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最强的男人[综]》 黑恋黑 疯批和孤独症患者也能有春天吗? 卓幸从穿越的旋涡里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臂。手臂上一道目测30公分长的伤口汩汩留着鲜血。 手臂的旁边是急救箱,卓幸不敢乱动,余光向下扫,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白大褂。 他现在的角色是医生。已经有过数不清次穿越经验的卓幸立即回过神来,熟练地挑出急救箱里的干净白色纱布,按在伤口上止血。 “啊!疼疼疼……”伤口与白色纱布接触的那瞬间,手臂的主人惨叫,不管不顾地抽回手。 几个念头在卓幸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是一次和角色性格有关的互动,做出反应时要千万慎重,如果没有做出符合扮演角色的反应,任务就很可能会当场失败。 卓幸在自己的世界是个演员,本身底子好,再加上醉心于演技,32岁的时候拿遍了大大小小的奖项,可谓是走上演员这个职业的巅峰。然而巅峰过后就是失落,卓幸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找到让他觉得有挑战、可以精进他演技的剧本。 正当他苦于才华没有地方施展,祈求老天给他更多挑战的时候,在某次睡梦中,他被拖到了这个穿越游戏中。 游戏的玩法是穿越到不同世界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并且完成主线和支线任务。任务成功会有积分,任务失败在游戏世界里会直接体验死亡,并且根据在游戏世界里存活的时间扣除积分。存活时间越短的扣除积分越多。 高玩卓幸非常明白,这个游戏的难点是揣摩需要扮演的角色的性格,以及任务对象的性格。最挑战性的地方就在开场的几秒钟里。 也不知道是创造这个游戏的主神故意为之还是技术不够,每次开场,玩家要扮演的角色的身份信息都会延迟几十秒公布。不少玩家就在这十几秒里做出了不符合角色本身性格的行为,导致游戏失败。 那么现在,自己作为在这个世界的医生,遇到了这样个怕疼的病人,应该怎么反应呢? 卓幸用最短时间扫描场景里的一切信息,大脑飞速判断——急救箱里的手术用品都被挪到最顺手的地方,而且箱子里的用品众多,但是每一样都被安放地整整齐齐。目之所及的白大褂下摆也被熨烫的妥妥帖帖…… 由此可见,这个医生应该是个生性严谨的医生。 几十秒的时间容不得更多的判断和思考,卓幸当机立断抓住即将要逃走的手臂,牢牢按住。 “嘶……”伤口被压迫当然不好受,手臂地主人倒吸口冷气,“疼啊……” 照常理,这时候医生本应该做出些安慰。但卓幸却闭口不作答,语言是最容易暴露的。很多游戏新手在这里都会因为怕尴尬回上几句话,然后任务失败当场死亡。 卓幸曾经也吃过亏,不过他现在知道,不是所有的尴尬都是需要回应的。怕尴尬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定力不足。 卓幸沉默地稳住气息,半秒后,一连串讯息在他脑中浮现。 姓名:高桥幸 身高:1米8 身份:mafia首领太宰治的私人医生。 任职时间:1年 性格关键词:随和、老好人、好医生…… 这次的性格标签只有三个吗?卓幸暗想之时,一些高桥幸的记忆刹那间印入他的脑海。 在这个游戏里,NPC曾经的记忆是需要触发解锁的,卓幸现在只能看见他和太宰治相处的画面。 从这些画面来看,高桥幸真的是个无聊的老好人啊。卓幸思考,不过他也没有忽视性格标签最后的那个“……“ “……“省略号一般表示还有很多隐藏属性待触发,看来这个原主高桥幸也不是那么“简单”。 于思考同时进行的是卓幸的角色扮演。或者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高桥幸了。卓幸本身的演技天赋再加上数不清次的游戏经验,让卓幸练就了一秒入戏的技能。 “再痛也要缝起来啊。如果怕痛的话,就请首领大人下次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了。”老好人高桥幸无奈地笑起来,同时手上坚定地操作,不一会儿,就将太宰治地伤口整整齐齐缝合。 太宰治一张俊脸疼得扭曲,不住斯斯吸着气。 处理好伤口,卓幸收拾起箱子准备走:“请首领大人务必好好休息啊!” 不过卓幸没有着急起身,一些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他照例老妈子式地对着首领太宰治身边的保镖中也道:“中也大人,还请您好好的保护首领大人啊。首领大人体质太特殊,麻醉剂抗药性这么高,用多了伤害身体,不用的话又疼……” 老好人的唠叨尚未结尾,左手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牵制住,同样的感受又在后脑勺上再次被体验。卓幸定住,经历过太多次同样场景的他再熟悉不过——他被木仓顶住了。 以他现在扭着脖子的角度看不见太宰治的表情,只能看见刚才就一言不发的干部中原中也低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带着黑手套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形看似松垮,但微微耸起的肩胛骨表明他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背后太宰治一改呼痛时候抱怨地清脆嗓音,声音宛如浸透在夜色里,平白到无情:“你究竟是谁。”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卓幸心中疑惑。他计算了下时间,这是他存活时间最短的一个世界。究竟是他出了问题?还是太宰治不愧是个拥有剧本的男人? 卓幸在主神空间里看过这个世界的原著,对于这些人物多少有点了解。在这个攻略游戏里,太宰治这个作为拥有剧本的男人,被攻略的难度是SR。 但卓幸作为高玩,也攻略过其他很多SR的人物,所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失败的这么早。 好在,木仓未开,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哪怕还有一丝机会在,卓幸就不会放弃。 他在被木仓顶住的恰当时间里做出了最合适的反应——紧张地绷紧浑身肌肉。 “首领大人……您在说什么?” “在这个房间周围已经开了电磁屏蔽,你藏在龋齿里的信号芯片是没办法再发射信号的。”太宰治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有条不紊地列出他想告诉高桥幸的信息,为的是快速击破对面人的心理防线。 “高桥幸,本命乔治·艾伯特。北美异能组织「Guild」在日本的联络人。异能未知。特点……”太宰治陈述的声音顿了下,平直的嗓音忽然带上讥讽的笑音,“怕死。” “啧啧,怕死啊。乔治先生,您觉得您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太宰治呵呵低笑间,阴影里的中原中也已经起身缓缓向他们走来。收在风衣里的手如今曝露在阳光下。 卓幸紧紧盯住那拳头。中原中也这个角色他记忆深刻,应该说是原著里的武力值天花板了吧……被他揍一拳,自己基本也就能回家了…… 情况岌岌可危,卓幸却是一点不紧张。太宰治刚才说的一系列信息也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暴露,这应该是在走剧情。原著高桥幸果然不简单……下面应该触发任务了吧。 果然,下一秒,卓幸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选项。 「任务A:帮助Guild背后的财阀完成横滨控制计划。难度R级。完成奖励:20000积分,任务失败:-20000积分」 「任务B:帮助横滨势力击溃横滨控制计划。难度SR级。完成奖励:40000积分,任务失败:-40000积分」 卓幸在心里了然一笑。这很明显一个是新手选项;一个是hard模式。选项A应该是这个世界剧本的原走向,自己只要扮演好“高桥幸”本来的设定就好。 选项B的话,就是要他自己改写剧本了。而且还是要在维持“高桥幸”人设不崩坏的情况下完全改写剧情,否则系统会根据崩坏的程度扣他分。加之他现在对这个“横滨控制计划”一无所知,系统也不会一下子告诉他所有信息,需要他一步步自己探索。 如果游戏求稳的话,选择任务A是比较妥当的,失败几率不高。选择B在战略上其实有点不划算。因为作业量大了很多,不仅仅要自己深入参与改写剧本,还需要维持人设。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倒扣分。承担了这么大风险,分数也只比任务A多了一倍而已。 只是卓幸想都未想,毫无迟疑地选择了B。 他参加这个游戏就是来找乐子的。游戏积分什么的他根本不Care,又何必畏手畏脚呢? 在卓幸做下选择的同时,“高桥幸”的档案更新了。 姓名:高桥幸 身高:1米8 身份:mafia首领太宰治的私人医生。 任职时间:1年 性格关键词:随和、老好人、好医生…… 姓名:乔治·艾伯特 身高:1米8 身份:北美异能组织「Guild」在日联络人、未知财团在日联络人 任职时间:未知 性格关键词:罪恶、心理变态(反.社.会.人.格)。 卓幸看到档案,尤其是性格关键词那一栏……好家伙,角色扮演这么久,从未见过那么黑的标签。以前他扮过的恶人,再坏也通常会有善良的一面。但是这个家伙……竟然只有两个纯纯的负面标签,而且后面加的是句号!句号啊……句号就是说明他并没有挖掘的点。 卓幸有点兴奋。扮演个变态,还要帮助粉碎恶势力的计划?呵呵呵呵,这个矛盾感他喜欢,会是个什么样的走向和剧本呢? 还没等卓幸兴奋完,任务界面又跳出新的选项——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和首领太宰治谈一场甜蜜的恋爱?」 「选项A:接受。(完成奖励:5000积分,任务失败:-10000积分)」 「选线B:不接受(无奖励,无惩罚)」 高玩卓幸难得盯着任务界面看了足足五秒,他不确定选项里的“甜蜜”两个字自己有没有认错。 一个极端聪明且抑郁的mafia首领和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心理变态,谈一场【甜蜜】的恋爱?! 甜蜜这个词,确定没用错吗………… 黑天鹅 你相信命运的存在吗 卓幸很长时间没有接受恋爱任务了。 作为高玩的他,差不多已经在这个游戏里,把人间的恋爱都谈了个遍。 普通的恋爱任务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新鲜感。设计游戏的主神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竟然设计出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恋爱任务吗? 卓幸安耐住心里的跃跃欲试,谨慎的他还是决定申请“任务指标预体验”来确认下他对“甜蜜”这个词的了解对不对。对于像是谈恋爱这样不能够量化的主观任务,系统都提供预先感受的功能,以矫正下每个人对于主观名词的不同理解。 卓幸怀疑这次任务中的“甜蜜”是不是另有含义。如果是两个浸透在黑暗里的人的话,相爱相杀,囚.禁py什么的也能算“甜蜜”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好办啊。 体验后的结果却让高玩卓幸都大跌眼镜…… 在本次任务里,系统认定的“甜蜜”竟然真的就是……世俗意义上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宛如掉到蜜糖罐里的那种甜蜜……这两个字的确用得诚实且达义。 哦豁?卓幸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这个任务真有意思。 如果是其他游戏玩家,看到太宰治这种高风险的攻略对象,第一反应肯定是快跑。 难度这么大,失败了还要被倒扣10000的积分,真是划不来。 除了卓幸以外,其他玩家都把积分和自己生命看得同等重要。因为一旦总积分归零,那系统就会将他的灵魂清除。 这个清除是真正意义上的清除——对于消失的巨大恐惧摧使着玩家们不停不停的积攒积分。所以大部分玩家还是以稳健的形态玩游戏的。 像卓幸这般只追求刺激,不顾风险和安全的还是少数。 卓幸毫不犹豫地选了A,接受。 任务界面消失,接着又是无数的画面涌入卓幸的头脑。这些画面大都在一个昏暗却偌大的空间里。看上去非常像实验室的模样。桌上放着瓶瓶罐罐和各种仪器,地上还有暗褐色疑似血迹的污渍。 在房间远处的黑暗里,还能看见一排排的大铁笼,铁笼里蜷缩着一些小小的东西。卓幸仔细观察,那竟然是数十个色色发抖的小孩。 哦……这个高桥幸,难道还是个“绝命DU师”不成? 卓幸的脑内剧场被忽然钉在他脸上的手打断。 中原中也已经走到他跟前,伸手恶狠狠地捏住高桥幸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太宰治:“首领在问你话,你不回答是不是想找死?” 卓幸迅速从接到有趣任务的兴奋中冷静下来。他现在要开始入戏了。 现在已知高桥幸有两个不同的人格,自己要用哪个人格做回应呢? 卓幸最终决定,最保险也最有趣的玩法其实是站在黑与白中间的钢丝线上。 “中也大人,您掐住了我的嘴……我开口很艰难……啊……”卓幸艰难且无奈地发声。 “中也,你先放了他吧。听听看他要说什么。”太宰治眯起眼睛说道。 “但是……他是危险人物啊!让他靠近你,已经是破坏规矩了!”中原中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气得咬牙切齿,“该死!我为什么要同意你这个计划!” 生气间,手上的力道收紧,捏得他手中的头骨咔哧咔哧作响。 卓幸没有忘记高桥幸“怕死”的设定,惊呼道:“疼啊!中也大人松……松手!我说!我什么都说啊!” “中也,你如果把他捏死了,那这次计划就失败了。“太宰治的语气徒然从淡然转成了冷酷,深深藏在音节中的肃杀的确是久居高位才能形成的,”如果这次计划失败了,你应该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吧。“ 中原中也两腮坚硬如铁地鼓起,捏住高桥幸头颅的手更是青筋暴起。延迟了几秒后,他愤愤不平地收回手。 卓幸的脑袋终于恢复自由。此时此刻,他心里好好奇——这个太宰治是“首领”太宰治。那么就代表这个时空是IF线的时空。他记得原著中有写过,首领太宰治的安全是整个组织的重中之重。如果他们已经知道高桥幸有问题的话,为什么太宰治还要以首领的高位涉险呢? 在角色扮演游戏中,系统不会将所有信息告诉玩家,所以玩家必须要自己解谜,这给了卓幸极大的乐趣。 这也是卓幸已经攒够登出游戏所需的积分很久,却还迟迟不离开这个游戏的原因。 为了进一步得到需要的讯息,卓幸打算玩玩火。 他板正自己的身体,正面向太宰治。冰冷的木仓口现在对准了他的额头。 卓幸叹了口气,摘下脸上被中也捏变形的眼睛努力矫正,又慢吞吞地用白大褂擦了擦镜框。 一系列缓慢且莫名其妙的动作,看得中也很恼火,但是太宰治却是耐心地等他。 终于等到男人调整好他的眼睛,重新带上。 一开口,男人又变回了老好人“高桥幸”:“首领大人,我想我们可能有误会啊。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没有异能也没什么本事,又能是谁呢?从大到小都没有出过国,那什么北美组织,我更是完全不知道啊。” 自己的耐心换来的竟然是毫无营养的诡辩,太宰治淡定的神情忽然变得极端危险起来,他握着木仓死死地顶住卓幸的头颅,木仓口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质问卓幸:“乔治·艾伯特,被你绑架的那十五个孩子在哪里!” 孩子?卓幸脑中立即回想起刚才系统让他看到的偌大实验室和被铁笼□□的孩子。 同时,一股隐藏在高桥幸身体和头脑里的莫大紧张也被“孩子”这两个字钓起,声带和嘴唇几乎是不受卓幸控制的自己震动起来:“孩子?什么孩子?我不知道啊。” 卓幸心里一惊。这不是他在说话,是原主留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这是个线索,说明“孩子“这个名词对于原著高桥幸来说也格外重要! 与卓幸内心发现线索的欣喜相比,外面世界的空气在首领太宰治的低气压中降到了冰点。 就连站在一旁的干部中原中也心里也暗暗震惊,眼前这个太宰治很陌生。这家伙本来就把自己藏得深,自从当上首领后,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现在,他的愤怒,非常明显…… 太宰治沉默的压迫很可怕。卓幸当初看文字还没那么重的感受,如今亲身经历,就连身经百战的他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会打心理战的男人。