为了这件事而来,想必很重要,他也没耽搁,带着苏伟往后山去。 老二去廖石匠家里通知人去了。 从匡老二家往上走三百来米,拐个弯到后山,苏伟一看,确实一片全是石头,中间夹了几块土。 匡世才说:“分地的时候,乡亲们都看不上,我那时候是大队干部,总不能徇私给自己分好土,最后这一片只能自己认了,为这事儿还和老二她娘抄了一架,哎!” 苏伟安慰道:“叔,说不定是你赚了!” 0048 老子家有矿 七八十年代,庄稼人格外珍惜自留地,因为地里种出来的是自己的。 经常会发生自留地里的庄稼比公家地里的庄稼长的好的情况。 后来总算熬到能分地的时候,谁都想多分地,分好地,苏伟眼前这一片地只能用贫瘠来形容。 匡世才说的话也对,他是大队干部,本身就拿着国家国家工资了,再给自己圈几块好地,乡亲们岂不是要翻天。 看来,他还是有些脑子的,要不是因为老二乱来,想必现在西门村村主任的职位还是他的,村民愿意选他,还有冯乡长这一层关系,想不干都难。 当苏伟说他分到这片地可能是他赚了的时候,匡世才完全不敢相信,心里想的是,苏伟可能没种过庄稼,这样说倒不见怪。 随便叫一个种庄稼的人都不会赞同苏伟的说法。 匡世才深有体会,人家地里种出来的苞米好几千斤,自家地里顶天了一斤左右。 怎么可能赚了? 简直是亏大发了。 老二带着廖石匠来了,廖石匠手里拿着二锤。 苏伟说:“廖叔,你给看看这些石头咋样?” 廖石匠经验丰富,晃眼一看,觉得石头不错,走上去举起二锤往石头上锤了几下,捡起石渣看了一下,脸色立马变了。 “好,是大青石!” “你再看看其他的!”苏伟说。 廖石匠看了好几个地方,结果都是一样。 一片全是大青石。 廖石匠说:“大青石虽然比不上花岗岩,但做坟的石料完全没问题!” 坟? 匡世才一听惊了。 他推了一把老二,咒骂道:“你狗日的,是咒老子死吗?老子才多大岁数就想着给老子修坟了!” 老二被骂的一脸懵。 苏伟很无语,两爷子真是智商相似,刚刚还说匡世才脑瓜子灵光,现在看,不敢恭维。 老二的智商低,看来不能完全怪他。 最让苏伟受不了的是,匡世才一开口就骂老二是狗日的?苏伟很想提醒他,老二可是你儿子啊! 想想还是算了,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最后是廖石匠把事情解释清楚的。 “早不给老子说,你个兔崽子!” 匡世才抽了一口,缓缓,然后转身对苏伟说:“伟子,石头你随便用,钱我也不收你一分,你把老二带上路就行了!” 老二万万没想到,自己家里有矿,还是一片山,感觉要发了。 “伟子,不,应该是苏老板,你啥时候动工?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给那面打招呼!”廖石匠客气的说。 “叔,你还是叫我伟子吧,叫老板太见外了,工资我按五十块一天给你算,你看行不?”苏伟说。 五十块的价格已经很高了,廖石匠现在和廖寒都才三十块一天,完全够他们一家人有肉吃有衣穿,还有存款。 苏伟现在给他开五十一天,让他很感动,一方面是肯定了他的技术,另一方面不计前嫌,这么大度的人居然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他扪心自问,他赶不上苏伟。 “伟子,叔感谢你,按原来的价,三十就行!” “那怎么行?叔,你现在给我干,要是还拿着以前的工资,我就太欺负人了,你是我高价钱请来的,不是用其他手段威胁过来的!” 苏伟的话,廖石匠知道什么意思,是在给他面子和台阶下。 “那行,伟子,我回去知会廖寒一声,准备准备!”廖石匠扛着二锤回去了。 苏伟在老二家坐到了下午才回茶馆。 茶馆今天的生意异常火爆,斗地主的声音传的老远,甚至偶尔还有两声回响。 “四个k,炸的你妈都不认识!” 足以感受到,手里拿着炸弹的快感,对很多打牌的人来说,比和媳妇儿睡觉还要爽。 门口,黄涛的饮料机生意还行,没赶集的时候好,但一天下来也能收入好几十块。 每天回去之前,黄涛都会把钱交给苏伟,苏伟按照答应他的三分利润给钱。 从饮料机营业到现在,已经赚了一千多了,分了三百多给黄涛,苏伟身上还剩七百多。 晚上茶馆关门了,苏伟把大家都召集了起来,兜里七百多掏出来放在桌上,老二一看就知道啥意思。 “把茶馆赚的钱都拿出来!”他对王素英说。 王素英进屋抱了一个巨大的铁盒子,把钱全部倒在了桌子上,说:“八月底加上九月份的一共进账七千五,罚款交了两千,还剩五千五!”她大概报了一下数额。 其中有一千一是苏伟的,加上面前的七百多块,苏伟出资一千八。 剩下是老二和兄弟们的,苏伟提议拿出四百块来开支,剩余的四千块算是老二和兄弟们的投资。 老二心里也算了一下,苏伟和他的投资不均等,这样不行,开茶馆苏伟只要了两分的利润,他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这次一定要平等。 “伟哥,你,我,还有兄弟们,平分石厂的利润咋样?”老二豪爽的说。 有兄弟说:“二哥,石头是你家的,你该多分!” “去他娘的,要是没有伟哥,那就是一堆烂石头,就这样定了,平分!” 说完,老二回头看了一眼王素英,王素英点头没意见。 苏伟不嫌弃分的多,老二硬要平分,他只有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毕竟石厂在他心里只是小钱! 第二天中午,苏伟去了廖石匠家,把凑来的六千多块钱递到廖石匠手里,麻烦他进城一趟把切割机买回来。 “伟子,五千块钱就够了,要不了这么多!”廖石匠说。 “叔,除去吃住之外剩下的你就拿着,学生马上开学了,我知道前面兄弟们在你家趁吃趁喝也花了你不少钱,而且这次你突然不干了,想必工资也很难拿到手,算是我补偿你的!”苏伟真诚的说。 廖石匠听了心里非常愧疚,多好的小伙子,他看向廖寒,廖寒已经低下了头,黄文静的事情,他已经深刻反思了。 晚饭,苏伟留下来在廖石匠家里吃,饭桌上,苏伟还说,以后石厂的事情全权交给廖石匠负责。 对廖石匠来说,这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和尊重,帮别人干的时候,被人呵斥是常事。 他和廖寒一年到头,受了不少窝囊气,没办法,要赚这份钱,就得给老板当孙子。 现在苏伟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好好给苏伟干,一点贪心都没有,即便有,他都不会那样做,因为他清楚在苏伟眼里,一切都是透明的,不可能瞒过他! 0049 祸从天降 8月23日,天气晴,干燥的空气时有两阵风铺在脸上,也是热的。 照这个势头下去,“秋老虎”少说还要十来天才舍得回笼。 对农村人来说,活儿要继续干,地里的苞米,田里的谷子得抓紧时间收割了,晒干后去上交粮食。 不然粮站的人下来追,就另是一番景象了,乡亲们想不了那么多,皮糙肉厚的,就让毒辣的太阳继续晒吧,除了防止中暑带了一顶草帽以外,没有其他防晒的装备了,很多人晒已经黑白分明,肩上背篓勒出来的印子清晰可见。 整个走马乡变的忙碌了起来,但仅从收成来说,半数以上的农民发愁。 今年太旱了,收成不好啊。 也不期望着卖钱了,能留足口粮和畜生吃的就行。 今天,廖石匠和往常一样带着廖寒出工。 苏伟石厂的切割机已经买了回来,老二也拉上了电线,还简单搭了一个遮阳棚,可以开工了。 廖石匠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手上剩下那点活儿干完了再去苏伟的石厂。 西门马家过两天要立碑,要的急,得快点把碑打出来。 马家在西门算是一门望族,马老太爷在的时候时常是门庭若市,他的后生个个都是精明能干。 要给马老太爷立碑,马家的后人几乎全部赶了回来,事情赶的急,廖石匠的手艺在全乡都传开了,又是本村人,自然打碑的事情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听说这次马家凑了不少钱,不止要风风光光的立碑,还要新修宗庙祠堂。 廖石匠清楚,这个差事儿耽误不得,更不能出错。 虽然老板已经明确表明了意思,你既然要走,还有半个月的工钱得看他心情,但自己接的活儿得负责干完。 拖欠两爷子的工钱加起来有好几百块,廖石匠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钱,一是自己过意不去,干了这么多年了,突然走,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二是苏伟已经把拖欠的工资补给了他。 他现在想的是抓紧时间干完活儿,把苏伟的石厂开起来,手上还有几座碑的生意,算是给苏伟石厂开业赚个彩头。 两爷子一直忙到半夜才收工,中午饭也没回去吃,出门时带了两个馒头,混着一杯茶咽下肚子了。 庆幸的是,总算是把事情办完了。 和预想的差不多,廖石匠和老板交接的时候没拿到钱。 老板表面上还说了些客套的话,廖石匠也没往心里去,心想跟着你干这么多年了,都没说两句好话,临走前倒是客客气气的,一点不真诚。 至少没有苏伟真诚。 回家已经夜深了,廖寒她娘还未上床睡觉,等着丈夫和儿子回来,万一两人饿了要吃点东西,也好动手。 饿,肯定是饿了,半夜三更的弄一顿丰盛的饭也不现实,最后一人整了一碗面。 干活儿汉子吃面不得不让人佩服,廖石匠嫌碗小,直接端着盆吃。 8月24日,应该是美好的一天。 廖石匠和儿子收拾好工具去苏伟的石厂了。 干劲十足。 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种心情,轻松了很多。 哧哧~ 切割机开始转了起来,匡世才听着有动静了,从屋里往后山跑,看看廖石匠打石头。 反正就他一个人在屋,儿子,媳妇儿都上场了,又不敢去勾搭别人屋的老太婆,因为他曾经是大队干部啊,是多么正直的一个人。 只剩下一只烟含在嘴里看两个男人打石头,这种生活挺无趣的。 正在他觉得生活缺乏激情的时候,不远处有妇女的声音传来。 匡世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哦,不是叫他的,好像是叫廖石匠。 切割机的声音太大,或许他没听见,匡世才走上前说:“廖石匠,有人叫你!” “什么?老头儿!” “有个女人在喊你!”匡世才拿着烟枪,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廖石匠听清楚后,关掉了切割机,仔细听,是自家婆娘在叫。 听声音还有点慌张。 赶上去和媳妇儿汇合,廖寒他娘捉急的说:“老廖,不好了,不好了!” 急的一句话没有完整的表述出来。 “不慌,你慢慢说!” “马家的后人全部都堵我家门口来了!” 廖石匠听了一惊,马家那么多人跑自家来干啥? 赶紧往家里去。 果不其然,屋头坝子前坐了一群人,少说二十来人,其中大多数也算是熟人。 有人见廖石匠回来了,直接张口就骂:“廖石匠,你他娘的眼瞎了还是手残了?” “都是熟人,好好说,先问明白,别动气!”有人劝说道。 廖石匠任是一脸疑惑,完全不知情,但这些后生给他的眼神都不善,他依旧习惯性的上去给每人装一只烟。 早上出门带的一包烟,自己都没舍得抽,全部发出去了。 马家后生之中也有讲理的,说道:“廖叔,你把碑上的名字都搞错了,咋整的?” 廖石匠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婆娘慌了,这可不能开玩笑。 把碑上的名字弄错了是犯了大忌,不仅是对死者不尊敬,很有可能对后人们的财运产生影响,最严重的是让他颜面扫地,走马第一石匠可能要异主了。 “不会吧,我昨晚还检查了一遍,我打石头二十多年了,从来没错过!”廖石匠映像中,昨晚检查的时候确实没错。 “居然还不承认,还好发现的早,要是这碑后天立上去,我们不都成了不孝子孙,廖老头,你是存心害我们吧!”有人不耐烦的说。 廖寒在一旁感觉事情不小,立马往场上跑,去通知苏伟了。 苏伟听说廖寒他家被人给围了,那还得了,是想步关山海这批人的后尘吗? 不敢耽搁,跟着廖寒往他家去。 老二也带上了兄弟们,他现在是扫黑除恶的英雄,这种时候更要站出来。 苏伟赶到的时候,马家人已经揪着廖石匠衣领了想要动手,赶紧上去劝住,“先别动手,什么事情坐下来谈!” 马家后人见冲出来一个小毛头,一把将苏伟推开,“还谈个锤子,滚一边儿去!” 苏伟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老二赶来扶了一把。 他气愤的问道:“谁他娘的推了老子的伟哥!” 声如洪钟,底气十足。 一下子把场子给镇住了,马家后生也松了手,廖寒把他爹扶到了老二身边。 马家虽然是大家,但又有谁不认识匡老二?在他混道上的时候就认识了! 0050 是马不是冯 门前安静了一会儿,马家后人虽然人多,但个个都是怕死的主,活的那么好,谁又想死了? 遇到匡老二这种不要命的人,只能先收嘴了,混混也好,英雄也罢,在马家人眼里,老二还是一个恨角色。 他们不想后天立碑的时候,再添一座新坟。 苏伟上前问廖石匠,因为何事? “他们说,我把碑上的名字打错了,怎么可能啊?我是照着祖谱一个字一个字打的,昨晚我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廖石匠显然是有些着急了。 “都别在这里扯了,生机隔着不远,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马家后生提议。 一大家族人不至于凭空诬陷人,还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苏伟隐约觉得这件事里面有鬼。 他是足够相信廖石匠的,打了几十年石头的老师傅,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顺了马家人的意,跟着去了马老太爷的生机。 石碑就在不远处放着。 “来来来,廖石匠,你自己来看!” 苏伟跟了上去。 不用仔细看,碑上的名字确确实实是错了,“马”字前面多刻了两点,碑上刻出来的是“冯”字。 怎么回事?廖石匠和廖寒露出惊疑的神色,虽然读书不多,但“马”和“冯”是能区分的。 马家后人不依不饶的说:“廖石匠,你把我们祖宗姓氏都改了,你说我们气不气?” 换作任何一家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会生气,但廖石匠再三确定的说他当时刻的就是“马”字,而不是“冯”字。 “还要狡辩,你没长眼睛吗?这个字认马吗?”有人指着廖石匠发飙了。 老二一把推开了他,碑的事情他不管,但廖石匠从今天开始是他的工人,所以任何人不能指手画脚的。 苏伟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断定是有人故意嫁祸给廖石匠。 原因很明显,墓碑上的字应该是处于一条直线上,这都是在刻字之前,良好尺寸和距离的,而“马”字前面那两点完全不在一条竖线上,太不协调了。 何况刀功极其粗糙和廖石匠刻出来的字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最可笑的是碑上其他马家家族人的名字,没一个错字,偏偏就马老太爷的那个“马”字错了,足以证明那两点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 苏伟大胆猜测了一下,这么不孝的行为肯定不是马家人所为,而石碑是从廖石匠原来所在的那个石厂运过来的,结果就很明显了。 十有八九是廖石匠原来的老板搞的鬼,意图太明确了,赤裸裸的抱负,因为他清楚廖石匠的手艺不管走到那里干,都会抢走他很多生意,财主认的是人,认的是廖石匠的技术,而不是谁的石厂。 干脆让廖石匠名誉扫地。 计划不错,就是行动太粗糙了,如此看来,廖石匠原来那个老板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马家后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苏伟起身说:“你们还是安静一点吧,在你们祖辈坟前叽叽喳喳的,真是丢死个人!” “你怎么说话的?”有人恨了苏伟一眼。 “你想干啥?”老二扬起下巴向前跨了一步。 气氛又变的安静下来。 苏伟说:“这块碑虽然不是从我的石厂出手的,但廖叔是我的工人,我们再免费给马老太爷打一块,你们觉得能不能行?” “后天就立碑了,来得及吗?”有人问。 苏伟回头看着廖石匠,廖石匠和廖寒都点了头。 “保证后天清晨给你送来!”苏伟说。 马家后人简单商议了几句,目前也只能这样了,骂也骂了,动手又不敢,有匡老二在,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立碑。 苏伟答应免费打,他们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怀疑苏伟,他说话靠不靠谱?怎么看也不像是老板的样子。但老二对苏伟非常尊敬,廖石匠也同样如此,这样看又有点老板的意思。 姑且相信吧! “那行吧,要是后天再打不好,或者又出错了……” 本想放一句狠话,看着老二一张要吃人的脸收住了嘴。 回去的路上,苏伟嘱咐道:“老二,你以后别那么凶,我们是讲道理的人!” “晓得了,伟哥!” 廖石匠心里顺不过那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伟子,你也觉得名字是我打错的吗?” “哈哈哈,廖叔,这种事你也当真吗?马字前面那两点一看就是后面才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你!”苏伟笑着说,害怕气氛太尴尬了,廖石匠心里过不了那个坎儿。 “狗日的,肯定是赵明秋!”廖寒咒骂道。 “赵明秋是谁?”苏伟问。 “原来那个老板,对了,好像是你们村赵书记的大儿子!”廖石匠说。 “欠了我们几百块钱没给,还在背后使阴招,老子要去找他算账!”差点把他们一家吃饭的手艺给搞丢了,廖寒气愤至极。 苏伟劝说:“算了,先把马家的事情解决了!” 回到马家的事情,廖石匠更不好意思,今天要不是苏伟带着人来,事情不知发展到什么地步?石厂开业第一天就吃了哑巴亏,给别人免费打碑。虽然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但最后落到苏伟头上来顶着。 “伟子,马家那块碑按价钱算,我来出,不能因为我们的事情让你来背锅!”廖石匠说。 苏伟笑道:“叔,时间这么紧,有你受的,钱不钱又怎样嘛?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 暖心的话搓了一下廖家人的心窝子,廖寒他娘差点没憋住,眼泪在匡里打转。 “伟子,叔以后一定拼死拼活的给你干!”廖石匠说。 “叔,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钱,大家一起赚才开心!”苏伟笑着说。 回去之后,廖家两爷子不敢耽搁,简单吃了点午饭就上坡干活儿了,廖寒他娘准时去送饭。 晚上干到十二点才收工。 廖石匠笑着说:“其实晚上干活儿还凉快一些,有灯照着,要是抱一床棉被来,就在这里过夜都行!” 苦中作乐。 第二天蒙蒙亮,两人又上山,奋战到晚上八点钟,总算把东西赶了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了苏伟。 苏伟打着电筒和老二去了石厂,对廖石匠打的新碑非常满意,以防类似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苏伟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廖石匠说:“这块碑的石料比原来那块好多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 0051 生意上门了 噼里啪啦~ 密集的鞭炮声把太阳从东方的山坳中炸了出来。 苏伟带头,廖石匠和兄弟们抬着刚打好的新碑往马老太爷的坟地走来。 坟前,早已围满了人,比上次去廖石匠家里的人还要多,但凡能与马家沾上一点关系的村民也都来了。 就等着苏伟的承诺。 没想到苏伟带着人把碑给抬来了,还炸了些鞭炮慰问亡灵。 “小伙子做的不错!”有人夸赞道。 鞭炮声一直持续到苏伟等人走到了坟前。 兄弟们小心把石碑放了下来。 “你们谁是管事的?”苏伟问。 马老太爷的大儿子马超站了出来,“我是!” “碑按要求给你送来了,你自己看看!” 马超翻来覆去的看,不能再出现荒唐的错误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他丢不起脸。 “没问题!” 他确认后说,有围观的人插了一句嘴:“这块碑的石料好啊,花了不少钱吧?” 马超听后望着苏伟,突然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那天下来后,他与亲朋也探讨了一下,一致认为原来那块碑即便是没弄错名字,在石料的选择上也不行。 原本打算找石厂重新再打一块,有人说苏伟既然承诺了要免费送,就先看看。 所以今天早上,在苏伟来之前,马超心里都是悬着的,要是苏伟不遵守承诺怎么办?要是随便找一块石料忽悠过去又怎么办?无疑是让他在族亲面前丢了脸。 显然是他多虑了,现在来看,眼前的小伙子还是很有信誉的。 马超走上前说:“苏伟是吧?这块新碑的石料钱我会补给你,廖石匠的工钱就不能算我的了!” 他任然认为是廖石匠疏忽大意刻错了字。 苏伟清楚这个场合,扯那些没什么意思,而且扯不清楚。 “我已经讲了,免费给马老太爷打的碑,再来收钱又算什么事儿?待会儿让我跟在你们身后上一注香就行,表达我的歉意!” 苏伟的话,马超听了非常满意。 趁着早上天气还算凉快,抓紧时间立碑了。 在马家人焚香烧纸完后,马超允许苏伟去上了一注香,苏伟是跪在地上插香的,不管有无亲挂,后人跪长辈是天经地义之事。 比很多马家后人都要真诚,很多人跪不下去。 苏伟的举动感动了马家年纪大一点的长辈。 通过这个举动,更多人关注到了苏伟的身份,石厂的老板,他的石厂今天送来的碑,不管从选料上还是雕刻上,无可挑剔。 苏伟要离开的时候,有人主动上来咨询生机的事情了。 “伟子,你那个石厂是一条龙服务吗?” “是的,叔,我们不但负责打,同时负责送和按!”苏伟回应道。 “那行,你留个地址,过两天我来石厂看一下,我准备年底给老娘立碑!” “叔,就在老二他们后山,过来不远!” “好嘞!” 有两三家直接上来预定了,下个月就要,要的急,问苏伟能不能打出来? 只要能打出来,钱的事情好说,他们眼睛都亮着,今天马老太爷的这块碑值几个钱都心里有数。 谁不想自己的祖坟光彩气派一点?关系到后辈人的财运了。 专业技术性的东西,苏伟直接交给廖石匠负责。 “廖叔,你给估计一下吧,你看看能不能接?前提是你和廖寒要注意身体别劳累过度了,身体是本钱!” 廖石匠点头说:“没问题,两三座坟是可以打出来的!” 两三座加起来也是上万的生意,已经很不错了。 “好,廖叔,你自己把握,我这个外行人不好插嘴!”苏伟说。 廖石匠和他们交谈了起来,规格,价钱,期程……一系列繁琐的事情。 苏伟带着老二往山下去,准备回茶馆开业了。 马超追了上来,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马叔,我们生意人做事是讲良心的,我相信廖石匠也懂这个道理!” 马超听懂了苏伟的意思,他笑着说:“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提了,我来找你,是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 “亲朋都觉得你家石厂的石料好,想把新修宗庙祠堂的事情交给你,原来是拿给赵明秋的,我们还是相信廖石匠的技术和你的为人!” 苏伟心里一点没犹豫,钱送上门来为什么不赚? 何况是抢了赵明秋的生意,也算是为廖石匠出口气。 “马叔,我们接,但具体情况你去和廖石匠谈,我现在全权交给他在负责!”苏伟说。 “只要你开口了,我一会儿就去找廖石匠商量,毕竟不是小生意,我是害怕他做不了主!” 回去的路上,老二脑子里一直没想清楚一个问题。 明明是免费给马老太爷打碑,还添了不少鞭炮钱和人力费,到头来好像还赚了。 确确实实是赚了,又给石厂添了几笔大生意,而且赚的钱比茶馆还多。 老二甩了甩头,伟哥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感觉自己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一样。 …… 马家新修宗庙祠堂凑起来的钱有五万之多,石厂这面,马超他们决定拿出三万来。 廖石匠仔细算了一下,能赚七八千,果断接了,利润相当丰厚,这么肥的生意要是放了,怎么能让苏伟放心的把石厂交给自己打理? 而且廖石匠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抢了赵明秋的生意,身心舒畅了不少,他明白这也是苏伟让马超来找他最后定夺事情原因,图一个爽快。 回到家后,廖石匠和廖寒胃口大增,吃了好几碗饭。 廖寒他娘笑道:“看你两爷子那样,像是没吃过饭似的!” “娘,今天我们接了五万多的生意!”廖寒高兴的说。 以前他对这个完全没概念,都是赵明秋接生意,他和他老子负责干,每天拿三十块的工钱。 现在生意从他们手上过,虽然最后钱不会直接那给他们,但那种谈生意当老板的感觉就是爽。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好好干,伟子不会亏待我们的,我觉得伟子是干大事的人,多向人家学学!”廖石匠嘱咐道。 “知道了,爹!” 一家人经历了大半个月的噩梦,又回到了平淡的生活,现在想来,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珍惜眼前拥有的比什么都重要! 0052 故意挑事 关门村赵书记家。 一屋人正吃着饭,赵明秋石厂新请来的师傅慌忙的跑进了堂屋。 “老板,生意被抢了!” 赵明秋停下了筷子,回头问:“谁家的生意?被谁抢了?” “马家的生意,被廖石匠抢了!”师傅一五一十的回答说。 马超在确定用苏伟的石厂后就去赵明秋的石厂打了招呼,生意已经转给别人。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赵明秋整张脸浮现出来的神情是怎么可能? 他起身出了门,把师傅拉到了一旁,问:“吩咐你的事都做了?” “做了,我还听说马家一群人去廖石匠家门口闹了!” “结果为什么会这样?”赵明秋很疑惑。 “听说是廖石匠的老板免费给马家打了一块碑,把事情给解决了!” “老板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苏伟,半大个小子!” “什么?” 若是江湖混迹已久的老皮把自己生意抢了,也只能认了,冒出半大个小子抢走了生意,赵明秋火冒三丈。 “没办法啊,赵老板,他们家的石料比咱家的好,价格差不多,马家人肯定是看到这点上才变卦的!” 眼看着几万的生意丢了,赵明秋心里就两个字,“不爽”,苏伟这个名字像村里的喇叭一样在他脑子不停地播放,烦躁至极。 “你先回去,我想办法!” 他愁眉苦脸的回到堂屋,赵书记夹着花生米,小酌了一口,问道:“什么事儿?” “几万的生意被一个叫苏伟的半大小子抢了!” 赵书记一听,苏伟不是苏建国家的崽子吗?他们家能有那条件? “应该不会是他!”赵书记想象不出苏伟家里的条件还能和自己儿子抢生意。 倒是听说过他家崽子把黄世堂的闺女搞到手了,最多只是说明他运气好,黄文静瞎了眼。 几万块的生意,他拿什么吞下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爹,你认识那个苏伟吗?”赵明秋问。 “我们村苏建国那个崽子也叫苏伟,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他!” “就他?在学校打架被开除那个?猪脑子哪来的本钱做生意?肯定不是他!”赵明秋赞同他老子的说法。 剩下还有谁了? 想是想不出来了,赵明秋准备亲自去廖石匠现在的石厂看一下。 吃完饭就动身往西门去了,到石厂的时候,廖石匠正和儿子休息吃了两口茶。 “看起来条件还不错啊!”赵明秋阴阳怪调的说。 廖寒听着很不舒服,起身就要动手,马家立碑的事情把一家人陷害的够惨,还敢有脸来说风凉话。 廖石匠一把拉住了,说:“好歹给别人干过活儿,没必要!” “廖石匠还知道有这回事就行,背后耍手段抢生意是什么意思?”赵明秋咄咄逼人的问。 “背后耍手段的应该是你吧,生意的事情请你去找财主,我只负责干活儿!”廖石匠说完开始砸石头了。 两人没心思和赵明秋扯些没用的。 “只有当奴隶的命!”赵明秋嘲讽了一句离开了。 “爹,你刚刚为什么要拦住我,这几年我们受的气还少吗?”廖寒终究是年轻暴躁了一些。 “儿子,虽然受过他的气,也赚过他的钱,人这一辈子,少结仇过的安稳一些!” 从黄文静那件事情,廖石匠深有体会,踏实干活儿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手脚嘴巴上挣个你死我活又有什么意义了? 能换粮食吗?不能! 廖寒听他老子的话,闷声不出,继续干活儿了。 赵明秋厚着脸皮去了马家,生意的事情拉不回来就只能算了,他好奇的打听了一点关于苏伟的事情。 从马超口中得知,苏伟经常和匡老二那群人一起。 他下山去了匡老二的茶馆,茶馆生意很不错。 “老板,斗地主凑一桌!” 匡老二从里屋出来招呼生意,给赵明秋找了两个人,赵明秋直说:“老二,把苏伟叫来,老子想和他玩!” 老二转身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视着赵明秋,“要玩就玩,不玩别惹事!” “听说你都被评为英雄了,还是那副混混的模样,没长进嘛!” “你他娘的……” 来了一个故意挑事的角色,老二有点忍受不住了。 “我说你到底玩不玩?”就连旁边玩牌的人都看的出来赵明秋今天就是没事找事。 “玩,玩十块,你们玩的起吗?”赵明秋笑着问道,藐视众人。 有人说:“拽什么拽?老子实在是没钱,不然谁稀罕跟你这种人玩儿?” “没钱就别瞎叫,把有钱的请出来!”赵明秋倒想看看抢他生意的苏伟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兄弟们平时规规矩矩端茶倒水,那都是苏伟嘱咐的,做生意要学会受气。 但他们也记得伟哥同样说了,遇到人故意闹事,一个字“干”。 立马一群人围了上来。 赵明秋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不紧不慢的说:“要我说啊,上次把你们抓进去就不该在放出来,看看一个个模样,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明秋本想说狗改不了吃屎,直接被苏伟打断了他的话。 兄弟们回头,叫了一声伟哥。 苏伟笑着走上前,先招呼其他客人说:“大家继续玩,一点小事,不打紧!” 本想不露面,低调当个股东分钱的,总有刁民想害朕。 苏伟和赵明秋面对面坐着,“怎么称呼?” “赵明秋,应该听说过吧!”赵明秋说。 他仔细看了一眼苏伟,果然是他,苏建国的崽,穷人家的娃,但从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讲,赵明秋是有些震惊的。 兄弟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原来就是陷害廖石匠的人。 匡老二心里又增添了两分怒气。 “听说过,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苏伟笑着说。 赵明秋毫不在意的说:“名声顶个屁用,这个社会看的是钱!” “似乎有一定道理,你要玩牌?”苏伟问。 “斗地主,十块翻炸。” 啪~,说完,赵明秋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蓝票子扔到了桌上,茶馆气氛一下子被点了起来,没玩牌的都挤了过来。 “有好戏看了!”都等着看戏。 “十块翻炸可以,但我也有一个要求。”苏伟淡定的说。 “什么要求?” “上不封顶!” 他娘的,刺激! 围观的人顿时喧闹了起来,吆喝声,口哨声,手掌声停不下来。 “搞,怕你不成?”赵明秋拍桌子说。 “老二,取五千块来!”苏伟吩咐道。 “好的,伟哥!”老二立马溜进了屋。 0053 你赢不了我 十块斗地主,翻炸不封顶。 看热闹的人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把下来要是有五炸,就是320块的进出。 不由得让很多人毛骨悚然,要是手气差一点,指不定一间房子就输出去了。 生活是分层次的,他们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有的人只能吃着苞米洋芋,有的人每顿都能吃上肉。 你还在为一块钱争论不休,人家上桌就是十块起底。 老二麻溜的抱着钱出来了,“伟哥,五千块,一分钱都不差!” 说完,老二退到一旁跟着看热闹,斗地主谁能玩的过我伟哥?他可是创始人! 就算今天苏伟是要一万块或者把家底都堵出去,老二也不会犹豫的,他清楚苏伟不可能输。 “痛快,还有谁来?三缺一!”赵明秋环视了一周。 没人敢上桌。 “太大了,玩不起!” “老子把媳妇儿卖了都不够输!” 苏伟随便问了一个傍边站着看热闹的男人,“会玩不?” “会倒是会,没钱,玩不了!”男人回答说,很无奈的表情。 “会玩就行,你来凑一个,输赢算我的!”苏伟说。 若是让自家兄弟上,赢之不武,避免不了口舌,赵明秋心里肯定不服,说什么一伙人打配合牌。 苏伟要的是让你赵明秋今天空着裤兜回去,输的干干净净。 男人犹豫着。 “去啊,又不要你出钱!” “对啊,大男人的,怕个锤子吗?” “你要是不上,老子上了哦!” 在旁人的怂恿下,他鼓起勇气坐上了桌。 苏伟先数了两千给他,他拿在手里发抖,两千块是他好几年的收入。 “别慌,按照规矩打就行,你不会输的!”苏伟安抚道。 男人深吸一口气,点了头,他理解的意思是钱不是自己的,老板说了输赢都算他的,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苏伟本想表达的意思是,桌上的瞬息万变我都能掌握,所以你不可能输。 赵明秋首先洗牌,苏伟不担心他使什么手脚,他自认为全县只有他能在牌上动手脚,并且天衣无缝,那是需要技术的。 手法娴熟,赵明秋应该是老手,可再有经验,也不过个把月,苏伟推广斗地主到现在差不多也就这个时间。 第一把地主就是赵明秋的,手握双王,四个三,他邪魅一笑,直接抓了。 经过简单的厮杀,便分出了胜负,赵明秋赢了。 两炸牌,一人四十块。 不到三分钟,就开出去四十块,被苏伟拉上来凑数的男人,连斗地主的乐趣都没感受到。 围观的人也看明白了,这不是在玩牌,就是在堵钱。 不过是以一种比较有趣的方式而已。 接连几把,三人都有进有出,不分胜负,对苏伟来说,只是开场热热身。 有些人上了牌桌就喜欢喷骚话,想着迷惑对手的心智,赵明秋就是这样的人。 好的坏的,都说的出口。 观看的人倒是乐的合不拢嘴,苏伟稳如泰山,一张慈眉善目除了微笑以外看不出什么来。 “伟子,这把你可要小心了!”赵明秋抓起牌。 他手里拿着四个八,四个圈,一对王,自认为是稳赢的牌。 “五!”赵明秋出牌。 “六!挨着过。” “二!”苏伟直接上二。 赵明秋手上的j没能如愿打出去,他提起四个八准备炸,仔细一看,还有好几张单牌,炸了不好打,暂且忍住了。 “要不起!” “走!” “34567!”苏伟继续出。 赵明秋手里除了炸弹,就是几张单牌和对子。 “四个八,炸!”他没忍住。 “四个十!”被凑数的男人压住,他手上一把烂牌,就四个十能看过去,反正不知道怎么打了,压住地主的牌就行。 “不要!”苏伟笑着看赵明秋。 赵明秋后悔了,四个八炸的太冲动了,再炸回来吗?看着自己还剩那么几张,又舍不得四带二来出,只能忍了。 “不要!” “九!” “二!”苏伟又是一个二顶了上去。 赵明秋抽了一下小王,拆掉了双王吗?只能这样了,两个王能大两手牌,再保一个炸弹。 “小王!”他自认为思考到极致了,非常自信的打出小王。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没人要。 他又把j打了出去,手里还剩一张大鬼,四个圈,一对七,胜利在握。 “二!”苏伟再一个二打了出去。 三个二拆开打,还能这样玩吗?对于围观的这些斗地主新手来说,简直不可思议,要是在他们自己手里,早就三带一打出去了。 啪啪啪~ “打的好!”有人夸赞道。 “大王,哈哈哈!”赵明秋的技术也让人惊叹。 “双王拆开打,有意思!”围观的人议论起来。 当然,苏伟早已看透了。 “要不起!” 如果赵明秋不贪心,完全可以四带二走完,赢两炸牌,苏伟也才输四十块。 苏伟笃定他不会那样打,手上抓了三炸牌,最后只赚了一炸,搁谁,谁都不愿意,更何况赵明秋太自以为是了,他是一个狂人啊,狂人能出四带二那样的牌吗? 果不其然,苏伟猜对了。 “七!”赵明秋拆开一对七,先打一张,再用四个圈收回来最后再出一张七。 斗地主有个规矩,脱手不算炸,意思是炸弹留在最后出不能算翻翻。 他不能出对七留四个圈,也不想出四带二,只能拆开对七来打。 “a!”男人出牌压住了。 “不要!”苏伟放掉。 赵明秋立马抽出四个圈,就在一瞬间,突然发现k一个都还没现身。 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他看着苏伟,苏伟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管他了,等不了了,要死不怕卵朝天。 “四个圈!炸!”他终究还是炸了。 “四个k!”苏伟压死。 噩梦还是出现了,赵明秋脑门子冒了几颗汗出来。 “九!”苏伟继续出。 “要不起!”赵明秋摇头。 “最后一张七!” 四炸牌,赵明秋自己拿了三炸,最后倒挨了两炸。 一人160块,一下次开出320块。 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基本上没把牌都在三炸以上,而他赢的次数极少。 不一会儿身前的一叠蓝票子就剩几张十块的零碎了。 赵明秋站起身,说:“等着老子,老子去信用社取钱!” 苏伟笑道:“还是算了吧,要是一直玩下去,你会倾家荡产的,如果你想把钱赢回去,喊一声哥,给再坐的客人们倒杯茶,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0054 不能退 赵明秋输掉的三千两百块钱就放在桌子中央。 苏伟等着他拿,要钱还是要面子,给你充分的自由。 也许赵明秋不在乎这点钱,但进门时那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多,刚刚怎么说我们来着?你倒是拿钱啊,一人倒一杯茶水喝喝。 “诶,老板,你是准备倒茶还是怎么的?动作利索点嘛!” 围着的人开始起哄了,一旦找到出气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赵明秋心里憋着火,自以为能在牌桌上让苏伟颜面扫地,至少把马家生意的利润赢回来。 他想多了。 现在的情况很尴尬,输了钱肯定不服气,但苏伟又不愿继续打,桌上的三千二百块钱,他是想要的,可伸手去拿,意味着要给这群比他穷的人低头。 不可能! “几千块钱而已,我输的起!”赵明秋咬牙切齿的说,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你给我等着,下次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苏伟笑着说:“你赢不了我的,因为斗地主就是我发明的!” 除了老二和兄弟们,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娘,牛逼了,小伙子!”有人震惊的合不拢嘴。 赵明秋哼了一声,很是不削的出了门,心说半大个小子就学会吹牛了,印象里苏建国一家是本分人啊,他儿子咋会这副模样?难道基因变了。 “老二,今天下午的饭菜多加两斤肉!”苏伟吩咐道。 “好勒,伟哥!” 听着下午茶馆又要开荤,反正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很多人都等着,没玩牌的也站在一旁指手画脚的,让人看起来他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才留在这里的。 赵明秋出了茶馆就往关门村回去了。 今天输钱,动不了根骨,开了好几年的石厂了,也赚了不少钱,几千块钱而已,当娱乐娱乐,他这样想。 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苏伟让他给众人倒茶的场景,无疑是丢进了脸。 这口气必须挣回来。 路上,不经意间听关门村的村民在讨论,说苏建国月底要参加大队干部的选举。 赵明秋上前问了两句,村民还跟他说,前不久冯乡长带着女儿去了苏建国家里。 有可能就是为了大队干部选举的事情。 那还得了? 苏伟现在已经这么横了,要是他老子再选上村主任,岂不是要翻天。 他赶紧跑回屋里,他老子躺在凉椅上抽烟。 “爹,你听说没有?苏建国今年要参加大队干部选举!”赵明秋有点着急。 “哦?”赵书记平平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与他没多大关系,他已经给冯乡长提了今年要退,管他谁去选了,他现在只想着安度晚年。 要知道村干部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上有政策,下有对抗的年代。 “爹,你不能退啊!”赵明秋突然说。 前不久,赵书记提出来的时候,一家人在饭桌上都是同意的,而且赵明秋当时原话还说,村主任当着受气,还赚不了几个钱,退了就退了。 赵书记还夸他有孝心。 咋就突然变卦了?,他很不理解。 “我说你这小子,一天打的什么鬼主意?一会儿支持我退,一会儿又让我不退。”赵书记放下烟枪转头问。 “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怎么又不一样了嘛?你说清楚行不行?” “抢我生意那个苏伟就是苏建国家的崽,现在横的很,要是再让他老子当上村主任,那以后肯定会针对我们。” 赵明秋以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认为苏伟还会找他麻烦,而且在他心里,已经作好了和苏伟斗争的准备。 所以关门村村主任兼支部书记的位置不能让出去。 “哎呦,就一家生意嘛,就让给他们吧,他们家那个样子,我每次去都跨不进门,算了算了,让他老子去选吧,再说不一定选的上啊!”赵书记是铁了心不想干了。 赵明秋又不敢把赌钱的事情向他老子说明白,只能去找他娘了。 他娘在村里可不是好惹的女人,那面子大了去,仗着自家男人是大队干部,走路看人的姿势都要表现的比普通种地的农妇优雅一点。 赵书记又才是村里出了名的“耙耳朵”,怕老婆怕的要死,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那种。 赵明秋清楚只要说动他老娘了,事情就基本上妥了。 好歹他爹在关门村当了十多年大队干部,他要想继续任,村民们还得给面子,赵明秋是这样想的。 厨房,他娘冉小红烧着热水准备洗澡。 “娘,我给你商量个事情!” “你说!”冉小红抬起头说。 “你劝劝爹再任一届大队干部!” “诶,我说你小子,上次我反对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站队,还说什么赚不了几个钱,那是钱的问题吗?那是面子问题!” “对对,我娘这辈子就是当干部夫人的命,所以你得去给爹讲啊,我们屋要是没了他这个村主任的身份撑着,指不定乡亲们都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冉小红觉得他儿子总算开窍了。 对,老娘这个干部夫人的名号不能丢,就是要比其他挑粪挖土的女人高贵一点。 “行,我晚上就跟他说!” 只要他娘答应了,赵明秋就放心了。 夜幕降了下来。 冉小红洗了个澡穿上睡衣往屋里去了,赵书记脸脚都懒的洗,五十多的人了,讲究不了那么多。 “诶,我说你这个老头子,越来越不讲卫生了,老娘不和你睡了!” 赵书记翻身看了一眼,咦,狗日婆娘今晚上还打扮了一下啊。 “你看个锤子,老娘不和你睡了!”冉小红说着要出门。 赵书记一把拉住了,你是我婆娘,不跟我睡跟谁睡? 性趣是有了,可惜岁月不饶人啊,他很努力,结果不尽如人意。 “你不要捉急嘛,对了,给你说个事情,月底选村主任的时候,你再去选一下!” “哎呀,你两娘母今天怎么回事儿吗?睡觉睡觉!” 这下子,赵书记本来就无力,听到这话,性趣也丢了。 冉小红心情跟着不好了,“你听到没有?我现在是和你商量,你要是不去,明天就别进屋了!” 她揪着赵书记耳朵不放,“最近是不是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这辈子摊上你,倒了八辈子霉了!”赵书记小声唠叨了一句。 “你说啥?你再说一句!” “没说,哎呀,没说你,睡觉睡觉!” 黑夜回归了平静,上了年纪的夫妻终究在这个夜晚什么都没发生! 0055 把柄 赢来的三千多,苏伟自己留了两千,准备给他娘开馆子用。 剩余的都分给兄弟了。 兄弟们挺不好意思的,按理说苏伟赢的钱该归他自己,但每次赢了都能想起兄弟们。 晚上关门的时候,苏伟拜托老二一件事,去打探一下赵明秋家里的情况。 包括赵老书记在内,苏伟本无心犯人的,但赵明秋那副模样让他心里不安,若是能抓住他什么把柄在手里,也不会完全没头绪坐以待毙。 老二点了头,吩咐下去,十里八村沾亲带故的都去问问,真不信赵家人就那么本分。 至少从赵明秋耍阴招陷害廖石匠和今天在茶馆表现出来的样子,苏伟是没看出本分来。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打探到了一些眉目。 倒不是违法犯罪的勾当,但在九十年代算是大事了。 兄弟们回来讲,赵明秋他媳妇儿正躲在他姐夫家里,肚子里又怀上了。 赵书记有两个孙女,村里人都清楚,第二个还是交了罚款找了关系费劲力气才生的。 可谁家不想要一个孙子,赵明秋和他媳妇儿努力的生,就想要一个儿子。 计划生育的浪潮把无数人拍在地上爬不起来,如果有人举报赵明秋,还可能被拉去结扎。 要是他老子再从支部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关系走不通了,谁能保的住? 苏伟感觉有点阴险,但对付玩阴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他晒晒太阳,指条明路,而是比他更阴。 当然,苏伟本意不是如此,前提是赵明秋如果继续针对他以及他在乎的人。 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 月底马上就到了。 赵书记在她媳妇儿的威逼利诱之下,只能再次参加选举。 幸好他想退的想法,只对家人和乡长说过,不至于在村民面前丢脸。 他很用心布置选举会场,就在村委会的门口。 村委会是泥巴敷着的土墙瓦房,里面有三间屋子,一间是会议室。 会议室里放着几把涂了红漆的长凳子,墙上还贴着***画像。 另一间是大队医疗卫生室,村里的赤脚医生在这里就医,妇女正抱着娃娃在看病,看完病赶紧扯起衣服给孩子喂奶,堵住他哭泣的声音。 还剩一间就是支部委员会办公室了,说明白一点,就是赵书记自己的办公室,也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没人知道。 他一般不在办公室办公,有事都往会议室跑。 村委会门口是一块方形的坝子,全是泥土,村里的小孩正把吹大的猪尿包当球踢。 踩的人多了,泥土都粘在了一起,一块一块的,就像铺了水泥似的。 赵书记挥笔写了几个大字。 “关门村换届选举大会!” 然后用米汤把写好的红纸粘在麻绳上,绷在了门口的旗杆子和一颗枣子树中间。 非常醒目。 赵书记的字浑厚有力,过路的村民都停下脚多看了几眼。 “又要选举了,我都想上去讲两句!” “算了吧,就你那水平,骂几句脏话还行。” “估计又是赵书记连任!” “今年不一定,听说苏建国要参选,而且冯乡长都亲自到他家里去了,组织上还是很看重他的!” “那你们准备选谁嘛?” “我还是选赵书记,我觉得他当这么多年还不错,能为村民们着想!” “我选苏建国,他儿子现在能干了,他又是勤快人,以后村里发展都仰仗着他们家了!” “也对,也对!” 还有两天才开始选,村民们都提前讨论起来了。 很多人没主见,谁能选上好像和自己挂不上太大关系,所以都选择跟风。 你问我,我问你,熟人选谁,他们就跟着选手。 老书记自然是有老书记的过人之处,趁着还有两天选举,他晚上抓紧时间去村民家走动走动。 村民们还是挺热情的。 他也殷勤的慰问。 “今年收成怎么样啊?” “你娃娃上几年了?学习成绩怎么样?” “家里有什么困难?” 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但村民们听着心里舒服,至少他们选出来的干部在干事情。 当然也有意见不一的。 “有问题也没见上面帮忙解决!” “收成好不好看老天爷,你问一句就能变好吗?当你是玉皇大帝哦!” 这些人的言论过激了一些。 整体下来,村民们给他的印象和往几年差不多,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 八月二十九。 一大早村里的广播就开始循环播放了,凡是具有选举资格的村民全部到村委会门前集合。 很多乡亲们是不愿意的,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完,搞选举又要耽搁一上午,而且今天的天气没前些天热。 个个心里不舒服,心想着赶紧投票,投票完了回家干活儿。 苏建国今天要去参加选举,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儿黄文静赶了几天,给未来公公置办了一身青布衣服,穿上身干净不少。 李明芳还给苏建国刮了胡子,顺了顺头发,别说,五十多岁的人打扮一下看起来和大小伙子没啥区别,李明芳心里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是她的男人。 出门前,苏伟就问了一句:“爹,昨晚交给你说的话,记住没?” 苏建国说:“记倒是记住了,就怕上台一慌张搞忘了!” “忘了,你就随便编,反正一句话,要给村民们办好事!” “晓得了,儿子!” 苏建国提前去了,苏伟和李明芳吃了早饭才往村委会赶。 黄文静一家老小都等着,和苏伟汇合后去给他公公加油。 她上来亲昵的抓着苏伟的手臂,“我给叔叔做的衣服,他还喜欢不?” 李明芳插话说:“他这辈子都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一直夸文静手巧,还嫌弃我来着。” 当婆婆的格外稀罕自己的儿媳妇儿,不像几十年后那种婆媳关系,像是要干仗似的。 因为这个年代的利益很少,而且都是农村人,生下来就是庄稼命,没看的那么精贵。 娘家也经常教,家和才能万事兴! 到村委会的时候,坝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有的站在人家地里去了,有的爬在树上,这无疑是村里最闹热的活动。 不一会儿,冯乡长带着几个政府职工来了。 冯婷婷也来了,她迫切的来见苏伟,却看见他和黄文静那么亲热,又不想上去打招呼了,跟着他爹坐在了主席台前! 选举马上开始! …… ps:昨天推荐票好少啊!要哭了。 0056 选举 人到齐了,选举由赵书记主持。 苏建国坐在主席台前面色有些慌张,不时抿动嘴角,他是头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场合。 四处看了一眼,见着苏伟和李明芳了,才缓了口气。 选举之前,由大领导讲两句。 赵书记把话筒递给了冯乡长。 冯乡长起身说:“各位乡亲父老,很荣幸受邀参加我们关门村的换届选举大会, 前不久赵书记私下给我提,他想退了,我觉得很惋惜,多好的干部啊,今天能再次看到他站在主席台上参加选举,我非常高兴!” 赵明秋沉下了脸,他怨恨冯乡长多了一句嘴。 乡亲们肯定会多想,既然要退,今天又来参加干什么? 不能怪乡亲们小农意识严重,谁听了冯乡长的话,都不免会多想,是不是赵书记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利益关系? 要真是那样,选举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了。 赵书记听到这话,也是有点情绪波动的,但他自认为无伤大雅,前两天晚上问候乡亲们得到的回应是相当不错的。 冯乡长继续说:“这次参加选举多了一个新面孔,苏建国,前不久,我亲自去找老苏聊了一下,我觉得他也很不错,务实求干,勤快做事认真,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干部!” 表面上冯乡长对两人作出了客观的评价,但从语气上就能听的出来,他更偏向于苏建国。 原因在于苏伟帮过他,上面已经有信儿了,走马乡书记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但他说完也意识到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说话具有偏向性不妥,立马补充了一句:“赵书记经验丰富,苏建国做事踏实,我相信不管谁选上,都能给乡亲们谋福!” 乡亲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之前那句话上。 有的人在想赵书记说了要退为什么突然又反悔了?而且整件事的经过,乡亲们都不知道,像是再打哑谜一样。 有的人在品味刚刚冯乡长夸赞苏建国时,那一句亲切的“老苏!” 其中的意思大了,村民们觉得这次不好选了。 “你准备选谁?” “先听听当事人怎么讲吧!” 挨着的人讨论了起来。 冯乡长坐下之后,轮到两个当事人发言。 赵书记对这样的场合太熟悉了,他清楚的知道该说什么。 “乡亲们,转眼就是十五年了,我在关门村当了十五年村主任,我自认为在国家政策大方向上是为乡亲们尽心尽力的,可能落到家庭小事上,我有照顾不到之处,这也是我想继续担任的原因,我家世代在关门村居住,我想和大家一起把我们的关门村建设好……” 语气陈恳,感人肺腑。 村民们是听进去的。 只是觉得每次换届都是这些话,听着有点腻了。 赵书记讲完,会场任是响起鸣般的掌声。 “娘,你听听这掌声,我爹说那几句话是相当有水平的,应该是稳了!”赵明秋贴着冉小红的耳朵说。 “要说你爹那张嘴啊,是真有几下功夫,不然我也不会被他骗来!” 两娘母笑着,干部夫人是丢不了了。 接着论到苏建国上台讲话。 上去之前,他往苏伟那个方向望去,一家人给他加油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实话实说,紧张的尿都憋紧了。 刚从赵书记手里接过话筒,完了,儿子昨晚讲的话全忘了,使劲想,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咋办? 苏建国只能按照出门前苏伟给嘱咐的话来讲。 “乡亲们好!”他非常礼貌的鞠了一躬。 “我是个粗人,文化不高,思想觉悟比不上赵书记,要是大家把我选上,我还要多向赵书记学习, 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大家都看到的,因为太晒了,地里灌不上水,我早想把河沟的水引到村里来,从锅底凼挖水沟过来,可是我一个人有心无力啊, 不管今天能不能选上,如果愿意和我一起干的,等着把庄家收了,粮食交了,大伙一起,保不准明年又干旱, 老天作孽,可我们人要吃饭啊,另外水井弯进出的那条路太危险了,大家都知道我屋老丈人是那里面的,进出很不方便,特别是孩子,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了,我也想着开年了,召集些人一起去挖一下,在外面钉上木桩,安全一点, 还有……” 苏建国说着把情绪投入了进去,没把现场当换届选举会来看,那些事都是他真真切切想去做的。 只不过之前在村里,没几个人看的上苏家,那些难听的话让他刻意与村民们保持距离。 今天是冯乡长邀请他参加选举的,而且儿子争气了,乡亲们之间又重新开始走动了。 他想着,利人利己的事情,乡亲们没理由不愿意干,所以就借着现场这么多人提了出来。 至于那些豪言壮语,他编不出来。 恰恰他这样讲,乡亲们倒还觉得他实际一点,赵书记那些大方向,大政策,乡亲们也不怎么能听懂。 “谢谢!”苏建国下去之前又鞠了一躬。 乡亲们认为苏建国的讲话同样有水平,啪啪啪~,也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赵明秋和他娘心底一寒,听掌声不分胜负啊,完了完了,干部夫人的位置受到威胁了。 冉小红立马开始给她丈夫拉票,准确的说是给她干部夫人的身份拉票。 “给我家老赵投票哦!” 原本乡亲们还没作出选择,在赵书记和苏建国之间犹豫来着,经冉小红这么一说,乡亲们心里立马有了选择,选苏建国。 冉小红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多人想起来就觉得恶心,单纯的不想再看到冉小红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们也要选择苏建国。 妇女朋友们心里念道:“赵书记,不能怪我不选你啊,要怪就怪你摊上一个不知事的媳妇儿!” 十来分钟后,开始投票,投票的形式相对简单,每人手里一颗黄豆。 苏建国和赵书记身前放了一个铁盆,选择谁就把豆子投进去。 投票的人很多,看不出胜负来,苏建国对每个为他投票的人都点了一下头,说声感谢。 苏伟突然觉得他老子还是挺优秀的,只是上辈子受着窝囊气不愿发泄而已。 参加选举的村民全部把豆子投了出去。 接着开始唱票。 赵书记的票由冯乡长数,苏建国的由冯婷婷数。 两家人都揪着心等结果! 0057 必须道歉 “257票!”冯乡长数完宣布道。 冯婷婷认真仔细的数,她清楚事情的重要性,速度比她爹自然慢了一些。 257票已经很高了,冉小红和赵明秋的脸上泛出喜色。 突然有人插了一句嘴,说话很不讨喜,他说:“今天来的人少说有六七百吧,剩下的都投给苏建过了?难道苏建国要当大队干部了!” 冉小红立马沉下了脸,回头恨了人家一眼。 “二百五十……二百八十三!”冯婷婷由于紧张差点报错了。 结果已经明显了,苏建国当选,赵书记如他所愿成功退让。 其实他心里对这个结果是能接受的,若不是媳妇儿逼着,他怎么会来丢这个脸,也好,现在回去,没人说了吧。 “怎么回事?”冉小红还没反应过来,仰起头盯着他儿子。 村民们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叫你平时瑟,看你以后有什么资格高傲,狗眼看人低。 村里的妇女心眼都比较小,以前冉小红怎么看她们的?她们都记得,以后……呵呵,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赵明秋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在场的人多,还有大领导在,他暂且忍着,他觉得今天的选举有鬼,他老子怎么可能输? 主席台上,冯乡长和政府职工与苏建国握手,赵书记也是大度的人,道了一生恭喜的话。 苏建国此时有点蒙,他完全不敢相信他被选上了,对他来说,只有梦里面才有这样的场景。 来之不易的东西,他当然珍惜,谦虚的对领导说:“以后多向领导学习!” 跟着高兴的还有李明芳和黄家人,李明芳激动的跺起了小碎步,她男人能干了,当上了大队干部,是多么风光的事情。 苏家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相对来说,苏伟是最淡定的。 黄文静问:“叔叔选上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我当然高兴啊!”苏伟说。 “那你为什么不笑?” “我是心里高兴!” “切~” 两人正聊着。 冯婷婷跑了上来,“文静妹妹,好些天没见到你了!” “婷婷姐,我天天都想你来着!” 两姑娘聊到了一起,苏伟却成了孤独的人,冯婷婷还很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会场的人散的很快,村民们都惦记着地里的庄稼,冯乡长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也先回去了。 走之前,让苏建国照顾一下冯婷婷,如果今天要回去,就让苏伟送一下。 苏建国顺口就答应了,又不是麻烦事儿,再说今天选举,他是看出来冯乡长在为他说好话的。 “伟子,你照顾好婷婷,饿了就让你妈煮点好吃的,我去看看河沟的水!” 刚一选上,苏建国就忙着干事情去了。 苏伟无奈的摇着头,应了一声。 “怎么?让你照顾我,很不情愿吗?”冯婷婷问。 “婷婷姐,别管她,我陪你耍,饿了去我家,我给你煮吃的!” 哎,媳妇儿也被牵着跑了。 三人正往回走,赵明秋突然钻了出来,一脸不善,吓着两个姑娘了。 “你是不是谎报票数的?” 老子丢了干部位置,心里急躁的很,他也没搞清楚冯婷婷是谁?上来就大声吼道。 把冯婷婷吼懵了,“我没有!”她委屈的说。 “第一下你明明报的是二百五十几,第二下就跳到二百八十几了,你当我耳聋啊,是不是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赵明秋指着苏伟说。 “赵明秋,请你尊重点,有什么事冲我来,吼人家女孩子算什么本事?”苏伟站上前说。 “什么本事?今天选举一定有鬼,你爹有什么本事能够选上?肯定是她谎报!” 冯婷婷好歹是姑娘家,又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长这么大,她爹都没有凶过她。 而且赵明秋明明就是冤枉她,一下子眼泪就哭出来了。 “我没有,我没有,就是没有!”她哭着说。 冯乡长的闺女被人欺负了,苏伟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在关门村的地盘上,岂有你这些牛鬼蛇神随意放肆。 二话不说就和赵明秋干了起来,两人个头儿差不多,扭打在了一起。 赵明秋他爹还在收拾会场,有人跑去报信,“赵书记,不好了,你家娃和苏家娃,干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赵书记赶紧跑到现场拉开了两人,冯婷婷哭的泣不成声,黄文静也着急,害怕苏伟受伤了。 “干啥嘞?你两个!” “赵叔,你儿子很能干啊,把冯乡长的闺女给骂哭了!”苏伟喘着气说。 赵明秋后背一凉,意识到好像骂错人了。 “闺女,他咋骂你了?”赵书记问冯婷婷。 “他说我谎报票数!”冯婷婷抽泣着。 啪~ 清脆的一耳光扇了过去,赵书记肺都快气炸了,真是丢死个人。 赵明秋心想,反正得罪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就不信苏建国能赢他老子。 “爹,不信你自己去数数,苏建国肯定没你多!” “数你妈个……”赵书记没骂出口。 “数就数,要是我没有谎报,你得给我道歉!”冯婷婷迫切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几人立马返回会场,正好装着黄豆的两个铁盆都还在。 “你自己数吧!”冯婷婷说。 赵明秋老实巴交的数了起来。 “二百五十七……”当数到和他爹一样多的票数时,盆里还有好些颗黄豆。 他犹豫了。 “怎么?你继续数啊!”苏伟凶了他一句。 “啥玩意儿?给老子脸都丢光了!”赵书记一跺脚转身进屋了。 “请你道歉!”苏伟硬气的说。 “对,快给婷婷姐道歉,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姑娘家算什么本事!哼~”黄文静也站出来说。 苏伟倒是一惊,自家媳妇儿硬气了啊,哈哈哈。 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女人嘛,还是温柔一点好。 赵明秋甩头想走,根本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苏伟上去直接拉住,轻声的说:“赵明秋,你媳妇儿肚子里的娃还想不想要?信不信我告上去,让你断子绝孙!” 赵明秋一下子失了神,他怎么知道的? “我最后问你一句道不道歉?” “你查我?” “查你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快去道歉!”最后一句苏伟声音很大,黄文静都为之一震,吓死本姑娘了。 “你保证不去举报,我就道歉!”赵明秋还是那副不削的样子,但语气上已经完全失了气势! 0058 路过小树林 如果不装孙子,赵家就会丢了孙子,赵明秋日理万机为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媳妇儿和娃不能丢,更不能被人拉去结扎。 他立马意识到骂了冯婷婷的严重性,他现在心里焦灼。 道歉肯定免不了,但又要看上去体面一点,不被苏伟比下去。 “看你今后的表现!” 苏伟随口回了他一句,赵明秋现在杀了苏伟的心都有了,被人抓着把柄玩弄的滋味着实难受。 冯婷婷站在原地看着,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赵明秋会不会道歉的问题,而是苏伟为她挺身而出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暖心。 大四岁又怎样哦?反正这个男人他会毫不犹豫的保护你,那不就行了吗? 可是这样想,会不会对不起文静妹妹? 冯婷婷看着黄文静,黄文静嘟着嘴,气凶凶的看着赵明秋。 她回头安慰道:“婷婷姐,你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冯婷婷心里一下乱成一团麻。 赵明秋总算是挪动了脚步,走到冯婷婷面前,说:“对不起!” “大声一点!”苏伟呵斥了一句。 “对,要真诚!”黄文静接着说,夫唱妇随。 “对不起!” 这次稍微陈恳了,说完,赵明秋转身就走了。 他逐渐意识道,现在的苏伟很难对付了。 手里有茶馆和石厂,不缺钱,他老子选上了大队干部,身后还有冯乡长撑着。 手中还握着他自己的命根! 拿什么和这个半大小子斗? 赵明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败感,闷声回家了。 冯婷婷擦干眼泪,笑着说:“谢谢你,苏伟!” “应该的,倒是让你见笑了,我平时没那么粗鲁,很温柔的!”苏伟说,一两句话就能让赵明秋乖乖闭嘴,但心里就是不舒服,想动手,没忍住。 “切~”黄文静撇了一眼,心说你还温柔,第一次去河边抱着人家就亲,还伸舌头,一点都不温柔。 “嗯嗯,知道了!”冯婷婷敞开了心,牵着黄文静的手往往她家去了。 一进屋,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缝纫机。 冯婷婷好奇的问:“这是你的吗?文静妹妹!” “嗯,苏伟买的!”黄文静去厨房准备煮饭了,她是真把冯婷婷当客人对待。 黄涛见着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而且跟着他伟子哥一起来,给他第一印象是来者不善。 他开始宣誓主权,“阿姨,这是伟哥送的彩礼!” 黄涛的一句话,两次搓疼了冯婷婷的心。 居然叫阿姨! 彩礼意味着苏伟和黄婷婷订婚了? 她扪心自问,苏伟是她喜欢的类型,每天夜里睡着都会时常梦到苏伟那张清秀的脸。 原本以为是相见恨晚,但现在看来是可遇不可求! 她情不自禁的拿她自己和黄文静比了起来。 女人对待感情是很自私的。 晚点吃饭的时候,黄文静依然很热情把好吃的都往冯婷婷碗里夹。 黄涛不能理解,心说怎么也该给伟哥夹吧!对一个外人这么客气。 他还是保持着对冯婷婷的印象,来者不善。 “谢谢文静妹妹!”冯婷婷一边吃,一边看着苏伟。 黄涛感觉到这一点了,他主动给苏伟夹了一块肉,“伟哥,来吃肉!” 苏伟很无奈的笑了。 吃完饭,冯婷婷去黄文静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虽然比不上她房间布置的那样好看,但很整洁干净,桌上的小物件也是摆放的非常规矩,就像黄文静人一样,一尘不染。 比过了背景,家庭,学历等等,而在这一点上,冯婷婷甘拜下风,她在想或许苏伟看上的就是黄文静超凡脱俗的性格。 这样一想,那天坐车的时候,自己就表现的太俗气。 天要黑的时候,冯婷婷要回家。 “婷婷姐,今晚就在我家睡吧,我挨着你睡!”黄文静热情的挽留。 “文静妹妹,我明天要去学校报道了,学校马上要安排实习的事情,我得早点去等通知!” “哦~”黄文静说:“那让苏伟送你!” 黄涛一听,心想你是不是傻啊?我的老姐,哪能把自己男人往别的女人手里送。 他毛遂自荐,站出来说:“阿姨,我送你吧!” 冯婷婷实在听不了这一声阿姨,“弟,你叫我姐姐就行。”她笑着说。 “还是我送吧,正好我上场有点事情!” 借着点点星光,苏伟打着电筒送冯婷婷回家。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冯婷婷都会紧挨着苏伟,她害怕。 苏伟能理解,大家闺秀嘛,没走过这种夜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有种想捉弄一下冯婷婷的想法。 “不用害怕,这一片很安静的,出了坟多一点,没有其他东西!” 苏伟云淡风轻的话在冯婷婷心里波涛汹涌,她直接挽住了苏伟的胳膊,问:“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应该有吧!”苏伟说。 冯婷婷读书时,老师都教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科学证明不了有鬼的存在。 但不知怎么的?这样的环境下,苏伟说有鬼,她愿意去相信了。 “要是我们撞见了,怎么办?”冯婷婷担心的问。 “要是撞见男鬼了就跑,要是撞见女鬼了就和她聊一聊!”苏伟一本正经的说。 “为啥?” “我怕男鬼把你拖走了!” 冯婷婷心里暗喜,“为什么撞见女鬼了不跑?” “因为我能制服她,我也是鬼,嘿嘿嘿!”苏伟邪魅一笑,电筒光打在自己脸上,吓的冯婷婷一脸铁青。 她反应过来嫌弃的推了一把苏伟,“开什么玩笑?吓死我了!” “我没骗你,我真是鬼!” “我看你是色鬼吧!”冯婷婷嫌弃的说。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冯婷婷不好接苏伟的话,心想还用看吗?那天在车上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才抱一下就涨起来了。 想着,她红了脸,很不好意思。 到冯乡长家门口已经九点多了,冯婷婷从来没有这么晚回过家,而且还和一个男孩子一起钻过小树林。 想起来虽然有些羞人,但回味无穷,她甚至在想,万一苏伟色性大发想吃了她,自己会不会反抗? 可能会? 可能不会? 她不敢确定,都二十一了,还没经历过那么刺激的事情,如果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她其实不介意男主角是苏伟! “诶,到家了,你想什么了?”苏伟见黄文静站着没动,提醒道。 0059 父亲的愧疚 持续高w县里面下发了通知,开学时间延迟到九月五日。 苏伟借着空挡问了一些场上的门面。 想出租的有几家,不过只有一家让苏伟满意。 一是宽敞,二是当中,就在黄文静平时摆摊的斜对面。 寻个泥瓦匠中间打一壁墙出来,留一面给黄文静用,她就不用背着布匹一来一回了。 位置好,价格自然是贵了些,不过也在苏伟接受范围之内。 一千两百块一年。 房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她说:“儿子都去上山挖煤炭去了,空着也是空着,干脆租出去。” 九十年代的私人煤窑随处可见,政府还没严格的管控,经常会出一些安全事故。 但老少爷们任然不停的媒洞里面钻,来钱快啊。 也就不奇怪能在场上靠中间的位置修了两层水泥板房了。 苏伟没有讨价还价,一次性付了一千二百块钱,把门面租了下来。 身上还剩八百块,饮料机最近又赚了几百块,加起来请了一个师傅把门面隔开。 开馆子避免不了油烟,而黄文静做的又是布匹生意,沾上了就不好卖了。 馆子要用的桌凳由老二去安排,就找上次给茶馆做的那个老师傅干。 事情基本安排妥当了之后,苏伟才回家告知李明芳。 “娘,我在场上给你租了一个门面,拿来开馆子用!” 李明芳受到了惊吓,就上次冯乡长随口一提,儿子居然当真了。 “开什么馆子?浪费钱!” 苏伟接着说:“我找师傅把门面隔断了,另外一间给黄文静打衣服用,你也能帮我照顾照顾她!” 听说帮忙照顾儿媳妇儿,李明芳是非常乐意的。 “等晚上和你爹商量商量再说!” “我爹又去看水了?”苏伟问。 “去找你班主任了,这不是要开学了嘛,他买了些礼品去帮你说说情,看能不能继续上?” 哎,这个爹,苏伟叹了口气。 现在要去读书多简单的事情,让冯乡长出个面知会一声,还不信走马乡一把手的面子学校会不给。 老爹这辈子真是低声下气惯了。 苏伟无奈,总不能跑进班主任家连人带礼给拿回来吧。 算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苏建国今天出门买了一条宏声烟,他自己都没抽过这么好的烟,还买了一包冰糖,一瓶麦乳精,还觉得不妥当,又拆了半截红纸包了两百块的红包。 到苏伟班主任郭天强家去了,当时就是他亲手把苏伟送回去的。 郭天强见过一次苏建国,年纪和他父亲相仿,还是比较客气的叫了一声叔。 “郭老师,一点小心意,你不要嫌弃!”苏建国将东西放到了饭桌上。 郭天强还没反应过来,他那个屁大点的小子就把麦乳精翻出来,用手指扣着吃了起来,乐的合不弄嘴。 这下要退回去都难了,他再看了一眼桌上还有一条宏声烟,那就接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叔,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喝!” “诶,要的,要的!”苏建国双手放在大腿上端坐着。 郭天强清楚苏建国今天的来意,收了礼也明说了。 “叔,伟子的事情在学校影响很大,是上面下的通知,把他送回家的。” “嗯嗯,我知道伟子打人是不对,但主要原因在我身上,是我害了孩子!”苏建国愧疚的说。 “叔,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嘛,说话不经过头脑的,你也别往心里去,伟子在学校的成绩不算最差的那种!” “郭老师,伟子真的还想回来读书,我们祖辈都是文盲,想着能让伟子多学点知识,麻烦你帮帮忙,说说情!” 苏建国从裤头里掏出了红包递到郭天强的手上。 苏伟的事情,郭天强没把握办成,但红包都放在手上了,礼物也收了,他不能不去办。 “叔,我只能去学校帮伟子说说好话,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这个钱,你还是……” 他半握着红包,又递给苏建国。 苏建国将他握住红包的手推回了他的胸口处,“郭老师,一点心意,事情就麻烦你了!” 郭天强只要口头上承认了,苏建国稍稍宽了心,他能为儿子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天都黑尽了,苏建国才赶回家,苏伟和李明芳都等着他吃晚饭。 “菜还没凉,快吃饭,伟子,给你爹舀碗饭去!”李明芳试了试菜温。 苏伟知道父亲劳累了,舀上了饭,还添了半盅白酒。 “诶~”苏建国夹着花生米先来了一口。 饭桌上,苏伟没开口问读书的事情,生怕他老子被拒之门外,把气氛弄的尴尬。 李明芳直接问了:“伟子读书那事儿,郭老师咋说的?” 苏伟也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期待他的答案。 “郭老师说想办法去和学校领导沟通沟通,能不能行,还不确定,有信儿了就通知我们!” “爹,花了多少钱?”苏伟问。 “钱都是小事,只要事能办成就值!” 听到这话,苏伟就知道花了不少,不过正如他老子所讲,钱都是小事儿,从开茶馆以来,三天两头儿都在给家里拿钱,父母手里应该是宽裕的。 “爹,谢谢你!”苏伟由衷的感谢道。 “儿子,整件事说到底都是爹害了你,爹也只能尽量来补偿你,不管事情能不能成?你都是我苏建国的儿子,有没有文化都是!”苏建国又喝了一口,突然感觉自己特别的窝囊。 苏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老子,嘴巴含在碗口,菜也没夹,一直往嘴里刨饭吃,他眼眶已经湿润了。 “别说了,别说了,快吃饭!”李明芳插了一句嘴,两爷子搞的她都想哭了。 吃完饭,苏伟去院坝坐着,脑子里在想,要不真给父母考一个名校看看? 苏建国坐在门槛上点燃了他的旱烟枪抽了起来,吐出来的烟雾像他的思绪一样慢慢散在了黑夜之中,有些空荡。 “伟子在场上给我租了一间门面,让我开馆子,你有啥意见?”李明芳在灶门前洗着碗问道。 “我没啥意见,你要愿意去就行了,比种地赚钱!”苏建国还是相当支持的。 “你不反对就这么定了!” 苏建国想的很长远,他肯定是比李明芳先入土,虽说现在当了村干部,一年到头存不了多少钱,而且谁又能保证下一届换届的时候还是他了? 既然不能为李明芳存钱,干脆让她自由一点,趁着年轻靠着自己的双手多赚点。 他眼神望向背对他坐着的苏伟,心里感叹了一句,“儿子,你比你老子优秀啊,以后你娘就交给你了!” 0060 媳妇儿的心机 九月四日。 入秋后的十五天,走马乡迎来了降雨,被烤焦开裂土地得到了滋润,泥水灌满开裂的缝隙,虽没有春雨带来的清新,但随之而来的凉意让人结束了漫长的煎熬。 酒后逢甘露,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然而对庄稼人来说,这场雨来的太晚了,而且很不讨喜。 早晨才晒出去的苞米,立马又得收回来。 “二娃子,快,口袋拿过来!” “用箩篼铲!” “往躺屋背!” 刚冒出几颗大雨点时,关门村所有人家都放下了手上了的事儿,加入到大雨来临前争分夺秒的战斗中。 晒了几天的粮食可不能又被打湿了,容易发霉,发霉了交不上粮食,就要用往年的陈谷子来凑数。 庄稼人心里沉沉的,咒骂着老天爷。 “早不下,晚不下,你他娘的这个时候下!” 轰隆隆~ 一声炸雷响起,不少人闭上了嘴。 “别乱骂,小心招雷劈!” 只能一筹莫展的收粮食了。 村里的小屁孩反倒是快乐一些,有的光着屁股跑到坝子里淋雨,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拍打着水花。 是啊,好久没有认真淋过雨了。 大雨如约而至,村民们终究没能在速度上战胜天,眼看着没收完的粮食被淋个通透,也收起了手,懒得去管了。 让它淋吧,淋完太阳出来又晒,不然能怎么样?人胜不了天。 苏建国穿上蓑衣斗笠出门了,挨家挨户的嘱咐,注意后洋沟的排水道,别被淹了家…… 他这个当村干部的还是挺不错的。 傍晚雨小了些,不讨喜的事情还在继续,回去的半路上,郭天强让人捎来了信,说苏伟的事情学生处没通过。 一场秋雨一场寒,苏建国心里一凉,今天一天像是跨了三个季节,直接从夏天到了冬天。 他在想怎么给儿子讲这个事情?儿子听了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随之而来的问题扰乱了他的心。 走到门前,儿子和媳妇儿正摆好饭菜在等他,他下了决心,直说吧,明天就要开学了。 当父亲的努力了! 上了桌,苏建国吞吞吐吐,扯了很多话。 苏伟也未见过他老子这么嗦过,一句话说不清楚所以然。 肯定是心里藏着事,不用多想,明天开学报名,郭天强那里应该是有个信来了。 苏伟看他老子的神色,猜到了结果,他老子不是不说出来,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伟直接问了:“爹,郭老师那面有信儿没?” “有,有~”苏建国夹着黄瓜点了一下头,眼神缥缈的从苏伟身上移开了。 “咋说的?”李明芳满怀期待的问。 “那个,那个,他说不行!”说完,苏建国用力刨了几口饭。 李明芳先是看了一眼苏伟,确定苏伟情绪上没有奔溃之后,再回头问:“为啥不行?是不是钱给少了!” 苏伟此时心里比较平稳,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因为他清楚他老子去找郭天强其实没多大用处,郭天强就是一个班主任没那么大的权利。 但总不能说他老子蠢吧,那可是他爹,为了他的事情卑躬屈膝去求人的父亲。 他一点也不蠢,他是最伟大的。 看着父母两人失落的表情,苏伟主动安慰道:“爹,娘,没事,那么大的事情,郭老师做不了主很正常!” “儿啊,你别伤心,要是不能上学了,就早点把婚结了,让文静嫁过来,你两好好过日子!” 李明芳时刻都忘不了她那个貌美如花的好儿媳妇儿。 “娘,我明天自己去学校看看!”苏伟笑道。 苏建国没接话,他承让苏伟比他能干,但作为一个父亲,孩子的事情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也好,老子做不了的事情,儿子自己去创造吧。 这顿饭吃的很快,饭后,苏建国和往常一样坐在门口抽烟,苏伟帮忙把碗洗了,就睡了。 …… “苏伟,苏伟~” 第二天起的最早的是黄文静,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他的男人要重返学校了,去接受社会主义先进思想的洗礼。 这是一件大事,忙活了两晚上,给苏伟赶制了一套的确良衣裳。 她期待的敲打着苏伟家的门。 李明芳打开门一看,心疼坏了,“哎呦,闺女,大清早的干啥来了?冷不冷?快进来坐!” “,苏伟还没起来吗?”边说着边进了门。 “还没嘞?” “我去叫他!” 黄文静跑进苏伟的房间,想象着苏伟看到她做的衣服时爱不释手的表情。 她放低脚步声悄悄的走到床边,苏伟睡的正熟。 黄文静邪魅的笑了,她决定淘气一回。 伸手一把掀开了苏伟的被子。 等等…… 哎呀妈呀! 看到什么了! 她瞬间涨红了脸,烫的跟刚起锅的鸡蛋似的,赶紧转过身,背对着苏伟。 苏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是黄文静,淡定的说:“这么早?干啥来了?一惊一乍的!” “你为啥睡觉不穿衣服啊!”黄文静害羞的说。 “一直就这样啊!” “你个不要脸的,我看到了!”黄文静现在脑子里浮现出一下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反正你是我媳妇儿!”苏伟不在意的说。 “人家不要脸吗?人家好意思吗?哼~” 说完把衣服丢在了苏伟床上,出门嘴里还念着“太不要脸了!” 苏伟摸了一把黄文静送来的衣服,丝滑,好料子,穿上身很舒适,有种民国大家子弟的气质。 他走出来,黄文静坐在门前抱着腿斜了他一眼,“不要脸!” “媳妇儿,是你亲手做的?”苏伟问。 “不然呢?谁能对你这么好?” “为啥给我做新衣服啊?” “上学不得穿体面点嘛!” “哈哈哈,辛苦你了,媳妇儿,哟,眼圈咋搞黑了啊?”苏伟心疼的说。 “熬了一夜赶出来的,你喜欢不?”黄文静转头问苏伟。 “辛苦你了,媳妇儿,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我摸着娘心发誓!” 黄文静笑了,笑的很甜,她问苏伟:“你知道我为啥在胸口给你秀一颗竹子吗?” “因为好看!”苏伟说。 “才不是,老师傅说竹子代表君子,君子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对妻子好的男人,不出去咱花惹草那种男人,所以我希望你心里只有我!”黄文静认真的解释道,模样极其可爱,苏伟没忍住笑出了声。 媳妇儿这点心机也是让他无言以对! 0061 大大方方的回来 吃过早饭,一夜未睡的黄文静送苏伟到村口,她觉得这是当媳妇儿应该做的事情,支持自己男人的选择。 “回去睡一会儿吧!”苏伟朝她挥挥手远去了。 黄文静掐着手指,心有不甘,她在想,你要什么时候才娶我啊? 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 对了,家里的猪还没喂的,黄文静一下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回家了。 开学是最热闹的,许久不见的同学老师相互寒暄,有说不完的话题,校园各处都是笑声。 门口卖小东西的阿姨叔叔们早就候着了,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商机。 宽敞的学校坝子里,昨天刚下过大雨,前脚走,脚后跟就带着泥土飞溅到了裤腿上。 人来人往,很多姑娘脸上洋溢着幸福,她们渴望知识,并不希望一辈子待在家里喂猪种地。 苏伟记得前世有位哲人开了一个玩笑,他说女权社会的崛起,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女人学会了读书,被知识武装了。 有没有道理另当别论,但今天来报名的人中,显然是女生站了绝大部分。 男生们可能还在家里焦头乱麻的赶作业。 庆幸的是苏伟上学期期末就被送回家了,所以没有作业,他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去找学生处的领导谈谈,不行就去找校长谈谈。 学校认识苏伟的人不少,可谓是一战成名,很多人都离他远远的,把他当成了布满尖刺的刺猬。 但今天苏伟的穿着无疑是所有学生中最显眼的,那可是花了黄文静大功夫赶出来的衣服,光布料就花了好几十块。 很多人都好奇,以前苏伟上学都是穿着烂胶鞋,破裤子,突然一下子变的有钱了? 头发也减了,面容清秀了许多,走路昂首挺胸的很有气质。 有些姑娘虽然远离着他,也不妨碍她们欣赏美的眼睛,悄悄的说:“我怎么觉得苏伟变帅了!” 苏伟转头望过去,姑娘立马捂着脸,加快脚步跑了。 看来给人印象有改观。 “伟哥,伟哥!”身后有了叫了两声。 回头看,原来是曾宪宝,好些日子没见了,像他这种官家的孩子,一放假就出去逛了,他老子有的是钱,九十年代粮站的待遇让机关单位的职工都羡慕不已。 曾宪宝叫的那么亲切,应该没把脱裤子的事情放心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伟不仅是救了黄文静,也是救了他。 “来报名?”苏伟问。 “嗯!” “空手来?” “不然嘞?”曾宪宝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堂堂粮站站长的儿子还需要作业吗? 苏伟一想,也对,他可是老师都不敢惹的人物。 走马乡中学的老师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中专师范生下乡支教,一部分是本地人考回来的。 本地人家里亲朋肯定是庄稼人,庄稼人敢得罪粮站的人吗?师范生就更不用说了,人生地不熟的,少一事免一事,不管是哪部分人都得给曾宪宝他爹的面子。 “你也是来报名的吗?伟哥!”曾宪宝问。 “嗯嗯,就是不知道学校还让不让我上?” “这事儿好办,我爹和校长关系好,常来我家吃饭打牌,我带你去给校长说一声,我的面子不给,我爹的面子总要给吧!” 苏伟没想明白,曾宪宝被他和黄涛欺负的惨目忍睹,为什么还要帮他? 不过如果真能通过曾宪宝把事情办成了,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事。 两人一起到了教师办公室,曾宪宝先去把名报了,正如他所讲的那样,打声招呼,交了钱就完事儿,看的很多学生眼红。 “走,伟哥,去找朱校长!” 两人随即上了二楼,苏伟平白无故被别人恨了一眼。 恨他的那个家长带着他的学生来报名,苏伟感觉有点熟悉。 曾宪宝在一旁小声的说:“伟哥,你下手真狠,李东脸上的伤还没好!” 苏伟一下子想起来了,原来刚刚那个脸上还缠着绷带的学生就是李东,他前世提着凳子差点要了别人的命。 苏伟捂着脸笑了,回头看,前世是真的狠,都差不多三个月了,脸上还挂着彩。 李东和他老子李向阳没想到还能在学校遇到苏伟,李向阳顿时心气就上来了,这种人还能来当学生吗?没作犹豫就往学生处去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苏伟再来上学。 校长办公室。 “叔,在忙吗?”曾宪宝直接称呼道。 “哟,大侄子,是不是作业又没做,来找你叔说话了?”朱校长玩笑道。 “名报了,叔,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情!” “大侄子,你说,只要叔能办到,就一定帮你!” “进来吧,伟哥!”曾宪宝回头喊。 苏伟从门口走了进来。 朱校长对他印象很深,还是因为一战成名,因为他的事情,朱校长还专门开了一次研究讨论会。 最后开除苏伟的决定也是经过他同意的。 “校长!”苏伟尊敬的称呼道。 “你来干什么?” “我想回来读书!”苏伟诚恳的说。 “叔,伟哥已经知道错了,他家也陪光了钱……” 曾宪宝还没说完就被朱校长打断了。 “大侄子,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开会谈论决定,事情难办啊!” 苏伟也听出来了,不是事情难办,而是他觉得为了一个山沟里的穷娃没必要去麻烦。 但苏伟对他没有意见,毕竟事情是他自己引起的。 “叔,你想想办法嘛,伟哥他是我见过读书最认真的学生!” 苏伟听了一愣,也是服了曾宪宝了,什么话都编的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读书认真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打什么架?”朱校长非常嫌弃的说了一句。 “校长,以前我不是好学生,不代表今后不是,我会大大方方的回到教室的,今天打扰你了,走吧,曾宪宝!”苏伟转身出了教室。 “叔,伟哥……哎!”曾宪宝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 一直跟在苏伟身后说:“伟哥,你别灰心,我说话不顶用,我爹说话顶用,回去我让我爹出面说说!” “感谢你!” “自家兄弟,说那些干什么?”苏伟套近乎说。 从学校出来后,苏伟打听了李东家的住处,买了些水果,冰糖和面条准备去看望一下他! 0062 弥补 学生处。 在许主任完全不知情的情况,李东他爹李向阳进门就大声唠叨了起来。 “这种学生怎么还能到学校来?” “学校不是用来培养地痞流氓的!” …… 许主任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长,请你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许主任无奈的说。 “好好说,你看看我家的娃,现在还鼻青脸肿的,脸上留了伤疤,以后讨婆娘都不好讨,你们居然又让苏伟回学校了,还能不能让娃儿好生读书?” 许主任听明白了,原来还在为苏伟的事情生气。 “李东他爹,首先我声明一点,苏伟没有回到学校来,至少在我这里没有通过,再次,你们两家的事情在私下已经协商处理了,还有什么不妥你们私下商量,不要什么事情都怪学校,怪老师!” 许主任声明了立场,李向阳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学生处都说了苏伟没能回到学校,应该不会有假。 他拉着李东出门,许主任多插了一句嘴:“一个巴掌拍不响,李东说话以后也需要注意点,别惹太多麻烦上身!” 一向护短的李向阳,听到这些话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但这里学校,为了儿子读书着想,只能咽下气出了门。 一路上,李向阳教育他儿子,在学校不要害怕,有他老子撑着。 被苏伟狠狠的揍了一顿,差点丢了命,李东经历了思想上的斗争,他说:“爹,我觉得许主任说的对,要不是因为我说话太过分了,苏伟他肯定也不会动手!” 他老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他,没好话说。 要知道,李向阳为了李东的病,两个多月没下地干活儿了,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家底都快掏空了,今天报名又花了几十块。 李向阳现在比谁的急,一家人要吃饭啊! …… 苏伟提着东西来到李东家。 房子看上去和自家差不多,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意识到前世自己的凶残程度给李东家带来的灾害。 李东他娘在门口晒谷子,见到苏伟和面色李向阳一样,非常不待见,甚至还透露着恨。 “,打扰你了!” “自己找地方坐,我手上忙!” 苏伟将买来的东西提到了堂屋放着,然后坐在门前说了一些抱歉的话。 妇人没有回话,也没回头,一股劲收拾她的粮食。 “,这里有一千块钱,我知道无法弥补对东子造成的伤害,也算是我的忏悔吧,请你一定要收下!” 钱是李东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她娘还是没出声,按理说苏伟家已经赔偿了,不该再要别人的钱,但苏伟把钱拿来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家人为伟子的伤东奔西跑的,花掉的钱已经不止赔偿那么点儿了。 本以为找个土医生随便包扎一下就完事儿,可伤势不但没好转反而加重了。 只能送到县医院去医,那种地方就是烧钱的。 李向阳还经常念道,早知道这么严重就该让苏家多陪点,但回头一想苏家那样子也拿不出来钱。 今天苏伟能大方的拿出一千块钱来,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东他娘也管不了苏伟从哪里搞来的钱。 只要拿来了,她就毫不客气的收,出于面子,她没开口,但余光中是看着苏伟把钱放在了门槛边的。 苏伟这样做,并不是想李东一家人去学校给他说好话,他就想弥补一下前世犯下的过错,如果可以,结束掉他与李东家的仇恨。 放下钱,苏伟起身准备走了。 李向阳带着儿子回来,一看苏伟竟然出现在他门口。 不要脸的东西! 憋着的气一下子冒出来了,连同许主任和他儿子那几句话的气一起爆发了。 二话不说,上前揪着了苏伟衣领。 “叔,你先冷静一下,你若真想动手,就来吧,我不会还手。”苏伟淡定的说。 “爹,别动手!”李东摇了摇头。 “向阳,算了,你要是把他打出事了,我们家没钱赔!”李东他娘说。 面对最实际的问题,李向阳很不甘心的收起了手。 看到门口放着的钱,李向阳问道:“是你送来的?” “嗯,希望能够帮到你们!”苏伟说。 “你还是拿回去吧,就你家那样还能拿出这么多钱?指不定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自己脏,别把我们家也弄脏了!” 话很难听,但言之有理,毕竟李向阳一家还不知道现在的苏伟已经不是以前的苏伟了。 “叔,你放心,钱是我做生意赚的,你安心的花,以后有困难就来找我!”苏伟真诚的说。 “就你?做生意?你以为是拳打脚踢那么轻松吗?”李向阳一句不离苏伟打人的事情。 “行了,爹,不要说了!”李东劝住他爹,又跑到苏伟面前说:“伟子哥,其实我也有不对,我不应该说你父母的事情,谢谢你送钱来,就当我暂时借的,以后我挣钱了还你!” 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果真没错,李东今天的态度,完全出乎苏伟的意料。 “一千块钱而已,能帮助到你就行,以后有啥事儿给你伟哥讲,我现在不缺钱!”苏伟如实交代,如果可以,他愿意拉李东一把。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谁又过的比谁好了?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已经走过一趟人生了。 “谢谢你,伟子哥!”说完李东转身去安慰他父母了。 苏伟再次走到李向阳面前说:“叔,李东在学校以后我来照顾,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他,另外我开了一个石厂,现在只有廖石匠和他儿子两个人,差人干活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真的啊?伟子哥。”李东惊讶的看着苏伟。 “嗯,但都是体力活儿,三十块一天,如果你愿意,就直接去找廖石匠,说是我推荐的就行!” 苏伟说完就离开了,他得赶回场上请大人物帮忙,开学报名还有明天一天,重返学校可不想耽搁了,他已经决定好好读一回书,给父母挣口气,经过了一世沉浮,读书还算难事吗?苏伟简单的认为。 李东他娘很不相信苏伟说的话,但手里一千块钱不是一般人户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出来的。 “向阳,要不你去石厂看看,一天三十块啊,比种地强多了!” 0063 疏通关系 下午吃过饭,李向阳在媳妇儿的要求下,怀着质疑去了西门的石厂。 廖石匠两爷子在棚下乘凉,李向阳主动上去问了,廖石匠证明了苏伟没有说谎,石厂确实是苏伟的。 聊了一会儿,从廖石匠口中听到的苏伟和李向阳印象中的苏伟相差太大了,和地痞流氓完全扯不上边,相反廖石匠口中的苏伟,是一个重情义,有脑子的人。 李向阳坐着走了一会儿神,难道是自己太极端,看错人了? 回家后,一家人谈起苏伟的事情,李东他娘也是不相信。 但苏伟现在是石厂的老板不假,他现在有钱也不假,昨天拿一千块钱也应该是正当钱。 李东说:“爹,伟子哥其实真不坏,是我太过分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活要往后看。 他娘说:“要不你去石厂帮忙吧?一天三十块,来钱快!” 李向阳心里很矛盾,机会就放在眼前,他不好意思去抓。 在学生处背着苏伟把他骂了一顿,回到家又凶巴巴的说了些难听的话让苏伟下不台。 “爹,伟子哥来给我们送钱,还让你去他的石厂干活儿,说明他是一个大度的人,爹,要不我们先把仇恨放下?”李东主动站出来劝说他爹。 一家人觉得李东讲的对,儿子才是真正受害人,儿子都这样想了,当家长的没必要揪着不放。 当下的主要问题是日子还要继续过。 “哎,东子,你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讲的我都明白,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啊?难道回去求苏伟?”李向阳叹了口气。 “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李东他娘一句话点出关键问题。 当然是钱重要,在这一点上,一家人都没有异议。 李东提道:“爹,其实你也不用去给伟子哥赔礼道歉,他不是还想回学校上学吗?明天我们去学生处给他说说好话!” 办法是好,但今天下午才去学生处闹了一趟,明天又去服软…… 哎,反正比给苏伟那半大小子低头体面一点,李向阳最后同意了李东的意见。 …… 苏伟在门面待了一下午,请来的师傅已经开始砌墙了,最多两天就能完工。 下午带着师傅去茶馆吃了饭,六点多的时候,苏伟一个人往冯乡长家里去了。 准备买点东西的,两手空空不像样子,但一想到冯乡长的身份,苏伟放弃了买东西的念头,被别人看到了,免不了说东说西的。 礼品是小,冯乡长的声誉是大,最后他只能厚着脸打空手去了。 “哟,伟子啊,好些天没来了,快进来坐坐,一会儿就在这里吃饭,给你炖猪蹄!”冯婷婷她娘依旧那么热情。 “谢谢李,我刚吃了过来,我来找冯叔说点事!” “哦,快进来吧,你冯叔刚下班,在书房看书!” 苏伟去了书房,冯乡长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半月谈在看。 轻轻敲了一下门。 “伟子来了?快坐!”冯乡长抬头说,笑的很慈祥,像自己亲人。 苏伟有些约束的坐下,毕竟是来求人,心里面纠结。 耐心的等冯乡长关上书,取下老花镜。 他说:“伟子啊,你冯叔喜欢看书下棋,什么书都看,人啊,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跟上时代进步。” “难怪冯叔这么智慧,”苏伟称赞道,正好冯乡长把读书提到嘴边了,苏伟抓住机会为难的说:“叔,我要是也能像婷婷姐一样考上大学就好了!” 态度端正,语气陈恳,表现出对知识的渴望。 冯乡长听了心里有点酸,他非常同情那些想上学而不能的孩子。 两人接着就读书的问题交谈了起来,苏伟把学校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冯乡长听,之前不愿讲是因为刚与冯乡长结实想留个好印象,现在针对这件事情,他已经做出了忏悔和弥补,相信冯乡长能够理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冯乡长这种有阅历的人物很看重品格。 他对苏伟犯下的错作了一顿批评教育,苏伟全都接受,不停地反思自己。 “伟子,明天中午我抽个时间物陪你去一趟学校,你当着校长的面检讨,你看行不行?” 冯乡长的意思表达很清楚,他以乡长书记的身份去给苏伟说情有些为难,但以叔叔的身份去督促苏伟反思是常理之事。 苏伟要是连这些话都听不懂,也辜负了冯乡长对他欣赏。 “行,冯叔,我今晚就回去写检查,明天一定不给你丢面儿!”苏伟高兴的说。 “你这孩子,哈哈哈,你读书又不是为我读的,是为你自己!”冯乡长笑道。 他其实和很多传统家长一样想有个儿子,所以一见到苏伟就有种亲切感,把他心里藏着的那份对儿子的慈爱表现了出来。 前提是苏伟很优秀,让他愿意和苏伟交谈生活。 “对对对,冯叔教育的是,我一定好好读书!”说完苏伟迫不及待回家写检讨。 转眼溜出了门。 “诶,伟子,吃饭了再走啊!”李拿着铲子追了几步。 “,下回再来吃!” “这娃子!”李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苏伟打着灯赶检查,必须用情,往深刻了写,最好能把校长给感动的痛哭流涕。 他找准了切入点,除了反思错误以外,一定要表现出对知识那种欲罢不能的强烈渴望感。 老二一群人坐着吹牛,扰乱了他的心思。 “老二,字典上的字能认完了吗?”苏伟瞟了他一眼。 老二立马收嘴,不敢笑了,乖乖的把新华字典拿出来认字,王素英看到老二抓耳挠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真是为难自家男人了。 曾宪宝晚上回去之后,向他爹曾国祥提了苏伟的事情,称苏伟是他最好的朋友,在学校都一直照顾他。 有人欺负他都是苏伟出头,曾国祥没当回事儿,走马乡还有人敢欺负他儿子?他不相信。 曾宪宝开始和他娘撒娇了,刘小琴对她宝贝儿子是溺爱不明,说什么都答应。 刘小琴说:“国祥啊,你明天就去帮忙说两句好话吧,怎么说那孩子对宝宝照顾有加,学校有些学生就是混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要是宝宝再被欺负了咋办?” 曾国祥对他这个媳妇儿也是一点办法没有,漂亮啊,身材好,而且还会伺候人,不答应是不行了,他应道:“行了,明天中午我去找朱老弟谈谈!” 0064 三位大佬 冯乡长如约借着中午下班的空闲时间,陪同苏伟去学校。 一个人感觉气场不足,叫上了他的老伙伴谢主任一同。 谢主任路上开玩笑说:“小苏,你特有面子啊,冯乡长……哦,冯书记亲自送你上学。” 苏伟笑道:“谢谢两位叔叔的抬爱!” 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也是所有男生开始躁动的一天,随处可见学校各个角落趴着抄作业的场景。 冯乡长见此无奈的笑了,“哎,这群孩子啊!” 三人直接往校长办公室去。 门口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苏伟还以为是朱校长重要的客人,结果探出头一看,原来是曾宪宝,他居然真把他老子给搬来了。 “伟子哥,正说你了,快进来!”曾宪宝回头招手。 朱校长冲着他点了头,苏伟才往屋里走,跟随他而来的两人一露面,气氛立马变了个样。 