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比木仓口更可怕,卓幸被盯得有些动摇。 让卓幸没想到的是,太宰治在这般高压的气氛中忽然一笑:“高桥幸,你是在赌我不敢杀你吗?” 这看似淡和的微笑丝毫没有换件气氛的紧张与恐怖,反倒激得卓幸心脏怦怦直跳,大脑在电光石火间刷过一个念头:玩脱了。 接下来的一系类连锁效应快到骇人。太宰治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竟然真就毫无预警的按下!木仓内的子弹飞出! 卓幸几乎是用尽了玩游戏以来全部经验累积的反应,伸手!将太宰治握木仓的手向上抬! 中原中也万万没想到做什么事都温温吞吞的高桥幸在这生死关头竟然会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惊骇时,手已经搭上高桥幸的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高桥幸的手腕被折断。同时响起的还有子弹打进天花板的声音。 刚才惊魂时刻被快速的心跳未平歇,卓幸不住喘气,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蹙紧了眉头,紧咬住牙关,才能勉强挺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卓幸无奈自嘲笑道。 中也被卓幸刚才那招自救惊到,高呼:“他果然是个奸.细!太危险了!我要杀了他!” 这次太宰治没有拦,只是淡淡应道:“那你就杀了吧。” 中也得到命令后,甩着拳头要揍人,他这拳可就真是阎王爷的拳头了。 “等等……”卓幸着粗气赶紧认怂,“我知道那些孩子在哪里。” 太宰治的命令紧接着到:“中也,住手。” 中也凌厉的拳锋停在卓幸鼻梁半厘米地方。 卓幸害怕再生变,积极地将自己知道的讯息告诉太宰治:“孩子在郊区废弃工业区的18号仓库里。” 太宰治沉默了下,随即朗声吩咐:“备车,去18号仓库。” 卓幸听到门外有人恭敬地应了声是。 “中也,把他压上,我们走吧。”太宰治从沙发椅上起身,刚才缝合的胳膊用白纱布吊在他的脖子上,看上去有点好笑。可是首领太宰治惯穿的漆黑的皮质风衣一上身,沉重的肃杀就将那点好笑死死镇住。 中也叫人拿来捆绑道具,把卓幸从头到尾绑成了粽子。 Mafia的办事效率惊人,没过多久,车已经备好。 上车前,太宰治忽然定神望着横滨的湛蓝天空。 今天晴空万里,只有几朵薄云稀稀散散飘过。 太宰治是首领,他不动没有人敢动。Mafia浩浩荡荡一行人都被堵在出口。 “高桥幸。”太宰治忽然开口道。 可惜被点到名的人,被绑成了人肉粽子。 “你相信命运的存在吗?”太宰治悠悠问道。 这个问题卓幸很擅长,如果把他嘴里的口.球摘下来,他能和太宰治聊上很久。 首领太宰治却没有要卓幸回答的意思,他将目光从蓝天上收回,再看卓幸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凌厉:“如果命运已经被安排,那为什么会有你这个变数出现?” 他是首领 眼前的太宰治,到底有多孤独? ——你为什么总是最特别的那个? 几乎每个世界的任务对象都会问卓幸这个问题。 横滨澈亮的天光打在他身上。纵使模样狼狈,也不能掩盖他愈发明显的耀目感。 太宰治一阵晃神,抬起手挡在眼前,像是被阳光晃到。身边的随从赶紧打开黑胶伞为首领遮挡阳光。 黑胶伞投下的阴影拢住他,太宰治才回过神来。 他疑惑地望着自己的手。 奇怪,他刚才明明背着太阳…… 可……那晃住他的耀眼光芒到底来自何方呢?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耳边低声道:“该上车了,我们已经在外面呆很长时间了。”这里四周都没有遮蔽物,中也唯恐有人狙击。 上车前,太宰治抬头又望了眼卓幸,目光复杂,探不见底。 送太宰治上车,中原中也又来压卓幸。 他原本想帅气的按头杀,揪着卓幸的头发把他暴力地塞进车。 奈何……卓幸这次扮演的高桥幸也有一米八的身高,比中原中也高了好几头。 再次栽在身高上的mafia干部,最终也只能恶狠狠地把所有的怒气撒在卓幸胸前晃荡地狗绳上:“给我进去!” 一脚把卓幸揣进车里,中也才算出了口恶气。 “首领在,我警告你别出乱子!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好死!”中也把带着黑手套也能看见青筋爆突的拳头在卓幸面前晃了又晃。 车是三排座位的林肯,太宰治被保护在中间,中原中也坐在后座亲自押送卓幸。有他在,大家都很安心,毕竟中也大人就是武力值本人。 卓幸被塞着口.球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无辜地眨眨眼睛瞅中也。 不出乱子?这方面他可不能随便承诺。 毕竟……他可是被系统公认的黑天鹅事件制造机。就算是选到完全按照原剧本、不允许出任何差错的任务,卓幸也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搞出点花样来,更何况这次他选择的还是颠覆剧本的人物。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特别?」 呵呵,实话实说,卓幸觉得太宰治这句话问早了。 Mafia这次总共派出了七辆武装车,伪装成普通的私家车以三条不同的路线分别开往目的地。 现在是工作时间,横滨的公路上没什么人。按照mafia的实力,就算不做任何掩饰,武装车队也能在马路上大摇大摆的行驶。 但太宰治没有这么做。这次他们总共派出了七辆武装车,伪装成普通的私家车以三条不同的路线分别开往目的地。 太宰治是个异常清醒的首脑。炫耀只是他震慑敌方的手段,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完全不会在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上冒风险。 对此,卓幸深表敬佩。他透过车座的缝隙注目前排的太宰治。这个被皮革制黑风衣包裹的沉默男人,是完美的首脑,清醒到可以灭绝所有人性的优缺点,做个最冷静的领导机器。 然而,最冷静,也就最孤独。眼前的太宰治,到底有多孤独呢? 到达目的地时,mafia的训练有素再次震惊到了卓幸。 三条完全不一样路线的车队,竟然在同一时间到达集合。这样铁一般的纪律性让卓幸印象深刻。 在主神空间里看原著,作家轻松风趣的笔调让卓幸误以为mafia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组织,然而亲身经历了才明白,这真的是个强大的武.装帝国。 先锋部队用切割机切开了仓库大门。 一小簇光线从前门照进偌大的仓库,在门形亮光的背后,是黑漆漆的未知。 太宰治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先锋部队得令前进。 「不要让他们进去,仓库里有机关。带他们去监控室,那里有密道,可以通向密室,孩子在密室里。」 忽得,卓幸脑袋中想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这让卓幸猛地警醒。 这不是他自己的思考,也不是系统的声音,这是个完全来自外界的声音! 这会是剧本剧情吗?卓幸思考。 他没有马上去问这声音「你是谁」,这是个愚蠢的战略错误。卓幸明白,他主线任务中的“击溃横滨控制计划”应该会是一场战争。卓幸面对战争最基本的策略是:先按兵不动收集讯息,找到对手的弱点后再全面反击。 这个声音能够如入无人之境般侵入高桥幸的头脑,一定不简单,说不定也会和“横滨控制计划”有关系。 卓幸决定先遵循头脑中的指令试试,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呜呜呜!”卓幸出声,只可惜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转头看卓幸。 “让他说话。”太宰治言简意赅地下命令。 中也明白太宰治的意思,现在他们的确需要从这家伙口中得到消息,他亲自上前摘下卓幸的口.球,又厌恶地在卓幸眼前挥了挥他的拳头:“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不要进去!里面有机关!”卓幸眼看着mafia的敢.死.队要踏入仓库,赶紧高声大喊。 太宰治皱眉,立即转头当机立断下命令:“停下!撤回来!” 在mafia,如果太宰治在场,那么只有他的指令是有效的。如果他不开口,其他人就算喊破嗓子,那些敢死队员也不会听话的。 收到命令的队员们果然想都不想地调转头,可为时已晚。从仓库的最深处忽然激射出一连串的红光,像是串烧一样,将一堆十多个全副武装的mafia先锋贯穿。他们身上穿的最高等级防弹衣于这些光线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只是眨眼的时间里,每个人的胸口处都开了个拳头大的通透空洞。在众多双眼睛的注目下,鲜血从空洞处泉涌。 还未踏进仓库,就损失了十多个弟兄。Mafia全体陷入了沉默。 “混蛋!”中也忽然抡起拳头揍向卓幸。两人身高的问题导致中也揍脸费劲,于是拳头就挨上卓幸柔软的腹部。 卓幸被揍得弯折下腰,灼痛似恶.火在他的腹.部燃.烧。 中也还想揍第二拳。太宰治走上前一把握住中也的手腕。 “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太宰治站在弯着腰的卓幸面前,宛如一道带来黑暗的高墙。 中也那一拳太厉害,卓幸头脑都被疼痛吞噬,根本无暇回答太宰治。 站在卓幸身边最近的干部无情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直起身来和他们的首领对视。在mafia,首领问话不回答是及其放肆的行为——不管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状况,首领问话永远是最重要的。 还在消化疼痛的卓幸忽然被揪着头发抬起头,只觉得眼冒金星。他大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稳住疼痛,才能清晰地出声:“正门是进不去的,这个仓库是个幌子。要去密室,孩子在那里。” “你知道密室在哪里?”太宰治问。 “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卓幸回答。 “小心有诈!”中也极其不相信卓幸。 太宰治似笑非笑斜睨中也:“中也,那你知道密室在哪里吗?” 中也吃瘪,他心里一百个不服,可也说不了什么,只能气呼呼地转过脑袋。 “你在前面带路。”太宰治命令道,“你的性命现在和孩子们关联在一起,你明白吗?” 男人说话平静又温和。清朗的嗓音能听出他的年级并不大,可一字一句却都自带震慑人心的效果。这就是,Mafia的首领。 “我明白。”卓幸识相点头。 他按照头脑中的记忆,将mafia们带去仓库的监控室,那里有通向密室的密道。 监控室在另一栋建筑里,其实并不远。但是整个工业园区设计地弯弯绕绕,不好找。 好在进入监控室很顺利,卓幸头脑中没再出现新的声音。队伍也没有遇到机关的偷袭。 “啪”得一声,卓幸打开控制室的灯,原本昏暗的室内随着顶灯的打开逐渐明亮起来。在他们的对面是控制台和显示屏。几十个液晶显示屏面对着他们,黑漆漆的,像是一个个黑洞。 “你先进去!”中也难得拿起抢顶.住卓幸。 卓幸耸耸肩,装作无所谓地走进监控室。心里却更加警惕,提防会有意外出现。 “我记得通向密室的机关在这里。”卓幸说着站到一处位置努了努嘴,因为双手被绑着,他没办法亲自动手摸索。太宰治派了个手下过去替卓幸搜寻。 然而,手下把这个位置摸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密室的开关。 卓幸背后泛起一阵阵凉意,冷汗渐渐涔了出来。 这里真的没有机关。难道他的记忆是假的? 卓幸重新确认了好几遍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没错就是这里! 不管是卓幸还是高桥幸,都有照片记忆能力。只要见过的东西都能清清楚楚地记住每个细节。在他的记忆里密室机关在这里,那就绝对会在这里,不会在任何其他地方——除非,记忆是假的! 记忆是假的!有人在高桥幸的头脑里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卓幸心中警钟大作,看来他的确拿到了一个高难度的剧本——存在思想控制的任务,永远是最恐怖的关卡。 “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找到入口!”中也不耐烦的声音在卓幸身后响起。 卓幸心中激灵,头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现在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个问题?卓幸现在是真有点担心。 他担心说出实情后,太宰治和中也会毫不犹豫地一抢崩了自己。 魔人进场 绒帽下的面容非常年轻 滋滋滋—— 进退两难之际,细微地电流生在监控室内响起。 紧接着,无人操控的监控屏幕纷纷亮起。 众人都目光刹那被屏幕牵引,并且聚焦在左上角。 那里的画面有动静——一个高挑的身影在画面上闪烁。 “是他……”太宰治仰头定定望着屏幕,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寒凉。 屏幕里的身影是织田作之助。他身上系满了子弹匣。一人一枪,在仓库里腾挪。仓库里都是机关,只要织田作之助一动,就有无数机关和子弹飞向他。但他仿佛每次都能提前预知,找到一处安全地带,然后开枪。他每开一枪,就有一处机关停止运作,接着他又闪到另一处盲点继续攻击…… 周而复始,机关的密度竟然在几十秒中肉眼能及的减少。 “中岛墩!银!”太宰治朗声道。 “到!首领我在这里!”一个白发少年立即从人群中出列。在他旁边,悄无声息地出现另一条窈窕黑影。 “银,你带着墩回去刚才的仓库。“太宰治沉声道。 中岛墩愣神:“什么?” “织田作之助就在那里。”太宰治眼神凌厉,“去帮他。” 但是织田作之助在哪里?中岛墩茫然地往屏幕上看,这才见有那人活动的显示屏左上角有一串非常小的数据:D-18,这是刚才他们那个仓库的地址! 中岛墩感叹首领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的同时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出口跑,边跑边化身成了只雪白的老虎,美女银翻身上虎背,用与她冷酷外表完全迥异的清脆嗓音引导:“向左转。” 中岛墩走后,太宰治没有再下达命令。他计算过仓库机关的攻击速度和密度,整个mafia也就中岛墩能在不破坏仓库的情况下与之一战。如果仓库里真的有孩子,那就一定不能暴力强拆。 “这小子骗我们!”中也现在已经完全认定卓幸是叛徒,这个思想单纯的mafia干部心心念念都在想怎么干掉卓幸。 太宰治冷冷睨了卓幸一眼:“先留着吧。” 如果之前还有兴趣上的玩味,那现在这一眼就只剩下了战略考量。 那一眼可真的是冷啊。卓幸在心里想。他现在在太宰治眼里,真的就只是件物品了吧。 听见还要忍着,中也只能忍下恶气,剜了卓幸一眼:“现在我们怎么办?” 太宰治沉沉答道:“等着。” 现在他们谁去都没用,在这里等着最好。他相信这点机关,中岛敦和织田作之助足够解决。 队伍中有个组员,非常实相地将一张监控室里看起来最舒服的椅子擦拭干净,送到太宰治身边。 太宰治刚想坐下,左边的监控屏幕上忽然又起异动。 看似通道的画面里,缓缓地走进三个人。 领头的人很怕冷的样子,双手插在身前暖袋里,头上还戴了顶毛茸茸松垮垮的帽子。 后面跟着两个小孩,右边是个女生,有着棕黑色的卷发,身上穿着繁复的中世纪百褶裙。左边是个男生,双手插头,仰面走得很狂傲,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吹个泡泡。 太宰治凝视这三人片刻,朗声道:“技术组。” “在!”从人群中钻出几个抱着电脑带着耳机的黑西服组员。 “这个园区的建筑图纸找到了吗?c-05号仓库在哪里?”太宰治声音虽然平静,但卓幸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死被他深深压抑的焦虑。 “我们已经从园区承建公司的资料库里拿到了建筑图纸。C-05好仓库就在我们西南40°方位五百米的地方!”技术黑西服报告。 太宰治迈开长腿走到技术员身后仔细观察,卓幸也悄悄跟过去。 穿过太宰治的肩膀,卓幸非常清楚地看见图纸上C-05号仓库其实就在D-18号仓库的斜对面,他相信太宰治也在关注这点。 “这是什么?”忽然,太宰治指着旁边另一个技术员的电脑问道:“这个文件是什么?” “这是我们在资料库中找到的加密文件,现在正在破译。但是现场设备资源有限,破解比较慢。我们已经联系总部,那边在同时破译。不过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技术员小伙语速飞快,卓幸感受到了他的压力。 太宰治凝神蹙眉紧盯着文件破译的进度条,90%,92%…… “太宰!机关!他们都开了机关!” 中也高分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引得太宰治和卓幸同时抬头望向监视屏。 左右两边的三人组和织田作之助都在一面墙面前停下来。两面墙都在缓缓打开,后面是黑乎乎的入口。 “报告首领!加密文件破解成功了!“ 技术小伙略带紧张的声音在两面墙开到一半的时候响起。 太宰治和卓幸又同步地转头看文件。技术小伙也是人才,就在他们转头的那眨眼时间里,他就已经打开文件找到了建筑图纸,并且搜索到了C-05和D-18。 “C-06和D-18都有密道通向一个没有标注在公开建筑图纸上的密室!” 小伙自己看了建筑图纸后惊呼。 小伙很全能啊!身为IT技术员,还能够这么快地读取建筑图纸,mafia果然是卧虎藏龙! 卓幸在心中赞叹。他身前的太宰治不经意地抬头,不了恰好同监视器里的绒帽头领对视! 帽子下是一张非常非常年轻的脸。他注目着监视器微笑,似乎早知道摄像头背后有人正在看他! 太宰治盯着那张笑脸很久,直到绒帽少年转头消失在密道中,卓幸才听见太宰治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念出几个字:“魔人……” 正式登场 我是高桥幸,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卓幸心里一惊……魔人……那这个绒帽少年是……费奥多尔·陀思妥也夫斯基。 啧……卓幸在心理用俄文念了遍,绒帽少年这名字的长度再加上俄语恼人的大舌音……卓幸还是愿称他为陀思。 不知怎么地,卓幸感觉身体中隐隐燃起了zao热,这是兴奋的感觉。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剧本里遇到陀思。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在if线里,在这条线的剧本里,陀思和他的死屋之鼠应该都是不会出现在现在的未来式。 但是,陀思的确出现了。 说明剧本已经改了。 那“横滨控制计划”陀思也参与了吗?或者,这根本就是他计划的? 太宰治+陀思,在两个拿着剧本的男人手里改剧本嘛? 哦豁,这个难度有点高啊。 不过,他喜欢。 卓幸在心里愉快,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向外走。 首领离开,下属哪里敢不从。保护太宰治的部队先行,其他人跟在他后面。卓幸被中也推搡着跟上。 他们要去寻找那个密室。 可惜今天运气之神仿佛并不站在mafia这边。 他们在厂区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建筑图纸上标注的密室。 “应该……应该是这里没错啊……” 技术小哥抱着电脑,惊恐又迷茫地站在宽阔的马路中间,如果建筑图纸没错,这里应该会有个入口,通向底下的密室。只是mafia用尽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把这块地皮搜寻了个遍,也没找到图纸上的入口。 太宰治坐在花坛边上,食指交扣着思考。 他们出发是天光还亮,现在头顶的日光已经变成了月光,如水的光线被太宰治深黑的眼瞳冷冷地反射着。 “我们被骗了。”太宰治长长吁出口气道,“图纸是假的。魔人知道我们会来找图纸,所以专程准备了一份假的……只是为了耍我们吗?” “那真正的密室在哪里呢?”太宰治忽然站起身来,绕过花坛,走到花坛后另一座仓库的边上,他伸出手,抚摸仓库粗糙的墙壁喃喃,“真正的密室在哪里呢?” 「告诉他,墙后面有枪声。」 卓幸微微睁大眼睛!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次,卓幸不想盲从。直觉告诉他,这句话如果说出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太宰治在墙壁下沉默地走着。 「告诉他,墙后面有枪声!」 命令的声音第二遍在卓幸脑海中响起!这次命令加重了语气! 卓幸虽然依旧不想开口,可面部和声带的肌肉仿佛被一股说不明白的力量牵引,不受卓幸控制的发出低声叹息“墙后面有枪声。” 卓幸说得很轻,他身边的mafia们都没听见。 沿着墙根缓慢踱步的太宰治却忽然停下脚步。他似乎是听见或想到了什么,站在墙根凝神细听。 “中也!”忽然,太宰治高声命令,“把这面墙砸开!” “哈哈哈,正合我意!”中也的暴脾气憋了一天了,终于找到宣泄口,撩起袖子一记重锤砸在仓库墙面上。 拳头和墙面接触的瞬间,卓幸心跳猛地加快,头脑嗡鸣狂响,下意识大声喊道:“住手!” 卓幸的直觉准到可怕,但此时没有人会听卓幸的话。中也的拳头准确地砸在墙壁上,钢筋水泥构造的墙壁在中也的拳头下轰然倒塌了一大半。 等到烟尘散去,太宰治望见了他这辈子最不愿看见的场景—— 一颗闪着火花的子弹,穿过弥漫的硝烟,噗地声没入织田作之助的眉心。 太宰治乌黑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身体本能的想要冲上前,首领的理智和责任阻止了他的身体。 太宰治僵硬的站着,他眼看着织田作之助将生命最后的力量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没有反击,只是背着手,将钢铁制成的坚硬□□抵在脑后。 耳膜中传来细不可闻的,子弹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颗原本会穿透他的头颅、打中他背后笼中孩子胸膛的子弹,被他的手木仓拦截在他的身体里。 子弹来的方向传来一声虎啸,由中岛敦化生的猛虎,呲着兽牙,一口咬在木仓手的咽喉上。 遥遥看到鲜血从木仓手的脖颈中喷射,织田作之助放心的笑了,挺直如苍天木的坚毅身躯,在这放心的笑容轰然倒塌。 蜿蜒的鲜血,一直从织田作之助的后脑,蔓延到太宰治锃亮的黑皮鞋下。 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在场有无数人目睹了织田作之助的倒下。 现在事情有点大条了,卓幸暗想,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织田作之助对于太宰治的影响有多大……而且现在还在IF线…… if线的剧本,几乎都是围绕织田作之助展开的。如今,剧本的根基在这一部剧尚未开演的时候就谢幕了…… 太宰治踏着织田作之助的血河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变得了无生气的黑瞳静静地望着织田作之助的身体。 首领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悲伤,他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只是沉默的注视。 卓幸却明白,在这沉默的背后,太宰治的心塌了。在这个世界,他难得找到的那么一丝存在的意义,也随着织田作之助缓慢流失的体温而破碎。 中岛墩变得白虎,咬着木仓手踱步而来,银跟在他的旁边。两人看到地上僵硬的身体,都羞愧的垂下了头,他们知道这次任务失败了。 不过,凶手还被中岛墩咬在嘴里,尚存一丝鼻息,如何处置,还要问过太宰治。 “首领,请问杀手怎么……” 银的请求没有说完,中岛墩嘴里木仓手忽然嘎吱嘎吱动起来。 中岛墩吓了一跳,为了保护太宰治,惯性跳离首领身边的同时,上下颚合紧,让木仓手的脖子和身体彻底分离。 鲜血如泉涌,众人都以为这下木仓手死定了,谁料没了头的身体竟然从地上跃起,如一颗炸弹,冲向太宰治。 守在太宰治身边寸步不离的中也当然不会让这奸计得逞,他怒吼着一拳将身体炸成了无数四散的肉末。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散开的肉沫还有生命力,他们被砸碎的瞬间又不知从哪获得了动力,散弹枪般从四面八方射向太宰治。 中也这下着急了!他没想到杀手竟然是个怪物! “太宰!当心!”他转头怒吼,摘掉手套想要控制重力。 成为众矢之的太宰治并没有在这怒吼声中惊醒,他依旧沉默的低头望着地上带着安详笑容的织田作之助。 中也的重力控制还是稍慢一步,闪射的肉末顷刻间欺近太宰治的身周,岿然不动的太宰治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忽然,太宰治伸手,准确的握住了一块儿肉末。 「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能力发动,满天飞的肉末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啪啪的在地上摔成了烂泥。 心快跳到嗓子眼的Mafia众人,这才长长、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们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们无法想象失去太宰治之后的情景。 “这次是你赢了。” 和mafia众人的庆幸截然不同的是太宰治冷漠的声线。 他转身,面向仓库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人!训练有素的mafia们立即调转木仓口,对准黑暗。 “是啊,这局我赢了。”黑暗中,轻飘飘的传出笑声。 刚才他们在监视器上看到的三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陀思双手依旧埋在毛绒暖手袋里:“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首领大人,喜欢吗?” 绒帽少年歪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纵使在黑暗中,这笑容看起来也是那么得和善。 太宰治却用冰霜相对,他似乎并不想和少年有更多交谈,他冷漠的下命令:“杀了他们。” 四面八方的木仓声和子弹化作夺命的雷雨,铺天盖地向三人的方向倾泻。 三人却并不慌张,拿着黑伞的女孩儿将伞尖向地面轻轻顿了顿,在三人身后瞬间出现了个黑洞。 那是真正的黑洞,狂暴的磁场在他周围回旋,所有子弹都瞬间被黑洞吸了进去。 陀思与他两个手下往后小退一步,与漫天的子弹一起跌进黑洞。 黑洞在他们跌进去的同时消失,他们就这样轻松的在Mafia的眼皮底下逃走。 在场的mafia们无不是咬牙切齿,今夜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他们的耻辱。 太宰治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些。 他现在对身边的所有事情都不再关心。 他谁都不想理,转身独自向仓库外走去。身影显得落寞又孤寂。 中也觉得很奇怪也有些担心,他其实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武侦那么在意。 “高桥幸怎么处置?”中也追上去问。 “杀了吧,他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太宰治未再看卓幸一眼,就定了他的生死。 Mafia们的木仓口再次调转,对向卓幸。 “哇哦,亲爱的首领阁下,请您等一等。”卓幸赶紧举起双手做出副投降的样子。 他这示弱的举动不但没有让Mafia们放松警惕,反而加倍警觉地握紧了抢! 因为他们发现,被绑住的卓幸,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开了束缚!mafia定制的高强度捆绑绳,死蛇般无力的躺在地上。 他是什么时候挣脱的!又是怎么挣脱的?!这条捆.缚绳是首领亲自研发的,自从诞生以来,没有一个人逃脱过! 握枪的mafia们混身汗毛直立,生怕眼前这个男人又是什么诡异的异能者。 距离卓幸最近的一个mafia小队长脑海中谨记首领的命令。他食指用力想要扣动扳机,要发出这第一木仓。一旦他的子弹被打响,那么对准卓幸的几十把木仓就会跟着向卓幸打去子弹雨。 “尊敬的首领大人,您是否愿意再给织田作之助一次机会?” 卓幸站在月光下微笑,本就低沉的声线如今在自信的照耀下变成了华丽的暗色锦缎,幽幽淌近太宰治的耳朵里。 太宰治离去的步伐忽然顿住。 小队长按下扳机的实指也跟着顿住。 就见太宰治缓缓转身。站在昏暗中,与月光下的卓幸遥遥相对。 “你在说什么?”太宰治冷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卓幸脸上的笑容更深。 他摘下脸上碍事的黑框眼镜,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此时完全没了任何遮挡。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这本是温柔的颜色,可配合着那上扬的眼角,就显得格外张扬且极具攻击性。 “我是高桥幸,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卓幸笑着说道,“我想和您做个交易,首领阁下。” 空降风波 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嚣张 太宰治在黑暗中凝视着卓幸的笑。 这个熟悉的男人忽然变得异样的自信,笑容和魔人有几分相似,可又完全不一样。他比魔人的笑容更多了数不清的光。 那数不清的光,在他转身时飞扑向他。太宰治心中一惊,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受伤的手下意识为眼睛挡住光。 在太宰治身后的mafia扶住他们的首领。 太宰治忽然意识到,魔人和他或许是同一类人。但高桥幸不是。他似乎是站在光明之地俯瞰沼泽。他能看清沼泽中所有的黑暗,但他并不在沼泽之中。 沼泽里的人不会有光。 他到底是谁? “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太宰治稳住心神问。 卓幸没有马上回答,他神秘地抬起左手。手上缓缓凭空出现了一本黑色硬封皮的书。 四面八方举木仓的声音又响起,Mafia们更加惊恐,生怕卓幸要发动异能。 书?太宰治望着卓幸手中的书,瞳孔收缩。可他马上又冷静下来。这并不是那本可以让所有事情都成真的书。 那本书上,没有血红血红的十字架。 卓幸的书上有。那的黑皮书上有一个红宝石镶嵌纯金底座成的十字架。很小,不过指甲盖大,但在黑色封皮上十分醒目。 卓幸随手翻到某页,也不。 他扫视了周围黑嘟嘟的木仓口,无奈地耸肩:“这么多凶.器对着我,我很紧张呀。首领阁下,能否让我和您单独聊聊呢?” 没有人回答卓幸。太宰治更是一脸怀疑地望着他。 “好吧。”卓幸无奈妥协,“中原中也阁下一起留下来怎么样?” 周围还是沉默。 卓幸叹口气:“各位请放心吧,论武力,我可打不过中原中也阁下。” 握木仓的mafia们目光无不是闪了闪,看来卓幸这句话有说道他们心里。论武力,有谁能敌得过中原中也呢? 太宰治似乎也被说动:“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唯有中原中也很窝火:“喂喂!我们为什么要和这个叛徒做交易啊!” 中原中也的意志不可能敌得过太宰治。由中岛墩组织带领下,所有mafia都老老实实退出仓库。 只留下太宰治、中原中也和卓幸三人……还有远处安详笑着的织田作。 仓库外的天色已经黑透。 今夜是月明星稀,一轮冰盘似得满月挂在天边。 中岛墩站在仓库边上抬头望着满月。他觉得老天真是不尽人情,明明人间是那么多离别,老天却挂了这么大个满月在天上。 他忧虑地紧盯着仓库大门。 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呢?高桥幸到底会和首领作什么样的交易? 这个问题,直到一周后,中岛墩都没有得到答案。 一周后,mafia内部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在干部列会上,太宰治提拔了一个没有任何资历和功勋的男人登上了干部的宝座。 当时,站在会议室最后充当保镖的中岛墩惊呆了。 他愣愣地看着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高桥幸,站在干部长桌的最顶端,笑得张扬。 这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差不多如今彻底丢弃了曾经那副温文尔雅的医生打扮。栗棕色的头发随性张扬的肆意生长。曾经素净的白衬衫和驼色毛背心也被换成了红衣皮裤。 那双温润的琥珀色双眸如今也在红色皮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深邃血红,桀骜的攻击性几乎要从他的身上溢出来。 他没有任何就职宣言,就只是站在太宰治旁边,眯眼向屋内众多干部笑着说道:“初次见面,我叫高桥幸,从今天开始将接管mafia的医疗部门。