全都肃然起敬,朱校长本是一副爱理不理苏伟的模样瞬间笑容满面。 曾宪宝他爹也是一样站了起来,热情的上来与冯乡长握手。 “哎呦,冯书记,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欢迎欢迎啊!”朱校长捧着冯乡长的手说。 “曾站长也在啊!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和谢主任陪着苏伟来给你作检讨!”冯乡长笑着说。 着实把朱校长吓的不轻,这份检讨他哪敢听啊? 先把上座的位置留让给了冯乡长。 曾国祥听书记是为同一件事情而来,还不表明态度更待何时?他笑着说:“苏伟是我家曾宪宝的同学,两人关系好,孩子昨晚给我说了好些时辰让我来给朱校长交流,交流,我觉得苏伟这孩子挺不错的!” 如果没记错,苏伟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见曾国祥,两人一点交集都没有,这样夸自己,是不是太轻率了? 谢主任明白今天来的任务,接过话说:“我也觉得小苏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那颗求学的心,让我很感动,每次与他交谈,他的观点让我受益匪浅,完全不像一个中学生,很多中专师范生都比不上!”还是冯乡长说话有水平,一句话就把话题拉回到读书上面来。 朱校长心里很慌,脑门子开始冒汗了,苏伟那是来作检讨的,分明是把走马乡三个大人物抬来逼他的。 冯书记的话是不是有言外之意?我也是个中专师范生啊。 朱校长一时丢了神。 “谢谢几位前辈的夸奖!”苏伟谦虚的说,刚刚那些赞美他的话,照单全收了,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谦虚,就是要朱校长看到他的过人之处。 见着朱校长尴尬的处境,苏伟主动走到他身前,把自己花了半晚上写的检讨递了上去。 “校长,针对打架事情,我作了深刻的反省!” “哦,哦,好!”朱校长词穷了,伸手接过苏伟的检讨,手微微有些发抖。 检讨厚厚一叠,苏伟写了十多页,原本是想着用情来写,可后来发现文化水平有限,只能胡乱拉扯凑字数了。 朱校长不可能仔细看的,三位大佬都坐着等你答复,人家可没哪闲工夫陪你读检讨书。 他大概翻了一下,字数多就行。 “嗯,写的很不错,苏伟同学对自己的错误认识很深,知错能改就是好学生,我一会儿开会讨论一下你的问题,尽快给答复,也希望你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认真学习和同学们搞好关系!” 后半句话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回来读书没问题。 语音刚落,学生处许主任带着李向阳两父子来了。 苏伟回头与之面面相觑,朱校长又慌了,刚刚结论是不是下早了? 现在当事人家长来了咋办? 他那秉公无私的品格会遭受到质疑。 赶紧把许主任叫到身边问啥事? “李东和他爹来给苏伟求情,他们家人已经原谅他了,希望学校能让苏伟回来读书!”许主任小声说。 哦~ 朱校长缓了一口气,一惊一乍的,今天中午他过的很危险啊,差点两头不是人了。 幸好所有人都是为同一件事情而来。 李向阳一进屋被这样的场景吓着了,冯书记,曾站长都是他平时相见见不到的大人物。 今天全都坐在一起了。 苏伟迎了上去,主动说:“向阳叔,廖石匠昨天给我讲了你去石厂的事,想好没有?愿不愿意干?” 一夜之间,李向阳最憎恨的年轻人就快成为他的老板,即便有心里准备,落差太大,也让他顿了一口气,慢慢才缓过来! “伟子哥,今天咋有这么多领导在?”李东问。 “嘿嘿,来给我求求情呗!”苏伟天真无邪的笑道。 李向阳听了全身不舒服,像被针扎了一样。 “你面子真大,伟子哥!” “哈哈哈,以后跟着哥混,哥带你见见世面!”苏伟说。 李向阳润了润喉,不怎么顺畅的说:“伟子,你说话算数,以后得多照顾照顾东子!” 勉强撑住了面子,没有被场面吓到。 “放心吧,叔,你尽管安心的去石厂干活儿,学校的事情,我能撑着!”苏伟自信的说。 李向阳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心说你把书记都搬出来了,别说学校的事,整个走马乡的事情你都能撑着吧! 来之前心里打着小算盘,去学生处低头比在苏伟面前低头要体面一点,但现在李向阳觉得反而给苏伟低一次头,价值更高。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朱校长明面上还是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证明他是一个体谅学生的校长。 他问李向阳:“李东他爹,你今天为什么事情来?” 李向阳回过神,向前走了两步,余光之中,几位领导都在看他,而且是非常友善的在看他。 “校长,伟子对我们家的补偿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不想耽误孩子的学业,所以今天带着东子来学校求求情,看能不能让伟子继续上学?” 李向阳说完,皆大欢喜,三位领导没有什么顾虑了,朱校长顺水推舟做了两家的好人。 “刚刚我们还在谈论这个问题,我立马开会探讨!”朱校长笑着说。 “真是麻烦你了!朱老弟!”曾国祥率先起身说。 接着冯书记和谢主任也与他握手告别,出门前,朱校长非常好奇的问:“书记,苏伟是你家亲戚吗?” 他想着要真是,以后得照顾照顾了。 冯书记笑道:“应该算我的一位小友吧,用古人的话说叫知己!” 0065 被打脸了 人走许久了,朱校长还在品味冯乡长的话。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按照他读过的书理解,冯乡长是把苏伟当成患难与共的兄弟对待了,想到此处,朱校长脑门的汗越冒越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是明白的。 苏伟即将成为学校的重点照顾对象。 朱校长并没有召开什么会议,一个学生的事情他都做不了主,那就太对不起校长的名声了。 与几位领导及苏伟的班主任郭天强商议了一下就把事情定下来了,最后由郭天强去传达的这个消息。 他是很乐意的,毕竟收了人家的礼。 苏伟告别几位领导之后,回了一趟家,一脸高兴的出现在父母面前。 “成了?”李明芳急切的问。 苏伟点了头。 “哎呦,我的娃诶,你咋这么能干嘞?建国,你看看咱的儿子,哈哈哈!”李明芳抱着苏伟笑的合不拢嘴。 苏建国淡淡的笑了,他当然替儿子开心,只是突然觉得儿子太能干,显得他这个当老子的无能! 抽了一口烟,哎,算了算了,还是那句话,苏伟就算以后事业有成也是他苏建国的崽,有什么好嫉妒的,是老子给了你命,不然你拿什么去折腾。 只有这样想,苏建国才把嫉妒的心收了起来。 “既然要上就好好上,考个好学校给你老子涨涨脸!”苏建国硬气的说。 “知道了,爹!”苏伟心想,前世江湖道路那么险恶都走过来了,读书还算难事儿吗? 在学霸的目录里,即将有他苏伟的大名。 晚上,黄文静跑到苏伟家来,帮忙给苏伟收拾衣服,读中学要去学校住校。 一周有五天见不到人了,黄文静心里急,傻乎乎的说了很多不沾边的话,反正就是不习惯。 苏伟安慰道:“场上给你和娘租了一间门面,到时候你去场上做生意,我再让老二找师傅造一架床,冬天来了,晚上我来给你暖被窝!” “你想的美!”黄文静轻轻推了一把苏伟,低下头含着嘴唇偷偷的笑。 她在想象那样的生活,苏伟读书回来,她就给他煮饭吃,然后晚上一起抱着睡觉。 嘿嘿嘿,好幸福啊。 那不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哈哈哈,老实说,你是不是很期待?”苏伟弹了一下黄文静脑门儿。 “才没有,你都还没娶我,才不跟你睡觉!”说完,黄文静羞着脸跑回去了。 睡了一夜,一早李明芳煮好了早饭给苏伟送行,嘱咐他专心读书。 苏伟拿起两馒头,揣了两个鸡蛋就出门了。 “娘,后天赶场你早点来,我带你去看看门面!” “知道了,快去,一会儿迟道了!” 路上,关门村去上学的孩子很多,天蒙蒙亮就背着书包赶路了。 有的是两兄弟,哥哥看起来十来岁,弟弟不过六岁的样子,两兄弟吃着包谷粑,有说有笑的牵着手去读书。 孩子们很独立,走将近个半小时的路,也不喊累,遇到小河沟,哥哥就把弟弟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被石头拦住脚,一屁股坐下去,摔疼了弟弟。 在田里忙活着的庄稼人有时会好心的搭把手,当自己孩子一样对待。细心呵护着这群有希望走出大山的孩子。 八点钟左右到了学校,小学和中学距离几百米远。 苏伟来的算晚了,已经能够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中学要求上早自习,但不是强制的,有很多学生不愿意来,觉得多睡一会儿比什么都强。 或许多年以后,他们才会发现与别人的差距其实就是从一节早自习开始拉开的。 是的,生活就是这样,在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一个人和一个人可能有家庭条件的区别,但孩子本身的差别不明显,可一旦长大了,每个人的生活道路会有很大的差别。 甚至天壤之别。 刚踏进校园,苏伟就有产生了这样的感悟,这一世,他属于正在上早自习读书的这群人。 脚步既沉重又轻盈,苏伟走进了那间不太熟悉的教室。 教室里十多个正在读书的同学停了下来,都盯着苏伟。 有惊讶,有憎恨,有藐视……好似人间百态。 李东主动跑出来迎接苏伟,“伟子哥,你坐我傍边吧!” 拉着苏伟回到了位置。 “诶,别打扰了其他同学读书!”有人回头对苏伟说。 连他名字都不愿意叫一声,诶一下代过去了,苏伟心想前世的自己是有多差劲啊。 也有人说李东闲话。 “上学期还理直气壮的,被打了一顿就变乖了,学会讨好人家了?没种!” 李东丝毫没有在意,拿出一本英语书给苏伟,“伟子哥,新书还没发,你先看着吧!” “嗯!” 没人再理会苏伟,读书声又高涨起来。 苏伟缓慢的翻开书。 我去你娘的…… 像天书一样,不认识。 感觉自己被自己打脸了,而且是狠狠的一耳光。 苏伟聚精会神,试着尽可能去找几个能认识的单词先混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他读出了声。 “tell!” “me!” “why!” 难啊,读书一点也不简单,重生一世居然在读书上要栽跟头。 从零开始,从头再来。 他心里有些犹豫了,要不不读了?还是老老实实回去赚大钱。 想到那天在校长办公室说的话,想到冯书记那一双期待的眼神,完了,估计走不出这个校门了。 李东看着苏伟挣扎的模样,八成是不认识,英语确实有些难,他就是不会才把英语书递给苏伟的,自己拿着语文书读,毕竟汉字好认。 “伟子哥,要不你读一会儿语文吧!” 两人换了书。 李东同样聚精会神,寻找他认识的单词,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他读出了声,比苏伟的声音更大。 “tell!” “me!” “why!” 苏伟捂着头,无奈的笑了,烂到一家去了。 众人回头看他两人,忍不住笑了,有人嘲笑道:“跟麻雀一样叫的难听!” 苏伟不想和他们计较,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感觉,丢死人了。 两世加起来的岁数都有半个世纪了,倒在了英语这门外来学科上,早知道会是这样,前世骑大洋马的时候就该多学学,哪怕学点口语,也不至于第一天上课就出尽洋相。 0066 从天而降的班干部 按照国际惯例,开学第一课都是班主任的课,至于上课内容,无非是东拉西扯老生常谈的话题。 初三三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到校,全班四十多名同学,今天进教室的第一件事是看了苏伟一眼。 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女生更在意的是,怎么感觉好看了?而且穿的那么好! 由于打架事情的恶劣影响,同学们还是对苏伟远而避之,都害怕啊,看看李东的脸就知道了。 只有曾宪宝没当回事儿,他还给苏伟买了一瓶哇哈哈。 八角钱一瓶,比几十年后的伊利蒙牛都要珍贵,一般人喝不起。 苏伟让给了李东,李东不怎么好意思的接下了。 三人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置,李东和苏伟做后面是因为不好意思面对同学们。 而曾宪宝纯粹是为了上课睡觉不被老师看见,就像他所说的,过不了几年他老子就会把位置让给他,读书就是一个形式,混个文凭就行了。 郭天强来教室之前,被朱校长叫到办公室去了一趟。 朱校长原话是这样说的,“苏伟是冯书记一位重要的朋友!” 领导的话不会说明,但下面的人要会猜,像郭天强这样收过礼的人,脑子灵光的很。 他还不懂朱校长的意思吗? 进教室讲了几句之后,就让苏伟带着大家一起打扫卫生,一起去领新书。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班长罗月去做的,罗月读书成绩好,人又长的漂亮,男同学们巴不得使劲力气做事,在她面前表现一番,班上惦记她的男生数不胜数。 不可否认,李东也是其中之一。 苏伟感觉自己担子重了,要是赚钱处理人情世故,他在行,在学校来打杂就有点为难他了。 更何况人家罗月怎么想? 明显是越权啊! 意料之中,苏伟召集人的时候,很多人不配合。 罗月跟着去了,才有人动手,不然让苏伟和李东,曾宪宝三人干,不知道干到猴年马月。 “要是没有你,这些事我办不成!谢谢。”苏伟说。 罗月没看苏伟,低着头就进教室了,其实她心里是不好受的,好像被老师冷漠了一样。 是啊,像她这样优秀的学生,常常是老师关注和表扬的对象,一旦有一天老师冷漠了她,她的心里落差就会很大,哪怕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或者是短暂的几分钟,就像刚刚安排同学们做事情一样,郭天强没有让她带头,而是让苏伟。 她心里和很多人不一样,她其实不恨苏伟,而且今天早上看着苏伟进教室的时候,她的眼神还在苏伟身上多停顿了几秒。 苏伟还是苏伟。 但……好好看! 女生的心思不好猜,苏伟也不知道说什么和罗月继续聊下去,人家是尖子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不像和自己媳妇儿那样,白的黄的都能说,而且黄文静还不生气。 哈哈哈~ 苏伟邪恶的笑了。 新书发下来之后。 郭天强又开始讲话。 他突然提出重选班干部,目的在于初三要面临着中考,选一些负责人的同学出来,督促大家一起作最后的冲刺。 同学们倒是没什么意见,也有人想尝试一下当班干部的滋味。 苏伟一点也不想,他自认为班干部就是去给老师跑腿的,表面上光鲜,实际上两头不好做人。 郭天强说:“苏伟同学昨天在校长面前作了检讨,整整写了十多页,我也看了,非常深刻,他还给校长保证要做一个好学生,考上好学校,所以我提议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暂时胜任班长一职!” 噗~ 苏伟差点被吓的断气。 班主任这几句话着实要了他的命,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凑字数写出来的检讨有那么深刻,而且从天而降的班长让他猝不及防。 班主任倒是有理有据的讲,可同学们能服吗? 让他这样一个在同学们眼中的烂学生当班长,开什么玩笑? 语音刚落,教室就喧闹了起来。 “他那样子能当班长吗?” “学习成绩那么差!” “你是不知道,早上读英语的时候,把我肚子都笑疼了!” “罗月怎么办?不行,誓死守护班花!” …… 苏伟很尴尬啊。 曾宪宝拍着桌子站起来说:“都说什么了?伟哥怎么就没能力当班长了?” 他深刻的意识到要讨好这把保护伞,要是苏伟当上了班长,那么在学校这片江湖中,黑道白道他都不用怕了。 “坐下,别出丑!”苏伟拉着曾宪宝说,他是真不想去挣这些无关紧要的名号,也没闲心思去管其他人的闲事。 “都安静一点,要翻天是不是?”郭天强呵斥了一句。 教室又安静下来了。 “都说了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不行,我们再换就是了,但是我相信苏伟既然诚心回来读书,就一定会好好表现的,苏伟,你起来说两句!” 被点名的滋味很不爽,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 苏伟缓缓的站起了身,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心说郭老师,我知道你收了我爹的钱,但我也没有拿钱买班干部的意思,非要和我过不去吗? “伟哥,加油!”李东和曾宪宝对苏伟已经崇拜的五体投地了。 全班都盯着他,苏伟挣扎着开了口。 “我知道,同学们对我印象还停留在打架的事情上,我犯过的错我是不会逃避的,我这个人直,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以后也会按照自己的方法做事,但我觉得班长的位置不适合我,罗月当班长更合适!” 苏伟本想把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推掉,可罗月听了,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她哭出了声,一下子站了起来,回头大声的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说完跑出了门。 苏伟一脸懵。 同学们更为嫌弃的眼神抛向了苏伟。 “行了,事情先定了,罗月我已经和她谈了,学习委员更适合她,当班长压力太大了,她是全校重点培养的苗子,不能耽误她的学习!”郭天强最后说。 苏伟坐了下来,久久没回过神,嘴里念着:“我是不是惹班花生气了?” “好像是!”曾宪宝点头说。 “罗月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了,伟哥,咋办?”李东表示他和班花心连着心。 0067 似曾相识啊! 在反对与质疑声中,苏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他终究是当上了初三三班的班长。 除了李东和曾宪宝,没有任何人来讨好他,因为同学们觉得他不配,不出一个月班长的位置还得交还给罗月。 同学们现在更关心的是班花怎么样了? 男生女生跑出门把罗月围着,安慰她,当然苏伟就成了很多人嘴里的贱人。 罗月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没有怪苏伟抢走她班长的位置,只是恨自己没有守住挣回来的荣誉。 苏伟站在窗口看着,心里念道:“傻姑娘,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东西你的努力顶不上别人一句话!”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叮叮叮~ 上课铃响了,铃声缠绵,一点不清脆,就像有些学生面对开学的态度一样,提不起读书的兴趣。 这节课是语文课。 所有人回到教室,安静了将近两分钟还不见有老师进来。 同学们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听说来了一个新老师,长的贼漂亮了!” “完了,完了,估计语文课我都睡不着觉了!” 声音基本从墙角传过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位置专属于一个群体不要读书的学生。 苏伟起身说:“大家安静一点儿,上课了!”语气还是比较委婉。 罗月回看了苏伟一眼,回头的时候笑了,心想苏伟真的变了。 李东小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小声说:“班花她在对我笑!”紧张到不行。 “明明是在对我笑!”曾宪宝厚着脸皮说。 两人开始争论了起来。 苏伟没办法,上岗第一天,必须拿人开刀才能有说服力,不然挂一个班长的名头,什么事情都不干,非议声更大。 李东和曾宪宝两人非要这时候撞枪口,只能拿自己人开刀了。 “李东,曾宪宝,你两再吵就站后面去!”语气有些严厉。 两人抬头看了一眼苏伟,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通通闭上了嘴,其他讲话的男生不削的看了苏伟一眼也停止了讲话。 爱学习的姑娘们,突然对苏伟有了很大的改观。 还是很负责的嘛。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男生们安奈不住了,都对这个新来的语文老师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幻觉,有人甚至还吐露着舌头,一副欠扁的模样。 是啊! 在这个穷山沟里能有几个女人穿高跟鞋了? 一般都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女人,而且打扮的很漂亮。 在万众期待之下,新来的语文老师露出了真容。 她端庄的走进了教室! 卧槽~ 苏伟反应过激,后仰倒地。 是的,他没有看错,他确定那个刚刚走进来的是冯婷婷。 他赶紧坐了起来低下了头,心想怎么回到学校就厄运连连啊。 调戏冯婷婷的那些玩笑话,苏伟至今记得很清楚,不时还回味一下。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个丰腴的女人将会是他的老师。 苏伟慌了。 哦诶~ 全班都在起哄欢迎这位耐看的女老师,只有苏伟低着头,心里念着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诶,伟哥,这老师屁股挺大啊!”曾宪宝在一旁小声说。 “看起来胸也不小!”李东一旁附和道。 苏伟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冯婷婷的身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冯婷婷站上讲台,笑的很甜,自我介绍道:“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语文老师,我叫冯婷婷,大家以后叫我冯老师就行!” “可不可以叫美女老师?”曾宪宝大声问。 “可以!”冯婷婷大大方方的回答道,谁不喜欢别人赞扬自己了? 苏伟此时真想再揍曾宪宝一顿,你个挨千刀的,出什么头。 冯婷婷的视线自然的转移到了曾宪宝身上,而苏伟挨着曾宪宝坐。 “那位同学,上课不许睡觉!”冯婷婷对苏伟说。 “老师,他没有睡觉,他看见美女不好意思!”曾宪宝继续出风头。 要你娘的插嘴,苏伟心里骂着曾宪宝。 “大家不用不好意思,冯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一点都不凶!同学,请你抬起头来,我们马上开始上课了!” 苏伟没有反应。 “同学,听见没有?同学!” 苏伟余光看着冯婷婷朝着后面走来了,到时候面对着面更尴尬,终究是避不过的。 苏伟猛然一下抬起头,一脸微笑。 冯婷婷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满脸涨的通红。 此刻,她的学生既然是她喜欢的人,抱过她的人,一起走过小树林的人。 羞涩,无比的羞涩! 尴尬,无比的尴尬! 这是… 这是要发生师生恋的节奏吗? “伟哥,冯老师脸红了,是不是因为看我长的太帅了!”曾宪宝还在说风凉话。 冯婷婷立马意识到现在所在的场合不适合去想另外的事情,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语文老师。 稳住,稳住! “好了,大家把课本翻到第六页,今天我们学习一首诗,舒婷的《致橡树》!”她很自然的转过身去。 同学们翻开了书,男生都盯着美女老师看,脑子里还是乱七糟八的东西,根本无心听课。 但冯婷婷不时就朝着苏伟望了过去,苏伟心说,求你好好上课,我们之间的事情私下解决,你现在是老师,我现在是班长。 “舒婷原名龚佩瑜,是中国当代女诗人,朦胧诗派的代表人物,今天我们将学习她的代表作《致橡树》,作者通过木棉树对橡树的“告白”,来否定世俗的,不平等的爱情观,呼唤自由,平等独立,风雨同舟的爱情观,喊出了爱情中男女平等,心心相印的口号,发出新时代女性的独立宣言,表达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有没有同学愿意起来朗诵一遍?” 冯婷婷在黑板上写完,转身又看向了苏伟。 不要抽我,姑奶奶,我这一口川普能笑死人,苏伟心里非常抗拒。 “如果没有,我就抽一位同学了……”冯婷婷拿起座位表准备点名。 苏伟的心已经提到喉咙眼儿了。 “老师,我可以!”罗月自信的举了手。 冯婷婷抬起头笑着说:“好!” 苏伟缓了一口气,谢谢你了,班花同学。 罗月挺起身,微微扬起头,用她标准且响亮的普通话朗诵了起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 0068 诗人 班花罗月完美收声,她优美的声线与朗诵的感情完美融合,让人听了陶醉。 罗月朗诵的这一首《致橡树》苦中带乐,以她自己理解的爱情朗诵出来,让很多女同学双目垂泪。 “伟哥,我咋听着想哭嘞?”李东抽泣着说,好像听到了她女神在召唤他。 此刻,很多同学相信了爱情,要追求自由恋爱,要大胆表达,当然,男生表达的对象几乎一致,班花罗月。 “好,很好!”冯婷婷情不自禁的鼓掌,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已经忘了准备点名苏伟站起来出丑的想法。 罗月再一次得到了同学们老师的肯定,心情舒缓了许多,她露出笑容坐了下去。 那一笑,钩着多少男同学的心啊,李东傻乎乎的盯着,神已经飞向了蓝天,他的女神正在地上扬起头看他,大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好浪漫啊! 李东双手拖着下巴,傻傻的笑着。 “伟哥,东子抽筋了吗?”曾宪宝大煞风景的说。 “你管他嘞,他正在体会这首情诗的精髓!”苏伟玩笑道,他大概猜到了李东脑子里想什么?不能破坏他对爱情的憧憬。 接下来的时间,冯婷婷对这首诗进行深入的阐释,以语文老师的角度带动着同学们去领悟《致橡树》的文学性质。 老师漂亮,讲的生动有趣,同学们自然听的很认真。 半个小时过去了,苏伟回头看李东,动作一点没变,生怕他魂走远了回不来了。 “东子,要下课了!”苏伟拍了他一下,他晃了晃脑袋才回过神来。 “好啊,东子大白天的做春梦,让我看看湿了没有?”曾宪宝伸手去拔李东的裤子。 两人纠缠了起来。 “别闹了,待会儿被老师看见了!”苏伟提醒道。 他深刻的知道,要是被冯婷婷抓住把柄,结果不言而喻。 “后面那三位同学,请站起来!”冯婷婷对着三人说。 苏伟很无奈,躺着也中枪。 “你们上课干什么了?不好好听课!” 兄弟三一起被抓,苏伟总不能在老师面前撇清自己,那样太不仗义了,再说,你说的话,冯婷婷能信吗?人家等了一节课了,总算找到机会逮住你了。 苏伟没有作任何狡辩。 同学们都回头盯着三人,三人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上课很积极嘛,你们三都上来!” 刚任职的班长第一节课就被叫上讲台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 书本上的内容,冯婷婷这节课讲的差不多了,原计划接下来是让同学们自由发挥,通过对《致橡树》的感悟写一首情诗。 她觉得像同学们这般年龄应该会非常感兴趣的。 正好苏伟三人碰到了好时机。 冯婷婷说:“你们三人每人在黑板上写一首诗吧!” 哈哈哈~ 同学们哄堂大笑,三个差生写出来的诗,想想都觉得可笑。 苏伟转头看了冯婷婷一眼,心说你狠。 “老师脸上没东西,自己写!” 第一个拿起粉笔的就是曾宪宝,他不用思考,寥寥几笔就写完了。 冯婷婷不敢看,转身没忍住跟着同学们笑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冯婷婷问。 “报告老师,我叫曾宪宝!”他自信的说。 “请你大声地把你写的诗读出来!” “好的老师,”曾宪宝酝酿一下情绪,读道: “我爱你 就像我爸爱我妈 白天哄着她 晚上叫渣渣!” 哈哈哈~ 同学们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冯婷婷没办法作点评。 “你下去吧,下次上课要认真!” “知道了,老师!” 曾宪宝笑着跑到了座位上,他一脸骄傲,比起苏伟和李东,他感觉自己很优秀,第一个把诗写了出来。 李东不知如何落笔?他回头看着罗月,罗月在笑,这次是真对他笑的,灵感来了。 赶紧写了一句: 我不完美 但我又一双敢于正视的眼睛 …… 没了? 同学们感觉这句话还可以啊。 没了! 李东写不下去了。 “写的很有感情,下去吧!” 李东下去之后,苏伟成了所有人注视的焦点。 苏伟心想,一定不能让冯婷婷阴谋得逞,不能丢脸。 写诗他真不会,但能抄啊。 直接抄歌词,很多歌词写的那么唯美,不用白不用。 他脑子里闪现一个人,林夕,歌词写的深入人心。 本打算抄王菲的《流年》,好像同行有个叫江澈的用过。 苏伟决定抄《匆匆那年》! “苏伟,你能写出来吗?”冯婷婷问道。 同学们都震惊了,苏伟写不出来是他们预料的事情,但没想到刚来的新老师居然认识苏伟。 苏伟正准备落笔,给冯婷婷使了个眼神,你是不是傻?别把关系搞的太明白行不行。 冯婷婷感受到诡异的气氛,立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笑着说:“看来你们班长的语文水平有待提高啊!” 这样一说,同学们就会去想冯老师来的时候应该是大致了解了一下班干部。 “写不出来就下去吧,以后要多读书!”冯婷婷说。 苏伟没理会他,动笔了,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他写道: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 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美丽的谣言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 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 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 要不然凭何怀缅! 苏伟刚把第一句写出来,所有人眼睛一亮,包括冯婷婷在内。 眼睛紧跟着他的粉笔尖走,心里默念着,生怕遗漏了一个字。 落笔瞬间,同学们都惊掉了下巴,像曾宪宝这种,完全读不懂,但他越是读不懂就越觉得很牛逼。 罗月平时就喜欢读诗词,今天看到苏伟写出来的情诗,可以和书上那些作者写的相提并论。 读出了懵懂的恋爱,还有那份羞涩,让罗月自认为她就是诗中所描写的那个姑娘。 冯婷婷彻底傻了眼,她听老爹说过苏伟聪明有能力,却不曾想到在诗歌上还有如此高的造诣。 她舍不得停下来,想一直品读苏伟这首诗,想把它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冯老师,我能下去了吗?”苏伟问。 “哦,好!”冯婷婷眼神还停留在黑板上。 苏伟低调的走下了讲台。 啪啪啪~ 很多同学为他想起了掌声,此刻不关乎苏伟的人品,不关乎他的过去,只因他写出了一首能够出版的诗歌。 罗月看着苏伟的背影,着了迷! 0069 同学别闹 很多人都拿出笔记本来记下了黑板上的那一首诗,值得像罗月这样认真的学生细细品读。 冯婷婷已经记在心里,下课之后,他把苏伟叫到了办公室。 郭天强还以为苏伟又犯什么事情了?毕竟冯婷婷是才来的新老师,害怕学生过于调皮顽劣让冯婷婷受委屈。 冯书记的女儿可不能在他的班上受委屈。 看着苏伟被冯婷婷喊到办公室,他就有些为难,一个是冯书记的亲人,一个是冯书记的小友,到底站那一边嘞? 庆幸是他想多了,冯婷婷一坐下就向学校另外两名语文老师推荐苏伟上课写的那首诗歌。 “唯美!” “现实主义写法,但不失情诗本身的烂漫色彩!” 陷入了诗歌营造的意境之中。 “没想到啊,有两下子嘛!”冯婷婷似笑非笑的说。 “随便写写,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苏伟低调的说。 “啧啧啧,以后上课认真一点!”冯婷婷表扬完有提醒道。 “知道了,冯老师。” 冯婷婷站起来小声说:“晚自习下课了等我,去我家吃猪蹄!” 苏伟笑着扭头走了。 回到教室里,又开始上课。 在语文课上光芒万丈的苏伟到英语课上,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那种感觉跟听和尚念经一个样。 罗月早上听了苏伟读英语,知道他英语有多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苏伟面无表情,很是煎熬。 她心想着要帮帮他。 下课之后,等到苏伟身边没人,罗月快速从苏伟身边经过,顺手扔了一张纸条给他,然后就急忙离开了,害怕被别人看到。 苏伟先是一愣,班花不恨我了?然后打开字条看,上面写着:“晚上来教室上晚自习,我给你补习英语!” 苏伟无奈的笑了。 “伟哥,你笑什么了?”李东和曾宪宝去厕所回来,好奇的盯着苏伟。 “没什么,待会儿下午我请你们吃饭!”苏伟说。 扯开话题,不然让李东看见罗月给自己写字条,他该有多伤心。 罗月愿意给自己补习英语,苏伟很高兴,读书偏科太严重了考学的时候会吃亏。 苏伟也想好了,就当是请罗月帮自己补习,每个月象征性的给她一些钱。 “伟哥,我请吧,我身上还有五块钱!”曾宪宝说。 在学校里,曾宪宝应该是算零花钱最多的学生,很多同学根本就没有零花钱,有的甚至连吃饭都饱一顿饿一顿的。 李东清楚自己家的情况,也不和两人争。 下午只有三节课,五点钟就放学了,晚自习学校不强求上,近一点的可以回家去。 苏伟三人去了学校的食堂。 拿着老式的铁饭盒排队。 打素菜的同学明显要多一些,这年头菜品很单一,素菜无非是炒土豆,炒南瓜,有时能见着豆腐。 没人挑剔,有饭吃就行,同学们都是保持这样的心态,有的吃完饭还会伸舌头添一下饭盒里的油水,硬生生品尝出了肉味。 苏伟他们排在打荤菜的队伍后面,人数拢共加起来不到十五个。 挨着打素菜的同学都用一双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包括初三三班的同学。 李东眼睛一直盯着排在后面的罗月,看着她纤瘦的体格,很是心疼,但他没有钱请罗月吃一顿炒肉,自己都是跟着伟哥混。 他想着等打了肉把罗月叫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后从自己饭盒里赶一些肉给她。 两人一起坐在没人打扰的角落吃饭。 “走路没长眼睛吗?”突如其来的谩骂声打破了李东的想象。 苏伟转头看了过去,好像是自己班上的同学被人推到在地。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罗月,她将同学扶了起来,然后给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刚打的一勺肉就给我撞倒了!” “赔钱!”跟着他的几个同学威胁道。 “他们是谁?”苏伟问曾宪宝,前世在学校没怎么和学校学生接触过,连班上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其他班级根本没交集,现在记忆也回想不起来。 “初三一班的,叫熊平,自称学校的老大,听说以前是关山海的小弟!”曾宪宝小声的说。 哼~ 苏伟冷笑一声,径直的走了上去将打翻在地的饭盒捡了起来,递给了熊平。 “我再去给你打一勺肉,都是同学,没必要!” “哟,冒出一个出头的来了!”熊平嘲讽道:“不行,老子要他赔钱,给五块钱,事情就算了。” “同学,一份肉才一块五角钱,你这样不好吧!”苏伟笑着说。 “对,你分明就是敲诈!”围观的学生多了,觉得苏伟说的有道理,跟着附和道。 要是搁到以前,没人敢吭声,因为没有人敢出来面对面的与熊平顶撞,苏伟今天站出来无疑是把很多学生心里的气给出了。 熊平感觉自己面子丢了,怒视着苏伟:“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初三三班班长,苏伟,你刚刚推到的是我们班的同学!”苏伟扬头说,气势上丝毫没有被熊平压住。 苏伟的大名,很多人都听过,在他们印象中,苏伟是狠角色,差点要了别人的命。 熊平也听过,稍稍有点情绪波动,今天是遇到对手了啊。 “你知道我哥是谁吗?”熊平想着搬出关山海来吓唬苏伟。 “不知道!”苏伟没当回事。 “关家帮老大,关山海没听说过吗?”熊平得意洋洋的说。 小年轻都这样,毛都没长齐就学着人家混社会,以为在道上认了一个大哥就能无所欲为。 道上的人也喜欢和学生打交道,认为学生的钱好拿,学生妹好泡。 苏伟冷冷的说:“如果我没记错,关山海现在在棺材里面躺着吧?” 走马乡的人几乎都知道了,熊平还把他搬出来撑场面也是够丢人的。 “你放屁,我哥就在关家,只要我报个信儿,一准带着人来帮我!” 看来是不死心啊,苏伟直截了当的说:“一个月前,关山海企图袭击乡长,被就地正法,要不要我送你和他团聚?” 熊平咽了一下口水,他当然知道被打死了,只是想着提他的名声给自己涨脸,没想到苏伟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失去了靠山的熊平不知道怎么接苏伟话。 0070 本姑娘坚强着 熊平在学校被逼到无言以对,应该是第一次。 苏伟亦正亦邪的面容让他产生了慌张感,尽管熊平撰紧了拳头,也不敢冒然动手。 围观的人太多了,保不准其中就有几个忍他许久恨之入骨的学生,动起手来趁乱打他黑拳。 到时候不但丢了学校老大的名头,尽管是他自称的,更可怕的是壮大了苏伟的名号。 学校的天就可能要变了。 熊平思索了半分钟,准备把他老子搬出来,再吓一吓苏伟,他问道:“你知道我爹是……” 话还没说完,曾宪宝打断了他,理直气壮的说:“你爹是个啥?老子爹是粮站站长,你能比吗?”有苏伟在前面撑着,曾宪宝说话也硬气了三分。 “拼爹”由来已久,谁不想有个厉害的老子撑腰了? 现场所有人中,曾宪宝的老子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 “拼爹”的话题,苏伟不参与,总不能也学着曾宪宝那样站出来说:“老子爹是村干部吧!” 估计会被人笑掉大牙,等级不一样,效果肯定不一样,就像曾宪宝搬出他老子来,熊平的脸色彻底无光了。 他该怎么办?认怂离开吗? 苏伟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宽宏大量乐于助人的年轻小伙儿,他还是那句话:“炒肉,我再给你打一勺,但现在你需要给我的同学道个歉!” “对,道歉!” “道歉!” 不仅是初三三班的同学,其他赶来吃饭看热闹的同学也跟着吆喝了起来。 熊平被人打脸了,是一件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学生毅然决然的变成了直面恶势力的战士,他们要伸张正义。 苏伟便成了为他们伸张正义的使者。 天已经变了! 熊平只能感叹瞬息万变。 “道歉是不可能的!老子也不稀罕你那一勺肉!”他故作最后的坚强与苏伟擦肩而过。 苏伟冷笑两声:“还是太年轻!” 熊平心中的怒火一直在燃烧,但是不敢发泄,至少现在这个场合不行。 “初三三班所有还没打饭的同学,每人一勺炒肉,我请!”苏伟大声宣布道。 “哦哦哦,班长威武!” “班长霸气!” 很多学生有好些天没吃到肉了,他们对苏伟的印象有了颠覆性的改变,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跟着班长有肉吃。 一首诗歌,一场冲突,一勺炒肉,让苏伟这个班长又坐稳了一点。 “没事吧?”苏伟回头问被推倒的同学。 “没事,谢谢你,班长。” “快去吃饭吧!” 罗月看着苏伟笑,问道:“你哪来钱请同学们吃肉?” “班长我不差钱!”苏伟转身去打饭,回头调戏道:“班花姑娘,记得吃肉哦!” 罗月又气又害羞。 她心想,苏伟穿的那么好,还缺钱吗?这顿肉,我要吃! 还不等罗月动身,李东就端着刚打来的炒肉送了过来,大大方方的,伟哥发话了,每人都有份,他就不用再去想悄悄的与班花共享一份。 “谢谢!”罗月接了,李东如愿以偿和班花一起吃下午饭。 吃一口,就会回头看一眼班花,罗月很不好意思,感觉气氛怪怪的,她主动开口拉了一些话。 “李东,你不恨苏伟吗?”罗月不知道为什么苏伟对他造成了伤害,还能和苏伟称兄道弟? 李东笑了笑,“跟着伟哥有肉吃,伟哥现在是老板,很有钱!” 他不想把自己家里的糟糕情况和接受苏伟的救济说给喜欢的人听,要是给罗月讲,现在自己的父亲在给苏伟打工,是不是会很没面子? 像李东这般大的男孩子是很在乎面子的。 “哦!” 罗月什么也没说了,她对“老板”这个词很陌生,字面意思就是很有钱的意思,她从苏伟穿着和今天请同学们吃肉已经看出来了,罗月更在乎的是苏伟刚刚挺身而出的英雄气概。 每个少女心里都有一个盖世英雄,在学校这片小天地中,苏伟刚刚的举动俨然让很多姑娘为之心动。 更何况他本来就生的那么俊俏。 罗月想着想着偷笑了,因为今天晚上,她会给苏伟补习英语,以彼此学习交流的形式去接近他。 班花又笑了,李东的心又被融化了,刚开学第一天,班花就对自己笑了两三次,李东感觉他与班花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心里着急的念着,秋天啊,冬天啊,你们快些离开吧,让春天早点来。 吃完下午饭,李东和曾宪宝都不愿上晚自习,李东要回家帮忙干活儿,曾宪宝回去陪着他娘看电视剧。 全乡就他们家现在有彩电,29英寸的tcl,冯书记家都没有。 “伟哥,我先走了,明天见!”曾宪宝扬长而去。 “伟哥,罗月,我也回家了!”李东连同罗月的饭盒一同收拾着。 “谢谢,明天见,李东!”罗月说。 天色渐短,刚吃过饭不久,朦胧夜色就覆盖了整片天空。 罗月坐在用水泥做的乒乓球台上,前后提着小腿,扬起头望向天空,月亮很明,马上就是中秋了。 苏伟去学校小卖部买了几颗糖犒劳罗月,当作补习的见面礼。 “给!”苏伟摊手递上去。 “我不要,谢谢!” “吃两颗吧,大白兔,很甜,上午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有那样想!”苏伟道歉说。 “不怪你,我是自己恨自己,现在没事了,郭老师说的对,班长的事情太多,我还是好好学习考一所好学校吧,爸妈都在家期盼着。”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苏伟鼓励道。 “苏伟,你喜欢读书吗?”罗月突然问。 “不喜欢!”苏伟实事求是的说。 “我也不喜欢,哈哈哈”罗月小声的笑了。 “你为什么还那么努力?” “不读书能干什么了?我爸说不读书没出路,我也不想十几岁就嫁人被家庭束缚着!”罗月清澈的眼睛看着苏伟说。 苏伟依稀能够看到她眼里闪着泪光,毫无疑问,在这个年代,罗月的想法已经超越了同龄人,不仅仅是她爸的那些话吧,她自身也想改变现在所处的环境,冲破她看到的世俗。 她应该属于外面那片广袤的土地。 “哭了?”苏伟说:“还是吃颗大白兔吧,心里苦,甜一下就没事了!” 罗月抹了一把眼泪,从乒乓台上跳了下来,笑道:“本姑娘坚强着,走吧,帮你补习英语!”顺手拿走了苏伟手里的糖。 喂进嘴里,嚼了嚼,好甜! 0071 进货 晚自习的课堂可以用凄凉来形容,几十平方的教室不到十人,真正看书写作业的就两三人,剩下的望着窗外发呆,还有一对偷偷摸摸耍朋友的在打情骂俏。 苏伟坐到位置上翻开了英语书,罗月大方的挨着他坐了下来。 “音标会吗?” 苏伟摇头。 “字母总认识吧?” “这个认识!” 还以为罗月会感到头疼和失望,然而并没有,她耐心的给苏伟补习。 发音,单词的用法,各种时态慢慢解读,直到苏伟点头了,她才继续往下讲。 时间过的快,一节晚自习课上完,在罗月兢兢业业之下,苏伟能把一篇完整的课文读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已经很不错了,英语多读多记就行,今天先讲这么多吧,你一会儿再熟悉一遍!” “嗯,知道了!”苏伟又递了一颗大白兔过去。 “你是在贿赂我吗?”罗月拿在胸口着问。 “不是,是要讨好你!”苏伟说。 “除了周六,周末,你每天晚上都来上自习吧,我给你补习!” 她现在很情愿和苏伟待在一起学习英语。 以前心里抗拒和男生独处,今晚下来,在一起探讨学习还是挺开心的,都有成就感。 第二节自习课,苏伟上了一半就出了教室,他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估计是冯婷婷,答应了去她家吃猪蹄。 “冯老师还没回去啊?”苏伟好死不死的说着风凉话。 “走啦,你个神经病!”冯婷婷瞥了他一眼。 两人并肩而已,走几步转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居然成为了师生! “大姑娘,你怎么跑中学来教书了?”苏伟换了一种习惯的语气问。 “又不正经了,学校安排我们实习,我爹说让回走马来,离家里近方便,没想到居然教你,哈哈哈!” 大姑娘的笑声有些粗狂。 “教我这样优秀的学生是你的福气!” “是是是,你很优秀,上午那首诗真的是你即兴发挥写出来的?”冯婷婷好奇问道。 “抄的!” “啊?”她比看到这首诗的时候还要惊讶。 “只要你能找到出处,就算是抄的!”苏伟补充说。 冯婷婷知道苏伟喜欢开玩笑,也没当真,说笑着回了家。 一进屋,冯婷婷浓重的给父母介绍他的学生。 苏伟走进屋,冯书记和李都乐的合不拢嘴。 “缘分,缘分!”李给苏伟添了一副碗筷。 “对,说的对!”苏伟礼貌的应道。 “对什么对,谁跟你有缘分?记住以后叫我冯老师!” “婷婷~”李笑着恨了女儿一眼。 “哈哈哈,你两个活宝!”冯书记无奈的摇摇头。 今晚的饭吃的很开心,冯书记最开心,苏伟走了之后,他还在念道:“要是有个儿子多好!” “爹,你是不要女儿了吗?”冯婷婷撒娇说。 “可惜伟子比婷婷小几岁,不然让他来给你当女婿吧,我喜欢这孩子!”李念道。 冯婷婷听着心里甜,自己喜欢的人,父母也喜欢。 “伟子好是好,可惜婷婷没机会了!”冯书记笑着说,他见过黄文静,知道苏伟与她的感情。 虽然家里条件比黄文静家里条件好,但冯书记观念里是绝不允许有插足这样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在他欣赏的小友和自己女儿之间。 冯婷婷面无表情回房了,心里不舒服,一头埋在枕头下面了。 …… 一周的学习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总是悄无声息。 碰巧周六是赶场天。 苏伟大早在黄文静摆摊的位置等着,八点过一点,见着黄文静和母亲来了。 直接把两人接到了租门面的地方,租下门面之后,装修的事情都安排给了匡老二,老二很上心,门面已隔开,留给李明芳开馆子那一间桌凳都已经摆上了,门口还修了一个大灶头。 黄文静那一间只有一张刚做的新床,她见到床一下子就明白了,苏伟之前就说晚上要来和她睡觉。 “看看咋样?”苏伟问。 “你个不正经的!”黄文静握着小拳头轻轻锤了几下苏伟的胸口。 李明芳有些激动,灶头,桌子,碗筷都去摸了摸,她要当老板开馆子了。 “娘,明天不上课,我带你去镇上进货。”苏伟说。 “好,好!” “今晚你们睡这里,我去学校睡!”苏伟嘱咐道。 黄涛装好饮料机也跑了过来,她姐姐再也不用站在路中间风吹日晒了,为她感到高兴。 “伟子哥,我听说有人准备去买饮料机,要不让二哥带着人去吓唬吓唬他?”黄涛把苏伟拉到一边说。 赚钱的生意,肯定有人惦记,而且成本还低,再迂腐的人也会心动,很正常。 饮料机并不是可以发家致富的生意,但维持生活应该没问题,走马乡现在人口多,即便是再多上两台也能挣上钱。 时代日新月异,再过上几年,这东西就会被淘汰,苏伟没期望这个小机器能为他带来多大的财富,他买这台机器原本的意图是用来栓住黄涛的,别让他走以前的老路。 “涛,你赚你的钱,你不能干涉别人赚钱对不对?有老二的茶馆帮你撑着,生意不会差,你就安心做生意,别想那些歪门邪道!”苏伟嘱咐道。 苏伟预测茶馆暂时不会冒出第二家,其中的关系复杂,不是一般人户能够打理的。 但他没有想着一直通过这个赚钱,在九三年的严打大潮来临之前,只希望老二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知道了,哥!”说完,黄涛去照看生意了。 …… 李明芳是第一次进城。 批发市场琳琅满目,她看花了眼,紧跟在儿子的后面,生怕被走丢在人群之中。 馆子需要的无非是啤酒,啤花露,香槟等配套的货物。 “老板,山城几块?”苏伟走到啤酒批发部问。 “带瓶一块五!” “批发价吗?” “你要多少?” “五件!” “五件给你算每瓶一块二!” “好嘞!” 怎么进货?怎么还价?在那些地方进?都是李明芳要记住的,儿子要读书,以后进货得自己来,不能每次都要儿子帮忙,儿子已经为这个家做了太多了,她认真的学习着。 进完货,批发市场出门叫了一辆三轮车送到两路口回去的双排座上。 车要三点走,时间还早,苏伟去了马雯的洗头店,看看她最近过的好不好? 0072 开业第一餐 洗头店的生意依然火爆,洗头妹来来回回忙的手忙脚乱。 马大姐以她独有的姿势坐在门口,翘起二郎腿抽着烟,继续等待她的真命天子。 苏伟走进们,她往里喊了一声:“一位!” 有人招呼出来,罗春燕走上前说:“我来吧!” 苏伟与她对视而笑。 罗春燕的手法还是那么娴熟,温柔如水,苏伟没敢睁眼看她,怕被前世的女人钩走了心。 “好久不见!”罗春燕说。 “好久不见,过的还好吗?” “就那样!” 一个洗头妹的生活能好到哪里去?靠着双手挣口饭吃足够了。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苏伟突然问。 “还行吧!” 仿佛她已经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了,生来死去走个过场而已。 “记得我说的话吗?”苏伟问。 “嗯!” “有事就来找我!” “你为什么对我好?”罗春燕问出了上次没有来得及问的问题。 “因为我在梦里见过你!” 罗春燕双手停顿了几秒,多么浪漫的话啊,和上次感觉一样,好像又被这个小年轻给调戏了。 洗完头吹干,苏伟依然给了罗春燕五块小费。 等着他离开的时候,罗春燕慢慢摊开钱,前后仔细的看了看,可惜,这次没留下任何字。 从洗头店出来,苏伟带着母亲去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 三十多岁的母亲,穿的跟六七十岁一样,是当儿子的过错,人家城里过了五十的女人都披着坎肩,穿着裙子走的昂首挺胸。 要让母亲漂亮一回。 当然,李明芳嘴上念个不停,太贵了,不用破费,家里衣服多……诸如此类的话,当父母的就这样,但儿子有孝心,她们怎能不开心。 坐车回到场上将近五点了,老二带着兄弟们来帮忙下货。 李明芳留兄弟们吃饭,碰巧茶馆老二她娘那里也开火了,都去茶馆吃了。 农村妇女手上闲不下来,李明芳收拾完货,就开始打扫卫生,洗锅洗碗,苏伟看着很是无奈的笑了。 “娘,今晚炖只鸡,我请两个重要的客人吃饭!”苏伟说。 开馆子不靠着点单位可不行,苏伟对他母亲的手艺非常有信心,不用多久馆子就会誉满走马。 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冯书记,冯书记当面夸赞母亲饭煮的好吃,开业之前必须请他吃个饭,政府一年到头来的应酬不少,这是一块肥肉,若是能把馆子当成乡政府的后食堂还差赚钱吗? 当然都是为了父母好过,赚来的钱苏伟也不会要他们一分。 第二个想到的人就是谢主任了,石厂已经步入正轨,苏伟确信只要自己开口,老二是愿意抵押石厂的,毕竟石头长在他家的土地上,要经过他的同意。 抵押石厂贷款不会影响石厂的生意,石厂该赚的钱还会继续赚,老二没理由会拒绝,苏伟也想好了,贷款圈地的时候分一些给老二,让他也沾点光,王素英应该不会有反对意见。 至于供销社的领导和曾宪宝他老爹,苏伟不打算请,一家人在他们手上吃过不少苦头,重生一世,虽然放下了许多怨念,并不代表苏伟会像菩萨那样,大慈大悲。 “行嘞!晚上八点准时吃饭!”李明芳说。 苏伟看离下班时间差不多了,往乡政府去,在门口侯着。 “苏老弟来找书记吗?” “你等等,书记马上出来了!” 下班的政府职工亲切的说。 冯书记出来见着苏伟,热情的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书记,每次都去吃你的,多不好意思啊,我娘的餐馆马上开业了,她顿了鸡,让我来请你!”苏伟说。 “哦?那我得去,你母亲煮的东西好吃,哈哈哈!” “八点钟哦,就在茶馆下来不远!” “行,一定到!” 随即又去了信用社,邀请谢主任吃饭,谢主任没客气答应了按时到。 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 两位大领导就来了,多年的工作作风,绝不踩着点来,只能提前不能晚点,饭点也是一样。 “快快快,领导里面先坐坐,马上好了!”李明芳邀请道,回头喊了一声:“伟子,书记来了!” 苏伟迎了出来。 不仅书记来了,冯老师也来了。 “好啊,苏伟,煮了好吃的不喊我,哼哼~”冯婷婷嫌弃的说。 苏伟后背凉凉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语文课上冯婷婷别又出什么幺蛾子让自己上讲台去出丑。 赶紧讨好道:“这话说的,我尊敬的冯老师,你是贵客啊,来来来,里面请!” 大家都被苏伟逗乐了。 “好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谢主任是个爽快人,他迫切的想吃锅里的鸡肉。 “快了,快了,还等几分钟!”李明芳端上一盘花生米,开了两瓶啤酒放到桌上,“两位领导先喝点,伟子,给婷婷开一瓶汽水!” 苏伟问:“汽水还是香槟?” “香槟!”冯婷婷娇气的说。 “给!” “谢谢!” 我的娘诶,苏伟心说声音能不能不要那么酥麻?简直受不了。 不久,老二兴致匆匆的跑来了,“我闻到香味就来了,李我来混饭吃了!” “还没上桌嘞!”李明芳笑着说,两人年纪出入不大,老二一口一个的喊着,让李明芳怪不还好意思。 老二进屋一看,冯叔在,谢主任也在,他老实巴交的说:“冯叔,打扰了,你们吃!” 心里害怕万一冯叔又批评自己咋办?要是再考考新华字典上的字就完蛋了,算了,先溜了。 正要转身走,冯书记说:“老二,赚钱了,都不愿和叔一起吃饭了!” 老二吓的一哆嗦,赶紧低头:“我哪敢啊?冯叔!”乖乖的靠边坐下了。 “婷婷也在啊,今天真巧!”老二笑着说。 “喊姐姐!”冯婷婷没她老子待见老二,总觉得老二邋遢兮兮的,而且脑子有问题。 “婷婷,人家老二比你大,像不像话!”冯书记责备道。 冯婷婷转头不说话了,含着吸管喝她的香槟。 “伟哥,你在学校过的还顺不?”老二突然问,他这两天听说以前关山海的小弟熊平要找苏伟麻烦,正好明天星期一要上课,今天就是想问问苏伟需不需要让兄弟们出面解决? 0073 三十万 耿直人,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 苏伟今晚是要把两位领导伺候好,学校那点屁事先放一边。 他淡淡的笑着说:“挺顺利的,不过有些老师很讨厌。”下意识的看了冯婷婷一眼。 冯婷婷立马斜视着苏伟,好啊,你给我记住了。 “来,书记,谢主任,我敬你们!”苏伟捧着杯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都熟人,不搞那套!”谢主任爽快的说。 几人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来了,来了!”李明芳端着一盆鸡肉放上了桌,“羊肚菌炖的,试试!” “闻着都香!”谢主任率先动了筷子,他是把苏伟当熟人,也不拘束。 “兄弟媳妇,你也坐下吃!”冯书记说。 “好勒!” 苏伟先给两位领导一人盛了晚鸡汤,说:“多吃肉!” 扭头问冯婷婷要不要喝汤? “我自己有手!”她还生气,全班同学就你说我讨厌,那我不得讨厌死你。 饭桌上,拉拉家常。 李明芳面对领导还是很拘谨,太正式了,冯书记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冯书记说什么她就点头。 喝了几杯,冯书记主动提出来说以后政府应酬的任务交给李明芳,那是对她手艺莫大的赞赏。 李明芳从未喝过酒,也端起一杯敬冯书记,一口喝完,味道并不好,她又喝了一口鸡汤。 听到冯书记表示了,谢主任接着说:“兄弟媳妇儿,信用社本来想请个煮饭的师傅,干脆以后就来你这里吃吧,每天下午那顿能行不?” “行,没问题!”李明芳又敬了谢主任一杯,脸慢慢涨红了。 “娘,不行就别喝,有儿子在嘞!”苏伟关心道。 “还有我,,喝酒我从来不怕谁!”老二拍着胸口说,又干了一杯。 吃饱了喝足了。 苏伟向谢主任咨询了一下贷款的事情。 李明芳听了着急,说:“伟子,你贷款干啥?家里还有钱,你给的我们都没用,你要是有用就先拿去!” “娘,那点不够!” “那要多少?”李明芳问。 苏伟没打算瞒着父母,自己还是未成年,如果要贷款肯定要以父母的名义才行。 他直接说:“三十万!” “多少?”李明芳惊的张大了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儿子,久久回不了神。 对谢主任来说,三十万算不上大单,国家追着让放贷那几年,他在另外的乡镇放出过百万的单子。 不过苏伟这般年纪要贷三十万,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包括冯婷婷和冯书记都被吓着了。 “你想干什么?”谢主任问。 “做点大生意!” 听到生意,最有兴趣的就是老二,苏伟之前给他算命的时候说要合伙求财,几个月来也赚了些小钱,但离他心中的那个数目还差不少。 三十万差不多符合他的心意,而且只是成本,估计赚的会更多,一直以来他都是绝对相信苏伟的。 所以苏伟这次提出贷款,他也想参与进去。 “伟哥,需要我帮忙吗?”老二主动问。 “当然,我想把石厂拿来作抵押!”苏伟直说。 “抵押是什么意思?”老二没听过这个词。 谢主任作了最专业解释。 “哦,意思是石厂赚的钱还是我们的?”老二大概明白了一点。 谢主任点了头。 “那就抵押呗,需要什么东西,我马上回去拿!” “土地证就行!”谢主任说。 “好办,伟哥,什么时候要?” “过几天,不急!” 冯婷婷对苏伟贷款做生意的事情是持有反对意见的,三十万啊,要是生意做不起来,一辈子都还不上,一家人的生活刚刚起步,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苏伟,你不是要好好读书吗?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成天就想着赚钱!”冯老师教育道。 面对冯老师的教育,苏伟只是笑了笑,回应道:“读书和赚钱并不冲突!” 李明芳总算回过神了,劝说苏伟好好读书,赚钱的事情交给父母,都渴望着他考上好学校给苏家涨脸。 “娘,你放心,我会用心读书的!” 一桌人感受到了苏伟的决心。 谢主任表态,只要手续齐全去信用社找他就放贷,是工作分内之事。 “不行,这事儿,我要回去和你爹商量商量,你还是个娃娃,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苏伟理解他的母亲,像她这样农村生活的庄稼人,思想很传统,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都是求稳,没把握的事情不能去做。 这种思想的对错不好评判,但毁了很多年轻人的梦想,当他们老去的时候都会感叹一句为啥年轻的时候没去拼一拼?还有好多事情没去做。 重生一世,苏伟心里谈不上有什么伟大梦想,赚钱和守护好自己的亲人是他拟定的目标。 现在两者发生了冲突,母亲不愿支持。 提出贷款的时候,苏伟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已经做好了不能说服父母的准备。 “娘,只需半年,半年时间我就能让三十万翻几倍!”苏伟只能跑出橄榄枝了。 冯书记和谢主任这次是彻底被惊住了,三十万翻几倍是往百万方向冲刺,从一个学生嘴里说出来,完全不敢想象。 即便对苏伟再欣赏,冯书记也感觉不切实际,又不是抢银行。 “伟子,你娘说的对,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你现在手上不缺钱,考上好学校毕业出来机会很多!”冯书记站到了李明芳一边。 要真等到读书出来,恐怕机会都被被人抢走了。 谢主任的态度任然是中立的,只要手续全,他就放款,在他这一点上,苏伟不用太担心。 “娘,你放心,不管遇到任何风险,我都不会连累家里,我能抗!” 苏伟的话,李明芳听着心酸,要不是儿子能干,一家人还过着穷苦日子,现在儿子想干一番大事,她却没勇气支持,她担心苏伟,三十万,她脑子想象不出来是多少钱? 她不说话了,心像被打了结纠在了一起。 “伟哥,反正我支持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就说一声,保证到位,不会拖你后腿!” 看起来最没脑子的匡老二作出了他一生最聪明的决策。 坐到了九点半,冯书记他们相继离开了,只剩下李明芳和苏伟。 李明芳拖着腮帮子发愁,心里还在挣扎,苏伟主动收拾屋子。 0074 玩过命吗? 太阳变的慵懒,迟迟不愿露头,就像周一要去读书的学生一样躺着挣扎。 美梦还在回味,噩梦又开始了,像曾宪宝这样的学生心情糟糕透了,心里把学校老师领导骂了一个遍。 “乖乖,快起床了,上课要迟到了!”刘小琴溺爱的捧着曾宪宝的脸说。 脸上无光,双目无神,听到读书上学跟面瘫了似的,他甚至在埋怨自己的老子,你倒是快点退啊? 最后曾宪宝被二十块钱的零用钱收买了,对家庭困难一点的同学来说,那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在刘小琴眼里只是逗儿子上学的玩具。 生活的阶级性最直面的表现形式就是“钱”,所以才会有罗月这样的学生寒窗苦读,奔一个前程! 曾宪宝出门就去找苏伟,苏伟差不多时候起床,桌上放了一碗面冒着热气,应该是刚起锅不久。 四处寻了一下母亲,没人回应,姑且是回关门村了。 昨晚睡的最不安稳的应该就是母亲了,三十万,这个数字太大了! “伟哥,伟哥!”曾宪宝喘着气冲了进来,顺手从篮子里拿了两瓶汽水开上,给苏伟递了一瓶。 “两块钱!”苏伟认真的说。 “不是你家的吗?” “对啊,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 馆子开起来之后,一切收支苏伟不再准备插手,全部有母亲自负盈亏,两瓶汽水是馆子的生意,当然要给钱。 “行行行,我给钱!”曾宪宝从兜里抽了两块钱放到桌上,今早才收入二十块,不差两块钱。 吃完饭,两人喝着汽水往学校去了。 半途路过学校下面的小树林,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应了昨晚老二的话,熊平带着一群人在小树林堵苏伟。 上学的学生避着很远不敢回头快步走了,不作逗留。 “哟,来了啊,我都等半个小时了!”熊平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瞪着苏伟。 今天气势足啊,后面跟了一群人。 曾宪宝退了两步站到苏伟身后,害怕是一定害怕的,不过丢下苏伟跑,他也做不出来。 “伟哥,现在咋办?”曾宪宝的声音有些颤抖。 “凉拌!” “啊?”曾宪宝不能理解,但他脑子清楚必须请求支援。 “伟哥,你先顶着,我去找人,记住了,我没回来之前不能动手,不然你会吃亏!”曾宪宝细心的叮嘱,转头就溜了。 目标茶馆,找老二帮忙,路上还不停地念道:“伟哥,撑住,兄弟我是去喊救兵,不是害怕逃跑!” 苏伟回头叹了口气,心想要真干起来,等你把人喊来,估计都摆在地上了。 前世提刀在滨江路血拼的时候,也不曾闭眼,就眼前这一群小屁孩…… 呵呵! 你们敢玩儿命吗?吓都吓死你。 苏伟向前挪了两步,距熊平不足一米,一口喝掉手中的汽水,右手抓住瓶口递给熊平。 “想出气吗?拿着!”左手指着自己头:“往这儿来!” 熊平怔了怔! “来啊!”苏伟语气加重了一点。 “别横,别以为我不敢!”熊平强硬的说。 啪~ 苏伟转身往身旁的石头敲碎了汽水瓶,手里握住的瓶口冒出十多公分的尖刺。 他径直的走了上去,左手一把抓住熊平的手臂,熊平反抗不了,苏伟力气太大。 “放开他,你想干什么?”跟来的一群人吼道。 苏伟咬牙切齿,拿着玻璃渣子缓缓落在了熊平的手臂上。 慢慢往里扎。 “你来真的?”熊平眼看着手臂冒了几滴血出来,慌了。 “我从不玩虚的。”苏伟笑着说,但那双愤怒的眼神让熊平双脚打颤。 “你和我不同,我把你弄残了,最多给你家里赔些钱,老子有钱,但你动老子一个根毛,老子他娘的能弄死你!” 放狠话谁都会,但真正敢玩命的有几个? 熊平的眼里仿佛见到了一个吃人的恶魔,本想着今天多喊了人堵住苏伟让他低头道歉。 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苏伟还在用力,刺痛感让熊平经受不住了。 “你疯了吗?再往里扎,手就废了!”熊平一声哭腔嘶吼着。 “我说了,我要弄残你,哈哈哈!”苏伟狂笑不止。 跟来的人全都傻了眼,咽口水,不敢多说话,万一苏伟盯上了他们怎么办? “哥,伟哥,我错了!” “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扎了!” 熊平顺势跪在了地上。 苏伟松了手,一点不好玩,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熊平自己拔掉了玻璃渣子,几厘米宽的口子,血流不止,跟他来的学生赶紧找了些蜘蛛网按在伤口上。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流。 “伟哥,伟哥,我来了!”曾宪宝带着老二和兄弟们冲了上来。 咦? 情况不对,为啥熊平跪在地上? “谁他娘的想动老子伟哥!”老二怒吼了一声。 疼痛不止的熊平抬起头,满头大汗的他看到了匡老二,那个曾经与关山海齐名的男人。 他竟然叫了苏伟一声“哥”! “没事,把他送到医院去看看吧,顺便把医药费给了!”苏伟拍了拍手对曾宪宝说:“走快点,不然迟到了!” “哦…哦,好!”曾宪宝眼睛直盯着跪在地上的熊平,他好像错过了精彩的画面。 老二笑了笑,蹲下对熊平说:“你就是关山海的小弟吧?他都玩不过伟哥,你何必找死?” 说完一把将熊平扛在了肩上,往医院去了。 熊平脑子还在重复苏伟刚刚说的话,“我能弄死你!” 他害怕了,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那个传言中差点打死人的苏伟,太可怕了! 莫名其妙的想哭,想起了自己的娘,“妈妈,疼!” 跟着熊平来的十多人乖乖的给苏伟和曾宪宝让开了一条路。 都低着头,不敢和苏伟对视。 “都去上课吧,我这个人平时很温柔的!”苏伟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叮叮叮~ 上课铃响了。 “让你快点,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班长,班长能迟到吗?”苏伟责备曾宪宝。 “哥,没事,第一节是语文课,冯老师那么漂亮又温柔,迟到一点点没关系!”曾宪宝不以为然嬉皮笑脸的说。 “完了,完了!”苏伟迅速的跑了起来,脑子彻底乱了。 冯婷婷为什么是第一节课? 0075 老子很淡定 冯婷婷正往教室走,苏伟给曾宪宝使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嗖~ 两道影子从冯婷婷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站住!” 完了,苏伟勾着背停了下来,不敢回头,又不敢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身为班长,上课竟然迟到,站直了!” 没办法,私底下没把冯婷婷当大家闺秀,但在学校不能不把她当老师啊! 苏伟面无表情听话站直了身子,曾宪宝则完全相反,他巴不得与冯老师近距离接触。 香味扑鼻,还有眼底下的一对庞然大物,看着看着竟然笑了。 “笑什么笑?迟到了还好意思吗?都站后面听课!” 冯老师就是严格起来都那么温柔。 曾宪宝转身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教室,他迟到,他光荣。 苏伟捂着脸,丢人,好不容易给自己挣回来的面子,被冯婷婷两句话就给摧毁了。 姑奶奶,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好歹我也长的这么帅! 冯婷婷现在见到苏伟就想多责备他两句,昨晚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的很讨厌,学生不好好读书还去贷款做生意,而且是三十万,简直太狂了,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那你就站着听课,让你知道你头顶是天,脚下是地。 收拾了苏伟,冯婷婷心里舒畅了不少,她对苏伟的感情不能放到课堂上来。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一篇散文!” 丝毫没受影响,声情并茂的讲起课来。 罗月回头看苏伟,捂着嘴偷笑。 李东管不上两兄弟了,他今天从坐到位置上开始就盯着罗月,罗月不动,他就不动,憋了一泡尿将近三十分钟了。 总算等到了,班花又回头对他笑了,值了。 不过一想,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 他脸色慢慢变了,看起来很不好受的样子。 回头看着两兄弟,比画着他憋不住了。 “给!”曾宪宝把今早喝完的汽水瓶子滚了上去。 坐在最后一排,也没人看见,受不了,他畏手畏脚的拔裤子。 “哈哈哈~”曾宪宝没憋住笑出了声。 “谁在笑!”冯婷婷转头问。 吓了李东一哆嗦,裤子还没扒开,瓶子就掉地上了。 赶紧起身,“报告,我要上厕所!” “快去!”冯婷婷使了个眼神。 李东出去不到两分钟,苏伟就看着他从窗口跑回来了,教室离厕所不算远但也不近,他憋了这么久不应该啊? 除非…… “报告!” 李东翘着屁股,裤裆夹得很紧。 “进来!”冯婷婷在写板书没注意。 李东一扭一扭的走进来,教室里哄堂大笑,太丢脸了,不过看着班花也笑的那么开心,心里宽慰了些。 冯婷婷的课堂对苏伟来说,是一种折磨,倒不是因为她讲的不好,而是总感觉尴尬。 你想想啊,被你摸过身子的女人是你的老师?这种场景他妈的不是只有岛国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吗? 而且冯婷婷一回头,苏伟心就会快速跳两下,生怕她有抽他回答问题。 胆战心惊的上完课,按照惯例,冯婷婷又把苏伟叫到了办公室。 往往这种事情发生,最头疼的不是当事人,而是当班主任的郭天强,两头不敢惹,只能坐岸观火。 冯婷婷叫苏伟来不是因为迟到的事情,她非常认真的问:“贷款的事情,最后同意了吗?” “没有!”苏伟实事求是的说。 “哈哈哈,我就知道不可能!”冯婷婷突然大笑把苏伟给搞懵了,心说姑娘我贷款有你什么事儿?就是亏了,又不要你还,你在这里心灾乐祸的,真是服了。 苏伟不正经的说:“冯老师,你很重视我啊!” 冯婷婷不笑了,脸倒是红了,不知怎么的,当苏伟提到要贷那么多钱的时候,她竟然有种想去帮他扛责任的冲动。 但是三十万的巨款,她一个老师扛不起,所以听到苏伟她娘不同意的时候,她是何等的开心。 因为苏伟肩上的胆子轻了。 冯婷婷没有回话,让苏伟回去继续上课。 临走时,苏伟调皮的问了一句:“冯老师,该不会是因为我帅吧!” “滚!”冯婷婷心里咒骂道,你个不要脸的。 从办公室出来,苏伟昂首挺胸的回到教室,班长的气质不能丢。 经过昨天的事情,同学们都开始主动和苏伟热络了起来。 纷纷跑上来问:“班长,冯老师叫你去干什么?” “没被收拾吧?” “快给我们讲讲!” 一幅幅好奇的脸向苏伟靠近,包括罗月。 “冯老师她夸我长的帅!”苏伟随口一说,他现在关心的是身在沼泽中的李东。 “切~”同学们虚了一声散了。 罗月还是捂着嘴笑,心说真不要脸,不过冯老师也没说假话,苏伟很耐看。 “东子,要不你先回去换个裤子吧,待会儿我给老师讲!”苏伟说。 “哥,我送他回去,就说东子感冒了,去卫生院买药了!”曾宪宝站出来装好人。 苏伟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吗?只要不上课,让他去扶老奶奶过马路,他也愿意。 “一节课时间,快去快回!” 曾宪宝拉着李东回去了。 …… 李明芳慌张的回到关门村,心里忐忑的快喘不过气来,儿子要贷款的事情必须早点给苏建国说。 她认为苏建国一定会和她一起反对儿子的做法。 到家没见着苏建国,着急的跺起小碎步,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心里埋怨苏建国,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再不回来要出大事儿了。 不久,苏建国挑着粪桶回来了。 “你上哪去了?”李明芳急着问。 “去院子淋菜,你怎么回来了?”苏建国好奇的问。 “要出大事儿了!”李明芳垂直的甩了一下双手。 听口气,苏建国担心,不是说好的馆子都开起了吗?能出什么大事? “别急,你慢慢说!”他安慰道。 “伟子,伟子要去贷款!” “贷款,他年龄不够啊!” “不是年龄的事,他要贷三十万!”李明芳差点吼破了天。 “多少?” “三十万!” “哦!”苏建国点了点头,没过激的反应。 李明芳迷糊了,天大的事情,一家之主一点反应都没有? “建国,你咋没反应啊?” “还要啥反应?”苏建国反问李明芳。 0076 娘支持你 三十万的数额,在一个正常庄稼人的耳朵里,的确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就像李明芳的反应一样。 她同样认为苏建国会有类似的反应,然而并没有。 儿子两个月干的事情已经让苏建国惊讶够了。 几天赚了五百块递给他母亲、 把冯书记请到家里帮助自己选上村干部、 读书的事情,自己没搞定,他半天就有信了、 开石厂,开馆子…… 苏建国都看在眼里,他认为儿子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魄力智慧比自己强了数倍,想来,三十万的贷款也就平常了。 苏建国想清楚了,他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岁数,前半生没能让儿子妻子安稳度日,看着年逝已去,他还能做的又有什么了? 苏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他当爹的面上有光,要是失败了,他没有能力拉儿子一把。 为什么又要去阻拦了?万一儿子成功了嘞? 苏建国年轻的时候,有拼搏的心,但无勇气。 如今儿子想干一番大事,当老爹的难道不应该支持吗? 他心里还是那句话,没什么能留给苏伟的,让他自己的奋斗吧,无论是事业有成,还是重返田地,苏伟依旧是他苏建国的儿子。 他放下粪桶洗洗手,说:“明芳,我们这代人的思想该变了!” 当上村干部之后,苏建国走访村民家中,听村民诉苦,回来之后读了很多书,是去政府汇报工作时,冯书记送给他的。 他深有感悟,出路,出路,只有走出去才有路。 时代在发展进步,守着家里的田土只能是当庄稼人的命。 像他这一辈人,只能自安天命了,而年轻的一辈得走出去,他认为自己的儿子苏伟就是那一个会走出去的人。 李明芳似懂非懂,能确定的是苏建国并不反对苏伟贷款去做生意。 当家的都不反对,她当妇人的自然不便多嘴了。 “没吃早饭吧,我去煮!”李明芳进了厨房,烧起了柴火,忐忑的心绪随着噼里啪啦燃烧的柴火声一同烧掉了。 李明芳此刻心里想的是,她还年轻,即便苏伟没能成功,她还能奋斗帮助苏伟,哪怕是一百块,一千块也能为苏伟分忧,还能撑住这个家! “儿子,娘想好了,想干就干吧,娘支持你!”李明芳心里念道。 脸上淡去了惊慌的神色,嘴角勾勒起一抹笑。 一笑倾城! …… 熊平被苏伟收拾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了。 一下课,初三三班的门前围满了人。 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来贺喜的,那个蛮横霸道自称老大的人物正埋着头无脸见人。 另一部分人知道,从今天开始,学校的天变了,赶紧来和苏伟搞好关系。 “你看看,你看看,咱伟哥现在是学校响当当的人物啊!”曾宪宝引以自豪。 “苏伟,门口堵了那么多人,让我们怎么学习啊?”班花有点小生气。 你出头光鲜了,但班上其他同学要学习啊,最后一年了,好多同学都想考高中的。 苏伟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对他自己也不好,本就是奔着考学回到学校的,争名夺利好像不适合他的身份,在学校都是学生,都是平等的。 走到门前,一阵欢呼声,搞的像大明星的粉丝见面会一样。 “安静!”苏伟伸手招呼道。 “伟哥,我以后跟你混吧!”有人说。 班花盯着,班上学习上进的同学都盯着苏伟。 苏伟润了一下吼,开始讲道:“混什么混?来学校为了什么?父母辛辛苦苦种地赚几个钱为了什么? 只有粗人一辈子才知道打打杀杀,你们是读书人,拥有先进思想的年轻人,要走出去……” 哗啦啦一长串。 听的那部分热爱学习的学生痛哭流涕。 “讲的好,伟哥,你是我的榜样,我要向你学习!” “向你学习!” “往后余生,榜样是你,偶像是你,心里都是你!” 一群人举起拳头呐喊。 曾宪宝和李东捧腹大笑,就连罗月都忍不住笑了,心说小嘴巴挺厉害啊! “行了,你们都去上课吧,读书才是正道,以后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苏伟拍着胸脯说。 生意要做大,人才需求越来越多,要真能在知根知底的本地人中培养几个无疑是最好的。 围着的人散了。 苏伟重新走回教室,同学们仰起头看他。 “看把你能的,不要脸!”罗月小声说。 “这算什么?我还能更不要脸!”苏伟嬉皮笑脸的说。 “好意思!”罗月伸手拍了一下苏伟的肩膀,很自然,拍完之后,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第一次触摸异性的身体。 下午上完课,苏伟急急忙忙的跑回馆子,看看母亲回来没有? 门口的灶头的烟囱冒着烟母亲拿着大锅铲子在炒菜。 “娘,啥时候回来的?” “中午就回来了,快把菜端进去,吃饭了!” “好勒!”苏伟上前去帮忙。 母亲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平平淡淡的,没有了紧张感。 饭桌上,母亲没提贷款的事情,只是关心的问学校过的怎样? 苏伟不再好开口,他也不想见到昨晚母亲那样担心的模样。 女人操持一个家有多不容易,伺候苏家两代男人。 “娘,给馆子取个名儿吧!”苏伟提议。 “我没文化,还是你取吧!” “叫芳芳小吃咋样?” 李明芳一听,笑出了声,名字还不错。 “你小子,连你娘都敢玩笑!” “没有,娘,城里的馆子都这么取名,人家以后是奔着你的大名来吃饭的,你的手艺在走马乡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苏伟竖起大拇指笑着说。 “哈哈哈,你那张嘴啊,不知像谁?”李明芳说,一家人就苏伟有一副好口才。 两娘母乐呵呵的吃完饭。 苏伟收拾桌子,李明芳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塑料袋子。 “伟子,我给你带来了!”顺手递给了苏伟。 苏伟好奇,解开袋子来看,眼眶一下子红润了,是父母的户口本和身份证,还有爷爷留下来的土地证。 父母选择了支持他。 “娘,谢谢你!”苏伟哽咽。 “你是我儿子,谢我干啥?你爹说的对,你自己走的路,我们没办法也没能力干涉,要是遇到困难了,一定要回来给娘讲,娘尽力帮你!” 苏伟扑倒了母亲的怀里,暗道:“娘,你放心,儿子永远是你心里最优秀的儿子!” 0077 钱到位 夜深人静,偶有几声鸡叫,野狗夜猫也入睡了。 老二今晚想搞点大动静出来,他迫切想与王素英种上娃。 嘎滋嘎滋~ 赚钱了刚换的棚子床,弹性十足。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老二大汗淋漓吸了一口气。 “你说咋就种不上了?”王素英不解。 “多试试,不急,还年轻,要再不行就去找伟哥,伟哥总有办法!” “你个没出息的,这种事情能找伟哥吗?”王素英抓着枕头角扔到了老二头上,心说还要让伟哥来给你生娃不成? 老二无动于衷,喝了口水,缓缓。 “要不,再来?”片刻,他转过头问。 “睡了睡了!” 他睡不着,穿上衣服跑到了他老子的房间,屋子里一片黑,有一点火光,他老子还没睡,靠在墙角抽烟。 “爹,你咋还不睡?”老二问。 匡世才懒得理会他,心说动静搞的那么大老子能睡着吗? 老二提着煤油灯翻箱倒柜。 “大晚上,翻什么东西?” “爹,我家的土地证在哪里?” “拿去干啥?”匡世才问。 “贷款!” “贷款干啥?你还缺钱吗?” “哎,你就说在哪里吧?”老二不耐烦的说。 “三门橱下面的柜子里!” 老二拿到手回房,大晚上进进出出,王素英好奇,问老二。 面对媳妇儿,他一五一十的交代。 “老二,三十万啊,那么多钱,你能安心?万一苏伟拿着钱跑了,咋办?石厂没了,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数额太大了,王素英把心里话讲出来。 “不可能,伟哥他不是那种人!” “我觉得你还是先问清楚做什么生意?有把握了,再去干好不好?” 家里多了一个女人,老二感觉做事越来越不顺畅了,什么事情都要给她汇报。 能不能行?还得征求她的意见,老二突然感觉有了女人的生活还不如以前在山洞,牛棚里来的刺激。 他没回答王素英,那晚已经在饭桌上表了态,要帮助伟哥贷款。 他什么都没说,趴着睡了。 第二天醒来,王素英还裸着身子,迷迷糊糊的踢了两脚,踢空了,睁眼一看,老二不在床上。 再翻自己枕头,昨晚扣下来的土地证被老二拿走了。 “哎~”她叹了口气,防不胜防啊,想来,也在意料之中。 索性不去想了,起床做一个妇女该做的事情。 苏伟刚起床伸懒腰。 “,下碗面条!”老二兴奋的跑上来。 “一大早高兴个啥玩意儿?种上了?”苏伟问。 “种了,上没上不知道!”老二拿着手里的土地证说:“给,土地证!” “够兄弟,你家媳妇儿没阻拦?”苏伟好奇的问。 “她敢拦吗?老子要做事,她只能服从!”老二大义凛然的说。 苏伟没接话,笑了笑,心说你匡老二怕王素英兄弟们都知道,何必逞能嘛?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老二,面条!” 面条上桌。 “谢谢!”老二扬起头说,“哥,你准备拿三十万来干什么?” 苏伟一听,这话肯定是王素英问的,他以前只管干事,从来不问缘由。 问也正常,三十万的贷款,九零年,搁到谁手里都烫手。 “相信哥不?” “相信!”老二边吃面边点头。 “明年你就等着收钱吧!”苏伟说。 老二也不问了,他清楚有苏伟这句话,准没问题。 …… 读书的生活依旧平淡,整天和文字和英语单词打交道。 白天上课,晚上听班花补习英语,一周很快就完了,周五放学,整个学校变成了一座废墟,加上原本破烂的教室,更显荒凉感。 周六上午,信用社加了一次班,专门为苏伟加班。 手续齐全,苏伟成功贷到了三十万。 “苏老弟,以后发财了别忘了哥哥,好歹再炖两只鸡吃!”谢主任开玩笑说。 “放心,谢主任,想吃随时来!”苏伟大方的说。 回到馆子,苏伟拿着笔和本子出门。 跑到街道需要搬迁的那一片斜坡上,看着光秃秃的一片,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 地里的苞米才收,土都还没翻新。 本来这片土质就比较差,加上今年的大旱,收成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庄稼人好像对这片土地失去了信心一样。 上交粮食后理所应该翻新土地,马上秋耕冬种,然而两百多亩地就想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无人问津。 三十万的资金只是粗略估计的,具体能够从农民手中圈到多少地?苏伟也不清楚。 这种事还不能算,因为每家每户要的价格还不一样。 苏伟只有尽可能的把值钱的地先买过来。 土地都属于国家,农民只有使用权,但在农村,农民都实实在在的把他当私有财产来买卖。 苏伟在纸上大致画了地形图,靠着记忆用笔把两所学校,粮站,政府,供销社,信用社,卫生院这些单位企业的位置标注出来。 背后是国家政府,当然不缺钱,而且占地还广。 如果没记错,中学和小学差不多就占地九十多亩,后期还会继续扩大,后期扩大的钱,苏伟没精力去考虑,因为他在乡里待的时间也只剩下初三一年而已。 乡政府和信用社,苏伟想着就笑了,熟人的钱最好赚啊。 他心想,到时候谢主任和冯书记会不会打他? 除了这些重要的地方之外,凭着记忆把最中间二百多米街道画了出来。 黄金地段,在乡镇街道上相当于一线城市的cbd,留着修门面最合适。 大致能修上十五间到二十间左右,不急着出售,拿来出租,苏伟记得每间门面出租的价格在三千上下,后来涨到五千以上。 即便要卖,也要等着二十一世纪来临,做生意的越来越多,门面的价格将近翻了二十倍。 意思是十多间门面放在那里,等着二十年后,就是几百万的资产,当然,这是苏伟给父母留着的,留着养老。 人老了,都讲求落叶归根,喜欢生他养他的那方水土,父母即便后来不愿去大城市生活,也能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剩下的地,苏伟准备留给老二,虽不能保证他锦衣玉食,但大赚一笔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笔生意之后,两人可能要暂时分别了。 人各有志! 0078 去我家睡吧! 人是感情动物,重生回来刚遇到老二时,想着利用他老实巴交的性格忽悠着让他帮忙跑跑腿,几个月下来,苏伟差不多忘了这事儿,现在是把老二当兄弟看。 苏伟在想,要是把起初的想法告诉给老二?他会不会伤心? 确定目标之后,苏伟中午坐车进了一趟城,找律师事务所拟定一份土地买卖合同,以防之后看着自己赚钱了心有不甘闹事。 农村惯用的买卖协议是写字据,然后签字盖手印,也有法律效应,苏伟认为还是正式合同稳妥一点。 双方责任义务,白字黑字写的清楚,今后如有异议,法庭上去解决。 落后的思想会让他们觉得那些地方是犯事的人才会去,心里都会掂量着值不值得去打官司? 拟定好的合同多复印了些,以备所需。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苏伟沿着破旧的滨江路去老车站坐车,前世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他在这条街上流过血,也是从这条街起家的,最后还是在这里了结了短暂的生命,就像一场戏剧一样。 江面驶往渝都的船冒着滚滚黑烟叫了起来,没有高速铁路的时代,轮船成了大山深处走向外面世界的唯一渠道。 点燃一根烟,吹吹江风,烟灰未能落地,随风飘远了。 掐灭了烟,掐灭了这段江湖人生。 老车站拥挤不堪,进出口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车不停的鸣响喇叭,进去的人群象征性挪了两步,以至于全在门口堵着。 各色各样的人都在这里汇合,有的挑着扁担,两头是厚重的行囊,有的右手提着塑料桶,左手拖着蛇皮袋子斜着身子往缝隙里挤,妇女怀里的娃嚎啕大哭,他出生下来第一次见大场面,妇女一把将娃搂到了胸前堵了他的嘴。 一连两三趟班车堵在门口出不来,值班的武警出来赶人了。 没错,强制性的分散人群,不然谁都走不了! 早已在周围蹲点的扒手见势开始行动。 苏伟对这行太了解了,以前手底下的人长干。 “谁摸老娘屁股?”女人一声吼,回头都是一副不关其实的模样。 “你看老子干啥?不是老子摸的!” “哎呀,这么挤难免的,摸了就摸了嘛,快点往里走,不然车都走球了,还搞个锤子!” 无奈,女人只能跟着人群往里挤,等着她进了车站,才发现兜里的钱财不翼而飞。 愤怒的跺几下脚,认命了,庆幸多数钱放在腰上绑着的裤带里,没被偷走。 “往哪走?”苏伟在车站前拦住了两人。 “干啥?”两人不削的问。 “跟我走一趟吧!” 两人一听,以为撞见了警察拔腿就要跑,苏伟追了上去:“抓小偷儿!” 门口值班的武警听见追了上来,没要两下功夫将人制服。 很快车站广播里通知失主领取丢失的钱财。 等到武警带着失主寻找见义勇为的恩人时,苏伟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费劲力气坐上了到镇里的车。 车上味道着实难闻,脚气,汗臭,烟味,狐臭,口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似人间炼狱。 车没急着开,前门拿着报刊杂志的老奶奶上来吆喝了几声,卖出了几张报纸。 “包谷,熟包谷!” “口香糖,零食!” “晕车药!” 接二连三有卖东西的人上来,走完这趟流程,汽车才抖了几下开动了。 晚上八点到的镇上,回乡里已经没车了,只能等明天。 苏伟下车在路边吃了一碗混沌,然后走在街上寻找宾馆。 “诶!”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苏伟回头看,是罗春燕。 “真巧!”罗春燕笑着说:“我刚下班,看背影有点像你就跟上来了。” “真巧!” “你不是在乡里吗?” “刚从县里回来,没车了,准备找地方睡觉!” “哦,要是不嫌弃去我那里睡吧,宽敞着,节省钱!”罗春燕大方的说。 给苏伟洗了两次头,她对苏伟的印象很深,尤其是前一次,苏伟说在梦里见过她。 回去之后,这句话让她每时每刻都在回味,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去想自己能不能同样在梦里去见到苏伟? 要是能,说明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罗春燕梦到了,所以今晚见到苏伟,听到苏伟找地方睡觉时,她那份矜持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大方的邀请苏伟去她住的地方睡觉。 那个地方,苏伟去过,直到罗春燕自杀之后,他都在那里苟活了半年之久。 眼前的场面很熟悉,前世第一次去罗春燕家里,就发生了男女关系,没想到两年后的事情提前发生了。 苏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但苏伟答应的那一刻,罗春燕才真正反应过来,他答应了?我刚刚太轻浮了吧,为什么要带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男人回去睡觉?罗春燕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果然女人喜欢冲动。 “不方便吗?”罗春燕好一会儿没说话,苏伟问道。 其实去罗春燕住的地方,苏伟并没有期待发生什么,只是想去看看,看看前世那段苟延残喘的日子。 “方…方便!”说出口的话,又怎么能收回来了?而且人家每次都去照顾你生意,还给小费,将就一晚上吧。 苏伟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噗~ 罗春燕心里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她瞥了一眼苏伟,心说好像我是那种随便的人一样。 苏伟直着走,从街道进入巷道口。 “你知道我住哪里吗?”罗春燕好奇的问。 凭着记忆走了,没想那么多,苏伟解释说:“见过一次你进来,猜的!” 眼前的木门刷了蓝漆,已经掉了许多,门上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画了一副小鸡啄米图,不堪入目! 罗春燕打开了门。 和记忆里的完全一样,那张记录着初夜的床放在左边墙角,她的衣服全部放在一个半米高的纸箱里舍不得买一个衣柜,面对着门是日常用的锅碗瓢盆。 至于罗春燕所说的宽敞,一点体现不出来,苏伟知道前世他就是这样被罗春燕骗回来的。 “自己找地方坐,别客气!”罗春燕把一个小型的煤炭炉子搬到了门口,开始生火煮饭。 “你吃点什么?阿丘~”她蹲下身子偏着头吹炉子里的火,呛了一口烟。 “我来吧,下面给你吃行吗?”苏伟问。 “好!”她起身点了点头,鼻尖上还沾着灰。 0079 买地 一阵风从窗缝中吹了进来,投影在地上的灯泡影子摇晃了两下,昏暗的灯光下,罗春燕端着面条放在了半米高的凳子上,自己蹲下来吃。 害怕今天刚换的裙子沾上了灰尘,左手往屁股后捞了一把夹在屁股和小腿中间。 呼噜噜~ 她吃完喝了一口汤,脸上洋溢着幸福。 “好吃吗?”苏伟淡淡的笑着,问罗春燕。 “好吃,谢谢你!” 她起身收起了碗筷,炉子上的锅里正烧着热水,洗碗去了。 甩干手进屋。 苏伟坐在床头,罗春燕看着他,问题来了?怎么睡了? 她灵机一动,将两根长凳子拼在了一去,大方的说:“你晚上睡床,我睡凳子!” “还是你睡床吧!”苏伟推诿道,让大姑娘睡凳子,有失绅士风度。 “你是客人啊!你睡!” “你睡!” “要不……”罗春燕欲言又止,她本来想说要不一起挤挤,农村条件不好,经常会有挤床的情况发生,也属正常。 不过才和苏伟见了两面啊,刚刚还说自己不是随便的女人。 不能这样,还是睡凳子吧。 还没等罗春燕坐下,苏伟就躺到了凳子上,仰望着罗春燕,“我是粗人,能将就!” 罗春燕笑了笑坐在到了床头,她开始敞开心扉和苏伟交流。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记不得了,总之和苏伟说话充满了欢笑声,孤独久了,罗春燕开始把这种男女之间的趣话理解成了幸福。 没错,昨晚她和苏伟在一起是幸福的。 阳光穿过贴着报纸的窗户洒在地上的光点反射到了床上,罗春燕翻身挣开了眼。 他走了。 赶紧起床打开门看了看,没人影,回头才发现凳子上放了二十块钱。 罗春燕摊开看,她笑了,有字。 上面写着:“照顾好自己!” 紧紧的捧在胸口,幸福的一天又开始。 他还回来吗?她傻傻的想着。 …… 早上九点。 苏伟回到馆子拿了一瓶汽水跑出门。 “伟子,早饭吃了吗?”李明芳伸着脖子问。 “中午回来吃,娘!”声音远去了。 茶馆叫上老二,黄涛要跟着来,苏伟没让,今天赶场让他好好看着饮料机。 根据纸上圈出来的位置,苏伟首先瞄准的目标便是中学和小学的用地。 通过打听,属于三家的地。 首先来到蔡家。 苏伟直接问地卖不卖? 蔡家主事的没当回事儿,有人买那一片地估计是脑子疯了。 “诶,到底卖不卖?给句话啊?”老二性子急。 “卖,当然卖,那些地种不出好庄稼,先说好,买了就不准退!”蔡家男人说。 “好说,只要买了,种出来的东西好与差我都认了!” 谈好签了合同,蔡家一共28亩,他要三万块钱,原本是想试一试苏伟的路子,他自己清楚那些地就是送给别人种庄稼估计都没几个愿意要,费力不讨好。 提出三万块的时候,心里还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要高了,吓着苏伟,最后不买了。 如果苏伟找他还价,是可以降一点的。 没想到的是,苏伟竟然一口答应了,给他的印象是,苏伟太年轻了,被他套路了。 等着苏伟离去后,他拿着厚厚一叠蓝票子,尽情的欢喜起来。 万元户! 我他娘的居然成万元户了,而且是从一个傻子手上骗来的。 笑完,立马跑进屋和他的媳妇儿分享他的壮举。 “那小子太他娘的傻了!”连他媳妇儿也粗鲁的认为。 “快把钱藏起来,嘴要严,别漏了风,引来强盗就不好了!” “晓得了,晓得了!” 小两口悄悄咪咪的说着。 接下来的两家和蔡家情况类似,先是惊讶苏伟为什么会买那些差地? 然后老二站出来凶了两句,最后签合同的时候,他们都强调一句,买了就不准退。 苏伟离开了后,他们就抱着钱狂喜。 是啊,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傻子,让他们成了万元户。 万元户,简直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祖坟冒青烟了,赶紧商量着中秋去给祖宗上坟。 回去的路上,老二突然开口说:“伟哥,老子听见了!” 苏伟仰头看他一眼,“听见什么了?” “那些狗日的拿着钱在骂我两个!”老二老实的说。 “怎么骂的?”苏伟问。 “说我两个是傻子!” “哦~”苏伟点了点头:“你听错了,老二,应该是他们在骂自己!” 老二理解不了苏伟的话,但今天买了七八十亩地一下子花了十多万,老二心里还是好奇。 他问:“伟哥,你给我讲讲,买那些地来干嘛?我保证不说出去,我知道是秘密,我保证连我媳妇儿也不说!” 告诉老二实情?那是不可能的! 苏伟又开始扮演大师,掐着手指说:“老二,我仔细研究过那一片地,不出半年很多人会来买去修房子!” “为啥?” 家里多了一个媳妇儿,问题也多了,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看看这地形,从高往低走……”苏伟准备随便找两个理由糊弄他一下。 “哦~”苏伟还没说出口,老二仿佛明白了,“遇到大水就顺着流下去了,不会被淹!” 他满意的笑着。 苏伟全身有些僵硬,好像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因为这样的地势,走马乡街道遇到98年那场大水的时候基本无恙,而片区的其他几个乡镇受灾情况相当严重。 顺着老二的理解,苏伟问:“你说值不值得买?” “值得,到时候在多加一些钱卖出去,就赚了,伟哥!”老二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所以,这件事不能外扬,不然到时候他们不卖地了,或者更多人参与了进来,赚的钱就少了!”苏伟悄悄的说。 兄弟只有这个智商,没办法,只要老二清楚自己没坑他就行。 “我嘴严,一定不说出去,”老二搓着手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问:“伟哥,这里面有没有我的份?” “有!”苏伟摊开地形图,指着圈出来以外区域,“这些都是你的,我粗略算了一下,能赚好几十万!” 好几十万! 老二眼睛瞪的老大,手指很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心里一个劲的念道要发财了,要发财了。 “走,伟哥,继续买!”他迫不及待。 “暂时不买了,先缓缓,也让卖地的缓缓!”苏伟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0080 中秋节目 一下子搞出太大动静,总会引人瞩目,会让人疯狂的猜。 最重要的是不能把事情传到冯书记耳朵里,因为搬迁的计划会在国庆节之后才开始商议,开会商讨,上报,到最后把地点选在河家坝要在十月底才有声响。 要是现在大张旗鼓的拿着三十万圈地,不免会打草惊蛇。 所以,苏伟准备每周周末去圈一点,剩下的一百多亩只要在十月中旬,搬迁研讨会召开之前圈完就了。 期间给足时间让买地的人兴奋,兴奋过了,还得干正事儿,种庄稼的种庄家,做生意的做生意,淡了卖地这回事儿。 老二虽然不理解苏伟的做法,但想着半年之后能收入几十万,他也不多问了,还是那句话,伟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人回去吃了中午饭。 老二走后,苏伟把今天买地的合同给了李明芳。 “娘,你帮我放好,这东西比我命根子重要!” 李明芳心里一震,她不识字,接过合同进屋藏了起来。 下午,苏伟没出门,复习一周的功课,特别是英语,老师讲新内容,罗月给他补习基础知识,不花时间消化就跟不上了。 李明芳看着儿子读书用功,一脸笑意。 冯老师傍晚来坐了一会儿。 今天赶集,黄文静在,她也没说别的,就随便聊聊。 黄文静听说冯婷婷是苏伟老师的时候,笑开了花。 “婷婷姐,你以后要好好收拾苏伟,她经常欺负我!” “我也是这样想的,说话难听死了!” 两人女人站在同一立场上。 “你可是人民教师,要有道德素质,怎么可以随便收拾学生?家长能放心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吗?”苏伟理直气壮的说。 “瞧瞧,瞧瞧那样,就是欠收拾!”冯婷婷嫌弃的说。 “对啊,我当初是怎么就看上他了?”黄文静爬在桌子上盯着苏伟傻傻的笑。 气氛一下子凝结了。 最不愿听到这话的就是冯婷婷,她顺理成章的变成了电灯泡,要是苏伟顺着黄文静的话往下聊,她这个灯泡就会越来越亮。 如果说以前是嫉妒黄文静,现在她心里应该是伤心的。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苏伟那个样子会让她产生喜欢,单单是因为长的好看吗? 不是,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控制不住自己要冲向他的感觉。 “文静妹妹,我先回去了,明天要上课了,我要回去备课!” 冯婷婷面色平淡站了起来。 “哦,送送婷婷姐!”黄文静说。 苏伟照办,送冯婷婷回家。 “你记得这是第几次送我吗?”冯婷婷突然问。 “没具体算过,好多次了吧!” “那你经常送文静回家吗?” “很少,她都自己回去,她很能干!”苏伟从路边摘了一根马尾巴草含在嘴里。 冯婷婷低着头偷笑,送我比送黄文静要多一些! 或许她只有这样想,才不至于继续伤心下去。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文静结婚啊?” “嗯?”苏伟很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到时候我给文静当伴娘!” 伴娘,多么高级的词汇,果然是从小在城里读书的人,见识不一样。 “可能不能满足你了!”苏伟说。 “为什么?” “你都老了,伴出来难看,哈哈哈!” 苏伟狂笑不止。 冯婷婷脸色沉了下来,小拳头捏的紧紧地,都变红了。 等她火气冒上头顶,苏伟已经逃之夭夭了。 “你给我记着,苏伟!” 回去的路上一万个不开心,心里不停地念道:居然嫌我老! 啊~啊~ 一个人在屋子里拍打着枕头。 过了好久才静下来。 躺在床上翻开她最爱的书看了一会儿。 突然脑子里又冒出了苏伟那句话,但静下来的冯婷婷理解不一样。 等着他娶黄文静,我都已经老了! 开始细细品味这句话,好像是在说他会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娶黄文静,或者他还没有要娶黄文静的想法。 意思是还有机会! 谁能保证时间的浪涛不会把他和黄文静给冲散了? 冯婷婷自私的想着,苏伟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而黄文静只能一辈子待在农村做裁缝。 说不定苏伟走出去之后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再回头,会喜欢她这样有文化有思想的人。 此刻,冯婷婷没有再把黄文静当成姐妹,而是情敌! 她决定了,要去争取这个比她小了四岁的男人,应该还是男孩,她也还是个姑娘啊。 那就保留着吧。 她很清楚,等将会伴随她很久。 喜欢上一个人很难,喜欢上一个别人喜欢的人更难,但是谁都不敢保证是幸存者,包括黄文静。 冯婷婷彻夜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都是苏伟那副笑脸。 …… 苏伟今天来的早,跟着同学一起上早自习读书。 主要是因为周一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而昨天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今天冯老师很温柔,大半节课了,课堂气氛相当和谐。 “今天的内容我讲完了,下面说一点课外话题,中秋节快到了,学校准备办一场文艺活动丰富学习生活,也帮助大家减减压, 你们班主任郭老师把事情交给了我,让我们班出两个节目,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提一下!” 曾宪宝率先举手,他在冯老师面前勇于发言。 “老师,这种事情当然得让班长上啊!” 苏伟心情一下子不好了,你他娘的是专坑老子吗? 原本以为语文课会波澜不惊的过去,想多了,苏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冯婷婷的课准倒霉! “班长,班长!”冯婷婷叫了两声。 苏伟站了起来。 “你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这种事情要让大家都参与进来!”苏伟回答道。 “说了当没说,我是问对节目有什么建议?” “听老师安排!” “好,那行,我们班出一个团体节目,一个人节目,上周班长写的那首诗不错,班长,你有没有兴趣来一个诗朗诵?” 冯婷婷意味深长的盯着苏伟。 有你妈个……,不行,不能把李骂了,苏伟愣了一会儿,真要上去朗诵,一口川普得丢死人。 但现在的场景很尴尬,全班同学都注视着自己,要是拒绝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对了,《匆匆那年》是一首歌,朗读不行,可以唱啊! 苏伟抬头说:“我可以上台唱歌!” 0081 青葱岁月 前世手下两家ktv,苏伟是常客,声音谈不上曲高和寡,勉强能入耳。 现在是九零年,流行音乐在落后山沟里普及程度基本为零。 小红帽,采蘑菇……这些童年歌谣经常能在初中的课堂上听见,民歌和革命歌曲倒是时常听见,还有李老师的《难忘今宵》简直催人泪下。 《匆匆那年》如此新颖的曲风肯定能大展风采。 苏伟自认为他那两嗓子吼出来,会让全校同学听的如痴如醉,再表现的深沉一点,万人迷的称号向他招手。 哈哈哈~ 当他还沉浸在众人为他陶醉的幻想中时,全班哄堂大笑,就连平时爱拍马屁的曾宪宝也仰头大笑,当然这场笑声是由冯婷婷带头开始的。 “东子,你觉得哥唱歌咋样?”苏伟回头问李东。 李东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他虽然没听过苏伟唱歌,但唱歌是需要感情的,那叫细腻,而苏伟粗鲁的印象让他难以想象。 “哥,这事儿别问我,我不知道!” 什么情况?都不相信吗?苏伟无法理解。 冯婷婷心想,我就满足你这个要求,到时候上了台,指不定比川普朗诵还要丢人。 嘻嘻嘻~,冯婷婷心里都安奈不住,越想苏伟丢人的场景越觉得好笑。 “你们不能以貌取人,再说,我长的还不差,拍电视剧都能行!”反正没人愿意相信,苏伟干脆当吹牛算了。 “行了,班长,我满足你的要求,给你一个独唱的机会,同学们掌声鼓励!”冯婷婷笑着说。 就等中秋看笑话吧。 苏伟坐了下去,心说都笑吧,到时候让你们耳朵怀孕! 第二个节目,同学们讨论商议了一天,最后决定排一个以团圆为主题的小品。 小品剧本冯婷婷自己写,女主脚顺理成章的落在了罗月身上,大家都没异议,长的漂亮啊,没办法。 男主脚的争夺相当激烈,像恶狗扑食一样。 “冯老师,我适合演!” “你适合个锤子,老子才有汉子味!” “我觉得你们都不行,还是我来吧,我天生演技派,经常骗我妈!” “我我我!” 争先恐后的举手毛遂自荐,李东也举起了手,他表面表现的相对淡定,但内心无比的激动,有机会和班花一起演小品,而且天天排练都在一起,万一老师还要安排一场吻戏了? 对手太多,李东便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知道自己被选上的机会不大,要模样没模样,要钱没钱。 “我觉得李东更适合我脑海中的那个角色!” 冯婷婷想刻画的男主脚是失散多年的浪子,归结起来一个字要惨,越惨越好。 李东现在的模样确实挺惨的,稍微装扮一下,活生生的男主角啊。 班上男同学歇了声,纷纷看向李东。 什么?是我吗?李东指着自己张大了嘴。 最不起眼的他居然被选上了,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欢呼雀跃,直接跳上了凳子。 “伟哥,是我,冯老师让我去当男主!” 同学们都感觉他反应过激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一次何等重要的机会。 万一和班花在排练过程中产生了感情?她喜欢上我,我也喜欢她,那我就能娶她当媳妇儿。 十六岁的小男生此时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春天,秋天和冬天都走了,埋在心里的种子快开花了! 李东完全失了态。 逗的班花噗呲噗呲笑。 “李东,还没下课,你干嘛了?” 冯婷婷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乖乖的坐下去,一脸尴尬。 “今天晚上我把剧本赶出来,明天大家一起排练,我不强求我们班的节目去争夺名次,但也不能吊车尾,别让我这个新老师难堪,对不对?” 冯婷婷说完,下意识的看了苏伟一眼,苏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争名次是吧?我偏要拿一等奖给你看看! “对,冯老师威武!”同学们吼了起来。 叮叮叮~ “下课!”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冯婷婷一出门,教室就暴动了,全都围着李东。 “狗日的,东子你运气好啊!” “你说老师咋会看上你的?东子。” “就是,你和班花越看越不配!” …… 苏伟在一旁跟着笑,都知道大家是开玩笑羡慕李东。 但李东心里却当真了,特别是那一句自己和班花不配,像一根尖刺插在了他的心脏上,疼! 他垂下头没说话。 “都说什么了?李东哪里不好了!” 罗月走上来说,李东一下子抬起了头。 她为我说话了! 被尖刺刺穿的心脏又缝补上了。 罗月笑着说:“李东,我们一起加油!” 笑容真甜。 “嗯嗯!”李东笑着点头,暗自发誓,即便自己是一块干瘪的牛粪,也要把她衬托的光彩照人。 “你嘞?准备唱什么歌?”罗月问苏伟。 “就那天写那首诗歌吧,我回去编一编就行!”苏伟不以为然的说。 编曲太高级了,不是专业人士的他一窍不通,但《匆匆那年》的调是记的地。 “能不能行啊?别到时候得了倒数,冯老师会生气的!”罗月担心的说。 “没事,你放心,我是一位作曲家!” “噗~” 围着的同学们再次笑出了声。 “班长,你一会儿说自己能拍电视剧,一会儿又说自己是作曲家,你咋不上天嘞?” “哈哈哈,班长,你还有什么不会?” “差不多都会吧!”苏伟笑着说。 “伟哥,牛不能乱吹啊,”曾宪宝一开口,苏伟知道准没好事,果不其然,他来了一句:“伟哥,你生个娃试试!” “哈哈哈~” 笑声充斥着整个校园,这是属于大山深处青年们的青葱岁月。 晚饭过后,罗月任然在乒乓台上坐着等苏伟,成了她每天的习惯,苏伟每天都会拿着两颗大白兔奶糖讨好她。 “苏伟,其实我不喜欢吃糖!”罗月提着脚看着明月。 “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我喜欢……”罗月欲言又止,“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苏伟剥开递了上去:“给!” “谢谢!”罗月拿着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完了,我刚上厕所忘洗手了!”苏伟玩笑道。 “吐诶~”罗月跳下来追打着苏伟,“苏伟,你恶心死了!” 走到教室,两人都安静了。 她认真的教,他认真的学。 她看着他,他想着黄文静! 0082 神曲《忐忑》 小品命名《团圆》,讲述的是浪子寻家的故事,冯婷婷对自己的创作相当满意。 苏伟看了一下剧本,用后世的话说,土到掉渣,当冯婷婷征求同学们意见时,各个都是掌声雷动,说她写的好,有喜有悲,充满了现实主义色彩。 哦~苏伟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正面理论冯婷婷作品的劣根性,时代局限,能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实属难得。 男人嘛,要大度一点,何必成天和一个大姑娘过不去。 不过好像是冯婷婷这个大姑娘经常找自己麻烦,哎,没想到重生一世回来,命运又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姑娘。 晚上的补习课,暂时停了,同学们积极性高,悲凉的教室重新焕发了生机,冯婷婷每天晚上都亲自来督促排练。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李东了,他可以丢掉“穷”的头衔大大方方的在班花面前晃悠。 一起下课,一起吃饭,一起排练,他觉得班花看他的眼神变了。 “罗月,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他悄悄的问。 “很好啊!” 对,就是这样一个“好”字让李东心里再次翻腾了起来,他越加努力的排练。 晚自习下课之后,他常常一个人在教室偷偷的排练,不能让班花失望。 苏伟下午上完课就直接回家了,黄文静在场上的时候,和母亲三人一起说说笑笑,唯一遗憾的是,晚上他睡在凳子上,床上是母亲和媳妇儿睡着。 总是阴差阳错,黄文静似乎在故意避开他一样,抱着黄文静睡觉的愿望迟迟不能实现。 这天下午上完课,罗月主动邀请苏伟晚上来观看他们排练,顺便指导指导。 “有冯老师在,我是多余的!”苏伟说话的时候撇撇嘴,故意看了一眼冯婷婷。 “你别在这里得意哦,自己的节目准备好没有?到时候上台别给初三初三丢脸!” 私下,冯婷婷收起了她严肃认真的老师慕模样,和同学们闹在了一起。 苏伟又斜了她一样,女人不管多大年龄都是个小孩。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的冯老师,拿个第一名差不多了吧,太优秀干嘛?又不能上电视!”苏伟云淡风轻的说。 “咳咳咳~”罗月捂着嘴笑,太不要脸了。 “行,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名咋办?”冯婷婷逼问道。 “拿不到第一名,我请全班同学吃肉!”苏伟说。 “哦哦哦,好嘞,伟哥又要送温暖了!”同学们拍手称好。 气氛好像不对,苏伟心说,看看你们一个个没吃过肉的样,我请的起,但是现在能不能支持一下班长? “班长,说话算数哦!” 哎~,果然没人看好自己。 “好吧,反正你有钱!”冯婷婷无奈的说。 苏伟一想,好像是个机会啊,每次都是你当着同学们的面收拾我,这次我得让你丢丢脸。 毕竟人家是老师,不能太过分,也不能耍流氓,比如让她亲一口之内的,估计冯书记知道了,要跺了自己。 苏伟想了想说:“公平起见,要是我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冯婷婷大大方方的叉腰说,心想还怕你不成。 “我拿了第一名,你就上台说,初三三班的苏伟同学很优秀!” 原本想赢了之后让冯婷婷答应他以后可以不做语文作业,想想有些过分了。 苏伟听说这次文艺活动的主持人就是冯婷婷,到时候让她拿着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夸一下自己,那种感觉很不错。 “呸~,班长你也太不要脸了,你分明就是调戏冯老师啊!” 调戏两字难听,冯婷婷回头恨了同学一眼,闭嘴了。 “咋了?不敢了?”苏伟趾高气扬的说。 那副贱样真讨厌。 “说就说,怕什么?反正你拿不到第一名!”冯婷婷应了下来。 她确信苏伟唱歌不行,你想啊,又聪明,又会赚钱,而且还会写诗,长的又帅……不可能什么都会吧,那老天太不公平了。 不过看苏伟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很会唱歌的样子,冯婷婷打起了小心思,她知道罗月最近在给苏伟补习英语,待会儿排练完了把罗月叫出去,让她帮忙试探一下。 “佩服佩服,冯老师,我喜欢你的性格!”苏伟抱拳说。 喜欢,冯婷婷是头一次从苏伟口中听到这个词,而且是说的喜欢她,她才不管什么性格,反正喜欢就行。 她逐渐有信心能够拉拢苏伟的心了,她这一刻甚至在想,等着苏伟学业有成归来,她与他的婚礼是多么的不易啊。 明天周六会接着排练,所以今晚的排练时间很短,同学们都围着听冯老师讲城里的故事,城里的人,城里的车,城里的房子…… 全是一副向往的模样盯着冯婷婷。 八点半左右,同学们都散了,苏伟在教室留了一会儿,他拿出地形图确定明天要圈的地。 冯婷婷把罗月叫出去,给她说让她去忽悠苏伟唱歌。 罗月为难了,从小就是老实孩子,她不会啊。 “就当姐姐求求你了,小月月,你想看到老师在台上出丑吗?”冯婷婷像个小姑娘一样说。 罗月突然觉得冯老师有时候还没自己成熟,是啊,从小生活的环境就不一样,估计冯老师连猪草都不会割吧,她生下来就是公主。 “嗯,我试试!”罗月点头进了教室,畏手畏脚的坐在了苏伟身边。 “怎么不回寝室睡觉?”苏伟好奇的问。 “苏伟,你能唱一首歌给我听吗?”老实姑娘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怎么去忽悠,干脆直接问了。 她低头撰着手指,很不好意思。 “我害怕大晚上吓着你!”苏伟说。 “不会不会的,我不嫌弃!”罗月慌张的挥着手说。 “好吧,你想听什么?” “随便!” 苏伟酝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唱了起来: 啊啊啊咦~ 啊啊啊咦呦~ 啊啥滴~ 啊啥跺~ …… 为了逗罗月开心,苏伟声情并茂的唱了一首《忐忑》,后来龚老师的成名曲。 这种神曲的艺术性不好去评论,但对苏伟来说,只是逗人一乐的工具。 咯咯咯~ 罗月笑出了声。 太难听了。 而在窗外等候着的冯婷婷抱着肚子蹲了下去,实在是憋不住了,笑的气都喘不过来。 就这水平,还拿第一,简直笑人! 罗月听完跑出了教室,准备给冯老师禀告苏伟的歌声,冯老师伸手道:“我都听见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0083 就想陪着你 周六午饭后,老二跟着苏伟出门。 首先买的是乡政府用地,大概有五亩的样子,主人家乐意卖,五千块钱拿到手。 主人家仰天大笑,赚着了,依他原来的想法,即便有人买,三千块钱顶天,可是苏伟没讨价还价,爽快的给了五千块。 鉴于冯书记是熟人,苏伟也想好了,给书记面子,便宜点,到时候五万块卖给他。 想想都忍不住笑,冯婷婷,你坑我,到时候我坑你老子!苏伟邪恶的笑了。 信用社的一亩多地,花了一千两百块。 粮站用地较多,办公区生活区,仓库,晒粮食的坝子……苏伟根据记忆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在十五亩左右,花的钱自然是多了些,与供销社加起来一共花了五万多块。 值得庆幸的是,一切顺利,没有遇到阻拦事,老二的眼神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伟哥,老子感觉那个钱啊就像水一样就流出去了,太快了,我屋几辈人都没用过这么多钱,以前买包盐都得数半天,还舍不得!”老二说出了他的感想。 “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花钱如流水!”苏伟笑着说。 下午三点办完事儿,回到家里,苏伟还是把合同交给母亲保管,母亲心细,稳妥一点。 算了一下账,三十万还剩十二万八千块,单位用地只有卫生院了,大概在十亩上下。 卫生院这快地有点麻烦,地里有好几座坟,记得前世卫生院搬迁的时候,也是废了不少精力财力才劝说村民搬迁。 苏伟在想,其实可以把地买了,卖地的人又不知道自己干什么?而且他们认为没人去动他们的祖坟。 到时候卖给卫生院,让他们去和村民扯,与自己沾不上关系,只是有点不尽人情。 赚钱做生意讲什么人情? 决定了,管不了那么多,先把地拿到手再说。 中间街道大概有五亩地左右,剩下的都留给老二吧,根据前世的记忆,那些地是一定有人买去修房子的,但时间过于冗长,不可能一下全部就卖出去,有的甚至几年后才买,苏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乡里,他要的是快而且数量大。 比如中小学两所学校的用地,记忆中,好像当时学校花了将近五十万,因为听到了风声,所以农民们都坐地起价,往高了喊,甚至有人先在地里简单搭了一个茅草棚,然后找学校索要搬迁费,就因为这次搬迁一下子走马乡冒出了好几个十万元户。 从此之后,骑着五羊摩托上上下下,穿着几千块的皮衣,洋气的很。 学校用地能收入五十多万,就算三十万贷款全部自己来还,也有二十万的利润,何况老二重义气,他赚钱了绝对不会让兄弟一人承担。 苏伟都能想到那时候的场景,老二拿着十五万或者更多的钱挽着他说:“伟哥,贷款咱两兄弟一起还!” 二十一世纪开头有个牛逼的名词叫“百万富翁!”,或许就在九一年的春天,苏伟就会被迫套上这个头衔。 一个初中学生,身家百万,要是传出去,估计县里电视台都要来采访。 苏伟在想,到时候要不要学着马老师,王老师那样讲两句,成为流传的名言。 比如“拟定一个小目标,先赚一个亿”、“其实我赚这么多钱是很痛苦的!”…… 想想还是算了,天黑路滑社会复杂,要是被那个组织给盯上了,怕是有钱用,没命花! “伟子,文静她娘说中秋两家一起吃个饭,你看咋样?”李明芳问。 “娘,都听你们的!” 李明芳和毛晓蓉的意思是先把孩子的事情定了,李明芳对黄文静非常满意,而毛晓蓉对苏伟有些不放心。 太有能力。 男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坏,万一以后进城了又找一个,黄文静咋办? 她心里想的是,干脆把婚结了,苏伟要读书继续读就是了,给苏伟肩上放一份责任。 最好啊,能让闺女怀上娃娃,那才是真正地稳妥了,苏伟要是负了黄文静,他一家人是没脸在关门村见人的。 毛晓蓉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自家闺女是村花,以后还有什么镇花,县花,市花冒出来咋办? 对,中秋两家人吃饭的时候,无论如何要把结婚的期程定下来。 苏伟没想那么多,他和黄文静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了,两家人以后就是一家人,理所当然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伟子,有些话当娘讲不出口,可你自己要明白啊,苏家的香火要传承啊!”李明芳顺口念道。 这是在逼着生娃吗?苏伟一下子懵了。 “娘,现在聊这个太早了吧,我还在读书嘞!” “读书和生娃冲突吗?文静不是没读嘛?再说,你晓蓉闲的慌啊!”李明芳多了两句嘴。 其实,李明芳不想提这档子事,但看着苏伟几头跑,最近忙的好像和文静谈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了,她认为男人不管干什么,都不能忽略了自己的媳妇儿。 这一点上,她和黄文静的娘站到了一起。 “娘,我自己有打算,我知道该这么做!” 费了好些劲,母亲才停下了嘴,耳朵边清净了不少。 想来,最近和黄文静独处的时间是太少了,可能让两家人担心起来。 明天周日不上课,苏伟下午就回了关门村,专门去找黄文静,陪着她一起放牛,割草,喂猪。 晚上又去小河边坐着。 黄文静脚丫子提着水花,一脸笑,“今天怎么想起回来陪我了?” 突然这么问,苏伟有点心酸,笑着回答说:“我每天都在陪你,你一直装在我心里!” 黄文静大眼珠子盯了苏伟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咯咯咯~,读了几天书,说话都好听了,但是你不准骗我!” “骗你是小狗!” “拉钩!”黄文静伸出小拇指说。 两人小拇指钩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黄文静笑嘻嘻的念着。 沉默了一会儿,黄文静说:“苏伟,你知道吗?我以为会踩着缝纫机做衣服养你,因为那时候我和他们一样觉得你没出息,哈哈哈,你不恨我吧?” 她转头看苏伟。 “那你为什么还想嫁给我?”苏伟问。 “因为我想陪着你啊,你没钱,我能干啊,种地喂猪都行,还能做衣服, 当你被学校送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好心疼的,告诉你,我晚上还偷偷哭来着!” 黄文静说完,苏伟眼眶热了! 0084 我很有钱 很少有女人在你落魄,饥寒交加的时候陪着你,即便有,男人也会主动离去,不愿让女人跟着挨饿。 而黄文静这样的女人,心里已经确定了未来的生活,她毅然决然的选择陪你一起吃苦,不,准确的是,她为你吃苦。 苏伟没说话,将黄文静搂在了怀里。 “静,你想到大城市去生活吗?”苏伟问。 黄文静扬起头,盯着苏伟的下巴,然后猛的一下又钻进了苏伟怀里,脸在苏伟衣服上蹭了蹭,小声说:“想!” 像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 是啊,她长这么大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大城市又是怎样的了? 应该很大吧! “我答应你,以后在大城市给你买房子!”苏伟摸着黄文静的头发说。 “可是,”黄文静又想了一下,“我要是走了,家里的猪谁喂啊?” 苏伟想说你男人很有钱,还养猪干啥?没说出口,他明白那是黄文静的执念,她说的不仅是猪,而是一家人还有生她养她的这番水土。 农村又句土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黄文静以后嫁到苏家,就是苏家的人了,而黄家称之为娘家,只有女婿不中用的媳妇儿才整天待在娘家,或者是被婆家人欺负了。 显然黄文静还没有真正作好嫁到苏家来的准备,她以为两家在村里挨的进,每天都能见着,还能经常回去和家里人拉拉话。 然而苏伟要走的路很长,很远,想起他母亲逼着生娃的事情也太不合实际了,因为两人都没做好准备。 “猪让黄涛去喂!”苏伟笑着说。 黄文静点头答应,“对,让他一天到处乱跑!” 小两口一致把矛头转移到黄涛身上去,他们很满意,偷偷的笑了起来,这是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 周一语文课上。 冯婷婷追求精益求精,小品排练遇到了难处,表演需要服装打扮,周末苏伟没在学校时,她提了这个问题。 同学们都回去翻箱倒柜,要么找亲戚家借,只有李东的装扮能搬上台。 毕竟要表现“惨”嘛,没衣服穿更惨,破破烂烂的衣服,李东家多着,随便拿一件就能上台。 女主角的服装,其他助演的服装都是问题,十来人,一人一套便宜的加起来也要上百元,乡里还没服装店,得托人去镇上买。 冯婷婷愿意跑一趟去镇上选衣服,但一百多的服装费让她为难了,还是实习期的她没有发工资,即便发了,一个正式老师的工资才一百五十多元,她也拿不出来。 上完课后,同学们都懊恼,特别是罗月,她撰着拳头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哭了。 她家里不会答应给她拿钱买衣服的,这样一来,就拖累了整个小品,心里愧疚的很。 一开始苏伟还不知道这事,李东突然开口向他借钱。 “伟子哥,借二十块钱给我,我省吃俭用还你!”李东不好意思的说。 李向阳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去医院复查一下伤口,换药,他知道罗月在为钱的事情发愁,现在,班花哭了。 李东的心里跟着难受,他想着身上有十块再去找苏伟借二十给罗月筹上钱。 “借钱干啥?家里有啥事儿吗?”苏伟说过,李东家里有任何情况,他都会站出来帮忙。 “不是,是小品表演的服装费,我……”李东没好意思说他是为罗月凑钱。 怪不得今天同学们积极性都不高,苏伟问:“班上其他同学都买了吗?” “没有,我不用买,其他的同学手里紧的很,只有两三个同学交了钱,听说是把两周的生活费挤了出来!” 情况很糟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饿着肚子学习能学好吗? 同学们的目标是升学,而不是为了在一场活动上去挣虚名,可是,全班同学把这次活动看的很重,一是因为班级荣誉,一直以来初三三班都是全校最优秀的班级,二是想给才来的语文老师留下一段珍贵的回忆,毕业之后就很难见到冯老师了,他们喜欢冯老师。 一两百块的小事,竟让整个班级颓废了,苏伟拍着李东的肩膀说:“放心,事情交给我,别忘了你伟哥是老板!” 说完,苏伟上了讲台,学着老师用黑板擦敲了两下讲台上的木桌子。 “大家提起精神,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没吃早饭吗?” 同学们缓缓抬起头,罗月也抹掉了泪花,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苏伟。 “东子给我讲,小品排练遇到一点困难,我看到了大家的努力,不要气馁,服装费,我来出,你们也别跟我抢,该吃饭按时吃饭,别动歪脑筋想着不吃饭省钱来买衣服, 告诉你,班长不缺钱,你们比不了的,所以你们安下心来读书学习,认真排练,我个人赞助两百块拿给学习委员,如果用不完,等大家取的名次了,奖励大家吃一顿炒肉!” 苏伟从上衣兜里掏了两百元蓝票子,递给罗月。 罗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她都傻了,苏伟有钱,她是知道的,但随手就拿两百块钱出来,她难以置信,而且是无偿帮助同学们。 逼她流泪的事情就这样轻松解决了。 同学们都围了上来,罗月桌上放着的是真真实实的两百元,一下子欢呼雀跃。 “班长,我爱你!” “班长,你家有矿吗?” “班长,确定不要我们还了?” 热情的扭着苏伟手臂肩膀,当自家亲人一样。 “当班长的把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你们得给班长挣个名次回来,要对得起班长,知道不?”苏伟回头说。 “保证完成任务!” 颓废的教室充满了精神气。 “拿着吧,赶紧让冯老师把衣服准备好,没几天了!”苏伟对罗月说。 “可是……” “我真的很有钱!”苏伟认真的说。 罗月憔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收起钱去了办公室,递给了冯婷婷。 “哪来的?”冯婷婷错愕。 “班长给的!”罗月实事求是的说。 冯婷婷恍然大悟,怎么没想到班上还有一个散财童子嘞?石厂老板缺钱吗? “他有钱,算是为班上做贡献了,明天我没课,我去镇里把东西买回来,剩下的钱再还给他!” “他说留着请同学们吃炒肉!” 0085 是不是想用我的钱? 罗月走出办公室,冯婷婷手里拿着钱,想起一回事,她和苏伟打赌的事情。 剩余的钱请同学们吃肉,他这样做不是间接性的承让输了吗?还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冯婷婷偷偷笑了。 这个男人,真有趣! …… 服装买回来之后,同学都非常珍惜,很多同学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罗月换上更是让人垂涎欲滴,有人靠的很近,弯下腰傻傻的盯着罗月,嘴都合不上了。 “此女只应天上有!” 冒出几个文人雅士出来。 李东站在最后面,穿上了他从家里带来的破旧棉袄,对比起来,确实与班花相差太远。 “东子,别羡慕,以后哥给你买,好好读书,别辜负了叔叔阿姨!” 苏伟以为李东是羡慕同学们穿上了新衣服,安慰道。 “嗯,谢谢伟子哥!”李东点了一下头,走进人群中去了。 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排练,相当于上台前的彩排,冯婷婷相当专注的坐到讲台上。 班上的同学都没舍得回去,出力将桌凳搬到了后面,留出一片宽敞的地方来。 排练开始,录音机放上磁带,转出悲凉的音乐,一下子将人带入到了情景之中去。 同学们绘声绘色的表演着,大大方方,毫无拘束的展示他们的青春年华。 哈哈哈~ 小品不缺笑点,一会儿逗人放声大笑。 一会儿教室变得沉默寡言,感性一点的同学,抹着泪,就连苏伟这样经历过生离死别的重生者也被戳中了泪点。 起初看剧本很一般,经过同学们的努力,展现出来的东西催人泪下。 完美收尾。 “同学们觉得怎么样?”冯导问。 “冯老师,你真坏,写出这么感人的剧本,你看我眼睛都哭红了!” “班花去考电影学院吧,不去可惜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身临其境感受到了爱,来自父母的爱,来自上苍的爱……”有同学扬起手像是在演讲一样,把同学们给逗笑了。 “你觉得嘞?”冯婷婷看向苏伟问。 罗月期待苏伟的评价,身上的衣服是苏伟出的钱,她自己也认为今天是她最漂亮的一天。 “好,很好,感动的要哭,很久没哭…”苏伟说着感觉不对,把陈奕迅老师的歌词给搬出来了。 他这样中肯的评价无疑是给同学们莫大的鼓励。 冯婷婷觉得《团圆》至少能够杀进前三名,今晚的演出效果,她非常满意。 那么苏伟的节目了? “班长,你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也让同学们欣赏一下呗!” 说完,冯婷婷就笑了,那天晚上听到的歌声。 ……难以用语言形容。 “对对对,班长,让我们听听吧!” “作曲家!” 一双双祈求的目光盯着他。 苏伟润了润喉,“行吧,明天上台就给你们唱!” “切~” “真扫兴!” 冯婷婷在想,苏伟的独唱如果当作一个小品节目或者相声来欣赏,应该能取的很不错的反响。 能笑掉大牙那种! 苏伟不愿唱,想保持神秘,同学们也没强求了,收拾东西相继离去。 罗月和苏伟最后出门。 “苏伟,你等一下!” 关上门,罗月说:“能陪我走走吗?” 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还有凉风吹着,往哪里走? 他心里是抗拒的,但班花补习英语尽职尽责,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两人一起走到篮球场边缘的松树下站着。 罗月说:“谢谢你!”,清澈的目光注视着苏伟,这种对视过于深情,苏伟没敢直面。 这种场面只应该发生在他与黄文静之间。 “没事,我是班长嘛,应该的。”他没在意的说。 “你准备考哪所高中?”罗月问。 县一中和民族中学是最好的两所高中,其次是镇上的郁山中学,罗月这种优等生肯定会选择县里的两所高中。 但苏伟不一样,他想去郁山中学,其一是帮助罗春燕脱离马雯恶魔的手掌,其二有一项上千万的大工程在等着他。 “到时候看分数吧!”苏伟随口回答道。 “你努努力吧,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我,我……” 罗月当面害羞,她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十多米后,回头笑,“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然后背着手,欢快的小跑而去。 哦~苏伟愣了愣! 难道是想用我的钱?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让苏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农历的八月十五。 天气阴,不冷不热! 早上七点,学校喇叭里响起了集合的音乐。 全校都奔走了起来,赶紧穿上衣服,打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搓了把脸往操场跑,男生寝室叽叽喳喳的,搞的像一群娘们儿一样,迟到了会被班主任抓住,站到最前面,面对着全校的同学很丢脸。 操场是教室外面的坝子,几天没下雨,挺干敞的。 主席台有半米高,一百多平方,后面是板墙,用红色瓷砖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 前面有一根旗杆,应该是松树的树干,笔直的镶嵌在水泥地里,五星红旗随风而扬。 这是一个庄重严肃的场合。 今天没人迟到,学校领导站在主席台上,朱校长讲话,话题是关于今天的文艺活动以及周六周末放假的安全教育。 讲的很细,一直讲到八点钟,整整一个小时。 散会后,郭天强站在队伍前面说:“九点钟,搬上自己凳子到这里集合,我们的位置就是集合升旗的位置!” 讲完,转眼的功夫,人都溜了,去食堂排队打饭吃,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饭不吃,一天都没精神。 食堂的早饭只有米粉和面条,一大盆汤面里能见着几滴黄色的菜油,同学们还是争先恐后的拥挤着将铁饭盒递上去,手长一点的自然占优势,一般能先打到饭。 旁边有打臊子的地方,很多同学只是路过看一眼。 吃不起! 哧哧~ 面条顺着舌头滑进肚子里,很少咀嚼,年轻人消化能力强,吃饭很快。 呼噜噜~ 一口汤下肚,瞬间有精神了。 吃完饭,苏伟先到教室组织同学们搬凳子。 “表演结束后,一定要搬回来!”苏伟叮嘱道,不然又被别的班级搬去了。 九点钟,全校九个班级全部到场。 冯老师穿了一身黑色干练的小礼服走上台,拿着话筒大方的说:“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鞠了一躬! 0086 惊艳 简洁的开场引来了雷鸣般的掌声,一部分是期待接下来的节目表演,一部分则是因为冯婷婷傲人的身材让他们激动不已。 青少年,荷尔蒙燃烧的年纪。 欢呼声之后,第一个节目是初二一班带来的歌曲《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 比钢还强 向着***帝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 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 发出万丈光芒 ……” 刚吃饱的同学们朝气蓬发,一身正气,声音浑厚,铿锵有力,把革命精神歌唱了出来。 “好~” 啪啪啪~ 掌声响了起来。 冯婷婷上台串场,接下来的节目是诗朗诵,舞蹈…… 万众期待中,初三三班的小品要上场了。 “加油,加油!”苏伟给同学们打气,他现在连自己的节目顺序是第几个都不知道。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异乡漂泊的游子踏上了归家的辛程,今夜饭桌是团圆,下面请欣赏初三三班带来的小品《团圆》!”冯婷婷讲完,优雅的走下台。 “哦~三班加油!”曾宪宝站到凳子上高声呐喊,引来不少的注意力。 郭天强回头恨了他一眼,他才缓缓坐下,自己班上的节目怎么样?郭天强不清楚,他没参与排练,全部交给了冯婷婷。 表面上是信任冯婷婷,实则他对这样的文艺活动一点兴趣都没有,同学们排练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忙着哄孩子。 今天的表现,他没多大要求,重在参与,只要不拿倒数就行,这一点他是相信冯婷婷的,城里面来的老师,见识广,会带来一些新鲜的东西。 表演开始。 李东脸上涂抹着墨水,穿着破棉袄,杵着拐棍一瘸一拐的上了台,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逗的场下人大笑。 罗月进场的那一刻,男同学们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今天的罗月脸上画了一点淡妆,应该是冯婷婷给她画的,青春美丽增添了几分女人味。 “哇哦~校花来了!”有人口水像一根细线一样滴落,绵延不绝。 下面开始起哄了。 小品前半部分引起的是骚动,同学们大笑的同时还不断发表自己的意见,说了很多有趣的段子。 而到了后半部分,嘈杂的气氛像冬日的温度一样一下子降了下来,一片冰冷。 现场鸦雀无声。 广播里扣人心弦的呐喊声听着揪心,李东他们卖力的表演让很多人绷着的那根弦断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诶~” 现场被痛哭声和抽泣声浸染,坐在前方打分的老领导取下老花镜擦了擦眼泪! “伟哥,我~呜呜呜~”曾宪宝说着说着就来了,他想起刘小琴对他的爱,趴在苏伟肩膀上大哭。 “行了,没那么夸张!”昨晚看过一次,今天苏伟表现的很淡定,也有情绪上的起伏,但不至于夸张到曾宪宝那个程度。 表演完后,罗月带着同学们敬礼,场下的人包括全体教职工都毫不吝啬的鼓掌,脑子里想着晚上好好和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 罗月下台立马跑到苏伟身边,问道:“我们表现的怎么样?” 苏伟没说话,竖了一个大拇指,罗月笑了,眼匡上还有泪痕,刚刚表演的太用力,哭的很伤心。 收拾起心情坐到了位置上。 两个节目之后,冯婷婷上台宣布《团圆》的分数。 “初三三班带来的小品《团圆》去掉一个最高分9.8分,去掉了一个最低分9.6分,最后得分9.75分!” 冯婷婷宣布得分时,完全放开了声,这是她导演的作品,目前为止分数位居第一,当然值得高兴。 宣布完分数,当她念道请欣赏最后一个节目时,苏伟清了清喉,该上场了。 “有请初三三班苏伟同学带来歌曲《匆匆那年》!” 下面像疯了一样,经过熊平那件事,苏伟已经在学校树立起了正直的形象,获粉无数。 现在要上台唱歌。 独唱! 能不给他撑场面吗? 当然,吼的最大声的还是曾宪宝,他把自己的凳子重在苏伟的凳子上,站上去,足有三米高,“伟哥,我爱你!” 下面跟着沸腾了。 “苏伟,加油!” “偶像,加油!” 学校领导回头看现场的反应,惊了,没想到重回校园的苏伟能获得这么多人的支持。 苏伟从冯婷婷手里接过话筒,淡定的走上台,面对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他伸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是一首情歌,由本人填词编曲!”苏伟一本正经的讲:“请大家静心听,我要打动你的心!” 最后还抛了一个媚眼,二十年后土掉渣的动作,现在拨动了全校少女的情思。 苏伟好好看! 没有伴奏,完全清唱。 “匆匆那年我们~” 才唱一句,很多人就被苏伟沧桑的烟嗓给迷住了。 歌声好好听! “究竟说了几遍 再见之后再拖延 可惜谁有没有 爱过不是一场 七情上面的雄辩 匆匆那年我们 一时匆忙撂下 难以承受的诺言 只有等别人兑现 不怪那吻痕还 没积累成茧 拥抱着冬眠也没能 羽化再成仙 不怪这一段情 没空反复再排练 是岁月宽容恩赐 反悔的时间……” 就连冯婷婷的少女心也被唤起了,她现在没时间去想和苏伟的赌注,以及那天听见的不堪入耳的歌声,她痴迷的盯着台上的少年,她喜欢已久的男人。 太神秘! 双手捧着脸顺着歌曲摇了起来。 老师们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走马中学出了一个人才啊。 朱校长心想,难怪几个大领导来给他说情,实力不可小觑。 苏伟继续唱着,到了副歌。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 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美丽的谣言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 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 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 要不然凭何怀缅” 学校的几个语文老师愣了一下。 “这不是那首诗歌吗?居然被他唱出来,悠扬婉转,太有才了!” 下面的姑娘们羞红了脸蛋,小心肝跳个不停,紧张的不行不行地,完了,完了,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苏伟唱完鞠了一躬,场下的人久久没回过神来,眼睛盯着苏伟直到他下台坐下。 愣了神,不由自主的拍起手掌,惊呆了! 0087 团圆饭 “《匆匆那年》去掉一个最高分9.9分,去掉一个最低分9.6分,最后得分9.81分!” 当冯婷婷宣布完分数时,全班同学激动的就像奥运会上的中国观众一样,为中国健儿夺金摇旗呐喊。 李东和曾宪宝几个直接把苏伟抛了起来。 “作曲家!” “作曲家!” 实至名归。 初三三班在这次文艺活动中勇夺一二两名,捍卫了全校优秀班级的荣誉。 苏伟也兑现了他的诺言,拿个第一就行了,那么费力干啥? 冯婷婷站在台上情不自禁的为苏伟鼓掌,这是她二十一年来听过的最动人的歌曲。 其中词意耐人寻味。 她输了,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夸一句:苏伟你很优秀。 被苏伟迷住的她,褪去了羞涩,大大方方的拿着话筒讲了出来。 “苏伟,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 一字一句讲的很清晰,同学们都回头看冯老师,小声嘀咕道:“完了,班长,你又让冯老师丢脸了,以后保准你不好过!” 苏伟淡定的说:“她明明在笑,哪有觉得丢脸?” 同学们回头又一看,咦~果然。 “哈哈哈,都怪班长太优秀,把老师都给迷住了!” 所有老师中,郭天强无疑是最有面子的,上台领奖前,其他班的班主任都给他道贺。 “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学生都非常有信心,能取的一二名的成绩我很高兴,我相信同学们会在毕业考试大放异彩,升学率再创新高!”他双手抱在胸前说。 上台领奖。 小品由罗月代表上台,歌曲当然由苏伟亲自去领。 颁奖从第三名开始,颁奖时,主持人冯老师再次报了名次。 “第二名,初三三班《团圆》” “第一名,初三三班苏伟独唱《匆匆那年》!” 朱校长亲自将奖状送到苏伟手中,第一名的奖品是一个篮球。 “继续努力!”朱校长说。 “谢谢领导!”苏伟与之握手点头。 今天的文艺活动结束后,苏伟组织同学们把凳子搬回教室。 郭天强进教室讲了两句。 “希望大家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来,决战中考!” 讲完就放假了。 冯婷婷跟着苏伟一起回去的,路上一直笑,又不说话。 “冯老师,你抽筋了吗?”苏伟玩笑道。 她一点也不生气,搁以前,早追着苏伟打跳起来了,但今天她没有,她想静静地看一会儿苏伟。 这个神秘让她心动的少年。 “晚上有空吗?”冯婷婷突然问。 “咋了?又想去逛小树林啊?” “离开学校,你就不正经了,要是没事去我家吃饭,我妈今晚肯定会做一大桌菜,叔叔阿姨们都会来!” “你妈煮饭好吃?还是我妈煮饭好吃?”苏伟问。 “你妈!” “所以晚上我要回去吃我妈煮的饭!”苏伟斜了冯婷婷一眼溜了。 馆子正忙,李明芳说忙完了两桌,三点钟回去,让苏伟去供销社买些酒水和糖果。 今天是个好日子,苏伟决定给庄稼人添一点喜气,去供销社买东西之前,先带着老二去把卫生院和中央街道的地买了。 还剩了将近八万元,直接拿给了老二,一字一句的嘱咐道:“老二,你就买我画出来这条街两边的地,记住了,一次不要买太多,一周去买一点,别人问,你就说买来种冬洋芋,其他的就别透露了, 关系到你几十万的收入,一定要保密。” 老二连连点头,“知道了,伟哥,我保证连我媳妇儿都不说。” 立马将地形图藏在了内裤里,对他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用麻袋把钱扛走了,路上有人问,他说是抓了只野鸡,回去后,把钱放在了茶馆后面的水缸里,水缸是干的,再找几块石头压着。 “保险了!”老二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了解小偷要是偷东西会到家里翻箱倒柜,怎么也想不到水缸那个不起眼的地方。 严守秘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茶馆。 下午三点。 苏伟和李明芳回了村。 两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李明芳大操大办,有鱼有鸡还有排骨,凡是家里能拿出来的都出来了,不吝啬,多好的儿媳妇啊,别太小气让人看了笑话。 煮饭的事情,苏伟帮不上忙,李明芳也不让他帮忙。 “去找文静玩儿啊,你这孩子真是!”李明芳嫌弃的把儿子从厨房赶了出来。 没办法,只能去找媳妇儿了。 “,世堂叔诶?晚上一起过去吃饭!”苏伟进门说。 “下地了,一会儿就回来,妮儿,伟子来了!”毛晓蓉往屋里喊了一声。 黄文静翘着小辫子跑了出来,两人见面时还正经,牵着手出了门,就安奈不住想念了,抱在一起。 “媳妇儿,我想死你了!”苏伟吧唧亲了两口。 “越来越不要脸了,村里这么多人看见了羞人!”黄文静跳着走上前。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去哪里。 恋爱开始的地方,河沟边。 天色早,两人在河沟里玩起了水。 黄文静弯腰伸手捧水浇苏伟,苏伟一动不动。 好像又大了! 姑娘家长身体是真快。 玩到日落西山,赶着黄昏回家。 十五的月亮早早升空,院坝里照的通亮。 苏建国摆上桌椅,黄文静一家人都来了,黄涛见着苏伟首先把他叫到了一旁,汇报生意。 “哥,这一千是你的,这三百是我的!” 偷偷摸摸的,他害怕父母知道后把他钱给没收了。 “来了,吃饭了!”李明芳端着香喷喷的菜从厨房出来。 黄文静立马上去帮忙。 “闺女,你坐着,这些事来!” 桌上摆了十多盘菜,苏伟家记得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十七岁的生日,桌上就三样菜,最奢华的是一碗蒸蛋,现在有鱼有肉,自豪感油然而生。 “伟子,给你世堂叔倒上,我们三走一个!”苏建国说。 “闺女,涛,当自己家,别客气,放开了吃!”李明芳招呼儿媳妇儿。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亲家,女婿,我干了,你们随意!”黄世堂改口喊道,一口干了。 苏伟酒喝了,有点尴尬,世堂叔现在就喊女婿了,他是不是也该改口叫一身爹,可还没结婚啊! 两家人一家话,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0088 女人要管钱 饭桌上,毛晓蓉一直想开口提黄文静的婚事,黄世堂却成了不知事的主,对苏伟这个女婿相当满意。 “来,喝,继续!” 好几次毛晓蓉扯黄世堂的衣角提醒该说正事儿了,喝上头的黄世堂与苏家两爷子喝的正欢,完全忘了有这档事。 毛晓蓉心里憋着气,妮儿幸福重要啊?他埋怨老头子是故意的。 无奈,她只能面带笑容继续吃饭。 中间算是歇了一会儿,缓口气,酒不能急,两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岂能三言两语就结束? 然而苏伟恍恍惚惚晃了晃头,结束了,他结束了战斗,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女婿,不行啊!”黄世堂笑道。 苏伟醉了! 毛晓蓉的计划落空了,她气往一处来,狠狠地拍了黄世堂后背一下,“你个酒鬼,咋把伟子灌倒了嘞?” “没事没事,亲家母坐,你吃你的,我扶伟子进屋躺会儿!”李明芳招呼道。 多好的机会啊,被糟老头子给毁了,下次这样体面的机会可能只有过年了,毛晓蓉赶紧给黄文静递了个眼神。 “,你坐下吃饭,我来吧!” 黄文静扶着苏伟往屋里去,嘴里念道:“不能喝就别喝啊,你傻不傻?” 苏伟睁开眼,没听脑子使唤,伸手抓住了黄文静的胸口,嬉皮笑脸的说:“又大了,我媳妇儿又长大了!” 黄文静脸红了,这次不是羞红的,是气红的。 “死鬼,我不管你了,让你发酒疯!” 她松了手,苏伟躺在了堂屋的地上,她甩手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苏伟狼狈的模样,心有不忍。 “下次再发酒疯,真不管你了!”用力跺了一下脚,算是出气了,回头将苏伟扶进了屋,轻轻将他放到床上,害怕磕着床角,磕疼了他。 正准备给苏伟盖被子,苏伟一把搂住她的腰扑倒在床上,满脸通红,一嘴酒气。 “这下你跑不掉了吧,媳妇儿,给我生个娃吧!” 黄文静吓的冒汗了,庆幸苏伟喝多了使不出力气,她用力推开了苏伟。 拿起枕头拍了苏伟头脑袋两下,“生个鬼,你个死鬼,让你发酒疯!” 甩甩辫子出门了,惊慌的脸上泛起了笑意,哼哼~,本姑娘那么好欺负吗?下次再发酒疯,本姑娘就要下重手了,想了想,小心本姑娘在你脸上画个王八。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钟,放眼望去,村民们灯火已灭。 回去的路上,毛晓蓉一个劲儿唠叨,始终不离黄世堂把苏伟灌醉的事情。 黄文静以为娘是心疼苏伟,不知毛晓蓉的心里打了许久的算盘落空了。 “好了,娘,爹是高兴多喝了一杯,你别怪他,而且……而且”她没说出口,她想说苏伟那个坏蛋欺负自己来着,一想,自己是他未来的媳妇儿,肯定要给他生娃的,情理之中啊,可为什么当时会反抗诶? “哎呀,又往那方面想了,黄文静你还是个姑娘!”心里默默提醒自己,立马开始骂苏伟:“死鬼,你把本姑娘带坏了!” 回到家,黄世堂和黄涛进屋睡了,毛晓蓉跟着黄文静去了她房里,疑神疑鬼的,黄文静看着不适应。 “娘,你这是干啥?” “妮儿,我和你本来说好的,今天吃饭的时候把你和伟子的婚事定了,都怪你爹,把伟子灌醉了,哎~” 毛晓蓉拍着双腿长叹一口气。 “娘,还早着嘞!” “就怕……”毛晓蓉知道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事儿不对,但为了闺女的幸福,她必须给闺女提个醒,“妮儿,我可听说了,伟子贷款做大生意了,以后不知道赚多少钱?要被那个狐狸精钩走了魂咋办?” 黄文静顿时懵了,“娘,你说什么嘞?苏伟不是那种人。” 心想他虽然有点坏,但也只对我坏啊,没见着他对别的姑娘坏! “他现在年纪不大,谁敢保证以后不动歪脑筋,男人啊,没一个正经的!”毛晓蓉深有体会,年轻的时候,黄世堂和隔壁村的刘寡妇走近,整天不在家,魂都被钩走了。 “娘,你别这样说他好不好?前不久他还说要在城里给我买大房子!”母亲那样揣测苏伟,黄文静挺伤心的。 “那是应该的,我给你说啊,女人一定要管钱,一家人才过的稳当!” 毛晓蓉将她总结的方法告知闺女,黄世堂和刘寡妇鬼混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干的,直接断了黄世堂的烟钱。 他整天拿着烟枪满村子讨几匹旱烟抽,烟瘾太大受不了只能回来求毛晓蓉。 毛晓蓉让他跪在祖宗坟前深刻检讨,不然就把事情传出去,让他没脸见人,黄世堂反省深刻啊,老实人当了一辈子,就是没忍住,都怪挖地的时候多看了刘寡妇一眼。 他回家后,对着毛晓蓉发誓,狠狠地抽了自己几耳光,毛晓蓉当时也想好了,以后敢再这么干,连吃饭的口粮都给他断了,让你喝西北风去。 去混啊,没饭吃,看他有什么力气鬼混! 这段历史成了黄世堂的污点,毛晓蓉见他反省深刻,心软下来,把这事儿给藏在了心里。 在村里,黄世堂还是大家熟悉的老实人。 从此之后啊,叫他干啥就干啥?不敢有二话。 黄文静越听越迷糊,娘都在讲些什么? “娘,苏伟给我买缝纫机,又帮我租门面做衣服,我现在一个月赚不少钱啊,为啥要管他的钱?”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你两结婚了,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替他管好钱就是守好这个家!”毛晓蓉苦口婆心的讲,闺女就是不开窍,以后免不了她操心。 黄文静还是无法理解,她不想娘和苏伟生了缝隙,“娘,你快去睡吧!”俏皮的推着毛晓蓉回屋。 躺在床上,她回想起母亲说的那个问题,女人为什么就要管钱啊? 苏伟以前就是个穷小子,他要是没钱,我还不是要养他啊,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他还是苏伟啊,我喜欢的是他,而不是他的钱! 对,我喜欢的不是钱,是苏伟,要是像娘说的那样,苏伟赚了很多钱,我怎么管的了啊?又没文化,苏伟在外面做生意,要是钱都放在我这里,他多不方便啊,万一哪天他急着用钱咋办?哎呀,管钱好累啊,我才不管嘞!黄文静心里念着,反对了她娘的观点, 0089 春天的梦醒了 黄文静醒的很早,应该是昨晚睡的浅,尽管她已经说服自己,母亲的话是错误的,但心里翻江倒海,她认为不能把话藏着,要说出来。 她的爱情里没有秘密,包括昨晚母亲对她说的话,她翻来覆去想了,决定把昨晚上的事情告诉给苏伟。 证明她并不想苏伟的钱,她相信苏伟能够理解自己的母亲,是爱女心切,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起床洗漱,扎了马尾急匆匆地跑去找苏伟了。 竟没想到苏伟也起的这么早,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前,像大爷一样。 黄文静背着手走了上去,不免让她想起昨晚苏伟发酒疯的事情,多么羞人啊。 庆幸苏伟都忘了,没提,而是问她吃早饭没有,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嘞? 吃饭是小事,心里的事才是大事,她挨着苏伟坐,说:“苏伟,我给你讲一个事情,你不准生气哦?” “嗯!”苏伟笑着点头,媳妇儿今天神神秘秘的。 “你先发誓!” 苏伟还以为是大事,居然要发誓,但他照做了,谁叫自己宠着媳妇儿嘞? “我发誓,一定不生气,如果生气了,让雷劈死我!” “嘘,不要发毒誓!”黄文静搬下苏伟的手担心的说,接着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听完,苏伟忍不住笑了,心想丈母娘该不会也是重生回来的吧,九零年在农村基本还是男人当家,除极个别彪悍的女人外,二十年后的思想居然让丈母娘给摸透了,而且还教给了黄文静。 苏伟能确定丈母娘应该不是重生人士,不然黄文静家也不会那么穷,只能说明丈母娘是过来人,很有经验自学成才,不免让他对老丈人的过去产生好奇。 “你别笑啊,你不知道昨晚我都没睡着,憋在心里很难受的!”黄文静认真的说。 “你妈说的没错,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吧!”苏伟说。 嗯?黄文静疑惑的看着苏伟,心想你不是应该反对吗? “我才不管了,我们结婚了,我要给你洗衣煮饭打扫卫生,生孩子了,还要带孩子,我不累啊?”黄文静说。 苏伟清楚黄文静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姑娘,她巴不得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 但她这样的回答,让苏伟吃惊了,要是放到二十年后,黄文静是多少男人求之不得的女人,估计没小甜甜什么事了! “傻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成为你讨厌的人!”苏伟轻轻刮了一下黄文静的鼻子。 “哼~,我现在就讨厌你,你个流氓!”说完,黄文静溜了,心里不藏事情了,舒畅了,感觉天上的云朵都在围着她转。 苏伟无奈的摇摇头,何德何能?遇到这么“无知”的女人! …… 周一晚上。 李东第一次上晚自习,罗月给苏伟补习英语,他一直坐在旁边,眼睛没放在书上,而是盯着罗月。 就算是背影,也能让他安静的欣赏两节自习课。 两周一起排练的时间给李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感受到罗月对他的好,总是处处照顾他。 那句“你很好!”在李东的脑子里游荡,终于,他经过周六周末两天的思想斗争,他决定向罗月表达他的爱慕之情。 穷不怕,他有志气,只要罗月愿意跟着他,他能努力干活儿赚钱养活她,他不怕苦,他认为为自己喜欢的人苦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早你再复习一遍!”罗月说。 苏伟点头收拾东西,他以为李东是在等他。 “走了,东子!” “伟子哥,你回去吧,我等一会儿!”李东知道罗月还会上一节自习课,预习明天老师要讲的内容。 苏伟好像明白了,从李东身边走过,比了一个手势,“加油,东子!” 教室里就剩下李东和罗月两人。 她别着发夹,侧脸真好看。 李东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罗月注意到了李东不善的眼神,那个眼神让她感到不适。 “李东,你别一直盯着我啊!” 她害羞了,是为我害羞的,李东再次确定罗月是不讨厌他的,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罗……罗月,我……我”话到嘴边,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口。 他给自己打气,李东,不能怂,不能怂,她是喜欢你的,人家说不定就等着你表白嘞! “你怎么了?李东,今晚怪怪的,要不你早点回去睡吧!”罗月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起身拿着书准备回寝室了。 李东跑到她面前堵住了她。 “罗月,我……我喜欢你!”说完低下头,不敢直面罗月。 罗月在学校收到过很多情书,对这样的场合并没有感动震惊,但是让她很为难,因为是同班同学,她心里不讨厌李东,但也不是喜欢那种感觉,所以,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应李东,要是直接拒绝他,会不会让他伤心?今后见面一定很尴尬的。 罗月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应,李东缓缓抬起头,笑着说:“你是不是害羞啊?没关系的,你不用回答我,你要是也喜欢我就点一下头!” 他自认为在为罗月考虑。 “李东,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罗月委婉的说,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 李东先愣了一会儿,然后又笑着说:“我娘说了,女大三抱金砖,我不嫌弃的!”完全误解了罗月的意思。 “李东,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月急了,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啊?若是不说清楚,今晚估计会被一直堵在这里,她咬咬牙说:“李东,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没时间考虑其他的事情,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你!” 窗外的黑夜仿佛一下子被李东吸进了肚子里,他的心不仅是疼,像无底洞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整个人失去了知觉一样站在原地。 罗月与他擦肩而过,他没有力气去拦住她,因为她说了,她不喜欢他,原来一切都是一厢情愿! 半夜,初三三班的灯还亮着,李东坐在地上,眼睛盯着黑板,他感觉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黑色。 他的爱情,他播下春天的种子原来是一场梦! 苏伟半夜起床上厕所,见李东的床位还空着,担心了起来! 0090 驶往渝都的船 教室,李东失了神坐在地上,苏伟基本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刻意去安慰李东,一直陪他坐到天亮。 实际上,他没有涉及到所谓的爱情,只是一颗少年的心,因为他与罗月同一个特殊的原因共同的寒酸,轻轻的靠近了一下,以寻找一丝感情上的温热,然而却演出了这样一幕小小的悲剧。 全校同学往食堂跑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想起了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对,吃饭才是最重要的,爱情可以填饱肚子吗?不能。 “伟哥,我饿了!”李东委屈的说。 苏伟笑了笑,“臊子面咋样?” “行!” 两人去了食堂,遇到打饭的罗月,罗月以为再次见面会尴尬,然后并没有,李东大大方方的道了一声早。 今天他的食欲极好,整整吃了两碗。 “慢点,别噎着!哥有钱!请你吃够。”苏伟拍拍李东的后背,帮他顺顺。 至此之后,李东完全变了一副状态,一心一意投入在学习中去了。 最孤独的成了曾宪宝,苏伟和李东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上课聚精会神,他感觉很无趣,试着去听老师讲课,然而一窍不通。 学习生活总是忙碌的,时间仓促的溜走了。 国庆节放假当天。 苏伟回到关门村,要带黄文静去一趟渝都,实实在在的大城市,小品演出去镇上买衣服一事,提醒了苏伟,走马乡街道上还没有一家服装店。 镇上一套便宜的衣服都在二十块左右,很多老板的货包括县里批发部的货都是来自渝都最大的批发市场朝天门。 九零年代,那里服装批发是论斤卖的,而到了镇上番了两倍至三倍在卖,利润相当客观。 卖成品服装比黄文静裁布用缝纫机一件一件打要轻松的多,而且赚的钱更多。 苏伟决定用黄文静的门面帮她开一家服装店,装修的事情交给老二,老二办事稳妥。 开服装店的构想是在黄文静家里提出来的,她娘听了举双手赞成,有苏伟跟着,出远门,她也放心。 国庆节当天,天蒙蒙亮,坐车到了镇上,吃了早饭,又坐上了到县里的车。 从县里到渝都要坐船,黄文静寸步不离的跟着苏伟,她害怕走丢了,像她这般漂亮的姑娘要是走丢了,会被人拐卖的,她听过这样的故事所以很害怕。 两人手牵着手跟在人群后面,在这里,不管你是高官领导,商人老板,贫民百姓,挑货汉子都得挤在一起,因为水路是县城到渝都的唯一通道。 黄文静的模样很快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有人正大光明的讲:“那个姑娘张的真俊!”边上的人跟着点头,一幅幅饥渴的模样。 这些话在船舱里蔓延,黄文静心里慌,抬头看苏伟。 “别怕,有我!”苏伟安慰道。 多么粗鲁的年代,男人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讨论女人。 很快,三个不良青年走了上来,嘴里叼一支烟,歪着脖子问苏伟:“她是你妹妹!” “我女人!”苏伟淡定的说。 “呦,小伙儿艳福不浅啊,让我好生瞧瞧这个妞儿!”歪脖子青年要伸手去钩黄文静下巴。 苏伟一把抓住,青年无力挣脱。 “小子,放手!” 另外两个立马推了一把苏伟,苏伟惯性的在座位上弹了两下。 “兄弟,要钱行不?别动我女人!”苏伟抽了二十块在身前晃了晃。 青年满意的抓了一半,苏伟松开手立马起身吼道:“抢钱了,有人抢钱了!” 侵犯人民财产,让人憎恨,特别是船舱里的挑货工人,他们眼里容不下这样的败类,人家辛辛苦苦卖力气赚了些钱,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专门盯着弱势群体抢。 黄文静见势委屈的哭了起来,放开了哭,哭的全仓人都听见了。 三五个蹲在地上的大汉立马冲了上来,把青年给堵住了。 “批娃娃,好的不学,学人抢钱,你要是老子的娃,老子打断你的手!” “对,看人家姑娘哭的多伤心啊,说不定是她家人给她去上学的,咋这么没娘心啊!”刚刚议论黄文静美貌的男人瞬间化身正义的使者,指着三个青年一顿谩骂。 满天的骂声让三个青年无言以对。 青年火气上来看着苏伟就想动手。 “干你娘的!”青年伸手往苏伟脸上去了。 “抢钱了还打人!”苏伟又吼了声,黄文静哭的越加委屈。 “还想动手是不是?”大汉用力一推,青年滚在了地上。 事情闹大了,很快船上的乘警走了上来,呵斥道:“干什么了?” “警察叔叔,他们几个抢我的钱!”苏伟装出受害者的模样。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抢你钱了?”躺在地上的青年狡辩道。 “你别骂人,钱明明在你手上拿着!”大汉说。 人脏聚在。 警察叔叔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是人民安全的后盾,现在人民的财产受到侵犯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这个时代的警察属于高危职业,但他们毫不胆怯。 全仓的乘客都指证青年抢钱,成了铁定的事实,狡辩不了,像这样的败类,重生一世的苏伟认为提早送他们去公安局或者监狱坐坐是对他们的救赎。 “走!”警察叔叔直接上了手铐,从青年手中拿回了钱还给苏伟。 “呸,老子今天遇到你,算是倒他妈霉了!”青年路过的时候喷了苏伟一句。 苏伟趁他不注意,放了他一脚,扑倒在地。 哈哈哈~乘客们都笑了。 事情完后,苏伟给三个出面帮忙的工人一人买了一张坐票,上渝要两天的时间,蹲着实在难受。 “感谢感谢!” “我还要感谢你们出面帮忙!” 多聊了两句,得知他们是渝都批发市场挑货的,当地人称棒棒军,前不久给家里送钱回来,今天又去上班。 聊着聊着就熟悉了,苏伟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包烟。 “小伙子,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叔,出门就是一家人!” “那是那是!” 路上多了三个壮汉,也不怕有人惦记黄文静或者再遇到刚刚类似的事情,旅途安稳了许多。 黄文静躺在苏伟胸口。 “媳妇儿,你刚刚演的真好!”苏伟玩笑道。 “我才没有演,我是害怕他们对你动手,伤了你!” “嗯嗯,我媳妇儿最好!”两人依偎睡着了。 0091 紧张 月色清淡落在江面上,轮船剥开平静的水面吹响一声汽笛驶向渝都。 黄文静睡的很香,小家碧玉躺在苏伟的大腿上,姑娘是累着了,白天受了惊吓,晚上江上卷席而来的浪推着船体左右摇摆,她感觉头晕晕的,饭也没吃就趴着睡着了。 苏伟怀恋后世高铁飞机的时代,又怎会受颠簸之苦? 到涪城停了半夜,轮船驶入长江,宽阔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多了,灯塔转动着领航。 凌晨三点,苏伟出来吹吹江风,披上一件外套,点燃一根烟,好似回到了曾经的江湖。 船是次日晚上九点半到的朝天门,从船上下来,码头的喧闹还持续着。 “老师,挑东西挑东西!” 同行的三个棒棒军立马投入到了工作中去,运气不错,没要一会儿就找到了顾家。 黄文静一脸憔悴,无精打采,一看就是饿了,姑娘两天来就吃了些干粮和水果,像她这样能吃的姑娘不饿才怪嘞! 苏伟牵着黄文静往上走,两边拿着红色小牌的阿姨,嘴里不停重复两个字:“住宿,住宿!” 其实这个年代是真提供住宿的,不知从何时起变了模样给旅客们带来了一种危机感。 好不容易来一回大城市,苏伟当然要带着黄文静去住酒店,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从码头上来,黄文静停了一会儿,她原地迈着小碎步转了一圈。 大城市的夜景多美啊! 各种颜色的光,就像关门村春天野花开满坡的时候,全部围绕着她,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 “饿了吧?”苏伟问。 “嗯嗯!”黄文静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了一点笑意,这种笑意更多来自于她对大城市的好奇。 “我带你吃火锅!” 火锅,她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的名词,字面意思理解,就是燃着火的锅,能吃吗?而且锅是铁造的,能燃吗? 一下子,黄文静脑子里多了好多为什么? 让她最好奇的是,为什么与她一起长大的苏伟什么都知道?而且步伐轻盈,行事稳当,一点也不害怕走丢了,他好像对这个世界很熟悉。 黄文静问他,苏伟笑着说:“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书里什么都有吗?”黄文静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苏伟笑着点点头,刚刚开心的她又丧气了,哎,为啥自己不好好读书嘞? 刘一手老火锅! 九零年算的上正宗的渝都味道,生意火爆,黄文静盯着里面坐着的大城市人,观察她们是怎样生活的? 她发现其实都差不多嘛,有说有笑,吃着饭,只是看起来穿的光鲜一点,但她今天穿的也不差啊,可是苏伟在镇上买的嘞! “帅哥,几位?”服务员热情的说。 “两位!” “好嘞,两个搞起!” 坐上了位置,苏伟把菜单递给黄文静,黄文静不知道点什么,傍边服务员一定盯着,她怪不好意思的,一急之下干脆挨着钩了一排。 结果很明显,两人吃撑了也没吃完。 吃完饭出来不远,有一家酒店。 “今晚我们就住这里面!”苏伟说。 黄文静什么都不知道,苏伟说什么她就点头,她相信自己的男人。 入住酒店还不用电脑登记身份证,交了钱,拿着钥匙坐上电梯上楼了。 打开门,黄色明亮的灯光照在干净整洁的房间,让人看着很舒适。 黄文静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探出头去看,好像房里还有其他人一样。 她走到床前立住了。 怎么只有一张床? “怎么了?”苏伟问。 “我……我睡哪里啊?”她莫名其妙有点紧张。 “你挨着我睡啊,我抱着你!”苏伟笑着说。 还没等黄文静反应过来,苏伟便抱着她跳到了床上,黄文静吓的一头汗,要站起来又被苏伟搂在了怀里。 她听自己干妈讲过一些男女的事情,具体哪些细节也没仔细记,她只知道这是一件羞羞的事情,而且会疼!自古以来,伦理之事,当父母的不好传授,所以才会有拜干爹干妈一说。 现在她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按理说,苏伟是她的男人,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她全身突然绷的很紧,就像前几年冬天没棉袄穿冷缩在一起类似的感觉。 心里很慌,脑子很乱。 然而她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去和苏伟干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熟悉的嘴唇已经亲上她了。 这次是火锅底料的味道,比上次大蒜味稍稍好一点点。 她试着去接受,慢慢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可胳肢窝和双腿还是夹的紧紧地。 小心肝跳的越发快了,快到她一个娇羞的姑娘像田里的汉子一样喘着粗气。 一双柔和的手从她的胸口滑过身子。 “嗯~” 她突然推了一下苏伟。 “等结婚了好不好?”她摇摇头。 然而并没有阻止这般年纪的放肆。 疼! 她感受到了!也叫出了声! 慢慢她觉得自己身子放松了下来,她双手捂着脸,不敢看苏伟,多么害羞的事情啊! 那种感觉她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好像会很憧憬,她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能持续多久? 她心里还是一个劲的骂着:“苏伟,你是坏蛋,你个流氓,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这些话没有经过思考! 嗯~ 黄文静重重喘息了一声。 停止了! 没了! 她张开手指从指缝里看苏伟,苏伟却是一脸震惊! 咋了? 苏伟自己清楚,还不到两分钟而已,没想到重生回来第一次早此处省略一个字了! 没敢多想,慌张的往厕所跑。 “咯咯咯~”黄文静看着苏伟光着屁股跑,悄悄的笑了。 她起身准备穿上衣服,看着床上有血迹,她愣住了。 怎么了? 我不会要死了吧? 好害怕! “呜~呜~”黄文静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苏伟听见哭声跑出来,担心的问:“咋了?媳妇儿!” 黄文静指着被单上的血迹,一股劲的哭。 多大回事啊! 苏伟开始给她细细讲来。 “你没骗我?”黄文静泪眼汪汪的盯着苏伟。 “没有,媳妇儿!” “你是男生?你咋知道我们女生的事情诶?”她不解的问。 苏伟笑道:“书上就这样讲的!” “书”这个东西好神奇啊!她心里感叹道。 两人依偎着睡了,明儿一早不等天亮要去拿货! …… ps:其实这章吧,我觉得没那么黄,至少没有动作部位描写! 0092 隐形的大客户 一觉醒来,黄文静扯着铺盖边笑了起来,她居然笑了,昨晚脑子乱乱的,以为发生了羞羞的事情,今天不知道怎么面对苏伟?多么尴尬啊。 但此刻她并没有那么想,她开始回味了,想着想着仿佛明白了昨晚苏伟为什么会震惊? 咯咯咯~ 小嘴喊着被子笑出了声。 “这么早就醒了?媳妇儿!”苏伟迷迷糊糊翻身又抱住了她。 墙上的时钟已经转到六点了,叮叮叮~,敲了几声。 “快起来,大坏蛋!”拍了苏伟几下。 从酒店出来七点钟了,渝都的雾压的很低,早晨有一丝凉意,特别是江风呼呼刮着。 酒店离朝天门不远,出门吃了豆浆油条直接去拿货了。 好几个区域,苏伟也转晕了,来到一家叫“罗茂服饰”的店门前,拿货的人排着长队。 生意忒好,相比,挨着几家就冷清了许多。 苏伟跟着排队,黄文静勾着苏伟的手指躲在后面,陌生的城市,她除了他,再也没有依靠。 门店前侯着一群棒棒军,货一出来,他们就扛着往码头去或者送上车。 排队排到了十点半,苏伟前面还有两个人,他便把钱准备好,来渝都一次不容易,又是新门店,所以准备的钱还算多。 一万块,苏伟拿了五千,茶馆和石厂分的钱,黄文静自己存了五千。 九零年,拿货上五千的人已经算是大客户了。 朝天门中午十二点要关门下班,还有个半小时,苏伟掐着时间算了一下,今天应该能拿到货。 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多家可能要等着明天来拿货了,感觉自己是庆幸的。 一会儿,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皮衣的女人走了出来,看了苏伟和黄文静一眼,土里土气的,皮笑肉不笑的说:“小帅哥,不好意思,有几个大客户,老顾客要拿货,你往后面挪两步!” 没等苏伟答复,她就直接招呼后面两个人上前来。 苏伟想着大客户,老顾客照顾照顾是应该的,就两个而已,算时间今天他和黄文静也能拿到货。 当听到所谓大客户的订单之后,他就不乐意了。 插队上来两人,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还算礼貌,她难为情的说:“谢谢了,弟弟!” 而跟上来的中年男人嘴里叼了一根烟,眯着眼睛抽了抽,回头多了一句嘴:“小兄弟,你要不明天来拿吧,后面那多人等着,少说每人都是五千以上的订单,像你这种小订单就委屈委屈哈!” 说完,他又往后面招手,把他熟人喊上来插了一脚,站在苏伟前面。 咦~ 他娘的要不要点脸?老子惯着你了是不是? 苏伟没好气的问:“你准备进多少货?” “哼哼~”男人吐了一口烟圈不削的说:“八千!”右手比了个八的手势,高傲的回头了。 去你娘的,好像你八千的货比老子一万的货要牛逼一样。 苏伟看傍边一家老板忙完了,里面衣服款式差不多,干脆换一家拿货。 他拉着黄文静的手往旁边那家去,黄毛女人一看,自己的生意要丢了赶紧上来劝住,语气柔和了不少,“小帅哥,快了,快了,前面没两个人了!” 苏伟说:“你们家生意太好了,这位大哥说都是大订单,我就一个小门市部,旁边拿一点就行!” 男人回头瞄了一眼,懂事就行。 蚊子苍蝇也是肉啊,生意人不可能放掉生意的。 “小帅哥,你莫楞个说嘛,来了都是客人,以后常打交道的,你等等!” “真不用了,姐,我就傍边随便拿点!”苏伟说。 隔壁老板娘一听有人要去她那里拿货,被拦住了,那还得了,走过来说:“六妹儿,你这样子搞要不得哦,人家明明要来我这里看的。” “帅哥,帅哥,你要拿多少货,来姐姐给你配,还给你找棒棒军送!” 盛情难却啊。 苏伟摸着后脑勺,老实巴交的说:“一……一两万的货吧!” 我的娘诶,老板娘一听,更加热情了,难得遇到一个大单:“走走走,帅哥!”拉着苏伟往门店去。 黄毛女人愣了一会儿,一两万,搞拐了,大单子丢了,反应过来,苏伟已经被拉走了。 抽烟的男人,听了一惊,嘴角翘了一下,烟头烫到鼻子,心想吹牛逼的吧,穿的土里土气的,哪来那么多钱?他没在意。 苏伟跟着老板娘进了店里,好奇的问:“为啥她们生意那么好?” 老板娘无奈的说:“她屋亲戚在富建开厂,拿货便宜些!” “便宜多少?”苏伟问。 老板娘不想放走大客户实话实说,“也没多少,一条裤子三五毛吧!” 一条确实不算多,但上万的货算起来就要便宜好几百了。 苏伟心里算了一下,从渝都拿货回去,利润至少翻两倍,三五毛可以忽略。 “行,你们这里货怎么卖?”苏伟问。 “单裤毛裤都是三十块一斤,衣服按件拿!”老板娘说。 苏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的念道:“单裤和毛裤为啥价格一样啊?” “你傻啊,毛裤重一些啊,你看看,单裤六条就有一斤,毛裤四条就一斤了!”黄文静指着称说。 苏伟感觉丢人了。 “行吧,姐,你帮她配货吧,九千至一万就行,我没带太多钱来!” 这样的大客户得拉拢关系啊,老板娘不在乎的说:“没事,没事,可以记着,下次来给都行!” “姐,听他的吧!”黄文静说。 “那行!” 黄文静跟着老板娘拿货,大人小孩的秋装和冬装都拿上,来一趟麻烦,指不定下次来都是半年以后了。 选了一个多小时,老板娘喊了两个帮手过来打包,整整用三个大尼龙袋子装下。 苏伟当场数了现钱,一共9654块,五十四块老板娘没要,她按约喊了三个棒棒军来帮苏伟挑货。 三大包从门口出来时,黄毛女人狠狠拍了一下脑门,要知道苏伟这笔生意她可以拿到二千五的利润。 抽着烟的男人继续抽烟,他眼神飘了,跟了苏伟好一会儿,狗日的,看不出来啊,是做大生意的啊。 苏伟和黄文静跟着棒棒军来到码头,货送上了船,下午三点回青平县城! 0093 大佬 朝天门码头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全是人,苏伟站在江边抽根烟。 上下的棒棒军不计其数,汗流浃背,呼呼喘着气,比他们体型大了好几倍的包裹也能扛在背上稳稳的走着。 累,当然累,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一群人靠着力气吃饭,卸下货物,收了五块钱,添了一下拇指,数了数,露出了笑容,抽根烟,歇口气又往批发市场去了。 所有棒棒都在忙碌的时候,苏伟余光中发现了一个别具一格的人。 同样是穿着背心,胶鞋,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兰竹棒,大约二十来岁,看身子也算是魁梧,但他并没有去挑货,而是坐在江边发愣,好一会儿了。 苏伟好奇走过去,眼一看,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递上去一支烟,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想必这位兄弟有些故事憋在心里。 “兄弟,来一根!” 青年回头看了苏伟一眼,接了,“借个火!” 点上,两人抽了起来。 苏伟问:“干嘛不去接生意?” “我在想一个事情,你看出货进货的这么多,一来一回多麻烦,我在想能不能搞一个团体或者把所有棒棒兄弟们集合起来?专门给别人送货,只要一个电话,就把货送到他们门市部,人就不用来了,是不是省了很多麻烦事?” 苏伟听完惊呆了,他讲的意思不就是后来的物流和快递吗? 九零年多么伟大的思想啊! 不过他也挺朴实,按理说,这个东西都算上商业机密了,轻而易举的就透露给别人,就因为一根烟? 苏伟觉得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多着,远远不止他描述的这么点。 继续问:“方法很好,你咋不去干啊?趁着年轻!” 青年回头笑了笑,“你以为简单啊,最起码得有工具送吧!要车没车,要船没船,我也只是想想!” 苏伟听完,也难怪他轻易就说出口了,原来没有资本。 “兄弟,你叫啥名字?” “王未!” “什么?”苏伟张大了嘴。 “王未!” 是顺丰那个王卫吗?苏伟不免去想。 九三年顺丰在花都注册成立,当时注册资本只有二十万,而二十年后,年营业额达到了700多亿,成为全国乃至世界耳熟能详的快递服务行业。 眼前这个王未的想法有点类似,准确的说,他现在讲的东西应该算是物流。 苏伟再仔细瞧瞧,不管是不是顺丰的创始人?真要按照他的想法干起来,前途一片大好。 苏伟决定在他身上赌一把,要是堵对了,那他就是创始人。 苏伟鼓励道:“年轻人怕什么,不干怎么知道不行?现在没车没船,谁敢保证以后没有,说不定以后还能有飞机!” 王未心里翻腾了,没想到今天遇到同道中人,在他心里一直有大志向,他认真听苏伟讲他的故事。 从开茶馆到开石厂圈地,苏伟也毫无遮掩的讲了出来。 王未插话问道:“意思是你现有百万的资产?” 苏伟肯定的点点头。 “兄弟,今天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走喝两杯!”王未主动要求道。 苏伟看了一下时间,才十二点半,离开船还有一段时间,应了王未的邀请一起去了。 黄文静一路跟着的,王未就问了一句她是谁? 一路上眼睛都没往黄文静身上看过,不被女色诱惑,意志坚定,是干大事的人。 来到一个胡同里,叫了一盘火爆肥肠,一盘五花肉,一盘凉拌苦瓜整了起来。 “兄弟,这可是我几个月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你别给我客气,放开了吃!” 两人举起杯走一个,有一种英雄相见恨晚的叹息。 王未开始无止境的讲述他的想法,有的东西苏伟听了,很震惊,作为重生人士的他看事情都达不到那个深度。 苏伟说:“兄弟,我觉得你可以去花都闯闯,沿海正在搞改革开放啊,听说遍地是黄金,今后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这话其实有些忽悠人,包括深镇也一样,黄金是有的,但并非遍地都是,很多人挖到的是沙。 但王未的思路或许真能在沿海打开市场,毕竟那些地方更富有,交通更方便,主要有国家政策支持。 王未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兄弟,不瞒你说,六月份我就想过去花都了,可没凑够路费,车费就要好几百,还有吃住之内的,我可不想刚过去就露宿街头!” “你真想去?”苏伟问。 “当然想啊,我的心属于更广阔的土地!”王未扬起手描绘着。 “需要多少钱?我资助你!”苏伟真诚的说,万一赌对了眼前就是金玉满堂,赌错了也才几千块的生意,对于现在的他九牛一毛而已。 “真的?”王未端着酒杯站起来敬苏伟,“兄弟,这样,你资助我两千块,我先去闯闯,如果抓着机会了,立马联系你!” 喝完,王未从怀里掏了一只圆珠笔,把烟盒里的内纸抽了出来,写到:“王未向苏伟借款两千,若有共事发财的机会,定当告知,共谋宏图,如若没有,三年之内一定将两千块钱归还!” 他抽了一根牙签扎破了手指,盖了一个血红色的手印。 仅凭他这份魄力,苏伟一杯酒下肚,当场数了两千块,收起了字据。 “王未兄弟,你再留一个银行卡号给我,如果你抓住了机会联系我,我给你汇钱过来!”苏伟留了一个电话给他。 黄文静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两人刚刚认识而已,说话好像亲戚一样。 王未翻了翻,将存折号留给了苏伟。 “兄弟,给咱们以后的公司取个名字吧!”王未提议。 “刚刚听了你的概念,要突出快!” “对,一定要快,不能让客户等太久!”王未再次强调,“最好能像风一样,呼一声就刮过去了!” 天天在码头吹江风的王未,一下让他想起了“风”! “要不就叫顺风吧!”苏伟提议。 “顺风,顺顺利利!”王未琢磨了一下,“好,就这个名字!” 两人一拍即合,再喝了一杯。 吃完饭,都抢着结账。 “兄弟,遇到一个能看得上我的人不容易,这顿饭算哥哥的,你别给我抢!”王未摸了半天兜,只有零散的几块钱,他尴尬的笑了笑,从刚刚苏伟给他的两千块钱里抽了一张,说:“哥哥,有钱,哈哈哈!” 0094 火爆 码头边,王未不停地给苏伟和黄文静挥手,一别不知多久再见,直到船驶出了码头,他才转身离去。 黄文静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因为他的想法很值钱,你男人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该支持一下年轻人的梦想啊?”苏伟嬉皮笑脸的说。 王卫、王未! 顺丰、顺风! 天赐巧合,苏伟心里想的是拿两千块钱买一个未来吧。 回到青平县城,是五号中午,苏伟包了一辆双排座直接把货送回乡里。 六点钟,天色见晚了才到。 李明芳安心的缓了口气,出门这么多天,她一直担心着宝贝儿子和儿媳妇儿。 “娘,叫一声老二来帮忙!” “好嘞!” 一会儿,老二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下货。 “师傅,给,车费,吃口饭再走!”苏伟邀请道。 “不了不了,屋头媳妇儿等着!” “路上慢点!” 挥手告别。 黄文静的门面已经装修完成了,两边墙上焊了钢管,拿来挂衣服,老二专门让木匠师傅给黄文静造了一个长摊位,可以摆着买。 “很不错,老二!”苏伟夸奖道。 “伟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把口袋都拆开,衣服全部取出来!”苏伟安排着:“娘,你帮帮文静摆一下货!” 众人忙碌了起来。 明天六号,逢场,苏伟计划明天让服装店开业,国庆节期间,放假回家的学生多,生意应该不会差。 苏伟期待黄文静的服装店,走马乡第一家服装店开业的盛况。 一直忙碌到凌晨十二点,衣服都挂满了,裤子也摆满了摊位,还有一包货没解开。 “暂时不解了,这么多货要卖一阵子。”苏伟说。 李明芳松了手,去点燃了灶门的火,“老二,下面吃,一会儿吃了走!” “要得,!” 剩下黄文静一个人拿着货单子,一件一件的对,苏伟看着心疼,要对到猴年马月啊。 明天就要开业,干脆来个开业大酬宾。 “媳妇儿,别对了,明天看我的,你负责收钱就行!”苏伟胸有成竹的说。 锅里面冒着热气,苏伟和老二聊起了买地事情。 “哥,按照你说的,我已经买了一半了,准备过几天就去把剩下的买了,你看行不?”老二问。 “你自己把握,觉得没问题就买!” 想来,月中搬迁的消息就要放出来了,到时候最慌的就是乡政府,苏伟心里偷笑,冯书记啊,你该咋办啊? “伟哥,贷款的钱,按老规矩,一人一半,你看行不?”老二问,如果苏伟说不行,他就多承担一点。 和苏伟预料的一模一样,老二这个人啊,就是太简单了,容易被看透。 “行,听你的!” “别啊,伟哥,你是我哥,我听你的!”老二说。 “好了,面熟了,吃面!” 吃完面,黄文静挑了几件衣裳送给老二和兄弟们。 “嫂子,你这还没赚钱就贴钱,我们咋好意思?”老二推诿道:“多少钱?我拿给你!” 苏伟恨了老二一眼,他立反应过来,改口道:“静姐,你算算多少钱?” “老二,平时你也帮我不少忙,拿着吧,当我谢谢你们的!”黄文静大方的说。 兄弟们都看着苏伟,等他发话。 “行了,大老爷们儿像个姑娘似的,都拿着!” “谢谢静姐!” 高兴的脱了原来的衣服穿上身,拍了拍胸膛。 “合身不?” “合身!”李明芳笑着说。 一点钟才睡觉,苏伟去茶馆睡的。 天不打亮,苏伟就出门了,去冯婷婷家门口等着,冯婷婷城里长大的人有晨跑的习惯,在门口候着就能遇见。 “哎呦,大清早你想吓死我啊!”冯婷婷一开门就看着苏伟抱着双手靠在墙上笑,得慌。 “走,把学校器材室的门开了!”苏伟直接拉着冯婷婷往学校跑,也没管她同意不同意。 “你要干什么?” “把门开了,借一下音箱和话筒!” 冯婷婷边拿钥匙边问:“大清早的,你要去卖唱啊?” 门一打开,苏伟扛着音箱就走了。 “诶~,你这个人慢点,摔坏了我可不赔!”冯婷婷一脸无语。 “我赔,我赔!” 锁上门,她也跟了上去,想看看苏伟在搞什么名堂? 服装店开门,尚早,赶场的人还不多,在馆子吃面条的人进屋看了看。 “裤子多少钱一条?”客人摸了摸,质量还行。 黄文静看向苏伟。 “十块,十块,裤子通通十块!” 进货是三十块一斤,六条裤子,一条卖十块,利润有三十块。 说是开业大酬宾,不赚钱的事情,苏伟从来不干。 卖出去两条。 八点钟左右,街上的人慢慢多了。 老二先是点着几圈鞭炮热热场子,引来了不少人。 接着苏伟把音响开到最大,学着摆地摊的商家吼了起来。 “开业大酬宾,衣服裤子便宜卖,十块十块,样样十块,卖不了吃亏卖不了上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好机会,价格翻几倍!” 扯开嗓门吼,效果很不错。 “咦~,啥时候开了一家服装店?” “看起款式还不错,我去摸摸质量如何?” “这条裤子和我在镇上买的一模一样,镇上要二十块嘞!” “真的?” “真的,不信你来看嘛!” “走走走,看一下!” “老板,裤子多少钱条?” 没要一会儿,一群人挤了进去,这年头小偷小摸的多,老二亲自带了两个兄弟过来看着,他眼睛尖的很。 苏伟编了好些俏皮话,冯婷婷站的远远地,肚子都笑疼了。 有兄弟帮忙装货,黄文静收钱。 “来,老板,给钱!” “老板,这里看一下,三条裤子!” “老板,棉衣也是十块一件吗?” “老板~” “老板~” 到处都在喊,黄文静脑子里嗡嗡的,收钱都收麻木了。 火爆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钟,好像整个走马乡的人许久没买过衣服一样,都把钱存着,这次给家里男女老少一起买了。 五点钟,太阳都落山了,还有人进进出出买衣服。 晚上八点,彻底没人了,黄文静全身无力走到苏伟面前躺进了他怀里。 “辛苦了,媳妇儿!” “静姐,数数,看今天生意咋样?”老二好奇的问,服装店开业丝毫不比他茶馆开业的场面差! 0095 进步异常 累! 太累了,小姑娘今天疲惫不堪,她只想要苏伟抱着,管它多少钱了? “你数!”黄文静对苏伟说。 苏伟从她围腰兜里把钱取了出来,像抓秋天的落叶一样,抓了好几把。 其中不缺蓝票子,十块二十块的也有很多,老二帮着齐,苏伟抱着黄文静数。 “六千一” “六千三” “六千九百五十四!” 点完,开业第一天卖了六千九百五十四,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黄文静就笑了笑,累。 “你先去睡一会儿,饭熟了我叫你!”苏伟亲昵的说。 黄文静点头往屋里去了,钱还在苏伟手上,没太在意。 “伟哥,静姐以后是有钱人啊!”老二笑着说。 苏伟看着她弱弱的背影,感叹道:“她不缺钱!” “缺什么?” “爱!” “老子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伟哥,不习惯你这么正经!” 茶馆开火了,老二打了招呼吃饭去了。 “伟子,饭熟了,叫一下文静!”李明芳说。 “娘,让她多睡会儿吧!” 吃完饭,灶门里的火还没灭,苏伟盛了些饭菜出来给黄文静热在锅里。 姑娘真能睡,一觉睡到半夜,她揉揉眼睛,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头发也乱了,苏伟还从未见过她这般邋遢的模样,但是很可爱! “锅里给你留了饭,我去给你拿!”苏伟说。 “我自己去!” 两人坐在门口的石梯上,黄文静端着碗,许久没动筷,微微扬起头不知道看什么? “要不我喂你?”苏伟说。 黄文静转了一点头看苏伟,笑着说:“我可是大姑娘了,才不需要!” “不对,你现在是女人了,哈哈哈!” “讨厌,你个死鬼,不准说那个,我会生气的,哼~” “知道了,快吃饭,媳妇儿。”苏伟嬉皮笑脸的说。 黄文静大口大口的嚼着,累了,睡了,自然就该饿了,一大碗饭没要几下就吃完了,嘴角鼻子上还粘着几颗米,她顺手抹进了嘴里。 “饱了,我去洗碗!”起身去了灶头前,“苏伟,去哪儿了?” “去茶馆睡了,明儿个让木匠师傅再给造一张床!” “造床干嘛?能睡,我喜欢和李睡,她给我讲很多故事嘞!”黄文静笑着说。 “我不睡吗?”苏伟急着说,哪有媳妇儿一天跟着婆婆睡的。 “哦,我把你忘了,咯咯咯~”黄文静笑的更开心了,叫你一天不正经,不让你睡床,哈哈哈! …… 国庆后回学校。 周一语文课和英语课合在一起上,周天天老师说进行一次单元测试。 教室里哀叹声高涨,有人甚至很愤怒,意识上升到了国家层面,他嘴里唠叨着:“他娘的,狗屁英语,都不知道学来干什么?老子这辈子又不出国,再说了米国人太嚣张了,我怕去了那里管不住手!” 也就这么一说,卷子发到手上,还不得埋头答题,抓耳挠腮。 但像曾宪宝这种学生倒是轻松,卷子发下来就开始睡觉,他又不担心拿零蛋,何况那么多选择题,堵运气也不一定得零蛋,说不定比那些想破头皮的同学,分数还要高一些。 苏伟认真的对待这次考试,也是对他一个月以来努力的检测,当然其中离不开班花的支持。 拿到卷子,他笑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看天书,百分之七八十还是能认识的,语法上的遗漏点太多,这样的题就只能靠运气猜。 其他的短文,纠错,作文,听力,苏伟做起来有些吃力,但不至于一窍不通。 墙上的时钟走的很快,特别是对罗月这样争分夺秒还要求高正确率的学生而言。 还有十多分钟交卷,苏伟看了一眼罗月,她很忙,忙的开始有些乱了,苏伟猜测大概是在难题上花的时间久了,现在正赶时间。 苏伟不怀疑罗月的英语水平能把答对大部分难题,但这种方法是一定不可取的,先把自认为稳妥的题答完,再去考虑难题,效率会提高不少。 果不其然,最后铃声响了,罗月还在不停地动笔写。 周老师不能为她一个人开小道,残忍的从她手中收起了卷子,从罗月的脸色上可以看出来,她是不满意的。 苏伟教了卷子,走上去说了两句安慰话。 办公室,周老师敬职敬责的批改试卷。 为了保持一个正常而愉悦的心态,她把罗月和一些英语成绩好的同学先挑出来改了,不然看到曾宪宝类似的试卷,她会崩溃,甚至还有可能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是不是有问题? 罗月的成绩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一百二十分,得了九十三分,很多题对罗月来说是送分题,也答错了,反而是难题对了不少,周老师一看就知道没合理分配时间,不然上一百一分是极有可能的。 批改了半个多小时,九十三分是最高分,最让人失望的居然还有个位数的。 曾宪宝,九分! 简直是乱在写。 她也只能叹口气,家庭好,读书就是走个流程而已,难得管了,管严了,他那个娘会心疼又来学校责备老师。 曾宪宝下面是李东的卷子,周老师改完,点点头,六十五分,还不错有进步,努力一点能及格了。 接着是苏伟的卷子,要不是因为中秋那天他唱了一首动听的歌,周老师还真不会怀着好心情去批改他的卷子。 苏伟上学期英语成绩就没上过四十分! 咦~ 周老师感觉不对啊,前面几道题全对了,她接着改,震惊了,完全不是苏伟的水平。 是不是抄的哦? 她怀疑! 最后批改出来居然得了95.5分,全班最高,他去抄谁的?他傍边坐着的是曾宪宝和李东,一个9分,一个65分,加起来都没他高。 周老师仔细分析苏伟的试卷,有关语法填空和选择题正确率不高,只有百分六十左右,但听力正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作文虽然写的简单,但没有基本语法错误,也在七十分左右。 她开心的笑了,赶紧问苏伟的班主任:“郭老师,你们班苏伟最近读书很认真吗?” 郭天强不知道,但这么问必有因,他走过来看,听周老师说苏伟单元测试考了全班第一甚至超过了罗月。 郭天强同样惊讶,但对苏伟的优异表现来说,也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有眼光,选苏伟当班长当对了! 0096 年级第一 初三另外两个班级也参加了单元测试,其他班的英语老师当然不敢拿本班级的成绩和三班比,最高分才八十五分。 当听到苏伟考了95.5的时候,办公室沸腾了,那个打架,不,那个写诗唱歌的小男生英语考了年级第一! 几个老师把苏伟的卷子拿来翻来覆去的看,确实是硬实力。 “郭老师,我觉得这个同学可以好好培养啊,不一定也是考县一中的苗子!” “正培养着!”郭天强笑着说,即便不是因为成绩的原因,他也要对苏伟多加关照,书记的小友,私下还收了苏伟家长的红包,可不能透露出去。 办公室里只有冯婷婷表现的相对淡定,其他老师都在惊讶苏伟考了年级第一,只有她知道每天晚上,罗月在给苏伟补习英语,每天早上的早自习苏伟也在读书。 尽管这种进步有些过快,但人家苏伟是脚踏实地的在努力。 不免让冯婷婷想起苏伟说过的玩笑话,他能考北大清华! 冯婷婷心说,看好你哦,拭目以待。 周三的英语课。 周老师将批改完的试卷拿进教室,同学们都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 很多人虽然嘴上说考的不好,没什么期待的,但心里想有一个体面的成绩让自己高兴一会儿。 “这次单元测试成绩不理想,但也有一些同学进步很大,全年级最高分95.5在我们班上!”周天天说。 毫无疑问,同学们的目光都看向了罗月,因为她每次都是第一。 也有人感叹道:“班花都才考这么点,是不是题太难了?估计我都没及格!” 罗月自认为考的不好,即使是95.5,她心里也不能接受。 周老师开始发卷子了。 “李东,65分,有进步,再努力努力!” 李东上去拿卷子,曾宪宝打趣道:“行啊,东子,考这么高!” “还不行!”李东淡淡的说,他现在心里放下了石头,只想好好读书,离心里的目标还远着。 “曾宪宝,9……” “卧槽,他能考上90?”同学们露出震惊的神色。 “9分!”周老师本来不想念出来的,想想算是给曾宪宝提个醒,至于他听不听?拿他还真没办法! 曾宪宝不以为然,吊儿郎当的把试卷拿下来,他把同学们的笑当成了乐趣,一种“老子读书不得行就不得行”的自豪! “罗月93分!” 啊? 全班同学傻了,刚刚说的,最高分是95.5,然而不是罗月。 罗月自己也有点备受打击,第一名的位置被抢走了,她失落的拿卷子。 第一名是谁? 谁还能考那么高? 同学们小声议论起来,胡乱猜测,好像除了罗月之外,班上也没有人有这个水平,主要是大多对英语不感兴趣。 周老师念道:“苏伟,95.5!” 全班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一致转过头看着坐在最后排的苏伟,眼神随着苏伟从凳子上站起来到讲台上拿卷子。 “不要骄傲,继续努力!”周老师笑着说。 “谢谢老师!”苏伟谦虚的接过卷子回到座位上。 卷子发完,开始上课,整整一节课,大部分同学都开了小差,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苏伟能考年级第一?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原因好像比英语考试还难找到答案,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说前不久苏伟唱歌写诗出人意料,他们能想得过去,苏伟之前很少表现,但英语,他们了解苏伟的英语成绩啊,最高分好像才38来着。 直接翻了两倍多! 不可思议。 晚上上晚自习的同学说,罗月在帮苏伟补习英语,问题是,罗月还没苏伟考的高! 一下课,同学们就围了过来。 “班长,你咋搞的?考这么高?” “太牛逼了,班长!” “班长,你还是不是人?” 曾宪宝抢着话说:“你才不是人,伟哥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以前很低调而已!” 苏伟从人缝中看罗月,她趴在桌上好像很难过。 苏伟实事求是的说:“都归功于学习委员的指导!” “可班花没你考的高!” 不只是那个不知事的家伙突然冒了一句出来,而且声音不小,罗月直接遮住了眼睛,想必心里更加难受了。 今天一天,罗月的状态都不好,晚自习她照常来上了,苏伟主动拿着书去请教他。 “你都比我厉害了,我还能教你什么?”罗月委屈的说。 小姑娘经受不起打击,苏伟说:“这次是你没考好,我还差你好几条街了,单元测试只能说明最近老师教的我听懂了,其中还不是因为有你的帮助,要是来一个升学的模拟测试,估计我连及格线都差的远。” 他主动承认自己现在的水平,罗月知道苏伟现在基础还很差,但是苏伟的努力她也看在心里。 “你看这些题,我都能做对,还是你给我讲的那些知识,你却做错了,罗月,你是做题的顺序不对!”苏伟认真帮她分析。 罗月头一次听说做题顺序,考试一直都是闷着头做,直到做不出来才往后面走。 “你是怎么做的?”罗月好奇的问。 “你看吧,有关语法的,我错了很多,这是我的弱项,所以我先把能做的做了,最后才回来做这个,实在做不了就猜,没必要揪着不放,浪费时间!” 罗月一听好像有道理,她看看自己的试卷,要是能多一点时间,后面很多题都能做对,就是前面浪费时间太多了。 她重新看着试卷算了一下分数,112分才是她应有的水平,比苏伟高了十多分了。 “谢谢你,班长!”罗月说。 “谢我干啥?” “谢谢你安慰我!”罗月笑了,她心里想,苏伟继续努力下去,很可能两人就能上同一所高中,高中又在一起努力,那么还能上同一所大学……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要不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嘞? “算不上事儿,你下次考试注意就行了,你在我心里是翻越不了的大山!”苏伟不吝夸奖的说。 “好了,不提了,上次讲到哪里了?”罗月很乐意帮苏伟补习。 夜深人静,灯光摇曳,初三三班的教室两个不同志向的人,正为同一个目标考上高中而努力着。 0097 我不要钱 学习生活中,男生女生在一起的时间都会过的很快,何况像罗月这样对苏伟很欣赏的女生,两节晚自习课,远远是不够的,她巴不得每天教室里都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他。 但她现在不敢奢望,因为家里的贫穷让他更加理智,比起一个男生,走出大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愿意付出,帮着苏伟一起走出大山,尽管苏伟很有钱。 下课后,两人又一次走到了篮球场边的松树下,苏伟跟着她走,是想报答一下她。 “罗月,这个钱,你拿着!”苏伟拿了二十块钱递给她。 罗月云里雾里,没搞清楚状况,突然拿钱给她干什么?上次买衣服就还欠着他的。 她傻傻的盯着苏伟,想苏伟给她一个答案。 “帮我补习英语,耽搁了你的学习时间,又让你废了不少精力,就当我谢谢你了!” 三十年后的现实社会就是如此,没有免费的午餐,学校外的课外班贵的离奇。 但今晚,苏伟的思想超前了。 罗月听了,心情沉了下去,算得上是难过。 明明是她自己愿意的,为啥要拿钱来衡量了?感谢的方法有很多,哪怕是一声谢谢都比“钱”让她更加能够接受。 何况她连一声谢谢都不要,只想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较优秀的男生陪她一起上高中。 她原本以为苏伟和她是一路人,努力读书去追求更宽阔的天地,当然需要钱,但不仅仅是钱。 可苏伟今晚给她钱的这个动作,让她有点惊讶了。 “苏伟,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罗月说。 此刻,苏伟厚着脸皮往那方面想了,难道她是喜欢我?我就是她拒绝李东的理由? “可是,除了钱,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了。” 他的心里已经住着一个人然后关上了,不可能接受其他女人的爱慕。 罗月看似精神很痛苦,她想表达,但又说不出口。 “你太俗了!”罗月跺了一下脚,回寝室了。 俗? 留着苏伟一个人在松树下,人生来不就俗吗?他无法去深刻领会一个追求精神层面的好强姑娘。 俗就俗吧! 等着她以后需要了,再资助她,反正想要我这个人是不可能了,苏伟这样想,我能给你的只有钱! 一连好几天,班花面对苏伟不再笑逐颜开了,补习课还是认真上,上完了就直接回寝室了。 苏伟觉得这样挺好,正常的同学关系,免得让人生了误会,要是传到家里那位耳朵里,估计又要骂他是坏蛋了。 …… 十月十三号! 乡政府召开大会。 苏伟他老子苏建国也去参加了。 会场上,冯书记明确提出乡场搬迁一事,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意见统一,都觉得现在街道的位置太狭小了发展不开,开完会后,冯书记又带头召开了党委会。 党组成员经过一下午的讨论研究,最后把搬迁的事情定了下来,包括搬迁的位置河家坝一并以材料的形式报送给县里。 当然在县里审批还没下来之前,这些还是秘密,村干部所知道的只是乡场搬迁一事。 苏建国开完会去了李明芳的馆子,正好苏伟今天中午回来吃饭,父子两许久不见聊了几句。 “伟子,最近学习咋样了?”苏建国夹着花生米,喝着小酒问。 “上周考试,英语成绩全年级第一!”李明芳乐呵呵的说。 苏建国一愣,“呦,我儿子还有这水平啊!” 他现在不去想苏伟多能干了,反正是他苏建国的崽,对待儿子,该怎么说话,他是很清楚的,他希望父子间如兄弟,没有隔阂。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有多优秀!” “瞧你那样,我发现你爹现在都被你传染了,都不要脸!”李明芳嘴上闹着,心里乐,男人抬头挺胸做人,儿子优秀,作为一个女人,还有什么能比这个事情更幸福的勒? “爹,今天政府开大会,讲些啥?”苏伟转移话题问,按理说,记忆里搬迁大会好像就是这段时间开的。 苏建国坦诚的说:“讨论街道搬迁的事情!”,反正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他没有什么顾忌讲了出来。 苏伟笑了,准确的印证了他前世的记忆,接着问:“会上怎么说的?结果咋样?” 苏建国瞄了儿子一样,臭小子问题真多。 “会上没人反对,都同意搬迁,具体的事宜,冯书记他们开党委会讨论,我就不知道了!” “通过了就行!”苏伟舒缓一口气,嘴里念着。 “你今天咋回事儿啊?通不通过和你有什么关系?”苏建国好奇儿子的反应。 苏伟当然不能把买地的事情说出去,以免打草惊蛇,生了不必要的矛盾,等县里有了答复就坐着等收钱吧。 “爹,我这不是关心实事嘛,政治上要考的,我得多准备材料,了解了解!”苏伟俏皮的说。 “我可告诉你啊,臭小子,话不能乱说,笔不能乱写!”苏建国提醒道,当上村干部,读了些书,觉悟跟着提高了。 “晓得了,爹,你慢慢喝,我去上课了!” 回到学校,教室里闹哄哄,同学们都围着罗月。 苏伟挤进人群,看着罗月趴在桌上哭。 “咋回事儿?” “伟哥,有人威胁咱们班花?”曾宪宝说。 “谁?” “咯,你看!”真宪宝把罗月丢到垃圾桶的字条递给苏伟看。 上面写着:罗月,我喜欢你,你要是不答应和我再一起,我就把你娘捡垃圾的事情说出去! 苏伟看了很想揍人,这他妈是追女生吗?还威胁上了。 罗月也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情书,她一直以来认真学习,想让同学们都关注她成绩好这一面,而不是家庭条件。 比起很多同学来说,她家里条件确实差一些,但村里的父母谁不是靠着种地求生存了? 可是自己母亲捡垃圾,听起来多么不入耳啊,她是个懂事的姑娘,知道母亲这样做也是为了多凑点钱来维持这个家。 姑娘自尊心强,居然有人拿这个东西来逼迫她,要她答应和他在一起,太卑鄙无耻下流了。 罗月回到教室顿时就哭了。 “谁写的?”苏伟问。 “一班那个毛波!”有人见着毛波给罗月送的字条。 “奶奶的,伟哥,要不要干他?”曾宪宝就等苏伟一句话! 0098 脑壳疼 熊平被苏伟收拾之后,学校的气氛好转了不少,干架的事情出现几率大幅度下降。 居然还有人敢威胁初三三班的人?难道苏伟的名号还不够响亮吗? 苏伟转身急着往门口去,罗月伸手抓住了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去,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全校的学生都知道她家的情况了。 “我一个人去找他谈谈,你们别跟着来!”苏伟说。 曾宪宝叹气,又轮不到他去出风头了。 初三一班门前,不少认识苏伟的都主动上来打招呼,有些调皮一点的姑娘开玩笑说:“苏班长,是不是来找我啊?” “把你们班毛波叫出来一下!” “毛波,有人找你!” 身材消瘦的小男生胆怯的走到苏伟面前,他好像意识到了苏伟找他何事? “你跟我来一下!” 苏伟将他喊到墙角,直接问:“是你写的!” 毛波顿时颤抖起来,他胆子小的很,结结巴巴的说:“伟……伟哥,对…不起,我真是太喜欢罗月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啪~ 苏伟拍了他一下后脑勺,当然没用力。 看起来就是个胆小的人,只敢在女生面前横。 “说什么了?你,我和罗月只是同学关系,别给我乱戴帽子,喜欢人家,你光明正大的追啊!威胁人家姑娘算什么本事,还有,别拿人家家人说事知道不?伤人心,你说你是不是傻?喜欢别人还去伤她心!” 毛波一直捂着头不敢看苏伟,要再多说两句估计会害怕的把身子都蜷缩起来。 苏伟也懒得说他了,原本以为是个痞子人物,结果像个姑娘一样,就纳闷儿了,姐们儿何苦为难姐们儿? “听见我说的没有?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小心我……” “不敢了,不敢了!”毛波连连求饶,苏伟一把火烧了字条。 刚回教室,毛波缩着身子跑到三班门口,又给罗月扔了一张字条,扔了就跑了。 “嘿,兔崽子!”曾宪宝挽袖子要去追,被苏伟拉住。 罗月打开字条看,上面写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个对不起! 罗月擦干了眼泪,脸上总算是有点喜色了。 “谢谢!”她扬起头对苏伟说,她知道一定是苏伟帮她出头的。 “谢什么谢,我是班长,照顾同学是应该的!”苏伟不在意的说。 他走上讲台说了一番很深情的话。 “我们初三三班的所有同学能聚在这个班级里,是我们的缘分,大家都一样,只是简简单单的学生,没有谁了不起,可能很多同学都知道,东子那件事情几乎让我家倾家荡产,谁会生下来就过的好嘞?穷不可怕,没了志向才可怕,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欣赏罗月同学,她的努力感染了我,希望大家珍惜我们最后一年的缘分,一起努力,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伟哥这几句话好像感动了我!”曾宪宝正经的说,一副哭丧的表情。 “伟哥那么有钱都努力,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啊?你爹当不了你一辈子的靠山!”李东说了两句。 曾宪宝愣了一下,不对啊,两个好兄弟是在教育我了?还是看不起我? “东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去悟,我要看书了!”李东没闲情和他扯。 苏伟一席话说进了同学们的心里,除了极个别同学以外,家里条件都差不多,在学校就是来读书学习的,其他不想关的东西没必要去想。 “班长,你以后一定是一个好领导!”有人称赞道。 “我不从政!”苏伟淡定的说。 “你以后想干什么?班长!” “给我们讲讲呗,我想跟你一起混!” “讲个屁,伟哥还能干啥?他那形象就是天生的老板气质!”曾宪宝无时无刻找机会拍马屁。 “就你能说!”苏伟没好气的捡了半截粉笔头扔了过去。 正中脑门儿。 “哎呦,我的娘诶,我错了,伟哥!”他捂着头求饶。 哈哈哈~ 教室里充满了欢笑声。 罗月越加欣赏这个男生了,班主任选他当班长果然是正确的,不仅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现在班上的学习气氛和凝聚力都比她当班长的时候强多了。 …… 十月底。 冯书记去县里开会,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搬迁的事宜批准了,县财政也会支持拨款。 他满心欢喜,想着把好消息快点告诉给全乡的老百姓。 第二天又通知了生产队队长开会,苏建国准时参加了。 大会上,当他把红头文件读出来时,下面职工干部,生产队长都是脸带笑意,同时等着最重要的通知,搬迁至何地? 位置在哪个生产队上,生产队的队长就有的忙了,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是肯定少不了,要配合政府把走马发展好。 这一点上,苏建国算是现场十多个村干部中表现最淡定的,他敢肯定街道不会搬到关门村去,太远了,而且还没通马路。 “经过党委会讨论决定,县里批准,决定把走马乡街道搬迁至河家坝!” 冯书记此话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人快死的心都有了。 在坐的所有人都了解河家坝的位置,紧挨着马路,地势平坦,街道搬下去后,到镇上的距离又少了将近十公里。 但是没有人比河家坝村村主任秦长江更清楚那一片的重要性,把它比作走马乡的粮仓一点也不为过。 放眼一片,全是水田,每年粮食产粮远远超出其他几个村,他现在沉默不言。 “秦主任,下周我会带着县领导现场勘察,你回去给村民们做做思想工作!”冯书记殷切的嘱托。 秦长江了解自己村的村民,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让村民们答应那是不可能的,祖祖辈辈都望着那片田生活啊,街道搬下去,无疑是干了断子绝孙的事情,村民们能干吗? 在大会上,他憋着气没有发言,散会后,从政府大门出来就破口大骂:“日他娘哦,怎么懒在老子头上来了嘛!” 其他几个村的村干部幸灾乐祸,笑道:“秦主任,辛苦辛苦!”,心说,你们村不是每年粮食产粮都第一吗?明年可能就要有人喝西北风了! 秦长江没好气的回答道:“滚蛋,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嘴上虽是这样说,下午回到村里就立马在广播里通知村民代表开会,还强调是紧急会议,若不能按时参加,后果自负! 0099 欲哭无泪 当苏伟听到他老子说搬迁位置选在河家坝的时候,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肚子疼那种。 一是因为自己数钱的时候要到了,二是冯书记过不了几天要急着跺脚了,想想,自己还真是没娘心,咋就喜欢幸灾乐祸了? 苏建国和李明芳无奈摇摇头,儿子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 他们要是知道走马乡第一个百万富翁是自己儿子时,指不定反应比苏伟更夸张。 …… 河家坝村委会不大,这次大会涉及众多村民的利益,秦长江直接把会议搬到村小外面去开。 来的人不少,除了村民代表生产队长之外,临近的村民也凑来看热闹了,算起来好多年没搞过这么大的阵势了,上一次还是批斗走资本主义道路的时候。 村民们意识到今天的事情不小。 秦长江吼了两声话筒,学校屋檐上挂着的喇叭声音响亮,就算是听力不怎么好的老年人也能听见。 “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开了!” “首先,我今天要讲的事情与我个人无关,传达的是乡政府县政府的意思,请注意会场纪律!” 他清楚搬迁的事情一说出来,估计会场要乱,首先把自己撇开,不是他的政治觉悟不高,地这个东西是老百姓的命,你要拿他命根子开刀,他就不怕你是村干部! 平时工作做的再好,到了保命的时候,什么都算不上,饭都吃不上了,还能谈人情吗? 秦长江讲完第一句,犹豫了好几分钟没开口。 村民们都急了! “秦主任,啥子事嘛?你说清楚嘛!” “全村一半以上的人都等着嘞!” “到底说不说哦?不说我回去了哦!” 面对压力,秦长江咬牙切齿的说:“走马乡街道要搬迁……” 村民们都喜欢听话听一半,认字也喜欢认一半。 “好事啊,那地方太窄了,我赶场去摆摊都找不到位置!” “就是啊,要搬了,我家娃子还想着去街道上修房子嘞!” “搬了好,搬了好!” 风向一致,都觉得应该搬。 秦长江继续讲:“上面的意思是搬到我们河家坝来!” 会场安静了三十秒,你看我我看你。 突然一下像原子弹爆炸一样,谩骂声席卷整片山谷,回声不绝。 “那能这么干?那么好的水田拿去修房子,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反正我的田土是不可能拿出去的,给多少钱都不干!” “过分了,太过分了,也不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简直是瞎搞!” “要搬可以啊,我家一家老小全部管饭吃,管衣服穿,老子还嫌种地累诶!” …… 秦长江坐着,什么话都没说,都在意料之中,先吵吧,骂吧,骂够了再说。 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有人在发闹骚,村里几个年龄大的有威望的老人杵着拐棍晃晃悠悠的走出来说:“秦主任,你说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不怪你,你转告上面,除非把我给活埋了,不然休想拿走我一分田土!” 秦长江头疼欲裂,两头不好做人,他心里嘀咕着,我尊敬的冯书记,政府的领导们,为啥你们不先考察一番问问再决定啊,说好的实事求是了? 他也不想多纠缠,明知是无用功,做了也没用,直接让村民们表明态度然后去政府交差。 “同意的举个手!” 没有一个人举手,傻子才他娘举手嘞! “好,我懂了,今天没有其他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临走时,村民们还不停地念着这件事简直是胡闹! 开完会秦长江回家睡了,然而根本睡不着,他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做思想工作?结果很有可能是被人咒骂,甚至不讲理的直接拿烧火棍赶人了! 想了一夜,他决定直接去和书记坦白,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对,他憋着气先把辞职信写好,然后立马赶路去乡政府,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油盐未进,那还有心思吃饭啊! 冯书记办公室。 他垂头丧气的走进去,直接交代:“书记,村民们不答应!” “秦主任,你先坐,村民的思想工作需要慢慢坐,我们不求快,你当村主任十多年了,我相信你有经验也有能力!” 要是平时,冯书记这样说,秦长江或许会高兴,然后谦虚的客气两句,但搬迁的事情,他做不了,扪心自问,他自己在河家坝也有田土,要拿出去,他心里同样抗拒,就算他作为一名干部同意了,家里媳妇儿同意吗?兄弟同意吗?父母同意吗? 最后说不定会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睡大路上。 “书记,不瞒你说,村民们把田土都当命根子,没人愿意!”秦长江无奈的说。 “开会不是说了吗?会有搬迁款拨下来,到时候会补偿他们的!”冯书记耐心的说。 “补偿能行吗?我亲爱的书记啊,补偿能解决不交粮食的问题吗?补偿能让他们一辈子吃饱饭吗?我的书记诶,要不你亲自去村里看看情况吧,不然我这个主任真没法当了!” 秦长江委屈的快憋出眼泪来了,他把辞职信放到了书记办公桌上。 “秦主任,选举大会刚刚结束,你现在不干了,谁来代替你?我们最底层的干部要有当初红军过雪山的精神,不畏艰难险阻!” 听了冯书记一席话,秦长江不愿再多说了。 “书记,你自己去村里看看,要是觉得村民们的思想工作能继续做,我就是抛妻弃子都干!”他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唇出门而去。 憋屈! 真他娘的憋屈! 当了十多年的村干部了,这是头一回。 出门去了李明芳的馆子,点了两个菜,必须喝两杯消消气。 苏建国作陪。 秦长江掏心掏肺的说,一股劲的诉说他心里的苦。 “秦老弟,我明白,这事儿要是落到我头上,我也得慌,不说了,来喝!” 两人碰杯。 苏伟下午回来,见爹在喝酒,上去打了招呼。 “这是我家娃,苏伟!”苏建国介绍道:“这是河家坝村的村主任秦主任,你秦叔!” “秦叔好!”苏伟笑着喊了一声。 “好,好,好!”秦长江三个好字软弱无力,想都不用想,苏伟都能猜到是被搬迁的事情给折磨的。 可以说是欲哭无泪! 0100 吓死人 吃完饭,秦长江脸上泛红,没醉,晃晃悠悠离开了。 苏伟跟上去。 “秦叔,你走慢点!” “小子,你跟来干啥?我没给钱吗?” “不是,秦叔,你是我爹的朋友,我看你不怎么高兴?想和你聊聊!” “屁大个小子,你秦叔心里的事,你懂不了!” “那倒不一定,秦叔,让我猜猜,”苏伟摸着下巴说:“是不是因为搬迁的事情?” 秦长江眼睛一睁,“你咋知道的?” “我听爹说过,你想啊,你们村田土那么好,谁愿意拿出去?” 苏伟成功勾起了秦长江的好奇心,前世的记忆里,街道搬迁到他买地的位置不会错,但为了保险起见,稍微添油加醋应该好消息来的更快。 秦长江敞开心扉说了,反正又不是秘密。 苏伟听完非常赞同他的做法。 “秦叔,要我说,村民们的思想工作真没法做,几千年来,我们都靠着锄头吃饭,哪有那么容易一两句话就能说服老百姓?” 秦长江觉得苏伟非常有有眼力见,他抱怨道:“可是我们那个书记一再强求要拿出红军过雪山爬草地的精神来!” “他是领导啊,即便是过雪山爬草地也应该是他带头对不对?” 苏伟的话让秦长江醍醐灌顶,对啊,为什么这个锅要老子背?老子就是一个传话的。 他更加坚定在书记办公室说的话是对的。 “小子,行啊,叔明白该怎么做了!” “叔,我就随便一说,你别当真啊!”苏伟笑着说。 秦长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心一笑,然后走了,又去书记的办公室。 看着秦长江离去的背影,苏伟再一次抱着肚子大笑,冯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闺女平时对我太不客气了,老祖宗的话,我们得听啊,女儿欠下的债,你得还啊! 想起冯书记几十岁的老腰,他能背的动吗?刚上任的书记,可不能在工作上出现差错啊。 苏伟估计,冯书记要是真去了河家坝,回来就得找他,当然不是找他算账,而是找他出谋划策。 “想通了?”秦长江走进冯书记办公室,还带着一股未消的酒气。 冯书记问他话,他没急着回答,先把桌子上的辞职申请揣在兜里,事情能不能办成是一回事,村干部的位置不能丢。 “书记,明天你带着人来村里,先看看情况,听听村民们的意见,你讲过,我们最底层的干部要走进人民群众不是?” “你啊你,行,老秦,明天我就亲自来一趟!”冯书记答应了。 秦长江回去后,又想起了苏伟说的那句话,爬雪山过草地要领导带着,他就是一个小兵,小兵不能摸着石头过河吧,耽误了革命怎么办? 所以他去了几个威望高的老人家里。 “秦主任,你说多了没意思,老子看着你长大的,你家以前没粮食吃,还是找老子借的,娃子,当叔叔的提醒你一句,村干部当不当无所谓,别让村民们都记你的仇,几辈人抬不起头!” 见着秦长江,老人以为他是去做思想工作的,先在思想上给他教育一番。 秦长江是个记恩的人,老人的话,他虚心接受。 “叔,我知道,我今天来不是做工作,上面没考虑实际情况给我下了这个任务,我也不好受,我已经给冯书记讲了,让他明天亲自来一趟村里,到时候,你带着村民们和他交流交流!” 秦长江扮演好中间人的角色。 “本来就应该这样,你放心吧,事情交给我们去谈!”老人说。 通知完事情,秦长江回家睡了,今晚睡的很香,身上的包袱卸下来了。 一觉睡到天亮还没醒,直到他媳妇儿跑进屋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秦!” 秦长江猛然一下弹了起来,“咋了?” “二队那个王大麻子带着村民去堵领导的车了,还扛着锄头,怕是要出大事了!”他媳妇儿慌张的说。 秦长江赶紧穿上鞋赶了上去,王大麻子带着一群人正刨石头。 “干啥嘞?王大麻!” “老子把马路给堵了,看他娘的怎么办?到时候车别想从我们的地盘上过去!” 秦长江一看,马路已经被堵了一大半。 “行了行了,别瞎添乱,快把石头刨开,待会儿领导来了!”秦长江亲自上去拿锄头刨。 “一口一个领导,真把自己当干部了!”王大麻说了一嘴。 “王大麻,你说啥?你有本事再说说!”秦长江怒了,指着王大麻说。 “别跟我横,要是田土保不住了,够你受的!”王大麻也不服气。 两人斗了两句嘴就要干架,被村民拉住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秦主任为这个事儿也操碎了心!”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王大麻,你以为老子想干吗?他娘的老子没有土吗?老子情愿让出去吗?都说了书记今天要来,有事你跟他交流去啊,给老子在这里拽什么拽?老子偷你家粮食了,还是睡你媳妇儿了!” 昨天好不容易把锅给丢出去,大清早王大麻又闹这么一出,到时候书记来一看,路都堵了,最后还是他这个当村主任的来扛,心里的火烧起来都能蒸两碗米了。 老人们闻声而来,劝说道:“好了,好了,秦主任,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 王大麻,你太不知事了,快点把石头刨开,等书记来!” 事情慢慢平息了。 十点半,一辆吉普车驶了过来,村们都还扛着锄头,全是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冯书记下车后,微笑着说:“大家准备下地去吗?” 王大麻子抽着烟,“哼~,地都要被占了,还下个锤子!” 老人恨了他一眼,他没在意,继续抽烟。 “书记,欢迎欢迎!” 冯书记在扫黑除恶这件事上给全乡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村民们反对把乡场搬迁到河家坝,但不至于怀恨他,将他拒之门外。 “你好,老人家!”冯书记亲切的和几个老人握了握手。 “书记,请,村委会坐吧!”秦长江邀请道。 一群人往村委会去,道路两边站满了人,所有目光都注视着冯书记,冯书记浑身不适。 村民们全都跟在后面,村委会门口挤满了人,都等着最后的结果,给人一种谈不好你就别想走出村委会的感觉! 冯书记对所有村民笑,向他们打招呼,没有任何人回应,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0101 书记的忧伤 万幸,冯书记安全从河家坝村回来了,他满头的汗,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人,帮他端掉三大帮的苏伟。 今天周五,书记晚上特意让媳妇儿整点好吃的,冯婷婷下午去了服装店,和黄文静聊会儿天,见苏伟放学回来,“苏伟,你冯叔晚上让你过去吃饭!” 苏伟微微一笑,冯叔现在应该不好受吧? “知道了,一会儿来!” 告知后,冯婷婷先回去了,她可不想当电灯泡坐在苏伟和黄文静身边,看着揪心! “媳妇儿,生意咋样?” “咯,都在这里!”黄文静把钱翻出来说。 “还行吧,不能强求每天都像开业的生意,你说对不对?” 黄文静没在意,反正她也不想赚多少钱,够自己吃穿,然后给自己存点嫁妆就行。 十一月份的风刮的越发厉害,这种天气挺让人烦心,整天阴沉沉的,雨也下不下来,落叶还掉个不停,乡亲们索性不去理会了,让它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吧。 冯书记院子里花花草草褪去了绿色,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进屋给人的感觉带着一丝凄凉。 “哎~,哎~”书房不时有人叹气。 不用想,正是我们敬爱的冯书记,他正孜孜不倦的观察走马乡的地图,寻找下一个目标。 河家坝,可能真不行! “爹,苏伟来了!”冯婷婷喊了一声。 听语气好像不怎么欢迎啊?没事,你爹欢迎我就行。 “来来来~,苏老弟,你总算来了,快,先吃饭,吃完饭,冯叔和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冯书记挽着他肩膀热情的说。 苏伟不客气,坐上桌,等冯婷婷给他端饭来。 “给,自己都不知道去端!”冯婷婷伸手一递,嘴里唠叨了一句。 “你这姑娘,伟子是客!”李责备道。 “是是是,都来了好几次了,还是客,他自己都没把自己客人吧!”冯婷婷回头给苏伟做了一个鬼脸,嫌弃死你。 “伟子,别听婷婷唠叨,吃饭,这个肉新鲜,尝尝!” 苏伟一进家门,冯婷婷感觉自己的母爱被人抢了,也不说话,吃着饭,反正是有些不开心。 其实她是恨苏伟,自己父母对他那么好,却是黄文静的男朋友,凭什么啊? 冯书记没吃两口放下筷子,他没心情吃,笑容可掬的说:“慢慢吃,我吃饱了!” 苏伟心想,书记你应该是被气饱了吧! 看清形势,稍稍填饱肚子,苏伟就放筷子了,“,我也吃饱了!” 冯书记在院子里抽着烟,见苏伟出来问:“不吃了?” “吃饱了,冯叔!” “那行,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两人往屋里去。 “你爹有没有给你提过街道搬迁的事?”冯书记直接问。 “提了,现在全乡应该都知道了吧!”苏伟说。 “你知道搬迁位置吗?” “不知道!”苏伟摇头说:“我在学校读书,这方面关注的很少,怎么了?冯叔!” 冯书记起身指着书桌上的地图说:“你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 “河家坝?” 书记点头。 “位置很好啊,离镇上更近!”苏伟实事求是的说。 “哎~”冯书记放了笔,长叹一口气,“可是乡亲们咋就想不通了?” “怎么了?书记!” 他今天叫苏伟来是为他出谋划策的,不用搞的神神秘秘,他把事情经过详细讲给苏伟听。 苏伟昨天就猜到差不多是这样的结果,竟没想到书记最后是被村民们赶出河家坝的,堂堂一个书记,扫黑除恶的功臣,居然遇到这种事,太丢人了。 苏伟忍不住笑了,问道:“冯叔,村民们没对你动手吧?” “幸亏有几个老人在场,不然那个叫什么王大麻子真要对我动手!”他感叹了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村里的事,你咋不让村干部去做?” “秦主任也难啊,直接把辞职信都写好了,放在我桌子上,让我亲自去和村民们交流, 那是交流吗?你一言我一语,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平白无故还被人骂了几句,当了十多年乡长,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冯叔,你是好领导,走入群众是应该的,不然我们怎么知道群众到底想什么?”苏伟安慰道,想起来给秦长江说那两句话真是多余,看看书记今天的模样,多憔悴啊,像老了好几岁。 冯书记一心为走马乡某发展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打动了苏伟,所以他才想着五千块买来的地到时候五万块卖出去,要遇到别人,起码要价七八万。 “哎,别说那些没用的,现在的问题是河家坝那片地村民们是铁定不会让出来,下周县里的领导和专家要来搞现场勘察咋办?” 总算是说到点上了,苏伟清楚这也是冯书记今晚叫他吃饭的真正目的。 “还能咋办?冯叔,走马乡这么多地,总有一块村民们愿意吧?”苏伟说。 “说不准,苏老弟,经过今天的事,我看明白了,乡亲们把土地当自己命根子看!” 苏伟想笑,心说书记你现在才醒悟啊,这个事情不是早该知道的吗? “哎,也怪我工作不尽职,领导当久了真把自己当领导了,没有实事求是深入了解河家坝的实际情况,算是给我提个醒。”他自我检讨说。 “不错!”苏伟破口而出。 “什么?”冯书记盯着他问。 “哦哦,我说这块地或许不错!”苏伟指着他买的那片地挨着不远的地说。 他不能把意图表现的太明显,要慢慢引导书记,他指的那片地,村民们已经种上了冬季粮食作物,而且还有两片柴山,村民们更加不会让出来,没有电的年代,煮饭过冬全靠柴火,柴山让人给推平了,冬天不得冷死人? 冯书记看着苏伟指的地,没好气的说:“你是故意的吧?没见着有两片柴山啊,别说烧火取暖,好多人靠卖木料挣钱,他们能干吗?” 咦~,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一下子看问题深了一个层次。 不过,冯书记眼睛定在了苏伟指的位置,然后顺着稍稍移动一点点,“这一片咋样?”他问苏伟。 “地图上什么也没标注,我不敢断定,明天不上课,要不明天陪冯叔去看看?”苏伟提议。 0102 大领导来了 冯书记站在原地,他治理的一片大好河山,居然有如此荒凉之景,难以置信。 周围土豆丫子已经冒头儿了,这片土的苞米杆还随风摇曳,焦黄色的叶子上已经涂抹上了淡淡的一层黑色,没人去砍烧。 “哎,差别啊!”冯书记感叹:“苏老弟,你看看,河家坝的乡亲们为了脚下的一亩三分地,拿出了拼命的气势来,再看看这一片,哎,惨淡!” 苏伟心说,书记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初中生去把几百亩地都种上粮食作物吧? 如果他没有买,或许会有少数地翻新种上了土豆青菜,但村民们巴不得他把地买了,省了下地的力气。钱拿在手里的感觉和种地的感觉完全是天壤之别。 “可能是种出来的粮食产量差,村民们才不愿耕种,这些地和河家坝的水田完全没法比!”苏伟说。 “你说把街道搬迁到这里怎样?” 冯书记的眼神是那么严肃,苏伟清楚他现在是别无他法了,上面审批已经通过,财政同意拨款,万一出现什么差错,以后再想找县里面申请什么项目,人家就得多考虑考虑,掂量掂量了。 国家政府一再强调要合理利用资源,特别是在青平县这样偏远的贫困县城,能拿到资源不容易啊,你做不好,很可能这笔款项就拨给其他乡镇的项目了! 冯书记现在很急,当他看到眼前这片地时,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就这块吧!,但他需要一份力量去支持他。 所以他愿意去问一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初中生,不是想听苏伟的意见,而是想听苏伟讲,把街道搬迁到此处合理的理由! 苏伟猜不到冯书记的用意,但他想把这片被冯书记偶然性选择的地推荐给他,两人在的利益不同,但出发点是一致的。 苏伟顺着冯书记的话说:“书记,专业性的东西我不懂,只能从表面上来看!” “直说吧,你跟我还拐弯抹角的!” “首先,这片地到目前为止没有种粮食作物,省了赔偿款,其次,街道顺着斜坡延伸,要是遇到大水之类的灾害性天气,能够减轻和免除灾害!” 苏伟说了两点,冯书记点头,他赞同苏伟的分析。 “一片被乡亲们遗弃的地应该会更便宜吧?”冯书记认真的问苏伟,这是他想出来的第三个理由! “应该……会吧!”苏伟应了一声。 便宜不便宜,这个问题不好说,得看心情,心情好几万块吧,心情不好,说不定上十万了,他心里念道。 “苏老弟,你是我的福星!”冯书记拍拍苏伟肩膀说:“出来走一圈透透风,轻松了不好!” 两人原路返回,路上,冯书记没有再提搬迁的事情,苏伟不问,别让人生了疑。 家门口,苏伟挥手告别,冯书记殷勤叮嘱:“好好读书,需要帮助给我说一声!” “谢谢书记!”苏伟笑嘻嘻的像个正常的初中生走了,心里有些愧疚,怎么感觉有点坑了书记的意思。 冯书记,多好的领导啊! 这种想法也就停了几秒钟,送到眼前的钱都不赚?还当什么重生人士? …… 十一月五日。 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县里常委委员,副县长陈家发带队,涉及搬迁事业分管的四个部门领导陪同,带着地质勘察队齐聚走马。 冯书记早早在门口迎接,“陈县长各位领导辛苦了,先吃饭,已经安排上了!” 一行人随即在芳芳小吃吃了午饭,对李明芳的手艺赞不绝口,吃完饭要忙正事,便没喝酒。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传到学校,朱校长跟着急了,他不清楚今天大领导们为何而来? 万一一时起兴起来学校走走,咋办?朱校长立马广播通知全校学生打扫清洁卫生。 苏班长听从指示把打扫卫生的事情安排下去,然后去找冯婷婷打听情况,学校许久没大扫除过了,朱校长是聪明人,不会无故脑子抽筋,想起这回事。 “打扫卫生不是日常生活吗?”显然冯婷婷不怎么愿意配合苏伟。 “县里来了大领导,朱校长是以防万一领导来学校检查!”郭天强说:“苏伟,三班的卫生不能马虎!” “知道了,班主任,保证一尘不染!” 从办公室出来,苏伟笑了,他现在没心情管卫生的事,他足够相信同学们能够好好做好清洁卫生工作。 “曾宪宝,你来。”苏伟朝他挥手。 “啥事儿?伟哥!” “相当班长不?” “想!”曾宪宝嬉皮笑脸的说。 “我回去拿些东西,今天卫生工作就交给你,让你过过班长瘾!” 曾宪宝一听,敬了一个非常不标准的礼,铿锵有力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两点要求,一:不能欺负同学,要让我听见了,回来收拾你,二:卫生不合格,我找你麻烦,你要收做好了,下次有这样的机会,还让你当临时班长!”苏伟提醒道。 还有下次? “还是伟哥对我好!”说完,他背上手,迈着大步子去监督卫生了,苏伟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哀叹真不想你老子把粮站的位置让给你。 从学校出来,苏伟见到了冯书记一行人,保持距离,悄悄地跟了上去。 令人欣喜的是,生命的轮回没有改变前世的记忆,冯书记和陈县长他们正在对苏伟家的地进行勘察。 敬爱的书记用心的为领导们介绍他看上的地,面带笑容,估计是在讲:“领导们,你们看,这里的地势可以很好的避免大水洪涝灾害……” 冯书记所讲的和苏伟所想的出入不大,书记很聪明,没有当着陈县长的面讲这片地可能很便宜! 确定情况,事情发展稳定,苏伟轻松的回到学校,见曾宪宝亲自拿起扫把打扫卫生。 “不错,不错!”苏伟夸奖道。 “伟哥!”他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向苏伟扑了上去。 苏伟侧身让开,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扑倒在地。 “怎么回事?同学们了?” “他们……他们不扫了!”曾宪宝委屈,好不容易当一回班长,谁知同学们不买账,苏伟特意叮嘱了卫生一定要打扫干净,咋办了?只能他自己提着扫把扫了! “你啊你!”苏伟恨铁不成钢的说:“自作自受!” 0103 密谋已久 整个十一月份,全乡的人慌慌张张,都在为搬迁作准备,许多人家里存了一辈子钱也未曾在街道边上盖一层平房,如今机会来了,三辈人晚上在家里开起了座谈会,任务明确,筹钱买地修房子。 河家坝的村民誓死抵抗,来问地的人基本都是被锄头赶出去的,村民们放出狠话:“人在地在,地占人亡!” 很快,有谣言传出来,说搬迁的事情暂时搁置了,其他村的人随即把矛头指向河家坝的村民。 “不知好!”,“身在福中不知福!”,“没眼光!”,“见识短浅!”说来说去差不多都是一种意思。 不是因为其他村的村民看到了发展的前途,关注走马乡未来的发展,而是实实在在的仇恨心里。 河家坝粮食产粮年年第一,全家人温饱食足,而很多村村民一年交了黄粮,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现在来了一次毁人田土的机会,他们当然开心。 瞧你们前几年瑟的样子,哼~,等着街道搬迁,你们就喝西北风吧,到时候没地了,看你们怎么交粮食? 这样小肚鸡肠的心态在蔓延滋生,而没有人知道冯书记已经悄悄改变了风向。 …… 十二月一日,第三次街道搬迁大会召开,这次大会上,冯书记将街道搬迁的选址重新提了出来,准确的说,已经确定了。 秦长江总算放下心里的那块巨石,一个月来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但突然萌生了一种遗憾,具体的感觉说不出来。 冯书记最后强调,对待搬迁事宜,要拿出革命精神来面对艰难险阻。 这些话,秦长江听着熟悉,让他想起上个月去村里的场景,敬爱的书记带着爬雪山过草地的精神状态,最后却被赶了出来,他心里估计这次搬迁,遇到的困难也会不小。 散会后,冯书记带头立马投入了工作之中,派人去了解实际情况,问问村民们的意愿。 职工回来给他的答案,让他震惊了。 村民说两个月前有个年轻小伙子出“巨资”将土地给买走了。 当问道是谁买走的时候,主人家们嘴里描述的是同一个人,政府职工把买卖合同拿在手上,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彻底傻了眼。 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苏伟。 冯书记听到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脑子里面一团浆糊。 他需要重新捋一捋! 村民们说两个月以前地就被买光了,而上个月,他才在书房与苏伟一起探讨搬迁的新址,苏伟当时指的是有柴山的那片,最后选择的是自己看上的…… 不行,还是想不通,越想越乱! 冯书记这般年纪白了发,他稍稍挠了一下,掉了好几根,没好气的咒骂苏伟:“兔崽子,你要让老子秃顶啊!” 次日,冯书记威风凛凛的站在馆子门口,盯着正在吃饭的苏伟,吃的可开心了。 “书记,快进来坐,吃了没?”苏伟若无其事给冯书记添了一副碗筷,热情的邀请道。 前世和政府领导打过交道,察颜阅色的能力自是不会差,苏伟一眼便猜到了大概。 “书记,都知道了?”苏伟笑着问。 “你是不是给我下套了?”冯书记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出口成脏。 “书记,先吃饭,吃完饭,我再给你分析分析!” 总算把书记拉进了屋,这顿饭的气氛很冷淡,除了苏伟一人吃的香以外,包括后面来的老二都没敢动筷,他冯叔看起来不高兴。 嗝~ 苏伟吃饱了打了一个嗝。 “书记,其实你应该高兴才对!” 冯书记一脸狐疑的盯着苏伟,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感谢你?” “感谢太客气了,我就是为书记出了一点小力,不值一提!”苏伟笑嘻嘻的说。 李明芳和苏建国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但有一点他们能够确定,儿子好像让冯书记不开心了。 冯书记是苏家的恩人啊,那怎么行?李明芳赶紧道歉说:“书记,对不住,伟子要是有什么做错事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苏伟淡定的说:“妈,没事,你别紧张,我是帮了书记,为他排除重重难关。” 冯书记没说话,总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滋味萦绕在心间,要是苏伟今天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 想了想,心里暗叹一口气,一个当书记的怎么能和一个初中生计较?越是计较,反而降低了自己身份,又抬高了苏伟身份,何况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说话做事是要有纪律性的。 哎~,臭小子,真拿你没办法啊! 苏伟见状说:“书记,你想,如果搬迁消息一旦传出去,结果会怎样?” 冯书记没接话,示意苏伟继续表演。 “虽然那是一片荒地,粮食产粮不高,但是我猜想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拿到拿块地,消息放出去,村民坐地起价,用一块荒地来赚政府的钱,到时候他们高兴了,而书记你可能要付出几倍的代价!” 冯书记心里微微一震,好像说的很有道理,脸色柔和了一点。 苏伟继续讲:“我在搬迁之前把地全部买了,合同条款写的明明白白,而且还有政府支持,村民们找不到理由来争辩的,何况我买地开出的价格非常合理,至少来说他们收钱的时候非常开心!” “对,冯叔,那些人还说老子和伟哥蠢!”老二补了一句,他好像听明白了一点点,意思是街道会搬迁到他买的地盘上去。要发财了,伟哥你他妈是神仙吗?这都能算到。 冯书记坚硬的心软了,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苏伟的智谋,现在搬迁面临的土地买卖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苏伟,经他这样一番描述,冯书记听出来苏伟很愿意支持搬迁工作。 同时也意味着苏伟会大赚一笔。 冯书记心里问题解决了,谜题还没解开,为什么苏伟在两个月之前就知道街道搬迁的最终选址?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能够推断到更久以前。 盲猜吗? 若是这样,他的运气只能用洪福齐天来形容了。 冯书记凭他对苏伟的了解,苏伟不可能打没把握的仗,从上次扫黑除恶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最后冯书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搬迁的事情,苏伟密谋已久! 0104 苏百万 街道搬迁选址过程一波三折,苏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能洞悉事物发展方向? 不信鬼神邪说的冯书记此时胆战心惊,他甚至怀疑苏伟不是人! 他带着疑问最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街道会搬迁到现在的位置?” 按常规思路来看,这件事情的前后完全无法解释,苏伟不可能承认自己是重生人士,但冯书记要一个答案,能够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备心的答案。 从今天进门,至始至终都是冯书记凭空在想象,苏伟只承认了他买了那片地,而且能够帮助到搬迁,对选址的结果只字未提。 苏伟说:“书记,我怎么可能有那个能力?当初买地的时候,我只是觉得那一片地势好,拿来修房子不错。” 老二接着讲:“对,冯叔,买地是我和伟哥一起去的,我也买了好几十亩,都觉得那块地修房子不错!” 苏伟给出的理由过于简单,冯书记半信半疑,因为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就是钱! 将近两百亩地,少则几十万,钱从何处来?不免让冯书记想到了九月份的那一顿鸡肉,苏伟找谢主任贷款。 三十万贷款的用途就很明显了买地。 明知道种庄稼不行,还一下买了那么多,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奔着钱去的,冯书记对苏伟的戒备心开始演变成了害怕。 吃完饭,他让苏伟陪他走走,一共问了两个问题。 “苏老弟,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苏伟猜测冯书记问这个问题的深意并非是想听他的评价,但最中肯真实的评价无疑是最合适的,因为冯书记在他心里就是一名好领导。 听完苏伟的回答,冯书记笑了,为何而笑?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敢肯定如果苏伟用心读书,以后从政,不管是能力还是智谋爬到一个高位毋庸置疑,听了苏伟的评价,再加上事事对他照料有加,冯书记猜测苏伟不会把自己作为跳级的垫脚石,但心里任是有些忐忑,不能确定的事情,谁能猜到?人心会变,是他从政几十年的感悟。 所以第二个问题更重要,书记问:“苏伟,你以后想干什么?要是想走从政,等你毕业了,我可以推你一把!” 苏伟笑道:“书记,你太抬举我了,我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干部职工,我不是那块料!”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对从政没有兴趣!” “行吧,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下海,你的胆识是我见过的人中数一数二的!”冯书记提议道,他自然放松了,原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苏伟会给他带来威胁,结果人家都没往这方面考虑。 苏伟笑着应道:“应该会吧,书记,你对我照顾,我没齿难忘!” 一声感谢让冯书记彻底放下了戒备害怕的心理,继续保持以前那样的关系才是他和苏伟最稳妥的关系。 冯书记有自知之明,若是把苏伟当成对手,他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而且苏伟还不一定把他当成对手放在眼里。 上了年纪的人,这辈子混到这个位置差不多了,稳住就行!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仇人好,尽管这个朋友是比他小了几十岁的毛头小子。 冯书记心里念道:“要是苏伟还未订婚就好了,来给自己当女婿,指不定在退休之前还能趴到县委县政府去!” 回来的时候,冯书记开口找苏伟问地了,政府用地已经在冯书记的地图上标记了出来。 “现在你一家独大,你说了算,这一块要多少?” “书记,我说了,一定全力配合街道搬迁,这是为子孙后代谋福利,也算是我为走马乡做一点小小的贡献吧!”苏伟谦虚的说,心里价位早已经标好,等着买主开口。 “哼~”冯书记嫌弃的看着苏伟,“你啊你,嘴巴是真的厉害,既然是为老百姓谋福利,我觉得你可以免费让出来!” “那可不行啊,书记,谢主任那里还有三十万贷款,你总不能让我背上一身债对不对?”苏伟装着着急的说。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至于其他地你要多少钱我不参与,但政府这快地你得优惠一点!” 明着讨价还价啊! “十万!”苏伟直接叫价。 “你咋不去抢了?”冯书记没好气的说,两分钟前还在谈谋福利做贡献,转眼就开口惊人。 “要不书记你给个价,我们再商量商量!” “六万封顶!”冯书记说。 “好,五万成交!”苏伟爽快的说。 冯书记有点懵,搞不清楚苏伟在想什么?完全不安套路出牌! “五万也行!”冯书记点点头满意的说。 “但合同得多加一条!”苏伟说。 冯书记抬起头,一脸无奈,早该知道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你说来听听!” “乡政府的施工工程包给我,水泥钢筋砖石也用我的,工人我来找,你看看怎样?” 五万块卖地是苏伟原定计划,冯书记愿意给六万,苏伟不愿意赚,他想优惠一万,用这一万块钱去把政府大楼的施工建造承包过来,几十万的工程,一万都赚不到吗? “苏老弟,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冯书记唉声叹气的说。 工程本来会外包出去,财政拨款是四十万,但是拿给苏伟,冯书记有些不放心,最担心的就是质量问题。 苏伟猜到冯书记所想,拍着胸口说:“书记,要是质量检查不合格,我分文不取,这快地的五万块我也不要!” 循序渐进,软磨硬泡把我们的书记说通了。 “明天开会,我在大会上提这个事情,财务合同事宜专门会有人来和你对接,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冯书记看着苏伟说。 “书记,我说的话会一字一句的写到合同上,你放心吧!” 苏伟离开的时候,冯书记好奇问了一句:“你买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五千,嘿嘿!” 冯书记无言以对,他猜测着问:“学校,医院……的工程你也准备拿到手里?” “可以考虑一下!”苏伟笑着离开了。 除了医院的施工之外,苏伟都准备接,医院那片地有村民的祖坟,他不想惹太多麻烦。 “好吧,苏百万!”冯书记独自一人双手撑在书桌上,感叹了一句。 0105 全部是我的 十二月份,苏伟收钱收到手软,从他手中卖出去的地,全被机关单位国企购买,村民们肠子都悔青了,又无能为力,手里的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土地所有权已经是苏伟和匡老二的了。 朱校长是最痛苦的,他竟然找自己的学生买了一片几十万的地,他在想,要是当初苏伟没把三位领导搬出来,他肯定不会让苏伟再回学校读书,庆幸自己没那样做,不然苏伟可能记仇,把价格叫上天。 另外几块地除了医院以外,新建项目也以乡政府的合同形势全部包给了苏伟。 卖地的纯收入有105万,与老二还了银行三十多万,剩下将近九十万,作为活动资金完全足够。 老二也收入了三十多万,他拿着存折高兴坏了,一股劲的给王素英讲明年开年就盖房子,然后结婚,现在得使劲造人,造的越多越好,他养的起。 自己男人能干,王素英啥也没说跟着高兴,配合老二使劲造,老二一连三五天没去茶馆照顾生意了,交给了兄弟们看着。 这天,苏伟亲自去西门村找人,大中午的,屋头搞出的动静跟地震一般似的,苏伟没好意思进去打扰,蹲在外面抽了一根烟。 响动停歇了,老二走出来透气才见着他伟哥。 “哥,啥时候来的?” “来一会儿了,我在外面听见你在做事,没好打扰。” “哦,伟哥,我这几天可劲在努力啊,想着明年抱娃结婚!”老二老实巴交的说。 苏伟无语,不想过多谈论生娃的事情。 “老二,我接了几个大项目,粗略算了一下,有五十万的收入,你愿不愿意干?如果愿意利润我两平分!” 项目接到手,要人去干,水泥钢筋这些还好说,无外乎联系车去厂里拉,顺便开一个门市部,卖出去的地都是用来修房子的,能赚不少钱,但工人师傅要有人去找,苏伟在学校上课,不可能每件事都能顾及到,拉老二入伙是很好的选择,他那老实的性格让人放心,只要强调一下质量问题,不会有差错的,苏伟只需统筹几个项目,有时间去当个监工就行了。 一人一半就是二十五万的收入,老二二话没说,立马答应了。 水泥钢筋门市部的生意苏伟都交给老二了,让他去赚这个钱,一是因为苏伟没时间在县里和乡里来回跑,二是因为贷款是两人一起还的,但老二卖地赚的钱只有苏伟的三分之一,仁慈宽厚的苏伟心里过意不去,决定让他再赚一点。 老二办事效率很高,两天功夫就把村里会修房子的工人聚集了起来,苏伟特意嘱托过,如果卖地的那些人户有劳力的优先考虑一下,算是良心上的一点安慰吧。 十二月份,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工人很多,听说村里在找人修学校都来报名,在自家门前就能赚钱,而且还比他们在外面干工地给的多,外面八块一天,苏伟开出的价格是十块。 工人充足,资金充裕,苏伟的意思是几个工程同时动工。 专业性的建筑师傅是苏伟从县里的建筑公司高价请来的,建设图纸由单位自己提供,苏伟只是施工方,具体要求听甲方。 街道搬迁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苏伟一身轻松回到学校上课。 同学们都在讨论,说走马乡出现了一个百万富翁,至于是谁,没人透露出来,机关单位买地用的钱没有传出来。 苏伟现在只想低调的当一个学生考上高中。 这个年代,富人过的心惊胆战,总想着隐藏自己的财产,除了钱多的已经藏不住了。 老二自认为他的钱已经多的藏不住了,他并不担心有人惦记,因为他以前就是一个烂人,谁敢惦记他的钱呢? 所以学校流传出很多言论,有人说走马乡的百万富翁是开煤厂富起来的,也有人说是卖地,还有人说是在外地走私…… 苏伟坐在后面没去理会,要是同学们都知道百万富翁是他,估计得吓死。 临近期末考试,苏伟晚自习跟着罗月多上了一节课。 罗月帮他补习完英语,非常好奇的问:“苏伟,你知道一百万是多少钱吗?” 罗月脑子很难里浮现出那个概念来,因为她家一年的收入才不到一千元。 “家里的背篓可以装一背篓吧!”苏伟简单形容了一下。 罗月捂上了嘴,一背篓的钱,她惊的说不出话了。 “你不是不需要钱吗?那么惊讶干啥?”苏伟想起那天给罗月二十块钱反倒给她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 “谁说的?没钱怎么读书?没钱怎么生活?”罗月反驳道。 “那我给你钱,你为什么不要?” “你给的不一样,我对你是自愿的,不能谈钱,和赚钱扯不上边,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也赚一百万,”罗月捧着拳头憧憬着,“你也要努力哦,苏伟!” “哦!” 果然女人还是喜欢钱!除了黄文静那个傻瓜! …… 冯书记家里。 晚饭吃的热闹,热闹的原因在于冯书记一股劲的夸苏伟,又惋惜苏伟和黄文静在一起了,那些话听的冯婷婷很不好意思,但她心里却甜着。 书记说着说着收不住了,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苏伟现在的身价。 “什么?是他?”冯婷婷端着碗呆滞了,全乡人都在传的那个百万富翁竟然是他! “哎呀,你看我这嘴,答应过苏老弟替他保密,”冯书记叮嘱道:“婷婷啊,你别说出去哦,苏老弟说他想好好读书,切勿声张,不然到时候要怪你爹不信守承诺了!” “老苏啊,人家伟子称呼你一声叔,你倒是好,一天老弟老弟的喊,要是哪天他真喜欢上我们婷婷,你可是当岳父的人,还和他兄弟相称吗?”冯婷婷她妈唠叨了一句,她很喜欢苏伟,她的思想没那么保守,她认为年轻人谈对象是正常事,万一谈不好,女儿还有机会嘛,如果苏伟愿意和冯婷婷好上,她不会反对的。 父母说的话,冯婷婷没心思去听,她不敢相信苏伟居然真成功了,三个月前的饭桌上,苏伟胸有成竹的说贷款三十万半年内能翻几番,没人看好他,但现在还没到半年,他就赚了一百万。 至于苏伟做了什么,冯婷婷并不知道,她心里有些愧疚,因为当时她还劝苏伟不要去贷款,差点断了人家财路。 冯婷婷突然觉得她这样一个高级知识分子配不上苏伟了,她开始自我检讨,冯婷婷你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苏伟? 0106 元旦晚会 冯婷婷再到班上上课的时候,她看苏伟的眼神变了,那个不正经的小男生越看越有味道,不缺成熟男人的气质。 何况他长得如此英俊,又有钱,以后不知迷倒多少姑娘,婷婷老师更加担心了,她的情敌可能不止黄文静一个。 要不要继续喜欢他? 心里矛盾,苏伟的优秀自是不必说,比她漂亮的姑娘却是数不胜数,咋办? 苏伟是她第一个感受到“硬度”的男人! 想着想着走了神,冯婷婷拿着课本讲解,嘴里突然冒出一声“苏伟”! 苏伟怔了怔,叫他干啥?今天上课自我感觉很认真,同学们也不知其解的回头看苏伟,班上的气氛很尴尬,等着婷婷老师回过神来,已经涨红了脸。 “大家上自习,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冯婷婷走出门背靠着墙,扬起头喘气,气息很紧,她现在全身都很紧。 你怎么回事?你是老师,你在上课,职业素质呢?她不断提醒自己,但脑子里的思路总是被打断,打断她思路的是一个影子,这个影子的主人是走马乡的百万富翁苏伟! 剩下的半节语文课,冯婷婷没有再回教室,下课了,同学们议论可能是因为婷婷老师身体不好。 苏伟代表班上同学去办公室慰问冯婷婷,“冯老师,你还好吧?”声音柔情似水,完全脱离了平时的痞子形象。 这一声你好吗?可以说要了冯老师的命,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的快爆炸了,她感受到了来自一个男人的关怀,而且是她喜欢的男人。 冯老师盯了苏伟好一会儿,慌张的应道:“没事,可能是感冒了,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行。” “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苏伟关心的问。 “不不不,”她挥手拒绝,“我自己能行,快上课了,你先去上课吧!” “那行,好好照顾自己,婷婷老师!” 刚刚还在犹豫的冯婷婷就因为苏伟几句关心的话,彻底没了骨气,她喜欢苏伟,不顾一切的喜欢,只要苏伟愿意,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她都会出现来陪着他。 也只能这样,正面的pk,她胜利的几率渺茫! …… 晃眼元旦节将至,重回学校的苏伟成了男生心中的英雄,女生心中的男神,走马中学第一次出现男生受欢迎程度超过女生的局面。 收到小姑娘们情书的次数已经超过了班花罗月收情书的次数,甚至还有男生给苏伟写情书。 肉麻程度难以承受,苏伟大多都扔进垃圾桶或者一把火烧了,伤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啊! 元旦节,学校允许班级开晚会,同学们很喜欢,想开开心心的迎接新年,为来年的毕业考试祈福。 同样的问题轮到苏伟去解决,钱,这个肮脏却必不可少的东西,布置教室,买零食水果之内的都需要钱。 “既然大家想搞,那就搞,快快乐乐的迎接新年,需要什么东西都给我说,花了多少钱来找我报账!”苏伟大方的说。 搞一场班级晚会儿,花费不过一百来块钱,但苏伟现在拥有的资产能开一万场这样的晚会。 “好嘞,班长!” 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都不叫事儿,同学们兴致高涨行动了起来。 元旦晚上,初三三班教室有五彩斑斓的彩灯闪烁着,墙上贴满了各种彩带,桌上的瓜子花生零食推出了山丘。 羡慕的其他班级的同学杵在门口围观。 晚会热热闹闹,班上有些男同学接着机会站出来笑嘻嘻的向罗月表白,情诗充斥整个教室。 他们想着,这是一个不正式的场合,能够放下心里的拘谨把喜欢罗月的想法讲出来,如果罗月没当回事儿,就当是晚会上表演了一个逗乐的节目,但是万一罗月心里有他了,岂不是赚了? 我们的罗月姑娘今晚不娇羞,她穿上苏伟给她买的表演衣裳上台跳了一支舞。 舞蹈不伦不类,但很好看,人美,身子美,动作美,下面的男生们大声起哄。 晚会开到一半,冯婷婷来了,苏伟去请了所有学科的老师,但最后来的只有冯婷婷,或许是年纪相仿吧,有共同的乐趣和话题。 而她今晚上来,只是想听苏伟唱歌。 “婷婷老师,这里!” “美女老师,坐我边上!” “……” 同学们热情邀请,冯老师最后落座曾宪宝的身边,曾宪宝磕着瓜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冯老师,开始胡想联翩了。 秀发的香味已经让曾宪宝沉浸在了梦里,梦里的他可以放肆……曾宪宝情不自禁的夹紧了双腿。 节目表演怎么可以缺了苏伟? “班长,唱歌!” “唱歌~” 同学们拍着手掌欢呼起来。 苏伟最后被几个同学拉到了教室正中间站着。 “你们想听什么?” “匆匆那年!” “那首都唱腻了,最近没事写了一首,叫《方圆几里》送给大家!”他肆无忌惮的起范了,完全不用担心薛老师来光顾,他可能还在学字母。 班长又写歌了! 教室安静了下来,期待苏伟的歌声。 “与其在你不要的世界里 不如痛快把你忘记 这道理谁都懂说容易爱透了还要嘴硬 我宁愿留在你方圆几里 我的心要不回就送你 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 ……” 苏班长深情款款的模样迷倒了所有人,歌声传出了教室,其他班的同学全都跑来趴在初三三班的窗户上听苏伟唱歌。 那一句“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戳中了冯婷婷的泪点,这首歌词就像在描写她对苏伟的感情一样,听完泪如雨下。 苏伟唱完歌,没有掌声和欢呼声,相反教室里和教室外很多同学哭的泣不成声,沉浸在了那份触不可及的爱情之中。 “大家高兴一点,我们玩游戏怎么样?”苏伟试着打破被他制造的悲伤气氛。 游戏很简单,男女面对着面,胸口间夹一个气球然后挤爆,这是二十年后受年轻人欢迎的游戏。 男同学都露出一副坏坏的模样。 “班长,还是你懂我们!” “嘿嘿嘿!” 女同学害羞,没人敢站上去,男同学开始嘘了,最后冯老师站出来为大家做个示范。 她选择和苏伟一起做,两人面对着面,吹了一个特别大的气球夹在胸口出。 苏伟还未准备好,冯婷婷一下子用力“挤爆”了气球,但苏伟却感受到了另有两个柔软的气球压住了他的胸口。 0107 宋院长头疼 元旦夜晚对苏伟来说是美妙的,他在享受冯婷婷的体温,同学们的崇拜,而从他手里买地的卫生院全体员工正在会议室商讨要事。 “要不再给村民拿点钱?” 宋军民想了想,否决了这个提议,不是卫生院没有钱,而是村民们不肯配合。若是地里的祖坟是你家的,让你搬,你能搬吗? 卫生院的所有员工都头疼。 宋院长买地时候以为苏伟都安排妥当了,合同上也没说明这个问题,现在咋办?肯定不能再出现今天上午的情况。 上午,医院门口,七八人到卫生院闹事,本来在买地这件事情上,他们就吃了亏,低价卖给了苏伟,看在苏伟动员家里劳力去修学校的关怀上,他们没有去找苏伟,而是把矛头转向了卫生院。 卫生院要新修,就要动他们的祖坟,几辈人都在等着祖坟冒青烟,哪能说动就动? 宋军民带着员工们细心劝说无果,村民们耐上卫生院,还放话,要是敢动,他们就来医院躺着,躺到死,一家人吃喝拉撒全部由卫生院负责。 宋院长有过这样的经历,前几年没能把重症病人救活,家属硬是在医院耐了半年才离开,他再也不想遇到类似的事情。 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养老院。 有人提出:“干脆把地退了,不买了!” “合同都签了,没那么容易的,人家不傻,不然这件事也落不到我们头上来!”宋军民现在有些后悔了,买地的时候应该向苏伟了解清楚情况。 “退不行?换应该可以吧!” 换! 宋军民点点头,或许可以,只能先试试了。 元月二号。 宋军民主动找苏伟,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苏伟听他语气,应该是被折磨的够呛。 苏伟本想没有良心的笑笑,然后甩手走人,可是看宋院长可怜的模样,他心软了。 留下来和宋院长多交流了一会儿。 “宋院长,不瞒你说,我手上的地已经卖完了,”苏伟简单的画了一下地图,“你看看,匡老二手中没有那么大的地!” 听了苏伟的话,意思是换肯定换不了。 宋院长前前后后没有责怪过苏伟,独自一人哀叹和懊恼。 “苏老弟,你能帮哥哥想想办法吗?”他用请求的语气说。 苏伟为难了,他脑子里目前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把卫生院的施工项目让出去。 本以为卖了地,就与事无关,没想到宋院长会亲自求上门。 前世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苏伟不清楚,只是听说医院费尽周折,重生一世落到了自己头上,有点让苏伟不知所措。 宋军民见苏伟没回应,立即声明立场,他说:“苏老弟,你放心即便事情办不成,我也不会退地,合同上写的清楚,我们都是遵守法律的人, 另外,如果解决问题需要用到钱,都由我们医院来出!” 苏伟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因为他是一个善良通情达理的好学生,救死扶伤的老院长有困难,怎么能不出手相助呢? “宋院长,我先回去想想,能想出办法来当然是好,如果不能,我也只能深感抱歉了!”苏伟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宽心了,麻烦老弟费心思了!” 回去之后,在老二茶馆讨论这个事情,兄弟们想不出办法,老二发牢骚,“他娘的,干脆老子带几个兄弟去把他们祖坟挖了!” 是老二做事的风格! 苏伟恨了他一眼,他闭嘴了,苏伟要的结果不仅是解决问题,而且尽量不与和自己扯上关系。 老二的做法会让村民们把仇恨直接转移到他身上,最后给宋院长添了嫁妆,毫无意义。 老二突然想起一事,他伟哥不是会算命看风水吗?再帮村民们看一个更好的地方,然后让医院出搬迁款不就解决了吗? 想法简单了,但给了苏伟提示,从风水的角度出发或许能行。 出面的人当然不能是他,他现在是一位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知识分子,不是江湖行骗的术士。 苏伟想起一人,走马乡专门给人看风水的黄富贵,当地人称他为黄地仙。 名副其实的骗子,自称参悟了天道,能渡亡灵过河,为后人祈福,村民们深信不疑,只要有人户看生机都找他。 他家房梁上挂满了各种符咒,由于文化程度低,大多写的错别字,床边堆满法器,除了看风水之外,他也帮人超渡。 十里八村,算是名人。 然而黄地仙在九三年英年早逝了,三件事让他名声扫地,彻底揭穿了他装神弄鬼的虚假面目。 第一件事是,他出门给人看地回来,家里的房子被烧了,火烧红了天,下着大雨都没能将火淋灭,一把大火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后来村民们在传,说黄地仙给别人算了十多年命,却没算到自家的房子被烧,有人开始怀疑他,有人甚至说他是不讲良心的事情干多了,遭了报应。 第二件事是他远出遇见了一个叫江澈的人跪错了祖坟,差点被顾主要了命。 第三件事更可笑了,黄地仙开始练功了,他引大火烧身,往身上浇油,最后烧的六亲不认,国家政府严厉打击此类行为,他的骗术便不攻自破。 即便是他死了,还有村民骂他,因为他帮人家看的生机地下积水过多,第二年就塌陷了! 苏伟准备借他一用,至于祖坟搬迁的位置,他会请真正了解的风水先生去看,算是对村民们负责,黄地仙的任务是演戏。 …… 银山村村口。 黄地仙正为亡灵超渡,苏伟没敢打扰,看着他全身颤抖积聚力量,嘴里碎碎念道,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外行看了神乎其神,内行看了装腔作势。 做完法事,黄地仙收了钱出来,苏伟找他,请他去帮忙看看地。 “请问小兄弟,你家何人西去?”黄地仙并拢食指中指指向西边。 “你家才死人了,你全家都死了!”苏伟心里咒骂道。 “不是我家,是帮别人看看祖坟!”苏伟说。 “看祖坟这事儿得加钱!”黄地仙毫无遮掩的说。 “钱不是问题,你按我说的做就行!”苏伟说。 黄地仙糊里糊涂的,没明白苏伟的意思,他仔细问,苏伟如实讲。 他觉得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有些怨气,说:“小兄弟,我可是得道高人,怎能陪你演儿戏?我们要对亡人负责!” 0108 斗法 对死人负责! 这是苏伟重生回来听过最喜剧的话,人家活着你都负不了责,现在人死了,耳根清净,脱离穷苦疾病西去,你嚷嚷着对别人负责!苏伟真想破口大骂黄地仙。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 前不久还给别人家孩子看相,说人家吉人天相,大富大贵,二十岁出头必将黄袍加身,餐餐大鱼大肉……苏伟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了。 “别给我来虚的,你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两百块钱这个活儿你接不接?”苏伟表明态度。 “这是对一个得道高人的尊重吗?小伙子,说话可要负责,你要是惊怒了无量天尊,小心天打雷劈!”黄地仙理直气壮的说。 他是十里八村的名人,乡亲们尊敬的高人,竟被苏伟言语侮辱了,心想小心老子引雷劈死你。 好怕怕~,苏伟撇撇嘴,“黄师傅,我这样喊够尊敬了吧,不瞒你说,我也会看相,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凶兆!” 黄地仙听了生气,苏伟不是在咒他去死吗? “你有凶兆,你娘有凶兆,你媳妇儿有凶兆……”黄师傅失态了。 “好像你媳妇儿没有一样,”苏伟微微一笑:“对了,你没有媳妇儿,哈哈哈!” 苏伟彻底激怒了黄地仙,黄地仙将浮尘甩到了右手手臂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着天,面部狰狞,眉毛左右左右有节奏的跳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莫非? 黄师傅要施法了?苏伟心里一惊。 一分钟后,黄地仙睁开眼,笑道:“我已经告知无量天尊你的无礼冒犯,三日内必将惩罚于你,只有到我家祠堂烧香跪拜方可免除劫难!” 苏伟捧腹大笑,问道:“请问香火多少钱一支!” “一支十块,一支不能免除你的罪过,你得烧十支!” 苏伟没回应他,学着刚刚他施法的模样聚集力量,一分钟后睁眼,“黄师傅,你家母猪上树了,快回去帮忙吧!” “胡言乱语!”黄地仙转身不予理会。 “黄师傅,你家的牛吃了隔壁老王地里庄稼了,快回去吧,你爸爸需要你!” 黄师傅走着淡定的步伐,不再回头看苏伟。 苏伟静观,原地等消息,估计是快了。 黄地仙刚收拾完他的法器,不远处传来了吹促声。 “富贵儿,富贵儿,不好了,咱家母猪上树了!” 跑来通知黄富贵的妇人正是他娘。 黄富贵眼睛一睁,回头看了苏伟一眼,苏伟在对他笑。 “娘,不慌,我马上回去帮忙!”黄地仙应道。 母子两匆忙的往家赶,还未到门前又被人堵住了去路,是隔壁老王。 “我说你们怎么放的牛?把老子地里庄稼全给糟蹋了,今天必须赔老子!”老王牵着黄富贵家的牛,气往一处来,火冒三丈。 富贵他娘赶紧上前安抚道:“陪陪陪,老王啊,你别冒火,我下午点就来陪你!” 老王稍稍消了火气,“赔到我满意为止,不然老子就把牛牵去卖了!”说完,他牵着牛往自家去了。 “什么人啊?”黄师傅心里不爽,心说小心老子施法劈了你。 “行了,行了,老王这个人好说话,娘晚上一定把牛给牵回来,快去看看猪吧!” 黄富贵门前梧桐树上,一头上百斤的母猪掐在了树叉中间,他爹刚搭好梯子准备上去将母猪抱下来,见富贵回来了,招手道:“富贵儿,快,快来搭把手!” 父子两忙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总算是母猪给救了下来。 黄富贵坐在路边歇气,苏伟走过去,严肃认真的讲:“黄师傅,要不我两来斗斗法,看谁的法力更高?” 富贵他爹娘是明白人,知道儿子坑蒙拐骗的事情,但这两年赚了不少钱,也没刻意去管他。 当听到苏伟施法预知他家母猪上树的时候,她娘慌了,温柔的对苏伟说:“这位高人,有话好商量嘛!” 苏伟道:“老王在等着你呢,不要让他等着急了!” 富贵娘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回头望富贵爹,富贵爹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没听见,她便松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伟说:“我想请黄师傅帮我办件事情,两百块一天,他不愿接!” “多少?”富贵娘惊讶。 “两百块!” 她急冲冲的走过去,拍了一下富贵的头说:“你他娘傻啊?两百块都不接!” 骂完,怔了怔,不对好像骂错人了。 富贵说:“他不尊敬我,我不干!” “得了吧,”富贵娘嫌弃的说:“你那两把刷子就骗骗庄稼人能行,人家是文化人,早就看穿了,说不定人家才是真正的高人,不然他咋知道母猪上树的?” 富贵无言以对。 苏伟最后问了一句:“干不干?” 富贵还是没有回应。 苏伟拿出杀手锏了,掐指一算,道:“黄师傅,你后年将遇劫数,恐有西去之像,如知悔改,老老实实做人,有可能避过此劫!” “你放屁!”黄师傅骂道,心说老子刚刚还算你三天之内有凶兆呢,谁不知道是乱扯,傻子才信。 但苏伟真知道他的命运。 此时劝他悔过,不要入戏太深,为了阻止他今后骗更多的人,至于生死命运能否改变?苏伟不敢断定,所以他用了可能一词! 富贵娘彻底慌了,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儿子,不能没人给她养老啊,而且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富贵其实应该姓“王”! “富贵儿,听话,把活儿结了,以后不准你再出去舞刀弄棒了!”她娘用命令的语气说。 富贵儿无奈只能点了头。 富贵儿娘觉得今天遇到了恩人,要请苏伟吃饭,苏伟婉拒了,只是进屋坐了坐,见着堂屋摆放的雕像,苏伟震惊了。 符咒上的错别字暂且不说,有些画的人都不认识了,但这座雕像是怎么回事? 苏伟问:“黄师傅,你敬的那位神仙?” “无量天尊!”他非常肯定的说。 “你确定是无量天尊……”后面半句苏伟说没出口,因为实在憋不住想笑了。 无量天尊留着长须?手里拿着青龙偃月刀吗? 这分明就是摆的我家关二哥啊! 苏伟喝口茶就出门了,这地方邪门儿的很,不宜久留,富贵儿答应明天去医院一趟施展他的毕生所学! 0109 高人 老二带着兄弟们在回去的路上等着,见苏伟来了,上去问结果。 “妥了!”苏伟笑着说。 “伟哥,你是不知道,那头母猪死活不上树,我和兄弟们费了好些力气!”老二说。 “辛苦兄弟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说来也怪,那头牛倒是听话,绳子解开就主动往隔壁地里去了!”老二挠着头说。 苏伟笑了没说话,其中的名堂可不小,和老二当初在山洞里陪嫂子有一拼。 今天上午,苏伟出门前,就吩咐了老二,去黄富贵家门前候着,等黄富贵他爹娘出门了,就去把家里母猪赶上树,把牛往老王家地里赶。 所以在和黄富贵斗法的过程中,他不用像黄富贵那样虚张声势,平稳应对即可,老二干那些事情,苏伟一万个放心。 次日。 张家老头儿跑进屋给他媳妇儿讲:“今天上午,我听他们说,医院去请黄地仙看地,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太婆竖着耳朵听。 “黄地仙说我们的祖坟风水不行,还说把祖坟埋在那里断了子孙后代的财路!”张老头手舞足蹈的说。 “真的还是假的?”老太婆有些怀疑,既然是医院去请的,难免会让她往搬迁那方面去想,很有可能私下医院给了黄地仙钱,让他胡说八道。 老头子接着说:“黄地仙说的话能有假吗?十里八村的都找他算命看地,他要是这么干,传出去不是毁了自家名声吗?” 老太婆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老两口回想了一下,家里已经四代没出过能干的人才了,祖辈和后辈都过着穷苦的日子,几辈人庄稼命。 难道真是祖坟埋的不好? “老爷子死的时候,是谁看的地?”老太婆问。 “看个锤子,哪有粮食请人看地,我爹娶我娘米都是借的,老爷子死了随便挖了坑就埋了!” 两人对视,想了想,很有可能就是黄地仙说的那样,祖坟没看风水,断了子孙后代的财路。 他们开始琢磨要不要挪一下祖坟? 另外几家和张老头儿家的情况类似,都听说,黄地仙去看地了,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风水不好。 他们开始联想到自己身上。 “怪不得那块地种不好庄稼来,下面肯定有问题!” “爹,你也太抠了吧,爷爷死也不请人看看风水,随随便便就埋了,就为节约那几个钱,你看看现在你儿子,你孙子,那一个混的像模像样的!” 黄地仙一句话,已经影响到家庭和谐了。 年轻一辈,还想有个奔头,提议挪一下祖坟,请黄地仙去看地,老一辈有些犹豫,但家徒四壁的日子过着很难受,万一真是风水的问题呢? 几家人商量讨论之后,一同又往卫生院去了。 宋院长在办公室招呼黄富贵,消息放了出去,应该很快就会有响动,黄富贵今天没有穿他的道袍,一身轻便装,在医院这种讲科学的地方,他那一套搬来有些不妥。 “院长,院长,来了,又来了!”护士急匆匆的跑进办公室说。 “黄师傅,麻烦你了!”宋院长起身说。 “客气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应该的!” 医院门口,几家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乡亲们!安静一下,”宋军民说:“我今天特意请了黄师傅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黄富贵笔直的站着,拿出了他修道高人的气质来。 “黄师傅,我家祖坟风水真不行吗?” “黄师傅,你觉得应该往那个方向搬!” “黄师傅,请你看地要多少钱?” “黄师傅,你看看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发财?” 你一言我一语,黄师傅正在酝酿之中,闭口不言。 稍许,他张口说:“那块地我今天去看了,呈东西走势,后高前低,正所谓做南朝北,前有抱,后有靠,你们的祖坟埋的真不好啊!” 他长叹一声,村民们都明白了,意思是祖坟得搬。 村民们安静了一会儿,随即目光一致转向宋院长。 张老头儿讲:“宋院长,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们要用地修医院,我们迁坟……” 老头儿说了半句,不好意思说明,因为前几天才来医院闹过,现在又找医院要钱,有点太不要脸了。 宋院长明白老头儿的意思,也是几家人共同的意思,他去请苏伟帮忙的时候,承诺过,需要花钱的地方全部算到医院头上。 能把事情解决,尽快的修建卫生院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笑着说:“乡亲们放心,我会给你们每户人家补偿三千块的搬迁款,另外免费为大家打一块碑,今天黄师傅会带着大家去看地,看完后,你们可以去西门的石厂挑石头打碑,我来结账!” 村民们点点头,满意了。 随后黄富贵带着他们去看地,在昨天,苏伟已经请县里面的风水师傅上来看好了,用他的话讲,绝对是一块宝地,造福子子孙孙。 黄富贵的任务是带他们去,用他坑蒙拐骗的方法让村民们相信那是一块宝地,然后愿意搬迁过去就行。 结果是理想的,黄富贵说的话,村民们都听,就连黄富贵自己都说服了自己,那是一块他有史以来看过最好的生机。 村们去石厂打碑的时候,廖石匠和李向阳两人热情接待,村民们清楚廖石匠的手艺,十分放心,石料也挑了最好的,回来从医院领走了三千块钱,最后乐呵呵回家了。 事情办完后,黄富贵去找苏伟复命。 “黄师傅,我昨天说的话算是给你提个醒,至于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今天的事情你要说出去半个字,结果不用我讲吧,你坑蒙拐骗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你一家人都可能不好过!” 苏伟不是威胁,是发自善意的提醒,希望黄富贵能走上正道,种地也好,打工也罢,取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别入戏太深,引火自焚。 黄富贵没有动怒,他好像听进去了,把苏伟给的两百块钱也还给了他,“小兄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觉得你应该是高人,我入行不深,但愿勤学苦练也能成为你这样的高人,想你靠齐!” 说完就走了。 苏伟拿着钱愣了一会儿,怎么个意思?难道他真相信母猪上树的事情了! 随他吧,苏伟叹气,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0110 摸底考试 县里教委下了通知,本学期初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实行联考,统一命题,各乡镇学校老师交叉监考,算作一次初三毕业摸底考试。 走马中学的老师会到其他乡镇中学去监考,苏伟他们的监考老师也将是不认识的老师,最终学生成绩会拿到县里去汇总。 让同学们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提供一个选择性的升学机会,是往中专生方向努力?还是冲刺高中?同时也能帮助到县里几所好中学的录取工作。 无网络时代,工作量是巨大的,但老师们都很认真努力,每年总会有几名同学在摸底考试中脱颖而出,然后被县一中或者民族中学相中,重点培养,往名校和清华北大方向发展。 青平县城已经有好几年没出过一名名校学子了,县教委也跟着着急啊! 今年的走马中学,罗月无疑是重点关注对象,县里两所高中已经打听过罗月的情况了,等这次摸底考试看看成绩,随后可能就有老师要去家访了。 当大部分人都在关注罗月的同时,初三三班的老师以及学校领导对苏伟也留了一丝关注的目光。 毕竟这个学生多次以优秀的表现冲击他们的眼球。 班上。 郭天强原封不动的传达朱校长在教职工大会上的讲话,并提出:“考好考差属于能力问题?我从不贬低和轻视那些学习成绩差的同学,只要你们认真考试,我就很满意,但是如果在这次摸底考试上,初三三班的同学出现作弊抄袭等行为,一律作开除处分!” 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同学们都清楚如果被开除,能再回学校来上课的几率几乎为零,苏伟是个意外,因为同学们知道他很有钱,而且很优秀。 曾宪宝没怎么听,他低着头手里转着笔,他根本没必要去作弊,因为成绩对他来说不重要,但初中毕业证就很重要了。 李东和罗月眼神坚定,虽然两人没有因为共同的寒酸走在一起,但他们都将为共同的寒酸而奋斗,这次考试,他们看的非常重。 两世为人,经历生死的苏伟心态是最平稳的,一场考试而已,还不足以泛起他心里的波澜。 下课之后,郭天强将罗月和几名成绩好的同学叫去办公室,回头又喊了一声苏伟跟着去了。 “你们都是有机会考进县里去的,放轻松一点,认真对待这次考试,看看自己的真实水平,考的不好没关系,还有半学期时间努力,当然,我肯定希望你们发挥出正常水平,能为走马中学挣光,朱校长讲了,摸底考试的前五名有两百块的生活补助。” 郭天强看了苏伟一眼,他不缺钱,而且考进前五名还是很难,虽然上次给了他惊喜,英语考了全年级第一,但那是单元测试不能代表苏伟初中三年的整体水平。 “加油!”郭天强鼓励道。 同学们信心满满。 他突然问苏伟:“你想考哪所中学!” 苏伟毫不犹豫作答:“郁山中学!” 罗月转头盯着苏伟,不是说好的一起努力,一起进城读书吗? “郁山中学虽然赶不上县一中和民中,但教学质量也不差,你努点力应该没问题!”郭天强认为苏伟的整体水平也只能考上郁山中学。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基础太差了,所以能考上高中就满意了!”苏伟谦虚的说。 “行,下去后好好准备吧,不到半个月就考试了!” 出了办公室,罗月刻意放慢步子,等其他同学都走远了,她喊道:“苏伟,你等一下!” 苏伟不知何事回头看罗月。 “你为什么不考县里的高中?”班花有点小情绪。 苏伟笑着说:“我基础差,肯定考不上啊!” “我觉得你可以,你很聪明,而且那么努力,还有半年,你一定可以的!” 罗月鼓励苏伟,她迫切的希望苏伟跟着她一起去县里上学,有他在身边,即便是作为同学也非常有安全感。 “再看吧!”苏伟笑嘻嘻的往教室去了。 罗月不高兴,她知道苏伟一定可以的,为什么还要选择去郁山中学?她满头思绪在教室外站着,万一苏真去了郁山中学,她该怎么办?她心里的目标从未变过,一定要考上县里的高中,那么就不能和自己欣赏的男孩子一起读书了。 以前想象的那些美好的事物,属于她与苏伟两人之间的事物全部落空,还没开始考试,罗月已经慌了起来。 她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女孩子,但也是一个稚嫩的花季少女,她也会喜欢上优秀的男孩子,她也会努力去靠近喜欢的男孩子,但是当苏伟说出不与她一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目标! 苏伟全然不知罗月在想什么?因为那天晚上松树下,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能给罗月的只有钱。 今天下午的课,班花姑娘走了神,当然凭借她的智慧和基础,即便是不听,自学也行。 她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苏伟能左右她的思想? 她是一个有目标而且理智的姑娘,面对全校男生的宠爱都不闻不顾的女孩子,偏偏因为苏伟不能和她一起读高中,而心烦意乱。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她仿佛得到了答案,苏伟的优秀毋庸置疑,而她对苏伟好像产生了一种依附心里,甚至有时候想刻意的去苏伟眼前转转或者娇羞一下,就像年轻时她的母亲和父亲一样。 或许…… 这可能就是爱情! 如果理解没有错误,她很有可能爱上了苏伟,而且是轰轰烈烈的爱。 所以她捂着滚烫的脸写了一张字条,递给了苏伟,转身回到了座位上趴着不敢见人,但又很想看看苏伟翻开字条时的模样,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高兴? 苏伟打开字条,上面写着:“我想好了,你上哪所高中?我就去哪所高中?因为……” 空了几行。 “因为我害怕你英语成绩跟不上,我还想帮你补习英语!” 苏伟看了,笑着摇摇头,多么纯真的班花啊,他没有回应罗月,因为他知道罗月的目标一直是县里最好的中学,说不定以后就是名校的苗子,怎能耽搁了人家? 苏伟把它当成了一个玩笑,而罗月却把它当成了一份爱情! 0111 我给你暖床 晚上的自习课突然一下多了很多人,罗月在羞涩徘徊中,最后还是挨着苏伟坐了下来。 李东用同学的眼光去看班花,他英语成绩也差,认真做了一个旁听生,他并不知道罗月对苏伟产生了感情,因为黄文静他见过,而且苏伟对嫂子是百般呵护,在他看来,罗月只不过是苏伟花钱请来的补习老师而已。 沾了伟哥的光,他也能杨帆在英语海洋之中。 下午的字条,苏伟没有回复罗月,而罗月明显感觉到自从把憋着的话说出口了之后,她更加大胆了,不时还会假装生气,趁机小小的揪一下苏伟。 两人认真学习着,好像没有了隔阂一样。 上完课,苏伟依旧会给她几个大白兔糖,罗月捧在手心里,还没有喂到嘴里,就已经甜到了心里。 晚上,苏伟没去寝室,而是回了一趟馆子,母亲上午说今天要回关门村采些菜来,让他晚上去看家,怕深夜进了小偷,实则是担心黄文静,她要是回去了,黄文静就一个人在服装店,非常不安全。 服装店的灯还亮着,黄文静没舍得关门,她在等苏伟。 她捧着脸,傻乎乎的坐在门前望着天,是在看星星吗?今晚好像没有星星,她是在想苏伟。 “嘿~” 苏伟放低脚步声走上去吓黄文静。 黄文静没有太大的反应,转头嫌弃的说:“我看到你来了!” “想什么了?媳妇儿!” “你说为什么会有冬天呢?” 傻乎乎的模样真可爱,苏伟能解释,地理上讲的很清楚,但是他不想解释,直接抱着黄文静进了屋。 关上门,苏伟脱了衣服。 “你干啥?”黄文静坐在床边问。 “洗洗身子!” “哦~”黄文静嘟了一下嘴,还以为又要发生那天晚上的事情。 两人躺在床上。 黄文静伸手摸苏伟光光的肚子问:“你冷不冷?”黑夜之中,她的大眼珠子清澈而明亮,像猫头鹰一样。 “有点冷!”苏伟说。 黄文静挪了一下身子紧挨着苏伟,“那我挨你近一点,我穿的多,把温度借一点给你!” 苏伟直接抱住了黄文静,“这样更暖和!” “好吧,那你不要太用力了,勒着疼!” 苏伟稍稍松了一下,问:“这样行吗?媳妇儿。” “行,你暖和就行了!” 两人说了半夜悄悄话睡着了。 …… 村民们陆陆续续将祖坟搬迁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宋军民。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苏伟,思来想去,买什么礼物合适呢? 准备提一瓶酒与苏伟喝两杯,想到他还是学生,马上又要期末考试了,不合适,买一套衣服吧,又怕苏伟看不上,前些天,他媳妇儿去渝都学习,他说了这事儿,媳妇儿带来一只电子表,在县城里没有卖的,听说是港城和花都来的货。 宋军民觉得这个礼物很合适,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这东西稀奇。 周末,宋军民来到芳芳小吃。 “哎呦,宋院长,今天是啥风把你吹来了!” 李明芳和他算是老熟人了,去医院看病,宋院长都亲力亲为望闻问切,对她照顾有加。 “苏老弟在家没?”宋军民问。 “在呢,”李明芳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说:“在做家庭作业!” “哈哈哈!” 宋军民笑了,走马乡首富终究逃不过做作业的命运。 “咦~,咋的?苏老弟还有抠脑壳的时候啊!”宋军民笑道。 “叔,当着我妈的面,你别这样喊,叫我伟子就行了!”苏伟小声说。 “好好好,”宋军民把电子表拿出来放桌子上,“看看,喜欢不?” 苏伟打开,不怎么惊奇,这东西确实风靡了几年,三十年后已经被淘汰了,男人带的是名表,学生带的是机械表,小朋友带的是电话手表,还有年轻人追捧的iwatch,但在这个年代,电子表称得上是一样贵重的礼物。 他表现的很高兴,多说了几声谢谢,也没客气,直接收了,正好赶着考试的时候看时间用。 “喜欢就行!”宋军民说:“明年毕业了,准备干什么?” 宋军民以前听李明芳讲过,苏伟的成绩很差,他猜测很有可能苏伟初中毕业了就会出来赚钱。 当然他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宋军民属于思想保守派,他觉得不管干什么都要跟着国家走,最好能在单位企业上挂个一官一职。 如果苏伟有这个想法,他可以帮忙。 “还不确定,看看考试成绩吧!”苏伟不想透露他的真实想法。 “要不去学医吧,医专的院长我认识,我去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出来后还包分配,凭你的能力,过不了几年就爬上去了!” 面对宋院长的热情,苏伟很尴尬,医生这个职业太不适合他了,他喜欢冒险,喜欢挑战和刺激,总不能在手术室去冒险吧,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割错了肾咋办? 苏伟说:“等考试成绩出来再看吧,万一我考上高中了!” 宋军民不想打击苏伟的积极性,还鼓励他努力加油。 “谢谢宋叔!” “不叫事儿。”宋军民挥手离开了。 李明芳留他吃饭,他说刚吃不久婉拒了。 “你小子,以后客气一点,人家是领导,别太随意了,和领导成天称兄道弟的,别人听着像什么话?”李明芳责备了一句。 “知道了,娘!”苏伟笑嘻嘻的说。 心说又不是我非要他们这样称呼的,是他们自愿的,谁叫你儿子能干呢? 中午吃过饭,苏伟去了一趟老二的水泥门市部,生意还行,好几家人户修房子都在他那里买,又拖了一大车水泥来。 “伟哥!”见着苏伟,老二从东风车上跳下来,赶紧和他伟哥亲热亲热。 “工地咋样?”苏伟问。 “都动工了,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嗯!” 两人先去了学校,学校的坝子已经填平了,工人们正在搅拌水泥准备打地基。 “老板!” “老板!” 工人们见老二来,称呼道。 “他才是你们的老板,苏老板!”老二介绍道。 “苏老板好!” “好,”苏伟点点头说:“大伙儿一定注意安全,辛苦了!” “不辛苦!” “不辛苦!” 接着几个工地都去看了,信用社的施工相对简单一点,一栋三层楼房,工人们已经往钢筋里灌水泥了,差不多五月份就能完工。 老二做事让苏伟放心,苏伟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回去了,继续复习功课,准备摸底考试。 0112 监考老师的眼神 一月二十四号。 寒气越来越放肆,呼呼的刮着凌冽的寒风,同学们的脸蛋冻得通红,有的已经开裂了。 他们坐在没有空调暖气的教室里等着考试铃声。 叮叮叮~ 铃声一响,赶紧把双手放在嘴边哈上一口热气,然后使劲搓搓,生怕待会儿拿到卷子就发抖。 初三三班的监考老师,一男一女,男的上了年纪,约莫五十出头,快到了退休的年龄,女的看起来年轻和苏伟母亲年纪相仿。 两位老师宣布考场规则,语气相对柔和,给同学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至于考试的时候对监考老师产生恐惧而东张西望。 第一堂考语文。 苏伟的语文水平一般,前面的基础知识做起来有些费力,西部山区的学生很多都会有同样的问题,平时说话地方话口音太重,书面上拼音和错别字识别误差还是挺大的。 苏伟并没有在他不擅长的题目上花掉太多的时间,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瞎猜。 和作文不用说,是他的强项,作文的题目叫“还我一片绿洲”,材料讲的是环境污染,苏伟觉得这次作文命题的老师一定是见过世面的人。 不然在举国上下抓经济发展的浪潮中,不会脱颖而出一个关乎环境的话题,国家在这方面还没引起重视。 脱离贫穷落后才是这个时代的主题,因为地大物博的华夏沉睡了很久,才刚刚苏醒。 题材议论文。 苏伟写起来可以说是信手拈来,面对这个超前的主题,他也用了超前的理论和思想来写。 比如“科学发展观”,“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等。 当然,只是往这个方向去描述,而非真正的提出来,重生一世,还是要有畏惧心的,什么能抄什么不能抄?苏伟心里有数,用冯书记的话讲,要跟着党走! 语文考试时间两个小时,苏伟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 他问了一句:“老师,可以交卷吗?” 真不是装逼,想表达他答题有多快,只是因为憋不住了。 全班同学都回头看着苏伟,一脸震惊,这么快?有的人才开始动笔写作文。 监考老师下来收了苏伟的卷子,让他交卷了,急忙跑到了厕所,哗啦啦,一身轻松。 第一堂考完出来,很多同学都在叫难。 苏伟赶紧安慰道:“下面还有几课,别灰心!” “班长,你语文考的咋样?” “不知道,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乱猜的!” 同学们汗颜,这不是废话吗?谁不是这样。 二十分钟休息了,接着考。 第二趟考数学。 苏伟最喜欢的一门学科,除了英语,就是数学他花的时间最多。 苏伟发现一个细节,上了年纪的男监考老师从卷子发下来之后,一直拿着数学试卷在看,不时还摇摇头,像是在表达这套题很难一样,苏伟猜测他应该是一位数学老师。 果不其然,苏伟答题不顺,选择题从第五道题开始,明显感觉到计算量增大,但是还能做。 越往后答越难,好多同学已经疯狂的抓头发了,情绪崩溃,教室里吵杂声增大,都是同学们在草稿纸上画动的声音。 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很多人已经仰头叹息,放弃了。 真他妈的难! 苏伟不停的算,方法都是老师讲过的,就是计算量太大,像这样的题型一定要注重细节,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等于白忙活一场,因为老师是看结果给分。 他第一次感觉到脑子有些疲惫,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两道答题还没开始答。 苏伟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浏览一遍,从简单的答起。 很多同学已经停了笔,男老师走下来,左右看了看,脸上尽是惋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很多人后面的答题都不知道如何动笔?即便能做的,也被前面的填空和选择题折磨耗尽了力气,不想答了。 等等…… 他停了下来,突然发现最后面有一位同学,几乎答满了每道题,写满了卷子。 提起了他的兴趣。 他好奇的看了苏伟的答案和步骤,脸上慢慢露出了微笑。 就连最后一题,苏伟也写了一半的步骤出来,然而时间不允许,该交卷了。 苏伟才放下笔,抬起头发现了老师在看他。 男老师笑着收走了苏伟的试卷,小声说了一句:“很不错!” 监考老师前脚出门,教室里鬼哭狼嚎。 “哎~,算了算了!” “干他娘的,谁出的题,又不是考大学,出这么难干啥?” “要是毕业考试也是这种难度,我可能要回家种田了!” 罗月知道苏伟的数学能力强,跑下来问:“你感觉咋样?” 苏伟保守的说:“计算强度大,难题有点多!” “嗯,我都没做完!” “我也是!” 曾宪宝在一旁听着不知所云,他选择题和填空题是抄了苏伟的,后面的大题,他看苏伟写了那么多,都懒的抄了。 李东脑门子全是汗,后面还有三个题没动笔。 全班的情绪低落到谷底了,苏伟还是像平常一样上台鼓励同学们,“我听说,毕业考试不会太难,这次摸底考试不代表最终成绩,大家放松心情把接下来的几堂考好。” “班长,我想哭了!” “班长,我要抱抱!” “你们要相信我们是全校最优秀的班级,我们都答不了,其他班的人同样答不了,水涨船高,大家不要放弃,考完了,我请你们吃肉!”苏伟拿出班长的职责来。 “谢谢班长,呜~” 教室总算安静了下来。 接着是英语考试,英语考试是最能检验苏伟努力的考试,所以他非常认真的对待。 第二天的考试相对轻松一些,政治,历史,地理,生物,物理,化学,不至于让人抓头发。 但两天考下来总体来说,同学们都感觉不理想。 考试完,郭天强到班上讲:“这次考试难度很高,特别是数学题,大家能坚持考完就很不错了,不要把摸底成绩看的太重,毕业考试不会这么难,大家回去缓一缓,三十号来学校拿通知书!” 每次考试完,老师都这么说,同学们都听腻了,但都知道是在鼓励他们,放学后,就往寝室跑,抱着铺盖回家了。 回家之前,初三三班所有人都去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因为苏伟请客,有肉吃! 嘿嘿嘿! 0113 历史之最 县教委数学命题小组办公室。 命题小组组长现在脸上无光,刚被领导责备了两句。 领导的原话是:“你看看你们出的题,拿去高中生答,都不敢保证个个考及格,一次摸底考试而已,是要把同学们的升学信念给磨灭了吗?” 不可否认,各个中学的学生和老师怨声载道,太难了,这套题不适合拿来初三学生做。 当然,他已经被无数学生在心里骂了一个遍,除开苏伟,苏伟感觉良好,只是时间不够,最后一道题来不及答完。 出题老师很无奈,学生答不上来是他的错吗?他是严格围绕初中知识点来出题的,只是计算量稍微有一点大而已嘛。 经历过84年高考的他觉得这种还难还适宜嘛,要知道他们那一年高考数学才能算是真正的难,难出天际,全国平均分只有26分。 这套题怎么算难呢?他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只是计算量大一点。 走马中学和郁山中学的老师交换阅卷。 阅卷老师倒是轻松,一张卷子下来不超过两分钟,后面大题要么空着没落笔,看都不用看,要么写的一塌糊涂,基本公式逻辑都没有,直接一把大叉。 工作轻松,但心情郁闷啊,那个老师愿意批改这种试卷。 郁山中学的老师原本认为乡里的教学质量差,学生只有这个水平,但改着改着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套题拿到他们自己学生手里,结果可能一样,答的一塌糊涂,面目全非。 26分,34分,29分…… 目前为止,改到的试卷中最高分是45分,老师们欲哭无泪,起初是埋怨学生不争气,现在也开始埋怨出题老师了。 “一次摸底考试,不知道要伤了多少学生的心啊?” “哎,这是我教中学二十多年来,见过计算量最大的一套试卷!” “计算量大当然就是难度大,你们看看后面大题干干净净的,很多同学没时间做!” 阅卷办公室,老师们情不自禁的议论起来,改完一张就会哀叹两声。 “咦!” 突然有老师语气声变了,表示很惊奇。 他改的那份试卷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让他很震惊,前面那些卷子能对上一半的屈指可数。 这张试卷提起了他的兴趣,他想应该会是一张高分试卷。 结果让他失望了,后面的大题一个字没写,但就选择题和填空题的得分50分已经是目前最高分了。 老师们都对这张试卷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要么这位同学是抄的,要么就是时间不够,老师们更相信他是后者时间不够,因为选择和填空能做满分必须基础知识非常扎实而且还要有灵活的答题思维,他们认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把两道题做全对,所以这个同学没人去抄? 试卷的名字被订书机订着,看不到,老师们又不好破坏规则去看是谁的试卷,讨论一会儿了继续往下改。 很快,不出五人,他又改到了一张试卷,前面两题虽然没能全答对,但只错了两题,而后面的大题只有一道题未答,正确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最后成绩95分! 简直就是喜从天降,总算有一个拔尖的同学冒出来了。 “不容易,不容易!” “能考九十五分,要是其他科目不偏科,很有可能摸底考试能排在全县前列。” “没想到啊,走马中学出人才了。” “看字迹好像是个女学生,难道是罗月?” “有可能,前不久教务处的还讲过要去罗月家家访,不能让县里两所中学把这个姑娘抢走了!” “好好培养,应该是名校的苗子!” 罗月的名气已经传出去了,县里前三的中学都在等摸底考试成绩,然后去抢生源。 一阵讨论之后,老师们继续埋头苦干,二十八号要把成绩交到县里汇总排名,工作任务不轻,得加班加点的改了。 十来分钟后,再一次出现了一张选择和填空全对的试卷。 昏昏欲睡的阅卷老师立马提起了精神,他心里念道,希望别再让我失望了。 他沉重的将试卷翻面,眼睛立马睁大了,密密麻麻一整篇,全部答满了。 应该是一个高分,给他一个很不错的映像。 老师保持思绪清醒,认认真真的批改。 对! 对! 对! 全对! 一直改到最后一题,他手上的沾了红色墨水的钢笔还没在这张试卷上落下一把叉。 最可惜的是最后一道题只答了一半,他猜测是时间不够了,要是再多出十分钟,这就是一张满分的数学试卷。 “哈哈哈~” 阅卷老师开心的笑了,沉闷了一天,心情总算是舒畅了。 其他老师都好奇的围过来看,一看到分数,惊掉了下巴。 115分。 老师们抢着观赏这张卷子。 “我觉得给117分都可以!” “天才啊,我都没想到这道题还有另一种做法!” “能不能扯了看一下是谁?” “先按规矩来,别太激动了,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全县的最高分,过不了几天就知道是谁了?” “看来这次教务处有得忙了,走马中学不止罗月一个好学生,哈哈哈!” “要是两个都能招收,郁山中学的名气又要超过县一中和民中了!” 老师们对这位有实力考满分的同学充满了好奇,难得一见的数学天才! 同时他们又开始怀疑刚刚那一张试卷是抄的了。 二十八号。 试卷全部批改完,各个学校抽调三至五个老师去县里汇总成绩。 先是单科成绩汇总。 英语学科,全县平均成绩75,单科最高分112,是走马中学的罗月。 数学全县平均成绩惨不忍睹,46分,离及格都差的远,但是有一个过于亮眼的最高分,115分,统计的老师完全不敢相信。 “是谁?” “是哪个学校的?” 一听到这个分数,其他科目的老师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位数学天才的真名。 “走马中学!”统计老师说。 “又是走马中学!” “英语数学两课最高分都在走马中学!” “叫什么名字!” “苏……伟!” 郭天强听到全身一哆嗦,差点后仰倒地,脚都软了。 他也是这次统计老师之一,没想到能听到这样震惊的消息,而且出现在他自认为基础差的苏伟身上! 我的亲娘诶~,你这娃能低调点吗?考这么高,会被吓出心脏病的,郭天强心里默默念道。 