往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现在得高桥幸就好像一轮耀眼到能够致盲的烈焰,无时无刻不再向外散发着他危险且灼热的光芒。 中岛墩目瞪口呆。 他从未在mafia看到过这样的人。 在Mafia,实力强大的人有,骄傲的人也有。可从未有像高桥幸这样,从头到尾都写着大大的:自我——的人。 纪律是Mafia的生命。再强大的人,在面对组织时,必然要被压缩出一份收敛和敬畏。不管他是伪装还是真的衷心,要在组织里存活,就必须要收割自己的自我,献给钢铁一般的组织和阶级。 可是高桥幸并不。 他的自我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向外绽放,把名为组织和纪律的钢铁囚笼烧的滚烫,灼痛了中岛墩在内的所有干部。 没有人相信这样一个人能在组织中存活,也没有人相信纪律能够容得下他。 可他就是这样明晃晃的存在着。而且还成为了干部。 太宰治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挡住半张脸。他同样笑着,但比起卓幸的张扬就温和许多:“各位,有什么建议吗?” 可没有人会天真的以为,太宰治的温和是真的温和。也没有人会天真的以为,太宰治是真的在寻求他们的建议。 干部会议室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首领阁下,我想知道,这是您深思熟虑之后下的命令吗?” 在长久的沉默中,资历最老的干部尾崎红叶双手揣在她华丽的和服中,静静地问道。 在座的干部们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是对太宰治的质疑……自从这位首领上台以来,除了中原中也偶尔能对他不痛不痒的咋呼几句外,就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过太宰治。 继任之初还有过几个楞头青,现在都长眠在横滨港口之下了。 放眼在坐的这一圈干部,也只有尾崎红叶有本事说上几句。 太宰治笑意更浓,他将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背上:“是的,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尾崎红叶垂眸:“那我也没什么问题了。恭喜群龙无首多日的医疗部门,终于有了新的主心骨,菲利普阁下,近几个月您的确辛苦,终于有机会可以放假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尾崎红叶的故意引导,转向坐在长桌尾端的菲利普.迪克。 菲利普是美日双国籍。他母亲是日本国籍的Mafia,父亲是美国人。从小在日本长大。在母亲牺牲后,非常自然的接替了母亲在Mafia里的职务,在医疗部工作。作为一名医疗人员,他医术高超,也很受大家信赖。在上一届医疗部干部牺牲后,他就一直暂代医疗部部长的职位。 在最近几场大战役中,菲利普凭借他的医术立了很大功劳,可是却一直没有被晋升为干部。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太宰治忌惮他的外国国籍。还有部分乐观的人,猜想是不是因为菲利普资历尚浅,自身的异能也没完全开发,所以首领想晚一点提拔。只要他再熬一段时间,就能见到光明。 可谁知,熬着熬着,尽然天降神兵。高桥幸这样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把干部位置给抢了。 菲利普.迪克坐在长桌的最远端、完全被遮住亮光的角落里。 茂密的金色短发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唯有小半只瘦削的肩膀露在灯光下,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小幅度高频率地颤抖。 众人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暗处高瘦的男人有任何回应。 \"我想,菲利普也没什么异议吧。\" 最终,还是抛出问题的尾崎红叶不忍心,帮菲利普打了个圆场。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那我们走下流程吧。\"主位上的太宰治笑得很灿烂,\"同意高桥幸成为新一任医疗部部长的请举手。\" 在一众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下,高桥幸的任命被匪夷所思地通过。 在高桥治被任命的第二天,mafia就被军事团体Mimic攻击。 先是魔人被耍,再来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事小团体攻击,mafia们的肺管子都快被气炸了。 太宰治下令还击,整个mafia的愤怒都倾泻到了这个可怜的Mimic。 不过从中岛敦看来,这件事情也很诡异。因为首领阁下只允许他们请扫掉Mimic外面的小喽喽,严禁所有人攻进敌人核心,与他们的领导层安德烈·纪德对战。 \"只要你被他们的首领看见,你就已经是死人了。\"队伍出发前,太宰治颇为认真地着说道。 mafia没人会质疑首领所说得话,但也没有人能想象出被太宰治描述得像是神一般的人,到底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们还是轻敌了。 他们一路顺畅地攻进敌人的总部,硕大的厅堂里,只有一个佣兵打扮的人站在大厅的中央。 天光从圆形的拱顶上洒落,恰好像是聚光灯般打在他的身上。 中岛敦还是头一次看到有敌人会把自己放在那么醒目的位置上,简直就是活靶子。 或许是目标看起来太好拿下,冲在前面的先锋队得意忘形,将太宰治的叮嘱完全抛在脑后,抬起木仓对着中心的男人就是一顿扫射。 \"住手!\"唯一还记得太宰治命令的中岛敦连忙制止,可为时已晚。 骇人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男人在的位置明明很好射中,可十个木仓手,几十发子弹一起打出去,偏偏一发都没有打中。 等木仓声落,倒地的不是敌人,而是中岛敦面前的一排冲锋队!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中岛敦的脸颊上,他依然还在骇然中回不过神。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你带着人都下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们来解决。\"忽然,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搭上中岛敦的肩膀。 中岛敦在怔愣中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首领大人危险……\"中岛敦脱口道。 太宰治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面的打照面起就一言不发的男人忽然紧簇起眉峰,沙哑着嗓音说道:\"双黑?\"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早年搭档的时候叱咤风云,道上几乎都认得他们。只要有点眼力且有保命需求的人,遇到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撤。 \"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要织田作之助。\"刚才还牛气冲天的男人,见到双黑出场,气势也难免弱上三分。 织田……作之助?中岛敦在心理暗念这个名字,总觉得异常耳熟。 \"我在这里,他是来找我的,和你们无关。\" 忽然,从左边的侧门,无声无息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中岛敦大惊!那边门明明有一个小队看守,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等到他看清男人的面貌,心中的惊又升级成了骇! 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在遇到魔人的那晚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自己见鬼了??!? 死去的男人 为什么还活着?! 同样见证织田作之助死亡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点都不惊讶。 太宰治丢给中岛敦一枚纽扣大的金属仪器:\"这是菲利普制作的\'异能储存器\',我在里面储存了我一部分的异能。仪器有效半径为3米,有效时间为十分钟。\" 中岛敦接住仪器不明所以。 太宰治早已经和中原中也一起向对手走去。 \"首领大人!\"中岛敦心焦想拦。 太宰治微笑回头:\"所以,你要在半径三米/十分钟这个范畴内拦住织田先生,让他不要进来捣乱。超出这个范畴,你会死,懂吗?\" 中岛敦尚未见识过织田作之助的能力,对太宰治这没头没尾的解释一时间理解无能。 太宰治也不担心,他相信这小家伙虽然反应慢点,但头脑还是好使得,上手了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加了句:\"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两个词,中岛敦立即浑身肌肉绷直,脑中的质疑被他靠后放。 他把手里的仪器翻了个面,看见反面电子显示屏上的倒计时——9:25。 不好!他要快点执行任务! 想着,中岛敦变化身成为一只白虎,向着织田作之助呼啸而去。 在另一边,太宰治抬手向中心的纪德丢去一枚同样的仪器。 纪德刚才听见太宰治和中岛敦的对话,下意识狙击仪器。他虽然知道双黑的名声,但并不是很清楚太宰治的异能。能凭两人之力就让道上闻风丧胆的人,异能一定不简单,所以先干掉这个异能加持器才是上策!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仪器上,瞄准开木仓。子弹射出。 忽然,一股奇怪的不适应感席卷他的大脑! 等等!好像缺了什么!他的异能消失了!他能预知后5s世界的异能消失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的震惊,便是两秒钟。 高手过招,分秒必争。 中原中也就在这两秒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的身后,手上的黑手套被摘掉,钢铁似得拳头呼啸着向男人袭去。 子弹莫入仪器,仪器在空中爆炸。 太宰治散播在空中的异能影响被解除。 纪德预知后事的异能又恢复了。他看见自己被中也的拳头砸成了一片片肉沫! 他本来就是来寻死的。但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法显然和他之前预期的不一样!不甘心在他心里咆哮,他心跳疯狂加速。几乎用尽当兵这几年积攒的所有肌肉反应竭力躲开中原中也的那一拳! 中原中也原本五秒内就能把他砸成肉泥,他的躲避让这个预见延迟了一秒。 可惜的是,他再也没机会遇见第七秒的事情了。 因为,在第七秒的时候,一只手握上了他的手臂。 「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异能发动。 男人的异能再次失效。 这次,失去异能的他再也没有机会躲开中也的拳头。 积攒了中也一周怒气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男人的身上。 血花四溅。 就算太宰治和中也习以为常地早一步退后,也难免被污渍溅了一身。 在不远处,中岛敦和织田作之助正打得难解难分。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中岛敦的大腿上就已经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呜?\"白虎险险躲过一颗子弹,眼角余光看见了中央一大滩的血迹。 纵使出了这么多任务,见到如此悚然的场景,中岛敦依旧心中一颤。 “墩,我们撤退。”随即,太宰治命令的声音传来。 织田作之助也看见那滩血迹了。他的眼神变得五味杂陈。 既然他此行来的目的已经消失,那再打下去也无意义。 织田作之助举起枪投降。 中岛敦后跃一步喘/气。 此时,他的内心也万分不愿再和织田作之助对战。真的上手战斗后,他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地男人有多厉害。 在异能被首领压制的情况下,还可以机敏地躲开他所有的攻击。更别谈异能能够发挥的时候…… 中岛敦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子弹头——他刚才仅仅让这男人超出半径三米的范围一秒,男人的子弹就立马送到他的面前,避无可避!就好像男人能够预见他的行动轨迹一样! \"中——岛——敦——\"远处传来太宰治不耐烦地长音。 中岛敦不敢再怠慢,调转虎头往自己的队伍去。 \"请等一下。\"织田作之助叫助中岛敦。 中岛敦从白虎形态化作人形,警惕地回视织田作之助。 \"刚才那位……是你们的首领太宰治吗?\"织田作之助迟疑了会儿问。 中岛敦不明所以。谨慎的个性让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转头归队,指挥他的部下撤离。 \"太宰治吗……\"织田作之助静静地望着mafia们远去的背影,胸口那股奇怪的五味杂陈愈发明显。 真是奇怪,自己明明没有见过他啊,那这种说不清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 mafia总部,医疗部门前排起长龙。 虽说这次mafia可以说大获全胜,但依旧有些人受伤。mafia要人去拼命的同时,医疗保障做得也是相当好。组织成员但凡有点小毛小病,都能在医疗部门免费就医。 而且,在太宰治的影响,以及菲利普母亲、也就是上代医疗部部长竹内美慧的经营下,mafia部门医院的各方面资源,不管是设备还是医师资源,都是最好的。 干部和普通组员获得的资源是不一样的。 普通组员由普通医师负责,干部则有医疗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亲自医治。 中原中也气鼓鼓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干部级别豪华医疗室里,腿部中了一枪的中岛敦小心翼翼坐在他身边。 中也原本屁点伤都没有受,但是太宰治偏偏命令他一定要来给高桥幸看看,美名其曰要他来试试看这位医疗部新任部长的医术。 信他才有鬼哦! 合作了那么些年,虽然脑子比不过那个怪胎,但他那肚子坏水有多黑还是知道的! 这家伙就是自己也信不过高桥幸,利用他看高桥幸不顺眼这点,煽动他来找麻烦的! 中原中也更气的是!自己明明已经看出来太宰治在把他当木仓使,但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来找高桥幸麻烦是怎么回事! 更更更可气的是! 他一边自我唾弃着来找高桥幸麻烦了,这边高桥幸竟然翘、班、了! 而且还是明知道今天有行动的情况下翘、班、了! 副部长菲利普也不在!诺大的干部vip医疗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中原中也的杀气差一点就要具现化,他旁边的中岛敦坐立难安。于是四顾想找点工具自己把伤口处理下。现在伤口血是不怎么流了,但埋在里面的子弹还是快点取出来为好。 \"坐下!\"中也看出中岛敦的小心思,饿狠狠地抱胸道,\"让高桥幸来处理!\" 他一定要给高桥幸找点活! 好……好幼稚……中岛敦在心理暗暗吐槽。奈何中也的职位比他高,他只能听他的,乖乖回位置上坐下。 充满杀气的尴尬氛围又持续了好一会儿,中岛敦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不敢违逆中也的意思去给自己治伤,又从伤口联想起那个给他添上这个伤口的男人——本应该死透的男人! 这一想可不得了,好奇心犹如魔鬼抓住了中岛敦。魔鬼的大手把握住了他的小心脏,用指甲恼人地撩。拨。 中岛敦更加难受,最后还是抵抗不住好奇,挪动到中也身边,小心翼翼问道:“中也大人……和我作战的那个男人……织田作之助……为什么还活着?” 中也气鼓鼓的表情忽然凝滞,望向中岛敦的眼神犀利:“你说什么?” 中岛敦吓了一跳,觉得是不是自己问了不应该问的机密。想着也不敢再追根究底,连忙低头闭嘴。 反倒是中也不依不挠追问:“你是记得什么吗?” 中岛敦被问得很疑惑,心中强烈的好奇心让他的声带比头脑更快一步:“织田作之助……不是在仓库救孩子的那天晚上被击毙了吗?