0114 震惊全校 好消息并未停止,统计完成,全县前十名中,走马中学占了两名,其中一个位列第三,而且两名同学全是出自初三三班。 郭天强狂喜,差点失了态,在教委大笑起来。 多么伟大的成绩啊!全县四十多所中学,几百个班级,几千名毕业班的学生,全县前十名,他的班上占了两个名额。 他能不高兴吗?他已经开始在想,回去之后朱校长在教职工大会上是怎样表扬他的了。 摸底考试的题难,全县老师有目共睹,这么难的题,初三三班还出现了两门单科成绩全县第一名,照以往毕业考试的难度,他所带的毕业班升学率会再创新高,奖金是其次的,极有可能被评上高级教师,往城里发展就有希望了。 郭天强满怀期待抱着成绩单走出了教委,其他学校的老师前来祝贺。 “运气好,运气好!” “学生们努力,我是沾了他们的光!” 他谦虚的笑着。 回到学校,当他把成绩单交给朱校长的时候,朱校长瞬间笑开了花,拍着他的肩膀,感谢道:“老郭啊,辛苦你了!” “校长,你千万别这样说,教好学生是我的责任,也是每个老师的责任!” 朱校长看完总体成绩,再看单科成绩,被115分的数学成绩亮瞎了眼。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他把成绩单拿的远远地,一脸震惊。 这次数学考试的难度他听说了,能考到115分简直就是奇迹,而且那个人名字让他更不愿相信,像是上帝给他开了一个玩笑,或者讲了一个鬼故事一样。 “校长,给苏伟阅卷的那位老师讲了,要是时间允许,他能考满分!”郭天强实事求是的说。 “满分?”朱校长已经吓的出汗来了,谢天谢地啊,他差点拒绝了一个天才。 再看看苏伟的全部成绩,班上排名第二,全县排名第七!他摇摇头,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奇迹”! “好苗子,估计年前县里两所高中已经安奈不住要来抢人了!”朱校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走马中学算起来十多年没有一鸣惊人了。 元月三十号。 同学们很早就起了床,天还被黑夜笼罩着,大部分是被父母追起来的,他们自己其实没什么心思去拿通知书,知道自己考的不好。 但为人父母看的很重,一年来省吃俭用供娃娃上学,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苏伟抱着黄文静懒在床上,暖和的很,完全忘了拿通知书的时间。 “苏伟,起来了,今天要去拿通知书!”黄文静轻轻的在苏伟耳边说。 “再睡会儿,媳妇儿,让我抱紧一点!” “听话,快起床,不然今晚上不让你抱了!”黄文静威胁道。 苏伟揉揉眼,打了个哈欠,盯着自己媳妇儿,笑嘻嘻的说:“媳妇儿,来亲一口!” “快起床了!”黄文静揉了揉苏伟的脑袋。 “来嘛!”苏伟反过来威胁:“不亲我就不起来!” “那就一下哦!”黄文静梳着辫子说。 “嗯!” 两人ben了一个。 苏伟起床穿衣了,黄文静在想,他去拿通知书关我啥事儿?天都还没亮,再睡一会儿,立马钻进被窝里,偷偷的看着苏伟穿衣服。 苏伟冷的直哆嗦,黄文静偷偷笑,谁叫你不穿衣服睡觉?活该,咯咯咯~。 门打开,李东在外面等着。 “哥,起来了!”李东回头说。 “东子,你咋坐外面嘞?天这么冷,穿的这么单薄,快进来,给你选一身厚实的衣裳!” “不用了,哥,我刚到,等你一起去拿通知书!” 苏伟随便取了一件厚棉衣递给李东。 “哥,真不用,我不冷!”李东推诿道。 “穿上!”苏伟瞪了他一眼。 他只能乖乖穿上了,穿上后也不哆嗦了,袖子长还能把手缩着里面。 苏伟烧燃柴火,下了两碗面,两人吃了往学校去。 今早降了霜,天雾蒙蒙的,地上还有些打滑,一到学校,同学们都缩着身子在外面蹦哒着,冷的很。 “班长,班长来了!” 同学们热情的说。 “班长,我听说这次我们班上有两个考进全县前十嘞,罗月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个,大家都猜是你!” “我怎么可能?我要是能考进全县前十,沈长江都能找到媳妇儿了!”苏伟说,大伙儿乐呵呵的笑,沈长江是乡里出名的傻子,不会说话,每天都去别人家门前要饭吃,心好的给他一点打发走,心差的,还骂他,苏伟前些天才给他一件旧棉衣,好歹是个活人,别冻死了。 正开着玩笑,曾宪宝大老远的叫着:“伟哥,伟哥,我听说沈长江爬到他们村段寡妇被窝里去了,段寡妇居然没反抗!” 众人一脸懵。 “你听谁说的?”苏伟问。 “我二叔,村里都在传啊,就前天的事,听说沈长江待在段寡妇家不走了!” “哈哈哈,咋样?班长,我就说你能进前十嘛!” 苏伟有点懵,这么巧吗?他只是随口一说。 一会儿,学校喇叭里放起了集合的音乐。 今天的主题是摸底考试,朱校长亲自发言。 “同学们,老师们上午好,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日子我们聚在这里一同分享走马中学取的优异成绩, 初三年纪的摸底考试,走马中学一鸣惊人,全县前十名我们学校就占了两个,都来自初三三班,他们分别是罗月同学,全县第三名!” 啪啪啪~ 全校师生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还有苏伟同学,全县都七名!” 什么? 现在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回头盯着苏伟,他考进了全县前十? 不知何处冒出来两声斑鸠的叫声打破了安静。 啪啪啪~ 掌声越来越响。 苏伟自己都傻了,他原本想的是,能冲进班上前十就行了,全县前十,想都不敢想! “行啊,班长!” “怎样?我说的是你吧!” “运气,运气!”苏伟笑着说。 其他班的女同学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有人甚至大声尖叫了出来,她再也按耐不住想去分享苏伟的荣誉。 “老天,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长得帅就算了,还有钱,读书也行,求求你也可怜怜我吧!”曾宪宝跪着呼喊,逗众人一乐! 0115 羞羞羞 欢呼声还未停歇,朱校长继续讲:“这次考试最值得庆贺的是苏伟和罗月同学取的了单科成绩全县第一名, 罗月同学英语第一,苏伟同学数学第一!” 全校师生再一次回头,有的从人缝中挤出一点视线来盯着苏伟,发出由衷的赞叹声。 amazing! anbliveble! 简直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数学考试的难度,苏伟全县第一名的数学成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罗月全县第三名的成绩含金量更高。 朱校长继续讲:“阅卷老师说,如果再给苏伟十分钟,他能考满分!” 最后两个字铿锵有力,震耳欲聋,作为一名校长,他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的学生。 “天才!” “天才啊,以后去当数学家吧!” “不,要当科学家,研究外太空那种!” 寒冷的空气被苏伟的成绩挡在了学校外吹不进来,同学们已经惊讶到麻木完全忘了天气冷这回事儿。 就让崇拜的眼神再停留一会儿吧,这个优秀的学生,不,这个帅气的学生,不,这个大老板,我好像已经爱上他了。 女同学心里翻起了巨浪,她在汪洋大海中寻找到了一片孤岛,那座岛上有一个她喜欢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苏伟! 冯婷婷站在后面,她越来越觉得惭愧,以前多么自信的她在苏伟面前可以畅所欲言,但现在她不敢了,因为她只是一名中专师范生,而苏伟讲过,他是要考清华北大的人。 冯婷婷知道苏伟能行的,因为她相信她喜欢的人能一骑绝尘! 苏伟现在很尴尬,前世只有小弟在他面前才回用这样崇拜的眼神看他,但现在是一群知识分子在看他,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已经慢慢褪去了社会习性,成为一名真正的知识分子。 稍稍努力,就征服了一片小世界,要再认真点,那不就能打下一片江山吗? 他心里偷偷笑了笑,对同学们说:“我只是比较喜欢数学而已,就像罗月喜欢英语一样,喜欢就会努力,努力就会有收获的,当然这次考试我还是属于运气比较好,很多同学没有考出应有的水平。” 罗月又听见苏伟再提她的名字,她现在一点也不嫉妒苏伟能考的那么好,即便苏伟取代她成了班上第一名,她也不会伤心,因为那是她爱的人啊! “班长太谦虚了!” “伟哥,你这样就有点装逼了,还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曾宪宝突然想起他数学抄了苏伟的,成绩肯定不会差,估计今年过年压岁钱又要多拿一些,暗自偷笑。 朱校长宣布成绩之后,履行了他的承诺,年级前五名,每人两百块的生活补助。 初三年级前五名全是来自初三三班,苏伟以第二名的身份上台领奖。 领完奖,朱校长让苏伟讲两句,苏伟措手不及。 反正是吹牛逼,他直接来了,说道:“同学们,天上不会掉馅饼,我的成绩来自于我的努力,我这么有钱的人都在努力,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嘞?” 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但这些话有很强的刺激作用,下面的学生都在想,是啊,比你优秀的人都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嘞? “讲的好,”朱校长鼓掌说,“人啊,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你的对手在努力,而你还在原地踏步,同学们,你们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祖国需要你们!” 一腔热血,好多同学都热泪盈眶,对,我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们要努力,要奋斗,要向上,要为祖国的发展作出贡献。 苏伟懵了! 受朱校长和苏伟讲话的感染,考的不理想的同学不再难过,他们拿着通知书大大方方的回家,胸有成竹的对父母说,明年再来,儿子是最优秀的。 放假了,意味着同学们要分离一个月,最舍不得的就是罗月了。 她们村远着,想见一次苏伟很难,何况回去之后她除了读书还要帮助家里干活儿,她虽然拿了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还有两百块的奖金,但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将会和她爱的人分别一段时间。 晚上的时光,没了他的身影,油灯下的罗月只能一个人复习英语,就连她的影子也不愿多陪她一会儿,因为煤油贵着嘞!她舍不得让灯燃太久。 教室门口,苏伟等罗月,见她抱上书出来,他把学校发的两百块钱递给罗月。 “这次你一定要收下,不然以后我就不让你帮我补习英语了!”苏伟说。 两百块对自己来说,算不上钱,但罗月的家庭条件不一样,一学期来,要不是罗月的辛勤付出,英语成绩不会考上一百分的。 罗月不愿意接,但她想下学期继续给苏伟补习英语,只能昧着娘心接了。 罗月东西多,苏伟送了她一段路,她心里暖暖的,她在想,说不定这个男生喜欢她来着,但两人现在的差距太大了,罗月更加坚定,要变的优秀,有钱,然后才配得上苏伟。 拿着通知书回家,苏伟装着一脸失落。 李明芳安慰儿子:“没事儿,考差了下次再来!” 黄文静听见了,赶紧跑回来说:“苏伟,你别伤心,你伤心我就会难过!” 苏伟忍不住笑了。 “笑啥?你个兔崽子!”李明芳拿过成绩一看,捂着张大的嘴。 “哎呦,我的娘诶,哎呦,哎呦!”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文静,快,快来看,伟子考了全县第七名!” 黄文静看了脸上泛起了笑意,心说我就知道我男人很厉害,但立马变了脸,恨苏伟:“骗子,大骗子!”,跑屋里去了。 苏伟赶紧追了上去。 “伟子,晚上想吃啥?娘给你煮!”李明芳拿着成绩单回味无穷。 “随便!” 黄文静进了屋,苏伟还以为她生气了,结果黄文静是去生煤球炉子。 “媳妇儿,你没生气啊!” “我生气干嘛?我给你生火,外面太冻了!” 苏伟露出幸福的模样,痞里痞气的问:“我考那么好?是不是要表扬一下?” 黄文静知道苏伟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她起身走了过去亲了苏伟一口,“开心吧?” “媳妇儿,不够!” 黄文静又亲了一下。 “媳妇儿,还是不够!” “你想干嘛?”黄文静问。 “想和你羞羞羞!” “你想得美!”黄文静转身偷偷笑着继续生火。 0116 我有些存款 来了几个陌生人,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公文包,李明芳主观臆断可能是政府的客人,必须招呼好了。 “各位领导,你们吃点什么?”她热情的说。 “你好,我是县一中的老师,请问苏伟在家吗?” “你好,我是民中的老师,我是来找苏伟的!” “你好,我是郁山中学的老师,我也是来找苏伟的!” 就是这么巧,三所中学招生办的老师一块儿来了。 “哦哦~”李明芳迟愣了一会儿,显然还不知道三位老师今天来干什么?“里面坐!” 一人倒了一杯热水,在围裙上擦擦手,她还有些紧张,“你们喝着,我去叫他!” 李明芳急忙跑到学校的工地上,见苏伟正和工人们闲聊着,喊道:“伟子~,伟子,有人找你!” 苏伟回头一看,是老娘,立马跟着回去了。 三位老师见到苏伟礼貌的作自我介绍,苏伟听明白了,估计三所高中是来抢人的。 “不好意思,刚刚在工地上,让你们久等了!”苏伟抱歉的说。 “苏伟同学不但学习好,还很懂事嘛,上工地去赚钱分担家里负担,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的学生!”一中的老师说。 苏伟笑了笑,说:“其实我是老板!” 三位老师相互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民中的老师夸奖道,刚刚一中的老师先入为主出丑了,他趁势追击,博取苏伟的好感。 只有郁山中学的老师闭口不言,没有说话,他清楚他面临的对手是谁? 论教学质量是赶不上前两所中学的,只能静观其变,等着苏伟听疲惫了,他再用诚意来拉拢苏伟。 县一中和民中的两位老师像在唱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不可否认,他们口中所讲的都是事实。 两所学校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也是高级教师最多的学校,以往的名校学子几乎出在这两所学校,相比之下,郁山中学就黯淡无光了。 苏伟礼貌的听,听两位老师讲完,他添上一杯新茶,“喝口水吧,老师!” 两位老师都等着他的回应,苏伟说:“谢谢贵校的亲耐,我深知自己的水平,摸底考试成绩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我不敢保证毕业考试能考上贵校!” 郁山中学的老师听到这话,觉得机会来了,他说:“苏伟同学,我们郁山中学欢迎每一位爱读书有上进心的同学,初中毕业考试只是一个检测而已,高中还有三年,谁敢保证你不会是那个突出的学生了?”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苏伟听了是高兴的,当然,很大程度来自于他早早在心里作出了选择。 他必须去郁山中学上学,一是帮助她前世的女人脱离苦海,好好活下去,二是有一项大工程在向他挥手。 县一中的老师说:“你太谦虚了,数学题能考115分,那一定是有实力的,苏伟同学,还请你认真考虑一下,你要是去了县一中,一定能从那里走出去,考上理想的大学,我向你保证,你高考成绩如果还能维持在全县前十,三年的学费全额退换给你!” “其实我真是老板,不好意思老师,我能交上书学费!”苏伟淡淡的笑着。 这位老师又尴尬了。 民中老师好奇的问:“苏伟同学心里是否已经有了心仪的学校?” 苏伟点了头,看着郁山中学的老师讲:“我想去郁山中学读书!” 郁山中学的老师傻了,原本以为最没希望的他,只说了一句话,最后受到了这位数学天才的亲耐,他激动的不知说什么。 县一种的老师懵了,问道:“苏伟同学,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吗?郁山中学能给你提供的,我们一样也能提供,而且会更好!” 郁山中学的老师没有发表看法,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他能给的无非是每个月补助一点生活费,但苏伟说明了,他不缺钱,再提这个事儿,有点自取其辱了。 “你们给不了!”苏伟说。 “什么给不了?是教学质量还是?”民中的老师问。 “两位老师,不瞒你说,我有一笔存款需要去郁山花掉!” 老师更琢磨不透了,“县里的东西不比镇上的东西少啊,你还可以坐船去涪城或者渝都买。” 苏伟已经感觉自己有点装逼了,但两位老师尽职的态度让他有些不适应,有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感觉,他只能直言了,“还是谢谢两位老师的好意,我去郁山是因为有一项上千万的生意要谈!” 三位老师顿时傻了眼,扬起头看苏伟,千万是个什么概念?他们在思考,恐怕连走马乡信用社里都没有那么多存款吧! 最后郁山中学的老师留了一张名片,三人出门了。 “我觉得这个苏伟虽然成绩好,但人品不行,喜欢吹牛,我们学校最讨厌这样的学生。”县一中的老师对民中的老师说。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你既然不想来就直说嘛,还说什么有上千万的生意,太夸张了,这种学生会让老师头疼的,相比之下,我们还是欣赏那种脚踏实地,不浮夸的学生!”民中的老师说。 两人出了门变了语气,对苏伟进行了一番分析,认为他不是自己学校想要的学生。 郁山中学的老师没有发表意见,只要苏伟去了就行,至于什么大生意,也不是他当老师应该去管的。 三人接下来长途跋涉,步行去了罗月家,他们认为罗月才是最应该被抢走的学生,不但成绩比苏伟好,而且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学校领导一致认为,她是一个名校的苗子,甚至有可能考上清华和北大。 三人都下了决心,非拿下她不可! 大冷天,罗月在门口沾着凉水洗萝卜,老师们看着心疼。 来了三位客人,罗月翻箱倒柜也找不出可以招待的,最后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三下五除二把萝卜洗完之后,去灶门前铲了些碳火端了出来,放在老师们的身前,笑着说:“辛苦你们了!” 三位老师满意的点头,懂事的孩子,很有礼貌。 “你也来烤烤,手都冻红了!”郁山中学的老师说。 罗月呼了一下鼻涕,“没事,我习惯了!” 三人言归正传,抛出了橄榄枝,但罗月心里很矛盾做不了抉择! 0117 邀请函 县一中的老师认为,罗月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的邀请,像她这样优秀的学生理应到县里最好的高中深造,那里有一群与她志同道合的朋友。 去苏伟家时,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结果再次出乎他的意料,罗月当着三位老师的面,没给出肯定的答复,她说:“等明年成绩出来了再说吧,现在要我作出选择,我会很为难,我不想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 她的理由容易让人理解,三位老师都留下了名片和电话号码,唯一遗憾的是,碰巧罗月的家长下地干活儿,不然能给她父母做做思想工作,穷人家的孩子都听父母的话,她父母要是开口了,孩子能拒绝吗? 三张名片中,有一张特别用心,郁山中学的柳志远老师在名片背后加了一句话:罗月同学,只要你愿意来,书学费和住宿费都给你免了。 柳老师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是学校领导讲的,足以看出郁山中学这次对招生的决心,沉寂了太久,想翻身了,第一步就瞄准了属于它管辖范围内的两名优秀的学生。 罗月见到柳老师写的话,矛盾的心里突然豁然开朗,其实她想去郁山中学的,因为苏伟要去,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父母的理由。 现在这个理由她找到了,她是一个懂事的姑娘,不愿再给摇摇欲坠的家增添负担。 晚饭的时候,罗月如实的讲了今天老师来家访的事情。 父亲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孩子读书是她的自由,不管她去哪所学校当父亲的都得送。 郁山中学给出的优惠让她的母亲心动了,她是一个成熟的农民,细心盘算着每一分钱的开支,能节约钱有啥不好呢? 她认为自己的闺女不管去哪个学校都能考出好成绩,老话不就是这样讲的吗?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 但她一想,她是一个母亲,不能把自私的观念强加在女儿的身上,万一没考上心意的大学,女儿怪她怎么办?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女儿,她说:“闺女,读书的事儿,我和你爹都不懂,也不想瞎掺和,你自己选择吧!” 非常真挚和温柔的眼神。 破旧的小屋里,寒风呼呼刮动了铁盆里的火苗,罗月没有感觉到寒冷,反而更加温暖了,她感受到了父母对她的爱,同时她能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放在三十年后的农村家庭,儿女都未必能有这种待遇,从生下来开始,父母就给你钩画了一条路,不关乎你喜不喜欢,只因为在父母眼里,那是一条罗马大道。 罗月坚强的内心一下子软弱了,她吃完饭,一边哭一边洗碗,又露出纯真的笑容,她心里悄悄的在说:“苏伟,你等着,我缠上你了!” …… 正常上班的最后一天,冯书记又头疼了。 “能不能让我好好过一个年嘛,这不是拐弯来侮辱我吗?” 他拿着一份邀请函苦恼。 每年过年,郁山镇都会举办一次运动会,主要项目是篮球比赛,属于郁山片区的十多个乡镇都会收到邀请函。 冯书记还是乡长的时候,这事儿一般是拿给老书记过目,老书记是个固执的人,他对这样的项目不闻不问,而且他清楚走马乡的人哪里会打什么篮球啊?上场就是丢人,他也不回复郁山镇政府,装作没收到邀请函。 但现在不一样了,冯书记刚上任,而且因为扫黑除恶和搬迁一事正在风头儿上,如果拒绝了邀请,面子上过不去暂且不说,以后工作上和各个地方的领导肯定会有合作交流的,人家不卖你面子咋办?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次是他在党校的老同学,郁山镇镇长杨振宇亲自手写给他发的邀请函。 以后麻烦人家的事儿少不了,现在冯书记是左右为难啊,去了,不用说以他对走马乡的篮球水平来说定是拿倒数,丢人,不去也更不行。 往往在他感觉到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就会想到自己的小老弟。 下午回去后,特意把刚从县里买回来的螃蟹拿出来解冻,让媳妇儿蒸了。 “爹,不是说过年才吃螃蟹吗?”冯婷婷说。 “我听朱校长说,伟子考了全县第七名,数学考了第一名,我高兴,没有辜负我的一片厚望,该庆祝庆祝,”冯书记笑着说:“婷婷啊,你去叫一声苏伟,顺便也把文静一块儿叫来,人家对你多好,也该谢谢人家!” “我不去!”黄文静不情愿的说,到时候看苏伟和黄文静在自己家里一个劲儿的腻歪,她才没有那么大的心呢! “你这个姑娘,等我把螃蟹蒸上了,我去!”李朝英责备了一句。 晚上,黄文静没有来,苏伟一个人来了,黄文静和李明芳面对大领导都有点拘谨,不好意思,只有苏伟脸皮厚,走哪里都当自己家一样。 “书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相见一笑,握握手,先亲热亲热。 上了桌,李朝英一开始就给苏伟夹了硬菜,大螃蟹。 “谢谢李!” “谢啥谢?都是老熟人了!” 冯婷婷偷笑,她以为苏伟这个乡巴佬没吃过螃蟹,等着看苏伟出丑嘞! 结果有让他失望了,苏伟吃螃蟹的手法很娴熟,甚至比她还要快。 “冯老师,这个蟹脚里面的肉多着嘞,来,我帮你取!”苏伟对冯婷婷说。 冯婷婷心里不爽,老娘会吃螃蟹,要你多嘴! 冯书记和苏伟喝了两杯,饭吃完后,苏伟跟上冯书记去了书房。 “猜到了吧?”冯书记说。 “书记,我又不是神仙!”苏伟心说,还用猜吗?那次请我吃饭不是你冯书记遇到头疼的事了? “你看看这个!”冯书记把邀请函递给了苏伟。 苏伟打开看,篮球比赛,很有兴趣,“可以啊,我是勇士的忠实粉丝!” “勇士是谁?”冯书记问。 苏伟一下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别说勇士,可能连nba,冯书记都没听说过,思想太超前了。 “书记,你是让我去比赛吗?”苏伟颇有兴趣的说。 “怎么?你会打篮球?”冯书记好奇的问。 “会一点点!”苏伟谦虚的说,想想前世当老大的时候,一天闲的无聊就回去买球,买着买着便喜欢上了nba,特别是勇士。 苏伟算得上是库里的铁杆球迷,他也有一手三分球! 0118 组建篮球队 冯书记郁闷的心情散了,他见苏伟对篮球运动有着强烈的兴趣,干脆把任务丢给他算了。 他料定了苏伟无法拒绝,因为搬迁的事情,苏伟赚了太多钱,一定程度上讲,离不开他这个当书记的帮助,尽管后知后觉好像被苏伟坑了。 “既然你这么感兴趣,正好春节期间你有时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所有开支政府报账!” 真当自己人了啊,一开口就布置任务。 苏伟说:“书记,这事儿得重头再说,我以为你是差队员让我去顶一下!” “嗯,你想的没错,的确差队员!” “差多少?”苏伟问。 “差一支球队!” 苏伟哑巴了,敢情一点眉目都没有啊!他后悔了,今晚上这顿螃蟹吃的很不值。 “咋的?你不是很厉害吗?卖地赚了一百多万,考试能考全县第一,叫你整个篮球队就为难了,我又不要求你们取得多好的成绩!”冯书记多说了两句。 苏伟清楚,冯书记是在激他,逼着他揽下这活儿。 他这个人啊,别人一激他,就偏要做点成绩出来瞧瞧。 “怕事儿,我就不叫苏伟!”苏伟拍着桌子说:“我不但要去打,还要拿名次回来!” “好小子,没看错你!”冯书记心里乐滋滋,他再也不用去担心运动会的事情了,好好过一个幸福年才是真的。 从书记家门出来,苏伟就泄气了,奶奶的,老子去哪里找人打球?牛逼又吹大了,本想伸手扇自己一耳光,脸上冻的通红,想想还是算了,回到家没什么心情钻进被窝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起来还得去干事情。 学校上上体育课时有几个同学会打篮球,但人手远远不够,苏伟心想找到一个算一个。 先把学校的同学召集好,逢年过节正是忙碌的时候,好多家长留着娃干活儿,没办法,苏伟只能用钱解决问题了。 一人每天给十块钱,去参加球队训练,才说服了家长。 学生一共凑齐五人加上他自己六个人,要是这样的整容上场,恐怕得被人给拖死,没有轮换整容。 同学们的身体倒是不用担心,都是农村出来的娃,打小就干体力活儿,健壮的很,只是技术需要练练。 为了凑齐十个人苏伟也是拼了,直接把老二和工地上的工人拉了几个来,都是大汉,身体强硬,但关键是他们连球都拿不稳。 头疼。 庆幸冯书记说了一句话,开支全部报账,苏伟到县里把体校的篮球教练请来了,五十块一天,包吃包住,人家乐意来。 老二现在去练球了,工地上要人看着,苏伟对他自己的球技还是有信心的,工地上的事儿,他自己看着。 晚上,老二一头汗水跑回来,发牢骚,“伟哥,他娘的,老子不会搞那个东西,还是算了吧!” 老二一米八几的大个,体重将近两百斤,实打实的猛男,苏伟需要他去抢篮板。 “不会没关系,你的任务是负责身体对抗!”苏伟说。 老二一听,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你早说啊,伟哥,老子上场把他们全部撞残废!” 苏伟:“……” 都训练两天了,教练连规则都没教!苏伟有点生气。 第二天一早去学校球场看情况,教练正吹着口哨带着大家练运球。 “左右,左右,12,12!” 陶醉在了他的教学课程之中。 “打断一下!”苏伟说。 教练停下了口哨。 “马教练,时间不多,这些基本功没时间教了,你只教两样,一是投篮,二是规则!” 马教练感觉不适,他是体校知名教练,他所教出来的学生很多都在县里打出了名气,他对自己的教学相当自信。 苏伟要打乱他的教学,他有些不高兴了。 “我觉得这样不行,基本功都不练好,打什么篮球?”明显语气有些激烈,两天下来,他也看清了这是一只杂牌军,除了几个学生外,其余都是瞎编乱凑的。 苏伟转头说:“马教练,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没有办法,时间紧,篮球运动最终的结果就是要得分,只要能把球投进去就行,有几个学生组织够了,其他的人使劲投,不要命的投。 马教练说:“你懂不懂篮球?” 苏伟回应道:“你别管我懂不懂?你想赚这份钱就按我说的教!” 一天五十块啊,他在体校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二十块,傻子才不挣了,面对苏伟的逼迫,没办法他只能换种方式想,这样也好,工作轻松了许多。 走之前苏伟还放了一句话,说:“大家使劲给我投篮,投进一个两分一角钱,投进一个三分五角钱!” 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要怪就怪在冯书记面前吹了牛逼。 一提到钱,众人兴趣高涨,在马教练的指导下拼命的投篮,有的一天投了将近一千个球。 几天下来,命中率大幅度提升,苏伟看了还是不满意,还要继续投。 “从今天开始三分球进一个一块钱!” 一块钱一个三分,个个像打了鸡血似地拼命投。 苏伟想清楚了,刚组建的杂牌军上场不能和人家比技术,身体素质能有一拼,要想赢就得比命中率,三分球无疑是最稳妥的。 nba联盟也是逐渐从大中锋时代往小个整容时代转变,拼的是速度和命中率,勇士火箭两只球队最为明显。 要是三分球命中率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五以上,在加上老二篮板给力,还怕赢不了球吗? 苏伟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原本想着再加一些后来的战术进去,比如三角进攻,禅师用这个战术构建了两个王朝,公牛和湖人,要是能用上,一定能打懵对手。 可是…… 哎,只能叹口气,这只杂牌军基础太差了,唯一能寄托的就是拼命提高命中率。 训练的时间越来越长,投篮次数越来越多,就连老二都投进了好几百个球,一周下来,最刻苦的投了一万多个球,每日每夜的练,因为球一进就是钱啊。 一天下来少说赚十多块,比工地上干活儿要赚的多,相比之下还比工地上轻松一些。 苏伟看到了球队的进步,钱没有白花! 0119 合练 腊月二十五,苏伟停了所有工人的工,把工钱全部结算了,让他们高兴的回家过年。 “感谢苏老板!” “苏老板,明年什么时候开工?” “十六吧,元宵过完了开工!”苏伟说。 “好嘞!” 工人感觉这个年轻老板比外面那些老板要更会做人,至少不拖欠工资,而且经常和他们聊聊日常生活,给人一种亲近感。 收工后,苏伟回去给母亲和黄文静一人一千块钱,置办年货。 “娘有钱,儿子,你自己拿着!”李明芳说。 “我也有钱!”黄文静说。 “娘,媳妇儿,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们都收着吧!”硬塞给了她们。 芳芳小吃和服装店准备腊月二十七就关门,回关门村迎接新年,九十年代年味儿还是相当浓厚。 苏伟不用超心这些事情,过年他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但今年没那么轻松了,篮球队需要他。 办完事情,立马投入到了训练之中,马教练的教学进度基本完成了,大家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投篮技巧,规则烂熟于心,接下来要练的是团队合作。 苏伟加入训练。 “哥,你看我!”老二抱着球跳了起来,他灌篮了,但力气过大,木架子篮筐摆动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老二的打发风格很像樱木花道,能跳,身体壮,但技术差,可是足够有激情,在球场上很容易带动大家。 确定首发球员和替补球员,苏伟打替补,因为球场上需要一个教练,按规矩讲球员是不能当教练的,但这种野球场没那么严格,苏伟暂且冒充一下教练,因为他是nba忠实观众,对篮球的理解比任何一只球队的教练都要深刻。 在苏伟的指导下,球队凝聚力大幅度增强,球员明白自己的站位,拿到球后别想着怎么去处理,直接投。 有同学问:“苏伟,你咋什么都会啊?” 苏伟笑道:“优秀的学生理应具备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 让那位同学无言以对,你优秀,你说什么都对! “投!” “溜底线!” “别犹豫,有老二抢篮板!” 在这个不怎么平坦的水泥地上,激情四射。 腊月二十九,苏伟还带着球队在训练,正月初三就要开打了,时间紧迫。 冯婷婷无事来学校溜达了一圈,给她直观感受,这只球队还不错,因为投篮很准。 “苏伟,你们需不需要啦啦队啊?”冯婷婷背着手问。 对了哦,啦啦队是个很好的提议,太投入训练没想起。 “咋的?你要上场扭两下吗?就你那身材,上场幅度太大了!”苏伟下意识看了一眼冯婷婷的胸口。 “别耍流氓,我认真的,我在学校跳过啦啦操,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罗月她们组织起来练练”冯婷婷很有自信的说:“保准不给你丢脸。” “那行,麻烦你了,开支算我的!” “好!”冯婷婷像个正常的中专姑娘甩着马尾跑了,她迫不及待想在苏伟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舞姿和自信。 为篮球队做一点事情,也算是她为苏伟而付出的一点点吧。 训练到三点钟,苏伟叫停,十个人一人发了一百块钱回家过年。 “哥,你跟我客气干嘛,我不缺钱。”老二没收。 其他的人全收了,要不是为了钱,谁来干这个? 训练完,苏伟直接回了关门村。 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打扫卫生,置办年货,柴火烧的旺,锅里正冒着热气。 “伟子,来,尝一口,刚起锅的!”村口的给苏伟递了一块三香。 苏伟顿时就陶醉了,是记忆中的味道,在嘴里有些烫,喘着粗气咀嚼着,越嚼越有味道。 “等一会儿,我给你装两截回去吃!” “谢了,,我娘肯定在家蒸来着!” 一路上,乡亲们都非常热情,凡是家里准备好的东西都要让苏伟抓一点去吃,都知道他现在是村里的名人,读书老厉害了,以后要考大学,大学毕业了要当官,是他们关门村的福分啊。 苏伟回一趟家挺不容易的,乡亲们过于热情了,他倒有些害羞了,想想,多现实啊,一旦出名就有人来攀亲拉顾,并不是指责村民们,只是让他回忆起前世那个心酸的年代。 罢了。 人家对你好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路过黄文静家门口,毛晓蓉正在洗腊肉。 “毛,你身体不好别碰冷水!”苏伟叮嘱了一句。 “晓得,伟子,明儿个吃完年夜饭过来耍!”毛晓蓉邀请道,她又准备借机提闺女的婚事了。 这么好的女婿不能放在外面,要抓进屋关住。 “好勒,文静在家没?” “去你家了!” “你先忙,我回去了!”苏伟打招呼告别,心想媳妇儿还挺懂事嘛,知道去家里等着他男人回来。 家门口,黄文静挽起袖子准备拔桶里大公鸡的鸡毛,李明芳见着了,赶紧跑出来阻止了她,“哎呦,闺女,求求你了,你别管行不?别弄脏衣服了!”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疼她的好儿媳。 黄文静同样闲不下来,想帮忙出出力,“,你就让我来吧,家里的事情我都忙完了,特意过来帮你的!” “真不用,闺女,旁边坐着休息!” “娘,你就让她干吧,拔几根鸡毛而已!”苏伟说。 见着苏伟回来了,黄文静立马露出了笑脸。 “你这娃,媳妇儿是拿来疼的!”李明芳提醒道。 “娘,文静她就是闲不下来,你就让她干吧,这姑娘就是操劳的命!” 黄文静走到苏伟面前,用她沾了鸡毛水的手指点了一下苏伟的鼻子,笑着说:“还是你了解我,但我这辈子除了家人以外,只为你一个人干活儿!” “为啥?”苏伟故意多问了一句。 “因为你是我男人啊!”黄文静说的很小声,保持着她那份与生俱来的娇羞。 “去忙吧,别伤着了!” “嗯!”黄文静如愿以偿能够为她男人家干活儿了。 家里前前后后两个女人忙的不可开交,苏建国坐在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上那本《平凡的世界》,是他专门去城里买回来的,在他的床头堆了好几本书了。 得了,自从当上了村主任,父亲从一个庄稼人开始向一个知识分子发展了,苏伟笑了笑,没打扰,洗了个热水澡上床睡觉了,等着吃晚饭的时候黄文静叫他。 0120 年味儿(上) 三十初一,要起早,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还夹着棉被呼呼大睡的苏伟被李明芳责备了两句,“像什么规矩?快起床了!” 苏伟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起来,要是落到三十年后,谁还在乎这个,三十晚上玩一个通宵的麻将,初一早上鬼才起的来,睡的跟猪一样。 反过来说,相比之下,这个年代的年味儿更浓。 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的烟冲里已经开始冒烟了,都在为年夜饭准备着,实际上吃不了多少,但是桌上得摆满,总结今年,迎接明年,图一个好兆头。 苏伟今天的任务简单,文化人,裁红纸,写对联,几分钟的事情。 路过的村民无意中留意到苏伟写了一副好字,又是村里的名人,争先恐后的来让苏伟帮忙写。 大度的人,来者不拒! “看看这字,刚劲有力!” “见字如见人,漂亮!” “文化人果然不同!” 一群人围着,满意的点头,不时发出几句赞赏之词,是由衷的欣赏。 村民兴高采烈的拿着苏伟的真迹回家,赶紧贴上,挣个喜庆。 “呦,老夏,这字写的好啊!” “可不?苏主任家那娃写的,好多人抢着要嘞!” “哦!要钱不?” “不要钱,免费写!”夏老头笑眯眯的说。 以前村里找人写对联,价格不低,五毛钱一副,村民们有些舍不得,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丢,忍受着心在滴血的疼痛买回家。 现在好了,苏家娃,文化人,免费写,天大的好事儿,一传二,二传四……,没要一会儿传遍了大半个关门村。 有的人不好意思白拿,就提了一些刚出锅的年货来换,苏伟家门前挤满了人,应接不暇,招呼不过来了。 “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苏伟说。 半天下来,手脚疲累,写了一百多幅对联,总算可以休息了,叹了一口气,这年头当个文化人难啊。 过于投入在自己行云流水的笔法之中,没在意村民们提来的东西,回头一看,堆成了小山丘。 李明芳在洗衣台上杀鱼。 苏伟笑道:“娘,你看看,你儿子一上午就把年货置办好了,你都忙了几天了,还没收拾利索!” 李明芳拿着菜刀没好气的说:“瞧瞧你瑟的样儿,用你们读书人的话讲,叫得意忘形!”,当然,她心里是肯定高兴的,哪个家长不为自己孩子骄傲嘞? 临近傍晚,慵懒的太阳早已不见了影儿,它圆满完成今年的工作,最后留了几丝光亮洒在绿油油的大白菜上。 噼里啪啦~ 鞭炮声接二连三响彻山谷。 吃年夜饭了! 堂屋的大圆桌上摆着酒碗,献礼,祭奠逝去的老前辈。 苏伟跪在地上,作揖烧纸,心里念道:“苏家祖宗在上,我苏伟再次立誓,光宗耀祖,让历史的车轮上雕刻下苏家人的名字!” 有些夸张,但是他的真实想法。 献礼完,端菜上桌,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个菜,硬菜齐全,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鱼肉……只要李明芳能够想到的都安排上了。 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一家人围着一盘腊肉相互谦让,谁也舍不得动筷。 生活层次感提升了数倍。 年夜饭有个规矩,必须吃的慢,即便是苏伟这样急性子的人,也要慢下来吃,和家人多拉拉话。 “儿子,文静那事儿,你到底咋想的?”李明芳突然问。 “当然要娶啊,还能咋想?怎么突然问这个?娘!” “你毛急的很,想着你两早把婚结了!” “她可能不放心我吧!” “为啥?”李明芳问。 “我有钱,能力强啊,毛怕我经受不起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要不我也学太祖祖,娶他个三妻四妾?”苏伟嬉皮笑脸的说。 苏建国恨了他一眼。 “你甭想,儿子,娘这辈子只认文静这个儿媳妇儿,你别在外面瞎搞,文静多好的姑娘啊,要知道珍惜!”李明芳细心叮嘱。 “知道了,娘,我只是说说!” “说也不准说,更不准想!” 苏伟不说话了。 吃完饭,苏伟厚着脸皮向父母伸手:“爹,娘,大过年的,你们不意思意思?” “多大了,还要压岁钱,你现在是大老板还缺钱吗?”李明芳说。 “娘,我是不是你儿子?” “咋不是嘞?” “对了哦,既然我是你儿子,就算是你老了,你也得给!” 苏建国点头说:“对,当父母的应该给!” 其实两人早已准备好了,一人给苏伟封了一百块,九十年代放眼西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算的是大红包了。 苏伟此刻完全忘了自己是重生人世,陶醉在领到压岁钱的高兴之中,享受父母的溺爱。 一会儿,苏伟突然问道:“娘,你该不会要帮我保管吧?” 李明芳笑着摇摇头,“傻孩子,娘不会要你的!” “苏伟,苏伟~” 媳妇儿来了。 黄文静高兴的跑进屋里,还没坐下,李明芳先拿了一个红包递给她。 “谢谢!”黄文静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红包领了,还喊啥?叫爹娘!”苏伟说。 黄文静低下头,心说人家喊不出口嘛。 “不急不急,过门儿了喊!”李明芳宽慰道。 苏伟趁黄文静害羞的时候,一把将红包抢了过来,打开一看,六百块,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加起来才两百块。 “娘,谁是亲生的?” “都是,都是!” 黄文静看着苏伟可怜,她捂着他耳朵悄悄说:“待会儿出去放烟花,我把红包给你,我不缺钱,你现在先还我,别生气,大过年的,要开心一点!” 苏伟以同样的方式小声回应道:“媳妇儿,我不生气,我是故意的!” “死鬼,就知道骗人!” 两人当着家长的面小声嘀咕着,偷偷笑个不停,李明芳也跟着笑了。 “走,带你放烟花!” 苏伟从屋里将烟花搬到了坝子,天已经黑尽了,村里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很少有人户放烟花,主要是贵,苏伟整整准备了一背篓,放个痛快。 等着村里的唢呐锣鼓声响亮了起来,苏伟点燃了烟花。 句儿~ 砰~ 五光十色,给暗淡的天空添上了浓浓的一笔。 “姐夫,姐夫,我要放冲天炮!”不一会儿,黄涛跑来了! 0121 年味儿(下) 年夜饭后,乡亲们都会去串门,道一声祝贺。 今晚苏伟家门前特别热闹,引来了唢呐锣鼓,引来了孩童笑声。 “哇,好漂亮!” 烟花升空,炸裂开来如同满天星星眨了眨眼睛。 “苏伟哥哥,我也要玩冲天炮!” 小娃娃们拉着苏伟的衣角,一双祈求的眼神惹人怜爱。 冲天炮都发给了小姑娘们,点燃引线,小姑娘侧身站着,把手伸的老长,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另一只手捂着耳朵,她们兴奋而害怕。 句儿~ 砰~ 几个小姑娘被冲天炮的后座力吓的赶紧丢掉了,大胆的男孩子立马捡起来对着无边的旷野。 耀眼的火光照出他们童真的笑容。 数量有限,没能玩到的男孩子们从兜里拿出鞭炮,都是他们在家门前捡来的还没爆炸的鞭炮。 胆小的孩子先把鞭炮放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只点燃的香去点鞭炮的引线,看到火星立马捂着耳朵往后跑,三五成群,有的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不疼,听到鞭炮响了,一个个都露出了笑容。 从小就有胆肥的孩子,苏伟小时候就是,鞭炮拿在手里,点燃后要在手里舞两圈后才扔出去,能在空中爆炸,其他的小朋友都会很崇拜的看着他。 哥玩的不是鞭炮,是技术。 当然,也有运气差的,引线燃的太快刚扔出去,距离脑袋不到一米远就爆炸了。 “狗日的,吓死我了!” 还有更倒霉的,直接拿在手里没来得及扔就爆炸了。 “没事,不疼不疼!”他强忍着,转头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哭,“妈妈~!” 总的来说,孩子们玩儿的不亦乐乎。 稍稍大一点的男娃,集群找一个父母瞧不见的地方,炸起了金花,桌子上的钱都是父母给的压岁钱。今年的大年三十,村民们多了一个娱乐项目斗地主! 笑声充斥着整个村庄。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苏伟去黄文静家的路上,遇到人都会相互问候祝福一下。 黄文静家里,老两口端坐在活火盆前拉拉话,有说有笑的,老两口携手又走过了一个年头。 毛晓蓉突然话风一转,有些忧伤的说:“老头儿诶,我这个身体,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哦?” 站在门前的黄文静听见了,眼泪一下子就溜了出来。 她跑上去蹲在母亲面前,一个劲儿的哭,“娘,我现在有钱了,带你去大医院治病!” 黄世堂什么也没说,点燃了他的烟枪,吧唧抽了两口,眼睛里道不出的酸楚,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老伴儿无药可救了一样。 “傻姑娘,娘没事,娘怎么舍得走嘞,娘还要抱外孙子!”毛晓蓉强忍着泪水抚摸着闺女的头发说,她是一个母亲,在孩子面前要坚强。 苏伟发现毛晓蓉的眼神一直盯着他,像是在嘱咐他:“文静就交给你了!” “伟子,进来坐!”黄世堂邀请道。 苏伟进屋挨着坐下。 毛晓蓉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苏伟,说:“伟子啊,我们家能有现在这个样子全靠你的帮助,毛知道你不缺钱,但你是我们家的女婿,规矩要有,你拿着!” 苏伟接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伟子,想听你一句话,你准备啥时候娶文静啊?”她的眼里闪着泪光却还是努力的笑着。 苏伟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对于她来说,闺女嫁人和儿子娶媳妇儿是她坚持与疾病抗争的动力。 “,再给我几年时间,我想给文静一个今生难忘的婚礼,”苏伟安慰道:“,你放心,我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想着等年过了,让黄涛带着他娘去县里看病,县里看不好去市里,市里不行就去首都,再不然去国外,现在不差钱! 原来心里所想的都被看透了,毛晓蓉不知说什么,她揩了揩眼泪,选着相信自己闺女选中的男人。 “姐夫,我想起一个事儿,你是不是该给我发红包?” 黄涛跑回来,一句话打破了深情的场面,也好,大年三十本来就要开开心心的。 苏伟二话没说,数了五百块把黄涛拉到了一边悄悄给的,不然被他爹娘看见了,又要劝一阵,苏伟不喜欢麻烦事,五百块钱算不上事,自己小舅子该给。 “我提醒你,不准去赌钱,不然我告诉你爹!”苏伟吓唬道。 “你放心吧,姐夫,做生意的钱和你们平时给我的钱,我都存着,我想明年找个媳妇儿给我暖脚!”黄涛笑嘻嘻的说。 “小屁孩,你找啥媳妇儿?再等几年,你接媳妇儿,姐夫送你一辆车!” “真的?自行车还是摩托车?”黄涛充满期待。 “汽车,小汽车!” 黄涛两眼放光,比刚刚放的烟花还要亮。 这是属于他两的秘密谁都没告诉,黄文静倒是埋怨苏伟太惯着黄涛了,怕他以后干坏事儿。 “都是一家人,说惯着太客气了,有我在他不敢乱来!”苏伟拍着胸脯说,本人专治不良青年。 “对,听听伟哥说话那股气势,我最欣赏,读书人就是不一样!”黄涛不忘拍两句马屁,火盆前充满了笑声。 苏伟耍到凌晨才回去,父亲没在家里,母亲正在泡脚。 “娘,爹去哪儿了?” “他说出去走一圈,提醒一下乡亲们注意防火!” 当了村干部果然是不一样了,事事都想着老百姓,苏伟心想要是他老子多读点书说不定是冯书记那种角色。 …… 初一依然起早过早,吃汤圆,然后和父母一起去给逝世的祖辈们上坟。 在坟前,苏伟心里说着同样的话,苏家从他这一辈开始腾飞。 事情办完就回家了,新年第一天说话做事都有讲究,比如不能说脏话,不能出去花钱……太束缚人了,不如不出门就在家待着,什么事儿也没有,反正一会儿媳妇儿忙完要来陪他。 由于篮球赛的事情,这个年,苏伟过的很仓促,来不及细细评味了,初二下午就召集队员到学校进行最后一次合练。 显然很多人不怎么高兴,特别是被拉来充数的几个工人。 苏伟说:“大家努努力,前三名是有奖金的!” 提到钱,就积极了! 0122 杂牌军 冯书记参加的抽签,走马第一场打郁山,人家的主场,又是老牌强队,冯书记原话就说了不要求取的成绩,他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了。 苏伟也没想到第一场就打东道主,只是听说过很强,具体实力不知,庆幸的是打小组赛而不是淘汰赛,即便第一场输了,也要有很大的机会出线。 为了此次比赛,政府出钱专门租了一辆中巴车,送球员和啦啦队,冯书记已经在镇里候着了。 今天的罗月和上次上舞台表演时候一样,依旧那么美丽,冯婷婷稍作打扮了一番,女人味十足,她的身材撑起了她的气质。 上车前,苏伟给队员打气,问道:“大家有没有信心?” 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回应,显然是临阵杀敌有些惧怕了。 老二吼了一句:“怕个锤子,干就完了!” 说的轻松,但心里都清楚比赛的难度,他们很清楚自己为何而来?为钱!当听到第一场就打强队的时候,心气儿就没了一大半,这钱恐怕是不好挣啊。 苏伟依然鼓励道:“大家别放弃,就当平时训练一样,有机会就投,果断点!” “还有我们给你们加油,我们是你们最忠实的球迷!”冯婷婷笑着说。 信心是没有的,但不至于害怕不敢上场,对于这只临时成立的杂牌军,苏伟非常有耐心,球场上瞬息万变,谁能说清楚?何况自己的队员投篮很准。 中巴车出发了。 走马乡场上还有各个村都知道篮球运动会一事。 苏伟的亲人和崇拜者们当然要去为他加油,走路也才三个小时的路程。 但其他大部分人不愿去看,因为他们觉得没什么意义,说直接一点就是瞎掺和,去搞笑的,结果都不用猜,输的屁滚尿流。 春节期间又多了一个摆龙门阵的话题。 “走马代表队勇夺倒数第一!” “走马代表队创造历史得分新低!” “走马代表队郁山两日游!” 局势呈一边倒的局面。 有人甚至开始想象走马队在球场上出丑的场景了,比如摔了一个狗吃屎,抱着球当橄榄球打……之类丢人的画面,然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客观一点的村民说:“我觉得输肯定会输,但也不会输的太夸张,有几个学生还是打的不错的。” 立马就被反驳了。 “学生还是嫩了一点!” 前方未战,后院起火了,当然这些话苏伟和球员们没有听见,不然估计心气儿彻底凉凉了。 但是类似的话,他们还是听见了。 到了两路口,刚一下车,很多观众都用鄙视的目光看他们,还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走马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会输的很难看地!” “你没听说吗?他们乡书记都说了重在参与!” 苏伟听了汗颜,敬爱的书记怎么连自己人都不相信了? 去往球场的路上,走马代表队的回头率很高,然而不是在看球员而是再看冯婷婷带领的啦啦队。 说起来真够丢人。 比赛球场在郁山镇小学,周围已经挤满了人,为了保持现场治安,派出所民警,民兵队全体成员出动,以防紧急事情发生。 苏伟带着队员入场,刚一露面,就引来了山呼海啸的嘲笑声。 这才意识到,球服都没来得及准备,太不专业了。 “冯书记,你手下的兵很有个性啊!”镇长杨振宇说。 冯书记拉下了脸,不回话,心里骂着苏伟,你个小兔崽子,说了开支报账,球服都不准备一件,出场就丢人,你让我在这些领导人面前怎么抬头啊? 来都来了,苏伟也不管了,这种比赛没有非要穿球服的规定,能跑能跳就行。 可是就连主持人介绍走马代表队的时候,都忍不住笑着问:“这是一只什么队伍?” 哈哈哈哈~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冯书记彻底没脸见人了。 苏伟心说,你管我们是什么队伍?穿的好一定厉害吗? 转头看了看右边的队伍,第一场的对手,郁山镇代表队,穿的好,确实厉害! 苏伟回头安慰队员们,“这个主持人一点也不专业,大家别在意,我们能得分就行!” “请代表队教练上台签字并报上球员名字!”主持人说。 苏伟上去了,显然没被其他队伍看上,被挤到了最后面。 签字的时候,主持人向他确定道:“你是教练?”正对着话筒说的。 “嗯,有问题吗?”苏伟扬起头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球员名单上写上你的名字?”主持人问。 “教练兼球员不可以吗?”苏伟问,心说要不是看在你有两分的姿色上面,我得给你上上课了。 把主持人问懵了,她去请求裁判意见。 这个该死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拿着话筒,裁判说:“一看他们就是来凑数的,随他吧!”声音通过话筒传到现场的两个大喇叭播放出来。 苏伟握紧了笔,斜眼看着哪个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等着,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男人? 一旁,其他乡镇的领导不停和冯书记打招呼,冯书记哪能不知道他们那些坏心眼儿?就回头笑笑,不答应你行吧,底下头又开始骂苏伟了。 现场嘘声高涨。 “太不专业了!” “没人打就别参加啊,来瞎凑什么热闹?” 郁山本地人说:“我觉得打走马能赢60分!” 苏伟都听到了,他没往心里去,回头看兄弟们,兄弟们站的直,有老二撑着,还没泄气。 最丢人的事情发生了。 当主持人让苏伟填写球员号码时,他傻眼了,娘的,球服都没有,哪来的号码? 主持人再一次笑出了声,她看出问题来了,心想走马今天很有可能是来助兴的。 苏伟直接拿着笔走下台,对兄弟们说:“都把衣服脱了!” 几千观众以为听错了,这是要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吗?警察叔叔可在现场嘞!兄弟别乱来。 队员们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平时训练穿的白体恤,在黄文静服装店买的,五块一件,今天来都洗干净了。 “转身!”苏伟说。 转过身去,苏伟开始在队员们背后写号码,简单点从1开始,一直到11,写出来还真有那么回事,有点像2017年nba联盟推出的短袖球衣。 观众已经笑瘫在了地上。 哈哈哈~ “走马代表队是一只神奇的队伍!”主持人“夸奖”道。 0123 名副其实 主席台上,除了个乡镇带队领导外,还多了一人青平县著名民营企业家刘华川。 郁山镇大大下下的赛事活动都由他的“强生老冰棍”赞助。 没错,刘华川就是靠着做冰棍发财的,别看这廉价的商品,市场上只要两毛一根,但夏季每个月的销售量高达几千万,在青平县的民营企业中营业额排名前五。 刘华川和老师一样,一年休两次假,他一休就是一半年,他从没想过在春冬季节寻找冰棍的替代品来保持市场热度,因为一年赚的钱已经让他很富有了。 他今天坐在台上,看着一支乌合之众组成的杂牌军很生气,明摆着没把他这个赞助商放在眼里嘛!但是人家是书记带队,政府这一块他知道深浅的,不想躺浑水,暂且忍了。 只希望本土强队能好好收拾一下走马代表队,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篮球运动。 哨声响起。 走马代表队vs郁山代表队。 开打。 双方队员敬礼。 解说席非常尴尬,特别是在介绍走马队的球员时,哪像一支球队?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迅速带过了。 但比赛一开始,解说席疯狂了。 “走马队3号带球为例!” “走马队1号拉人犯规!” “走马队……” 应验了,来之前观众队他们的猜测全都应验了。 摔了狗吃屎! 有! 抱球跑。 有! 他们所描绘的场景几乎都有。 几千人的现场顿时沸腾了,笑声一波接着一波,有的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笑的四脚朝天。 解说席:“走马对3号持球组织进攻,郁山队的防守密不透风,他在思考,他做出了选择,他将球传给了他的对手!” “哈哈哈~” 来凑热闹的小娃娃们跟着他们的大人笑了。 开场三分钟,被郁山队打了一个16比0,所有球员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老二忍受不了,要冒火了,但这是篮球场,不是火拼场。 嘘~ “走马队5号撞人犯规,罚球两次!”裁判吹响了哨声。 老二怒气冲冲去理论。 直接被吹了t! 苏伟沉不住气了,罚球完立马要了暂停。 “回去吧,别再上来丢人了!” “种地的怎会打篮球嘛?老老实实回去挖土吧!”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冯婷婷心里难受,她知道苏伟组建的这只球队没有打出应有的水准,她见过他们的训练,很刻苦,投篮很准的。 冯婷婷随即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捂着手里的花球欢快的跳跃着,罗月见势跟了上去,啦啦队八个姑娘心里打着节拍在球场中央跳了起来。 顿时引来一阵欢呼,观众的思维被球场上靓妹带走了。 “卧槽,大大大!” “应该是圆润!” “太俗气了你们,还有清纯!” 汉子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领略另一种球风! “走马加油,走马加油!” 冯婷婷是那么自信的跳跃着,呼喊着,完全没有理会其他的嘲笑。 可怜的冯书记再也不想抬头了,此时他只想做一只土拨鼠原地刨一个洞,钻进去,无脸见人。 心里骂道:“苏伟,你让老子丢脸我认了,把老子女儿也弄上场去丢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场下苏伟没有布置战术,而是严厉的批评了队员们。 “你们在干什么?打的跟狗屎一样,训练的东西全忘了?我们的强项是投篮,上了场给老子大胆的投,醒醒吧,伙计们,你们是来拿奖金,这个批样子拿锤子奖金!” 队员们低头不发声。 哨声响,啦啦队撤场。 “别啊,我还没看够!” “干脆让这几个女人上吧,看起来带劲儿!” 上场前,苏伟对老二嘱咐道:“老二,沉住气!” “知道了,哥!”他咬紧牙关说。 明显感觉到气势不一样了。 “走马队发后场球,3号带球过前场,他再一次思考,会不会再把球传给对手了?我们拭目以待!”解说席已经明着讽刺走马队球员了。 他们毫不顾忌,因为观众想看笑话。 “3号,没有传球,他直接三分投射,”解说员惊讶了一下,“不会吧!” chua~ “球进了!什么?球居然进了,不可思议!” 哦~ 全场惊讶了一身。 “运气,运气,一定是运气!” “郁山队15号突破,出手,被盖了,被一个壮汉给盖了!” 老二回头恨了一眼解说席,“老子是球员!” 气势打出来了。 “走马加油,走马加油!”冯婷婷他们在场边大声呼喊。 解说员没被老二恐吓住,继续介绍:“三号持球,他会投篮吗?他选择了传球,底线1号接球,什么?又出手了!” “球进了!” “这是什么打法?” 现场的观众包括郁山镇的球员都懵了,过前场直接扔三分,从未见过,而且两颗都进了。 “看来要认真了!”郁山队的组织后卫说。 果然速度和对抗一下子提升了一个层次。 “突破,得分!” “篮下单打,得分!” “中投得分!” 郁山镇队员拿出了真正的实力来,苏伟在台下仔细观察,郁山镇的中锋很强,脚步灵活,基本功扎实,其他球员擅长跑空位中投出手。 “走马队4号三分出手!” “再进!” 场边再也听不见嘘声,他们还在努力去理解走马队的打法。 冯书记总算抬起了头,但没有笑,因为前面太丢脸了。 场上比分45:21。 半场结束。 “打的很好,保持下去,”苏伟一边鼓励一边布置战术:“如果下半场,他们防出来,就把球传给老二,老二你打身体,能上最好,不能上就造犯规,对面中锋的力量没你强!” “那当然,老子能搬到一头牛,和我比身体,就是找死!”老二脱下衣服挤了把汗水。 “喝水,喝水!”冯婷婷给球员们到上一杯温水。 苏伟看了一眼,要是这个时候有矿泉水,有红牛,有运动饮料多好,他情不自禁的盯着台上抽烟的刘华川,摇摇头,真他娘的傻子! 中场休息完。 “兄弟们,好好干,打出走马人的气质来!” 球员们伸手相互打气。 冯婷婷坐到苏伟身边问:“你啥时候上场?” 苏伟淡定的回答道:“关键的时候!” 0124 输了 关门村的人来了,走路来的,苏建国带队,看着场上的比分,没有太失望,至少没出现零分的情况。 来看球的还有一人,罗春燕,当苏伟带着球员们从街上路过时,她余光中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要上场比赛吗? 打篮球的男孩子很帅! 停了手上的工作,溜到了现场,从人群的缝隙中盯着那个梦里的男人! 虽然没上场,但他站在场边运筹帷幄的样子也很有男人味。 可是他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罗春燕看了看,好像胸很大诶,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难道苏伟喜欢胸大的女人? 再看看自己,小巧玲珑了。 不可能,他不会是那种到处留情不负责任的人,我相信他,可能只是他请来的啦啦队吧! 罗春燕笑了,她相信苏伟。 “走马队三分再进!”解说席接近疯狂。 出手28次,进了15个三分,太吓人的命中率,场边候场的其他球队都无不摇头表示无奈。 “防出去,别让他们出手!”郁山队的教练眼看着比分差距慢慢缩小坐不住了,心急如焚,让对手投的太轻松了。 但反过来说,他从没见过县里有那只球队这样打过,一定程度上讲,是他这个教练水平有限。 场上,郁山队的球员们开始扩大防守范围。 走马的队员牢记苏伟讲的话,一旦对手防出来,就把球往里给。 老二拿到球微微一笑,面容友好,突然一用力直接把对手撞了一米多远。 合理冲撞,没有犯规。 没人补防,老二见势起跳。 哐~ 灌篮! 引来一阵惊呼。 “五号灌篮了,本次比赛第一次灌篮出现了,来自走马队的五号!”解说员直接站到了凳子上,不再用壮汉称呼他了。 老二怒视着对手,“别和我比身体!” 火药味浓厚,更能激发球员的斗志。 显然,对手的基本功更好,转身勾手,很好的避开了和老二身体碰撞。 老二防不了。 回头,老二再次拿球,对手喊了一声:“夹击!” 有人立马收了回来。 老二试着挣扎了一下,被包围了,不好灌篮,余光之中他看见自己的队友都在三分线外站着,心里很不爽,马勒戈壁的,快来帮忙吧,把这些人拉开。 队员们还是没有动静。 娘的,算了,给你! 老二将球扔了出去。 队友接到球无人防守,直接投篮。 “3号三分出手,再进,我的娘诶,准的吓人!” 苏伟满意的点头,不错嘛,还知道分球了。 “老二,干的漂亮!”苏伟在场边夸奖道。 有了伟哥的夸奖,老二防守更加积极,连续防下对手两次进攻。 当老二拿到球,郁山队的球员心里矛盾,要不要去包夹?万一分出去三分再进怎么办? 老二依旧见着空位就传球。 “中投两分命中!” 所有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走马队的球员除了几名学生队员外,其余的队员基本没运什么球,球到手就直接投。 纯靠投篮紧咬着比分。 郁山队教练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他认为这是一个突破点,从对手的组织后卫下手,拖夸他。 暂停之后,郁山队明显增加了对组织后卫的突破,身体对抗之下,体力消耗很快。 苏伟没慌,他伸手笔画了一下,队员明白他的口令。 球交前锋。 谁说前锋不能组织? 可能还没有人听说过组织前锋一说吧。 原本三号组织后卫溜底线,接球就投,转变成了一位纯射手。 对手教练再次懵逼。 这是什么打发?他甚至在想苏伟难道看了什么秘籍攻略不成? 全是他没见过的。 他慌了,郁山本地观众也跟着慌了,要知道他们曾夸下海口,要赢走马60分! 现在场上比分76:64。 只有十二分的差距,而且走马队的球员越投越准。 苏伟心说能不准吗?进一个三分要花掉老子一块钱,不,应该是花冯书记的,他说了能报账,回头看冯书记,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双方进入最后一节,常规轮换,休息片刻的走马队员手感有些凉,试了几个没进,他们开始畏手畏脚了。 苏伟立马吼道:“不要多想,给老子投,不进再抢,抢不到防守!” 队员们受到激励,渐入状态。 比分缩小到个位数。 其他队的教练用好奇的眼神盯着苏伟,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怎么能带出这样一只球队来? “这个小子的战术很神秘!”有教练称赞道。 “我还听说,他也是球员!” “哦?那为啥不上?难道是高手!” “应该不可能,要是高手早在片区打出名了,我猜测他懂球但不一定打的好!” “有道理!” 教练们开始分析起走马队的教练来。 他们专业的眼光看得出,走马队面对老牌强队郁山队,虽然紧咬着比分,但并不能掩饰这是一只零时组建没有专业水平的队伍。 能和郁山队较真儿,关键原因还在走马队的教练身上,那个神秘的青少年。 最后四分钟,场上依然焦作,球员们早已大汗淋漓,疲惫是必然的,但谁也不敢放松,一但放松警惕局势就可能发生变化。 郁山队输了肯定会丢脸,别人怎么就像刚开始嘲笑走马队那样,他们是肯定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咬着牙继续战斗。 走马队员的心里一直记着被瞧不起,被讽刺的那些话,拼尽全力,能赢当然好,即便不能赢,也不能输的难看。 最后四分钟如同一场战争一样爆发了,耳朵里还能听见皮肉摩擦的声音,球员管不了那么多! 拼了! 嘘~ 全场比赛结束。 结果不狗血,在苏伟预计的范围内,走马输了,输了六分! 但是苏伟通过一场比赛的观察,已经掌握分析了对手球员的打发,下一次再战,结果就不一定了。 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观众们眼睛是雪亮的,在为胜利者鼓掌庆贺的同时,也给走马队鼓励,他们打出了体育魅力和竞技精神! 苏伟安慰疲惫的队员们,“大家打的很好了,第一场还不熟悉,就当热热身,赢下后面三场比赛,我们还有出线机会!” 0125 赢球 有点意思! 这是走马队给刘华川直观感受,让他最感兴趣的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少年。 第二场比赛要两个小时之后才开始,刘华川走到队友们面前,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 老二一脸不悦,“笑啥?” “农民朋友,你打的很不错!” “他娘的,好好说话!”老二要动手,被苏伟拉住了。 “你好,刘厂长!”苏伟面带笑容伸出手。 傲慢的刘厂长没把他放在眼里,苏伟尴尬的收了手。 “小伙子,你那些歪门邪道上不了台面的!”刘华川说。 苏伟忍不住笑了,照他这个说法,nba教练都是靠歪门邪道赢球的?苏伟只能嘲笑他目光短浅了。 井里的王八看到的天空能有多大? “刘厂长,你甭管我用的什么,能赢球就行!”苏伟胸有成竹的说。 “拭目以待!”刘华川转身走了。 老二憋着气,他对刘华川很不爽,“伟哥,他是谁?老子想干他!” “强生冰棍厂的厂长,刘华川!”苏伟也听出来了,刘华川那些话的用意,无非是他的球队在比赛中被折磨的够呛,想在言语上攻击一下他而已。 他根本不在意,与这个人之间的关系远不止一场比赛而已,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 “娘的,有钱人了不起啊,一副欠揍的模样!”老二埋怨道。 “老二,我们是来打比赛的,别惹事生非,郁山这块地我们还不熟,等你伟哥明年再来打下这片江山!” 有苏伟这句话,老二心里舒畅多了,他心里咒骂刘华川,等着瞧吧,伟哥让你痛不欲生! 走马队与郁山队的精彩比赛立立马传回了乡里。 “你们不知道,他们投三分像下雨一样,刷刷刷~” “郁山是什么队伍?好几界冠军,我们只输了六分,差点赢了!” 回去的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像早年间先生说书一样,听着带劲儿。 “今天还有比赛没?” “还有一场,明天两场,要不咱去支持支持?” “好,喂了猪就去!” 居民们换了一种语气,纷纷表示要去现场支持走马队! 下午,走马vs保家。 还没开始,场边就涌进了一群人。 “走马加油!” “走马雄起!” “往死里整!” 队友们回头看,上百人的队伍来为他们加油呐喊了。 队员们脸上泛起笑容,一定要赢下来,打一场漂亮的球给乡亲们看看。 冯婷婷再不会感到孤立无援,有一群强大的后援团与她一起为走马加油。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跳球,走马队先拿到球。 运球过半场,对手反应不及,直接三分出手。 命中! 哦~,乡亲们欢呼起来。 有了乡亲们的支持,现场气氛完全不同,球员们感受到了主场待遇。 “三分再进!” “中投命中!” “五号再次灌篮,力拔山兮气盖世~”解说员已经开始引经据典了。 保家队虽然观看了走马和郁山的比赛,私下也研究了,但一上场发现完全是另一个样。 被打懵逼了。 一节比赛下来,走马队领先12分。 “好样的,保持住,一定要去拿下这场比赛!”苏伟鼓励道。 冯婷婷带着啦啦队更加大胆的舞动了起来,被啦啦队迷住的观众自然而然成为了走马队的球迷,为球员加油打气。 球场上,观众的加油声一边倒,几乎听不见保家队的加油声了。 球员们越打越猛! 全场比赛结束。 走马胜! 赢了20分之多。 乡亲们疯狂了,直接奔入球场内,与球员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明天好生打,我们还来给你们加油!” “明天我把村民们都动员起来,把球场给占了!” 乡亲们加油鼓励道。 今天的比赛打完了,冯书记提前下来已经安排好了旅馆和饭店。 对了,冯书记嘞? 苏伟才想起,回头望过去,主席台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好小子,还知道有我这个书记啊!”冯书记站在他身后说。 苏伟回头笑着,“嘿嘿,书记!” “我告诉你,我现在心理还不舒服着,要是接下来的比赛拿不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冯书记严肃的说。 两场比赛下来,冯书记逐渐改变了他的认识,球员们表现的还不错,努力努力,说不定能拿名次。 “遵命!书记。”苏伟笑着说,他知道冯书记是在鼓励他,但来参加运动会的目标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改变前三! “带他们去吃饭,好好休息!” “书记,我们能跟着去不?”乡亲们问道。 “去去去,想去的都去!”冯书记知道乡亲们在开玩笑,但这也是一次交流机会。 “哈哈哈,我们不去,书记,我们没那么不要脸,白吃国家的饭!” “对对对,冯书记你千万别心疼!” 乡亲们笑着回家了。 冯婷婷先带着啦啦队和球员往饭店去了。 “爹,我去给你开一个房间!”苏伟说。 “不用,我跟着村民们回去,明天再下来!”苏建国说。 苏伟知道他老子的性格,不在劝说,转头问黄文静:“你嘞?” “我跟着叔叔回去!” 苏伟走到她耳朵边,小声说:“要不你留下来晚上和我睡?” “不行,万一明天你要上场打球怎么办?保存体力!”黄文静悄悄说。 咦~,媳妇儿现在的理解能力变强了哦,居然知道老子在想什么,苏伟笑道:“那行,要是不想走路,就坐车回去吧!” “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黄文静跟着苏建国走了,球场的观众散了,只留下了几对男女聊聊私话。 寒风吹来,苏伟打颤,真佩服那些谈恋爱的,冷风中去感受浪漫和诗情画意。 还是在家抱着黄文静睡觉舒服,暖和! 从球场出来,苏伟撞到了罗春燕,她一直在外面站着,双手垂在身前,寒风撩动了她的长发,露出了美丽的脸庞。 “啥时候来的?”苏伟问。 “上午就来了!” “吃饭没有?” “没有!” “一起去饭店吧!”苏伟邀请道。 “不用了,我回去,我等你是想问你去我哪里睡觉吗?”罗春燕大方的说,她清楚苏伟的为人,他去了也会像上次一样对她保持尊重,身体上的尊重。 好久不见了,罗春燕心理有很多话想对苏伟讲。 0126 半决赛见 路灯下拉出长长的人影,天气太冷,除了门店还开着外,街上的行人已经回家躲着了。 苏伟送罗春燕回去的,路上两人寒暄了几句,罗春燕藏在心里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门前,苏伟要离开了,她很想伸手拉住他,并告诉他,她经常在梦里梦见他。 可是苏伟没有留下来,她珍惜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问了更重要的问题,“苏伟,今天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苏伟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问。 “就是那个胸大的女人!” 女人也喜欢注视这些吗?苏伟笑着应道:“那是我们语文老师,专门来加油的!” “哦!”罗春燕猜对了,那个女人和苏伟没有关系,心里有些小确幸。 “快进屋吧,风吹着凉!”苏伟说。 罗春燕关上门,悄悄地听着脚步声,他走的每一步都勾动着自己的心弦。 这个男人真好! 回到饭店,大家已经吃了起来。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老二问。 “口味还行不?”苏伟扯开话题说。 “不错,没吃过这么好的!” “多吃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争取两场比赛都拿下!”苏伟鼓励道。 吃完饭回旅馆。 冯婷婷在苏伟房间里待到了半夜,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和苏伟聊着聊着就不想走了。 她再想要不两人裹一个被窝里睡?这样一来还暖和,冯婷婷被苏伟迷的已经忘记了她这个实习老师的身份,她此刻只愿意做苏伟的迷妹。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里就越紧张,她祈祷着苏伟不要追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冯老师,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准备睡了!”苏伟正经的说。 冯婷婷尴尬的挪动了她风姿卓越的身躯,起身,很不情愿的往门口走。 “记的把门关上!”苏伟补充了一句。 冯婷婷生气了,你是不是傻?一个女人在你面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还是她这么好身材的女人。 难道苏伟对自己不感兴趣? 不可能,冯婷婷脑子里闪现出双排座上,苏伟顶她的那个场景,事实证明苏伟是能“硬”的! 回到宿舍,冯婷婷面对着浴室的镜子洗澡,她开始自我欣赏,骄傲的认为再也找不出她这样身材完美的女人。 “魔镜,魔镜,你告诉我,谁是这个界上最美的女人?” 镜子不会说话。 冯婷婷心情好转了,因为她的自信好转,钻进被子里,她突然产生了一个邪念睡了那个小男人! 嘻嘻嘻~,独自一人偷乐着。 …… 第二天的观众增加了上千人。 村民们履行了诺言,很早就带着人来把球场占了,球场右边的观众区全是走马人。 苏伟带着球员进场,享受着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就像nba巨星出场一样。 好赌钱之徒议论了起来。 “你们觉得这场比赛谁会赢?” “应该是走马,昨天打保家,直接打花了,投篮太准了,像装了瞄准镜一样!” “要不咱们赌一把!” “我也加一个!” “我赌走马赢,100块。” “我赌莲湖赢,50!” “……”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今天的解说员有明显偏向走马的迹象,像是在对他昨天的嘲讽道歉。 上半场,走马大比分领先,投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下半场,随着体力下降,命中率也开始降低,但有惊无险,最后以3分的优势拿下。 “走马胜!”解说员高呼一声。 压走马赢的赌徒们狠狠地赚了一笔。 “下午还押走马!” “老子就不信邪,他们能一直这么准!” 下午的比赛,前三节走马落后,但分差不大,第三节后半段,苏伟采取了五上五下的换人战术,直接让对手傻了眼。 最后以13分取胜。 小组赛打完。 裁判席统计成绩。 稍许,主持人宣布晋级半决赛的名额。 “郁山!” “黑水!” “走马!” 乡亲们兴奋的跳了起来,欢呼声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管他第四名是谁?第一年参加就能进半决赛,已经是创造奇迹了。 第四名是莲湖。 “请各代表上台抽签!” 冯书记上台了。 球员们心里扭着,半决赛最不想遇到的对手还是郁山。 轮到冯书记抽签,他从盒子里抽出字条,展开,上面写着“郁山!” 哎呦,怕什么什么来! 苏伟赶紧稳定军心,“别担心,我们上一场并没有使出全力!” “哥,别安慰我们了,上次拼了命都输了,这次他们肯定会有备而来,指不定私下对我们已经研究透了!” “他们研究不透的,我可是战术大师,而且你们别忘了,我还没上场!”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球员们安心了,最厉害的都还没上场,怎么就能泄气了嘞?他们想,我们打不好还有伟哥不是? 不一定会输!信心瞬间燃起来了。 “好看好看!” “又是硬碰硬啊!” “这两支球队在半决赛相遇,可以说,谁赢了谁就是今年的冠军!”有人说,没把其他两支队伍放在眼里。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场老同学之间的对决,两支球队领队分别是郁山镇镇长杨振宇和走马乡书记冯有才! “老同学,手下留情!”冯书记笑着与杨镇长握手说。 “你们也不简单,加油,给观众奉献一场精彩的篮球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杨镇长笑着说。 半决赛将会在明天中午举行,冯书记问:“苏伟,有信心拿下没有?” “书记,信心有,但球场上的事情,不敢保证!”苏伟保守的说。 球队能走到半决赛,他已经很满意了,但冯书记也想尝试一下捧杯的感觉,尽管那是一只喷着金色油漆的铁奖杯,它代表的是荣誉和面子。 “不用太紧张,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高兴了,你们放松打,打出水平来就行!”冯书记鼓励道。 球员们感受到书记的关怀,更加重视半决赛,决定今晚加练。 苏伟也是这样想的,晚上会练习两个战术,一是二三联防,专门针对郁山队球员的中投,二是波波维奇教练发明的砍鲨战术,应对对手灵活的中锋,苏伟观看了他的全部比赛,罚球命中率堪忧! 0127 别谈钱 夜晚的球场边多了一双眼睛窥视着走马队的训练,他的心思没有放在苏伟训练的新战术上,而是紧紧的盯着苏伟这个人。 刘华川讲了,今晚请苏伟吃一顿饭。 训练完出来,苏伟就被他拦下了。 “苏教练,老板请你吃饭,请!”男人伸手邀请,旁边的黑色桑塔拉打开了车门。 老二总感觉不对,先别管他老板是谁,这种场景有点威胁绑架的意思,站到苏伟面前,说道:“我们吃饭了,麻烦让一下!” 男人不为所动,依旧带着很欢迎的微笑。 苏伟猜到了大概,放眼整个郁山镇,还有谁能开的起桑塔拉?明显是刘华川派来的人,他倒想看看刘厂长是何用意? 苏伟推开老二说:“我跟你们走!” “哥!”老二摇摇头,对男人说:“我跟他一起!” “对不起,老板只请了苏教练一个人!” 老二不在乎自己被无视了,而是担心他伟哥,这顿饭凶险,有他一起,若是遇到事情,他会拼命为苏伟杀出一条血路来。 “回去吧老二,相信你哥,你哥怕过谁?”苏伟很有自信。 老二总算松开了车门,看着黑色桑塔拉往上街道开走了。 “二哥,伟哥有危险吗?”球员们探上来问。 老二摇摇头,他不敢说。 车里的苏伟相对平静,他料定刘华川不会采用道上那一套对他动手,除非他的财富不想要了。 郁山大饭店,007包间。 门口站着两人,苏伟进去前向他鞠了一躬。 前脚进门,后脚门就被关上了。 房间里装潢还行,谈不上奢华,大方得体,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菜,而座位上只有一人刘华川。 “来来来,苏教练,快坐!”他热情邀请,昨日下午见了一面还是言语向诋,现在一脸笑意像是迎接熟人似的。 生意人的脸说变就变,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刘厂长,让你破费了,我两人有些铺张浪费了吧?” “能请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教练吃饭是我刘某人的荣信!”刘华川挽着苏伟的肩,给他倒上了一杯茅台酒。 “刘厂长言重了,我那些都是歪门邪道!”苏伟说。 “哈哈哈,”刘华川笑着说:“苏教练,昨天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认识认识,你别往心里去,来,哥哥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苏伟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今晚不能喝醉了,万一刘厂长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咋办? “吃,吃不习惯我们再点!” 苏伟说:“刘厂长,我吃了饭才来的,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开门见山,行,我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刘华川咀嚼着嘴里的肉块,从胸口处的衣兜里拿出一个皮夹来,当场数五千块钱放在桌子上,说:“苏教练,第一名的奖金只有三千块,运动会是我赞助的,我私下给你五千块!” 他知道苏伟是个聪明人,话不用说明就能领悟。 苏伟无奈的笑了,他当然清楚刘华川是什么意思?出钱让他打假球,显而易见郁山代表队是代表他“强生老冰棍厂”的名义,要是半决赛输了就意味着丢了他刘华川的脸。 在他眼里,钱都是小事,但面子很重要。起初没把走马队没放在眼里,但冒出来一个走歪门邪道的教练让小组赛的四支球队都吃了亏,而半决赛的四支队伍中,让郁山队最琢磨不透的是走马队,正好就在半决赛相遇了。 正如观众所讲,两支队伍谁能赢下半决赛,谁就可能是冠军! 冠军的门面,刘华川当然要,但以防万一,他私下得加一层保险,请苏伟吃饭! 苏伟说:“刘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用五千块钱打发我们这群农民吗?” “打发”一词,刘华川理解的是苏伟觉得少了,但未必不可谈。他笑嘻嘻的说:“苏教练,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说个数!” “我要的可能你给不了!” 刘华川冷笑一声,还有他拿不出来的钱?何况你一个农村娃脑子里面还无法理解财富的概念吧。 他认为苏伟所说的“给不了”,不可能超过一万块钱,因为对一个正常的农村家庭来说,那是一笔巨款,而对刘华川来说,只是从身上拔了几根毛而已。 “请苏教练放开了喊!”刘华川爽快的说。 “我要你的冰棍厂!”苏伟字正腔圆的说。 刘华川眼睛一睁,“开什么玩笑,你觉得一场篮球比赛,我会拿自己的资产去换吗?老子不是傻子!” 他看出来苏伟没有诚意,而是故意在刁难他,原本以为苏伟是个聪明人,会拿着钱乖乖干事,现在看,不过如此,终究还是嫩了一点。 “你不会!”苏伟肯定的说,但话风一转,“你有些傻!” “什么意思?”刘华川怒了,堂堂一个厂长,青平县著名民营企业家,镇长都要对他客气两分,居然被一个小青年在言语上给侮辱了,能不气吗?何况饭局是他安排的,到头来的结果却是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 “冰棍厂在你的手里价值不大!”苏伟摇摇头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门口两人伸手将他拦住了。 苏伟回头说:“刘厂长,你这是要用武力解决吗?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是靠着拳头赚钱的吗?要是传出去,不好听吧!” “小子,你嘴巴很厉害啊!”刘华川说:“我想你听说过,乱世出英雄,这年头,谁不是混出来的?真以为有那种穷农民办企业摇身一变就成了企业家吗?你太天真。” “刘厂长,站在你眼前的就是!”苏伟自信的说:“我也不缺钱,参加这次比赛我和你的目的一样,要面子!” 刘华川发现苏伟的眼神变了,自信中还带着杀气,进来时客客气气的,但现在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说完,苏伟转身推开了两人的手臂出了门,站在门口留了一句话,“你要是对我感兴趣,可以去走马打听打听,不过我可能要来郁山发展了,你可要小心哦!”,扬长而去。 “厂长!”门口两人喊了一声,等待刘华川的命令。 刘华川挥了挥手,让他们把门关上,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0128 真正的实力 饭店出来,苏伟加快了脚步,不时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紧张,他当然紧张,要是被白打一顿,谁心里会舒服? 在饭店里,气势上虽然没有被刘华川压下去,但很明显,刘华川也是没把他当回事儿,要是认真起来,可能没那么轻易地从饭店出来。 饭店里,刘华川喝了几口,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现在的农村娃吹牛都这么厉害吗?脸不红心不跳。苏伟没收钱出乎他的意料,但在他看来,苏伟的那些手段任然是歪门邪道。 邪不胜正!历来就有这个说法,既然都想要面子,那就明天真刀真枪来吧,老子能赢你第一次,也能赢你第二次,第三次……,刘华川一口下肚结账走人。 旅馆门口,球员们都等着,天气虽冷,等待苏伟归来的那颗心是热的。 “二哥,快看,伟哥!”有人发现了灯下的影子。 老二急忙跑上去,前前后仔细检查一遍,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受伤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哥,他们找你干啥?是要干架吗?”老二问,球员们都急切的盯着苏伟。 “上楼说!” 苏伟关上门首先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各位,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都是为钱而来的,他们愿意出钱,但被我拒绝了,条件是让我们明天打假球故意输给他们!” 都知道今晚请走苏伟的人是谁了,不可否认,球员们心里都想赢球然后拿奖金,特别是几个工人,他们完全对打篮球没什么兴趣。 但是两天比赛下来,听到乡亲们欢呼声和加油声,他们的身体里像注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带着全乡人民的意志在战斗。 走马人虽穷,但不是懦夫! “干他娘的,居然想出这种下流的手段来!”老二很生气,现在真想把刘华川打一顿。 “你做的对,我们想挣钱,但会正大光明的去赚,这种违背娘心的钱,拿到手心里也不舒服。” “可恨,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他们是在侮辱我们!” 苏伟欣慰,大家拧成一股绳了,团结的力量很强大。 “明天,我们光明正大的赢下这场比赛!打出走马人的性格来!”苏伟伸手问道:“有没有信心?” “有!” 声音洪亮穿透了旅馆的墙壁,好像吓到了街旁的路灯,闪了两下! …… 半决赛的观众更多,人山人海,围满了整个球场,等着看这一场强强对决。 场边,冯书记已经等候多时,见球员们进场了,他将赶制好的球衣发给球员们。 “现在他们不会说你们是杂牌军了!”冯书记说。 球服背上印着“走马”两字,荣誉感油然而生,他们将代表走马乡去争夺冠军这份荣誉。 哨声响。 苏伟嘱咐道:“认真打,千万记住,不能急,还有我!” 球员们点头上了场。 跳球。 走马队球,运球过前场,尝试三分出手,对手立马就防了上来,分球老二,被半路拦截,对手接势快攻。 “郁山队两分上篮命中!” 郁山队今天把节奏加快了,协防和包夹的速度都很快,还特别研究了老二那个点。 三分严防,拦断分球内线的路线。 连续三个回合下来,郁山队成功防守,反攻得分,6:0。 “没事,三分不行,多跑动,有空位接球就投不要犹豫!”苏伟在场边指挥。 效果明显。 “走马队两分命中!” 两支队伍把速度提起来了,这样打对体力要求很高,苏伟稍微有点担心。 目前看来,比分紧咬着。 在苏伟意料之中,第二节后半段,郁山队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球员们有反应时间落位防守,进入阵地战,这是苏伟想看到的。 “联防!”苏伟吼了一声。 球员们迅速变换防守策略,从人盯人变为二三联防。 郁山队球员突破和中投受限,连续几个回合没有得分,而走马球员的三分手感开了,连中三个。 场边的教练们对苏教练的防守战术产生了好奇心,拿着纸和笔认真的研究起来。 “密不透风啊!” “年纪轻轻既然能够想出这样的防守战术,不得不佩服!” 上半场比赛结束。 45:41。 郁山队领先4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郁山队教练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对手的防守? “下半场交给你!”他对大中锋嘱咐道。 下半场开始,郁山队加强了内线进攻,突破分球,大中锋手感柔和,脚步轻巧,用技术打老二,老二防不下来,连续让对手得分,他也很气愤,人家不跟你硬碰硬。 苏伟立马要了暂停,“老二,你先休息,你上,记住昨晚我讲的话,他持球进攻就犯规,让他罚球!” “明白!” 比赛继续,对手中锋拿到球,立马犯规。 “走马7号拉人犯规,罚球两次!” “第一发未中!” “第二发,差一点!” “走马7号推人犯规,罚球两次!” “两罚未中!” “走马9号打手犯规,罚球两次!” “两罚中一!” 半节比赛,解说席传出来的全是犯规的和罚球的声音。 观众开始议论了,“什么情况?一直犯规不是送对手得分吗?” “不对,你看看比分,走马队已经反超了!” “咦~,怎么回事?” 教练们幡然醒悟,原本以为走马队的替补是不会打球犯规的,但现在发现原来是一种战术,郁山队的中锋个人能力虽强,但是罚球命中率低,两罚中一球才一分,但人家中投就是两分,三分更不用提,很快就反超了比分,再这样下去,恐怕分差会拉大。 教练们对苏教练的战术佩服的五体投地。 郁山队教练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叫了暂停,无奈换下中锋。 “老二,你上,打身体,往死里打!”苏伟说。 刚刚换了整容的郁山队一上场,又被走马队打懵了,面对身体比自己单薄的对手,老二融入无人之境,在内线肆意妄为,五个回合,灌篮四次,打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郁山队教练头疼了,主席台上的刘华川眼神里尽是杀气,他开始埋怨自己的队员无能,一年拿了那么多钱,却养了一群废物。 比赛进入最后一节。 “差不多该我上了!”苏伟说。 0129 就是那个年轻人 比赛以12分的差距进入第四节。 苏伟嘱咐球员不要掉以轻心,咬紧牙冠拿下比赛,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反超。 苏伟终于在队员们的期待中脱下了外套,穿上球员,号码11。 冯婷婷,罗月,罗春燕,黄文静盼来了她们最期待的时刻,结果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她们眼里只有苏伟。 苏伟拿球,她们会加油,苏伟进球,她们会高声呐喊。 润润喉咙准备为之欢呼了。 场边沸腾了起来。 “终于要上场了吗?” “教练上场打比赛,我还是第一次见!” 观众对苏伟的真实实力非常好奇。 解说席疯狂的吼道:“苏教练换上了球服,他要上场了吗?他能带领走马队势如破竹成功赢下比赛吗?我们拭目以待!” 郁山队教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在和苏伟的战术争斗中,他无疑是败的一塌糊涂,但现在苏伟要上场了,对手没有了教练,反而让他更加有自信把比分追回来。 保罗,朗多这些球场上的最强大脑,他没有听说过,但是苏伟知道,苏伟有信心用自己的意识去串联这支球队。 果然,一上场,苏伟连续组织进攻,传球意识超强,分数还在扩大。 “逼他投篮,不让他传球!”郁山队教练吼道。 苏伟运球过前场,心想,好吧,我满足你的意愿,在对手反应不及之时,果断出手。 众人目送着篮球飞进了篮筐。 “三分命中!” 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苏伟比了一个ok的手势,自信的奔跑起来。 喜欢他的四个女人露出了微笑,瞧你瑟样儿!可是好喜欢。 郁山教练双目无神,愣住了,能投能传能组织,还能布置战术,咋办? 他想不出办法,穷尽一身之所学却没能从一个小年轻带领的“农民军”手上拿走胜利,太丢人了。 全场比赛结束。 88:71。 走马队赢下半决赛。 乡亲们一拥而上将苏伟扔到了半空,欢呼起来。 本届比赛最热门的冠军球队,郁山,被第一次参加的平民球队打败了,这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奇迹。 脸上最无光的是刘华川,他在比赛结束之前就已经甩头走人了,他可不想看到走马那一群农民兴奋的模样。 杨镇长大度的过来道贺,“老同学,恭喜你们!” “运气,运气!”冯书记谦虚的说。 “这个年轻人很优秀!”杨振宇表扬苏伟。 “他的能力远不止这么一点儿!”冯书记说。 杨振宇以为冯书记意思是苏伟打球很厉害,没有全力发挥,但冯书记想表达的意思是他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厉害的青年。 “再接再厉,拿下冠军!”杨振宇笑着说。 “借你吉言!” 决赛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当地的舞狮队上场进行了表演,把现场气氛给带动了起来,热闹非凡。 走马vs莲湖。 莲湖球员的心里忐忑,还没开始就有点临阵退缩的意思了,走马可是赢了郁山的球队,郁山多强?何况小组赛已经输给了走马,还是大比分输的。 这场比赛并没有想象中精彩,和半决赛比起来,相差甚远,因为被走马打花了。 比赛结果:89:53! “恭喜走马拿下本次篮球运动会的冠军!”解说席大声吼道。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走马代表队披荆斩棘拿下了冠军。 直到苏伟上台去领奖的时候,很多队的球员和教练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夺冠了? 是的,苏伟昂首挺胸的走到了主席台上,主持人笑着将奖杯送到他的手上,“对不起,小看你们了!” 苏伟说:“我一直是一个大度的人,没放心里,不过你今天道歉的样子很漂亮!” 主持人听了有些害羞。 三千块奖金本来是应该由篮球比赛的赞助商,“强生老冰棍厂”的厂长刘华川颁奖的,可是他溜了,因为他不想再一次给苏伟送钱,那是对他的侮辱。由杨镇长代替。 苏伟领到钱后,当场就分给了大家,他和老二没要,其他人平分。 大家都乐的合不拢嘴,钱和荣誉都拿到手了。 正要离去,有人跑上来说:“苏教练你好,我是县体校的篮球教练。” “你好!” “实不相瞒,你们打了几场精彩的比赛,我们体校一直在发掘有天赋的人才,我觉得你们队里面的几个年轻球员值得培养,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上体校?” 苏伟说:“要交学费吗?” “这个当然要!” 苏伟没回答,转头看向几个学生球员,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能不能让我们毕业了再做选择?”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可以联系我,苏教练,你的战术和思想很奇妙,我能不能请你去体校上一节培训课?” 苏伟问:“给钱吗?” “当然,两百块!” “哦,那我不去了,”苏伟说:“我要回去复习功课,还有几个月就毕业考试了!” “苏教练,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往篮球教练方向发展,一定能带出强队来!” “能进国家队吗?”苏伟问。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但在本地打出名堂是大有可能的!” “不能进国家队,我就不去瞎参合了,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带着球员们往饭店去,今晚要好好庆祝一番。 “媳妇儿,你要不留下来陪我?我明天不打比赛了!”苏伟说。 “不行,明天赶集,我今天得赶回去!”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 晚上的庆功宴冯书记没有参加,他一个领导公然在饭店大吃大喝的显然不好,但他说了一切开支报账,苏伟给他挣了光,他当然高兴。 冯婷婷要留下来一起庆祝,冯书记将她托付给了苏伟,让他照顾好冯婷婷了。 真是个多事的女人,苏伟心里想,你一个女人凑什么热闹,人家罗月都回去了,你留下来干嘛?有了女人的酒桌太扫兴了。 冯婷婷完全不在意,她就是故意要留下来的,因为这几天晚上,她都能和苏伟在房间里独处,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她脑子里的邪念还存在,她要睡了这个男人。 今晚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庆功宴离不开酒,酒是一个让人兴奋而麻木的东西! 0130 同桌的你 与一群工地汗拼酒量,苏伟远远不及,不出五个回合,脑子里嗡嗡的,意识渐不清醒。 冯婷婷这个女子没看出来,帮苏伟挡了好几杯酒,最后还能将苏伟扶回旅馆。 “水~” “哇~” 前半夜,冯婷婷几乎寸步不离,被灌醉的苏伟折磨的头发凌乱,她红着脸,看着这个可爱的男人,一点也不感觉疲惫,她今晚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照顾自己的男人。 苏伟熟睡后,冯婷婷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一丝不挂,挨着苏伟躺下了,她依然害羞,但心中那份邪念支持着她要去和心爱的男人发生点什么,哪怕他醒来之后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无怨无悔,因为冯老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是当两人手臂光滑的肌肤接触的时候,冯婷婷想被针扎了一下惊醒了。 你在干什么? 黄文静把你当姐姐看,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你要是睡了她的男人,你成了什么人? 啊,冯婷婷开始意识到她是一个多么不要脸的女人,她自责,内疚,她制止了自己去干那样的事情,穿上了内衣。 可是她好喜欢这个男人! 两种极端情绪的冲击下,她感到自己的脑子快要炸裂开来,她哭了。 为自己这一生第一次的恋情哭了,尽管至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 抱着膝盖抽泣到凌晨,没有光的房间里,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她去回忆与苏伟发生过的点点滴滴,然后再把它忘掉。 “苏伟,你有对我动过心吗?”她问道。 然而苏伟醉的跟一头熟睡的猪似的,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更不会知道就在刚刚有一个裸着的身子挨着他。 冯婷婷就这样一直坐着,洞穿看不尽的黑夜,直到外面的天空出现了光亮,她才穿上衣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现在的她清楚的知道,苏伟醒过来并不会对她产生好感,反而是厌恶,因为他喜欢的这个男人喜欢着别人,而她喜欢这个男人的原因,是因为他的优秀和担当。 冯婷婷没有回房间,而是坐车回家了。 “爹,我想回学校,不想实习了!”冯婷婷说。 “怎么了?只有一学期了啊,你要对自己的学生负责,带他们毕业!”冯书记说。 “爹,学校有老师能替代我,我只想回学校学习!” 冯书记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也好,原本他就想找关系让女儿留在县里教书的,既然女儿想回学校,他也可以提早做准备了。 “随你吧,毕业了,你就留在县里,今后我退休了就带着你娘来陪你!” “谢谢爹!”冯婷婷眼泪夺眶而出,感情上的失意让她在父爱中找了回来。 就这样,冯婷婷没有给任何人告别,她的姐妹,她的校园,所有的一切都不及那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与她远离了,她自己选择离开的,脑子清醒的离开。 