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 中也在中岛敦的惊问中沉默:“你也记得他死了?” “是啊!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会不记得!” “我也记得他死了。”中也沉吟道,“但问题是,当时在场起码有四五十号人,还有二十多个孩子。可除了你我之外,其他人都不记得他死了……” 中也的语气诡异,听得中岛敦毛骨悚然:“中也大人,那天……那天晚上高桥幸把您和首领留下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中岛敦又想到个脑洞大开,但未必不可能的推论:“难道是高桥幸复活了织田作之助?” 中也目光复杂,思绪又回到那天晚上:“的确是高桥幸的异能复活了织田作之助……不过他的异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中也话峰一转,忽然变得咬牙切齿,毫无征兆的出拳,将VIP室豪华装修的墙壁揍成了废墟,“高桥幸?呵,这家伙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月下交易 我想要的是你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光从仓库残垣断壁里稀稀落落透进。 长腿的男人站在斑驳的月光里,手里把持着一本8开大小的黑皮书。 “亲爱的首领阁下,我想和您做个交易。”月光中的男人优雅微笑,气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那与太宰治有几分相近的微笑,甚至让中原中也紧张……他感觉高桥幸变得很危险。 太宰治却对卓幸的提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我可以复活织田作之助。”卓幸直截了当。 一串音符掷地有声,太宰治的瞳孔收缩,没有应答。 卓幸的要求接踵而至:“复活的要求是——我们谈场恋爱吧,首领大人。” 话音的尽头是弥漫着震惊的长长沉默。 不管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都被卓幸的话震在原地。 太宰治的头脑转速终究还是比中原中也快些:“你要……和我谈恋爱?” 然而就算是太宰治的头脑转速,也仅仅只能做到把卓幸的话复述一遍。 卓幸笑着点点头,娴熟地将身上那件碍事的白大褂脱.掉,白大褂底下一身黑西装将他的身材衬托地淋漓尽致。 这个上一秒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忽然眼神飘忽地低下头,天鹅绒似得华丽声线中带上了些许羞赧:“我仰慕首领阁下很久了。” 太宰治再次陷入沉默。 中原中也被惊得头脑空白。这家伙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理智不停地在中原中也头脑中叫嚣“我要把这个变态揍成肉泥——”,然而诚实的目光依旧不住在卓幸的身材和他那张脸蛋中游走。 连中原中也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很有魅力。不仅仅因为他挺拔的身材和脸蛋,还因为他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自以为是…… mafia上下,从首领到组员,看似都张狂强大,实则各个如履薄冰。没有人敢把自己的想法和利益放在组织之上……在组织面前,自己永远都是随时随地能够被牺牲的棋子。 但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明明有着和mafia相融的压抑气场,可他为什么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欲、求? 中原中也越想越恼,无名的邪、火在脑中不停乱窜。卓幸的一举一动都在破坏mafia不成文的平衡,这点让中原中也很烦躁……他不想平衡被打破…… 作为干部的中原中也为组织操碎了心,身边的首领太宰治却忽然一言不发地走进高桥幸。 “太宰你要干什么!”负责他安全的中原中也吓出一后背的冷汗。 太宰治根本不听。穿着黑风衣的首领似笑非笑地来到卓幸面前,伸手,捧起卓幸还残留着羞赧表情的面庞。 “你,倾慕我?” 卓幸被迫与太宰治对视,朗俊的面庞近在咫尺,嘴角是笑着的,可那双黑沉沉没有亮光的眼中都是戏虐。 在黑眼睛细细的端详中,卓幸又听到太宰治低低笑起来:“你说得不是实话。” 演技被拆穿,卓幸一点都不意外。 太宰治最大的不幸不在于孤独,而在于太聪明。太聪明的人就容易太清醒,所以才孤独。 这个集大权于一身的首领,明明是笑着的,但为什么他的双手却如此冰冷呢? 脸庞被钳制在太宰治手中,卓幸不惊不惧。反倒放松地闭眼,将脸颊侧倾贴在太宰治的手心。 他抬起没有持书的手覆住太宰治的手背,轻柔地摸索,让自己暖融融的手心将太宰治冷凉的手背捂得温热。 挺秀的鼻梁和浓密的睫羽邀月光一齐在卓幸面庞上投下沉静的阴影。 有那么瞬间太宰治心生了幻觉,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在抚摸他的爱人…… 手心手背上传来的温暖让太宰治无光的黑瞳微颤。 摩挲手背的那份温柔颠覆了太宰治的判断——他一直认定高桥幸是个冷血动物,外表的温和都是伪装…… 但现在手背上的这份温柔究竟怎么回事?这不会是伪装。当首领那么多年,他最精进的就是阅人的本事,没有人的欺骗和伪装能够逃过他的觉察…… 这份混沌的惊疑不过几秒,摸索他手背的温柔忽得扣住太宰治的十指。 本是浪漫的动作却让太宰治迅速从恍惚中回神。 在他的手心里,卓幸已经睁眼,上挑的琥珀色眼瞳里藏满了不亚于他的玩味。 “你猜啊。”男人宛如亚灰色天鹅绒般的声线在太宰治的手边轻轻地震动。太宰治能够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紧致的皮肤下扩散的细微振幅。 卓幸扣住太宰治修长的手,侧过头亲吻他们双手交/和的地方。 柔软的触感在掌心上时隐时现,太宰治的心神都被这份柔软抓住。 等到触感消失,太宰治才发现卓幸早已经重新侧过头,枕在手心里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 他是笑着的,动作也是如此温柔。可他飞扬的眼角却告诉太宰治,这个男人再向他挑衅。 太宰治眨眨眼,忽然笑起来。笑声从刚开始的低笑慢慢变大、越来越大,乃至于他不得不抽回一只手捂住嘴唇控制自己的笑声,才没有让笑声发展成咳嗽。 他实在是发现了一件太有趣的事情。他,太宰治,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同类…… 相救织田作之助,是因为太宰治在“书”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在织田的影响下离开离开黑暗走向光明。他觉得那可能是个不错的状态…… 但是,光明真的能够解决他的问题吗?太宰治心里比谁都清醒。他缺的不仅仅是光明,还有…… 刺激。 卓幸理解太宰治。 太聪明的人会孤独,孤独久了,心就会死。纵使走向光明,心理还会有黑洞般填不满的空虚。 只要心里还有空虚,再多的光明都是假的。被黑洞盘踞的心,阳光很本照不进去。 这时候,需要刺激。 用刺激来激活休眠的心。 可这恰恰又是聪明人的难点。因为太聪明,所以没有对手能让他感觉到刺激。 太宰治的心就这样假死很久了。另一个时间线的武侦太宰治,还有队友和重重挑战慢慢刺激他的心复活。 可是他呢? 没有光明没有爱,只有作为“首领”的重重责任,将他的心一层层埋进地底。 太宰治早已经麻木了,看到“书”后,拯救织田作之助变成他唯一的刺激。今夜这个刺激泯灭,的确出乎太宰治意料,但他却也一点不惊讶。不过是回到曾经被掩埋的日子里罢了…… 然后,高桥幸登场了。 太宰治没想到的是,高桥幸竟然也是一个疯狂的聪明人……他竟然用自己身/体来挑衅…… 哈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太宰治好不容易从大笑中停住,他后退一步抽回手,又变成了那个笑得温和却也冰冷的首领:“你很有意思,我接受你的交易。” 中原中也着实被太宰治这句话吓了一跳。 等等……接受交易是什么意思?接受和一个变态谈恋爱?还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心上!把首领的责任放心上! 作为太宰治安全大总管的中原中也真要气爆了!而且他的确也有权利反对! “太宰!”中原中也出声阻止,却被卓幸先一步响起的声音压过。 “你做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卓幸也在笑,“我的、首领大人。” 卓幸的声音在中原中也的耳边几乎与太宰治重叠。他前进的脚步被卓幸这完全不一样,却又莫名熟悉的声线顿住。 他遥遥望着两人……同样颀长的剪影两相对立。相似,却也截然不同,宛如黑白两面。 他们是同类人…… 忽如其来的念头强烈地冲击着中原中也。他站得很远,仿佛都能感觉到两人灵魂中的黑洞为了刺/激互相碰/撞在一起。冲击带来的巨大能量让中原中也心跳加速。 现在危险地不只有高桥幸……太宰治也变得极其危险起来。两人的组合彻底打破了原有的稳定,变成了超速的快车,稍有不慎就会出事……他们都在玩火…… 可中原中也同时明白,他阻止不了太宰治。因为,他……找到了同类人。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能懂太宰治的……人吗? 中也沉默了。 “那现在,让那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太宰治后退一步,将舞台交给卓幸。 所有的约定和刺激都是后话,他们的交易能不能达成,还要看卓幸的本事。如果织田作之助不能复活,就算再有趣太宰治也不会进入这个名叫“高桥幸”的游戏。 因为,在成为太宰治之前,他还是mafia的首领。组织永远大于个人。 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办法,能让人死而复生呢? 太宰治的目光游移到卓幸一直执在手中的黑皮书上:“你的异能是什么?” “您真是问了个好问题。”卓幸摸着下巴,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注目下,又动手翻了几页书。 “哎,我的异能其实还没选好,您可能要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找找。”说完,又快速翻动了好几页书。 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答案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怔愣在月光里:“……???” 新异能 时间线崩缩 卓幸手里的书有个很中二的名字,叫做《神之书》。 看上去很神秘,其实就是系统操作界面,参与攻略游戏的玩家人手一本。 在游戏中,玩家是可以用积分在《神之书》中购买外挂的。不过外挂有风险,一不小心玩脱了就容易任务失败死亡。 卓幸翻阅过高桥幸的能力档案,惊奇的发现——高桥幸竟然是个麻瓜!他没有任何的异能!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卓幸就觉得这件事在情理之中。派高桥幸来的人,应该深入了解过太宰治的能力。 既然高桥幸是以私人医生的身份贴身安插在太宰治身边的,那有异能就是多此一举。 更有趣的是,高桥幸没有异能,但身体素质方面的信息显示地却是——改造尖兵。虽然这四个字目前还没有触发任何记忆,却引起了卓幸的足够关注。看来,这次他玩的剧本,的确不那么简单…… 话又说回来,如果高桥幸没有异能,那卓幸不开外挂的话就救不了织田作之助。 卓幸并不想这样。 在看原著的时,卓幸就对织田的印象不赖。 而且……卓幸侧眼悄悄注视太宰治……他的确有私心让这位孤独的首领眼中多一分光。 那么,这一本书的外挂,自己应该选什么好呢? 卓幸翻阅《神之书》,在医疗类目的外挂中翻阅。 上面的确有起死回生的选项,只可惜……他上个世界用过了,现在还在冷却中。 卓幸的《神之书》有个设定:同一个异能不能连续用两个世界。 这还是当年他额外花一万积分专门问主神买的设定,只为了给自己的游戏增添一点难度…… 现在真是……心想事成啊……卓幸自嘲地摇摇头。 既然治疗类的外挂没有适合选项的话…… 卓幸灵机一动,将神之书翻阅到了最后GS类目。 这个类目是所有外挂里等级最高的,GS其实就是GodSkill的缩写,即神迹。 与其炫酷的名称和高等级相对的是他便宜的价格。 这一类目里所有的技能都是整本《神之书》外挂里最廉价的,而且这个廉价真的是令人发指的廉价。 开启作为SR等级技能的“起死回生”需要2000个积分,但开启GS中的所有技能普遍都只需要1个积分就能够获得。 便宜是要有代价的——这里所有的技能都很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输掉任务。 卓幸的确也看见过不少菜鸟选择GS技能后,因为没办法控制,直接输到被抹除的例子。 卓幸自己其实也不太喜欢用GS里的技能。这些外挂都太强大了,开了之后游戏基本就变得没有任何难度,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不过嘛,这次是特例。 卓幸在技能书里扫视,很快找到他的目标—— “时间线崩缩”,消耗积分1 卓幸会心一笑,点开详情按钮细看能力介绍—— 能力技能为融合与分裂时间线。 1.玩家开启能力后,可以同时操控多条时间线进行融合与分裂。 2.融合时间线:时间线只能以某个人/事/物为基点进行融合。被融合的时间线在坍缩完成前,不同时间线的人/事/物会同时存在。 2.1坍缩完成的条件为:以与该人/事/物有关的核心人物向外辐射的95%的人类记忆改变融合。 卓幸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注目礼中,慢条斯理地将能力细则读了两遍。 他是喜欢刺激没错,但真正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他还是很谨慎的。 好在能力设定详情也就这么几百字,就算读两遍也用不了多久。这个游戏好玩的点就在于,祂永远不会告诉玩家全部面貌,只会告诉玩家当下需要的那一点,剩下的讯息都需要玩家自己去探索。 所以字面上的意思读懂后,卓幸就没有再流连,果断的付了一个积分,获得这个能力。 在户头被划走一个积分的瞬间,卓幸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他脑中和系统确认想要复活织田作之助后,就有无数闪着荧光的细线从织田作之助身上绽放并向四周蔓延。 几乎只是眨眼的瞬间,整个世界都被从织田作之助身上绽放的荧光细线铺满,将卓幸的目之所及染成了光的海洋。 系统提示卓幸,这些荧光细线是不同平行世界的能量线,并引导卓幸将注意力聚焦在某条细线上。 卓幸照做,那条细线就被快速放大,直到将卓幸整个容纳进去。 细线被放大后展示的是一个场景:织田作之助惊讶的回头,被飞来的一块巨石砸得半身不遂,而造成这般惨剧的罪魁祸首是揍塌仓库的中原中也。 卓幸明白了,这是其他平行时空的场景。当他阅览完这个场景后,眼前又出现了个数据:85% 系统提示他,这是两条时间线的差异数值。这个数值越大,说明两条时间线的差异越大。同时,系统又触发了友情提示:如果将两条差异过大的时间线进行融合,可能会出现排异反应。 卓幸将这些提示都牢牢记在头脑中。在查看了百多条不同的时间线后,他选择了一条重合率达99%的时间线选中,融合。 融合地操作再简单不过,当他在心里暗暗向系统确认他的选择,外界的整个世界都嗡鸣震动。 铺开的荧光色细线猛烈收缩,卓幸只觉得头脑嗡嗡直响,头痛欲裂。晕眩感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他。整个世界的电路板好似发生了故障,卓幸目所能及的人事物的边界都出现了红蓝重叠的残影。 卓幸本来就头疼得要爆炸,再加上这满眼的红蓝残影在眼前不停晃悠,更是恶心想吐。身形在两重攻击中摇晃,差点要跌倒。 太宰治见卓幸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下意识想去扶。还没等他伸手,眼前的世界忽然也变得模糊起来。 一个透明的人影缓缓在织田作之助身边显现。在场三人都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齐刷刷后退。 待到定神,才发现这个站着的人影竟然是个半透明的织田作之助。 他面目严肃地面向中原中也的方向。中原中也警觉地往旁移动,影子织田的目光却并没有随着移动,依旧凝神望着黑暗深处。 忽然,他举起木仓射击!子弹打入黑暗,紧接着传来细微地穿透血肉的声音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织田的子弹仿佛打中了什么人。 