当苏伟带着球员回乡享受乡亲们的拥戴时,那个在球队被所有人嘲讽质疑的时候勇敢站出来为球队加油的女人不见了踪影。 不可否认,在冯老师尽情舞动的时候,苏伟脸红过! 苏伟去冯书记家找过,冯书记说冯老师回学校了,学校准备分配工作,从下学期开始语文课上将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他。 细细一想,他理解的刁难或许是冯老师的关注。 苏伟问冯老师还会回来吗?冯书记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苏伟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失落,是因为在和这个女人相处的一段时间里,有一份快乐将烟消云散了。 …… 年后的学习生活趋于平淡,工地上的事情有老二照着,老二自己也开始动工修房子,苏伟选中修门面的地皮也开始动工了。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学习之中去,四月份,五月份,学校组织的考试,苏伟的成绩牢牢跟在罗月后面。 一个第一。 一个第二。 相差不大,苏伟有想过超越她,但这个姑娘太厉害了,好像身体里藏着用不完的力气一样,在波涛汹涌的知识海洋里杨帆,苏伟不得不佩服。 七月的天热了起来,同学们早已脱去了外衣,露出胳膊大腿来。 从早晨到夜幕,教室里的温度不减,放肆的折磨这群最后拼搏的毕业学子。 额头的汗水从鼻梁流过,在胸口处与身上的汗水汇合,形成一条溪流流过裤裆,滴落在地。 没有人害羞,更没有人刻意去注视,初三三班的教室里除了埋头苦干的场景便是朗朗的读书声。 期待与害怕夹揉着。 毕业考试来了。 前一天晚上,郭天强到班上开了最后一次班会。 他讲:“同学们,半年来,你们的努力,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你们值得拥有一份好好成绩,老师送你们到站了,我原路返回,愿你们前程似锦!” 很多学生憋不住掉了眼泪,郭天强这个人虽说私下不干不净的,但在班主任这个职位上,还算尽责。 重生一世的苏伟,他也红了眼眶,前世没有感受过毕业的气氛,现在他彻底被离别与不舍的气氛感染了。 时光飞逝,他们将走出走马中学的校园,将与同桌,同班同学,老师,还有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说再见了,这一段懵懂趣味的青春时光也将关闭,谁不会伤心了? 教室气氛低沉,郭天强讲完话离开了。 苏伟害怕同学们考试被这种情绪带着走,上台说:“大家都抬起头来,我教大家唱一首歌吧!”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 一首《同桌的你》响彻校园。 同学们唱着唱着慢慢笑了,这是一段珍贵的记忆。 今晚是罗月给苏伟补习英语的最后一个晚上,应该说是两人共同复习的最后一个晚上,因为罗月已经讲完了她准备的所有内容。 同学们都走了,教室和往常一样剩下两人。 罗月急呼呼问:“苏伟,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她鼓足勇气讲了出来。 “知道,全校好多女生都喜欢我!”苏伟不在意的说,罗月想表达的意思,他清楚,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言语上回答不当而影响到罗月的毕业考试。 所以,一切考试完再说,总需要交代的。 0131 两个家庭 毕业考试结束。 毕业合影完,初三三班就散了,卷着棉被走人,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有的会继续读书走向更广阔的舞台,而有的将会回到家里继承祖辈的意志,继续和田土打交道,挣一口饭吃。 七月中旬,成绩出来了。 罗月考了全县第二名,苏伟考了全县第五名,英语和数学的单科最高分依旧被两人拿入怀中。 两人的成绩,县里的高中可以任意选择,虽然家访的时候一中和民中的老师被苏伟拒之门外,但他的成绩不得不让两所学校再次引起重视,为他抛出橄榄枝。 苏伟同学再一次无情的拒绝了,他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一中和民中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两所学校只能把目标放到罗月身上,当罗月从他们嘴里得知苏伟已经决定去郁山中学的时候,她那矛盾的颗心找到了安放的地方,同样是郁山中学。 “为什么?” “你应该去教学质量更好的学校?” 罗月坚定不移的说:“因为郁山中学有你们给不了我的东西?” 两位老师愕然,被同样一个理由拒绝三次,他们开始怀疑苏伟和罗月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各种劝说之下,罗月任就不为所动,他们开始将目标转移到罗月的父母身上。 老两口说尊重罗月的选择,两位老师彻底无望了,回去后不停地感叹:“多好的苗子啊,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罗月捧着脸呆呆的坐在门口,烈日好像在对她笑,她现在是多么的高兴啊,能和苏伟上同一所高中,而且还省下了三年的书学费,对自己和对家人,她都满足了。 得知罗月和苏伟报了郁山中学后,学校的领导乐的合不上嘴,以前招生的时候,生源总比县里的两所高中要差,但今年不一样了,他们同样有好苗子。 学校除了派人去家里慰问之外,还答应开学的当天,派车去接。 如果说罗月和苏伟美梦成真了,那么李东的梦碎了,他努力了,但没考上,好几天没出门,抱着枕头大哭。 李向阳安慰他:“儿子,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你想开点,要不去石厂当学徒吧,那个也赚钱!” 李东沉默不语,他没有回答自己的父亲,但他知道读不了书了或许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但是他渴望知识,特别是和苏伟一起努力奋斗的日子让他感受到了“知识改变人生”这句话的真谛。 但是现在一切都落空了,他没有机会再踏入校园。 “儿子,伟子来看你了!”李东他娘往屋里吼了一声。 李东从床上站起来,揩掉了眼泪,不能在伟哥面前做软弱的人。 苏伟知道李东很难过,但没办法,他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李东? “伟哥,坐!”李东强颜欢笑端了一根小凳子出来。 苏伟问:“今后怎么打算?” 李东说:“我爹让我去石厂当学徒,干石匠活儿!” “干那一行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你想不想做生意?” 李向阳一听,走过去问:“伟子,你是要准备带东子做生意吗?” 他清楚苏伟的能力,要是李东能跟着苏伟混,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我想先让他跟着老二学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多接触一下社会,等时机成熟了再来给我帮忙!” 李向阳高兴的说:“听到没有?儿子,你伟哥要带你去赚大钱,还不感谢人家!” 李东不怎么开心的说:“哥,其实我还想读书!”眼泪一下子就溜出来了。 李向阳无话可说,在他看来,读书也是为了赚钱,跟着苏伟同样是赚钱,而且他认为跟着苏伟混更保险。 李东心理的那份执念,苏伟能理解,就像他重生回来非要读书是一个道理,如果论金钱和社会地位讲,前世自己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但在其他人眼中,你始终是一个地痞流氓。 读书不仅仅是寻找出路,而是开拓自己的视野,看到你想看而看不到的地方。 苏伟拍着李东肩膀说:“东子,学习是一辈子的事儿,只要你愿意,在任何地方都能学习!” “真的?”李东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苏伟,他想象不出离开了学校的学生还能学习。 “真的,相信我,你如果愿意做生意就先跟着老二干,哥能给你一个锦绣前程!” 李东点了点头,愿意相信苏伟。 “哥,我一定好好干!” “好兄弟!” 两人刚聊完,曾宪宝兴致冲冲的跑来,“伟哥,东子,你们都在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苏伟问:“什么好消息?” “我要去郁山读高中了,以后咱们三兄弟还在一个学校!” 李东和苏伟并未和他一同高兴,曾宪宝在想不应该啊,两个兄弟按理说该为自己感到高兴的,要知道就他毕业考了那点分数连全县最差的高中录取分数线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他有一个好老子,有钱有关系,虽然费了些力气,但还是把事情办下来了。 “怎么回事?”李东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问苏伟。 “东子没考上!” 李东低下了头,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曾宪宝都能去上高中而他不能,但他也清楚这是两个家庭的差距。 “不会吧!”曾宪宝对苏伟的话表示怀疑,李东有多努力,他是知道的,他认为李东考上高中没有问题,而且还会跟着苏伟一起选择郁山中学。 李东抬起头说:“恭喜你,不管以后走到那里,我们都是好兄弟!”眼眶含着泪水说完这话,曾宪宝心里也不舒服,“东子,我马上回去让我爹再去找关系!” “不用,兄弟,”李东拉住曾宪宝说,“我已经决定跟着伟哥做生意了!” 曾宪宝转头看苏伟,苏伟点了头,他安慰道:“做生意好啊,赚钱多爽,要不是为了那毕业证接我爹的班,老子才不愿去读书,费神费力!” 两个家庭的差距让两位后生的观念有着天壤之别,这就是现实,你奢望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却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李东心里当然羡慕曾宪宝,羡慕他能把一切都看的无所谓,但是他不能,从今天起,他要为了自己的生活去奋斗,去拼搏! 0132 新天地 服装店这几天很晚才灭灯,黄文静踩着缝纫机为她的男人赶制几件衣裳,春夏秋冬都希望苏伟能够穿上她亲自制作的衣裳。 他去读书之后,两人便不能抱在一起睡觉取暖了。 还不够! 再加一点! 不然苏伟会冷! 黄文静不停的往布里晒棉花,打了一件非常厚实的衣服出来,伸手揩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满意了。 她将赶制出来的衣服折叠好,等学校来接苏伟的时候,和棉被一同装上。 对了! 棉被! 还有枕头,还有吃饭用的碗…… 黄文静停不下手上的事儿,总觉得没能把苏伟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她呆呆的坐在床头,看着眼前摆满地的物品,还在使劲脑子想,苏伟还需要带点什么? 傻姑娘太累了,想着想着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伟进屋,有种被拆家的既视感,地上的东西全是为他准备的,再看看没有睡姿的媳妇儿,顿时热泪盈眶,为她盖上了凉被,自己收拾起来。 从春天到冬日,从早到晚所需的东西,全在这里,一向汉子的苏伟也没忍的了暖心的冲击,偷摸着多流了几颗眼泪,但脸上是高兴的,心里是幸福的。 收拾完东西,出门到老二的门市部。 老二也知道苏伟要走了,早早进城买上了礼物,见着苏伟,就给了他,“哥,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早几年见村里的教书先生胸口别了一只钢笔,我想着你们文化人都喜欢笔,所以买了一只钢笔给你!” 苏伟接了,一支包装精美的英雄牌钢笔,价格不便宜,但对现在的老二来说不算什么事儿。 “老二,我让东子来给你打工,和你多学学!” “小事儿,你让他来就是了,我不会亏待他。” 李东的事情交代完了,工地上的事情,苏伟也想有个交接,信用社的工程已经完工,其他几个工程也过半,苏伟的意思是想一同打包给老二,他把现金抽出来。 水泥钢筋的生意很好,加上陆陆续续老二卖了那么多地,还有茶馆和石厂的分成,老二现在独自一人完全有能力承接几个未完工的工程。 老二听了苏伟的想法,爽快的说:“哥,好说,你具体算算帐,我拿现钱给你!” 苏伟强调道:“老二,你相信我,我不会坑你的!” “哥,我两兄弟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算账,我去信用社取钱。” 加上利润和本钱,老二还需付给苏伟45万元。 苏伟自己存折里面已有60万元,他将带着105万步入郁山中学,打下郁山那片新天地。 临走的那天,关门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派了代表来欢送苏伟。 “苏伟要当官了!” “关门村要出一个人物了!” “我们关门村好福气!” “娃,看见没有,努力读书,向你伟哥学习!” “……” 苏伟的个人荣誉成了全村人的荣誉。 村口,赵老书记深情的握着苏伟的手说:“孩子,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苏伟说:“我心里明白着,叔叔,我深记你们的厚爱!” “好娃娃,好娃娃!”上年纪的老人们夸奖道。 苏伟挥了挥手走了,风度翩翩的少年把背影留给了上千双眼睛,这种感觉还不错! 场上,李明芳边揩泪边说:“儿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在外面,咱不去惹事,遇到事情告老师,或者找警察……” 苏伟听着心疼,心说,娘啊,你把这个社会看的太单纯了,很多事情告老师没有用,但母亲这份担忧和关心,苏伟放在了心底,抱着母亲说:“娘,你放心,你儿子聪明,不会受欺负的。” 黄文静把苏伟要带走的东西装上了车,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媳妇儿,等我!” “嗯,”黄文静点点头,“你放假了就回来,而且要多回来,我要是想你了也会来看你的!” “再见,媳妇儿!” 苏伟坐上了车,车后的窗户上两个重要的女人朝他挥手,渐行渐远,他今天并非远去,却有远去的味道,有所忧伤。 “娘,等你儿子站上山顶了就回来陪你安度余生!”他心里默默念道。 车子随即去接罗月,在半路上遇到了班花姑娘,车子颠簸的慢慢朝她驶去,她站在路边,身边还有两人应该是她的父母,身前放着一个大背篓,里面是棉被和一些衣服,三人期待的看着这辆车。 今天,他们家的姑娘要进城去求学了,他们的心里异常的激动。 车停了下来。 苏伟打开车门称呼道:“叔叔好!” “他就是苏伟,我们班第二名,我给你提过!”罗月介绍道,像介绍她男朋友一样自信。 “哦,伟子,今后还麻烦你照顾照顾我们家罗月,这娃娃从小……”罗月她娘哽咽了,没把话说完。 “娘,你放心,我进城了一定会好好读书!” “好闺女!” “行了,别耽搁人家,我们回去吧!”罗月她爹安抚道。 滴滴~ 发动机声切断了父母的挂念,罗月回头一直盯着,直到看不见父母,她才转过头来,揩了揩眼泪。 苏伟问:“没事吧?” “没事!”坚强的班花露出了笑脸。 等罗月平复了心情,苏伟好奇的问:“你怎么会选择去郁山中学?” 要是因为罗月对他的感情做出的选择,苏伟承受不起,对罗月太不公平了,他希望罗月不是为了他选择的郁山中学,因为罗月递给他的字条和毕业前说的那一句“我喜欢你!”,苏伟都没当真! 他更不可能当真! “因为你啊!”罗月笑着说,苏伟听后的脸色很震惊,她不想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为难,接着说:“别紧张,郁山中学答应给我免了三年的学费和住宿费,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所以我才选择郁山中学。” 苏伟松了一口气,“你应该去一中,没钱我可以借你!” “啧啧啧,我以为你会说给我嘞!”罗月嫌弃的说。 “我是怕你不愿接受,才用了借这个词!”苏伟解释道。 “你就是抠,哈哈哈。”罗月笑了起来,忘了刚刚和父母分别场景,开始了她即将到来的梦寐以求的生活。 郁山中学门口,人头攒动,苏伟打开车门,下车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还行! 0133 奇葩的室友 苏伟眼前的场景有点像拖家带口搬迁的场景,学生们背着棉被,手里提着暖瓶,胳肢窝里夹着一些日常用品走进校门。 收拾东西,罗月和苏伟两人也涌入了这群求学的人群中。 苏伟先到班上报道缴费,罗月不用缴费直接去了寝室,两人不在一个班级,但都被分在了重点班。 高一八班教室。 “叫什么名字?”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问。 “苏伟!” 他一下子抬起头,盯着苏伟看,早听说了苏伟这个数学天才,正好他也是教数学的,天意啊! “我是你的班主任李全!”李全客气的说,他非常重视眼前这位小伙子,没想到能够引起全校领导重视的苏伟同学成了他班上的学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你好,李老师!”苏伟礼貌的称呼道。 李全仔细给他讲了报名程序,让他去缴费,遇到困难就回来找他。苏伟道了一声谢谢离开了教室。 “真不错!”李全看着跑动的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他教书以来,遇到最好的一个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别浪费了苏伟的天赋,指不定他能教出一个数学家来。 苏伟走完程序去寝室铺床,路上遇到一些在议论他的学姐,他们之间并没有见过,所以学姐口中所说的都比较肤浅。 “你快看,那个小男生长的好好看!” “咦,今年高一的新生长的还不耐嘛!” 在这个读书年纪普遍偏大的年代,高中已经有了几十年后大学的味道,有些女同学已经发育成熟,脸上褪去了稚嫩,成了大姑娘家。 “看够没有?”苏伟回头问,“没看够就近点看,顺便帮忙提一下!” 东西太多,一个人提着实属难受。 面对他的两个姑娘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上去帮苏伟分担了一点,路上没敢看苏伟,一直侧脸,她们在郁山中学还没见过这么清秀的男生。 寝室门口,苏伟说:“放地上吧,男生寝室你们上去不方便,谢谢了!” 从兜里摸了几个大白兔奶糖递给了两个学姐,是他坐在车上没吃完的。 “快问啊!” “我不敢!” 两姑娘小声嘀咕着,想问苏伟是高一几班的?可是开不了口,有点害怕。 “还有什么事吗?”苏伟问。 “没有,没有!”两姑娘紧张的转身走了。 “哎~”苏伟叹了一气,高中生也这么肤浅吗? 拖着东西上楼,寝室在顶楼,爬上去累的够呛,比喘着一百多万钱还要累,要不是为了给同寝室的同学留下一个好映像,早拿钱请人了。 苏伟心想这年头儿,能考上高中都不容易,家庭条件情况也差不多,而且他所在的是重点班,肯定都是老老实实的读书了,别把物质的东西显露太多出来,以免第一次见面就生了隔阂。 “小心一点,东西可贵了,碎了你们赔不起!” 正在他歇口气的时候,一个妖娆的身影从身前走了过去,那个走路的姿势简直不敢恭维,只能用“娘”来形容这个男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苏伟没在意,继续拖着行李往寝室去。 一进门,尴尬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很“娘”的男生竟然是他的室友。 “呦,来了一个这么清秀的男生啊!”他走上来热情的扶着苏伟:“你好,我叫刘文松,你可以叫我松松,我家爹娘都这么叫我!” 苏伟的第一反应是,二十年后的妖孽难道也重生了? 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摊上这样一个斯文的室友。 “你……你好,我叫苏伟!”苏伟很是嫌弃的说,心说你能不能走远一点?我受不了了。 其他四个人听到苏伟的名字,纷纷把目光洒了过来。 “你就是苏伟?” “全县数学考第一名那个苏伟?” 哦,都传开了吗?那就不用装了,苏伟大方的介绍道:“名人不说暗话,我……” “我喜欢你!”刘文松接了一句。 噗~ 差点喷血。 “同学,你先让我收拾一下怎么样?”苏伟说。 刘文松总算从苏伟肩上拿走了他的兰花指。 “你好,我叫马冠!” “你好,我怕叫李爽!” “你好,我叫左贤银!” “你好,我叫宋元!” 相互之间认识了一下,熟悉之后,就开始按照年龄排序称呼了,苏伟年龄最小排行老幺。 “以后就仰仗几位哥哥照顾了!”苏伟客气的说。 “相互照顾,我听说了,你考了全县第五名,县一中和民中抢着要,你为啥不去?”宋元好奇的问。 苏伟应道:“不想去,我喜欢自由,一中和民中管的太严了,不适合我!” “天才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考进县里前十,我没日没夜的学习也只能考上郁山中学的重点班,其实我更想去一中读书!”李爽说。 “来都来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安顿下来一起努力吧,争取三年后,我们515都能考上大学!”老大马冠鼓励道。 “老大这话说的对,今后一起努力!”苏伟附和道。 室友都帮苏伟整理收拾,只有刘文松没有动手,他觉得苏伟带来的棉被太脏了,他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 刘文松可能是官家子弟或者是生意人都后代,从他的床位就能看的出来,全部是崭新的,而且是好料子。 他家条件应该不错,他除了对苏伟热情一点,其他几个,他都带着一丝鄙视的目光,瞧不起! 苏伟是用他的容貌征服了这个妖精。 第一天见面,刘文松已经把自己给独立出去,成了一个阵营,从他的言语和表现来看,是很不愿与其他几人有过多交往的。 苏伟表现的平易近人,他来这里其中一个目的与他们是同样的考上大学。 收拾完东西,大伙儿要去食堂吃饭,出门时,没喊刘文松。 “去不去食堂?”苏伟觉得还是喊一声叫好。 “不用,我家就在镇上,待会儿回家吃!”刘文松说。 “这么近,你为什么不走读?”马冠问。 “我是个男人,要学会独立!” 几人赶紧跑出寝室,走到楼梯口放声大笑,太恶心了。 吃过晚饭,学校通知要去教室上晚自习,苏伟清楚今晚的课很没趣,无非就是自我介绍,他准备掐着时间点去,只要不迟到就行了。 0134 俗气的开场 灯光并不明亮,由于电压不稳,不时还会闪烁两下,但灯光下的位置上坐满了人,除了苏伟。 六点半上晚自习,天已经黑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同学们都提前到了教室,与周围的人聊了起来。 刚见面,都表现的平易近人,非常大度和热情,刘文松还是一个样子,独自坐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面手掌大小的老铜镜欣赏自己的容貌,越看越满意。 李全进来了,他面带微笑,第一次见面想给同学们留下一个和蔼可亲的好映像。 全班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李全,能和大家在此相距是我们共同的缘分,接下来的三年里,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帮助你们!” 掌声响起,同学们感觉班主任不错。 “给大家十分钟准备,从第一排开始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下面紧张了起来,有人翻来覆去在纸上写,有人撰着拳头开始构思,有人毫无思绪的望着窗外……但他们都想上台好好介绍和表现一下,几平米的讲台将是他们高中生涯的开端。 想的深一点的同学把今天的自我介绍联系到了班干部选举上来,同学们都是第一次见面,相互之间了解程度基本为零,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自我介绍很有可能为你加分。 当所有人都在准备的时候,马冠发现了一件事情,“老六怎么还没来?” 李爽到处张望了一下,苏伟确实没在教室,“我出门的时候喊了他的,他说一会儿就来,”看看墙上的时钟,“这会儿都要上课了,咋回事?” 李全走进教室说:“我们开始吧!” “报告!”苏伟走到门前说。 “怎么才来?”李全问。 “寝室睡着了,我没迟到吧?李老师!” 李全很无奈,离上课还有三分钟,不算迟到。 “快进来!” 苏伟淡定的走了进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锁定了他。 带着一丝古风从座位的巷道中路过,还有少数女同学回头看了一会儿。 “老六,这里!”左贤银挥手道。 苏伟挨着室友旁边坐了下来,“什么个情况?” 宋远说:“李老师让每个同学上台去做自我介绍!” “哦!”果然是个无聊的夜晚。 苏伟趴在桌子上,认真听着同学们的自我介绍,尽量记住每个同学的名字。 “我叫张攀,张飞的张,攀爬的攀,爱好打篮球,希望在以后的学习中能和同学们和谐相处,共同进步!” 苏伟尝试用张攀的套路组织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苏伟,苏轼的苏,伟哥的伟,爱好女……” 噗~,想歪了。 轮到刘文松上场,他上台的步伐引来了同学们的关注,很多女同学自叹不如。 “大家好,我叫刘文松,你们可以叫我文松或者松松,我这个人很喜欢和女同学一起玩,要是学校允许,我可以搬到女生寝室去住,我一点都不介意!” “哼哼~”李全哼了一声,示意差不多了,同学们都捂着嘴笑个不停。 刘文松全然不当回事儿,继续说:“我喜欢诗歌,下面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自己写的诗!” “匆匆那年……” 苏伟吓的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这他妈叫原创吗?明明是抄的老子的。 “咋了?老六!”马冠问。 “没事,没事!”苏伟保持镇定,心想晚上回去了再问问你个不要脸的,从哪里抄来的? 刘文松朗诵完,同学们都响起了掌声,没看出来啊,还是一个文艺青年,让人刮目相看。 “献丑了,献丑了!” 他再次走着妖娆的步伐下来,看了苏伟几人一眼,骄傲,无比骄傲。 “我叫马冠,我来这里读书是为了考上大学,求一份好工作,以后在学习上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515寝室挨个说完了,轮到苏伟上,他在上讲台的路上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但一定不会与刘文松一样博人眼球。 苏伟见讲台上有粉笔,顺手提起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苏伟! 写完就下台准备回到座位上。 李全问:“不说点什么?” 苏伟摇摇头,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自我介绍已经介绍完了,黑板上写着自己名字,同学们都知道我叫苏伟不就行了吗? 李全无话可说,他听说天才都不愿与别人多交流,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苏伟的表现给人一种你们的自我介绍都俗透了的感觉。 然而就因为这一个名字,班上已经闹腾了起来。 苏伟!全班同学几乎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两次数学烤熟成绩全县第一名,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一个让普通人无法体会的概念。 同学们把他的成绩与他刚刚表现联系起来了,有人说苏伟太骄傲了,有人说他是低调,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苏伟写完名字转身的那一瞬间让很多女同学脸红了。 她们想起一句初中学的古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就是形容苏伟这样的男子吗? 有女同学回头一直对苏伟笑,苏伟没在意,他现在没这个心思去想女同学,只想快点结束今晚无聊的课,回到寝室问问刘文松,那首诗是从哪里抄来的? 同学们介绍完,李全做总结:“短短的一节课,很多同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文松同学,写的一首好诗,还有我们苏伟同学,言简意赅,一切尽在无言中,我们八班的同学个性鲜明,我有信心把咱们班带成全校最优秀的班级!” 这话,苏伟听了属实惭愧,从班主任的言语中能听出来,他对自己很关注,并不是一件好事,他来郁山有很多事情要做,被班主任关注,以后的行为举动被迫收敛些。 下课后,李全把苏伟叫到了办公室,问:“班干部有没有兴趣?” 又来这个,他害怕了,在走马还行,毕竟只有那么大一个地方,事情也不多,能兼顾,但来郁山不一样了,他可是揣着一百多万巨款来的,显然他会是打破学校校规的第一人,这种情况下套上一个班干部的头衔,不是自讨苦吃吗? 苏伟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李老师,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0135 大姐大 苏伟的拒绝让李全不知其解,他的一厢好意就这样简单的被拒绝了,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很多同学都惦记班干部的职位,苏伟却是送给他,他都不愿意。 李全问:“为什么?” “我初中就当了班长!” “那不正好吗?你有经验,我更放心把班上的事情交给你!” 苏伟说:“我不想尝试千篇一律的事情!” 李全无言以对,“行吧,希望你继续保持谦虚的心态,努力学习!” 这话的意思太好理解了,自己考好了,班主任跟着沾光啊,苏伟说:“我会的,李老师,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回到教室,最后一节自习课,任然是同学们相互之间交流了解。 宋远问:“老六,刚刚班主任叫你去干啥?” 苏伟说:“他想让我当班长!” “班长好啊,以后我们寝室都靠你照着了!”李爽说。 马冠说:“有时候不能怪老师偏心,老六成绩好,当然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 苏伟说:“可是我拒绝了!” “为啥?”室友都一副震惊的表情。 “不想,觉得没意思!”苏伟不在意的说。 刘文松不削的说:“切,你就吹吧!” “哎,可惜了!”室友感到惋惜,要是苏伟当上班长,515就是干部寝室了,说出去脸上都沾光。 515寝室的男同志在相互寒暄问候,而班上很多男同学已经按耐不住了,主动去和女同学们认识。 第一排围了好几个,弄的人家女生都不好意思了。 苏伟的心思早已飞到了窗外,他此刻想的是刘华川的冰棍厂。 晚自习下课,回到寝室。 苏伟关上寝室门,问刘文松:“老实交代,你朗读的那首诗从哪里抄来的?” 刘文松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是抄的?不可能,这首诗是我小姨写的,还没发表,他绝对是在乱猜。 “我……我自己写的!” “文松,我没当着全班同学揭露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 马冠说:“我也觉得你是抄的,从你的谈吐能听出来,你写不出那么文艺的诗歌来!” 刘文松感觉被欺负了,被几个大男人欺负了,“你们为什么都质疑我?”,他很委屈。 “实话告诉你吧,这首诗是我写的!”苏伟抬起头说。 “啊~”都一脸震惊。 刘文松更是木讷了一会儿,“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真会吹牛,刚刚说老师让你当班长你拒绝了,现在又说这首诗是你写的,你拿什么证明!” 不到黄河不死心啊,苏伟原本只想找出刘文松找谁抄的?他却咬牙不肯松口。 苏伟说:“刚刚在教室,你没念完吧,是你记不住了?还是根本不知道后面的内容?” 苏伟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刘文松彻底没话说了。 “另外我还给这首诗普了曲,需不需要我唱一遍给你听?”苏伟问。 刘文松抿了抿嘴唇,仿佛意识到他小姨也有可能是抄来的,原创难道真的是苏伟? “我觉得老六没有撒谎,这首诗是他写的!”马冠说,他的心里对刘文松有些反感,因为刘文松看他的眼神太侮辱人了。 表面上是苏伟与刘文松的诗歌之争,实际上寝室几个室友都开始主动站队了,刘文松家里条件好,但性格不讨人喜欢,反观苏伟成绩好给人一种亲切感,室友们更愿意和苏伟报团取暖。 刘文松被逼的没了气势,只好如实回答,“我是从小姨那里抄来的,小姨说那是她自己写的诗,准备出版!” 苏伟问:“你小姨是谁?” “杨慧,在县里报社做编辑!” “这首诗,出版没有?” “还没有!” 苏伟提醒道:“你回去给你小姨讲一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出版,不然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法律责任!刘文松一听,事情严重了,赶紧答应道:“我明天中午回去吃饭就给小姨打电话!” 这个年代版权专利意识非常薄弱,很多人利用这一点钻法律的空子,但并非国家不管。 苏伟虽然也是抄的,但抄的无人知晓,那就是自己的。 诗歌之争最后的结果是,刘文松被苏伟治服了,他再也不敢在苏伟面前指手画脚,耀武扬威,因为他是一个抄袭者。 令人可耻的事情! 寝室的地位逐渐确立了,刘文松因为抄袭一事顺理成章的排到了最后,其根本原因是他给了室友们恶心感。 他偷偷一个人进了厕所,哭了,“妈妈,我好想回家!” “像个男人样,哭啥鼻子?刚刚谁说要独立来着?”苏伟推开门递了一张纸给他。 他拿着纸,抽泣道:“你讨厌死了!” 我的娘!当我没来过,苏伟赶紧钻进被窝睡觉了。 ……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罗月遇到了一件让她非常不理解的事情。 几个女同学跑到一班门口将她叫了出去。 “你就是罗月?考全县第二名那个?”站在最中间的女同学气势汹汹的说。 罗月有些害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呦,很高傲啊,我叫王雪情,高一年纪都归我管,以后我的作业都交给你做了,行不行?” 听到王雪情这个名字,一班门口看热闹的同学都害怕退了两步,他们以前听说过郁山中学初中部的大姐大就是王雪情,身边跟着一帮姐们儿,据说身后有兄弟协会的人撑着,属于惹不起的角色。 高中开学第一天,王雪情迫切想要确立自己的地位,带着几个姐们儿到处班级晃荡,听说今年郁山中学来了一个免费生,毕业考试全县第二,她立马就瞄准了罗月。 要是作业都拿给她做,以后就轻松了,在学校能骗老师,回家还能骗家长,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当她的大姐大。 罗月非常讨厌这个女生,“不行!”她回应了王雪情转身要回教室。 “你说什么?”跟在王雪情身边的姑娘一把拉住了罗月的手臂。 “你们再这样,我去给老师讲了!”罗月提醒道。 “哈哈哈,还想去告老师,看来你还不懂规矩啊!”王雪情一耳光扇到了罗月脸上,“读书得行很了不起吗?嗯?” 罗月哭了,她要跑去找老师,又被跟随王雪情的几个姑娘拉住了。 0136 我连女人也打 罗月脸上隐隐作痛,她的心更疼,这并不是她梦寐以求的高中生活,为什么这个叫王雪情的女同学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 她心里呼喊着,苏伟你在哪里? 苏伟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曾宪宝在三班,和罗月一层楼,见有人围观便上去瞅瞅,结果发现罗月被人欺负。 “让让~”他挤上前去,拉开了束缚罗月的两个姑娘,“你们怎么随便打人?” “呦,英雄救美吗!”王雪情嘲讽道:“关你什么事儿,老娘干什么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曾宪宝说:“别人我不管,但罗月是我初中同学,劝你们赶紧收手,最好给罗月道歉,不然伟哥来了,对你们不客气!” 王雪情从初中开始就沾上了社会习性,总以为有人给她撑着,就天不怕地不怕,为所欲为,特别是在女同学中。 “伟哥?”王雪情在郁山中学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名人,笑道:“哈哈哈,我看你是伟哥吃多了吧!” “你……”,士可杀不可辱,曾宪宝勇敢的上去和几个女同学殴打在了一起。 当然,肯定是他吃亏,女人打架常用招数,抓,咬,曾宪宝头发被抓乱了,脸上也被抓破了。 八班门口抄闹了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一个男的和几个女的打了起来!” “那个好像是王雪情吧,以前初中部的大姐大,听说她男朋友就在这个学校读高二!” 苏伟被吵醒了,他对打架本身没有多大兴趣,但听说是男学生和几个女学生打了起来,时不时还传来了几句笑声,苏伟跟着出门看看。 结果让他头疼,居然是曾宪宝,他发现罗月也在旁边捂着脸,好像在哭,事态不好,赶紧下楼了。 “啊~” 曾宪宝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被两个女同学咬出血了。 “咬,咬死他,哈哈哈!”王雪情尽情的观看热闹。 苏伟挤了进去推开了几个女同学,曾宪宝捂着手臂疼的要命,“伟哥,你咋才来?再晚点,老子要被这几个婆娘咬死了。” 苏伟问:“怎么回事?” “她们欺负罗月!” 苏伟看了看罗月,一脸委屈,脸上泪痕还未干,他知道罗月的性格,不会去惹事的,一心只知道学习,显然这件事情就是她们无理取闹给罗月难看。 “诶,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苏伟问。 “原来是一个小帅哥啊,要不以后你跟姐混,郁山中学姐姐照着你!”王雪情笑着说。 曾宪宝骂道:“你她娘的算什么东西?” 苏伟径直的走上去,眼里带着杀气,面对面说:“请你道歉!” “切,我还不信你敢打女人!”王雪情斜了一眼,她不敢正视苏伟的眼睛,有很强的压迫感! 苏伟说:“我生气了,男人女人都打,特别是你这样没事找事的女人!” 说完,一把抓住了王雪情的手,拖到了罗月和曾宪宝身边,“道歉!” 王雪情咬牙不为所动,苏伟开始扭转她的小胳膊,她顺势弯了腰,快要跪在地上,眼泪都疼出来了,苏伟的力气很大,她完全无力反抗。 “道歉!”苏伟提醒道:“再让我用力,你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围观的人哑口无言,他们很多初中就在郁山中学读过,以前都是见王雪情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未见过别人欺负她。 很多人对苏伟心生崇敬,学校就不应该有王学情这样拉帮结派的人,他是一个勇敢的学生,敢于正面挑战校园黑恶势力。 阵阵剧痛让王学情经受不住,再横终究是个女人,她嘴里飘了一句:“对不起!” “说啥?没听见,大声点!”曾宪宝找到出气的机会,要好好羞辱一番王学情。 “对不起!”王学情哭丧着说。 苏伟放开了手,王学情拖着胳膊回到她的姐们儿阵营中,狠狠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高一八班,苏伟,”苏伟说:“请你记住我身边的两个人,你要再敢无理取闹,我废了你的胳膊,残疾女人不好嫁人吧!” “你等着!”王雪情一边放狠话,一边流泪,太疼了! 苏伟回头安慰罗月:“没事了,回去上课吧!” “嗯嗯!”罗月点点头,在她被欺负最无助的时候,她心爱的男人出现了,像铜墙铁壁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罗月回到教室,班上女同学都围上去好奇的问。 “罗月,刚刚那个男生是谁啊?好帅啊,跟我心中的英雄一个模样!”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罗月,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害羞的罗月姑娘说:“我们是初中同学!” “哦!”有人幡然醒悟,“原来他就是那个数学考全县第一名的苏伟啊,哎呀,人帅读书厉害,还关爱女同学,不行,我快爱上他了!” 姑娘双手捧在胸口,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原地扭扭咧咧的跳了起来。 罗月反倒有些担心,对啊,苏伟那么优秀,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怎么办? 苏伟陪同曾宪宝去了医务室,医生一脸狐疑的盯着曾宪宝,手臂居然被咬成这个模样,太残忍了,再看看脸,被抓的血肉模糊。 医生提醒道:“同学,没事别去惹女人,都是残忍的动物!” 曾宪宝说:“她奶奶的,老子要不是看她们是女人,三下五除二就让她们跪下了!” 苏伟偷偷笑,心说自己弱还找理由,那么多人都看见是你没打赢几个姑娘,真够丢脸。 “对了,伟哥,你说那个王雪情会不会去喊人来找你麻烦?”曾宪宝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 “我觉得会!” “那咋办?听说她道上有人,要不要回去通知二哥?”曾宪宝问。 “先看看吧!” 上完药,回到教室上课,中午饭铃声敲响了,同学们拿着饭盒叮叮当当的冲出了门。 苏伟和寝室几个室友一起最后出来,刚出门就被一群人堵在了门口,中间站着王雪情。 苏伟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回头说:“你们先去吃饭!” “老六,你一个人能应付吗?”马冠问。 “应该没问题!” 除了刘文松溜之大吉以外,其他四个室友都没离开,他们清楚这个时候,苏伟需要人撑场面! 0137 厂长是我表哥 校园黑恶势力历来就有,处于叛逆期的青年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自以为那个样子很帅,很吊,其他的学生都要用仰慕的目光去看他。 这一点,苏伟深有体会,前世当老大发展下线时,学生是一个重要方向,舍得花钱,头硬,要面子。 王雪情带来了十多人,领头儿的看起来和苏伟年纪差不多,估计也是学校的学生,如果他是同学们口中所传的王雪情在社会上的靠山,也只能说王雪情混的真不咋的。 苏伟说:“掐着时间点来的啊!” “为啥动我的女人?”王雪情挽着的男人问。 “我是个俗人,喜欢和女人睡觉,但我尊重女人,所以从不随便乱动!”苏伟挑衅的说。 四个室友有点慌了,他们想的是能说就最好别动手,但一上来,老六就没想要谈的意思。 苏伟对待这些小年轻一向主张,能动手就绝不bb,王雪情既然带了人来就一定不是要来找讲道理的,要讲道理完全可以告老师,办公室才是讲道理的地方。 王雪情脸涨红了脸,“就是他欺负我的!”像个小姑娘一样委屈的说。 “干!” 啪~ 苏伟摔坏了自己的陶瓷碗,朝他冲上去的人离他几步远停了下来,苏伟蹲下捡起一块比较尖锐的瓷片,抬起头微微一笑,“既然要干,就流点血吧,不然没意思!” 语音刚落,动作迅猛敏捷,直接冲了上去,擒贼先擒王,反手锁住了王雪情身边的男人,瓷片扎在了他的脖子上,笑道:“别动,小心我割断你的大动脉,听说血能喷三尺多高,要不要试试?” 王雪情傻了眼,她还没遇见过这么歹毒的学生,上来就要取人性命。 “你放开他,你知道他是谁吗?”王雪情紧张的说。 苏伟心说,我他娘的才不管你是谁?以后要在学校安稳度日,必须先给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小朋友们来一个下马威。 “他是刘厂长的表弟!” 又是刘厂长,苏伟呵呵笑了,看来还真有缘啊,也难怪学校在传王雪情有社会背景,刘华川能在郁山镇上横着走,想必黑白两道都有些人脉。 “怕了吗?刘厂长是我表哥!”青年仰起头对苏伟说。 苏伟问:“你叫什么名字?” “金汉林!” 苏伟松开了手,“我对你表哥更感兴趣!”扔掉手里的瓷片,大摇大摆的走了。 在场所有人呆住了,马冠几个跟着苏伟下楼,没搞清楚状况。 “哥,不追了?”金汉林带来的人回头问。 金汉林说:“从他伸手可以看出来,因该是练家子,我们和他硬干只会吃亏,等周末我出去找我表哥,让道上的人收拾他!” “哎呦,流血啦,快去医务室看看!”王雪情关心的说,她松了一口气,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学习优秀、清秀的男生如此歹毒。 她现在后悔了,“对不起,要是我不来找你帮忙,你也不会被他弄伤!”心疼坏了自己男朋友。 “你是我女人,我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在郁山中学混?”金汉林说。 学校食堂。 打完饭坐下,马冠担心的说:“老六,事情可能闹大了!” “嗯!”苏伟没在意,大口大口的吃饭,“郁山中学的伙食还不错,油水很多。” “老六,我说认真的,看他们的架势应该不会放过你!” “你们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不会连累你们。”苏伟说。 “老六,我们要是怕,当时就会学刘文松跑了,留下来就是想给你撑个场面,我们虽然是农村出来的,虽然穷,但也不能让人随便欺负!”宋远说。 苏伟抬起头,“谢谢你们,好兄弟。”,始终不想提金汉林的事情。 “老六,反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要是需要我们帮忙,你就知一声!”李爽说。 几个室友通过今天的事情也看出来了,想要在学校认真的学习,必须把金汉林这类烂人给除掉,不然三天两头的总会找人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苏伟低下头继续吃饭,“学校饭菜真香!” 见苏伟一副淡定的样子,几个室友不再说话了。 下午上课之前,苏伟被李全叫到了办公室,上午打架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李全问:“你为什么打架?” “他们欺负我初中同学!” “你知道那个金汉林什么背景吗?” “好像是刘华川的表弟!”苏伟说。 办公室其他老师纷纷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吗?”苏伟问。 “刘厂长是郁山中学的大恩人,你们现在住的宿舍楼就是他捐献的!” 李全的话,苏伟听懂了,叫他来不是因为打架这件事,而是因为他惹错人了。 “哦!”苏伟不在意的说。 刘华川和他的强生冰棍厂,苏伟太熟悉了,一九九三年七月二十日,青平县报社电视台广播都在播放刘厂长的“光辉事迹”,顷刻间,把他推上了舆论的头条,引来全县乃至全市人民的唾骂,强生冰棍厂在半天时间内垮了。 这件事情成就了一个记者叫陈真,因为此事他直接被调到市里报社工作。 陈真无意中听人透露说强生冰棍厂生产环境恶劣,他便冒险买通厂里的保安和主任混了进去,他所见到的情况何止是恶劣?简直是丧尽天良。 做冰棍用的水是直接从河里引来的河水,工人们没有穿戴任何消毒卫生工具,有的还会往盆里吐口痰,甩鼻涕,有的穿鞋到盆里踩着搅拌用料。 陈真把他看到的都用相机拍了下来,回去后,当天报社加班刊发了报纸,头条便是抨击强生冰棍厂的生产环境。 吃过强生冰棍的市民们看到报道后感到恶心无比,当天下午,强生冰棍门前就围满了人,要找刘华川算账。 事情闹大了,县委出面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刘华川还是一家娱乐会所的老板,而娱乐会所私下从事卖*淫活动,刘华川还涉及到买卖妇女儿童的罪名。 公安机关立即采取措施,逮捕刘华川。这位风光的民营企业家,慈善的外衣被彻底揭开了,涉事几位领导被双开。 苏伟记得前世那个时候,他还在马雯的洗头店里打工,和罗春燕谈恋爱。 0138 约不约? 苏伟选择来郁山中学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刘华川的强生冰棍厂,原本想省些力气,等明年刘华川被抓了,再去收拾这个残局,现在看来,需要他主动去推动一下进程,不然刘华川和金汉林两兄弟少不了给他找麻烦。 李全认真的劝说道:“苏伟,你到学校来是读书的,不要去惹事。” 苏伟郁闷了,明明是他们找上门来的,听李全的意思是白让他们揍一顿不成? 他强硬的说:“李老师,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找我麻烦,你让我怎么办?” “有些事退一步,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说起来轻松,我又不想当“忍者”,为什么要忍?重生回来还给别人当孙子,想想真是太可悲了。 苏伟说:“李老师,我觉得学校才应该出面管管,分清是非,不然郁山中学现在这个环境很难考试几个大学生。” 啪~ 办公室有几个老师听不下去,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质问,“你怎么说话的?” 苏伟回头说:“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班的学生!” 几个老师顿时有点尴尬。 李全是个明白人,苏伟说的有道理,他又非常器重这个难得的数学天才,但是事实上很无奈啊,苏伟惹了不该惹的人,事情再发展下去,是他这个班主任控制不了的。 显然是他太操心了,苏伟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说:“李老师,我要请假。” 李全以为苏伟想通了,先请假回去避一避,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好好上课。 “请几天!” “请一周吧!” “什么?才开学就请一周假?你是不是来读书的?”办公室有老师念了一句。 苏伟没在意,李全想了想,“行吧,你把请假条写来,我交上去!” 晚自习下课回到寝室。 苏伟找刘文松要她小姨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刘文松吓的不轻,他以为苏伟会因为诗歌的事情去找他小姨麻烦,“我已经给我小姨打电话了,她答应了我不会发表,还说有机会见面请你吃饭!” 苏伟说:“行啊,我主动去找她!” “苏伟,你放过我小姨吧,求求你了!”刘文松嗲嗲的说。 苏伟受不了,“我找你小姨是有另外的事情!” “真不是诗歌的事儿?”刘文松还是有些担心。 “不是!”苏伟肯定的说。 “哦!” 刘文松把杨慧家的电话和家庭住址都写给了苏伟,苏伟拿到手说:“我找班主任请了一周假,出门办点事情,你们自己小心点,我害怕因为我的事情,金汉林找到你们头上来。” 马冠问:“是因为打架的事情?” “嗯,”苏伟点头道:“这次我要让他们彻底抬不起头。” “你别做傻事啊,老六!”李爽劝说道。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苏伟去找到曾宪宝和罗月。 “我出门几天,遇到事情先忍忍,等我回来了再说!”苏伟嘱咐道。 “嗯嗯,”罗月点头,有些担心苏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交代完事情直接出了校门,坐上到县里的车,去找杨慧。 昨天中午金汉林被欺负后就去冰棍厂找他表哥,刘华川很生气,特别是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苏伟。 “他要翻天不成?”刘华川猛然拍在了办公桌上,茶杯里的茶水晃了晃,荡了出来。 “表哥,你认识他?”金汉林问。 何止是认识?他让老子的球队丢尽了脸面,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子倒想看看你身后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如此嚣张。 刘华川生气的说:“你回去通知他,周六晚上双龙桥见,问他敢不敢来?” 有了表哥的支持,金汉林心里踏实多了,在郁山这块地盘上,还没有他表哥办不成的事情,你给老子等着,苏伟,周六打的你跪地求饶。 第一节课下课,金汉林又带人来了。 “把你们班苏伟叫出来!” “苏伟今天没来。” 金汉林疑惑,难道是怕了躲起来了?昨天那个凶残的样子不像是怕事儿的人啊。 他走进八班的教室,在苏伟的座位上并没有发现他,兔崽子跑哪里去了?金汉林走上讲台说:“你们有人要是遇到他了,就告诉他,我来找过他,是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说完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同学们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啊?说话那么凶,苏伟怎么了? 班上的同学开始关心苏伟,问他一个寝室的室友。 马冠说:“没什么事儿,苏伟他这几天感冒请假了!” “他去找……”刘文松多嘴,被马冠恨了一眼,同学们散了之后,马冠对刘文松说:“你要是敢透露出去,老子废了你!” 其他几个室友同样怒视着他,他害怕了,“苏伟是我的室友,我怎么会背叛他了?” “最好是这样!”马冠吩咐道:“李爽,你这几天盯着他!” “不用,我会管住嘴的!”刘文松笑着说。 “非常有必要!”李爽说。 …… 王学情带人到一班教室门口,“把罗月给我叫出来!” 罗月这次没有害怕,她大胆的走了出来。 “苏伟去哪儿了?”王学情问。 “我怎么知道?他和我不是一个班的!” “你是不是还想被打?”王学情抓着罗月头发狠狠的说。 班上偷偷暗恋苏伟的女同学看不下去了,有人站出来说:“罗月都说了她不知道,你抓她头发干什么?” 曾宪宝也跑了过来推开了王学情,“你是不是有病?有本事找伟哥去,每天都来欺负罗月干什么?” “对,你有本事找他去啊!”围观的同学都开始指责王学情,他们是真看不下去了,现在有苏伟站出来和这些人作战,他们理应支持苏伟的,虽然没苏伟的魄力,但帮忙说几句话的勇气还是有的。 “你们都给我记着,等我把苏伟收拾了,再来找你们!”王雪情转身走了。 “没事吧?罗月。”曾宪宝关心的问。 “没有!” 同学们说:“这些人怎么回事?一天到处惹事,学校都不管管吗?让我们怎么安心学习?” 曾宪宝说:“别担心,伟哥来了,郁山中学的天就要变了!” 他对苏伟非常有信心,就像当初在走马中学收拾熊平一样,苏伟也能把金汉林收拾的服服帖帖。 0139 见面 哥已经不在江湖,江湖却还有哥的传说,半天时间苏伟成了郁山中学的名人,归功于金汉林,他迫切要找到苏伟,发动了他认识的所有学生全校找。 麻木的人在学校各处翻了一个遍,教室,寝室,厕所,食堂,澡堂,垃圾桶……只要是能容下人的地方,都有人去找了,结果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金汉林就想不通了,一夜的时间人去了哪里?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但他暗喜,苏伟躲起来不见人肯定是因为害怕了。 “老子早晚都会抓住你,让你在全校学生面前跪下认错!”金汉林阴笑道:“不找了,盯紧他们班教室和寝室,发现人就来给我报道。” 青平县,金海花园。 这是一处干部小区,绿化非常好,茂密的枝叶打散了路灯的灯光,时明时暗。 苏伟走到门前被小区保安拦了下来,“干什么的?”,他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的模样,怀疑苏伟夜晚到来的动机。 “哥,来抽烟!”苏伟递上一根中华,帮保安点上,保安抽着不错,“哥,我是来找我小姨的!” “你小姨叫什么名字?” “杨慧!” 保安问:“报社工作那个杨慧?” “就是她!” 保安再次打量了一下苏伟的穿着,比平常人家穿的要稍好一点,像个学生样,应该不会撒谎,“进去吧!” “诶,谢谢哥!” 进门,苏伟就看见了几个熟人,县里的大领导,亲自参与了走马乡的打黑出恶,苏伟偏着头加快了脚步。 三栋501。 苏伟敲了敲门。 “来了!” 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传来,金海花园的安保措施让人放心,杨慧完全没有怀疑是谁在敲门?她认为是熟人上门做客来了,直接打开了门。 两人对视,杨慧问:“你……你是?” 苏伟没想到刘文松的小姨竟是一个颇有韵味的年轻女人,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能让我先进去吗?” 苏伟笑的很友善,杨慧凭借第一印象很难把“坏人”这个词放在苏伟的头上,心头犹豫了几秒钟,“请进!” 苏伟走进屋,是一套标准的干部公寓,水磨地板,绿皮沙发正对着黑色的木柜上放了一台29英寸tcl彩电,右边的餐桌上摆放着还未收拾的碗筷,餐桌旁有一台小天鹅电冰箱。 晃眼一看,杨慧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而且姿色也不差,为何一个人住? 苏伟没见外,坐到了沙发上,杨慧给他倒了一杯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热情?简单的是因为长久以来形成的生活习性指使她去这么做。 “你是?”杨慧问。 “苏伟!”苏伟端起茶喝了一口。 杨慧明白了,他就是刘文松口中所说的《匆匆那年》诗歌的原作者,找上门来了吗? “苏老师,诗歌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确实很喜欢,但没有想要占为己有的意思,至于出版的事情,我知道要经过作者的同意,所以我并没有擅自做主……”杨慧思路清晰的作出解释,不愧是当编辑的,理由非常充分,还很有逻辑性。 苏伟没怎么听,他说:“姐,你别用老师称呼我,我只是一个学生。” “你的诗歌造诣理应受老师之称!” 这个女人咋这么顽固了?苏伟说:“我就是平时没事,随便写写,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因为诗歌的事情,而是另外一件事!” 杨慧面色轻松了许多,同时对苏伟将要说的事情非常好奇,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对这个社会的一切保持一个好奇心,然后去发掘有价值的新闻。 “什么事?” 苏伟说:“你知道刘华川这个人吗?” 杨慧点头,“强生冰棍厂的厂长,前年我们还给他做过专题采访,近几年听说开始投入公益事业了。” 苏伟说:“我有一个关于刘华川的大新闻,你们敢不敢报?” 他的语言和眼神告诉杨慧,这个新闻很有可能在社会上造成很大的轰动,她猜测苏伟晚上来找她,很有可能是关于刘华川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早年在给刘华川做报道的时候,杨慧大概了解了一下,刘华川之前是郁山镇当地的一个种地的庄稼人,但两年的时间让他成为了全县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杨慧对这样的速度感到惊讶,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件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她有怀疑过,但是随着刘华川开始给一些学校捐款的事迹传开后,他的正面形象在青平县乃至渝都市就已经确立了,没人再去关注他之前的事情。 杨慧说:“我们是党报,跟着党,跟着国家,服务人民,对人民有利的新闻当然要报!” 苏伟说:“刘华川过去的历史,很少有人知道,但前不久我听强生冰棍厂里的职工说,刘华川不注重生产环境,盲目追求经济利益!” 杨慧听明白了,强生冰棍厂生产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这个消息准确吗?” 苏伟说:“是真是假?让你们的记者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假不定?但新闻价值很高,杨慧在犹豫,苏伟的话可不可信?如果要派记者去,不能明着去打草惊蛇,结果不会理想,只能暗访,但现在的情况是强生冰棍的产品到底有没有问题?不确定,杨慧觉得这是一场赌博。 “我在报社只是一个编辑,这么重要的事情,责任我担不起,容我思考思考!”杨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苏伟起身说:“姐,你一定会选择相信我的,如果这件事爆出来,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惊喜!” 交流完,苏伟从金海花园出来,找了一个宾馆先住下,不急着回学校,看看杨慧的反应再说。 杨慧坐在沙发上,捧着脸,呆滞的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心理矛盾,矛盾的点已经不在苏伟的话能不能相信,而是在要不要派人去? 其实,她预测的结果很简单,要么爆出惊天大新闻,要么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污蔑了刘华川和强生冰棍厂,但凭她多年从事新闻的工作经验,从不相信空穴来风,所以她更偏向于相信苏伟,现在她需要给自己找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去干这件大事! 0140 干 陈真,男,23岁,青平县电大新闻传播专业毕业生,毕业后在报社实习,属于勤劳苦干那种类型,领导当然喜欢,苦恼是你的,功劳我就无情的收下了。 去年总算熬到了报社有人退休,他补上了编制,转正了,对他来说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他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以为转正之后在报社的地位就变了,至少自己发掘的新闻不会被挂上别人的名字。 想的太天真了,事实情况并没有好转,他越努力就越心碎,每次看着刊发的报纸落笔的记者是别人的名字时,他就想甩手走人,但是下班之后,愤怒的情绪转换为了动力,他又会更加去努力,他觉得一定会有机会翻身。 杨慧的情况稍稍好一点,印发在报纸上的新闻至少会留下值班编辑:杨慧的名字,但她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总编辑年纪大了,做事顾及太多,很难交流,杨慧觉得她的能力被限制了。 现在,杨慧在想,如果强生冰棍厂的事情是属实,爆出来之后,不用说,她在报社的地位自然会上升,过不了几年,总编辑退休后,她很有可能就是候补人选。 苏伟给她的消息,一半是导火索,一半是事业前程,她正在聚集能量去赌博,去冒险。 中午,杨慧的家里多了一个女孩,是她非常好的姐妹,这个人苏伟认识冯婷婷。 苏伟怎么也想不到《匆匆那年》这首诗就是冯婷婷读给杨慧听的。 冯婷婷把这首诗当作她与苏伟的纪念。 “姐,你匆忙叫我来有什么急事吗?”冯婷婷在县里的正中教书,下了课立马就赶了过来。 “有人举报强生冰棍厂……”杨慧如实讲。 “姐,你是怎么想的?”冯婷婷清楚自己这个朋友,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想找个支持她的人替她说几句话。 杨慧说:“我想报道这件事!” 冯婷婷问:“我有一个疑问,是谁给你透露的这个信息,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报社举报?而是私下来找你?” 杨慧说:“是那首诗歌的原作者苏伟,他和文松是同班同学,我原本以为他是因为诗歌的事情来找我,没想到透露了一个值得去发掘的大新闻给我!” 冯婷婷听到苏伟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已经滚烫了,杨慧后面的话,她没注意听。 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逃不过他的魔掌? 不可否认,冯婷婷心里依然喜欢苏伟,半年来,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她都更加努力,试着用繁忙来填充脑子里对苏伟的念想,可是杨慧一句话,她在心里制造的铜墙铁壁一下子被击穿了。 冯婷婷哭了。 “咋了?婷婷!”杨慧不知情,有些担心起来。 安慰了好一会儿,冯婷婷才平复心情,她理智的去看待刘华川的事情,苏伟很明显是冲着刘华川去的,肯定是遇到了麻烦。 新年期间的那场篮球运动会,她记忆犹新,那时苏伟就和刘华川接下了梁子,听杨慧讲,苏伟现在和刘文松一班在郁山中学读书,正好撞在了刘华川的枪口上。 冯婷婷管不了这件事情的真假,她只想帮助苏伟,如果苏伟过的不好,对于她来说,比忘记他还要难受。 “姐,你昨晚有没有向他提起我?”冯婷婷揩了眼泪。 “没有,我害怕他问诗歌的事情连累到你,你们认识吗?” “嗯,她是我的一个学生,我爱过他!” 杨慧一脸震惊,完全无法理解一个老师爱上了她的学生。 “婷婷,他值得你掉眼泪吗?”杨慧问。 “值得,”冯婷婷低下头抽泣了一声,又抬起头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我从来都没那样爱过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嘴里说出来的脏话,我都喜欢!” 杨慧不知说什么了,她大概猜到了两人的结局是悲剧,但冯婷婷却一直忘不了他。 “婷婷,好了,别哭了,都是姐的错,不应该提起他的!” “没关系,姐,我觉得他说的话你可以相信!”冯婷婷说,“我了解他,他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冯婷婷心里,苏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我知道怎么做了?婷婷,等下次再见到他,姐姐帮你教训他,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知道珍惜。” “别,姐,千万不要,”冯婷婷挥手紧张的说:“他有一个更好的姑娘,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差点破坏了人家的感情!” “婷婷啊,你傻不傻?你在想什么嘞?”杨慧点了一下冯婷婷的头,姑娘看来是被苏伟那小子给迷的神魂颠倒了,昨晚见了一次,杨慧并没看出苏伟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冯婷婷请求道:“姐,你就帮帮他吧,不用管我,下次要是他来,你就告诉他,我在县里教书!” 如果苏伟知道了她的位置,然后去找她,她就已经知足了,至少来说她在苏伟的心里并不是一文不值。 “好好,我的好妹妹,姐姐去给你弄点吃的,下午开开心心去上课!” “嗯!” 下午,杨慧走进办公室,看见正在忙碌的陈真,说:“陈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主编年纪大了,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很少来办公室,一般只有杨慧一个人。 “姐,你找我有啥事儿?”陈真天真的笑容掩盖了他的野心,他表现的很积极,随时准备为报社的同志们服务。 杨慧说:“上次码头那件事情,我帮你争取了,结果让主任打回来了!” 陈真心里当然不舒服,但他听到杨慧为他争取的时候也感到庆幸,在报社,还是有人愿意帮助他的。 “谢谢你,姐,我还太年轻,需要多锻炼,荣誉还能再争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陈真笑着说。 “你能有这样的心态就行,”杨慧放低了声音,“有人举报强生冰棍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你有没有兴趣?” 陈真听到强生冰棍厂立马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会牵扯出更多人,很有可能会有政府领导,他想了想,作为一名记者若是因为害怕对方的权势知难而退,放任他迷惑人民,那还有什么意义?不仅如此,陈真感觉他翻身的机会来了。 “姐,我干!”陈真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0141 触目惊心 同样的时间,苏伟再一次到杨慧家门口敲了门。 杨慧很自然的开门,“我就知道是你!” “为啥?” “你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杨慧说。 “哦?”苏伟对杨慧的话顿时有了兴趣,刚见一面而已,好像挺了解自己似的! 杨慧说:“冯婷婷还记得吧!” 苏伟抬起头,一下子全都明白了,想必这话是从冯婷婷口中说出来的,包括那首诗应该也是冯婷婷给她的,苏伟还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冯婷婷看着黑板上的诗歌陶醉的神情,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首诗。 “她还好吧?” 苏伟没有问冯婷婷和杨慧是怎么认识的?而是对这个突然消失半年的老师有所想念,当然,是学生对老师的想念。 “挺好,婷婷在正中教书,你有时间去看一下她!” 杨慧心里本想说的话是:“婷婷过的很好,求你不要再出现去打扰她的生活。”,但是一想到妹妹那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傻模样,她心软了,见见也好,当事人之间的感情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而且从此时开始,她杨慧和苏伟将是为了利益的合作伙伴。 “我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去看冯老师,”苏伟说:“我们之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杨慧倒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似笑非笑的说:“我想知道你这样针对刘华川有什么好处?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女人果然是疑心重,苏伟笑道:“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我的做事风格历来都是单打独斗,至于对我而言能得到什么好处,应该不是杨编辑关心的事吧?杨编辑这么有能力的才女要盯住的是主编的位置而不是我!” 杨慧怔了一下,“你私下调查过我?” 苏伟说:“应该是关注,像杨编辑这样美丽的女人,很多男人关注吧,我也是其中一个!”,他喝完水,站了起来,一脸笑意,“杨姐,冯老师那句话是对的,我从来不会干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说过你一定会选择相信我,合作愉快!” 苏伟伸出手去,杨慧绷紧了脸,她在一个高中学生的身上见到了一种经历过沉浮的稳重和老谋深算,对于有野心的女人来说,这是一种很有冲击性的魅力。 “合作……愉快!”杨慧与苏伟握了手。 …… 强生冰棍厂。 陈真和常人穿的无异,他知道这次任务的艰巨性以及危险性,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神色便自然了一些。 “干什么的?”门口保安问。 陈真主动装了一支烟,笑道:“哥,我大叔在里上班,我进去看看,你知道这年头儿赚钱不容易,我大叔跟着刘厂长干了好几年了,我想让他帮我在刘厂长面前说说好话,顺便看看里面的活儿能不能干?” 保安脸色变的柔和了一些,“我来这里上班也是亲戚介绍来的,我二爸在厂里当副主任,刘厂长喜欢用老熟人,信的过!” “诶,刘厂长英明,”陈真低声下气的把保安伺候好,“哥,来再抽一根儿!” “放着,我一会儿抽!” 陈真听明白了,人家不是要一根,而是要跟多,他放下了手中的小南海,又从兜里摸了一包宏生出来,“哥,都给你!” “呦,小伙子抽的不错嘛!”保安笑道。 “本来是给我大叔的,”陈真弯腰驼背的说:“先孝敬哥,以后再孝敬大叔,我大叔要是说不成,还希望哥哥你能帮帮忙,让你二爸说说情!” 保安没回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包烟。 陈真立即补充道:“我懂,我懂!”,他明白保安的意思,要说事儿,两包烟不行。 “进去吧!” 陈真溜了进去。 厂房周围还有人站岗,手里拿着棍棒枪,弄的跟军事基地一样,陈真提起了精神,直接往厂房去了。 路上有人讲:“这个月卖完,又要回去休息半年了,还不耽搁冬种,在这里上班就是轻松。” “还是刘厂长脑子聪明,带着大家一起赚大钱!” 陈真在意后面一句话,前面一句很正常,现在已经是九月,卖冰棍的节气快要过去了,而刘厂长脑子聪明是在表明什么?陈真加重了怀疑。 厂房门口,他再一次被拦了下来,是一个拿着钢管的男人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我找我大叔,他就在里面上班!” “谁是你大叔?”男人问。 陈真见有厂房里有人出来,他立马拉住了那个人,“哥,他就是我大叔!”右手从兜里勾了五块钱,从背后迅速的递给了傍边的人。 被陈真拉住的男人,有些慌张,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钱的感觉他能感受到,立马意识到陈真是想贿赂他,让他配合演戏。 “侄子,你啥时候来的?” 陈真松了一口气,钱这个东西很有魔力啊,能够颠倒是非。 “刚进来,大叔!” 拿着钢管的男人问:“你大叔这么年轻吗?” 陈真侧视了一眼,两人年纪差不多,解释道:“我们是按辈分叫的。” “对对对,侄子,叔带你到处走走!” 两人迅速溜进了厂房,陈真说:“谢谢你,兄弟!” “谢什么,拿钱办事应该的!”男人问:“你混进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吧?” “暂时不便透露!” “不管你干什么?得快点,厂里十二点和晚上六点要点一次名,到时候就危险了!” “行!”陈真听出来了,很明显他对着这个厂不满意,但是好像又跑不出去,给陈真一种从事违法犯罪的基地一样。 进入厂房之后,陈真再也没被发现,因为他的穿着和工人们的穿着都很平常,工人没有统一的服装,有的胶鞋上还挂着黑不溜秋的东西。 越往里走,一股类似于畜生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恶臭难闻,他一下子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一个食品制造厂的环境和农村养猪场的环境相差不大,眼睁睁的看着浑黄不清的污水流进制作冰棍的模具。 噗~ 有人一口痰吐到了模具边缘,顺着流进了冰棍里。 陈真看不下去了,走上去问:“哥,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新来的吧?你管那么多干啥?那些是领导关注的事情,你负责干活就行了!” 陈真说:“这样很不卫生啊!” “怎么不卫生?没在里面拉屎拉尿,再说又没要你吃!” 0142 满足你 陈真不敢再多问下去,以免引起怀疑,能确定的是工人们没有卫生安全意识,他们的厂长刘华川眼里只有经济利益,没有把消费者的生命安全放在眼里。 悄悄用相机拍下了冰棍的制作场景,从厂里出来后,陈真去了镇上几家卖冰棍的铺子拐弯抹角问了一些情况。 商家们说:“刘厂长的冰棍卖的好啊,周围几个区县全是找他拿货,听说都卖到市里了,是我们郁山镇的荣耀啊!” 小学门口,陈真多问了一句,“有没有出现过食品安全事故?” 商家不知陈真为何问这个问题?是在怀疑他家卖的货有问题吗?没有理会他。 跑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学生听见了陈真的问话,拉着陈真到马路上,悄悄的说:“叔,我上次卖了他们家的冰棍,吃了肚子疼,疼了好几天,我妈说我乱吃东西,明明就是他们家的冰棍有问题,和我一起的几个同学都拉肚子!”小男孩一脸委屈。 陈真摸着小男孩的脸说:“叔叔知道了,叔叔的孩子就是因为吃了他家的冰棍拉肚子,所以叔叔来调查一下,听叔叔的话,以后不要去买了!” “嗯嗯,我们早就不买了!”小男孩说完背着书包走了。 大新闻,超级大新闻,陈真微微一笑,这一趟没白来,带上他的相机立马返回了县城。 与此同时苏伟坐车回到了郁山镇,金汉林的人在校门口见到了苏伟。 “哥,苏伟回来了!” 金汉林坐在教室最后面和几个学生打扑克,听到这个消息,他狂喜,“老子这次弄不死你!” “老六,不是说出去一周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马冠问。 “事情进展顺利不?”李爽问。 寝室几个哥们儿非常担心。 苏伟平淡的笑道:“中途回来有点事情,他们有没有来找你们麻烦?” “来过,但是来找你的,金汉林那群人全校在找你,你今天是怎么进来的?”宋远问。 “大大方方走进来的,咋了?” 几个哥们一惊,“完了,你肯定被他们的人发现了,老六,你先回寝室躲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跺不过去的,我就在教室等他吧!”苏伟不在意的说。 走廊上的脚步声明显密集了起来,显得有些匆忙。 “苏伟,你给老子滚出来!”金汉林的声音在楼层中回荡。 一层楼的学生全部跑了出来,看着金汉林带上了一大群人堵在了高一八班的门口。 苏伟顺了他的意,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八班的同学们都跟着。 “总算回来了,老子以为你他娘的害怕了躲起来了!”金汉林说。 “我只是出门买了一个碗,上次收拾你把吃饭的碗给摔碎了,挺可惜!” 金汉林沉下了脸,他今天带着人来只是为了给他撑场子,在全校学生的面前证明他的实力很雄厚,但他也清楚,如果要动手,苏伟最先收拾的就是他。 “别说那些没用的,有种周六晚上双龙桥见,就怕你不敢!” 约架的节奏,苏伟不能再熟悉了,前世这就是家常便饭。 “等等,我想问问双龙桥在哪里?”苏伟问。 “批发市场下去挨着江边!”金汉林老实的给苏伟指路。 “好,周六见,”苏伟提醒道:“这几天你就别到处晃荡了,影响同学们学习,我两的事情留着周六解决吧。” 今天周二,如果杨慧那面采取行动,这么大的新闻,估计连夜就会开会商定,等不到周六就会爆出来,金汉林便没了靠山,几个毛头学生,他没怎么放在眼里。 “不来是孙子!”金汉林竖起食指带着人走了。 没打起来,看热闹的学生嘘了一声,而关心苏伟的同学松了口气。 曾宪宝和罗月急匆匆的跑上了,特别是罗月,非常担心苏伟,因为这件事的起因在她身上。 “伟哥,你没事吧?”曾宪宝问。 “没事!” “苏伟,要不然我去给王雪情道歉,让他们不要在找你麻烦了!”罗月愧疚的说。 “傻姑娘,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好好读书,”苏伟笑着说:“他们不找我,我也迟早会找他们,这就是我选择来郁山中学的目的。” 围着的同学听了顿时被苏伟的气魄感染,在他们心里,苏伟就像上帝派下来的神将一样,特意为郁山中学降妖除魔来了,还给他们一个安静和谐的学习环境。 “苏伟,我挺你!” “干他们,娘的,老子们团结起来人更多。” “谁说好学生不打架?苏伟,缺人就知一声,我虽然不能打,但能咬,咬死他们!” “……” 苏伟与刘华川的争斗变为了郁山中学好学生与坏学生的斗争,有人支持他,他当然开心,但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不能让这群同学做了恶人,以恶制恶,至于他自己,前世今生,恶人都做习惯了。 苏伟回头嘱咐道:“大家回教室去吧,让老师看见了不好!” 人群慢慢散了,下节课是李全的课,李全拿着课本上来撞见苏伟,“你在外面等一会儿!”他先进教室嘱咐学生把今天要讲的内容预习一遍,然后走了出来。 “你回来干什么?我都听说了,金汉林全校找你,他还去找了他表哥,如今这个社会乱,社会关系复杂,你能躲就躲吧!” 李老师吧,人好,关心学生,就是软弱了一点,总怕摊上事儿。 苏伟说:“李老师,我从没想过来躲,他们想怎么玩,我都奉陪!” 李全急着徘徊了半圈,“你还没听明白吗?他身后有刘华川,刘华川身后还有人!” “我知道!”苏伟注视着郁山中学的教学楼,耳朵里传来了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他很珍惜读书的机会,但他更清楚现在郁山中学的环境很污浊,“李老师,要是我连刘华川和他背后的人一块收拾了,你应该不会这样担心了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孩子!”李全听了苏伟的话,不仅仅是震惊,他觉得苏伟此时太不理智,刘华川可是县里著名的企业家,镇上妇孺皆知的慈善人物,完完全全的正面形象,你拿什么去和人家斗。 “我心里有数,李老师,你去上课吧!”苏伟又走了。 0143 立场 青平县报社会议室。 今晚召开的临时会议由报社书记付长江主持,各部门单位领导干部全部参会。 “各位先看看桌上的照片,有什么想说的?”付书记问。 陈真拍回来的照片洗了三份出来,一份留在报社,一份送县委宣传部,一份直接送到了青平县一把手钱书记手中。 “简直丧尽天良,要知道冰棍的最大消费群体是年轻人和学生,这是在危害祖国的接班人啊!” “万万没想到啊,刘华川居然是这样的人!” “前年才给刘华川做过专访,宣传了强生冰棍,现在这个新闻爆出去咋办?不是在打我们报社自己的脸吗?” 杨慧插话道:“主任,是脸重要还是人民的生命安全重要?” “当然是人民的生命安全重要,这照片是不是真实的?”他开始怀疑起来。 陈真彻底愤怒了,之前每次功劳被抢都忍气吞声了,现在当着全报社的面质疑他的专业性,照片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拍回来的。 “主任,我是拿命去拍的照片,你要是进去了看见厂里那些人拿着棍棒凶神恶煞的模样估计得吓死!”陈真毫不客气的说。 “小陈,你言重了,先坐下,黄主任也是对事负责!”付书记说,“首先,我们要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杨慧同志说的对,人民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其次,我已经将事情报给了宣传部,等回复,如果宣传部回复是肯定的,那么可能就要辛苦各位加班了,尽快把新闻散发出去。” 在坐的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鉴于刘华川在青平县树立的正面形象,县委宣传部部长将此事请示钱书记。 钱书记刚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准备回家吃晚饭,结果收到秘书递上去的照片,脸色立马就变了,“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了!” 秘书说:“书记,宣传部那面等着回复!” 钱书记亲自打电话到宣传部,讲道:“威胁到人民群众的利益就是跟党和国家作对,此类行为应该坚决打击,立刻马上发布新闻,让老百姓们知晓,提起重视!” “收到!” 钱书记随即联系了管控食品安全的相关部门,必须严查此事,。 钱书记凭工作经验意识到强生冰棍厂的问题很有可能牵涉到他手下的干部,原本想直接打电话到郁山镇政府,害怕打草惊蛇,他决定明天亲自去一趟郁山镇政府。 “明白,收到,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如实报道这件事情!”付长江接到了宣传部的电话,回复是肯定的。 他说:“同志们,工作吧!” 九月七日,星期三。 食品安全监督部门成立小组前往郁山镇,彻查强生冰棍厂一事,由钱书记亲自带队,县公安局领导跟随,这不仅仅是食品卫生安全的问题,同时会涉及到犯罪,贪污腐败的问题,钱书记行伍出身,纪律严明,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毒瘤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滋生。 整个行动如同雷霆之势,非常迅速,郁山镇政府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还不到上班时间,两路口,县委的公务用车以及几辆警车路过,苏伟总算等来了,立马返回学校找曾宪宝。 “咋了?伟哥!” “你现在跟我走!” 出了校门,苏伟让曾宪宝胡吃海塞,各种吃。 “哥,我吃不下了!” 苏伟去药店买了几颗泻药递给曾宪宝,“你吃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曾宪宝全然不知。 “泻药!” 曾宪宝傻了眼,“哥,你是想害死我吗?” “医生说了,没事,促进消化!” 曾宪宝看着苏伟紧张的神色,一定是有大事发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吃了再说。 “有感觉没?” “还没!”曾宪宝慢慢尝试,很快,“有了,有了!” “走!” 苏伟拉着曾宪宝去小学门口的门市部买了一只强生老冰棍,递给曾宪宝,“吃下去!” “哦!”曾宪宝想不通他伟哥要干什么。 “哥,不行了,我要去厕所!” …… 镇政府门口。 杨镇长一脸恐慌跑出来迎接领导,见到钱书记,身体情不自禁的哆嗦起来,看阵势是来办事情的。 “书记,办公室请,”杨振宇强压紧张害怕的情绪邀请道:“各位领导,请!” 会议室。 钱书记说:“老杨,你看看这些照片!” 杨振宇拿到照片双眼突出,张大了嘴。 “在你的管辖地界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你竟然完全不知情,老杨,我没记错你也是部队出身吧,你的责任和担当去哪儿了?” 钱书记问的杨振宇哑口无言,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 杨振宇说:“书记,我被刘华川的正面形象迷惑了,这件事我会深刻的检讨,现在我马上联系各部门工作人员全力配合调查这件事情!” “查,当然要查,不仅要查强生冰棍厂,还要查查我们自己的干部!” 钱书记底气十足的一句话吓的在场很多政府干部额头冒汗。 曾宪宝从厕所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了,“哥,你记住了,兄弟这次为了帮你,把命都豁出去了!” 苏伟说:“兄弟,这次委屈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儿,我二话不说站出来顶你!” “好兄弟!” 苏伟背上脸色苍白的曾宪宝去了医院,他昨天特意去医院转了一圈,这段时间小孩子拉肚子的病例很多,临近入秋,细菌滋生很快。 医生总会嘱咐家长不能让孩子乱吃东西,谁知他们是吃了什么? “医生,医生,我同学拉肚子拉的不行了!”苏伟慌张的说。 “怎么又有人拉肚子?”医院里带孩子来看病的家长很奇怪。 “怎么这么严重?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医生问躺在木椅子上的曾宪宝。 “我上午就买了一只冰棍吃,不知道怎么的?肚子就不舒服了!”曾宪宝按照来时路上苏伟教他的话说。 “这几天拉肚子的太多了,百分之八十都是乱吃东西,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去好好休息!”医生嘱咐道。 “嗯嗯!” 家长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问自己的孩子,“你有没有买冰棍吃?” 小孩已经拉肚子拉的很虚弱了,没力气回答家长的问题。 见小孩没回答,他们都认定就是吃了冰棍,“对,一定是去买冰棍吃了!” 0144 动手 杨镇长坐在会议室失了神,钱书记的话,让他坐立不安,刘华川当初逢年过节给他送过红包,毕竟是行伍出身他没有接,但万万没想到刘华川另有目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有种感觉,下面的人被刘华川贿赂了,一直隐瞒着此事,最有可能的就是郁山镇分管食药安全的领导徐成! 侧眼看徐成,他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联系公安局和民兵连立马封了强生冰棍厂,涉事相关人员全部抓回派出所审讯!”钱书记部署道。 今日报纸头条一定是强生冰棍厂的事情,钱书记来的时候,郁山镇并无异常,想必是今日的报纸还未刊发出来,他决定提前把厂给封了,避免居民们看到报道后失去了理智打砸抢烧闹出人命来。 那时候再出面控制就很不容易了。 杨振宇此时心里唯一感到庆幸的是没有因此闹出食品安全事故来。 跟随钱书记和调查组出门。 政府门口,苏伟扶着虚脱的曾宪宝跑了过去,跟随他一起的还有十多个家长和小孩。 当家长们心理确定是因为孩子吃冰棍生病后团结了起来,原本是想去冰棍厂找刘华川讨一个说法。 没想到半路上见到县里领导的车,苏伟说:“县里来领导了,待会儿我们就进去举报冰棍厂!” 家长们纷纷表示赞同,他们这群人去冰棍厂闹肯定会被乱棍赶出来,事情没解决,倒挨了打,不划算,现在领导来了,领导是人民的领导,现在人民遇到问题了,领导不会不管的。 他们相信党,相信国家。 “孩子,再忍一会儿,娘给找理去!” 这不,一见到领导从政府门口出来,一群人全都涌上去了。 钱书记被突如其来的的阵势吓到了。 “大领导,我要举报刘华川!” “大领导,你看看我的娃,拉肚子快把肠子都拉出来了!” “大领导,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青天大老爷诶,我的娃命苦啊!” “……” 声音吵杂,各说各的。 杨振宇大概听出意思来了,想什么来什么,他最害怕的事情食品安全事故发生了。 矛头直指刘华川和他的强生冰棍厂。 钱书记耐心的说:“大家先安静,一个个讲,你们人太多,一起说,我听不清楚!” 苏伟扶着曾宪宝说:“我同学今天早上买了一根冰棍吃,到教室了就开始拉肚子,我带他去医院看病,才发现很多孩子得了同样的病,有大哥说,要去找刘厂长讨个理,我们就跟来了。” “你不是苏伟吗?”杨振宇说,居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好,杨镇长,好久不见,我现在是郁山中学的学生!” “你?我好像也认识,好像是曾国祥的儿子!”公安局的领导说。 钱书记问:“那个曾国祥?” “走马粮站的站长!” “我知道了,”钱书记安慰曾宪宝,“孩子,你好好休息,你父亲我认识,我亲自去给你们讨这个理!” 随即安抚家长孩子们:“我,青平县书记钱华中,我以头上乌纱帽担保,彻底清查此事,不放过任何一个涉事人员,任何一个腐败干部,你们回去好好看病,好好休息,等候消息!” 钱华中的语气浑厚有力,但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看着这群可爱的孩子失去了童真的笑容,咬着嘴唇强忍病痛,身为一方父母官,痛心疾首。 徐成全身微颤,今早的太阳还未露出它凶狠的脸色,他已经汗流浃背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书记那几句话。 苏伟扶着曾宪宝回到医院,马上输上了营养液。 “哥,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曾宪宝说。 苏伟心生感动,当他遇到麻烦的时候,这个兄弟不顾生命跑出来帮他,前世那个玩世不恭,欺负黄文静的恶人慢慢在苏伟的脑海里褪去了怨恨。 “兄弟,哥感谢你!” 此时,苏伟突然想拉曾宪宝一把,他拿着高中毕业证回去顶老子的班,结果不用说,过不了几年还得再寻门路,而像他这样没有真材实料的人,步入二十一世纪想干一番事业几乎不可能了。 苏伟问:“上次听你说,你想做生意?” “嗯嗯,伟哥,你是不是要带我赚大钱?”曾宪宝直接坐了起来,脸色也红润起来。 苏伟无奈的笑了,佩服钱,钱能治百病! “实话告诉你,我这次的目标并非刘华川这个人,而是要吞了他的冰棍厂,到时候分给一点股份咋样?” “好啊,我以后就是股东了,”曾宪宝当然高兴,但他也有疑问,“哥,既然你想要冰棍厂,为什么要搞臭冰棍厂的名声,到时候生意还能好吗?” 苏伟没想到曾宪宝能把问题想的这么深,但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双汇火腿肠的瘦肉精事件”给了一个成功的案列来解决这个问题,再者,冰棍厂臭了才便宜啊! “放心,哥心里有数!”苏伟露出自信的微笑。 曾宪宝这才意识到,金汉林在苏伟眼里不过是一只无头苍蝇而已,没有任何价值,他此时用仰望的目光看他伟哥,这个男人无比伟岸。 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想法,老子要跟伟哥混,去他娘的粮站站长位置,老子现在不稀罕了。 …… 郁山镇民兵连接到杨振宇的通知,胡连长立马集合整队。 “家伙全部抄上,把老子那门意大利炮也拉上,机枪也扛上,要敢暴动,直接轰了!”胡连长手里拿着一把泛黄的ak讲道。 士兵手里都拿着装备,清一色的“小口径”,威力大,牛都能干死,还怕人? 那门意大利炮架在拖拉机上拉了出来,其实是一门山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能不能响?还是个问题,但气场足,最适合镇压场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首先保护钱书记,钱书记要有个三长两短,全部给老子回来受罚!” “收到!” “出发!” 三十多人的民兵连向强生冰棍厂挺进。 镇上派出所三辆吉普车满载,警察全副武装向强生冰棍厂出发。 此时,报社印发的第一批报纸立马送到各个单位以及报亭出售。 “大新闻,大新闻!” 青平县各个乡镇沸腾了! 0145 大举进攻 青平县报头条新闻。 《摘下虚伪的帽子揭露黑心企业家刘华川!》 报社印刷厂连夜刊印三十万分报纸,十点钟全县发送。 “青平县著名民营企业家,强生冰棍厂厂长刘华川,盲目追究经济利益,置人民生命安全于不顾,这是前方记者暗访拍回来的照片!” “欢迎收听青平广播台,下面插播一条重要新闻,青平县民营企业家刘华川……” “请大家务必认识到食品卫生安全的重要性,不要再购买强生冰棍厂生产的有问题的产品,报道持续跟踪!” 青平县电视台,青平县广播频道与报社一同爆出了强生冰棍厂的事情。 在家看电视的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马勒戈壁的,什么玩意儿,这东西不得吃死人吗?” “儿子啊,你有没有买冰棍吃?” “前几天买的!” “谢天谢地啊,”母亲双手合十感谢上苍,她的孩子逃过了一劫,严厉的嘱咐道:“从现在起,不准去买冰棍吃了,知道吗?” “嗯嗯!”孩子害怕的点点头。 公园的老人拿着报纸读完了报道,一咬牙直接撕掉了报纸。 “畜生,危害社会的败类!” “这种人就该拖出去枪毙!” “还他娘的慈善事业家,放他娘的狗屁,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孙儿要是生病了,老子要去亲手宰了他!” 公交车上广播播完,上班的年轻家长们沉下了脸,公共场合没有高声喧哗和议论,但心里各种不是滋味,恨不得把刘华川拿来千刀万剐,要知道每年夏天他们的孩子都吃了强生冰棍厂生产的冰棍。 越想越不忍不下这口气,提前下了公家车,往车站跑,“老子要砸了你的厂!” 强生冰棍厂,刘华川办公室。 “啊啊啊~” 刚买的盗版光碟,刘华川看的起劲,身边没有女人,就一股劲的抽烟,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刘厂长,完了,完了……”主任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门。 把刘华川属实吓了一跳,全身一震,嘴角一抽,烟头掉到了裤裆上烧了一个大洞。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刘华川被打扰了兴致,非常愤怒的说。 “厂长,他们来查你了!”主任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害怕。 “谁?” “政府,不,派出所,不,民兵连……” 他表示不清楚。 “到底是谁?”刘华川问道。 “很多人!” “来查什么?” “冰棍厂!” 刘华川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摇摇头,“不可能,徐主任没给我透露这个事情!” “厂长,徐主任恐怕都自身难保了,我们快跑路吧!” “你马上给兄弟协会龙老大去一个电话,让他准备一艘船派几个兄弟保护我们,我们从江上走!” 老子的资产啊!刘华川一拳砸到了墙壁上,鲜血顺着墙壁呈线条滴落了下去。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怀疑事情的真假,只能当作紧急事情来对待,不然根本没有逃跑的时间。 主任立马打了电话过去。 “喂,龙老大,紧急事情,厂长让你准备一艘船掩护他撤退!” “行,没问题!” 天地麻将馆,兄弟协会的总部。 龙浩南立马安排人手去准备,他安排的人刚一下楼就遇到了声势浩荡的民兵连。 满头大汗又跑上了楼,“老大,民兵连去了!” “一群土包子怕他干啥?”龙浩南藐视道。 “他们全部挎着抢,这次连机枪和大炮都拉去了,看来是玩真的!” 龙浩南立马意识到今天这件事不同往日的江湖恩怨,拉开窗帘一看,派出所的吉普车也出现在大街上,全部拿着枪。 “咋办?”小弟问。 “还能怎么办?不能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可是我们每年拿了他十万块的保护费啊!” “你他娘是不是傻?没看见外面的阵势吗?老子才不想带着兄弟们去撞枪口,刘华川这次估计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平日里,拉帮结派,打架斗殴,警察懒得管他们,但今天不一样,看阵势恐怕是要抄了强生冰棍厂,龙浩南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带人去保刘华川,等于自投罗网。他转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招呼起了麻将馆的生意。 怎么还没来?刘华川在办公室徘徊,“电话打没有?”他怒吼道。 主任赶紧跑上来应道:“打了,打了,龙老大答应了马上就来!” 每一秒钟,刘华川都等的心惊胆战的,“再去给老子打!” 主任跑出去,又跑回来,“厂长,电话打不通了!” 刘华川意识到兄弟协会靠不住了,立即打开了他的保险柜,从里面取了一只手枪出来,是他从黑市上500块买来的,98年没收枪支之前,市面上卖枪支的行为泛滥。 保险柜里还有几万块的现金,不要了,命要紧! “你在厂里撑住!”刘华川直接溜了。 “我撑个锤子,你让老子怎么撑?不是送死吗?”主任这次是真哭了,心里骂刘华川,他娘的,跑也不带上我。 强生冰棍厂门口。 民兵连和警察迅速堵住了出口。 保安被吓的瘫坐在凳子上,刘华川组建起来的看家护院队拿着土枪洋炮架在门口。 “把老子炮拉上来!”胡连长一声令下,突突突~拖拉机开了上来,炮膛正对着冰棍厂大门,机枪也架好了。 “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放下武器乖乖投降,我保证你们生命安全,不然老子一炮把大门给轰了!”胡连长拿着铁话筒吼道。 个个吓的魂飞魄散,赶紧放下了武器,举起双手,胡秀江派人上去把土枪给没收了。 一会儿,钱书记带着调查小组赶来。 “钱书记,杨镇长!”胡秀江称呼道。 钱书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好!”钱书记带着人往厂里去,十多名警察跟在左右保护安全。 没过多久,事情传遍了郁山镇,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民们团结了起来,上千人的队伍往冰棍厂走去,嘴里喊着口号,要刘华川偿命。 凡是卖冰棍的店铺立即扔掉了强生冰棍厂生产的冰棍,关上了门,害怕被砸了门市部! 0146 凉凉 曾宪宝身体恢复后,他与苏伟两人从医院出来,大街上冷清的像鬼城一般,门市部关掉了一大半,街上的人屈指可数。 苏伟满意的笑了,估计这会儿人都挤在冰棍厂门口。 “伟哥,咋回事儿?一出来街上就变了个样!”曾宪宝疑惑道。 苏伟说:“我们回去上课吧!” …… 一大群人的出现让胡秀江有些震惊,娘的,来了这么多。 “刘华川,滚出来!” “攻进去,砸了冰棍厂!” 胡连长头疼,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最难搞定的就是居民们,动也动不得,打也打不得,拦也拦不住。 无奈,他只能朝天开了几枪,现场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吼什么吼?领导带着人进去了解情况了,你们放心,一个也跑不掉!” “领导,噗诶,老子不信刘华川这些烂事镇上的领导不知道?” “对,都是一伙儿的,专门害我们老百姓!” “……” 居民们不依不饶。 胡连长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没看见我们今天专门为冰棍的事情而来吗?钱书记亲自带队来了,他讲了要严惩涉事人员,包括相关领导干部!” 听到县里来人了,居民们才稍稍平静些。 厂房里还未停止生产,机器声持续着,钱书记走进去,工人们纷纷把目光转移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钱书记问。 “还能干什么?制作冰棍啊!”拿着铁铲子搅拌用料的男人说。 “这是冰棍吗?连猪吃的都不如!”钱书记怒吼道,拉掉了电源开关,照片上的所有场景现在真真实实的呈现在他的眼前,此刻,他只想找到刘华川问个一清二楚。 责任是一定要有人出来担的,一个人担不起,一群人担! “你们厂长在哪里?”钱书记没有过多责备工人,他们都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初心并没这么恶毒,恶毒的是刘华川。 “办公室!” 钱书记带着人往办公室去。 “什么人啊?老头子派头还不小!” “别说了,没看见警察吗?小心一会儿把你抓走!” “出事了,刘厂长很可能出事了!” 工人们悄悄议论起来。 办公室,主任抱着双膝,顶着下巴,眼泪不停地流,他的眼里竟是绝望。 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意识到这辈子估计要完了。 “刘华川去哪儿了?”杨振宇走进去没发现人,问道。 “跑了!”主任哭着说。 “不能让他跑了,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钱书记说,“先把他带回去审问!” 除开厂房的工人以外,冰棍厂的领导全部被抓了出来。 居民们没看到刘华川,开始起哄,“刘华川在哪里?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别拿这些小人物来顶罪!” 钱书记细心的说:“我已经让派出所和公安局的警察同志们去抓捕刘华川了,回去之后,我会向上报道,发布通缉令抓捕刘华川,一定会给大家一满意的答复!” “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的,命都快没了!” “我们的医药费找谁要!” 钱书记在警察的护送下挤出了人群,他决定在郁山镇扎营,就像打仗一样,把这件事情彻彻底底给解决了。 郁山镇派出所,被带回去的人如实交代强生冰棍厂的所有问题。 另外民警还从主任的嘴里撬出一个惊人的消息,镇政府徐主任接受了刘华川的封口费,受贿金额到达三十万。 “钱书记,新消息!”民警将询问笔录送到了钱书记手中。 钱书记看了勃然大怒,“老杨,你看看!” 杨振宇看完,愤怒的眼神抛向徐成,徐成低着头撰紧了手指,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供出来了。 现在钱书记和杨镇长都盯着他,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首。 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徐成咬牙切齿,从今天钱书记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官路已经彻底断了,无法反抗。 挣扎了十多分钟,徐成缓缓抬起头,“我自首……” 他将自己受贿的事实全部讲述出来,另外还透露刘华川是两家娱乐会所的老板。 “你他娘是不是疯了?徐成!”杨振宇拍桌骂道。 徐成看似一脸淡然,眼泪一滴一滴的往外流,“杨镇长,我们不一样,你们是因为信仰当官,我是因为钱,我需要钱!” “简直不可饶恕!”杨镇长觉得他的理由非常荒唐。 “带下去!”钱书记叹了口气,悲哀啊,又是一个被金钱左右的干部。 徐成被民警上了手铐,带了下去。 徐成供出来的两家娱乐会所立马被查封,又一个惊天大秘密露出水面。 娱乐会所从事卖yin活动,从会所负责人的口中得知,从事该活动的女人都是刘华川从偏远地区花钱买回来的,有的还是未成年,就在一年前会所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是刘华川和几个大老板所致,将一名十九岁的姑娘……致死。 “无法无天了!”钱书记看完询问笔录后,青筋暴涨,捏紧了拳头,愤怒到脸部抽搐。 他立马向市里上报,请求在全市范围内发布通缉令。 三个小时后,钱书记收到了回复,通缉令已经发出。 半天的时间,全县各地已经收到了市里下发的通缉令。 从郁江逃走的刘华川不敢露面,他躲在江边的草丛,不知往哪里逃? 通缉刘华川的消息也传到了郁山中学。 校长和老师们收到这个消息彻底懵了,通缉令上面所阐述的罪犯和他们认识的那个给学校捐款修宿舍的刘华川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像天使,另一个简直就是恶魔! “谁能想到?”校长甩头叹了口气。 “学校有刘华川的亲戚,我觉得需要将此事上报!”学生处领导说。 “不止要上报,还要重点关注,学校绝不能成为刘华川的避风港!”校长坚决的说。 刘华川的事情,几乎全校学生都知道了,最淡定的是苏伟,最担心的是金汉林,他的表哥竟然是一个通缉犯,他以前认为自己的表哥只是在社会上人脉广,黑白两道都吃的消,可是这么大的罪名他想都不敢去想。 晚自习下课后,金汉林回家,走到门口,被人捂住了嘴,他回头一看,是表哥! 刘华川把他拖到了小区的树林里。 0147 醒悟 灯影交错。 早上还是名利双收的企业家,此时一副狼狈惊恐的模样站在金汉林的面前。 金汉林问:“表哥,你怎么还在郁山?” “出去的路都被堵死了,只能明天再想办法逃!” “哥,要不你去自首吧,上面说自首减刑,坦白从宽!” 金汉林劝说道,晚自习,他的脑子里填满了表哥的影子,不管能不能逃过这一难?他表哥的日子今后肯定不会好过,思来想去,或许去派出所自首接受国家法律的制裁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学校办公室,他的班主任也是这样给他嘱咐的,表哥犯下的是滔天大罪和他平时在学校打打闹闹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特别是听说表哥手上有一条命案的时候,金汉林双脚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毕竟还是一个没有深入接触社会的青年,不管正道还是邪道,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浅显的认识。 今天一天,报纸,广播,电视台,包括郁山镇上发生的一切对一个不满20岁的青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这种冲击差点让他意志力崩溃。 他原本以为在学校那种老大的日子过着让人嫉妒羡慕,很有档次,因为表哥一事,才发现你眼里所谓的厉害在强大国家面前,在人民面前如一粒灰尘,根本不起眼。 于是,金汉林想了一晚上,幡然醒悟,他还没有像表哥一样触及到红线,如果碰了,下场不会好受的。 在学校经受过教育的学生,尽管是吊儿郎当混到现在,潜意识里面没有反动社会的意思,所以他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想明白了,如果遇到表哥,就会像老师嘱咐的一样劝表哥去自首。 但是,在刘华川眼中,他任然认为这个社会还有很多的缝隙值得他活下去,而且有机会活下去,他有钱,只要能逃出去,就能活的更好,十几二十年后,谁会记得这件事情? 刘华川有些生气的说:“兄弟,你是想害死你哥吗?要是被抓住,你哥这辈子就完了!” 金汉林说:“哥,你已经完了!” “兄弟,哥只求你帮忙办最后一件事情,找个地方让你哥躲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想办法离开,这是十万块钱,你收着,当哥哥谢谢你,孝敬舅舅的!” “哥,我怎么帮你啊?”金汉林无能为力,“我们一家人都成了重点关注对象,很有可能现在家里就有警察!” “学校嘞?” “学校更不可能,下午学校就收到上面的消息!”金汉林继续劝说道:“哥,已经无路可走了,你去自首吧,弟求你了,不要连累我们一家人!” “兄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脾气,你蛮横不讲理的模样去哪儿了?周六不是还有一场架要干吗?”刘华川对眼前的表弟感到了陌生。 金汉林蹲在了地上,“哥,我怕了,我真的怕,当我看见很多支枪对准冰棍厂的时候,我就怕了!”,他抓着头发抽泣,近乎疯狂。 因为他怕死,所以在苏伟拿着瓷片对着他脖子的时候,他吓的不敢反抗,第二次带着兄弟去苏伟门前堵苏伟的时候,又被苏伟那一句“我去买了一个新碗!”吓到了,他完全可以在学校就把事情解决了,可是他还是怕死,怕苏伟那个疯子不要命的拉上他去黄泉。 所以他才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表哥身上,他可以不负任何责任的让苏伟低头,但是现在,他的表哥成了全市的通缉犯,他也就不抱希望了。 还是因为怕被连累,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不去帮助自己的表哥,因为亲戚关系,他尽量去劝说表哥自首,这样他也不会因为感情而愧疚。 手上没有真正沾染过鲜血的不良青年,完全不敢想象警察的枪正对着他的额头,他的江湖在学校,他面对的仇人不过是一群贫困的农村学生,此刻,他看穿了表哥的江湖生死! 他真的好害怕,害怕的全身哆嗦。 “行了,没卵子的玩意儿,老子不求你了,滚回去吧!”刘华川扬手而去,今晚可能要躲下水道了。 金汉林一脸沮丧的回了家,打开门就遇到了两名警察,坐在沙发上,自己的父母拘谨的端坐着。 “儿子,怎么才回来?”母亲问。 “娘,我遇到表哥了!” 警察立马起身,问道:“在哪里?” “刚刚就在楼下,我劝他自首,他不听就走了!”金汉林如实回答。 警察追了下去。 “好孩子,你做的对,”母亲搂着金汉林哭出了声,“爹和娘不要求你能有多成功,只希望你安安稳稳的过生活就行,以后别去干坏事了,别学你表哥!” “嗯嗯!” 这是金汉林上初中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母爱,以前的他用自身的叛逆堵塞了父母的爱,走不到他心里。 警察追了出去,手上的电筒射线随着较快的脚步四处晃荡,可是一无所获。 “立马把消息报告给副队,刘华川还没有离开郁山!” “收道!” 虽然出来晚了,没有抓住人,但确定了刘华川的位置,现在抓人的范围缩小了,把郁山镇围的密不透风,还信你能跑的出去? 除非是老鼠苍蝇往下水道钻! 刘华川四肢卷曲缩在下水道里,除了恶臭难闻之外,挺安静的一个地方,就是狭窄了一点。 郁山是古镇,古时候是盐的重要产地,历来富饶,唐朝郡守在此为官时,花了大力气完善下水道系统,两江交汇,很容易遭受洪水之灾害。 后来郁山镇都是在原有的排水道系统基础上扩建的,足够刘华川这样大的“耗子”躲猫猫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电筒含在嘴里,打上光,拿出几张存折和银行卡,看着上面的余额就心满意足了。 “等老子出去了还是一条好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他将东西小心收起来,别沾湿了水,靠在墙壁上准备睡觉。 周围是哗啦啦的流水声,这些污水流动的声音反而让他很安心,然而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把他惊醒了,应该说,他睡的很浅,时刻保持警惕,清楚的认识到他现在是在逃命。 揩了揩汗水,点上一根烟抽,漆黑的下水道只有烟头的火星亮着,他抬起头,多么希望今晚有月亮照射进来,看看他这个可怜的“人!” 不,他甩了甩头,狂笑但没出声,“老子有钱,老子不可怜”! 0148 三字经 亮光穿透下水道,刘华川用力眨了眨眼,保持清醒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刚探出头,就发现大街上到处是警察和民兵队伍。 昨晚确定了刘华川的具体位置之后,钱书记立即调派周围几个乡镇的警力以及县里的武装警察,半夜到达郁山镇。 各个路口设卡封死,出入的车辆严格检查,大街上十步一人,全副武装。 刘华川抿了抿嘴,他知道想跑出去基本没希望了,但他得活下去,地上抹了一把泥土涂在脸上,找一个靠近的门市部,慌慌张张买了一些吃食。 “42块!” 刘华川丢了一百块钱在桌上,抱着吃食低头跑了。 谁知门市部老板却是一个老实人,“还没找你钱!”,跟着追了出来。 刘华川加快步伐,心里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傻?白给的钱不要!”他完全无法去理解一个老实的生意人作出这样的举动来。 “喂,没找你钱,跑什么?”老板大声的吼道。 声音钻进了不远处站岗民警的耳朵里,怀着一颗好奇和怀疑的心追了上来。 刘华川看见了赶上来的民警,他努力压制紧张的情绪,他清楚这个时候一紧张就真的完了,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越跑越快。 “站住!”民警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追了上去。 紧挨着站岗的民警听到响动之后纷纷赶了过来,刘华川丢掉了抱着的吃食,猛跑。 很明显,他成功的暴露了。 “刘华川,在那里!” 刘华川无奈之下取出了他从保险柜里面拿出来的手枪,侧身向追他的民警开枪。 “砰~” 埋伏在制高点的武警狙击手提前开了枪,击中了他的大腿,跪倒在地。 “不许动!” 几个民警上去将缴了他的枪,将他制服,上了手铐。 刘华川依旧骄傲的笑着,虽然被抓了,但他觉得这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值了,等从监狱里面出来还有钱养老。 他清醒的知道被抓回派出所后,应该说什么话,坦白从宽嘛,大不了判个十几二十年! “钱书记,杨镇长,刘华川抓住了!”民警冲进镇政府禀告道。 “马上审!”钱书记说,随即向市里上报。 市里给了指导意见,像刘华川这样的人物肯定还存在,一定要作典型来处理,国家政府正有严打不正之风的意思。 意思简单明确,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来,绝不能手软,这种时候不能讲坦白从宽,人证物证都在,刘华川个人的言辞实际上没有太大的用处。 下午审完后,刘华川就被押送回了青平县。 公安机关,检查机关连夜准备材料,第二天移交法院起诉刘华川。 刘华川高傲的站在国辉面前,藐视一切,仅仅因为他觉得他很有钱。 “刘华川可认罪!”法官阐述了他的所有罪行,最后问道。 “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法官宣判结果,对刘华川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其全部财产! 刘华川懵逼了! 说好的坦白从宽呢? 他大骂在场的工作人员,最后被法警拖了出去。 其他相关涉事人员会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处理。 周五,阳光明媚,推开了阴霾,人们早上都出门来晒晒,中午太阳大了受不了。 今日报纸头条,《刘华川被判死刑!》,当报纸印发出来的时候,刘华川已经被枪毙了。 “大快人心啊!” “该死,跟老百姓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这下估计把那些黑心企业家都吓的魂飞魄散了,听说市里都通报了此事!” 居民们笑了起来,有人更是开玩笑道:“明年夏天,可能没有冰棍吃了。” “诶,还真是,如果卫生一点,冰棍其实是一个解暑的好东西!” 居民们略表遗憾。 …… 周四,苏伟就回到学校正常上课了,这两天学校异常安静,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好像听话了一样,躲在教室里不出门了。 苏伟想起一件事情,明天就周六了,和金汉林约好的明晚要去双龙桥干架。 不知道金汉林准备好没有?苏伟想,要不去问问他? 他带着几个室友和曾宪宝去了高二七班。 “麻烦叫一下你们班的金汉林同学!”苏伟礼貌的说。 “金汉林,有人找你!”同学叫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当听说刘华川被枪毙之后,班上的同学以及学校的同学不在怕他,更多的是瞧不起他,他是一个死刑犯的表弟。 金汉林走了出来,面色无光。 “诶,伟哥想问你明晚还干不干?”曾宪宝推了一把金汉林,“要干就准备好人!” 金汉林不作回答。 苏伟认真的说:“我把事情都放在心上,郁山中学同学们憋了很久的气,这次我要帮他们全出了,你还有什么亲戚都搬出来,就算把你爹搬来,老子照样收拾你!” 金汉林照样没说话。 “讲话,听见没有?你不是很厉害吗?把你兄弟们都叫上,明晚上好好干一仗!”曾宪宝气势高涨。 “你们别逼他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事情是我引起的,老娘担的起!”王学情哭的稀里哗啦跑过来护住金汉林。 真爱啊! 不离不弃。 苏伟说:“金汉林,最后问你一次,要是个男人就回答我,你服不服?” “服!” 憋了很久,金汉林大声吼道,他并不知道苏伟和表哥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但是从表哥出事到被处死,他决定了改过自新。 “服就行了!”苏伟露出亲和的笑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现在真的想揍你,要不综合一下,让我两都发泄发泄!” “你想干什么?”王雪情问。 “把你们那一群人全部叫到操场集合,给你二十分钟,不然我就一个班一个班的去揍!”苏伟说。 二十分钟后,八十多人的队伍站在了教学楼外的坝子上。 苏伟把罗月叫来了。 罗月疑惑,“你叫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打架!” “三字经还能背不?” “能!” “教他们读,读十遍!” 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但同学们没进入教室,趴在阳台和窗口上看苏伟收拾这群郁山中学的不良少年。 “真教啊?”罗月不确定,回头问苏伟。 苏伟点头。 “人之初,性本善……” 曾宪宝在一旁吼道:“大声点,没吃饭吗!” 八十多个人跟着读。 用苏伟的话讲,他是在为这群人赎罪! 0154 第九代皇冠 罗春燕记得洗头店有个姑娘以前就是纺织厂的女工,她讲过,她当时为了继续留在厂里差点和厂里的主任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 后来她说在厂里还不如在洗头店帮人洗头,赚的多,还不用看领导脸色。 所以,罗春燕对“厂”的印象是不好的,而且听说现在好多厂都要垮了,她反而担心苏伟,风头浪尖上还去买厂,亏了咋办? 两人聊到半夜,完全不在一个思路上。 周一中午,苏伟收到了好消息,冰棍厂以十五万的价格卖给他。 得知消息后,苏伟写了一张请假条去找李全。 “怎么回事?又要请假!”李全不解的问,开学才第二周就来请第二次假,你是准备一周来一次吗?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纷纷用嫌弃的眼光看苏伟,心说这娃完全没把读书放心上,苗子再好,一旦骄傲,也长不成参天大树。 苏伟直说:“老师,我买了个厂,需要过去打理一下!” “啊!” 包括李全在内,办公室所有人盯着苏伟,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恐怖! 一个高中生买了一个厂! 搁谁谁会信? “牛都快被吹死了!”有老师念了一句。 李全说:“苏伟,你到底在干什么?不管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要你明白,你在学校来是读书的,别搞那些虚的不切实际的东西!” “李老师,我真买了一个厂,花了十五万,你知道吗?和你说话这几分钟内,我可以赚上万块钱!” 说完,苏伟就溜了,也没等李全答应,李全回头看,请假条上连时间都没写,他追出去问:“你要请几天?” “等我回来了再补天数!” 李全彻底无语了,这是他教书十几年遇到最奇怪的学生。 有老师走过来说风凉话,“李老师,你这个学生啊,太浮夸了,难成气候!” 李全没有理会,办公室还有人学起了苏伟,故意跑过来气李全,“李老师,我买了个厂,要请假!” “哈哈哈,你信吗?”那人四处问。 老师们跟着笑,摇摇头,“鬼才信!” 李全听不进去这些玩笑话,脸沉了下来,心里咒骂道,苏伟,你个兔崽子要是考试给老子丢脸了,老子管你什么厂,都给你掀了。 李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呆坐在位置上。 出学校门,苏伟给老二去了电话,让他陪同去一趟渝都。 现在身份变了,社会上人家得称一声苏厂长,面子上必须撑住,首先要像刘华川那样搞一辆车,让别人意识到你是一个真厂长。 最重要的是在媒体朋友面前提高可信度,根据“双汇模式”,除了政府部门外,还要依靠媒体来正面宣传。 等待老二的时间里,苏伟找到齐邦国,先拨了三十万给齐邦国,帮他完成三件事情,第一和政府对接完成收购,第二强生冰棍厂不能用原名了,太臭了,重新注册一家公司,公司名字叫“宏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第三招工,规模50人至八十人,让齐邦国自己衡量。 “小苏,哦,不,苏厂长,三件事我能完成,但是你一下子拨给我三十万,让我心里有些忐忑!”齐邦国说。 苏伟说:“叔,办事不花钱是不可能的,我看重你的能力和人品,我相信你比谁都期待冰棍厂重新开业,钱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这才三十万,以后三个亿的账目我还不是要拿给你管,你是我请来的财务嘛!” 齐邦国怕把钱花多了,又害怕苏伟是在故意试探他,总觉的心里忐忑,听苏伟这样一说,安稳了些,正式上岗了,就要把厂长嘱咐的事情漂漂亮亮的办完。 下午两点,苏伟和老二到了县城,坐上到渝都的客船。 有老二在,一路上安全多了,他魁梧高大的身躯和凶煞的眼神让那些小偷小摸的家伙退避三舍。 晚上到了渝都,又吃了一顿火锅。 第二天中午,两人懒洋洋的从酒店出来,出来不远的楼道里有人卖匕首短刀。 “老二,搞一把带着!”苏伟说。 “伟哥,我这身手你就放心吧!”老二拍着胸脯说。 “带上吧,这里不是村里!” 老二应了苏伟的话,整了一把长匕首别在腰间。 两人目标明确,去了菜园市场,这里人流拥挤,混乱不堪,强拉强卖的事情层出不穷,二十年后,市政府下了大力气才慢慢治理好。 苏伟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一家地下黑车交易市场。 两人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口。 “一会儿见机行事!”苏伟轻声嘱咐道。 老二应道:“听你的!” 门口,两个刮了光头的花臂青年问:“看车?” 苏伟点了头。 “来吧!” 两人甩手往地下车库走,每人身后别了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明面上是停车库,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些车从何而来,要么走私偷运,要么抢劫。 苏伟来这里面买车不觉得理亏,全国各地的人都在钻时代的空子,他为什么就不能嘞?而且便宜! 地下二楼,左边停车库,十来人靠在几辆丰田车上。 乌烟瘴气,屎尿味重。 “看车!”光头青年走上去说。 一个穿着稍微体面的男人笑里藏刀走到苏伟面前,道:“知道规矩吧?” “知道!”苏伟点头说,这里买车,要求全款接车,必须是现金,现场查验。 “看吧!”男人甩头说,“都是丰田,自己选!” 九零年代,大陆百分之三十五的进口车都是丰田,其中百分之二十七是皇冠,苏伟眼前就有几辆皇冠车。 他一眼相中了一辆好货,第九代皇冠,91年上市,初次配备5档at,3.0升直列6缸,让国人对中高级轿车有了全新的认识。 “多少钱?”苏伟走上去问。 “小伙子好眼神啊,”男人手上比了一个五,“这个价!” “五万?”老二问。 “五十万!” “太贵了!”苏伟说。 “贵?你去沿海打听打听,就这车,走私的都要五六十万,兄弟,这是内地,弄到手更麻烦!” 苏伟淡定的说:“你们应该是抢回来的吧!” 车窗口有明显的刀痕。 “呦,眼力好啊,混道上的?” “没有,一个学生!”苏伟说。 男人立马变脸了,“学生你买个几把毛啊?有钱吗?你是在耍老子吗?” 后面一群人围了上来,老二紧紧握着别在腰间的匕首,随时准备为他伟哥拼出一条血路! 0155 三毛钱的手雷 老二打量这群人,先从谁动手更有把握?要为苏伟拖上多长时间才能保证他安全的逃离这里?他心里是紧张的,有可能会客死他乡,现在他脑子里除了苏伟的安危,还有一个人放不下,王素英。 造了半年娃了,也不知道种上没有,要是种上了,没什么值得遗憾的,给媳妇儿和娃留下了一笔他们花不完的钱,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江湖出道的男人,值了。 老二咬紧牙冠,若是再有人上前一步,他便要亮刀了。 “二十万,现钱拿走!”苏伟面色从容的说。 男人咧嘴笑道:“你他娘的咋不去抢嘞?” “你们不就是抢来的吗?” 好像是这样的。 “小兄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要谈,就拿出诚意来,没钱就滚蛋,兄弟们提着脑袋赚钱,不喜欢听玩笑话!” 苏伟说:“我照样是提着脑袋把车开回去,指不定半路上就被人抢了!” 这年头儿路霸横行,有人甚至直接在路中间设立私人收费站,给钱好说,不给钱看心情办事。 何况苏伟现在买的是一辆天价车,保不准半路上让人盯上了动了心思,就像他们这群人一样又把车给抢了去,损失就大了。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一口咬定,“三十万,要就给钱,不要滚蛋!” “成交,留着,钱到位立马来开车!”苏伟说。 两人从车库里出来后,老二心跳许久不能平复。 “伟哥,老子以为今天要见血了!”老二说。 “不用太紧张,他们要的是钱,我两的命一文不值,只是吓唬吓唬而已!”苏伟说。 “哦!”老二心说,伟哥心真大,人生地不熟还敢讨价还价,换作他,哎,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他可不喜欢开小车,还是大东风开着带感。 到银行取钱,这年头儿办事效率真不高,三十万的现金整整取了一下午才弄出来。 老二用蛇皮口袋一把套上,回酒店的路上,他神色不定,视野缥缈,感觉前后左右的人都在盯着他扛在肩头的口袋。 “老二,往前看!”苏伟提醒道,老二过于紧张了,反而让周围的人觉得他身上有个什么东西。 凭借两人的穿着,平常城里人只会觉得是进城打工的农村人,袋子里装的是棉被和衣服之内不值钱的东西。 “哦!”老二点头,跟上苏伟,谁也不看,一个劲往酒店走。 进门就锁上了门,放下肩上的现金缓口气。 价钱谈好了,钱也取回来了,老二放不下心,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怕卖车的人出尔反尔。 “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收了钱不给车?”他以前经常干这事儿,耍赖,仗着人多势众,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苏伟点点头,“很有可能!” “那咋办?要不咱不买了吧?”老二说。 “怎么?怕了?” 老二不削的说,“怕个锤子,大不了把命放那里,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苏伟笑道:“放心,我有办法。” 晚饭在酒店吃的,房间里放了三十万巨款,马虎不得,得看好了。 “伟哥,你先睡,我守着,你睡会儿再起来换我!”老二将蛇皮袋紧紧的夹在胯下。 苏伟哭笑不得,认识兄弟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如此小心过,只好顺了他的意思。 次日,避开了早高峰,十点来钟,两人再次来到菜园地下车库。 “钱带来了?”带头儿的男人问。 “三十万,点点!”苏伟说,老二将袋子丢到了他的身前。 上来几个跟班儿拉开袋子,开始验钞,大概看了一下数量和真假,害怕苏伟在中间掺杂了冥币之内的假钞。 “老大,没问题!”跟班小声说。 呦,没看出来,一个学生还真有钱啊,这社会最好欺负的就是学生和老实人,钱收下了,车再说。 “完事儿了,你们回去吧!” 老二猜中了,他有些愤怒的说:“请把车钥匙给我!” “可能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完事儿了,你们可以走了!” 呲~,老二拔出了匕首,地下车库的灯照射到刀尖上,闪闪发光,“钥匙拿来!” 一群人变了脸色,散漫走了几步,从另外一辆车的后备箱里抄上了家伙。 老二看了一眼,比他手里的匕首长太多,不占优势,匆匆面向苏伟,“哥,你先走,我不知道能挡多久!” “退几步,看我的!” 苏伟正面走了上去,从兜里掏出两颗手雷,左右手一手一颗,大拇扣住拉环,眉头紧皱,“车钥匙给我!” 一群人慌忙退了几步,“小伙子,你玩真的?” 苏伟嘶吼道:“只允许你他娘的玩刀,不允许老子玩火吗?钥匙给我!” 眼看苏伟大拇指在用力,带头大哥抿了抿口水,混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搞到过手雷,眼前的这个学生不简单,开始脑补,一天的时间能把三十万的现金弄到手,此人必定有社会背景。 “给不给?”苏伟脱掉了衣服,腰带上挂了一排,“你选一个?” 带头大哥傻了眼,惯性的从兜里掏出钥匙扔到地上。 “老二,拿着开门!” 苏伟面对一群人往后退,直到坐上车。 “哥,你会开吗?”老二问。 “先试试!”苏伟打开车窗,一只手拿着手雷恐吓他们,另一只手操纵了起来,手感还行,没有忘,前世驾驶技术一流,都是被警察追出来的。 呲~ 轮胎摩擦着水泥地,车子一下冲了出去。 老二紧紧盯着后视镜,“哥,没追上来!” “安全了!” “哥,你快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在车里炸了,咱两就gg了。”老二但心的说。 苏伟扔了一个给他,“你试试!” 老二看他一副笑意,骗头拉下拉环,冒青烟了,吓的他一哆嗦,赶紧扔到后坐 完了,完了。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就冒了几秒钟青烟。 “哈哈哈,”苏伟笑道:“朝天门玩具批发市场买的,三毛钱一个,还行吧?” 老二无语,“哥,你心真大,你是咋想到用这个的?” “山鸡去救浩南和小结巴的时候,就这样干的,看起来是不是很酷?” 酷你妹! 老二真想骂他伟哥一句,心说,得亏骗过去了,不然两人后果更难堪。 “我扔了?”老二拿着觉得没用。 “别,路上还能用!”苏伟说。 0156 被利用了(十更求订阅) 回去的路上,老二笑的像个孩子,因为他第一次体会到骗人的感觉是那么舒服,身上带的匕首派不上用场,遇到路霸劫匪,直接拉开手*往人群里扔,吓的他们鸡飞狗跳。 “哥,太刺激了,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我还来!”老二说。 苏伟问:“老二,你准备一直待在乡里吗?” 匡老二觉得自己够富有了,在走马乡那个狭小的江湖里,他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坐拥一大片土地,手握几大工程,一个水泥钢筋门市部,一个茶馆,一个石厂,苏伟走了之后,他便是走马首富。 钱这个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老二的认识也不例外,但目前来说,老二没准备离开走马。 其一,造娃是一项重大工程,他还在努力,其二,手上的生意舍不得丢,还有一群知根知底的兄弟跟着。 苏伟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老二知道他是想再带着自己去闯更大的江湖,老二心里是渴望的。 老二陈恳的说:“哥,我先待在走马吧,顺便还能照顾一下你的亲人!” 买车的事情,让苏伟很感动,如果当时双方动起手来,老二会毫不犹豫的用命去保护他,苏伟原本以为离开走马,两兄弟的情义可能就要断了,现在发现,断不了,没他不行。 “也好,后面的事情还早着嘞,后面在说,”苏伟好奇的问:“老二,如果你手上有足够的钱,你想拿来干什么?” 老二使劲想了一下,肯定会学苏伟投资,往哪里投?他没把握,还得苏伟给他出谋划策,但是他对某样东西,苏伟第一次进城给他带回去的好东西。 “要不搞安全套?”老二不确定的盯着苏伟。 苏伟忍俊不禁,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相当有潜力的行业,时代会越来越开放,男女之间的关系也会越来越平凡,而且98年杜蕾斯才开始大举进攻中国市场,现在才九一,老二很可能会成为国内安全套生产改革的历史性人物,当然没他是不行的。 “想法很不错,等走马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搞一笔大的!”苏伟脑子里浮现出“零感”,“至薄”这些词汇。 十八岁的脸上稍微泛红,透露出一点羞涩来。 回到青平县已经是晚上了,第九代皇冠在青平县显然是引人瞩目的车,可以用豪车来形容,堪比二十年后街上出现的陆虎保时捷。 通过收买冰棍厂,有了钱书记这一层关系,他不害怕有人查,更何况没人查,看到这样的豪车,指不定是哪个大老板来青平县了,纷纷礼让。 简单休息了一晚,老二大早就返回乡里,临走时苏伟买了东西让他带回去给黄文静和家人。 他先去汽修厂简单维修一下,实则就给车窗两边留下的刀痕喷了一些漆而已,原装进口的材料,在这个小县城里更本找不到。 然后就是手续,牌照,驾驶证的事情,都好说,全部用钱买。 几天时间就搞定了,套了一个渝h8888的车牌。 中午,要下班的时间,苏伟开车去会一个熟人,报社的杨编辑,不,现在应该称呼杨主编了,强生事情爆出去之后,杨慧自然而然受到了报社领导和书记的重视,还得到了钱书记的夸奖,说她敢于揭穿资本家的阴谋,维护了人民的利益,新闻工作者理应如此。 杨慧现在是县里新闻工作者的典范,原来的主编因身体状况不佳,提前退休,她顺势做上了主编的位置,就是这种速度。 至于陈真,已经被市报社征用了,干他的老本行,专门搞暗访活动。 车子停在报社门口,杨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直筒西裤,气质干练,身材显露,圆润,丰满。 她站在路边等公家车,苏伟一脚油门轰上去,卷起一层灰。 “怎么开车的?没见到有人吗?”她咳嗽两声,挥着手扇扇。 等灰尘散尽,眼睛一亮,好车!给她第一印象是,这辆车好到她没见过,仅凭直觉,她猜测是哪个大老板? 苏伟打开车窗,笑道:“杨美女,上车,我请你吃饭!” 太熟悉的声音了,她伸头一看,愣了好一会儿,居然是他! 不过,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样的车,她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上了贼车。 屁股落下的瞬间,哇,那种感觉,好到无法形容。 “坐稳了!”苏伟提醒道。 她前后观看,双手无处安放,到处摸了摸,又不敢用力,害怕指甲刮坏了,她赔不起。 “你在哪里借的车?”杨慧问。 苏伟笑道:“姐,你说这话就伤我心了!” “难不成这车是偷来的?” 苏伟没作回答。 “抢来的?” 事实上,她是正确的,但苏伟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苏伟问:“姐,你难道就不相信是我买的吗?” 杨慧笑了笑,“不可能!” “姐,真是我买的,六十万,前几天才从花都开回来!” 杨慧受惊了,六十万,她一个月的工资才215块,算下去,几辈子都买不起。 “呦,几天不见,发财了哦!”杨慧说。 “发什么财啊!”苏伟叹道:“几天时间,倒是花了我将近百万!” “你花那么多钱干什么?” 杨慧关切的问,像她这样有野心,虚荣心强的单身女性,迫切想和苏伟再走进一点,她现在看苏伟觉得冯婷婷爱上他太正常了,在她个人的理解中,苏伟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散发出能够降服女人的气质,因为有钱。 “买了个厂,准备做点生意,到时候还得请你们去帮帮忙!”苏伟付之一笑。 “帮忙的事情好说,我就知道我两的缘分未尽,还会继续合作的!”杨慧笑道。 苏伟转头说:“我买的是强生冰棍厂!” 杨慧喜悦的脸色慢慢变浅了,她幡然醒悟,一前一后,她努力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给苏伟做嫁衣,虽然她如愿以偿爬到了更高的位置,但她眼前这个高中生只是向她说了几句话,就把厂给弄到手了。 “你应该买的很便宜吧!”杨慧说。 苏伟笑道:“拖你的福,这不,我今天主动请你吃饭来了嘛,待会儿,你放开了吃,千万不要给我省钱!” 杨慧心里各种不适,她被一个高中生利用了! 0192 想得美 罗春燕和正常的年轻女孩一样,喜欢漂亮,在她家里的床头上还贴着陈慧娴的海报。 当听到苏伟要给她拍海报时,她傻傻的看了苏伟好一会儿,好似在问苏伟,你确定是我吗? 苏伟说要用她的形象来给新产品做广告,会给她一笔合适的钱当作报酬,罗春燕拒绝了,苏伟除了是她喜欢的人,还是她的恩人,朴实的女孩子心里有一颗感恩之心。 本身这件事情,还是让她非常激动地,她会像大明星一样出现在海报上,尽管只是广告,但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的人认识她。 想想还有点慌张,她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以后在路上看到自己的头像会不会害羞?要是有人认出她来了,她该怎么办?或者又有像兄弟协会那样的恶徒绑架她怎么办? 善良的姑娘心里很慌,可是当她抬起头看见苏伟的笑容,那份担忧烟消云散了! 罗春燕和黄文静一样,没有来过渝都这样繁华的大城市,强烈的好奇心迫使她常常停下脚步多看几眼,又害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走丢了,很快收回眼神跟上去。 其实她想去牵苏伟的手,这样,她就不用害怕了,可是她劝说自己,那个人是你的老板,老板心里有人,你不能那样做,于是,她只能尽可能的靠在苏伟身边,寻求一份安心,当然,她清楚不能靠的太近,留出了差不多十公分的距离。 她万万没有想到,苏伟会带着她去服装店,而且是装饰很华丽的服装店为她挑选衣服。 她心里跳的越发快了,她想说,“老板,我不需要,或者是老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显然是她多心了。 苏伟拿上挑选好的衣服递给她,“换上试试,明天拍广告用!” “哦!”,罗春燕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原来是为了拍广告用。 她走进试衣间,换上了苏伟为她挑选的衣服,非常害羞的推开了门,感觉有些不舒适,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白花花的大腿都露出来了。 要是在她们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她的闲话。 可是苏伟点头说:“好看!” 真的好看吗?她有些怀疑,双手轻轻扯住裙子的边缘,一步一步移动到镜子傍边! “哇!” 她笑了,心里激动的叫出来,镜子里的她好清纯,就和她刚来城里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年轻少女一样。 罗春燕脸上细微的表情逃不过服务员的眼睛,她判定罗春燕是喜欢这一身衣服的。 正好是换季,价格有优惠,服务员开始滔滔不绝地给罗春燕讲述这套衣服的设计灵感,面料,质量……哗啦啦像下雨一样听的罗春燕头晕。 她转头看向苏伟,示意,我拿不了注意,你决定吧! 服务员在两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细节,夸奖道:“你女朋友真漂亮!” 苏伟笑着点头,罗春燕反而激动了,她赶紧解释道:“我不是他女朋友,他是我老板!” 服务员会心一笑,哦,老板,想必是你秘书吧! 小伙子年纪看着不大,很会玩啊! 只是她的心里活动,没有说出口。 苏伟重新打量了一下罗春燕,脚上的旧鞋显得有些突兀,看得出来,出门前,她细心的擦了一下,但也没能差掉那些老旧的痕迹。 苏伟说:“就这套,装好!” “好勒!” 出来,苏伟又带着她去买了一双鞋,和一些装饰品,头饰,价格都不便宜。 罗春燕本来心里是抗拒的,但苏老板说了,都是为了拍广告,她只能服从了。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姑娘逛街的感觉,是那种毫无顾虑,一直买东西的感觉,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尽管苏老板说是拍广告用的。 晚上,吃过饭,苏伟带着她去了酒店,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会儿,她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缕一下思绪,她的老板现在要带着她去酒店过夜…… 啊!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以前她想过把处子身留给苏伟的,那是因为她爱上了苏伟,但是如果今天晚上苏伟对她提出无礼的要求,她可能不会拒绝,但是苏伟在她心中的树立的形象一下子会跌入谷底,因为她同样厌恶多情的男人。 实际情况很尴尬,苏伟预定了两间房,而且回到酒店,苏伟没时间顾及她,而是接待了两个客人。 她的脸顿时烫的跟热水似地,还骂自己,罗春燕,你太不要脸,苏老板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苏伟定的总统套房,提前联系好了电影厂的摄影师在此会面。 听了苏伟的要求,两位摄影师一脸懵逼。 “苏老板,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可是电影制片厂,不是海报印刷厂!” 两人语气有些不满,堂堂国营的电影制片厂怎么能和世面上那些劣质的海报印刷厂比较呢? 苏伟问:“你们不接广告生意吗?” “接,当然接!” “那不就行了,我有钱,我出钱,你们办事,就这么简单没有那么多理由!”苏伟说。 “可是你要的是平面广告……” “平面广告是不是广告?”苏伟问。 “是!” “生意做不做?” “做!” “ok,完事儿,明天我就带着演员过来,摄影棚给我留着!”苏伟说。 “租用摄影棚很贵的!”摄影师提醒道。 苏伟白了他一眼,“我说了,我有钱,不会欠你们,但是必须拍到我满意为止!” 两人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当作遇到了一个有钱的傻子想了。 两人从酒店出来,其中一个嘴里念叨,“现在都是些什么人啊?完全不讲理,有钱了不起啊!” 另一个人劝说道:“行了,有钱赚就不错了,上面都讲了,过不了几年渝都电影制片厂这个单位都要撤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去哪里讨饭吃?” “哎!生活难啊!” 苏伟敲了敲罗春燕的门,罗春燕开门大眼看着苏伟。 “约好了明天上午过去,你早点休息,睡的时候把门锁好!”苏伟嘱咐道。 “嗯嗯!”罗春燕点头,苏伟转身就走了,她其实很想说,“要不,你留下吧!” 0193 冒火 渝都电影制片厂的副厂长徐建业看清了发展形势,早在外面设立了工作室,从事简单的影视和广告制作,明面上挂的还是电影制片厂的名头。 在单位撤销后,工作室存活了下来,发展成为后来著名的西影集团。 改革开放口号提了十来年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浪潮的推动下,七八十年代那些批判“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话已经很少能够听见了,国家允许私人发展工商业。 九十年代,“下海”成为一个响彻大江南北的新词,徐建业便是其中一人。 他头上挂着渝都电影制片厂副厂长一职,同时也是西部影视工作室的老板。 当然,他手下的员工认为工作室是属于电影制片厂的一个部门,徐建业心里对工作室的定位是一家从事影视广告等制作的民营企业。 苏伟这个名头不小,有关注新闻习惯的徐建业一下想到上个月宏伟公司向天府可乐发出了收购宣言。 在确定甲方就是宏伟公司老板,渝都市著名青年企业家苏伟之后,他决定亲自见一面。 现在工作室的业务急需拓展,希望能和宏伟公司保持长期合作,虽然他认为苏伟讲的那些话有夸大,但并不能掩盖苏伟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毕竟人家现在才上高一,未来可期。 在一个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建立合作关系,无疑是最容易的,像天府可乐这些大公司的广告业务,你连一点皮毛都分不到,人家看不上,选择的都是花都,京城的大公司制作,当然制作水平毋庸置疑。 徐建业有信心,工作室的制作水平完全能够满足苏伟的需求。 …… “苏老板,摄影棚的租金是五百块一个小时,加上其他费用,共计八千元!”摄影师报价给苏伟听。 “开始拍吧,我满意了就给钱!”苏伟说。 罗春燕换上了昨天买来的衣服,正坐在化妆间化妆。 苏伟说:“不用紧张,照我说的做,我会在现场看,不用担心!” 罗春燕点了点头,苏伟的话是一支镇定剂,她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各单位注意!” 工作人员忙碌了起来。 罗春燕走到绿色背景墙前面,她有些不适应,灯光晃得她有些难受。 苏伟说:“灯光暗一点!” 摄影师说:“苏老板,亮一点效果更好!” “听我的,我觉得不用补光,拍出来也没问题!”苏伟对罗春燕现在的样子非常满意,能和黄文静媲美了。 摄影师只能按照苏伟的意思来。 罗春燕手里拿着“无极限”碳酸饮料,摆出苏伟给设计的样子,面色平和,笑容暖和。 摄影师不满意的说:“换个姿势,太僵了,没有视觉冲击感!” 苏伟道:“视觉冲击感那是你们摄影师的事情,关她什么事?” 摄影师道:“苏老板,你给钱了就放心交给我,我是专业的,按我的意思来,包你满意,”说完转头对罗春燕呼来喝去的,“脚放下来,看镜头,笑的自然一点,手放哪里?手……” 罗春燕手忙脚乱彻底慌了。 欺负她不是明星吗?要是明星,谁来你这个地方拍。 苏伟非常不满意,直接挡在了摄影师面前,“再提醒你一次,我是甲方,按我的意思来!” 摄影师辩解道:“我是专业的!”,语气还有些横。 “老子给钱,老子说了算!”苏伟不耐烦了。 摄影师有气发不出,甩了甩手,咬着嘴唇,转了两圈,回来说:“苏老板,对不起,我不拍了!” “不怕滚蛋!”苏伟被激怒了。 整个录影棚一片安静,罗春燕轻轻走上来,安慰苏伟:“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太笨了!” “不关你的事!”苏伟愤愤道:“我拿钱办事,就得按我的要求来,我是甲方!” 甲方很无敌! 事情闹到了徐建业耳朵里,他正忙着工作室扩大的事情,原本想等忙完再去请苏伟到办公室坐坐,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赶来,苏伟还在现场,罗春燕准备卸妆了,苏伟念道:“我还不信没人愿意干!” “苏老板,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徐建业笑着走上来。 “原来是徐厂长啊,你手下的员工很固执啊!”苏伟也没给徐建业好脸色看,他现在心里窝着火,好好一件事情,被一个二不跨五的摄影师给搞砸了,关键是没图上一个好兆头。 徐建业一只手握着苏伟的手臂,一只手扶着苏伟的肩膀坐下,“苏老板,别动肝气,先坐,我重新给你安排一个摄影师,亲自监督,拍到你满意为止,你看行不?” 这还差不多,苏伟没回话。 “去给苏老板到杯茶,用我办公室的龙井!” 两分钟之内,新的摄影师到了,两大神兽坐镇,他不敢多言,丢饭碗的事情可不敢冒险。 按照苏伟的要求拍,直到苏伟点了头才算数。 “苏老板,满意了吗?不满意,我把工作室的摄影师全部叫来,一个个挑!”徐建业真挚的问。 “徐厂长,麻烦你了!”火气降了下来。 徐建业道:“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你满意就行,这样,平面广告的制作费用就免了!” “那怎么好意思!”苏伟心里想说,这还差不多,领导就是领导,会玩感情牌。 徐建业说:“就当给苏老板赔礼道歉了!” 他拉着苏伟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聊天的话题不离两个重点,一是夸苏伟青年才俊,二是想方设法把工作室和宏伟公司联系到一起。 苏伟听出来了,徐建业是想留住宏伟公司这位客户,饮料行业的广告更新换代很快,必须随时保持市场新鲜感,虽然现在他选择的是低成本的平面广告,但以后电视广告肯定少不了,那才是工作室真正赚钱的时候。 何况他放出了话,要收购天府可乐,不管能不能成功,宏伟公司会顺带将西部影视制作工作室的名气带起来。 舍小利谋长远,不得不佩服徐建业,他选择在宏伟公司刚刚踏入广告市场的时候,伸手稳稳的抓住。 苏伟笑道:“徐厂长,其实西影工作室很不错,只是有些愣头青喜欢犯浑!” 徐建业笑道:“苏老板,我向你保证,你下次再来,一定不会发生今天类似的情况!” 苏伟微微一笑,“徐厂长这么热情,看来我下次是不得不来啊!” 0194 疯狂 平面广告出来后,苏伟看了一眼,与他脑子里面理想的样子有些出入,不过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很不错了。 罗春燕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震惊张大了嘴微微收了起来,脸颊泛起了红晕,没错,她害羞了,被自己美到了! 我有这么漂亮吗? 她从新审视自己,偷偷开心,同时明白了一个所有女人领悟到的道理,女人需要打扮! 既然我这么美,为什么还蜷缩着过生活呢?女人难道不该大胆的做自己吗? 罗春燕决定以后一定要做一个自信的女人,走路昂首挺胸。 胸! 好像被苏伟看过,她的脸又滚烫了起来,转身去换装了。 拿到成品,为了保证高质量,苏伟亲自去了渝都最好的印刷厂。 管事儿的见来了生意,主动招呼,先是介绍了他们厂的优势,然后比较委婉的提到,价格有点贵! 苏伟勾起嘴角一笑,最贵能贵到哪里去?难不成见他一脸青雉,瞧不起不成。 “单价多少?”苏伟问。 管事儿的仔细看了看平面广告,分析道:“这个东西用料比较多,而且肯定要用好纸张,至少得两毛钱!” 两毛钱确实有点高了,一般的五分钱就行。 苏伟道:“十万张,给个时间,什么时候能拿货?” 管事儿的大惊失色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十万张!他还没接过这么大的订单。 “给个话,要是不行,我找另一家!”苏伟说。 “行行行,一周,”他看苏伟不怎么满意,改口道:“五天,最多五天赶制出来!” “五天后,联系这个人,他来拿货!”苏伟把杨林的联系方式递给他。 办完事情,苏伟问罗春燕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吃的东西,带她去,罗春燕说她只想快点回公司,她发现街上很多人用那种感觉恶心的眼光在看她,让她感觉不安全。 两人下午回了公司。 正好,李东从外地赶回来了,开了一个领导小会,关于做“无极限”广告的问题。 苏伟讲道:“这次行动代号‘雷霆’,顾名思义,速度一定要快,以从宏伟公司拿货的娱乐行业为据点,迅速向外扩张,占领当地市场,广告推出去后,看市场反应,如果市场反应热烈,下一步的计划发展经销商, 李东,这件事还是交给你,脑子用活一点,比如居民空出来的墙壁,醒目的地方,可以找几个油漆师傅刷一面广告或者直接去找广告公司做,尺度自己把握,这次的行动,李东,我给你一个权利,不用计算成本,撒开了干,所有花费直接越过我找齐老报账。” 李东斗志满满,不能辜负苏伟的重托,得漂漂亮亮的把事情做好。 “齐老,最近可能要耽搁你休息时间了!”苏伟抱歉的说。 齐老笑道:“苏老板,你请我来之前,我就讲了,剩下的半条老命就交给你和宏伟公司了!” 苏伟继续讲:“罗春燕,给齐老打下手,机灵一点,提高效率, 杨林,你的任务最重,建立好与新客服的联系,随时关注反馈信息,对之后发展经销商有很大作用,生产和发货把握好进度,与李东随时保持联系,你们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一环,辛苦了,两位兄弟!” 杨林愧不敢当,要不是当初苏老板愿意收下他,他还是那个壮志未酬,空有一腔热血,找不到地方施展才华的大学毕业生。 苏伟给他权利管理宏伟公司,那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也是他所追求的价值。 杨林非常肯定的给了苏伟答复,这次广告宣传行动,一定不会在他那一环出现任何差错。 苏伟最后道:“大胆做,不要怕别人说闲话,总有人会讨厌我们的,因为我们把他们兜里的钱给掏出来了,加油,同志们!” 一声令下,在印刷厂联系杨林的第二天,一支浩大的队伍渗透到了一百多个市县,有专业的销售人员,有中老年人,有大学生……出现在大街小巷。 街上! “来看看,火爆的碳酸饮料无极限上市了!” 每天五块钱发传单,很多人抢着干,苏伟讲了,不记成本,李东也放开了手脚大肆找人发传单。 街头墙围,大幅广告贴上墙,打出“青春无极限”的广告宣传标语,只要给钱,主人家不说二话,随便画,他就当给自己粉墙了,还别说,挺好看的。 一群人提上米汤、白胶,抱上一大叠广告单,往电线杆上糊,往门市部门口糊,往公示栏糊……,只要是人能够看见的地方都糊上。 引来无数人围观。 “无极限,这饮料不错,我在卡拉ok喝过,卖的贵!” “上面好像说,宏伟公司要给普通商家供货了,而且你看,上面写了建议零售价才两块钱!” “敢情在小商店也能买到了,哎,我家那个酒鬼昨天还去饭店门口排长队买这饮料,现在五块都能买两瓶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有卖的没有!” 偶尔有人注意的点不一样,“姑娘好俊,腿好长,皮肤白,当我媳妇儿多好!” 立马有人泼凉水,“你就别想了,人家是代言人,只有明星才代言广告,你个穷光蛋,还想睡明星,哈哈哈!” “哈哈哈!” 男女老少大笑。 学校门口出来,少男少女门目不转睛的盯着贴在门口的广告单,和他们家里贴的那些海报一模一样,而且广告海报上的姑娘很漂亮,和港台的女明星一样漂亮。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饮料。 “无极限,没喝过!” “我只喝过健力宝,价格和健力宝一样,可以买来尝尝!” “我还是觉得上面这个姐姐好美啊,无敌青春美少女!” 铺天盖地都是“无极限”的广告,很多居民稍稍不留神,脑子就会冒出“无极限”三个字,抬头一看,墙上是“无极限”,去商店买一盒火柴,门口贴着“无极限”,回家的巷道口,电杆上贴着“无极限”,回到家坐下,桌子上不知是被谁拿回来的传单,依然有“无极限”几个字。 一大爷头痛欲裂,他破口大骂,“我日你大爷,谁他娘的这么缺德?” 阿丘~ 苏伟坐在教室上课,又打了一个喷嚏! 0195 口是心非 远在鄂省的李东打了一个长途电话回来,苏伟接的。 李东说:“伟哥,不好了!” 苏伟还以为是计划出现变故,紧张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李东讲:“伟哥,大街上的人都在骂宏伟公司,连带你一起骂了!” “还以为什么大事,”苏伟心说,骂了才正常,估计有些心里承受能力差的,想捶死自己,“都骂些什么?” 李东佩服苏伟心大,他要不是听不下去了,也不会大老远打电话回来告知此事,他说:“伟哥,骂的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 苏伟笑道:“大胆的说!” “哦!”李东犹豫片刻,“骂你缺德,骂你生娃没有**,有的把你家祖宗都给骂了!” “哈哈哈!”苏伟忍俊不禁,电话里放声大笑,“骂的好!” 李东百思不得其解,“哥,我害怕对公司名声产生影响!” 苏伟道:“他们都是口是心非,不信你看着,一会儿骂我的人一准要去买饮料!” 挂了电话,李东还有些迷糊,人家都火帽三丈了,还会去买你的产品? 他带着这个疑问,盯紧了两个手里拿着“无极限”广告传单的中年男人,两人嘴里骂个不停,言语不堪入耳,极其难听。 结果,两人骂累了,口渴了,想喝水。 铺天盖地的无极限广告让他们脑子里潜移默化的往“无极限”碳酸饮料去想。 “要不,搞一瓶试试嘴!”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就近门市部去买,结果一看。 我去你大爷! 排着长队,像一条盘旋的龙一样,少说前面有不下于50人。 在广告宣传的同时,已经有很多商家打电话到宏伟公司订货,目前仓库已近发出了三船,将近六千吨,五万罐“无极限”碳酸饮料,市场任然供不应求。 除了在娱乐场所饭店喝过饮料的消费者造势外,其他人基本是被广告给轰出来的,太好奇了。 排队买饮料的人嘴里碎碎念道,“老子要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水,要是不好喝,我骂死宏伟公司!” 前一秒说的理直气壮,后一秒拉开拉环喝进嘴里。 嗯~ 爽,刺激,要上天! “老板,再来一瓶!” 老板道:“不好意思,没货了,我尽快补货,等两天!” “那个店还有!”突然有人吼了一声。 一群人转身跑去,“一定要买到啊,还几天没喝深水炸弹了,馋的不行!” 一会儿,同样的消息传来。 “没货了!”老板劝说道,“健力宝还有卖的。” 一群人头也不回就走了,健力宝他们常喝,谁不想尝尝鲜,换个口味? 果真让苏伟说对了,李东逐渐发现,消费者的心里活动表现出来一个趋势,就像男的追女的一样。 女的第一眼看不上,甚至讨厌,回头骂男的:“你烦不烦?说了我不喜欢你,别跟着我啦!” 男的心说:“我就烦,烦死你!” 万般无奈之下,女的耗不起,软了心肠,动了念头,回头再看,其实他也没那么差,要不试试看! 对,就是这个道理,他在想,当初要是死皮耐脸缠着罗月,说不定罗月就答应了,还是因为自卑。 可是消费者不自卑啊,一罐两块钱的饮料,他们买得起。 李东点点头,认为他伟哥是把恋爱技巧运用到生意上来了,紧紧抓着消费者的心理活动。 宏伟公司,补货的电话打个不停,已经有商家明确提出想取得“无极限”碳酸饮料的经销代理权,凡是咨询代理权的,罗春燕都给出了明确的答复,让他们等候通知。 此时,小发一笔的卡拉ok,饭店等老顾客打来了电话,埋怨道:“苏老板,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给普通商家供货吗?” 苏伟回复道:“我可没有答应这样无礼的要求!” “你供货就算了,还给出一个建议零售价是怎么回事?让我们生意怎么做?” 苏伟反问道:“你们是做饮料生意的吗?” 对方哑口无言,幡然醒悟,对哦,我们是开饭店的,开卡拉ok,开娱乐会所的……,外面怎么卖,管我们什么事儿?这地方就是高消费,“无极限”就得卖五块。 理是这么个理,但之前侥幸发了一笔小财,心理落差还是挺大的。 短短三天之内,订货的商家上千家,总订货量超过五十万罐,苏伟清楚这仅仅才是开始,还未引来真正的高潮。 那些迫切想要拿到地区经销代理权的,是时候召集他们聚一聚了。 …… 渝都市无疑是被“无极限”狂轰乱炸首要阵地。 引起当地媒体的关注,结果发现“无极限”碳酸饮料是宏伟公司产的,上一个月宏伟公司苏老板的豪言壮语热度未消,又找到了大新闻。 天府集团。 宣传部李国科,李经理拿着收到的传单火急火燎的跑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你看看!” 李培全放下手中的《半月谈》杂志,伸手顶了顶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那份传单看了起来。 看完,他笑了,“这个苏老板脑子很活啊!” 李国科说:“董事长,现在全市各个地方都在发这个东西,那些超市门口,商店门口,就连电线杆上都贴满了这些东西!”,语气中表露出了担心。 李培全创立天府可乐有些年头,他从未想到这样的推销方式,但他一点也不担心,其一,无极限饮料和天府可乐不管是在包装上,还是口味上存在本质的差别,谈不上必须对抗的敌人,第二,天府可乐的地位就凭几张传单就能够动摇吗?天府可乐可是国宴饮料,“国宴”两字就让很多企业鞭长莫及。 不过他挺佩服宏伟公司能够想出这样的推广方式,成本低,收益高。 目前来说,这种方式非常新颖,过不了多久,保健品大亨史育柱就会采用这样的方式,不只是城镇,就连农村的房屋墙壁上也刷满了类似于“三株口服液争做中国第一纳税人”的标语。 那个渗透方式、洗脑魔力比现在“无极限”推广强多了,要不人家能够在三年里从1亿的销售额增长到80亿,无人企及。 苏伟此次所采用的是“三株口服液”等保健品的推广思路和十多年后传单宣传的方式相结合,主攻县级以上城市,为下一步发展经销商打好基础。 李培全对李国科说:“你去市场上买一瓶给我尝尝!”,他对无极限充满了好奇。 0196 没空 李培全盯着手上的“无极限”饮料一会儿,包装很不错,然后缓缓拉开拉环,呲~,罐里发出一声气泡声,这个声音很熟悉,天府可乐拧开瓶盖时也是同样的声音。 他怀着一颗好奇心去品尝这瓶饮料,来自于一个想收购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天府集团的饮料。 内心是对宏伟公司非常尊重的,一个冰棍厂能研发出轰动市场的饮料实属不容易。 他喝下肚,眉毛向上挑了一下,此时他心里产生的第一感觉并不是“无极限”饮料本身给他带来的快感,而是他觉得再也不能无视宏伟公司的存在了。 可口可乐公司的雪碧,他喝过,无极限的味道类似,但对他来讲,手上的饮料更适合东方人的口味。 他对中国人的口味研究至深,给了他灵感将中草药配方加入到天府可乐之中去,现在,他再一次尝到了比较温柔却不失爽感的东方口味。 李培全由衷的说:“将刮起一阵血雨腥风!” 李国科似乎没明白董事长的意思,反正“无极限”他喝了,外行人没觉得有特别的地方,只能说还不错。 李培全说:“有机会请苏老板来我办公室坐坐!” 李国科此时才意识到,董事长对这瓶饮料的高度肯定。 下去之后,李国科通过宣传单上留下的订货电话直接打到了宏伟公司。 “喂,你好!”罗春燕接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天府集团宣传部,我是宣传部经理李国科!”李国科自我介绍道。 罗春燕双目失神,拿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现在她心很担忧,她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府可乐饮料集团打电话来干什么? 是因为苏老板说收购的事情来算账吗?还是来订货的?因为这些天基本都是订货的电话。 不可能,天府可乐怎么会找宏伟公司订货,她更偏向于前者,是来问责的! “喂,请问有人在吗?”李国科没听到回声,确定道。 “哦哦哦,在,请问李经理有什么事吗?”罗春燕有些紧张的问。 “苏伟苏老板在吗?如果方便,请让他接一下电话!” 罗春燕猛然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瞪着墙壁,找苏老板,难道真是…… 她慌张的放下电话跑到苏伟办公室,捂着胸口喘气,“老板,天……天府集团打电话来了,让你接电话!” 终于坐不住了吗? 李董事长的耐心比一般人强,苏伟原本以为在上次新闻媒体播放出来之后,就会接到天府集团的电话,硬生生比预计的晚了一个月。 苏伟淡定的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宏伟公司的老板苏伟!” 罗春燕站在旁边一脸担心,她在想会不会有一次大战即将来临?要是有,苏老板能不能斗过人家?哎呀,好慌啊,她能做什么为苏伟分担一点呢? 电话那头,李国科说:“苏老板你好,董事长早闻大名,想与你喝杯茶,不知道有没有空?” “没空!”苏伟直截了当,“最近很忙,等忙完了再看吧,不过我也不敢确定什么时候有时间,临近期末了,我还要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哦!”李国科傻了。 敢情堂堂一个国际知名企业家的邀请竟然被“期末考试”这个滑稽的理由给拒绝了。 为了安慰自己和留住天府集团的面子,他只能肯定苏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苏伟从李国科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尴尬,立即补充道:“宏伟公司欢迎李懂事长前来指导,我到时候请假迎接!” 邀请你,你拒绝了,反过来邀请董事长,你小子面子不小啊!李国科有些生气,没和苏伟多讲,说完正事儿挂掉了电话。 见着苏伟一脸平淡的笑,罗春燕才稍稍收起了心,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忍不住问苏伟:“他们是不是要找你麻烦?” 苏伟笑道:“请我喝茶,最近真的很忙,要筹备经销商代理权的事情!” “哦!”罗春燕想了想,问:“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你好好协助齐叔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说完苏伟离开了。 李国科再一次火急火燎的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脸色不怎么好看,当然,他不是给董事长看的,而是要借助他的表情来说明苏伟是一个多么不要脸而且可恶至极的人。 “怎么?谁又惹怒你了!”李培全对亲近的几个手下了如指掌,特别是像李国科这样跟着他多年的老员工,就连你咳嗽一声,都能大致猜到你现在的情绪。 何况李国科的脸色真是太难看了,跟了他这么多年,李培全还没见他表现的这么明显过。 “董事长,苏伟简直太可恶了,我们诚心邀请,他居然说没空,要去准备期末考试!”李国科迫切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哈哈哈,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学生不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吗?”李培全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没怎么在意。 李国科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难堪!” “李经理啊,你都是快过半百的人了,何必和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过去不嘞! 注意我们的出发点,是邀请他,而不是求他,来不来是他的自由,别搞的像我们非求他来一样,天府集团不求任何饮料公司!”李培全手掌像一把刀锋,横着一挥,斩断了空气。 董事长就是董事长,两句话就消了他心里的怒火,他发现刚刚愚蠢至极,居然被苏伟牵着情绪走,董事长说的对,你爱来不来?不来对我们天府集团没有任何损失。 他讲道:“董事长,苏伟反过来邀请你去宏伟公司做客!” “哈哈哈哈!”李培全高兴的笑了,肯定了他对苏伟的看法,小子脑子很灵光,这是要借他的面儿来做广告啊。 你想想,天府集团董事长李培全爬山涉水去宏伟公司,多大的新闻,再加上前不久爆出来宏伟公司向天府集团宣战的事情,媒体工作者,不免会想你是去干什么的? 李培全敢肯定,新闻标题眼花缭乱,甚至还有人可能会报道天府集团是去向宏伟公司低头的,毕竟现在宏伟公司刚刚研发的“无极限”碳酸饮料正在风头上。 小小年纪,心智之深,李培全表示佩服佩服! 0197 拍卖 显然,李国科并不知道苏伟话中的意思,也不明白董事长为何大笑?他迫切想得到的答案是,董事长会不会接受苏伟的邀请? 如果他是董事长,只是打个比方,他肯定不回去,苏伟太把自己当人物看了。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董事长居然说:“总归是要见面的,去去有何妨?等这阵风刮完了再去!” 李培全口中所指的“风”便是“无极限”饮料在市场上刮起的旋风,苏伟不是讲他忙吗?那就让他再多忙一会儿,他也不准备大张旗鼓的去,就当闲暇时游山玩水罢了,不给你任何准备的机会。 李国科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个久经沙场的悍将,两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表示猜不到。 …… 宏伟公司发出了邀请函,有意“无极限”经销代理权的商家于周六在青平县君豪大饭店相聚。 初步统计,已经高达了五十多家想要,而且很多地理位置重合。 怎么办? 那就拍卖呗,谁给的钱多就给谁。 周六。 青平县明显多了许多小轿车,车的后备箱和尾箱里面装满了现金,都清楚这次来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代理权拿到手。 无利不商家,来的商家出发前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在什么价位能够接受,带了相应的钱来,但至少也是两麻袋。 没办法,“无限极”现在太火了,经常出现断货的状况,不是因为没货,而是送货时间赶不上销售时间。 所以水路方便的商家,直接租了一搜货船,不仅要拿下代理权,还要装一船回去。 苏伟清楚今天的盛况,通过关系联系了县公安局,到君豪大酒店周围维持治安。 这是青平县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商业聚会,今天,在这里将会从商家的嘴里喊出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数字。 酒店门口。 挑选了身材最好,最漂亮的礼仪小姐迎接。 三十多辆小轿车挨个停下,多是皇冠和桑塔纳,也有一辆虎头奔。 下车的人,谈不上气宇轩昂,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有钱人,还有带着大金链子后面跟上小弟的,右手拿着大哥大一直在谈生意上的事情。 “好,行,你说了算,那个工程三千多万,一定要拿下!” 执勤的民警不由得被惊吓到。 最早来酒店的是我们报社的杨主编,苏伟一个电话就来了,现在两人的关系非常友好,苏老板要是有事,她杨主编再忙也得来,谁叫苏老板这么优秀嘞! 一向有野心的她,也被今天的阵势给惊住了,现场布置简直要用奢侈来形容,什么红地毯之类的都是小儿科,桌上摆着的是茅台,拉菲,还有中华烟! 这一场会开下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不过苏老板现在不缺钱,也不该她关心这样的事情,她是作为记者来采写的。 可是,当她回头看向今天到来的那些人时,才意识到,原来她真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实实在在饱了眼福,什么叫有钱! 她在想,或许青平县以外还有更多有钱人,突然心里抽了一下,她在想,干一辈子编辑能有多少钱? 老话说得好,钱才是王道,其他都是广告,在报社,顶天她就能爬到主任的位置,没有人际关系,光靠手段和实力难啊,人家老辈不放手,能有你的份儿?年代就这么现实。 但是她如果选择去企业干,前途会不会更好呢?别的不说,赚的钱肯定更多,另外接触的人都是这个社会上流人士,都是资本家。 她开始责备苏伟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广阔?不安定的心怎么能够收得住? 在她胡思乱想之时,杨林身着一身体面的西装走上台前,主持今天的工作。 他讲道:“今天的拍卖会由我来主持,拍卖会完后,苏老板会和大家见面。” 半个小时后,拍卖开始。 今天拍卖的地区经销商是已经打开并且获得良好反应的五个省份的市场。 杨林主持道:“首先拍卖的是川省的地区代理权,无极限碳酸饮料在川省十五个县城,七个地级市取得了很好市场反响,市场潜力很大,有意川省地区代理权的请出价!” 此次拍卖没有限定起拍价,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和你争,你出一块钱也能得到代理权。 实际情况是,不仅要挣,而且要挣的头破血流。 再坐的商家都是老生意人,他们清晰的知道,这个经销代理权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现在市场上火爆的“无极限”碳酸饮料,而是关乎以后宏伟公司研发的每一款饮料,第一款就能让消费者陷入疯狂,后面的更是值得期待,他们同时也相信宏伟公司的广告宣传能力。 自然而然,经销代理权就显得格外珍贵。 “五万!”杨林吼道,扯着嗓子把声音放到最大,第一个价格出现了。 “五万,有没有更高的?” “十万!” “十万一次!” “二十一万!” “四十万!” “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 “一百万!”有人直接飙价了。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 “一百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 已经放开出价了。 “一百五十万一次!” “两百五十万!” 有的商家已经放弃了,干不过财大气粗的。 “两百五十万一次,两百五十万两次,两百五十万三……”杨林要敲锤的时候。 有人起身吼道:“我出三百万!” 一阵惊呼声。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获得川省的经销代理权!” 他满怀信心,照宏伟公司目前的发展状况,三百万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要知道川省还有很大的市场没有开发出来。 杨慧眼睛已经眨不下来了,她很想扇自己一耳光,确定她不是活在梦里,刚刚听到的真的是钱吗?上百万的钱随随便便就念出来了。 三百万就为一个名义上的经销代理权?不懂生意的她完全不能理解,心说,这些人是不是疯了?脑子有毛病吧。 杨林继续主持:“接下来是贵省的代理权,苏老板对贵省的发展形势非常看好,在宏伟公司的发展计划中,贵省将是一个重要的基地,有意者请出价!” 0198 我早已看穿一切 贵省比不上其他几个省份的市场,九十年代属于西部最贫困的省份之一,贵省真正开始腾飞还要推到二十年以后。 苏伟之所以把此地作为宏伟公司发展的一个重要基地,因为在贵省的偏远山村,有一位姓陶的姑娘正在勤勤恳恳的制作她的辣椒酱。 “老干娘”这个能在美帝卖出79美元天价的国际品牌,苏伟怎能轻易的放掉? 宏伟公司的全名叫“宏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不仅仅是饮料,食品也得拿下,就像顶津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旗下除了康师傅还有德克士一样的道理。 1996年,“老干娘”品牌才正式问世进入市场,而我们尊敬的陶姑娘早在1984年就开始辣椒酱的研制了。 离九六年还有些时日,苏伟想让陶姑娘再研究一段时间,“无极限”贵省经销代理权也算是宏伟公司先伸手去探探路吧。 原本在坐的商家对贵省的代理权没有太浓厚的兴趣,市场肯定有,比起川省,鄂省,湘省这些大市场相差甚远,但听杨林讲,贵省是宏伟公司未来发展的一个重要基地,直接提升了贵省市场的价值。 “两万!”起拍价不高。 “五万!” “八万!” “十三万!” “五十万!” “八十万!” “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一百二十万三次,成交,恭喜!”杨林落锤。 贵省的经销代理权成交价是最低的。 拍卖继续。 鄂省和湘省的代理权,商家们挣的头破血流。 鄂省的经销代理权以四百三十万拍出,湘省拍出了五百二十万的天价! 再一次刷新了杨慧的世界观,五百万!她脑子里想象巨额的现金放在身前的场景,很有可能她会当场毙命,被吓到的。 渝都的经销代理权,苏伟不准备拍卖,等过完年,准备在渝都建厂,市场扩大,仅仅是青平县的小厂子完全无法满足。 渝都新厂建造可以辐射川省和鄂省等多省的市场范围,市内的城市可以直接到青平县和市区拿货。 拍卖结束,四个省份的经销代理权一共拍得一千三百七十万,将用于渝都新厂的建设。 杨林将结果报给苏伟,苏伟也感到震惊,同时也能说明“无极限”饮料的成功和商家们对宏伟公司的信心。 苏伟起初想着渝都新厂引进两条生产线,再租用三条,保证五条饮料生产线的生产,现在来看,租没有必要了,直接引进五条,从国外引进最新最先进的。 “杨经理,离过年不远了,渝都新厂的建设需要你多费点心,到时候我会派你去当厂长,元旦之前,宏伟公司要完善人事管理部门,招聘的事情同样交给你,我的要求,你清楚,没有经验,宏伟公司可以培养,但必须满足两点!” 杨林接话道:“能力和服从命令!” 苏伟笑着点头。 杨林道:“老板,商家们都在外面等你,该你去出场了!” 苏伟正了正衣服,重生回来头一次穿西服,不怎么舒服,不知是裤子买小了,还是那里太大了,总之勒着难受。 拿到经销代理权的商家自然是皆大欢喜,没有拿到的,心里肯定是不开心的,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没能干过人家。 他们也没想到能拍出天价来,有人后悔了,其实他们是有钱的,只是当耳朵听到天价时,心里震了一下,犹豫了,结果拱手相送。 现在他们只有怀着不善的眼光去看拿到代理权的商家和宏伟公司,希望他所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宏伟公司的饮料再难取得更广阔的市场。 当然,这只是他们失落的心情产生的恶念,对宏伟公司没有丝毫影响。 所有商家没有急着离去,因为今天他们到此来,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见一见那个翻云覆雨的高中企业家。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张稚嫩俊俏的脸朝他们微笑着走来,这一刻,杨慧拍着手掌,定住了眼神,脑袋不自觉的跟随苏伟的脚步移动,最后停留到了台上最中间的位置。 毫无疑问,她认为今天苏伟是帅的,除了脸之外,全身上下透露出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气质。 怎么回事? 她居然脸烫了? 难道真被这个高中生给迷住了。 完了,苏伟开口:“大家好!” 磁性的声音击溃了杨慧设置的拒绝一个小男人的心理防线,她惭愧的低下头,自问,杨慧你还是不是人?他还是一个孩子! 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掌声,议论起来。 “总算见到真人了,比我想的要有气质!” “我就欣赏他那股干干事儿的劲儿!” “哎,我们都老了,要是等到他到我们这个年纪,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钱?” “不服不行啊,我们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这个小子卷走了一千多万!” “……” 苏伟继续讲道:“无极限碳酸饮料的成功非偶然,在此之前我和公司骨干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才有机会和各位前辈在此会面, 我想你们之中很多人想问我一个同样的问题,收购天府可乐的宣言是不是我亲口说出来的? 其中有一定被媒体夸大的成分,既然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热度很高的话题,我今天在此,重新认真的说一次,宏伟公司会收购天府可乐!” 不仅是现场的商家,包括和宏伟公司有联系的所有商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次是苏伟亲口所讲。 苏伟再次把这个话翻出来说,一定程度上是为了稳定军心,让那些还在犹豫是否与宏伟公司合作以及已经在合作的商家看到前途光明。 当然,仅仅一两句话,很难说明问题,苏伟接着阐述了从九月份接手强生的烂摊子到十一月份无极限碳酸饮料的推出,仅仅三个月,宏伟公司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四千万! 谁能想象这是一个新生的民营企业? 苏伟继续讲:“无极限是宏伟公司的一款优质产品,但绝对不是最好的,之后会推出的产品一定会再次轰动市场,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自信?因为我早已看穿了一切,跟宏伟公司合作,是你们最明智的选择!” 0199 大老板的困惑 “早已看穿了一切” 这句话是何等霸气,在坐的商家心潮澎湃,虽然无法推理苏伟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但他们不安的心缓了下来。 人家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都有这样的魄力,你历经沉浮的老生意人在担心什么? 这一点,不如苏伟。 有人想起一句来自鲁老师的名言真的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命在,为何不闯? 苏伟简单的几句话唤醒了他们沉寂已旧的贪婪的心。 “苏老板,受教了!”有人起身用江湖语言抱拳感谢苏伟。 苏伟讲:“饮料市场是一片大海,不是一片湖泊,大海有风平浪静之时,也有波涛汹涌之时,我们正处在波涛汹涌之时,你不努力向前冲,就会被海浪淹没, 宏伟公司不仅要抵挡海浪,还要控制大海!” 啪~,一人猛然拍桌而起,大赞,“说的好,说的他娘的太好了,我这辈子赚了不少钱,就是说不来几句台面话,苏老板这两句讲的很是有水平!” 他扭扭头,竖起了大拇指。 此人正是以五百二十万天价拍下湘省经销代理权的虎头奔大佬向天佐。 人称“湘北霸王!”,顾名思义,道上人,而且是大佬。 他今天会大老远跑到青平县来是因为前几天差点被“深水炸弹”炸进了医院,差点出血。 用他的原话说,“这个酒简直要命!” 他这个人,天南地北,混道上的,谁都不服,干架嘛,就是拼命,谁不会? 但是他极其崇拜文化人,源自于他曾经的马子,现在的媳妇儿,是一个大学生,直接能把他说懵逼,不知其言何意? 也正是因为他媳妇儿帮他打理,他改头换面成了湘北最大贸易公司“五岳商贸”的老总。 公司上的事情,他不管,只负责数钱,人情世故,他来。 张大帅说的对,山不向你走来,你便向他走去,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他是一个被文化人驯服的野蛮人。 来之前,他媳妇儿听说了有关宏伟公司和苏伟的事迹,点头说:“此人很优秀!” 向天佐扭头开上虎头奔,带上六百万现金来了,嘿嘿,没想到才花了五百二十万,还没花完,心里鄙视和他坐在一起争夺经销代理权的商家。 都是渣渣!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见苏伟,原因很简单,能让她媳妇儿点头承认的人,一定不简单。 这不,苏伟出来几句话的功夫就点燃了他的激情,四十多岁的年纪仿佛有了十八岁的劲儿。 苏伟讲完话,商家们离去后,他跨开大步赶上去。 “苏老板,你好!”他伸手,笑着说,一副憨实的模样,“我能和你聊聊吗?” 苏伟本来没放在心上,没见过此人,该说的话已经说了,私下聊很浪费时间。 杨林在他耳朵边小声说道:“他是湘省的总代理!” 五百二十万的雇主! 那得聊聊! 苏伟笑着与他握手,邀请道:“里面坐!” “好!” 坐下,服务生倒上茶水。 向天佐自报家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原来今天来的人中还有这样一位大佬。 一定程度上讲,苏伟现在的资产差他甚远,但他却一副非常佩服和尊敬苏伟的模样。 既然被人捧起来了,面儿上就要撑住。 苏伟道:“向老板,想和我聊点什么?” “诶,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我媳妇儿管,我今天来就是想和苏老板交个朋友,聊聊人生!”向天佐说。 交朋友没问题,聊人生?确定你没找错人吗? 苏伟差点被逗笑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土豪找他聊人生。 呵呵。 “向老板,是遇到什么人生困境了吗?”苏伟问。 “哎!”向天佐叹了一口气,“困境谈不上,就是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 “哦?此话怎讲?”苏伟问。 “原来吧,年轻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是抢地盘争名气,后来又想赚钱,现在什么都有了,突然就感觉心里空空的,不知道干什么了? 今天听苏老板讲那几句,我热血澎湃啊,可也就当时那几分钟,一下来又没什么感觉了!”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装逼啊!和马阿里嘴里那句“其实赚那么多钱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稳住,稳住,苏伟说:“向老板,其实你面临的问题,我也面临过!” 向天佐立马来了兴趣,他一个文盲居然和文化人面临了同样的问题,而且还是他媳妇儿点头称赞的文化人,何等荣幸! 他洗耳恭听。 苏伟讲:“你的生活需要挑战,比如我以前在乡里面的时候是首富,我也会觉得寂寞,所以我来镇里,镇里拿下了,我去县里,县里拿下了,我去市里,一步步走向全国! 除开生意人的身份,我还是一名学生,我数学成绩考过全县第一名,但那并不意味着什么,还有很多人挡在我前面,我只有拼命学习超过他们……” 吧啦吧啦,苏伟实际不知道该说了什么,乱扯一通,居然还扯了半个小时。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向天佐认真在听,而且命令跟随他身边的人做好笔记! 苏伟无言以对。 向天佐听完,又燃起了热血,问道:“苏老板,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卧槽,敢情说了半天,你都当故事听了,一点感想都没有吗? 苏伟扯不下去,没文化真可怕,随口叹道:“或许你该去读书!” 啪~ 向天佐一巴掌拍到了椅子上,吓得苏伟捂住胸口缓缓气。 他真情的看着苏伟,双手握住苏伟的右手:“苏老板,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该去读点书!”,眼神里闪着希望之光。 “嗯嗯!”苏伟点头,不想再和这个人说下去了,心说,不知道你上辈子修的什么福分?才娶到一个优秀的女人,要“五岳商贸”拿给你,估计不出一个月就得完蛋,行了,去吧,找到目标方向了,就去吧,去好好读书。 “苏老板,感谢你今天的提点,以后有机会来湘省,尽管报哥哥的名字!”向天佐最后深情的看着苏伟,然后不舍的离开了。 “总算走了!”苏伟瘫坐在椅子上,“都什么人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0120 杨主编的心酸史 杨慧心里有话想对苏伟讲,今天的拍卖会无疑是让她重新看清了这个社会。 她想去宏伟公司上班,纠结了一上午了,在报社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发言权,看似光鲜,但比起今天现场的商家,随便拉一个出来或许都看不起她。 因为她很寒酸。 只是一个报社的主编而已,现如今大领导都下海去经商了,生意人,企业家才该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代名词。 杨慧自认为她的价值远远不止一个报社主编,至少得是天府可乐饮料集团宣传部经理李国科那个位置。 报社对她来说,是起点,存在感恩的心,实事求是的讲,属于吃不饱,饿不死的职业,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宏伟公司现在还没设立宣传部,苏伟又让杨林着手完善人事管理,意味着,一个公司应有的部门会陆陆续续设立。 她正好擅长宣传这方面的工作,如果去了宏伟公司,她每天接触的将是非常高大上的商业资料,再也不是在报社看的头昏脑涨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青平县就这么大点,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情。 思来想去,她终于在那一瞬间下定了决心,要去宏伟公司上班。 苏伟从台上下来直到和向天佐聊完天,杨慧都在门口候着,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按理说,如果她提出来,苏伟应该不会拒绝,因为两人合作过很多次了,苏伟清楚她有这个实力。 终于,苏伟朝着她走了过来,“杨主编,你怎么还没走啊?人都散了!” 杨慧咽了一下,开口说:“苏老板,其实我还有事情找你!” 苏伟道:“晚上说吧,晚上我去你那里,忙了一上午太累了,我去休息一下!”,伸了一下腰离开了。 杨慧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刚刚做记录的钢笔和笔记本呆望着门外。 她在体会苏伟话中的含义。 “晚上说!” “我去你那里!” 难道要谈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脑子里闪现出来的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在她大学毕业当实习生的时候,有个领导说过同一句话,结果她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你认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能顺利走到主编的位置,仅仅靠实力能行吗? 太天真了,这个社会需要交易的! 苏伟说的话,不免让她往那面想,因为她有过那样的经历。 对她自己来说,不知如何评论,如果单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讲,她承认自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但如果从事业来讲,她认为那是等价交换。 没办法,她竖立的价值观必须让她选择那样做,然后说服自己,你做的没错! 就像从事特殊服务行业的女人一样,她会觉得自己是很高尚的,因为她可以选择是否为一个男人服务,如果这样的价值观崩塌,那么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杨慧捏着手上的笔,突然笑了,没想到啊,原来你也是个小坏蛋! 回去之后,她花了一点时间写明天需要报道的稿子,对于她来说,信手拈来。 更重要的事情是今晚在这个简洁的房间里见苏伟。 她脑子里在想象,苏伟的性格以及他这般年纪应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知性? 不对,如果他喜欢那种类型,就不会让冯婷婷伤心欲绝了,冯老师是多么知性的女人。 想到自己的姐妹,杨慧无奈的笑笑,念道:“婷婷,你别怪姐姐,姐姐帮你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情!” 接着继续想,苏伟的心智超出了同龄人的成熟度,肯定不喜欢天真可爱的学生类型。 那么就剩下性感了! 想到这儿,杨慧不禁红了脸,身上发热,原来小坏蛋好这一口。 她走进卧室,翻了半天,找不出一身性感衣服,一想,要不不穿算了? ***吗? 哈哈哈,不妥不妥。 最后挑了一件黑色的睡裙,穿上身有点小野猫的味道。 等待苏伟到来的时间里,她为苏伟做好了饭菜,非常丰富,最拿手的就是韭菜炒鸡蛋,韭菜放了不少。 夜深人静,凉风习习。 她身着一件长长的睡裙坐在沙发上,右手拖着下巴,等待那个小坏蛋的到来。 她不禁笑了起来,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为了更好的前途将要和一个刚成年的学生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小坏蛋到底行不行啊?她笑的更加大胆了。 咚咚~ 门想了。 她全身一紧,回过神发现今晚确实有点冷。 双手竖了一下长发,还有淡淡的清香,漫步走到门前,轻轻的打开了门,门缝中看到了那个小坏蛋的脸。 瞧你开心的样儿! 苏伟笑着推开门,杨慧一下变的尴尬了,他竟然把冯婷婷也喊来了! 什么情况? 这么贪心吗? doublefly? 事实证明,她一开始就想歪了。 苏伟说:“上次你让我去看冯老师,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今天喊她一起到你这里吃一顿便饭!” 冯婷婷问:“姐,你这样穿不冷吗?” 苏伟转头看向她,真心佩服,都说女人是出了名的要风度,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都十一月份了,穿得跟七八月份在海滩度假一样。 杨慧一脸不悦的对苏伟说:“看什么看?再看,小心姐姐把你眼珠子挖了!” “姐,你想多了,我喜欢看大长腿,你那个顶多算柯基腿!”苏伟玩笑了一句。 冯婷婷也捂着嘴笑了,“你还是喜欢乱说!”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杨慧心情非常不好,转身进屋换了一身衣服。 “吃饭!”她生气也得笑着说,因为她还有事求苏伟。 上桌,苏伟也不客气,“姐,你咋知道我喜欢吃韭菜炒蛋?” “猜的!”杨慧白了他一眼,“婷婷啊,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学生,一点都不正经!” 冯婷婷无奈摊手道:“我可不敢教育他,他是渝都市著名企业家!” “哈哈哈,冯老师,别夸我,你夸我我就心痒,特别骄傲!”苏伟笑道。 杨慧说:“婷婷,你当初是怎么喜欢……” “姐,多吃点菜!”冯婷婷打断她的话,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提起,也不想让苏伟知道那些她认为难堪的往事,现在朋友关系或者师生关系都挺好。 “哎!”杨慧摇摇头,明白冯婷婷的意思。 苏伟吃着饭,问:“姐,你上午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0202 他来了 冯婷婷终究还是没有劝回杨慧逃走的心,此时的她多了一份担心,尽管她知道这辈子苏伟不会和她发生关于恋爱的事情,可是她不允许自己的朋友,也就是杨慧与苏伟有更亲密的接触。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以猜疑的目光去看自己的朋友,或许这是多余的担心,但是没办法,她控制不住,因为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感觉他周围的所有女人都有可能是你的敌人。 可是,那个男人又明明不会和你发生爱情,今天这顿饭,苏伟和杨慧皆大欢喜,而冯婷婷吃的异常痛苦,要不是半年来,她迫使自己变得坚强,可能已经泪流满面了。 那样真的很丢人。 “姐,苏伟,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冯婷婷起身说。 杨慧说:“婷婷再坐一会儿,待会儿让苏老板送你!”,她能看出来冯婷婷心里不开心,但她不可能为了冯婷婷的心情而决定放弃自己选择的前途。 笑容温和的去扶住冯婷婷。 苏伟说:“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嘴没停下来,不得不说,杨主编的手艺还真不错。 冯婷婷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也不换台,盯着一个频道看,满脑子的烦心事。 大约九点来钟,两人离开了杨慧的住处。 在苏伟的车上,冯婷婷很想问苏伟近况怎么样?他与黄文静的感情怎么样? 后一个问题才是关键,如果他和黄文静的感情如初,不管是杨慧还是其他任何美丽的女人都不可能走进他的心理,但是万一两人…… 她不再往下想了,多傻啊,黄文静是苏伟要娶的女人,怎么可能会…… 她无无奈的笑笑。 车停在了正中的教师宿舍楼前。 回来十多分钟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谈。 “我送你进去吧,冯老师!”苏伟说。 “不用,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冯婷婷表现得非常紧张,连忙挥手。 苏伟告别,“冯老师,你早点休息,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饮料厂在县里,以后我来的次数也多,你尽管开口,别和你的学生客气!” 呲~ 车轮卷起一层灰扬长而去。 对啊,他只是你的学生,你只是他的老师,而且还是以前的实习老师,还能期待什么呢? 冯婷婷,你别在天真了,你这辈子不可能嫁给爱情,因为你的爱情在半年以前已经死了! 她转身进了屋。 …… 微风暖阳。 难得的好天气。 这种天气适合出门。 宏伟公司饮料厂外多了一个人,准备的说,在十分钟之前,青平县多了一群人。 他来了,天府可乐饮料集团董事长李培全来了,低调的来了。 跟随他而来的还有心中满是愤恨的李国科,他这次来倒想看看青平县的风云人物,那个江湖人称的商业奇才到底长啥样?有多高水平? 到达青平县后,李培全并未让他同行,一个人来到了饮料厂。 轰轰轰~ 漫天的机械声灌入他的耳朵,给他第一感觉是,宏伟公司的饮料厂生产线很落后。 进入他视野的厂房和天府集团比起来,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但正是这么一座落后的厂房生产出了轰动市场的饮料。 “无极限”的经销代理权卖出了天价,想当初天府可乐步入市场的时候还得求着人家卖。 苏伟! 让人匪夷所思的人啊。 李培全在厂房外停留了一会儿,从厂库出来的货车没有停过,有的朝着码头驶去,有的直接开走了。 生意火爆程度丝毫不比天府可乐发货的场景要差。 门口的保安,看他好一会儿,心想这个老头子是谁?身着中山装,杵着一根拐棍盯着厂子发呆。 保安走上去,语气温和的问:“老爷子,你看啥呢?” 李培全对他一笑,“随便看看,宏伟公司生意挺好啊!” 保安骄傲的说:“那可不,你应该听说过苏伟吧,我们公司的老板,那可是渝都市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别看他还是一个学生, 他的志向可大了,宏伟公司的目标是做世界第一饮料商!” 说起苏老板来,他赞不绝口,作为宏伟公司的一名工人,他自豪啊。 世界第一,话说的越来越大了。 李培全笑道:“苏老板,我当然听说过,看过关于他和宏伟公司的报道,他说要收购天府可乐!” “诶~”保安挥了一下手,“收购天府都是小目标,迟早的事儿!” “哈哈哈。”李培全大笑,什么也没说,正要离去。 保安反问道:“老爷子,你笑啥?” “我笑你,笑你无知!” 保安变了脸,小声嘀咕道:“一大把年纪了,有啥资格笑我?” 李培全回头说:“年轻人,我年纪虽然大了,耳朵可不聋,苏老板手下的工人素质有待提高啊!” 保安更加不开心了,你说我就算了,还说我们老板,苏老板是你一个糟老头子批评的吗? 他有些生气的说:“老头子,你要是没事就快点离开,别在这里捣乱!” “哈哈哈,”李培全笑着点点头,“苏老板请我,我来了,现在被你给赶走了,请你帮我带一句话给苏老板,我在君豪大酒店等他,这次轮到他来找我!” 保安一脸疑惑,老头子口气不小啊,他在猜测难道是什么大人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培全!”说完慢步离开了。 “李培全,李培全……”保安念了好几遍,没印象,青平县没这号人物。 他去办公室把事情告诉给杨林,杨林一听,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保安说:“李培全!” “你确定?” “确定!” 杨林捂着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脑子很乱,责备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通知我?” “我以为他就是一个住在附近的老头儿,而且他还骂我无知,情绪上来就……就……”他如实回答,但依然没搞清楚这个让杨经理头疼的人是谁? 杨林道:“宏伟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杨经理,他到底是谁啊?” “天府可乐饮料集团董事长李培全!”杨林说。 “啊!”保安瞪大了眼,呆住了! 0203 好好招待 苏伟接到杨林电话,有些震惊,李培全居然真来了。 不过是悄无声息的来,巧妙躲过了他想拿天府可乐作广告的心思,看来这位李董事长也是玩心智的高手啊。 如果他正大光明的来,苏伟必定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迎接,他这样悄悄咪咪的来,他也当作可见可不见的客人了。 苏伟慢悠悠的开车到县城。 杨林因为此事还在埋怨保安。 苏伟说:“你下去工作吧,其实你做的没错!” 保安本来担心会不会因此丢了工作?有了苏老板这句话,他可以放一万个心。 苏老板都说我没错,那就是没错,天府可乐的董事长又怎样?在我心里,苏老板就是天下第一,谁也比不上。 苏伟说他没错,是从事实上来讲的,谁叫你不自报家门,还搞得神神秘秘的,鬼知道你是董事长啊,最后留一下句话就走了,这不明摆着装逼打脸吗? 杨林问:“老板,见不见?” 苏伟点头,“见,人家大老远的来,不见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你装上几瓶饮料,我提着去见!” 杨林准备好,苏伟提着去了。 “苏老板,请,董事长在餐厅等你!”李国科早已安排酒店的人接待,见到苏伟直接带到餐厅。 “请!”礼仪小姐面带微笑,轻轻推开门。 门缝越来越大,里面坐着的人一直盯着,他就站在那里。 比报纸上看起来要阳光一点,这是李国科见到苏伟产生的印象,即便如此,也抹不掉他心里对苏伟的恨。 “都吃上了?”苏伟笑嘻嘻的走进屋。 “苏老板忙,大伙儿饿了就先吃上了,给苏老板留了一份儿,你来了,就上菜吧!”李国科朝门口挥了一下手。 服务生将一盘大杂烩端了上来,大碗装的,一半是米饭,一半是桌上的菜混合而成,想必是从每样菜中挑了一些出来。 是准备用剩菜剩饭招待我吗? 