三人还来不及猜测究竟是哪个倒霉蛋中木仓,一个浑身从肉里长满了木仓的木仓手穿过中原中也,扑向织田作之助! 子弹如雨倾泻!织田虽然有预知五秒后世界的异能,但是对面这由子弹形成的铜墙铁壁,还是超出了他的极限! 一波子弹雨落幕后,织田作之助身上已经中了数弹。他勉强支撑了几秒,还是失去力量单膝跪到在地上。在他的脚边,都是被他拦截下来的子弹——没有一发子弹越过他,射中他身后的孩子们。 无论是卓幸还是中原中也亦或是太宰治都知道这些半透明的影像是幻觉,再次目睹织田遇袭,太宰治总是深藏不漏的黑瞳中隐隐浮现杀气。 从伤口留下的血在织田作之助身边汇成小血潭,他跪在血潭中不住喘/气。 杀手没有放他生路的意思,冰冷地走到织田面前,竟然又有十几把木仓从他背后的血肉里生长出来,木仓口对准织田。 第二轮木仓林弹雨又要倾泻,织田定然躲不过这一波。 观战的卓幸目光在杀手身上逗留。这个杀手和织田作之助相遇,一定不是个巧合。这是摸清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后,特意派了个能克他的家伙来。 有人就是要杀织田作之助。所谓的孩子事件,很可能只是引诱织田上钩的诱饵。 那到底谁要杀织田呢?会是陀思嘛?他又为什么要杀织田?和\"横滨控制计划\"是否有关系? 卓幸思考间,变故突生! 杀手背后几十把木仓里的子弹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张血盆大口嗷呜一身咬断了杀手的气管。 化作白虎的影子中岛敦到了。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地上。 跟着影子中岛敦出现的是大门口显现的另外两条身影——同样是半透明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从残垣缺口照进的月光中走进来,恰好站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的他们一样的位置上。 影子白虎敦为了不伤到影子太宰,咬着杀手后退一大步。 影子太宰目光沉沉地望着地上昏迷的织田作之助,摸了脉搏确定还没断气后,才起身冷酷地吩咐中岛敦:\"把杀手带回总部。\" 半透明白虎点点头,咬着杀手转过身去,打算把这家伙交给关押组。谁料,杀手竟然在白虎口中爆炸!好在这次,炸碎的肉块没有发起第二波攻击。 影子太宰治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怀里的手机忽而震动,影子太宰治拿出手机,发现是个视频电话。 太宰治后退一步,好让自己能够看清影子太宰的手机上显示了什么。 电话是技术组打来的,他们从监控中发现一辆吉普车正飞速向织田作之助所在的仓库驰来。他们放大监控,让影子太宰治看见车内是个带着蝴蝶发夹的疯狂女司机。 “与谢野晶子。”影子太宰治凝住着女司机沉吟道。 随着影子太宰的话音落,所有的透明的幻影消散。 这时,太宰治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从风衣里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这是个视频电话,由技术组打来的…… 十指相扣 亲~爱~的~我想握你的手 10 太宰治的黑瞳凝视着电话没有马上接通。 寂静的夜里,一直不停震动的电话显得格外诡异。 可熟悉的东西在诡异也比不过未知的事物。对于还未知晓卓幸能力事情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来说,刚才看见的事情宛如撞鬼。 太宰治最终还是接起电话,和方才幻影中一模一样的声音传来:“报告首领!有一辆可疑的吉普正以每小时220迈的速度向您所在的方向驶过来!” 车的颜色和型号同方才看到的幻影丝毫不差。 “开车的是谁?”太宰治挑眉,用同幻影一样冷漠的声线问道。 技术组将画面放大,坐在驾驶位的是一名带蝴蝶发夹的违章女司机。 ——那位拥有可以让重伤患者痊愈的武侦女医生。 “太宰!你看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指着地上昏迷的织田惊呼。 太宰治顺着中原中也的声线牵引,往织田在的方向望去。发现地上的男人眉心致命的枪伤已经消失,原本早已经冰冷僵硬的胸膛竟然还有肉眼可见的起伏。 现在的织田作之助没死!虽然受了重伤垂死,但没死! 太宰治勾起嘴角,聪明的他已经明白了什么。他故意没有和幻影同步地说出与谢也晶子的名字,反倒果断的挂掉技术组的电话,打给正在外面待命的中岛敦。 “撤退,五分钟内从工业区撤干净。”太宰治命令。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卓幸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只要织田作之助还有一口气,与谢野晶子又来了,那么这个复活就算板上钉钉的事情,高桥幸成功了。 织田作之助倒在血泊中,周围除了全副武装的mafia外,没有任何敌人。 太宰治不想背这个锅。这次的事件魔人已经确定参与,那么武侦就是可联合的对象。他现在不想和武侦起误会。 距离他们进入与谢野晶子的可见范围还剩五分钟。mafia必须要在五分钟内消失。 他给属下下了死命令,自己也必须赶快撤。 不过在撤退之前…… 太宰治没预警的一把扣住卓幸,异能发动。 【人间失格】 忽如其来的动作,让卓幸有点意外,他微睁双眸低头注目被太宰治扣住的十指。 戏虐又愉悦的声音自带着跳跃的音符溜进卓幸的耳膜:“交易已经开始,我握下你的手,不介意吧?亲~爱~的~” 太宰治笑得温柔。 如果没有这身冷峻的首领黑风衣,以及背后眼神凶狠、仿佛要把卓幸凌/迟的中原中也,卓幸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个优质的恋爱对象。 嗯,掌握剧本的首领大人,演技也是不能小觑啊。卓幸暗想。 卓幸被太宰治带着快步走。现在撤离才是关键,可卓幸表现出的奇怪异能连太宰治都没办法克制住他的好奇,边走边在卓幸耳边低语:“你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既然他们已经“确定”关系,卓幸也不介意把自己拥有的和太宰治分享:“我的异能叫做\'时间线坍缩\',等下可以详细和你……” 杀掉菲利普.迪克 卓幸正放松地想和刚刚牵手成功的太宰治增进增进感情,脑海中就毫无预兆地响起一个命令式的声音。 声音在大脑中心震荡,听起来就像是身后人说的。卓幸条件反射地顿住脚步回头。又恰好同不知为何回过一丝神识的织田作之助对视。 刹那间,卓幸眼中的世界又开始斑驳故障,和方才一样的头疼翻滚,卓幸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就要炸开。 或许真是颅内压力太大,卓幸的眼角和双耳在同时淌下鲜血。四行蜿蜒的血迹在卓幸苍白的皮肤和冷寒的月色下格外渗人。 太宰治前进的步伐被卓幸的停滞和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拽住,他感受到阻力回首,撞见的便是面如死灰的卓幸。 回首前所有的愉悦都被冻结在脸上,太宰治常年微笑的假面也裂开了道错愕的缝隙:“你怎么了?” 他在询问的同时闪电般松开握住卓幸的手。生怕是自己的异能压制住卓幸的异能后造成的排斥反应。 颅内的搅痛依旧在继续,卓幸被折腾得思维断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是……使用能力的后遗症吗? 卓幸茫然的抬手抹了把眼角留下的血迹,鲜红的颜色竟然连带着他的手一起出现了混乱的蓝绿故障叠影。 杀掉菲利普.迪克 脑中冷漠机械的命令又一次响起,这成了压垮卓幸的最后一根稻草。 疼痛伴随着侵入的命令声,将他眼前的世界糊成了模糊的色块。 卓幸再也支持不住,瘦长的身形摇晃,往地面栽倒。 太宰治黑瞳收缩,箭步上前一把将卓幸拥进怀里横抱起。 失去重心的体验让卓幸本能地揽住太宰治。 “我带你去看医生。”太宰治皱着眉挤出的声音和卓幸头脑中那恼人的侵略音再一次重合。 杀掉菲利普.迪克 卓幸现在还不知道菲利普.迪克是谁。但他对这个名字有很不好的直觉。 卓幸的直觉总是精准到可怕。 意识泯灭之际,卓幸咬牙抓住太宰治的衣领,艰难地留下一串破碎的音节:“不要让……菲利普.迪克……靠近我!” 中原中也的述说戛然而止。中岛敦双手放在膝上乖巧端坐,听得满脸问号:“所以真的是高桥幸的异能复活了织田作之助?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中原中也看傻子般看了眼中岛敦:“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他的异能叫做‘时间线坍缩‘!” 中岛敦眨眨眼睛,作为从小只有任务没有娱乐敬业的mafia,中岛敦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相关信息:“时间线坍缩是什么意思?” 卡壳的中原中也瞪中岛墩:“……” 杀气。 “……”中岛敦的情商让他立马意识到同为工作狂的上司有和他一样的问题,赶紧转移话题。 “为什么高桥幸不让菲利普前辈靠近?他们有仇吗?高桥幸后来又是怎么醒来的?” “怎么醒来的?呵呵呵呵呵……”中原中也少有的冷笑起来,中岛敦从这冷笑中嗅出了上司深深的怨气。 “那是因为太宰治罔顾首领的职责,和那家伙厮混了三天三夜!!” 而他中原中也,也为此被困在办公桌后,帮太宰治批了三天枯燥的文件? 锚与囚笼 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 太宰治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有耐心守着某个人,整整一夜。 偌大的首领卧室,厚重的天鹅绒遮光窗帘将大部分光线都挡在室外。只留下一条街小小的细线。 这条细线是留给狙击手的。 保护他安全的中原中也被他打发去审文件。可是作为首领的职责,他身边不能没有安保。于是勉强同意在对面的楼上设个狙击手。木仓口恰好透过窗帘留下的一线天对准高桥幸的眉心。 太宰治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中,目光沉沉地凝住床/上的卓幸。 这个男人给他留下了太多谜团。 他找了许多医师来为他诊断过,没有人能知道他为什么昏迷,也没有人知道怎么弄醒他。 但如果男人昏迷前说得话不假,那么他的能力很有可能和\"书\"是一个等级的——也就是极度危险。 作为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控制异能的人,太宰治觉得自己必须要守着他,以防他醒来后胡乱发动能力引起意外。 害怕一个被狙击手严密监视的人,醒来后会发生意外才守着他?太宰治忍不住又将自己下的结论默默在心里说里遍。 “这真是……愚蠢啊……”太宰治自嘲摇摇头。这么低级的借口,根本没办法说服他自己。 他为什么要守着高桥幸? 因为他对这男人感兴趣啊…… 聪明的人真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就连难得想自欺欺人下,都做不到。 横滨蔚蓝的天空飘过一抹乌云,遮住原本明媚的阳光,丝绒窗帘的光亮也跟着灰暗下去。 风永远是海滨城市少不了的元素,它总是勤勤恳恳地吹着,驱散乌云,明澈清朗的阳光重新当空照耀。千万束光线中,永远有那么几束倔强的家伙,要穿过窗帘狭隘的缝隙,恰好停留在高桥幸的脸庞上。 于是,身/躯都隐没在阴影中的男人,唯独沉睡的面容沐浴在阳光里。 清明的阳光为他苍白的睡容上镀了层光晕。浓密的睫毛点缀着高挺的鼻梁。阳光中飘的尘屑如同为他倾洒的纯洁光粉。 光与影的变化吸引了太宰治的目光。这位常年行走在黑暗里,公事繁忙的mafia首领,少有的停下睿智头脑中川流不息的思考,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男人沐浴在光中的脸。 不的不承认,这是张很英俊的脸,像是艺术品。 自己到底多久没有静下心来看过艺术品了?不,正确的问题应该是……自己真的有静下心来看艺术品的时候吗? 卧室中的静谧打破了mafia首领头脑中井然有序的思维,一切变得混乱又感性起来。 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要抹掉男人脸上的阳光。没有任何原因,他就只是不高兴阳光能够停留在男人脸上。 顺着阳光,跳跃混乱的思绪又联想到窗外伏击的狙/击手。 如果阳光能够停留在高桥幸的脸上,那是否狙击手也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脸上的每一寸细节? 太宰治没来由地皱眉。他头脑中有个声音在叫嚣,让他赶快起身把窗帘拉上。 太宰治的身/体却没这么作,因为身/体中记载着另一个深入骨髓的意识——他是mafia的首领,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是他的义务。 他到底有多少义务呢……太宰治冷笑道。身为mafia的首领,他到底有多少义务,又有多少权利?连拉上个窗帘都做不到吗? 思绪越来越混乱,太宰治甚至觉得这个房间是不是有毒。或者是床/上的男人在沉睡时依旧在释放他的异能,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太宰治烦躁得想起来走走。 起身时,没有注意到脚下向外延伸的雕花床脚,被绊后趔趄向前倒。为了稳住身形撑床,恰好……压/在卓幸放在身侧的手上。 修长优美的弧度以触感的形式在太宰治手心流淌。 记忆刹那间被吸引回那天晚上……这只手有力地扣住他…… 太宰治从未被如此有力地握住过。 作为掌控局势的人,他握住过很多人:暴走的中也,瑟瑟发抖的属下,孤注一掷的敌人…… 但,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握住过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化作沉甸甸的锚,给了他那颗漂浮的心抓地的重量。 等等……太宰治被自己的联想惊醒。 为什么他会觉得高桥幸的力量是锚而不是囚笼?那伸展的五指,不更像是锢住心灵的铁笼吗? 太宰治用理智对抗着高桥幸对他的吸引。可这该死的引力如同施展了魔法的捆缚索,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太宰治无法控制自己思绪地往下胡思乱想,拥有这双手的主人究竟会有怎样的真实面目? 他失去身/体感知地做到床沿,游/动地手指顺着他的目光向上。安放在柔软床/单上的臂膀修长坚实。这是完美的的比例,没有虬结成块的肌肉,流畅的线条交织出了最低调的张力。只有真正触/碰过的人才会知道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臂膀下藏着怎样的攻击性。 再往上是宽且削锐的肩胛。长而有力的锁/骨将没有意思赘肉的完美直角肩锁住,静态时那蓬勃的张扬被主人的睡眠按耐住,如果一旦动起来,定然会是吸引注意力的利器。 锁/骨上是停顿有力的下颚。太宰治悄无声息地摸索颈与下颚间细腻的触感。眼前的画面与那晚在月光下由男人声线带起的震动涟漪重叠。手指底下是来自于另一个人的细腻触感,这让太宰治觉得新奇且沉迷。 他在卓幸下颌的地方停留很久。再往上的地方仿佛有堵无形的气墙,拦住太宰治的去路。每当他试图往上一寸,激烈的警报声就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危险!危险!!危险!!! 可是,人为什么总是对危险那么憧憬呢? 不管头脑中的理智如何叫嚣,太宰治的手指总像是扑火的飞蛾,向着最危险的地方探去。 一路的坚硬冰冷终于遇到了湿/润的柔/软。太宰治的手/指移动,指/腹/下有神造的曲线。 太宰治喜欢曲线,他觉得曲线才是神的造物,直线不过是人对神的拙劣误解。 曾经的他为什么没有发现,还有如此美妙又柔软的地方呢? 在黑暗与昏睡的掩护下,太宰治肆无忌惮地体验着新奇的世界。 欢快的手指随着他主人的心情悦动,这窃喜的节奏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且冰冷的手扣住。 太宰治猛得从愉悦中清醒,惊骇望去——他快乐的源头睁着上扬的凤眼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被扣住的手指贴在唇边,他轻吻,刚苏醒的嗓音带着慵懒和低沉的暗哑,笑得很坏:“亲爱的,你对我这么感兴趣吗?” 我的世界 你敢进来吗? 太宰治头脑的思绪跟着昏暗寝室中凝滞的空气一起停摆。 幽闭的空间里,卓幸每个带着挑/逗的音节都在太宰治的情绪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太宰治瞬间被情绪的洪流吞没,他觉得自己像是绕着火焰跳死亡之曲的飞蛾,纵使知道再向前一步就是深渊,可那巨大的冲动力量叫嚣着让他在疯狂中释/放。 原来这就是名为冲动的魔鬼!太宰治冷汗浸透后背。 好在身为mafia的首领,他早就习惯用一层层的理智框住自己。情绪与冲动的海啸掀得越高,太宰治理智的城墙就拔得更高。坚硬冰冷的铜墙铁壁挡在太宰治的心面前,冷酷且有力地将情绪与冲动弹压进灵魂更深处。 太宰治的目光从狂热闪烁回冷酷不到一秒。他沉着脸大力甩掉卓幸的手。 刚醒来的卓幸也是外强中/干,没有血色的手被太宰治甩开后,无力地落到床单上。 眉心处传来轻微的热。卓幸挑眉,用尽力气抬头,远眺窗外的建筑。他的视力还没好到凭肉眼能看见对面狙击手的程度。但以他玩游戏后经历了那么多辈子积攒下的经验看,对面的楼真的很适合埋伏狙击手。加之遮光这么好的窗帘竟然开了一条线,也给他的猜想下了铁证。 “你在对面埋伏了狙击手?”卓幸无奈的掩住自己的眼睛遮挡阳光,“能否请他先不要瞄准我。现在我这样还能对你做什么?我很担心他走火。我真的很怕死啊……” 太宰治退后几步,将自己隐藏进阴影里,确保卓幸如果真的想发难,黑暗的保护色还能给他争取多一些反击的时间。 “你真的怕死?”有了黑暗的保护色,太宰治又有底气肆无忌惮地开满他的嘲讽技能,“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别说真正怕死的人敢不敢和mafia首领表白。但说男人现在四/肢/舒/展躺在被窝里的状态,也不像是怕死的人。 “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这是太宰治最想了解的事情,他对卓幸发号施令。 “我在你怀里昏迷哎,你难道不关心下我为什么昏迷吗?”卓幸对太宰治的冷漠表示很委屈。 “难不成你知道你为什么昏迷?”太宰治上扬的尾音充分表达了他的质疑。 同清醒且不愿意调/情的聪明人聊天就是那么受伤。这样的人总是能够看穿本质且一针见血地打透痛点。 “我的确不知道我为什么昏迷。”卓幸无奈地躺平,叹口气道,“但我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死了一次。” 卓幸真真切切地死了一次,意识被送到攻略游戏地带复活区。 在意识到自己被弹到待复活区前,卓幸都是懵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死了。 不过好在每次用积分购买外挂技能后,系统都会送一个24小时钟表时间的保护罩。在这24钟表时间内,任何伤害都能被抵消,死了也有一次复活机会。 这是系统给的好处,但坏处在于,死亡后意识会和身体脱离,然后被送到一个类似复活点的白房间里。玩家要在这个房间里呆满24小时才能出去。 但是!这个24小时是心理时间!白房间里没有任何钟表,要求里写的24小时是心理时间!所谓的心理时间是——你觉得过了多久就过了多久! 只要玩家能说服自己的大脑和觉知,把过1秒感觉成过了24小时,他就能1秒从白房间里出来。但是如果玩家在白房间里度日如年,那么房间内外的时间流速就真的会变成1秒:1年…… 不知道多少玩家在这里栽过跟头。甚至还听说玩家24小时出来后,他要攻略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 就连卓幸自己,也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掌握好这个度。 这次是晕倒在太宰治怀里,所以肉/体不存在危险,他就多待了会儿梳理下自己死亡的原因。可想了会儿一点头绪都没有,于是卓幸果断闷头回去睡一觉。 一来是时间线坍缩这个技能用起来真的很吃力,他现在的精神很疲倦;二来睡觉是最快缩短心理时间的方法,睡一觉起来,差不多就能出去了。 果然,醒来后,攻略世界的时间好像也没过多久:“我昏迷了多久?”卓幸问。 “一天一夜。”太宰治回答。 “那还好。”卓幸点点头,他这次时间控制地不错……毕竟好久没有进过小白屋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了。”太宰治沉沉的嗓音在阴影中响起。 他不的不承认床/上男人所提到的“死亡”再次引起他的好奇心。 这男人总能如此轻易地引起他的兴趣。 但是他该把所有偏离轨道的事情拉正规了。 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这才是他最应该关注的事情。 躺着说话对声带不是很友好,卓幸费力地支棱起身。 见卓幸有大动作,对面楼狙击手的神经抽地更紧。瞄准的激光红点随着卓幸的起身摇摇晃晃后稳定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这下终于能看见红点,卓幸无奈地低头瞧。当他想要向一个人敞开,说出自己的秘密时,却被对方的武器指着胸膛。只要是人都不会觉得好受。 但卓幸也理解,毕竟是mafia的首领。心上到底需要包裹多少道防线,才能在这个位置坐稳?有很多事情,也不能怪太宰治。还是这个从未见过阳光的首领太宰治。 他停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我的异能是\'时间线坍缩\'……” 卓幸将《神之书》上文字原原本本复述给太宰治听,同时将自己运用技能后看到的情况和自己对异能的推理分开叙述。这是最有效传达讯息的方法。对于聪明人来说,他们不需要别人的推理结果和感受,他们只需要事物最原本的状态,这才不会妨碍他们洞悉真相。 然而“时间线塌陷”的概念还是太抽象。两人一来一回做了很多问答,太宰治才初步对卓幸的异能有了解。 抽象的概念理解起来很费脑力,当理智的交流停息,太宰治和卓幸都感到疲惫。 大脑在疲惫的时候就会想放松。两人的所有的交流就此陷入寂静。光线暗淡的空间中,难得弥漫起慵懒地气息。 “你看见的不同平行时间线是什么样子的?”过了会儿,太宰治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这次的问题没有目的性,只是单纯地好奇。卓幸的能力听起来和“书”差不多。他想知道,卓幸用自己的能力看到的平行世界,和自己用“书”看到的平行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你想不想来一起看看?”卓幸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什么?”这句话有点出乎意料。对于能让异能无效的太宰治来说,从不会有人会想和他说这句话。 就见床上的男人向他伸出手,俊朗的面容上难掩疲惫,笑容却透着晃人的自信:“我说过了,我的异能是特别的。你的人间失格并不能影响到我。所以,我是唯一一个能和你分享世界的人。” 太宰治在阴影中沉默。对面男人的自信话语字字如箭,步步紧逼着精确打击在他的心理防线上。 “如果,我愿意将我和我的世界向你敞开,你敢走进来吗?” 吻我 他站在天堂与地狱中间 太宰治凝视床/上的卓幸。以男人现在的处境,他完全不应该感到自信。他的皮肤苍白,碎撒在鬓的短发让他多了几分憔悴,晃/动的激光红点顶/住他的胸口,只要太宰治一声令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可这男人为什么依旧那么自信?上扬的凤眼中装的自负仿佛要比整个mafia加起来的更多,伸向自己的手臂舒展,放松的姿态却只是伪装,流畅的线条下暗藏的是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如果将我和我的世界向你敞开,你敢进来吗? 太宰治是如此清醒地明白这是个激将法。他现在正站立在天堂与地狱的钢丝线上,床/上的男人正在邀请他参加一场豪赌。 mafia首领永远是最稳重的。所有的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不允许出一丝差错。 所以mafia首领一定不是赌徒。他们做最大的调研和思考,行最少风险的事情。 但太宰治不是。 阴影中死寂的人影忽然变得生动且危险起来。仿佛有一层长久埋住他的壳出现了裂缝,一个充满攻击性的活人从壳中一寸关节一寸关节的往外渗。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动起来时反而让卓幸感到不习惯。 卓幸的目光随着太宰治移动。高挑的首领走到窗帘前,背对着楼上的狙击手,将窗帘泄开的缝隙合上。 原本还能透进阳光的室内,刹那完全昏暗。 “你确定要邀请我进/入?你确定自己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勇敢?你又确定,你看到的我是真实的我?”太宰治的尾音上扬,平日里温和的面具一寸寸碎裂。逐渐变得锐利的双眸中,一个更真实的太宰治在苏醒。 太宰治清澈明朗的嗓音似乎也被室内的昏暗染上了暗沉。隐秘又诡谲的气氛在遥遥相对的两人之间涌动。 这个正在苏醒的太宰治是个赌徒,十足十的大赌/徒! 卓幸对刺激的敏锐觉知被触发,浑身的毛孔都在敬礼,这是有意思的味道! 卓幸的伸出的手没有缩回的意思,他的另一只手捉住胸前的激光点握住,苍白的病容也无法令他肆意的笑容失色:“你不进/来试试看,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摧毁我?” 这男人真是个混蛋。太宰治暗想。他和他到底谁是飞蛾?为什么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在生命的雷区蹦迪?他从未想过一旦失控,他自己的下场吗? 这是mafia首领的想法,但现在这些想法都不重要了。因为有个更活跃的太宰治压制住了mafia首领的想法。 为什么自己不赌?因为没人陪他啊!mafia上下,乃至整个横滨,都活的像是杀鸡场里待宰杀的小鸡。战战兢兢。 太宰治但凡想做一些大动作,这些心脏比玻璃糖更脆的叽喳鸡崽们就会被吓得肝胆俱碎。 他们挂在太宰治的羽翼上,使得太宰治要振翅保护他们的同时,还要小心翅膀扇动的幅度不能太大,以免这些小鸡崽们被吓死…… 卧室门应景地传来中原中也和护卫队队长着急的声音:“首领阁下!请问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太宰你个混蛋!不是说好至少要留个狙击手的吗?混蛋!你要是出问题了,老子才不会给你擦皮股批公文!” 门外的喧嚣成了彻底释放太宰治赌性的催化剂。 太宰治呵得声轻笑,迈开长腿,几步来到卓幸身边,一把牢牢扣住卓幸的手。他的手明明细白秀气如玉葱,可被扣住的卓幸却觉得自己的手骨仿佛要被他捏的粉碎,揉进他自己的血肉/里。力量,从来不需要依靠膨胀的肌肉来彰显。 卓幸还在惊讶于太宰治手上的力道,后颈忽然被另一只冰凉地手按住。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卓幸带着整个上半身前倾。 力道的尽头,是太宰治昏暗的室内半明半灭似笑非笑地面庞。 轻微的敲击声响起,现在,他们的额头紧紧贴住彼此,两幅高挺鼻梁逼仄的空间里,只有地方的气息。 “我现在握住你了。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太宰治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从容,然而从容的表象下压抑着的期待与兴奋逃不过卓幸的耳朵。 卓幸本以为总是被原著作者和众多同人文用“温柔”形容的太宰治会更加怜香惜玉一点,哪知道温和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个霸道总裁。 哦,不过他喜欢有攻击性的坏男人。 卓幸挑眉,难掩兴奋的迎难而上,反手勾住太宰治的后颈,将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湿/热的气息喷在太宰治敏/感的耳根:“吻我。” 太宰治黑沉沉的眸子在暗色的两个字节中微睁,可下一秒就从震惊的弧度转成了防备的锐角。他按住卓幸脖颈的手几乎下意识抓起卓幸的短碎发,让男人的整个头脑后仰,好让自己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纵使是太宰治,也未想过他会和一个男人有这么快的进展。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恰恰是,卓幸什么都没想,这就是人最最正常的生理反应,他只是全然不加掩饰的展示给太宰治罢了。 被迫扬头的动作,让卓幸从下颚到肩颈的曲线形成比先前更美好的弧度,完全展示在太宰治眼前。再向上延伸便是刚才让太宰治愉悦沉迷的湿/润柔软,以及那双总是盈满张扬的凤眸中那丝由痛楚引发的隐忍。 太宰治理智的防线在这一秒全面溃败。疯狂的情绪在他的脑与心中狂笑。来啊!竟然已经决定赌!为什么不赌大一点。既然是他的邀请,为什么不如他所愿? 这一秒,太宰治扔掉所有的责任、规则和道德,变成赤果果的太宰治自己,压迫住卓幸的手滑倒男人因病显得瘦削的脸颊两旁,捧住,与他手上温柔动作完全相反的,是他不容置喙长/驱/直/入的吻。 温柔底色 你我的世界里,将只有彼此 卓幸一直认为,没有经历过光与暗交替淬炼的温柔大都是攻击性的伪装。这个"认为"如今在太宰治身上又一次应验。 正剧中的白宰或许还有站在黄昏中的武装侦探社同僚为他疏解心中的阴郁。而身处if线,隐没在黑暗中不见天日的首领太宰治,那温柔的表象下,压抑的是核/弹般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 卓幸只是试着撩起一角,就尝到了恶果。 技巧对于聪明的太宰治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这种方面男人几乎无师自通。让卓幸颤/栗的是太宰治冲/进/来时疯狂的力道,刹那间就把住了所有主动权,没有给卓幸一丝喘/息的机会。 卓幸的溃败是瞬间的,还未等他施展技巧,城池就已经丧尽,每一寸土地都在太宰治的掌控之下。 哦?没想到一上来就输了第一轮的卓幸并没有就此罢休任人宰割的意思。 竟然太宰治想要控制他,那他就索性敞/开自己的所有全然接纳太宰治的进攻。这看起来像是丢盔卸甲的举动,却让太宰治向前猛/冲的势头陷入一瞬的迷茫。 他本以为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会反制他的攻击,但自己的攻/城/略/地却未遭到任何阻截。 出了什么问题? 这种本能的事情就不应该动用头脑思考。就在片刻的茫然中,卓幸灵巧的从角落中反击,又是瞬息间反客为主。 失去优势让太宰治的变得冷静,作为mafia首领习惯性的理智谋划冲击着太宰治的激/情。 哦,好不容易点起的火,卓幸哪愿意让他熄灭。虽然这火的确猛了点,初尝有点苦。但没人说过苦果尝着尝着不会变甜啊。 卓幸揽住太宰治的手向上游/走,没入太宰治的黑发,用力,将吻住他的男人更加带近自己。 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宛若血色,漂亮的眉峰上挑,生动地向太宰治传递了一个讯息:亲爱的,行不行?专心点。 没有男人,尤其是强权在握地男人能容得下这个挑眉。太宰治被理性侵占的神智迅速退去,感/性/的浪/潮又一次占据上风,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疯/狂。 他压/住卓幸,所有的禁制在这一吻中被丢掉,就留下最原始的两股力量本能纠/缠。直到肺中仅剩下的呼吸都被抽走,两人才喘着气分离。 两副俊朗的面容上都有潮/红,卓幸毕竟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肺中空气存量不比太宰治,一吻后目光迷离,水汽漾在琥珀色的瞳中,像是两汪快盈出来的醇酒。 太宰治也好不到哪里去,唯一的优势在于,他那深沉的黑瞳比卓幸更藏水汽。吻后的迷/离,看起来不过也只是给他暗沉沉的黑眼睛添了份光亮。 缺氧使得太宰治聪明的头脑延迟启动,感/性的觉知在理智恢复的间隙被无限放大。 太宰治凝视卓幸那双水蒙蒙的眼睛。精妙的弧度下波光潋滟,一抬眸一闪睫都承接着源自于神之手的美感。 雾气在眼角汇聚成水珠,挂在卓幸下眼睫上似掉非掉。 太宰治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温厚的手掌揽住卓幸侧边潮/红的脸颊。 卓幸还没有完全顺匀他的呼吸,太宰治的手掌就再次覆上他。雾气缭绕的眸子中划过惊慌,他以为太宰治还想再来一次,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覆住侧边脸颊的手没有用力也没有强迫,就只是悄然地、温柔地用指腹将下睫上地泪珠抹去。 这一抹间地温柔,就这样不经意的触到卓幸藏在心底的弦。他抬眸凝住太宰治,高挑的男人静静地伫立着。没有理智,也没有疯狂。漆黑的眼瞳是寂寥的宇宙。深邃、睿智却也温柔。 太宰治的宇宙里本该有星光,可惜却被现实的责任与压力掩埋。 这样的温柔大约才是太宰治的底色。当时间和意识停住,当所有的算计和责任都被他抛在脑后,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温柔才会本能浮现。 亲爱的,为什么压抑掩埋自己呢? 卓幸握住太宰治的手,当温暖包裹住手背,意识才算正式回归太宰治的头脑。 