苏伟笑了笑,朝门口挥了一下手,服务生走到苏伟前面,苏伟低声说:“给你们经理说……” 苏老板是君豪的尊贵顾客,他的话可比李培全的话更有重量,天府集团的董事长又如何?你能来青平县几次?又能来君豪吃几顿饭? 苏老板不一样,君豪得靠他养着。 经理知晓后,立马安排。 桌上,李培全带来的十来人都盯着苏伟,等着看他吃下他们吃过的剩饭剩菜。 李国科说:“苏老板,请!” 苏伟说:“董事长,你们大老远的跑来,我怎么能让你请客?作为东道主,算我的!”,低下头把带来的饮料拿了出来,每人面前放了一瓶,“青平县没什么好招待代价的,一点心意,尝尝吧!” 发完坐回了位置,呲啦一下打开喝下肚,“别客气,要是不够,我立马让厂里送,不知道和天府可乐比起来怎样?还请大家提提意见。” 进来五个收拾餐桌的,首先把苏伟面前的饭菜倒掉了,然后开始收拾餐桌,这顿饭其实没吃多久,有些菜还没动过。 “麻烦让让!” 收拾餐桌,打扫卫生的人可没有那么高的素质,他们只负责干净就行。 李培全拿在手中的筷子也被抢了去。 李国科说:“都放下,没看见我们还在吃吗?谁让你们进来的?把你们经理叫来!” 他们看向苏伟,苏伟挥手笑道:“收收收,李懂事长光临,我高兴至极,我来安排!” 十来分钟后,服务生推着餐车上来了。 一人一碗炒饭放上了桌。 “各位,放开了吃,不够我们再点,饮料也放开了喝!”苏伟豪爽的说。 让我吃你们的剩菜剩饭,明摆着没把我放眼里,好说,还不如送你们一盘炒饭,让我也试试用同样的眼光来看你们。 苏伟吃的够香,其余人并未动筷,“怎么了?不和大家胃口吗?哎呦,对了,我忘了告诉他们加点肉了,没肉怎么吃?” 李国科知道苏伟是故意在装疯卖傻,他问道:“苏老板,这是何意?” 苏伟沉下脸,回应道:“你我都是人,不是猪!” 李培全勾起嘴角笑了,李经理想侮辱苏伟的招数没能得成,反倒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吃吧,不能辜负了苏老板的盛情招待!”李培全动筷说。 这顿饭从大鱼大肉,茅台名酒变成了炒饭配饮料。 第一回合较量李国科输了,李培全知道他心里对苏伟不爽,干脆先让他出出气,结果却是让他更加生气。 李国科开启了第二轮攻势,皮笑肉不笑的问:“苏老板,最近复习的怎么样?” 一听,苏伟就知道他是谁了,也大概猜到刚刚让他吃剩饭的注意很有可能也是他想出来的。 苏伟满意的点头,“还行,不过今天过来又耽搁了一天,荣幸见到了李董事长,不然太亏了,不值!” “你~”李国科瞬间变了脸,老子好歹是天府集团的宣传部经理,跟着董事长打江山的人,居然被你一个毛头小子说的一无是处。 苏伟晃了晃头,回头说:“冬季来了,蚊子多了,点一盘蚊香上来,另外给你们经理讲,以后我接待客人的地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李国科已经捏紧了拳头,哪里他娘的有蚊子?明明就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人。 更可恶的是,苏伟还回头问他:“李经理,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在董事长面前,李国科不敢放肆,怕丢了天府集团的面子。 而在李培全眼中,苏伟不过是在玩些小把戏而已,依旧是跳梁小丑。 “苏老板,我们聊聊吧!”李培全说话了。 “聊什么?董事长!” “聊聊你的小目标,收购天府集团!” 李培全这句话的语气很诡异,有一丝嘲讽,有一丝认真,还带着一丝压迫感。 不可否认,攻击到了苏伟。 高手过招,都在言语之间。 苏伟接话,“董事长说笑了,宏伟公司现在的营业额还不足天府集团一个厂的营业额,怎么能说是小目标?起码得要个三四年吧!”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给你脸你就上瘾了,居然还真敢动收购天府的心思。 三四年,哈哈哈,三四年宏伟公司的收入能达到60亿吗? 李国科说:“苏老板,我觉得我看错了你,原来你是一个如此幽默的年轻人,讲的笑话比那些报纸上写的好笑多了!” 0204 论三国 “李经理,说我可以,报社可是党和政府的媒体,你居然说他们是在讲笑话,你寓意何为?” 苏伟没把话说透,李国科抿了一下嘴,已经有些心虚了,因为一句话被苏伟这小子扣上一个反党反人民的帽子,不但对他自己,对天府集团的影响特别恶劣。 试问,谁敢和人民作对? 李培全不能再让李国科意气用事了,凭他那脑子反应速度根本不能和苏伟比较。 不一定苏伟挖好了更深的坑等他跳。 李国科体会到了董事长给他眼神的意思。 李培全拿起宏伟公司产的“无极限”碳酸饮料,“来,都敬一下我们年轻的企业家!” 利用苏伟的产品把话题赶紧扯开,政治言论,生意人最好不要去碰,安心赚钱就行。 苏伟也不客气,“感谢,感谢!” “嗯,苏老板,你们公司开发的饮料很不错!”李培全说,他来之前就喝过了,心里早有数,“但是,靠这个东西想收购天府集团,有些痴人说梦!” 刚干掉了一个宣传部经理,现在轮到董事长亲自上阵了,这是准备好了车轮战嘛。 不过和李培全较量反而让苏伟感觉更加有趣,李国科不行,说话不带脑子。 苏伟接话说:“董事长,如果只靠手里的一罐碳酸饮料就把你苦心经营多年的天府集团弄到手,有点太瞧不起人了,我一直以来对天府可乐的创始人怀着非常尊重和崇敬的态度,不会干侮辱人的事情!” 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李国科听出来了,什么尊敬之内的话都是狗屁,明面说“不干侮辱人的事情”,实则,如果宏伟公司靠着一罐“无极限”碳酸饮料就把天府给干倒了,那就是最大的侮辱。 李国科已经受到了教训,深知在语言文字上干不过苏伟,他忍着气,等着董事长收拾这个矛头小子。 李培全向后躺在了椅子上,双手扶着椅子的把手,头微微向上扬,笑道:“苏厂长真是能说会道啊,天府的实力,不用我多说,我之所以没对你动手,是因为宏伟公司生产的饮料对天府构成不了威胁,像这样的罐装饮料,在国内,你真正对手因该是健力宝, 为什么要把天府拉进来?若是接着天府的名气打广告,一次两次我能忍,毕竟都是渝都的企业,就算举手之劳帮了一吧, 可是苏老板,你这样大言不惭的对外宣传不妥吧?” 苏伟没想到,李培全能说这么多,他原以为他只会说一两句类似于“我想对你动手,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这样的话。 仔细品味李培全的话,不仅打了感情牌,给宏伟公司留了一些面子,而且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恩威并施。 很有意思。 苏伟道:“懂事长,健力宝怎么能和天府可乐比?” 事实上在饮料市场,目前来说,其他几朵金花还没有和天府可乐、健力宝一拼的实力,用两分天下来形容很合适。 苏伟借助李培全的话,反过来拍天府可乐的马屁,看看他怎么回话? 李培全再次强调道:“苏老板,我说过健力宝是你的对手,你要是努努力,饮料市场有可能出现三分天下的局面!” 他选择避重就轻,没有直面苏伟想表达的意思。 不过,他口中这句“三分天下”苏伟很满意,意思是除了他手中的天府和李经纬手中的健力宝之外,承认了宏伟公司在饮料市场的地位。 梦回三国吗? 苏伟笑道:“感谢董事长的美誉,我很想请教董事长,三分天下,我的宏伟公司要表演谁的角色? 你在蜀地起家打天下,健力宝董事长李经纬坐镇江东,你的意思是想把我往中原地区赶吗? 我不就成为曹孟德那个角色了?”有点无奈啊。 李培全笑道:“苏老板也喜欢三国?” “略有所闻!”苏伟谦虚道:“我可赶不上曹孟德,他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不能啊,你和李经纬董事长能听我话吗?” 李培全说:“苏老板嘴上否认,想必心里正是所想吧?” 苏伟摇摇头,“不不不,董事长看错我了,是你引导我往三国去思考,如果从三国跳出来,我更愿意做始皇帝那样的角色!” 李培全的脸色总算慢慢沉了下去。 “始皇帝!”统一全国,典故如果搬到饮料市场,苏伟话里的意思太好理解了他苏伟的宏伟公司要独霸饮料市场。 李培全发起了比较温柔的攻势,先是抬举苏伟,然后稍稍震慑一下,想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却是,苏伟根本没把天府可乐和健力宝放在眼里,野心深不可测。 李培全问:“苏老板也想收购健力宝吗?” 苏伟再次挥挥手,“董事长,你刚刚还说健力宝是我的对手,对手不是应该拼的头破血流吗? 天府不一样,我看中天府的品牌,你我是盟友,当然,前提是宏伟公司收购天府那一天,你还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到时候我两的位置可能要换一换了,你该称呼我一声董事长!” 李培全带来的十多人,脸色变的铁青。 在他们眼里,苏伟狂妄自大。 但事实如此,如果天府可乐逃不过94年那一场劫难,就会销声匿迹二十多年,中国的市场已经很难有它的容身之所了。 苏伟决心收购天府实则是想保护民族品牌,如果宏伟公司单独生产可乐,研发是一个大问题,可口可乐当年被百事势头压的喘不过气,郭书达在原有的13种秘方上又增加了一些来增强口味,那一次被称为可口可乐公司的大变革。 天府可乐的配制同样是对外不公开的秘方,被百事坑了,后来也是起诉要回了秘方。 苏伟清楚宏伟公司要研究一款能够坐稳市场的可乐难于登天,像娃哈哈的非常可乐终究也会被淘汰。 可天府不一样,他已经有了来自于国内国外的广大消费者群体,只要稳定的发展,不会比百事和可口差。 至于健力宝,这种橘子汽水,以后市场上各种品牌的太多了,宏伟公司既然能研发出“无极限”这样类似于“雪碧”的饮料,当然也能研发出“健力宝”这样的橘子汽水,此时的它只是被推上了神坛,慢慢会跌下来的。 它并不是苏伟的目标! 0205 出手便是大招 李培全来青平县的主要目的是见见苏伟,他眼中的聪明人,至少在半个小时以前,他都认为苏伟是聪明的,知道借着天府的名气做文章来宣传他的宏伟公司。 一顿饭下来,他逐渐改变了这个观点,他认为一个人过于自大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就是愚蠢的人。 就像嘴上滔滔不绝,对人不留余地的苏伟一样,他很愚蠢。 李培全认为如果在此继续和苏伟打嘴仗,有失他天府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而且浪费时间。 与苏伟见这一面,他承认苏伟有过人之处,比如不怯场,脑子转的快,有文化内涵等,但依然掩盖不了最终在他心里下的结论苏伟在商战上走不远。 因为他准备向宏伟公司动手了,李培全不把自己当圣人,好心提醒,你不当回事儿,那就来硬的了,而且是悄无声息的来。 他起身谦虚的说:“苏老板的见识让我刮目相看,我出这趟远门很有收获了!” 苏伟道:“感谢董事长夸奖,要不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 李国科忍了这么久,总算找到机会发发脾气,非常鄙视的说:“留下来继续吃炒饭吗?” 心眼真小,苏伟笑着说:“可以,既然李经理想吃,我找人安排便是!” “不麻烦苏老板了,”李培全出门的时候,留下一句话给苏伟:“年轻人,知分寸才是聪明人,请好自为之!” 苏伟笑笑点头,没再回应。 李培全扬了一下头,李国科去结账,被苏伟拦下,“我来,李经理,怎么能让你破费?” 李国科财大气粗的说:“我不缺这顿饭钱!”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顿,被撤掉的那一顿和苏伟安排的那一顿,加起来价格不菲。 最让李国科头疼的是,收钱的人看着苏伟不敢收李国科的钱。 李国科第一次感受到给钱没人收的尴尬,他满怀怒气盯着苏伟。 苏伟笑道:“李经理,我说了我来,你客气啥?青平县是我的地盘,以后要是去了渝都得麻烦你了!” 李培全已经没有理会苏伟的心情了,今天选择来青平县是他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心说,行啊,你来渝都,我让你知道知道天府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狗眼看人低! 门口,苏伟挥手,“董事长,李经理慢走,有空再来!” 车上,李国科念道:“打死老子,老子也不来了!” 李培全问道:“要是他真收购了天府当上董事长,你还这个态度吗?” 问傻了李国科,他在想董事长此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小子真有那个实力?还是董事长在开玩笑。 他有些紧张的说:“董事长,怎么可能?他要是能收购天府,我跪下舔他鞋!” “哈哈哈,你啊你,就是嘴上不饶人,”李培全伸出食指点了点,“放心,你是跟我打江山的人,怎么能让你去舔那个臭小子的皮鞋,回去之后,是该做点什么了,灭灭他的气焰!” 李国科总算等到了这句话,他期待的事情即将发生,董事长决定对宏伟公司动手,对苏伟怀恨在心的他,首当其冲要当杀向宏伟公司的尖刺。 “董事长,需要怎么做?你尽管安排,我去办!” 李培全说:“很简单,把宏伟公司生产的饮料送一瓶到可口可乐魔都分公司去,我们看热闹就行了!” “借刀杀人!妙啊!”李国科眼里放光,拍了一下手掌,“还是董事长你有办法,回去后我就派人去!” 李培全嘱咐道:“小心一点,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都是渝都企业,这样干有些不仁慈!” 如果在可口可乐公司强大的压力下,宏伟公司还能存活下来,也只能说明他李培全看错了人,苏伟并不愚蠢! 但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想想,宏伟公司在可口可乐公司还没出手之时,应该就被吓的魂飞魄散了吧。 李培全意味深长的笑了。 青平县,也许,他再也不会来,宏伟公司这个名字应该也将会不存与世了吧? …… 回到公司。 苏伟表现的很淡然。 杨慧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她那个位置很多人盯着,想必很快就能离开报社,闲下来没事先来宏伟公司热热身。 见到苏伟,杨林是最担心的,他问道:“怎么样?” 苏伟反问:“什么怎么样?” “李培全这次来想干什么?”杨林问。 “上次他邀请我去喝茶,我说没时间,邀请他来青平县,他就来了,吃了一顿饭而已,什么也没发生!”苏伟说。 “李培全来,你怎么不通知我?我可以借事做文章!”杨慧说。 “人家不给机会,悄悄来的!” “老狐狸!”杨慧说。 杨林问:“有没有提收购的事情?”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扪心自问,宏伟公司远远没有那个实力,至于今后的发展,他不敢保证,但前不久多次对外提到天府,他猜测李培全很有可能为此事找宏伟公司的麻烦。 “提了!”苏伟回答说。 杨慧问:“你怎么说的?” 苏伟说:“实话实话,把我想说的都说了,他倒是比较淡定,他手下那个李经理急红了眼!” 杨林心里任有些担心,“老板,我担心他们会对宏伟公司动手!” 苏伟说:“随他吧,我们管不了别人的手,只能做好水来土掩的准备!” 今天在饭店说的话,从感情色彩来讲,苏伟认为有些过分,如果李培全会对宏伟公司发起攻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也懒得去思考李培全的手段,想太多了,累啊! …… 魔都可口可乐分公司收到了一份神秘包裹,送到了总经理陈其伟办公室。 陈其伟好奇的打开了包裹,是一罐易拉罐饮料,他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包裹里面还留了一封信,打开信,上面写着:“打开尝尝,会有惊喜!” “谁送来的?”陈其伟问手下的人。 “不清楚,送货的没有告知!” 匿名! 很有意思。 他拿起饮料仔细看了看,“无极限,宏伟公司生产,从未听说过!” 一向心大的他拉开了拉环,缓缓喂到嘴边,犹豫片刻,喝了下去,脑子里闪现到,这味道不就是雪碧吗? …… ps:感谢“普罗米修狮”的月票支持。 0206 声明 雪碧进入中国市场三年多的时间,销量并不好,陈其伟对手中这罐类似于雪碧的饮料非常好奇。 从他的角度讲,无极限是在模仿雪碧,是雪碧的山寨版,因为远在魔都的他从未听说过市场上有这样一款饮料,所以并未太多放在心上。 可是,一个神秘的包裹和一封匿名的信送到他眼前,肯定是有人刻意所为,想表达什么意思?值得他去推敲。 所以,他立马派人去调查这家叫宏伟公司的企业。 调查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回来的人说:“宏伟公司原本是一家冰棍生产厂,在上个月推出了这款“无极限”碳酸饮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夺取了五个省份将近一半的市场,甚至拍出一千三百多万的经销商代理权!” 听到石破天惊的消息,陈其伟皱了皱眉,一个雪碧的盗版商赚走了比雪碧更多的钱,更重要的是占领了中西部几个省份的市场,雪碧如今还未打入中西部市场。 如果是一个小商贩就算了,他可以选择忽视,但宏伟公司远远不是小商贩那么简单了。 想必这份神秘的包裹也是为了提醒他,正在有人盗用雪碧的口味,大势敛财! 目前中国企业专利版权意识非常浅薄,但可口可乐公司是国际化大公司,在这一点上是非常重视的。 他从美帝加州圣荷西大学毕业,79年就加入可口可乐中太平洋分公司,现胜任可口可乐中国公司总经理,作为一名可口可乐公司的老员工岂能容忍“无极限”这样的山寨盗版商家。 他心里产生的敌对思想很大程度来自于对宏伟公司这款饮料的嫉妒。 是啊,你看看,同样的口味,人家为什么能够赚钱?拍出天价经销代理权来? 先探探对方的态度! 陈其伟让法务部写了一份声明寄到宏伟公司。 …… 李培全回去将就半个月了,没有任何异动,苏伟以为他当吃了哑巴亏,事情就那样算了。 回到学校安心上课,最近学习任务很重,临近期末考试,学校放话了,下学期还会重组班级,自从金汉林那股校园恶势力被镇压下去之后,同学们学习的氛围蹭蹭往上涨。 一些普通班级甚至更差的班级都在刚刚结束的中期考试中考出了好的成绩。 为了平等对待,学校决定期末考试的成绩用来决定下学期同学们班级选择。 意思是说,要是成绩考差了,苏伟下学期就不一定能够待在重点班了! 他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很丢人! 你想想当初是被当作郁山中学的希望请进来的,一学期下来就下放到了普通班级,别人嘴上不说,心里对你肯定是鄙视的。 一个人要优秀,那就在方方面面都要做到优秀。 苏伟为了这次期末考试拒绝过李培全的邀请,加入到了515寝室挑灯夜读的队伍里。 马冠也减少了和冉娟相处的时间,努力复习,两人不想分开,都想留在现在的班级。 李爽上次被苏伟教训之后,精神状况有所好转,逐渐把心思投入到学习生活中了。 晚上,两盏台灯夹在上铺的围栏上,五个人坐在床上,搬了一根屁股大的方凳子,夹杂两腿之间,拿着笔复习功课。 只有刘文松已经呼呼大睡了。 “刘文松打喷嚏跟打雷似地,吵死人了!”宋远埋怨道。 “老子去把他鼻子堵了!”李爽把鞋里的袜子拿了出来,悄悄咪咪的走了上去,堵上了刘文松的嘴。 几人捂着嘴,笑的肚子疼。 要知道那是他才跑完步没洗的袜子! 苏伟说:“你那个味道够他难受了!” 马冠说:“刘文松睡的跟猪一样,就算放一堆屎在旁边,他也不会醒的!” “哈哈哈~” 这次兄弟们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书,看书!”苏伟笑着说。 刘文松被当作苏伟他们复习功课放松的玩具,他却全然不知,苏伟在想,要是明天早上,刘文松醒来发现嘴上挂了一只臭袜子,肯定会娇气夹紧裤裆使劲的说:“你们,你们真讨厌,太恶心了!” 越想越忍不住笑,笑的没有心情看书了,简单复习了一遍,苏伟先爬上床睡觉了。 可口可乐送出来的声明直接寄到了公司。 一大早,齐邦国收到了邮递员寄来的信件。 寄件人:魔都可口可乐公司! 可口可乐公司怎么会给宏伟公司写信?齐邦国表示不解。 平日里,与宏伟公司有来往的大大小小信件都是由他负责打理,是苏伟给他的权利。 但是,当他满是好奇打开这份信件看完之后,他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声明》,加上可口可乐公司这个巨大的头衔,他心慌了,甚至有点害怕。 立即派人去学校通知苏伟。 苏伟刚吃完饭,和曾宪宝两人聊天,曾宪宝听说他在宏伟公司那一点点股份已经价值几十万的时候,恨不得跪在苏伟面前叫一声“爹!” 他爹妈都没给过他那么多钱,回想起那次吃泻药,吃的很值,就算穿肠破肚只要人能够活着,就是赚的。 “伟哥,你是我的财神爷啊,今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要有那些演戏的活儿尽管找我,死人我也能给你演活了!”曾宪宝满嘴跑火车。 他就那性格,苏伟已经见惯不惯了,这个兄弟能力赶不上李东,气势赶不上老二,那一张拍马屁的嘴是天下无敌。 苏伟有时候挺喜欢他在身边拍马屁。 两人往教室走。 门口,苏伟遇见了公司的员工。 “苏老板,齐老让你去一趟公司,说是有急事!” 齐老平时不会打扰他学习,这么早就派人来通知,还特意强调是“急事”。 苏伟猜测事情恐怕有些严重,已经让齐老无法着手解决了。 “李爽,待会儿上课给我请个假,说我回公司了!”现在,苏伟已经可以用宏伟公司来光明正大的请假,是方平校长特批的。 “好!”李爽应道。 苏伟跟着回了公司。 办公室,齐邦国见苏伟赶来,起身着急的把手里的信件递了过去,“你看看,可口可乐公司寄回来的声明!” 0207 中国青年 若是要强加关系,“无极限”碳酸饮料和“雪碧”有一定的关系,味道相似。 苏伟怎会承认他是模仿雪碧来研发的饮料? 看完这份声明,苏伟觉得可口可乐公司强词夺理,仅仅凭借味道相似就给宏伟公司套一个盗版商侵权的帽子,当真是财大气粗看心情办事吗? 声明的最后一句彻底把苏伟逗笑了,“请宏伟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停止无极限碳酸饮料的生产,否则可口可乐公司将追究法律责任!” 这两句放到后世的微博上,必定能上热搜,各种天花乱坠的声明层出不穷,当然我们不能否定维权意识,但可口可乐寄来的这份声明简直是无中生有。 “老子在中国的领土上生产中国人爱喝的饮料,用渝都话讲,关你球事?”苏伟将《声明》捏成团扔进了垃圾堆里。 齐邦国看傻了,这就是解决方法吗?直接扔了就行? 看似随意的动作,苏伟心里自然有数,即便可口可乐公司最后选择走法律途径,他也没有太担心。 宏伟公司有专门的饮料研发团队,“无极限”碳酸饮料是注册专利的,你凭什么证据起诉?难道把雪碧的配方拿出来对比吗?到时候可能真会有告不完的山寨。 苏伟相信他们不会傻到那种程度,或者来一个生搬硬套,就像当初告“百事可乐”一样,抓住“可乐”这个字眼打官司,事实证明,法院不会判你胜诉的。 更何况“无极限”在名字上和“雪碧”都是天差地别,要说“康帅傅”侵权“康师傅”还有发言权。 “无极限”侵权“雪碧”! 呵呵! 苏伟不放心上,你若是想起诉,就等你起诉,到时候败诉不说,还沾了你的光。 中国人几千年来的爱国精神是用鲜血浇筑出来的,自主品牌受到了污蔑,到时候雪碧可能只能偏居一角了,白白的把市场拱手送给“无极限”。 前世两个事件,苏伟记忆犹新,一个是钓鱼岛事件,日笨人在中国开的店被打砸抢烧,还有一个是乐天超市了。 中国人向来温和善良,但是被惹到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要把天给捅破了。 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 渝都话讲:“老子不虚你!” 其实,苏伟想过逼一逼可口可乐公司,逼着他把宏伟公司告上法庭,炒作一番。 想想,有点没事找事的意思,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复习保住重点班的名额,没时间去和他斗。 他猜测,可口可乐公司寄出这份声明之后,应该也不会继续追究此事,偌大个中国市场有得他忙的。 就像后世微博上那些声明一样不出两日就没有了热度,除非非要掐着不放打嘴仗。 老子又不是婆娘,吵架不在行,苏伟心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道:“齐叔,你别紧张,以后凡是这样类似的东西寄过来就扔了或者烧了,我还赶回去上课!” 齐邦国问:“这样做,没问题吗?” 苏伟笑着点头出了门,回到学校上课。 …… 可口可乐魔都公司。 陈其伟就好奇了,他确定《侵权声明书》已经寄出去了,邮政那面明确答复宏伟公司是收了信件的。 但是他没有收到回信,而且派人去查了,“无极限”还在继续生产,市场越来越广。 这是置之不理的节奏吗? 讲实话,他很生气。 接着连发两封类似的信件,依然没收到回复,实际上,齐邦国照苏伟所讲拿来引火了。 陈其伟得不到回复,坐不住了。 他清楚起诉宏伟公司生产的无极限饮料胜诉几率不大,他上报此事,总公司那面不赞成他走这条路,总公司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市场制裁。 他细细想想,你不是渝都市著名的青年企业家吗?倒想看看这个名头有多稳固。 陈其伟主动联系《中国青年》杂志的主编许洪胜,准备做一期专访。 《中国青年》属于红色媒体,但它的勇气和个性让人赞叹,笔锋敢指“凡是”,“诗抄”。 陈其伟想借助《中国青年》杂志来揭露苏伟这个没有良心的盗版企业家。 在这次专访中,他把苏伟的宏伟公司完全描述成了一家山寨企业,并且还暴露了“宏伟公司”之前的强生事件。 目的明确,宏伟公司不垮,名声也得臭,让你的产品没有销路,卖不出去。 然而,专访完,主编许洪胜更感兴趣的苏伟这个人。 一个高中生居然把可口可乐魔都公司的总经理逼急了,回去后派出了手下的记者去一探究竟。 回来给他的答复,又让他发现了新鲜的点,强生事件的恶劣程度不言而喻,而苏伟所采用的解决措施很新颖。 自我完善,配合政府,成立食品协会,甚至为青平县提供了一份《食品安全管理机制》,再配合媒体做正面宣传。 这份机制就在他的眼前,看完直接傻了眼。 若不是自己信任的记者带回来的消息,他根本不敢相信在中国大地上有这样年轻的商业奇才。 太可怕了! 原本起草的思路被苏伟的事迹影响了,陈其伟要求的是揭露这个山寨企业家,从而提醒和增强企业的维权意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但现在,许洪胜更想深入了解苏伟这个人,他相信渝都著名青年企业家这么大的头衔不是自制的,也不是渝都政府强加的,而是光大人民群众认可的。 试问,这样一位优秀青年难道不是《中国青年》杂志应该采访和探究的吗? 这次,他决定亲自去。 坐飞机到达渝都,让人匪夷所思的场面进入他的视野,不到百米的距离,就能看到“无极限”的广告,他走遍南北,和企业家交涉不算少,还从未见过这样做广告的。 口渴了,去路边的报摊买一瓶水,老板听口音是外地人,主动推荐道:“老师,你试一下这个水,渝都产的,好喝的不得了,全渝都都在喝!” 没错,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无极限,许洪胜笑着买了一瓶,喝下去,大概印象和可口可乐公司的雪碧味道差不多。 等等! 他细细品尝,有种挥之不去的味道留在舌头上,很柔和。 他好奇的问老板:“你认识苏伟吗?” “苏伟啊,”老板想想,“哦,认识认识,就是宏伟公司的老板,想收购天府可乐那个人!” 0208 所见所闻 许洪胜对苏伟的兴趣越来越浓,他坚信采访苏伟这一期销量肯定不会差,是他多年从事这行业积累的直觉。 全国上下放眼东部沿海发展,不曾想到在西部山区有一个企业新星正在崛起。 从魔都到渝都,在从渝都到青平县,他跨越了几千公里来到宏伟公司。 到达青平县的时候,是杨林接待的,一听是《中国青年》杂志的主编,不敢怠慢,必须招待好。 最近不知怎么的?接二连三的有大人物到宏伟公司来。 许洪胜吃了口便饭,在杨林的带领下参观了“无极限”的生产车间,虽然简单破旧一点,但不夸张的说,比很多他见过的大企业更有次序。 最让他佩服的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企业家竟有如此高的食品安全责任意识。 想起他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那会儿还在津津有味的读着奇书《金瓶梅》,陶醉其间,不能自拔,在事业心上和苏伟没法比,自叹不如。 许洪胜已经安耐不住想见苏伟的心了,“苏老板多久过来一次?” 杨林说:“不一定,有时常来,有时很久才来一次,这里基本都交给我在管理!” 许洪胜夸奖道:“杨经理也是年轻有为啊!” 杨林笑道:“要不是苏老板愿意用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家里满腹闹骚!” “哈哈哈,苏老板有双慧眼!” 这一点,杨林必须承认,可以说,现在宏伟公司的所有员工都这样认为,苏老板能够看到一个人价值。 杨林说:“许老师,要不我打个电话回去,通知老板来一趟!” “不用,我自己去吧,显得有诚意一点!”许洪胜说,从青平县到郁山镇也没有多远了。 当他赶到郁山镇的时候,吃了闭门羹。 齐邦国说:“许老师,你来得真巧,这两天苏老板很忙,他还说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扰他!” 许洪胜好奇的问:“苏老板最近在忙什么?”,还以为他是在想办法解决可口可乐公司的事情,人家已经出招了,没见苏伟还手,许洪胜在想,像苏伟这样脑子灵活的人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一招致命的那种,让可口可乐公司无话可说。 齐邦国回答说:“许老师,实不相瞒,苏老板这两天在期末考试!” 许洪胜:“……” 该说点什么呢? 这话很难接。 他说:“考试重要,这样我等他考完,再做采访!” 齐帮国并不清楚《中国青年》这本杂志的影响力,但是只要名号上带着“中国”两字的,肯定牛逼。 许洪胜愿意留下来等苏伟,足以看出他的诚心,作为东道主必须招呼好了。 联系了龙浩南,郁山镇最好的宾馆是兄弟贸易公司开的,有龙浩南在,许洪胜的安全不成问题。 “许老师,吃住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有人来接你!”齐帮国说。 “有劳你了!” “应该的!” 稍许,龙浩南亲自开上他刚买的桑塔拉过来接人。 许洪胜打量了一下龙浩南,龙浩南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笑嘻嘻的说:“老师,我就是个粗人,没读过书,不晓得怎么说话?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讲,苏老板是我的恩人,恩人的朋友,我全力照顾!” 为人还算热络,许洪胜问:“小伙子,你以前干什么的?” “我啊,”反正都过去了,也不怕提,龙浩南讲道:“混社会,没什么出息,要不是苏老板绕我一命,给我指条道儿,说不定还得进去! 现在好了,老师,你看看,郁山镇,包括青平县很少看到游手好闲的人了,全被苏老板治的服服帖帖。” 许洪胜点了点头,“苏老板是文武全才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是因为我见过的人比较少,我认为苏老板没人比的上……” 去宾馆的路上,龙浩南讲了不少苏伟的事迹。 许洪胜总结起来就是,苏伟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他的名字,而且让人钦佩仰慕,上一个这样的人应该是……,不说了,说多了要被404。 宾馆。 “龙老板好!”接待生双手交叉放于身前,微微鞠上一躬,非常礼貌。 在许洪胜的印象中,一般的县城宾馆的接待水平达不到这个标准,何况这还是一个镇里。 “龙老板手下的员工素质很高!”许洪胜真心的夸奖道。 他毫不遮掩的说:“我哪懂那些东西?都是找苏老板请教的。” 此时,许洪胜心里又对苏伟多了一点印象,他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龙浩南推开门,“老师,你看看还合适不?不合适我再帮你调一下!” 房屋干净整洁,出了必备的物品之外,还多了一套小型桌椅,上面摆放着一些名著。 这是一个有内涵的宾馆,他也不用问为什么这么装修?想必龙浩南给出的答案依然是找苏老板取的经。 苏伟啊,苏伟,我现在就像冲进考场见见你了。 许洪胜已经许久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浓烈的感情了,上一个让他这么有兴趣的还是《平凡的世界》的作者路遥,可惜现在的他已经病重卧榻不起了。 两者虽然身处不同行业,但许洪胜有预感,苏伟对这个社会的认识肯定很深,特别是在民营企业的发展上,他相信这次来收获会很大,说不定还能从苏伟的嘴上掏出关于民营经济发展的一些东西来。 陈其伟拜托他的事,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龙浩南问:“老师,你用餐是为你送来还是你自己去吃?”,他尽量把自己的言语纠正的书面一点。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行,到吃饭时间,我开车来接你,”回头对旁边的两位接待生讲:“老师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又微笑对许洪胜说:“老师,你安心的住,在郁山这块地儿上,没人敢对苏老板的朋友无礼!” “谢谢!”许洪胜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对方过于热情,没想到一个混混也能被苏伟调教成一个知礼数的公司老板,不可思议。 整整两天,苏伟考试完,有些头疼,感觉不是很好,但保住重点班的名额应该不成问题。 回到公司,听说《中国青年》杂志社的主编许洪胜来了,已经等了他两天了。 苏伟没敢耽搁,拔腿就跑出了公司,开上皇冠去迎接他。 0209 谈笑风生 “许老师,你好,我回公司听齐叔讲你来了,不敢耽搁,立马跑了过来,照顾不周,请多担待!”苏伟热情的握住许洪胜的手。 许洪胜闻言便知眼前人就是苏伟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毫不逊色于娱乐圈红火的奶油小生。 上帝有时候真的不公平,常认为他关掉你一扇门还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可上帝偏爱苏伟啊,不仅为他开了门,连窗户也打开了。 苏伟的笑容很阳光,很温暖,加上他的热情和礼貌,许洪胜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满意。 许洪胜说:“听说你在考试,就没敢打扰,考得怎么样?” 苏伟说:“还行,许老师,早知道你来了,我就直接出来见你了,让你白白受了两天罪!” “应该是享了两天清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你手下的员工对我照顾无微不至,我应该谢谢你!” “许老师,这都是应该的,到我办公室说吧!” “好!” 办公室,两人坐下,苏伟倒上茶水。 许洪胜先入为主,主动问:“苏老板,可口可乐公司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 他是怎么知道的?苏伟疑惑,但德高望重的前辈这么远跑来,苏伟也不打算瞒着,除了商业机密外,愿意和许老师分享他的想法。 苏伟说:“许老师,那件事我其实没放在心上,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是无中生有,故意找宏伟公司麻烦!” 对苏伟的淡定,许洪胜表示佩服,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落到很多企业家身上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慌了,即便没事也会被闹出有事的情况来。 许洪胜讲:“苏老板,你是直爽人,其实在决定来见你之前,可口可乐魔都公司的总经理陈其伟见过我,对你和宏伟公司的表述并不好, 我们《中国青年》杂志一向讲求实事求是,如果真是宏伟公司有问题,笔锋所指就是你了,结果不言而喻, 私下我派记者来调查过,却发现宏伟公司和陈经理描述有很大的出入,所以我决定亲自来见见你,在来的路上没少听说你的光辉事迹啊!” 苏伟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他非常尊敬许洪胜,许老师做事风格很好的诠释“责任”二字,有些杂志社,只要你给钱,就按你的意思来,全天下最臭的名声都能灌在你头上。 可惜,陈其伟选错了人,至少在报复宏伟公司的决策上选错了人,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不入流的杂志社编撰一篇宏伟公司侵权的文章,然后像“无极限”的宣传方式那样,铺天盖地的撒谣言。 他偏偏重面子,又要讲影响力,找到许洪胜,人家派出记者详细调查,“无极限”碳酸饮料和“雪碧”有毛线关系,反而让许老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苏伟本人身上。 可谓爬山涉水,千里迢迢赶来见苏伟一面。 足以看出许老师对苏伟的浓厚兴趣,苏伟赶紧缕缕思绪,在接下来的交谈中,要发挥正常水平,不能让许老师失望,坏了印象。 苏伟接着许老师的话说:“老师,我能走到今天,完全是赶上了国家的好政策,其实企业家对改革开放的认识并不全面,都想往沿海奔,难道内地就不改革,不用开放了吗? 总理讲先富带后富,那是因为区域发展不协调,以及时代局限性所决定的,并不代表我们西部就不能发展,不能富裕起来,国内的市场同样广阔,机遇同样很多!” 许洪胜一边做记录一边听苏伟讲述。 许洪胜说:“苏老板的认识上升到了国家经济政策的高度,让我震惊,既然聊到这里了,我想问问苏老板,你认为像宏伟公司这样的民营企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苏伟说:“首先,不管是国企还是民营私企都是在国家经济政策之下发展的, 如今市场经济体制还有待完善,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管理的问题,当然,这是一个漫长的变革过程,我个人认为,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 政府应该简政放权,让企业更多的依靠市场调节来实现竞争,实现优胜劣汰,政府部门转变管理思维和方式,打造服务性政府!” 许洪胜已经听傻了,“简政放权”,“服务性政府”这些概念他从来没听说过。 苏伟心里清楚现在提这个尚早,但如果通过他重生者的嘴让政府领导人提早认识到这一点,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是有帮助的。 苏伟接着讲:“我们再来看看企业,现在的民营企业面临两个大问题,第一,没有目标,也就是不知道怎么往下走?就像摸着石头过河一样闯运气。 第二,在管理机制上存在大问题,这一点同样存在于国企当中!” 许洪胜点头,“苏老板,你能结合宏伟公司具体谈谈吗?” “当然可以,”苏伟说:“宏伟公司从建立之初,我已经制定了计划书,立足做中国最顶尖的饮料产业,走向世界,宏伟公司立足打造响亮的民族品牌,就像现在的健力宝和天府可乐一样,但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我们提到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就会想起他们是美帝的品牌,同样如此,我希望国外的消费者一看到无极限和以后宏伟公司研发的产品时,也同样知道它是中国的品牌,至于企业管理模式,我们也还在探索中!” 企业管理机制是宏伟公司的优势,远远领先于其他同行,苏伟不想把他制定的那套融合了国内外先进经验和百度百科的企业管理模式免费送出去。 用商业竞争的话来讲,那是秘密武器,是法宝。 许洪胜先停下了笔,给苏伟竖起了大拇指,“苏老板,你的企业思维让人惊讶,我想要是你的这些话被企业家们看到之后,一定会受益匪浅!” 苏伟听出来了,许老师的意思是会把他说的编辑到杂志上去印发出来,“许老师,我相信很多企业家比我认识更深刻,至于国家政治这块儿,也不该我们去议论,我相信英明的党会带着我们走向未来,走向光明!” 赶紧撇开政治立场,许洪胜当然知道苏伟此话的意思,有些话只适合私下交流,不适合放到杂志、报纸这些媒体上去。 许洪胜笑道:“苏老板,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最后想问你,你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看法?” 0210 焦急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不好评论,特别是读书人,保持独立的灵魂,追求内心深处的东西。 苏伟不敢妄加评论,稍有不妥,引来的将是学术界等社会各界人士的抨击。 到时,他的处境很惨,活在文字牢笼中,前程毁于一旦。 他回答说:“许老师,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关系到一代人,我这点浅薄的认识上不了台面,我也不可能非给所有的年轻人套上一个像我这样办企业的企业家头衔!” 许洪胜认为苏伟是个聪明人,如果抛开他的宏伟公司和远大目标,或许苏伟敢夸夸其谈,现在关系到他苦心经营的企业,他便收起了那份自信。 但是不可否认,苏伟脑子里是有东西的。 许洪胜笑道:“苏老板太谦虚了,放眼全国,可能很难再找出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苏伟说:“许老师谬赞,我认为一个人不管从事什么行业应该牢记三件事情,认清自己,认清现实,爱国爱家!” 许洪胜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由衷的拍响了手掌。 钦佩! 苏伟的话听起来如同常识,但仅仅是第一句“认清自己”就让多少人陷入深渊轮回见不到阳光。 现实不谈,好好当一名中国人即可。 “爱国爱家!”,许洪胜清楚苏伟不只是嘴上讲讲而已,从他对宏伟公司的规划中,要打出响亮的民族品牌就能看出来,他的爱国之心刻入骨髓。 当然,苏伟也是这样想的,重生一世有了为国争光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两人今天的谈话由浅入深,有由深出浅,最后许洪胜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一个商业奇才的平凡人生! 对的,对于苏伟这样的人才来说,所有做出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在他自己的眼中,不过是平平凡凡的在走自己路而已。 他只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普通少年。 “苏老板,能与你在此喝上一杯茶谈笑风生,是我许某人的荣幸!”他笑容满面的伸出手。 苏伟恭敬的伸出双手弯腰捧着老前辈的手,“许老师,你能来,我感激不尽!” “苏老板,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最后苏伟开车送许洪胜到了长途汽车站,“许老师,我以后登门拜访!” “等候你的到来!” 两人挥手告别,场景有种凄凉感,苏伟想多留他些时日,他想再与苏伟聊上一周半月。 终究只是一杯茶饮完,道一声珍重。 从汽车站出来,苏伟立马抹去了离别的沉重心情,他知道许老师这次回去之后,他苏伟本人以及手里的宏伟公司会引起一场全国性的轰动。 随之而来的将是,宏伟公司的市场将进一步扩大,青平县的供货量远远不够了。 “杨经理,你近两天就去渝都筹备建立新厂的事情,这里暂时交给毛主任管理。”原本计划是在年后再筹备渝都新厂,相信《中国青年》杂志社最迟会在半个月内印发他的人物专访。 和许洪胜的聊天里,苏伟明显能够感觉到许洪胜对他的欣赏,想必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筹备他这一期的人物专访。 凭借《中国青年》的影响力,带来的将是一大把的机遇,一定要抓住。 杨林应道:“我现在就去和毛主任做一个简单的交接,下午赶去渝都!” 苏伟点头,“杨姐,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借着《中国青年》那股势劲儿,把宏伟公司再往上推,能推多高推多高!” 杨慧笑道:“放心,我最擅长干这些事儿,就是害怕站的太高摔下来会更疼!” 后半句,她当玩笑话讲的。 “难道还能摔死?”苏伟笑道,心说,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死吗? 简单的安排完事情,苏伟回了学校,焦急的等待着期末考试的成绩。 若是太差了,丢脸还不说,父母亲人那里不好交代,当初就是为了继续读书这个理由才拖延了和黄文静结婚,还吹牛要考清华,北大等名校。 过年要是拿着一份糟糕的成绩单回去,自己父母先不说,怎么面对黄文静和毛?人家即便不讲,心里肯定又会提结婚的事情。 其实,接一个婚嘛,没那么困难,何况苏伟是爱黄文静的,但是男人吧,事业心太重。 他想着等到大学毕业那一天,给黄文静一个浪漫的婚礼,比如环游世界,追求诗情画意。 说到底,内心没有准备好。 所以,等待期末考试的成绩让他头疼,只能默默地祈祷。 他甚至再想,要不然悄悄给老师塞个红包,让他们把分打高一点,可是对那些埋头苦读的同学又太不公平了。 终于,苏伟在煎熬中等来了拿成绩的那一天,早上吃饭很难咽下去,太紧张了。 这时想起杨慧说的那句话,站的太高,摔下来怎么办? 没想到和他的学业联系在了一起,进校时的起点太高了,全县前十名的身份,数学第一名的天才该面对的是怎样一份成绩单呢? 教室,李全老师非常讨厌,其他班级都是让班长直接把成绩单发给同学们,他非要点名一个个上去拿。 “具体分数我就不念了,总体来说,你们的成绩符合我们重点班的水平,但是有几位同学可能下学期不会待在班上了!” 苏伟心里一震,我去,玩儿真的啊,他心里在思考对策,如果最后几名有他,那么他就回去找方校长,无论如何不能把重点班学生的名额丢了! 丢的不是名额,那是面子,以后同学们就找到机会来奚落他这个渝都市青年企业家了。 李全接着讲:“我念一下名次,念到名字的上来领成绩单!” “冉娟,第一名!” “马冠,第二名!” 全班同学都震惊的盯着他两,两口子这是练了《玉女心经》吗?这么牛逼。 两人上去拿着成绩单对视一笑,笑容让班上很多男生不削,硬塞狗粮。 李全听说两人之前的事情,但人家成绩这么好,也不好说什么,强拆鸳鸯,闹个你死我活,废了两个好学生,只要有激情学习,李全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爽,十五名!” 卧槽,前不久天天看黄色录像的都能考十五名,刘文松心里非常不适,羡慕嫉妒恨。 李全突然抬起头看向苏伟,苏伟一愣,坐直了腰。 “苏伟!” “到!”他紧张应了一声。 哈哈哈,教室里哄堂大笑。 0211 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伟,十一名!” 谢天谢地,苏伟缓缓,走上讲台拿成绩单,李全并没有批评他,只是提醒了一句:“用点心!” 李老师今天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成绩单拿到之后,李全讲了一些放假前老生常谈的事宜。 嗖~ 归心似箭的同学们跑出了教室,寒假放到正月二十,整整四十五天,在后世从未有过的长假。 “老六,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过个好年!” 515寝室几个哥们儿相互寒暄了几句,一别就是一个半月,彼此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同学情,当然,刘文松除外,他心里惦记的是那些姐们儿。 “新年快乐,路上注意安全!”苏伟回应道。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背上厚厚的棉被和暖壶准备回家了,他们家里没有多余的,读书的时候带着来,回去的时候带着回去。 马冠最开心,他将拿着全班第二名的成绩回去见父母,还给父母找了一个好儿媳,他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父母会不会开心呢? 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家里供他读书不容易,现在提冉娟的事情,不合适,家里亲人肯定会提醒他以学习为重,要知道在他们那一片,二十多户人家,就他一个高中生,他是全旮沓的希望。 寝室门前,苏伟两手空空跟着出来,冉娟已经等候多时了,见马冠来,脸上泛起了桃花般的笑容,伸手挽住了他第二名的男朋友,微风吹动秀发,扬起头看她的男朋友,一切竟在一抹微笑中。 “咦~”几哥们儿唏嘘了一声。 李爽说:“我们不一样,怎个寝室就你有对象!”,满满的羡慕。 宋远插话道:“老六也有啊!” “对对对!” 几人的目光全部从马冠和冉娟的身上转移到苏伟身上来,他们很好奇,像苏伟这样的有钱人,他的女朋友该有多漂亮啊? 冉娟很好奇,当初苏伟拒绝她一点也不犹豫,那么那个抓住他心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她问:“苏伟,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苏伟想了想,“比你漂亮!” 冉娟一脸不悦,她知道自己长的很一般,可是为什么要拿她去比较呢?这个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马冠道:“老六,你是当着我的面儿,骂我媳妇儿丑吗?” 兄弟几个都知道是玩笑话。 “老大,我可没说冉娟丑!”苏伟强调道。 冉娟转过头,不想说话了,为什么非要把丑和她联系在一起? 哼~,生气! 几人闲聊之时,罗月和曾宪宝也赶了过来,罗月东西很多,曾宪宝没东西,搭了把手。 李爽盯着罗月问:“老六,你媳妇儿有没有罗月漂亮?” 罗月现在在郁山中学可是相当出名的,成绩好,长的漂亮,男生们无聊私下评校花,她可是以全票通过。 “应该比她漂亮吧!”苏伟说。 宋远惊讶道:“比罗月还漂亮,老六,你该不是找的仙女吧!” “行了,你几个光棍一天竟惦记着别人女朋友,再不走,没车了!”马冠补了一句要命的话,把李爽他们从女人的幻想中拉了回来,背上棉被,斜挎着印着**头像的书袋老老实实的赶车去了。 “考的怎么样?”这是罗月见到苏伟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最想问的问题。 当初两人可是被当作郁山中学的希望进来的。 苏伟不以为然的说:“还行,班上十一名!” 不知怎么的,罗月对苏伟这种很随意的态度很生气,他明明不应该考出那样的成绩,她自己一如既往的优秀,这次考试又是全年级第一,苏伟应该紧跟在她后面才对。 曾宪宝又开始拍马屁了,“伟哥,你这学期都在忙公司的事情,没上几天课吧,还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哎,你看看我,又是倒数。” 最后一声叹气明显是装出来的,倒数对他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在学习上,苏伟没心思去管曾宪宝,这个兄弟天生不适合读书。 但曾宪宝的一句话说到了罗月的心里,她幡然醒悟,是啊,苏伟现在是企业老板,很有钱,有她完全不敢想象的数额,他已经不是那个和她在破旧的教室补习英语的苏伟了,也不是那个和她一样怀着期待考大学的苏伟了,你为什么会生气呢? 不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吗,你罗月不再喜欢他,他只是你的一个普通同学而已。 罗月说服自己,露出了僵硬的笑容,“你还得加油哦!” 这句话说出口,她有了优越感,企业老板又怎样?学习就是没我厉害,考试永远都考不赢我。 苏伟说:“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这两天挺闲的!” 《中国青年》新一期杂志还没有印发出来,公司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苏伟想回去看看家人。 “好啊,省了车费,还不用去挤!”罗月爽快的答应了。 她决定了以后在苏伟面前,要做一个爱贪小便宜的姑娘,谁叫你不早些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害得人家做了一场白日梦,这是你苏伟应该补偿我的。 五点钟到了走马,曾宪宝下车飞奔了起来,“伟哥,我先回去了,后面来找你!”,他想念那位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了,估计晚上做了一桌子的可口饭菜等着他。 冬日的天很短,渐渐被黑夜笼罩,苏伟索性送罗月到了小道路口,小路狭窄,天黑了看不清楚,罗月朝着坡下喊了一声。 她爹娘赶来帮忙,见到苏伟一脸震惊,还是那个和闺女做车出去读书的苏伟吗?变化咋这么大? “叔叔,,我先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苏伟道别。 “诶,好嘞!” 苏伟开车掉头走了。 爹在后面打着电筒,娘在前面走着,“月儿啊?苏伟开那个车是谁的啊?” “他自己的!” “哦,他哪有那么多钱?” 罗月不想提,随口说:“他自己开了公司!” “哟,意思是他现在是老板哦!”娘已经兴奋起来了。 “嗯!” “月儿啊,娘给你讲,像这么好的娃,要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有事麻烦人家,当然,要是能和他……” “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罗月有些生气的说。 “哈哈哈,娘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老话不是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罗月没理会,心说,要是没有黄文静,还需要你提醒我吗? 0212 闲言碎语 可能是因为没有常常在一起的缘故,所以当苏伟每次回家见到黄文静的时候,都安耐不住心口燃烧起的那股熊熊烈火,就像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黄文静一样。 他相信这种感觉都能保持到他们携手白头。 “媳妇儿!”啥也不说,先抱起黄文静的双腿掂了掂,当然不是为了看看文静姑娘张胖了没有,而是他这个男人表达想恋的惯性动作。 “放我下来,李在店里的!” 黄文静一提,苏伟感觉他这个儿子当的不称职了,一回来满脑子就是媳妇儿,差点把娘忘了。 还好李明芳不需要苏伟时刻把她记在心里,因为只要有儿子的声音,她不管在干什么,都会跑过来和儿子说了两句话。 放下手里的火钳,高兴的跑了过来,“儿子,娘想死你了!”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 在她的视野里,儿子正抱着儿媳妇儿亲昵嘞!她觉得出现的不是时候,转头准备溜了,“哎呦,我才想起炉子上的开水没灌!” 实际上,刚刚她才拿着火钳掏了掏准备点火。 “娘,你小心点,别烫着了!”苏伟提醒道。 有这句暖心的话,就够了,李明芳蹲在炉子边,边摇头边笑,都说女大不中留,儿子何尝不是呢? 想起来,还有些不习惯,以后儿子的生活就交给另外一个女人了,她不用在操心儿子穿的暖不暖?吃的饱不饱?过得怎么样?好像都不需要她了。 心里空落落的,突然感觉自己像个闲人一样,作为一名母亲,心情难以言表,既高兴又悲伤! 总之,她心里想着,只要苏伟过得好就行! 事实证明,儿子见到儿媳妇儿那一刻是高兴的,而且黄文静又是一个懂事的姑娘,她逐渐意识到该放手了,让年轻人自己过去吧。 服装店,苏伟还抱着黄文静,黄文静双手撑在苏伟的肩膀上,这样他会轻松一点。 “媳妇儿,你想我没有?”苏伟破天荒的问了一句比较矫情的话,可能是在学校被那些疯狂的女同学追求怕了,想感受来自媳妇儿的温暖。 黄文静下来,从枕头下面拿了一个笔记本给苏伟,“咯,你看!” 苏伟好奇的打开。 “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在本子上写“正”字,想一次,画一笔,有时候一天要写好几个字嘞!”她有些害羞,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撰着右手的食指转圈圈,又用迫切的眼光盯着苏伟。 苏伟翻了好几篇,索性不翻了,太多了,深情的望着黄文静,“媳妇儿,对不起,我没你的次数多。” “哦~”黄文静嘟了一下嘴,有点点伤心,但是只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她知道苏伟现在很忙的,又要读书,又要管理公司,能抽出时间来想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说:“没关系,你以后记得多想我几次!” “嗯嗯!”苏伟点头。 显然重生一世也抵挡不了文静姑娘对他内心的猛烈冲击。 如果可以,他也想在黄文静面前撒撒娇,装一下可爱! 噗~,想多了,苏伟立马清醒了过来。 今晚明显感觉很温暖,寒风已经被拒之门外了。 “死鬼,手不要乱摸!” 在一阵嘻笑中度过了冬日的慢慢长夜。 李明芳很早就起来了,烧好火给儿子煮好了面条,盖了两个鸡蛋,她坐在炉子前等着,听见门一响,就跑过来叫苏伟和黄文静吃饭。 “娘,还是你煮的面好吃,那些大饭店我都吃不惯,这辈子就喜欢吃你煮的饭!”苏伟边吃边说。 “喜欢吃就常常回来!” “娘,新场的门面修好没有?”苏伟问,上次回来,见着师傅在打地基了。 “哎~”李明芳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有时修有时不修的,就那样拖着,你那个爹啊,现在对他那个村主任的身份爱惜得很。” 苏伟愣了一下,“娘,怎么回事?” “儿子,要我说你就不该把那一块地留下来修门面,当时就该一起卖了,刚开始修就有人说闲话了,后来说的越来越难听,你爹索性让师傅停工了!”李明芳说。 “娘,说什么闲话?” 李明芳说:“村里有人传,说你爹拿着公家的钱给自己修房子,而且一修就是十几间,这事儿还闹到冯书记那里去了!” 苏伟有些生气的说:“他们有病吧?土地是我买的,修房子的钱是我在石厂和茶馆的股份赚来的,关我爹什么事儿?” “谁说不是嘞!”李明芳说,“说实话,你爹好歹是个村干部,虽然算不上官,但也是大家选出来的,一下子修那么多房子肯定会招人说闲话的!” “我爹也是,直接提我的名字不就行了吗?”苏伟说。 “没那么简单,还有好多人想当村干部来着,我猜想,那些话十有八九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苏伟说:“哎,大不了不当了,省得让人说三道四,我现在有钱,你们就算天天耍,我都养得起你们!” “诶,伟子,话不能这样说,待在农村不干农活算什么事儿。”李明芳笑着说,儿子刚刚说那话钻到了她心窝子里,暖暖地,她接着说:“你爹啊,现在觉悟高得很,有空就拿着马什么……主义看,有时候看到深夜,我就不懂了,那东西有什么魔力让他睡不着觉?” 苏伟:“……” 估计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或许还有《太祖思想》以及各界领导人的重要思想! 可以啊,看来老爹一把年纪了还有仕途梦想啊。 村干部也算是个干部吧! 不错! 苏伟说:“娘,一会儿,我回去看看爹,顺便问问是谁在乱传谣言?” 李明芳点头,“好,顺便劝劝你爹,别死脑筋不拐弯,生活才是重要的!” 吃完饭,黄文静从屋里提了两瓶酒,一斤旱烟,还有一些水果罐头递给苏伟:“本来过几天我准备回去看看,你现在回去就一起带回去吧,不然路过我家的时候,空着手也不好,对不对?” “对,我的好媳妇儿!”苏伟捏了一下黄文静的脸颊,开车走了。 路过老二的水泥门市部,喊了一声:“老二,跟我走一趟!” “好勒,伟哥!”匡老二脱掉手上的袖套赶了出来。 0213 出息 叫上老二,完全是为了镇压场子,不管是以前那个混世魔王的名头,还是现在走马乡首富的名号,十里八村对他还是比较尊敬的。 到关门村是泥路,赵老书记在位的时候带着乡亲们自己修的,还算平坦,晴天,像皇冠这种底盘较低的车也能行驶,雨天就不行了,黄泥巴浆裹轮胎有你好受的,跟漂移似地。 马路通到关门村小学的坝子。 赶巧,今天苏建国召集村民代表开大会,关于引水工程的事情。 在他参加选举的时候就提过此事,将河沟里的水饮来灌溉农田,灌溉问题得不到解决,今年遇上大暑,收成还会惨淡,上交粮食后也只能留足口粮。 苏建国认为,当前第一大事就是此事,眼看要过年,年过后又要春种,乡亲们更是没空闲时间抽出来一起去挖渠引水。 趁着年前的闲暇时间,首先把模样给干出来。 现在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资金不足,准确的来说还差一大截,为这事儿,苏建国跑了很多次冯书记的办公室。 赶上新场搬迁,乡里面财政很紧张,冯书记左挪右挤才给关门村的引水工程凑了一千块钱。 苏建国和赵老书记大致算了一下,少了五千块拿不下来,甚至要更多,前不久修门面的事情流出不堪入耳的闲话,他干脆停了工,把石厂分的两千多块钱捐了出来,读过《太祖思想》的他,觉得这是一件造福子孙的好事。 当然,这些事儿,就村委会几个村干部知道,他不想去挣个“做好事”的虚名。 总体算来,也还差2000多块,赵老书记说这事儿是全村的事儿,不能再让谁家一家承担,大家一起凑凑,用他的话讲,这叫增强集体荣誉感。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个会。 来之前,很多村民听到一些小道儿消息,显然是不愿意来的,有的直接没来。 要出钱的事情,谁愿意干? 让他们下点苦力还行,让他们出钱,生活还过不过? 会场一片死寂,那些嚼舌根的村民还忘不了苏建国在新场上大修门面的事情,一脸不满意的坐在下面抠上了手指甲。 苏建国讲:“经过村委班子的努力,已经筹备了一些工程款,还差一点,今天让大家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大伙儿根据家里实际情况再凑凑,以后功德碑上也会记上你们的名字!” 有人小声讲:“老子不稀罕,在石头上刻老子的名字,搞得像老子死了一样!” 大伙儿笑了起来。 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功德碑这个东西,他们当然懂,也知道其中的意思,可是要筹钱,在他们眼里,就是墓碑。 又有人讲:“苏主任,你在场上修房子,想必有不少钱吧,干脆你帮大伙儿凑凑,大伙儿也记你一个恩情,不再说你闲话了!” 这话坐在一旁的赵老书记都听不下去了,有些人真是不要脸。 赵书记说:“能不能要点脸?敢情修渠道是为了给某一个人用一样,等到今年大暑来了,你又得哭天吼地,行啊,既然大家都这么想,有些话苏主任不好说出口,我来说,凡是不筹钱的,甭想用水!” 赵老书记经验丰富,对待这些人,就得这样。 效果显著,现场没人胡乱起哄了。 赵书记接着说:“苏主任就是为了不让你们这些人说闲话,把修房子的事儿停了,还拿了两千块钱出来, 有些人真不像话,还在背后说三道四,苏主任还缺那点钱吗?他家饭店还有石厂赚的钱就够修房子了,何况人家苏伟现在开公司当了大老板!” 现场立马沸腾了。 苏伟开公司了? 还是大老板? 当初去读书的时候,很多人送他来着,还以为他会努力读书考大学以后当官,没想到半年时间不到就当大老板了? 一片哗然,惊讶。 苏伟的事,苏建国一直没在村里宣扬,儿子出息了,他当爹的当然自豪。 他清楚,要是这事儿传出去,邻里都是乡亲,少不了往苏伟身上想,比如开口让苏伟谋个活儿干,或者哪方面困难帮扶一把之类的请求。 在农村,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他又是村民选上的村干部,你说帮还是不帮呢? 不好选择,又不想给儿子添麻烦,只好不去提儿子的光辉事迹,平凡的当好他这个村干部。 他看向赵老书记,老书记的脸上有些红,显然是被那些乱起哄的村民给气的。 无奈之下才把苏伟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苏主任,苏伟都开公司了,你咋不提呢?是害怕我们巴结讨好你吗?” 怕什么来什么,有人直接用逼问的语气问。 “对啊,苏伟那娃去上学的时候,乡亲们都来送,他该不会忘了恩情吧!” 哎! 赵书记也无奈了,不但没能让他们闭嘴,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会场又吵杂了起来。 苏建国和赵书记商量,“要不散会吧,差那点钱我补上!” 赵老书记说:“不能啊,老苏,老实人也不能一直吃哑巴亏啊,你看看,他们领你的情没有?下次遇到事情还不得今天这样。” “那你说咋办?”苏建国有心无力,脑子里也在想他读的那些书,可是偏偏关键时候用不上啊。 “让他们闹,闹够了,按原计划来,态度硬一点,不凑钱就甭想用水,我不信他们不心疼庄稼!” “哎!”苏建国也不说话了,他突然在想,农村为什么会这样?农民为什么会这样? 以他仅有的知识,想不通,越想越头疼。 万般无奈之际。 一辆黑的发亮的小轿车卷起灰尘杀了过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轿车一脚刹车,停在了学校坝子前,卷起的灰尘慢慢在半空中散去,车子显露出它本有的容貌,华贵奢侈。 “哇~” 有人惊掉了下巴。 在走马乡的地盘上还没见过如此奢华的轿车。 众人收回震惊的眼神,开始猜测是谁来了? 匡老二打开车门下车,原来是走马首富。 “老二不是开大东风吗?什么时候搞了个小车?”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了,那张熟悉的脸,那个英俊的少年回来了。 “苏伟,居然是苏伟!”嘴里含着烤红薯的妇人一惊,手一抖,糊了满嘴。 0214 说句良心话 苏伟下车扇了扇嘴边的灰尘,这路得修修了。 儿子回来了,苏建国欣喜,但看着他如此高调的把车开到了现场,眉头又凝重了,老子都没舍得到处宣传,你倒好一脚刹车就变身大老板了。 “伟子,来来来,坐!”赵老书记热情的邀请到。 苏伟左右环视了一圈,不客气坐了下去,“今天在开什么会?” “引水工程的事情,召集乡亲们凑钱!”苏建国说。 “还差多少钱?” 村民们两眼放光,以为大财主要施善了。 “2000多!”赵书记说。 “哦!”苏伟点点头,“让村民们凑凑!” 一群人大惊失色,开着这么好的车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伟子,你不打算出钱吗?”有人理直气壮的问。 “为什么要我出?”苏伟摊手,表示无奈,“我又没办庄稼,再说,又不是我们一家人用水!” 有人看不惯苏伟那个样了,站起来说:“狼心狗肺,好意思回来!” 苏伟笑道:“对,说的好,狼心狗肺这个词说的太好了, 想当初我爹选上村主任之后,没有哪一天睡上安稳觉,就连大年三十都不忘挨家挨户去提醒预防火灾,道一声新年快乐, 狭窄的山道,他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人去修护栏,为了引水的事情跑烂了几双鞋,千方百计不依不饶才从冯书记那里要来一千块钱, 我觉得我爹这个村主任当的很棒,而你们扪心自问一下,有没有当好村民?稍微涉及到一点利益就在背后议论,你行你倒是来啊,为什么选举的时候你连提名都提不上?谁才是狼心狗肺?” “够了,伟子,别说了!”苏建国万万没想到苏伟在这样浓重的场合讲这些事情,原本一个人撑着没什么,现在当面一提出来,其实挺心酸的。 他想当一个好干部,又认认真真的去干了,最后还被人误解,说闲话,搁谁谁心理好受? 赵老书记说:“老苏,让他说,我觉得伟子说的好,有些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苏伟继续说:“一个引水工程,几千块钱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像桌子上的灰一样,别说几千,就是几万,几十万,几百万我都拿的出来, 我还想等以后回村搞产业,把村里经济带动起来,让大伙儿一年到头儿有个盼头,现在好了,心情没了,如果在村里靠一张嘴能发财,我相信关门村很多村民已经是有钱人了,一天就喜欢胡扯!” 戛然而止,苏伟不说了。 “伟子,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没乱说闲话!” “对啊,伟子,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帮扶一把啊,这几年日子太难过了!” “……” 风向慢慢变了,那些起哄的声音低了下去,一片请求声。 苏伟直接问:“我现在就问两个问题,我爹这个村主任当的合不合格?引水工程的钱你们凑不凑?” “合格,苏主任一心为村民们办事,我实打实的尊敬!” “凑,两千块钱,分摊下来不过几块钱,不伤肝不伤肾!” “伟子,你说话算数啊,一定要回来发展产业!” “……” 回来是肯定的,关门村乃至整个走马乡很适合发展养殖业,95年,渝都有一家名叫“乡村鸡”的快餐店问世,之后的发展有目共睹,宏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在西部地区,“老干娘”和“乡村鸡”是必须拿下的。 “老干娘”将是宏伟食品打响美帝市场的第一枪。 “乡村鸡”火拼“麦当劳”、“肯德基”应该会很有趣。 走马乡,苏伟的家乡,在他的规划中将是“乡村鸡”的后勤保障。 另外一方面,父母显然是不愿意离开生他们养他们的故土,这就使得苏伟不得不在此发展一份产业,放一份期盼在这里。 还没等苏建国开口,来开会的村民们陆陆续续拿着零碎钱上来了,有些面儿薄的,让熟人带上来。 没办法,为了以后的生活,他们只能闭口不言。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苏建国有个很有钱的崽儿,惹不得了。 想必苏建国这个村主任会一直当到他不想当为止,村民们没有傻到不要产业而去选别人当村主任。 还是那句话,不管任何年代,钱,必不可少,是人在社会上立足最重要的东西。 赵书记一边收钱一边登记,笑容挂在脸上,看看,大老板就是不一样,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事情搞定了。 凑完钱,村民们没急着走,有的围着苏伟的车前后左右翻来覆去看,有的盯着苏伟本人看,小伙子越来越周正了。 村里的小媳妇儿些心里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那么早结婚?为啥不等等苏伟长长?然后去爬他床头。 现在,人家看不上了哦! 苏建国讲道:“这笔钱将会在赵老书记的监督下使用,全部用于引水工程,要是有留余,我会按比例退给大家,同样感谢各位为村里做了一件大好事,以后的工作,还望大家多多监督,我做的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提出来!” 非常陈恳。 老爹就是太软了,不强硬,农村工作光谈感情,讲道理哪能行嘛?手段是必要的,苏伟摇摇头,老爹的路还长着嘞,得亏他好学。 该说的都说了,老爹的面子也挣回来了,以后估计没人敢再说苏家的闲话,他这个儿子在此,能用钱堵上任何人的嘴。 好歹当初出去读书的时候,大半个村都来送过他,这份恩情,苏伟记着的,回来一次,也给大家带点礼物。 他说:“村里这条路晴天灰尘多,雨天打滑,年后让我爹带着大伙儿修修,铺上水泥,水泥老二给你们送过来,钱算我的,使劲用,铺的越结实越好!” 一群人又从刚刚好奇和担心的情绪中跳了出来,高兴极了。 现在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跟着苏伟就有饭吃,他是全村人的希望。 有几个熟人直接上来一把将苏伟抱起扔到了半空中,欢呼着。 其实嘛,农民就这么简单,愤怒简单,高兴也简单,关键问题在他们的利益上。 几千年来,他们手里拥有的财产并不多,害怕失去,又渴望得到,这便是小农意识,太平常的事情了。 被抛向空中的苏伟同样露出了笑脸。 0215 小舅子硬了 老子是不可能承认儿子比他强的,即便苏伟出面解决了事情,在苏建国眼里也只是个崽,当然,是他的崽。 自豪高兴和承认苏伟比他强不是一回事,没老子和你娘的努力,你连天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苏伟从来不会故意和他爹争论谁强谁弱,尽管他心理认为他比他老子强了不止几倍。 父子两许久不见,拉拉话,也不多聊,感觉那些婆婆妈妈的日常是李明芳应该关心的事情。 聊完,老二跟着苏建国去量水渠了,估摸着需要多少水泥。 苏伟提着黄文静让他带上的轻便礼去了毛晓蓉家,按理说,他现在的身份,怎么也应该买两条中华才显得体面点。 原本没准备回村里的,在场上待几天就回公司了,他现在最想看到的是在许洪胜笔下,他这个中国青年会是什么样? 走到门前,毛晓蓉正在老木头桩上挥舞着大刀切猪草,看手上的力度,身体应该好转不少。 “毛!”站在门前亲切的喊了一声。 毛晓蓉望出来,揩了揩汗,喜上眉梢,“哎呦哦,伟子啊,快进来坐,”女婿回来了,而且是大老板女婿,可不把她高兴坏了,往屋里又叫了一声:“世堂啊,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黄世堂嘴里含着旱烟枪跑了出来,“伟子回来了啊,来就来嘛,都是自己家,还带什么礼,你这娃真是!”顺手提走了苏伟手上的东西,正好他嘴里的烟枪没烟叶了。 苏伟坐下。 “吃了不?去给你弄饭!”毛晓蓉关切的问。 “吃了,吃了来的,回来看看你们,你二老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黄世堂翻着口袋里的烟叶回答道。 “伟子,这次回来了,要正月才去吧?学校什么时候上课?”毛晓蓉问。 “一会儿就走了,公司事情多,有得忙,但过年会回来!” “我听妮儿讲了,你现在开公司,生意还行不?”毛晓蓉问,巴不得重新再了解她这个女婿一遍。 “还行,已经卖到外省去了!”说专业一点,他们听不懂,苏伟大致描述了一番。 黄世堂总算弄好了他的烟叶,点上火抽了起来,“你看看,我就说伟子以后是大人物,你当初眼窄,还逼着人家要三件套,得亏伟子能干,不让文静那姑娘就嫁到廖石匠家了!” 毛晓蓉脸薄,每每想到这事儿,就觉得亏欠苏家。 “伟子,你别放心上,以前只是想妮儿找个好人家!”她语重心长的给苏伟道歉。 “哎呦,,都一家人了,你千万别说那话,我娶了文静,你就是我的娘,我还得孝敬你,你给我道歉我可受不起!”苏伟赶紧起来劝说道。 “哈哈哈,看看,伟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我黄世堂看准的女婿怎么可能会差?”黄世堂洋洋得意的说。 “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儿抽去,熏到我了!”毛晓蓉嫌弃的说。 坐了一会儿,黄涛那个臭小子跑回来了。 在门外就听到了是他伟哥的声音,一溜进了屋,像个姑娘一样扭在了苏伟身上,“伟哥,你想死我了!” 看到这个小舅子,苏伟就想起他带着自己大半夜去偷猪的事情,说起来好笑,但实话实说,没黄涛这个臭小子,他与黄文静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容易。 “你最近没干坏事儿吧?”苏伟问。 “成天游手好闲,不着调,都十六岁了!”毛晓蓉念叨了一句。 “伟哥,你来,我给你讲个事儿!”黄涛神秘兮兮的拉着苏伟到了院子。 苏伟问:“什么事?” “伟哥,我看上了一个姑娘!” “哦?你小子可以啊,哪里的?” “就咱们村的,上次爹叫我去放牛,在河沟边,我看见她擦身体来着,擦的可仔细了!”黄涛声情并茂的说。 “你啊你!”心想,是你看的仔细了吧。 黄涛继续讲:“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着看着,我裤裆就撑起来了!” 噗呲~,苏伟笑出了声儿,敢情小舅子发春了。 “伟哥,你别笑啊,后来我有空就去找她,她很愿意和我一起耍,有天我没忍住就亲上去了!” “然后呢?”苏伟问。 “然后就没了!” “哦!”苏伟嘱咐道:“亲了就亲了,你一个大男人不吃亏,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干,到时候姑娘家找你算账,知道不?” “那个我懂,”黄涛点头,“我问她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过?” “她咋说的?” “她说她还小,家里人没打算给她找人家,我现在急啊!” 苏伟问:“你急啥?” “要是被别人盯上了咋办?” “怕什么?你姐以前那么多人盯着,我也没带怕的,照样把她抱回家了,男人要有自信!”苏伟鼓励道。 “这半年,饮料机生意赚的钱,还有帮二哥看茶馆的钱我都存着,快上万了,我给她说了,只要她愿意,明年就结婚,给她盖房子!” 看把你急的啊,苏伟摇摇头,小年轻,怕是憋不住了吧。 “涛,找媳妇儿不能光看脸,多处处看,找个花瓶回来有什么用?要找那种懂事勤快的,知道不?你也别干着急,相信你哥,你看上的姑娘,哥一定帮你娶回来。”苏伟保证道。 农村嫁女,无非看彩礼和家庭,现在黄文静的家庭在关门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何况还有他这个女婿在,要是听说了,不知道有好多姑娘想嫁到黄家来。 “哦,我听你的,伟哥!”黄涛语气中有点失落,他迫切想得到那个姑娘。 苏伟也没问人家的具体情况,还早着嘞,你姐夫都还没娶你姐,你个未成年急个啥? 不过好像在渝都和黄文静发生关系的时候,自己也是个未成年。 “哈哈哈!”苏伟情不自禁笑了。 下午一点,和老二开车了场上。 …… 苏伟在走马呆了四天就回公司了,回到公司第二天,《中国青年》杂志第一九九二期印发了出来。 这一期杂志的头版头条就是关于苏伟的,这篇文章的题目沿用了许洪胜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一个商业奇才的平凡人生”,由他亲笔所写。 0215 奇迹 许洪胜妙笔生烟。 在他笔下的苏伟当是新青年的楷模,企业家的楷模。 涉及到时政问题,他一笔带过,但是苏伟说的那些话,他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这篇文章中,是为点睛之笔。 苏伟看完无不敬佩,这位老前辈深厚的文学功底。 许洪胜亲自提笔所写,仅仅是这件事就能引起轰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业界相传一笔千金。 说起来有些愧疚,苏伟自认为对许老师的招待对不起他这篇文章,若是私下塞红包,他肯定不会收,那个年代的读书人最看中一个人的品质,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的来采访苏伟。 许洪胜对苏伟的欣赏,苏伟牢记心里,以后定要登门拜访以表感谢之情。 罗春燕看完嘿嘿笑了,“老板,我给你说实话,你别生气,我觉得你没文章里写的那么神!” 苏伟允许她做一个调皮的姑娘,“人家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拍马屁,你倒好,来给我拆台!” 罗春燕说:“老板,你又不是马,你要是马,我就拍,哈哈哈!” 两人在办公室乐着。 苏伟万万没想到,这一期《中国青年》杂志的发行量达到了450万册,创造了至1923年创办以来的最高记录。 上次取得400万册发行量的时候还要追溯到1980年的5月份,著名的“px讨论”,撼动了青年的内心,关于“人生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的讨论,无疑于一次思想盛宴和精神启蒙。 苏伟那一句“认清现实,认清自己!”无疑成了学术界讨论的最大热点,处于改革开放的中国,在这样的大潮中,全国青年都在思考脚下的路,怎么走好这条路? 一时间各大高校纷纷展开了“认清现实,认清自己”的专题讨论,各抒己见,复旦大学甚至将它作为辩论议题,要知道这个时代复旦大学的辩论影响深远,一个优秀的辩论选手的知名度不亚于一些娱乐圈的名人。 同时,苏伟也成为了全民偶像,特别是在大学生中,他的智慧和魄力以及对社会的认识深度让多少青年才俊、学术专家望尘莫及。 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当听说苏伟还在上高中,有意愿去上大学的时候,很多学校已经跃跃欲试想把他招揽进去,甚至愿意打破常规无需高考。 几乎都被苏伟拒绝了,他想凭自己的真实实力堂堂正正的走进大学校门。 宏伟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烂了,一天到晚几乎没停过,有的是表达了想代理宏伟公司产品的意愿,有的则是一些民营企业家打来向苏伟取经。 一个企业能在短短的五个月之内销售额从几十万达到几千万,在业内简直是一个奇迹。 苏伟还收到了一些大学的邀请函,希望他有时间去为学校的学生上一次公开课,以青年企业家的身份,围绕主题“认清现实,认清自己!” 有一封是渝都大学社会学学院的院长吴长青寄来的,字字陈恳,他认为苏伟那句“认清自己”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在国内的大学中,哲学属于社会学的一个分支,还未独立出来。 罗春燕问:“老板,你愿意去吗?我好回复!” 苏伟思考了一下,公司现在正是大量用人之际,渝都大学又是本地名校,学生专业素质还不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为公司招揽一批人才。 “去,时间安排到年后,宏伟公司渝都新厂的建立也需要些时日!”苏伟应道。 罗春燕做了肯定的回复。 杨慧借着苏伟成为全民偶像这股热潮,大肆宣传宏伟公司,在她的包装下,宏伟公司套上“名企”的头衔。 宏伟,苏伟,在半个月之内成为了几乎人人口中谈论的话题。 转换为直接的经济效益:宏伟公司又拍卖出去四个省份将近一千万的经销代理权。 市场上,无极限碳酸饮料供不应求,苏伟只能采取限量的方式发货,杨林一心一意投入到了渝都新厂的建设。 借此,苏伟也放出了话,在年后,宏伟公司将推出新品! 无极限取得的巨大成功,让代理商对即将推出的新品甚是期待,有的直接预付了定金,要第一时间拿到新品。 新品肯定比无极限买的更好,苏伟胸有成竹。 魔都可口可乐公司。 《中国青年》杂志放在了陈其伟办公桌上,他认认真真的看完了,看完后先是生气。 他认为许洪胜没有契约精神,完全没有按他的意思去做,本意扼杀苏伟和宏伟公司,结果却是把无极限碳酸饮料打造成了民族品牌,双手抓着头发快要发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放出是他在背后针对宏伟公司的消息,不然可口可乐的名声会在他手中大大受损,他总经理的位置估计是坐不稳了。 想必是许洪胜没有把实情告诉给苏伟。 他有预感,宏伟公司有一天会和可口可乐公司产生正面交锋,而且会很难对付。 “苏伟,苏伟~”他愤怒的念着苏伟的名字。 天府可乐饮料集团。 同样一份杂志,李国科送到了李培全的手中,李国科面部抽搐,“董事长,已经惊动市委了,我听说,陈市长准备亲自面见苏伟,苏伟现在在渝都的名气已经超过董事长了!” 李培全第一次因为苏伟感到担忧,他借刀杀人的计谋落空,准确的说,还因此助推了宏伟公司一把。 “天意啊,天意!”李培全感觉很无奈。 “董事长,接下来怎么办?他放话了,宏伟公司还要继续推出新品,会不会对我们的市场不利?”李国科问。 “他不会推出可乐饮料的,对于他来说,直接收购天府,顺势接手天府的所有市场资源才是最简洁的事情,年轻人的心太大了!”李培全感叹道。 “难道眼看着宏伟公司壮大起来吗?”李国科问。 “你有什么办法?”李培全反问。 李国科哑了,要是有办法对抗苏伟,也不会在青平县有吃炒饭的侮辱。 “先看看吧!”李培全说。 杨林从渝都打电话回公司,“老板,陈市长今天来考察了,他有意为宏伟公司提供更多的资源,迫切想见你一面!” 苏伟应道:“后天,我上来!” 0216 茶厂 生意人不能站政治立场,但做生意却不能没有政府的帮助,特别是地方政府。 渝都以后的发展趋势,苏伟清楚,国际化大都市,紧跟北上广深,重生回来的优势在于,在九十年代这个思想意识模糊不清的年代,只要你成了名人,不管是为何成名?即便是后来横行与世的气功也会得到地方政府的亲耐。 陈敏市长开口要面见苏伟,苏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除了借机搞好关系,陈市长承诺的资源也是重中之重。 宏伟公司渝都新厂选址在江北,按理说,渝中是更理想的位置,因为朝天门码头的货运价值,可是在渝都未来的发展规划中,渝中定位中央商务区,金融中心,即便现在有地可圈,到时候也得搬迁,至于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昂贵的搬迁费,苏伟还真看不上,太麻烦了。 渝都最大的火车站也将坐落在江北,国际机场同样在此,隔着朝天门码头并不遥远,所以江北是最好的选择,并且此时江北的地相对便宜。 杨林目前最棘手的就是圈地和居民赔偿款的问题,渝都新厂的规划,苏伟的要求是能够满足3到5个省份的供货,自然而然规模会很大。 苏伟赶到渝都,杨林如实汇报情况,“目前还有十亩地在谈,给出的条件还算优越,同时按你的意思还承诺他们,新厂建成后,工人优先从他们中挑选,可是有一部分固执的居民不愿迁走,不然年前就能开工!” “钱够不够?”这是苏伟最关心的问题。 “资金方面,我和齐老对接了,不成问题!” “那就行,拆迁方面,让政府出面解决!” “嗯?”杨林不怎么明白苏伟话里的意思。 苏伟说:“陈市长不是想见我吗?可以见见!” …… 渝都市委陈敏市长办公室。 苏伟算是不请自来,来之前也没给陈市长通信,直接来了。 进入市委到陈市长办公室畅通无阻,不因为别的,仅仅因为他这张脸,他是陈市长点名要见的人,也就是被武警同志按例行事,搜了一下身。 咚咚咚~ 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办公室里有人正在和陈市长交谈。 “进来!” 苏伟放低脚步声走了进去,礼貌的称呼了一声“市长!” “哟~!”陈敏抬起头,眼睛一亮,这不是我们渝都市著名的青年企业家苏伟吗? “苏老板,请坐!”陈敏起身邀请道。 苏伟受宠若惊,“市长,你叫我苏伟便是!” “年轻人真谦虚!”陈敏对站在一旁的男人笑道:“苏老板,哦,苏伟,这位是市委宣传部的蔡部长!” “蔡部长,你好!”苏伟伸手。 “苏老板,早有耳闻!” 两人握手。 “坐下聊,坐下聊!”陈敏热情和善。 聊天的主题无非围绕着苏伟,来之前苏伟已有准备,总结起来,官方问候就那几句,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苏老板,你的思想层次深不可测,想必你脑子里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讲出来吧,是害怕我们听不懂吗?” 陈敏实际是一句玩笑话,缓缓气氛,苏伟听了有些紧张,“市长太高估我了,比起您两位来,我还差的甚远。” “谦虚,谦虚,哈哈哈,谦虚好,谦虚使人进步,其实吧,你们企业家那些生意经、理论什么的,我还真不懂,我行伍出身,当了二十多年兵复原转业,文化水平不高,但我这个人喜欢和有思想的人谈!”陈敏笑道。 苏伟说:“市长,你才是真正的谦虚!” “哈哈哈,我们就不相互拍马屁了,平时也听够了,宏伟公司在渝都建厂这件事我听说了,现场去过,目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陈敏问。 “市长,确实有些问题!” “说来听听!” “拆迁问题,宏伟公司的赔偿很合理,但有些居民可能是因为情怀之类的因素不愿搬走!” 陈敏说:“还是思想觉悟不高啊,他这是在阻拦祖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发展,搁以前,早抓起来了,时代不同了啊,”叹了口气,“苏老板,你放心,这件事我们政府出面解决!” “那就太感谢市长了!” 陈敏耿直的说:“别来那些虚的,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宏伟公司现在发展那么好,少不了为渝都创收!” “那是当然,我们办企业的必须要有当好纳税人的觉悟!”苏伟说。 “哈哈哈,苏老板也是耿直人,我可听说了,你小子心不小啊,在打天府可乐的主意,它可是我们渝都的一面旗帜, 市场经济这块我了解的不够深,但我知道优胜劣汰,知道竞争关系,如果你真有那个实力,我这个当市长的只能给你表示祝贺,但是苏老板,你切记不能让天府可乐这面旗子染上灰尘!” 陈敏说这话算是警告吧。 苏伟应道:“不瞒你说,我看中的就是天府的品牌,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天府形象的事情,我会用硬实力收购它!” “你小子。”陈敏有用欣赏的眼光看苏伟。 苏伟借机提道:“市长,我知道市里有两家快要倒下的国营茶厂,我想要买下来!” 渝都市红星茶厂规模不小,但收入甚微,对地方财政来说是累赘,陈市长肯定是想处理掉这个累赘的,不过挂上了国营二字,事情就不好说了,何况还有好几百号国企员工的安置问题! 陈敏犹豫了。 苏伟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提出解决方案,“市长,可以先建立合作关系,然后宏伟公司慢慢通过资本运作来实现对茶场的兼并,买断工人工龄,再向民营企业转变,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很多国企会走这一条路!” “的确如此!”陈敏点头,国企的改革是一个大趋势,苏伟提出的想法是合理的,渝都市内的两家茶场按目前的经营状况来看,迟早会垮掉,如果按苏伟的方法来,不仅能实现创收,还能解决职工问题。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可以试试看,反正没有任何损害。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这样搞了,把国企的烂摊子强行塞给地方一些较大的民营企业。 拖着走,当然难,牛头不对马嘴,但茶厂对苏伟来说很重要,关系到宏伟公司的新产品! 0217 强大实力 通过陈市长,宏伟公司解决了拆迁和茶叶原料的问题,好消息接连不断,人怕出名猪怕壮,凡是能带点利益关系的都想和宏伟公司合作。 渝都电视台听说陈市长和宣传部的蔡部长接见了苏伟,把宏伟公司当作重点企业来扶持,也决定表示表示。 苏伟还没离开渝都,收到了来自渝都电视台广告部的消息,愿意为宏伟公司的产品免费做一次宣传。 没错,是免费,而且是在18:59分30秒的黄金时段,靠近新闻联播,这三十秒的广告,像渝都这样的市台平时收费也在五万上下。 苏伟清楚渝都电视台的打算,一次广告的效果只能算是热热身,并不好,他们是想借机抛出橄榄枝与宏伟公司寻求长期合作。 省台广告肯定比央视要差,但央视的广告属于拿着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要关系,而且贼贵。 渝都电视台既然有这个心,苏伟就接受了,赶上春节的好时段,适当打一下广告是必要的。 广告代言嘛,任然是罗春燕,上次的海报发出去,很多人已经把她当明星了,在渝都市内虽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那张脸已经记在了消费者的脑子里。 罗春燕放下手上的工作来渝都和苏伟汇合。 她这次特别的紧张,因为要上电视,平时比较自信的她头一次失去了信心,她很害怕不能像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演员那样表现的很自然。 “老板,我害怕自己做不好?”罗春燕说。 苏伟说:“有啥害怕的?一个广告才三十秒钟,你放轻松,照着台词念就行了,我台词已经给你写好了。” 递给了罗春燕。 逢年过节,广告肯定要拍的喜庆一点,而且还要有洗脑的魔力,苏伟干脆把“老白金”的广告台词照搬过来。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还收老白金!”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无极限”,苏伟在后面还加了一句,“无酒不欢,白酒忠实伴侣无极限!” 明眼人一眼就能明白广告的寓意了“深水炸弹”让你爽翻天! 广告的拍摄依然选择了西影工作室,听说苏老板要来拍广告,徐正业提早预定了录影棚,找了最优秀的录像师。 “苏老板,好久不见!”徐正业揽着苏伟的肩膀热情道。 苏伟笑道:“徐厂长,我说过还会回来的!” “哈哈哈,爽快人,服装,设备,人全给你准备好了,我打了招呼按你的要求来,要是不听,都他妈给老子滚蛋!”徐正业介绍道。 “有劳徐厂长!” 几人往影棚去,冒出来一人,“徐厂长,感谢感谢,这次来电影制片厂参观,我学到很多东西!” 徐正业介绍道:“这位是弯弯来的影视制作人,过来学习战争题材影视的拍摄,这位是苏老板!” “苏老板,你好你好,我在《中国青年》杂志上见过你,宏伟公司的无极限饮料我喝过,很不错!” 两人握了握手,苏伟说:“你好,关于战争题材的电影我倒有些独特的见解。” “哦?苏老板请讲!” 苏伟说:“战争题材的电影表面上给人一种强悍的视觉冲击力,很热血,但每位军人的内心深处是浓烈的爱国情怀和民族自豪感,中华民族历经风霜,不管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每个中国人心中那份赤子之心是永不磨灭的,抓住这几点来拍,不会差,”转头看向徐正业,“徐厂长,我说的对不对?” 徐正业道:“说的非常好,苏老板,信仰不能丢!” 制作人不断记录苏伟所讲。 “我先过去化妆了!”罗春燕说。 制作人抬起头,“诶,她不是那个海报上的姑娘吗?” 罗春燕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有些害羞。 苏伟说:“其实她是宏伟公司的一位普通员工!” 制作人走上去,静距离的看了看,摸着下巴点头,“不错,很不错!” 他提道:“苏老板,不瞒你说,我们正在筹备一个纪录片拍摄的影视项目,女主角未定,我看这位姑娘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清纯的味道,你知道,这样的文艺青春片需要她这种类型来拍,我觉得她很不错,不知道愿不愿意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 苏伟回头问:“你愿意吗?” 罗春燕低下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从未想过自己要去拍电影,而且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在苏伟身边,没有安全感。 其实她心里有那么一点虚荣心,对于一个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农家姑娘,这无疑是一次翻身的好机会,但是她真成了大明星,之后该怎么办?此时的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因为没想过,没感想,所以不敢回答。 苏伟见她沉默不语,索性替她回答了,“她应该不愿意,她以后要是想拍电影,我会出钱给她拍的,我不缺钱!” 制作人强调道:“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这次纪录片的导演是金驴奖最佳导演获得者傅导!” 苏伟道:“那就更不会去了,我听说过那个导演,没什么水平!” 制作人听后一脸不悦,人家是金驴奖的最佳导演,居然说没水平,他足够相信苏伟对电影一窍不通。 但脸上还是露出了遗憾的面色,表示惋惜,“太可惜了!”扯开话题问:“苏老板,宏伟公司生产的饮料什么时候才能卖到弯弯去?” 苏伟说:“会的,宏伟公司的饮料将会卖到中国每一片土地上,中国一点都不能少!” “期待!”制作人笑着与苏伟握手告别! “你想拍电影吗?”苏伟再次回头问罗春燕。 罗春燕润润喉咙,她想点头,可是她知道现在宏伟公司正处于扩张时期,各方面都需要用到钱,拍电影成本很高,仔细掂量了一下,她更愿意做一个黑天鹅,回答道:“不想,我什么都不会!” 苏伟笑道:“以后要是有更好的机会,我会让你去的,我投资,没人敢欺负你!” “谢谢!”罗春燕害羞转身跑去化妆了,她坐在镜子前,脑子被苏伟那个温柔的眼神填满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想了,不要想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0218 年终奖 广告拍摄按苏伟的要求来,一次性通过,省了不少麻烦事儿,录像师不知是拍马屁还是真欣赏苏伟的想法,广告拍下来,不少于十句话是赞美之词。 最后的结果,罗春燕自己都看乐了,她居然可以这么俏皮,哈哈哈,大眼目视苏伟,心说,还好有你在。 电视台那面,除了免费赠送的广告时间,一直到年前黄金时间段的广告都被苏伟包了下来。 “苏老板真是豪爽大气!”广告部负责人笑着说。 “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苏伟说:“下次来,直接签合同吧,按年算!” 他愣了一会儿,连忙点头,“行行行,欢迎苏老板下次光临!” 上面每年给了广告部指标,这年头儿在渝都市内愿意到电视台投放广告的少之又少,一是因为价格贵,二是没有认识到电视广告的价值。 以前只能靠着外省的产品广告和天府可乐给面子撑住,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客户,他怎能不高兴? 看着苏伟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心里痒痒,搓了搓手,露出了有点小人得志的表情。 宏伟公司针对春节送礼推出了六罐装的礼品盒,价格适当降了一点,包装上以喜庆为主,采用大红色的颜色,印上罗春燕的笑容,手里摊开一副“年年有余”、“恭喜发财”等吉祥语。 大胆采用浓烈的红色基调在这个年代的商品包装中很难见到,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无极限在春节前的销售惊人,仓库里根本存不上货,有的大货车甚至开到青平县等了好几天才能拉上货。 “哎,苏老板,要我说,你们现在生意这么火热,就多办几个厂嘛!”有人提议,有些哀婉的语气,实在是等了太久了,还要连夜开车赶回去,人家追的急。 “已经在建了,明年你们可以到渝都新厂拿货,保证不会断货!”苏伟装了一包烟安抚顾客的情绪。 要过年了,苏伟亲临车间,与一线工人一起奋斗在前线。 “还有多少货没发?” 罗春燕道:“除去今天拉走的,还有五十万罐!” 五十万罐,厂里每天生产大概在两万罐左右,离过年越来越近了,肯定不能让工人们在厂里过年,二十八必须停工。 “再有订货的电话打来,你直接回复公司已经停止供货了,十五过后再营业!”苏伟安排道。 “嗯!”罗春燕点头。 苏伟走进车间,拍拍手,“大伙儿听我讲,年前的任务有些繁重,有愿意加班的可以留下来加班,加班工资另算,十块钱一个小时!” 工人们一致回头看向苏伟,有人说:“老板,你不算工资,我们也会坚守到最后一般岗位的!” 说的是真心话,苏伟每个月开出的工资已经比他们在汽水厂上班的时候高出很多了,开厂时处理汽水那件事情,他们还占了一点小便宜,决定了跟着苏伟踏踏实实的干,也不会在乎最后几天累点加加班。 人要懂感恩,苏伟在他们眼里是恩人,开厂的时候可以选择不要他们,重新招工,苏老板不但没有责备他们闹事,还帮忙解决问题让他们留了下来,解决一家老小的生计问题! 试问,这样的好老板难道不值得为他卖力吗? 苏伟说:“一码归一码,我必须尊重你们的劳动时间,现在工人在社会上的地位不高,特别是民营企业的工人,在我的公司里,一视同仁,让你们感受到应该有的尊重!” 尊重两字听起来好新鲜,工人们知道其中的意思,但以前很难把这两个字与自己联系在一起,苏伟的话像一股暖流钻进了工人的心里。 感谢的话就不讲了,咬咬嘴唇,回头继续埋头苦干,更加有激情! 到了夜里,车间里任然是轰隆隆的机器声,很多女性同胞也还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苏伟赶都赶不回去。 难得的是,工人们脸上是挂着笑脸的,并没有因为加班而苦恼,有人说:“回家也是混时间,还不如待在厂里,大伙儿一起热热闹闹的摆农门阵!” 说着说着,目标就转移到苏伟身上了。 “苏老板,我像你这般年纪都生娃了,有对象没?要不给你说一个?” “人家苏老板瞧不上农村姑娘,配苏老板好歹要是大学生吧!” 苏伟笑道:“看对眼就行了,没那么多要求!” “看看,谁说苏老板嫌弃农村姑娘了,农村姑娘多好,勤快,孝顺,吃得苦,要我说啊,找媳妇儿过日子就得找这样的!” 车间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农村媳妇儿”的讨论。 老板跟着工人加班,毛有志是第一次见,毛主任生怕苏伟冷着了,一月份的天不是开完笑的,赶紧烧了一盆火端了过来。 “毛主任,辛苦你了!”苏伟谢道。 “应该的!”毛有志说,“老板,你还是回去躺着吧,这里有我嘞,不会出问题!” 苏伟道:“毛主任,我相信你,反正没事干,借机和工人们联络联络感情!” 毛有志劝说无效,只能感到荣幸。 …… 在齐心协力之下,腊月二十七圆满完成了任务。 二十七下午,苏伟将工人的工资全部发放下去。 工人们幸福的数着钱,咦,怎么回事?工资不对啊! “你多少?我怎么多了一千!” “我也是!” “我也是!” “……”工人们闹了起来。 有人问:“苏老板,你发多了吧?” 苏伟笑道:“过年了不得给大伙儿表示表示?一人一千块奖金,感谢大家今年对宏伟公司付出的汗水!” 工人们心里高兴,但他们并不贪,一千块啊,正常来算等于好几个月的工资。 “苏老板,你这个……哎!”工人叹气,“太不好意思了!”,拿着手里钱有些惭愧。 毛有志讲:“苏老板一番心意,大家都收着吧,来年好好给苏老板干活!” 苏伟讲:“你们这几个月的表现我很满意,宏伟公司需要你们这样的勤劳忠实的工人,从明年开始,公司会给大家买职工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享受国企员工同样的待遇!” 工人们已经惊掉了下巴,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来打工赚钱的,现在苏伟硬生生的把他们当成了工人来对待,只要在宏伟公司干到退休,老了还有退休工资,太让人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