这时候,太宰治惊讶的发现,他似乎已经不在原来的寝室里。他和卓幸并肩站着,在一个充满五彩斑斓光线的世界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卓幸握住太宰治的手,愉悦地低声笑道。 纵使是太宰治,也被眼前的异景震撼:“这是……” “这是时空的间隙。”卓幸回答,“在这里,我和你,都是被时空抛弃的人。” 被时空抛弃的人…… 太宰治在心理喃喃将这几个词重复着,忽然也沉声笑起来:“你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拉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孤独,所以会被这几个词触动?” 卓幸做出个震惊的表情:“你难道觉得你不孤独?” “……”太宰治沉默,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被人看穿看透的不安感,“你是个混蛋。” 卓幸点点头:“我的确不是好人。而且我还有更坏的打算,你想不想知道?” 太宰治斜睨卓幸:“如果我说我不想知道,你会放我走吗?” 太宰治就赌卓幸不会,谁知卓幸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就见卓幸体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如过首领阁下想离开,我随时恭送。” “……”太宰治又一次吃瘪。他的确没想到卓幸会赌他的好奇心,而且,他真的赌赢了…… 进来的时候,太宰治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安全考量,牺牲这么大,花了门票进来的,仅仅是看了眼就出去,对于赌/徒来说,是最愚蠢的选择。 太宰治看身侧的卓幸。这个男人本就上扬的凤眼如今扬地更高,挑眉挺胸站着的模样,就像是斗胜的大猫。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太宰治无奈地摇头:“你抓住我了。说吧,你还有什么更坏的打算。” 听到太宰治服软,卓幸肆意的眉眼愈发活跃:“有人要摧毁横滨。你想不想看看横滨被毁灭的样子。” 横滨两个字刹那启动了刻在太宰治意识深处的责任。首领的理智瞬间回归,被卓幸牵住的手反握,重新将掌控权握在手里:“你说什么?这和你有关系?” 卓幸吃痛皱眉,他没想到太宰治地反弹这么快,看来他想要从横滨和Mafia手里抢过这个男人,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 “横滨的毁灭和我没关系。”卓幸叹口气,“但祂的被拯救和你有关系。我的能力能让你看到横滨被毁灭和拯救的全过程。不过代价是……” 说到主线任务,卓幸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代价是什么?”关乎横滨安慰,mafia首领的责任迅速地占领太宰治的意识,如今黑瞳中的温柔隐去,清醒的冷酷又一次盘踞这双深邃的眼睛。 “代价是,你将和我一起,变成时空的观察者。观察,但不能参与,隔离于时空之外。” “从此之后,你我的世界里,将只有彼此。” 他的世界 人真的有灵魂吗? 太宰治沉思。 卓幸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冷却。 猜忌是激/情最好的冷却剂。人与人之间最远的距离不在天涯,而在于猜忌咫尺之遥的人可不可信。当然,卓幸也有自知之明,他也没有期望太宰治会这么快下决定。莽撞的人是没办法成为mafia首领的。 果然,太宰治后退一步,脸上又戴起了惯常的微笑假面:“你的提议非常有意思。但是,要知道,但凡有点脑子的赌/徒都不会因为几句话下赌/注。我自认为还算有点头脑,你想让我下赌/注,就请,更卖力的说服我。” 卓幸料到这个情况,他伸手在光线的海洋里撩/起一蓝一红两条光线。 光线被撩/起后,太宰治发现,两条本来分开的光线,在某一点上被捏在一起,而且其中似乎又影像流动。 卓幸将两条光线抛到空中,光线变成两段投影在他们头顶像是放电影般闪动,而被捏在一起的地方,播放的画面正式那天夜晚,织田作之助被眼前这男人复活的画面。 “所以,这些线就是你刚才说过的时间线吗?”太宰治问。 卓幸点点头,指了指两条光线交汇的画面:“这就是时间线坍缩的那点。” “我明白,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太宰治问。 “请你仔细看,我的首领阁下。”卓幸将重叠的时间线快速往后拉,视角暂时以织田作之助播放,所以画面都是织田作之助被与谢也晶子救起来的画面。 卓幸将这些画面放大,太宰治一眼就看见了画面之中的叠影,以他的聪明才智,稍想下就明白缘由:“这些叠影是因为两条时间线同时存在?” “对,我的操作只能让两条时间线产生交集,但是没办法让其彻底坍缩完成。而坍缩完成的条件是——人的记忆。看哪一方先达到95%的群体记忆记忆,时间线就会坍塌去哪个实相。红色的时间线是横滨毁灭的时间线,蓝色的时间线是横滨被拯救的时间线。” 太宰治沉吟:“时间线一旦坍塌完成会怎么样?” “这是两个世界的问题,范畴太大了,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我只能给你一个模糊的描述——95%的情况将和胜利的那条时间线上相同,失败的时间线上偏差太大的人事物将会被抹除。打个比方,如果蓝色横滨被拯救的时间线先一步达到95%的群体记忆率,那么在这场时间线的博弈里,蓝色的时间线就胜利了,一切将会以蓝色时间线为主。相差太大的——比如在蓝色时间线上已经死去的,但是在红色时间线上还存在的人——将会被抹除。”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又问:“你在哪条时间线上?” 卓幸笑:“我在哪条时间线上并不重要,我不会被抹除,作为观察者,我可以去到任何我想去的时间线。关键是你在哪条时间线上,我的首领大人。因为你在哪条时间线上,确定了你的横滨是安然无恙,还是被毁灭。亦或是,你的世界里有没有我。” 太宰治开始思考。 卓幸发现,当太宰治开始思考时,他就自然而然地会把自己隐没到阴影里去。纵使在这个由光构成的世界,陷入沉思的太宰治周围的光芒仿佛也比周围暗上许多。 “我在哪条时间线?”太宰治又问。 卓幸叹了口气,抬手挥动,时间线上流转的画面变成太宰治的视角:“现在的你,在蓝色的时间线上。” 太宰治仰头望着自己的投影出神:“我很震惊,我从未想过我的横滨会毁灭。” “很多人都像你这么想,但是他们都在世界毁灭的时间线上。”卓幸换过一个又一个视角,将他们的生活展现给太宰治看,他只是随手挑选,就挑到不少正走在自/杀路上的人。 “但是,时间线展示的画面不会撒谎,祂选取的是人潜意识里最本色的意识。”卓幸静静地说道,“太宰治,你热爱这个世界吗?在你灵魂最深处,你期望的到底是毁灭还是重生?” 卓幸的问题犹如一根尖锥,撞击到太宰治坚硬的外壳上。那层掩埋他真心的硬土出现裂缝。 卓幸清楚地看见太宰治眼瞳震颤,沉默的男人茫然地抬手捂住胸口:“人真的能链接到自己的灵魂吗……人……真的有灵魂吗?” 这个男人有权有势,在横滨只手遮天,但是他却链接不到他的灵魂。卓幸在心中暗暗叹息,人怎么会没有灵魂呢?太宰治,你的灵魂在哭泣,你听见了吗? “每个人都有灵魂,你仔细听,听见他在和你说话吗?”卓幸向前走,试图帮助太宰治与他自己的灵魂链接。 但是这太痛了。被硬土掩埋的灵魂在千尺之下伤痕累累。太宰治不敢去触碰他。他害怕一旦将他的灵魂挖出来,那么他就会失去现在所有的强硬和果断,软弱会让他没有能力维持这么大的帝国。 太宰治被烈火灼伤般后退一步,望向卓幸的眼中更多了防备的神色。 卓幸明白自己操之过急了。一个带着伪装面具这么久的人,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快击碎他的外壳? “放我出去。”太宰治背对卓幸说道,如今的他甚至不敢正眼和卓幸对视。 卓幸如他所承诺的没有阻拦太宰治。铺满整个世界的光线向后撤退,露出一扇门。 太宰治逃也似的打开门,一阵吸引力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等晕眩感退去,太宰治发现他还在寝室里,怀里还抱着沉睡的卓幸。刚才在异世界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怀里人阖目的样子很温柔,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重重松口气——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怀里人那双能看穿人灵魂的凤眼。 他小心翼翼将卓幸放回枕中。 耳边听见一阵巨响,太宰治错愕回头,发现中也竟然带着一群突击小队破墙而入! “中也!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中也脸上杀气腾腾的表情以及他后面一众全副武装的小队,让太宰治甚至以为mafia总部是不是被攻占了,中也要保护他逃走。 中也的确是冲着他来的,但不是因为mafia总部被攻占的原因:“你问我发生了什么?!你和这家伙在里面厮混了三天三夜!谁敲门都不应,没有一点生息!我差点以为你已经被高桥幸干掉了!” 中也气得只想爆炸。太宰治作为一个体术废柴,异能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在想要杀他的人眼里就是个活靶子。高桥幸的异能扑朔迷离就算了,之前他们也亲眼看到他展现出惊人的身体素质。太宰治怎么敢一个安保都不带,和这家伙厮混三天三夜!这家伙说到底还是敌人啊! mafia现在摊子摊得很大,看上去已经是个庞然帝国,但是根基还不稳。整个mafia的干部层都知道,现在这个帝国都是靠太宰治和他的手腕镇着的。如果太宰治在帝国还没稳定时出事,那么整个mafia将会有一场大动乱。 对于太宰治的安全,mafia上下盯得比大熊猫还要紧,安保组的每根神经都是崩着的。作为安全大总管的中也更加如此。 平日里就算太宰治不按常理出牌,但至少在自己的安全上还是上心的,直到这个男人…… 中也目光转向床/上沉睡的卓幸……直到这个男人出现,所有的平衡和制度都开始打破…… 责任和紧绷的神经让中也眼中出现了杀气,他握拳一步步走向卓幸。 太宰治心脏忽然狂跳,上前拦住中也:“中原中也!你到底想干什么?!” 新衣 他的宰啊,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中原中也甩掉太宰治的手,怒目相视:“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在做什么。高桥幸的资料是你亲自让我们调查的。调查部门花了多大力气你心知肚明,最终也不过查到他几行资料,出生和履历都是假的。这种人,你竟然敢和他单独相处这么久?太宰治!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首领?!” 太宰治想要再拦的手停在半空。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首领? ——组织永远大于个人。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高桥幸神秘又危险的履历在太宰治脑海中一字一句浮现。中也说得一点都没错,这男人就是□□……自己不应该罔顾安危和他纠缠。 但是……胸口被堵地喘不过气的感觉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质问中出神。 “我要把他送去审讯组!既然他怕死,那我就不信在刑具面前撬不动他的嘴!” 中原中也愤怒地一把将卓幸从床/上提起来。 太宰治恰好在卓幸上半身仰起时回神,又恰好见穿着纯白衬衫的男人,在后仰姿势中滑出的瘦削锁骨,连着脆弱脖颈的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向下弯曲的弧度让人觉得快要断了。 太宰治没来由的心悸:“中也……住……” 住字尚未落地,太宰治的世界刹那间安静到仿佛停摆…… 包括中也在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定格一般停住,就连被中也拆家行为扬起的灰尘,都降再半空再也下不去。 太宰治眨眨眼睛,奇怪地转头忘了一圈。等到他重新转到面向床的角度,才发现这个停摆的世界里,能动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卓幸。 床/上被中也提起的男人,此时正在一根一根地掰着中也揪住他衣领的手指。 太宰治停住身形,又眨眨眼。也没打扰卓幸掰手指,反到是饶有兴致地看他怎么把自己从中也的魔抓中拯救出来。 中也的力气真的很大,而且好巧不巧正好抓在领口的位置,搞得卓幸想金蝉脱壳都没有办法,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最后一根手指掰直。 解脱后,一转头就遇见盯着他瞧的太宰治,以及太宰治背后的一片狼藉。 “哇哦,你们在mafia总部养了只哈士奇?”卓幸震惊。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笑着点头:“是啊,而且还是一只会把人送去受刑的哈士奇。” 卓幸也是个聪明人,太宰治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翻了个身,离中也远远的。 那边卓幸下/床,这边太宰治随着卓幸位置移动。丝质衬衫垂挂在身上,若隐若现地勾勒着卓幸绝佳的身材比例。 “能借我身衣服吗?”卓幸扫了眼他身上的病号服,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卧室……显然他昏迷前的那套衣服已经和他无缘了。 太宰治指了指背后的一整面墙:“衣柜在那里。” “感谢。”卓幸大方地打开衣柜挑衣服。 他原本以为太宰治那么帅的一个男人,还那么有权有势,衣服应该会很多。 结果打开衣橱一看……衣服果然很多,放眼望去有整整一排的……黑风衣。 卓幸:“……”真是枉费了那么张俊脸和那么好的身材。 卓幸不甘心,又开了另一扇门。里面都是清一色的衬衫…… 卓幸:“…………”他亲爱的宰啊,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还好衬衫花色是不一样的,卓幸就想在里面挑一件自己喜欢的。 “你把时间停住了?”眼看卓幸兴致盎然地投入衬衫的挑选,丝毫没有和他解释现在状况的意思,太宰治终于按耐不住心里好奇的小恶魔,开口问道。 “这是时间线坍缩这个技能的副产品吧。你知道时间是个幻觉吗?”卓幸挑中一件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我有听说过类似的理论。”太宰治回答。就算背负着mafia首领如山的责任,太宰治也不的不承认,这个叫做高桥幸的男人,浑身从头到脚都能伸出触/手/撩/拨他的好奇心。 “我们之所以把时间线叫做时间线,是因为他是一条连绵不断的线。嗯,我知道这个是废话,但是你有想过这条线是由什么连成的吗?” “时间?” “亲爱的,我不觉得你是个想象力这么匮乏的人。练成时间线的是——画面。” 卓幸以为他还没有懂,不过他也理解,毕竟他这次开的挂是神技,已经超出人类头脑能理解的范围,所以就算是太宰治这般拿剧本的男人也不懂,好像也不例外。 于是他继续耐心解释:“时间本质上就像我们看的电影,由一帧一帧的影格组成。当我们头脑对于这些影格的识别速度够快,时间线就产生了。” “我能控制时间线,所以就能顺带着控制时间。我现在不过是把自己停在了中原中也和这些人的时间线的某一帧里。”卓幸努力把自己抽象的能力说清楚。 太宰治撑着下巴思考,对于研究过“书”的他来说,平行时空的概念并不陌生。但卓幸现在这个——时间不过是一帧影格的理论还是挑战着他的固有认识。 不过时间不管是不是由一帧帧影格连成,太宰治至少知道,现在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地盘上就多了分掌控感,太宰治的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时间间隙中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我记得你说过成为观察者,就会一直被困在时间的间隙里……这点我不理解,为什么?” “不是被困在时间的间隙里,而是不能干涉时间线上人事物的自主选择。” “不能干涉自主选择?” “一旦成为观察者,就能够从更高的维度俯瞰所有时间线的进展。这是个神技。但你要明白,宇宙的终极之道是平衡,就算神也在这个平衡之中,所以,当观察者获得全知视角后,他就失去了主观改变时间线的能力。观察者依旧能够在时间线中生活,和时间线上的人事物互动,但是他不能更改时间线重大事件的发生。” 太宰治还有很多疑惑,开口正要问,就忽听得卓幸传来低声惊呼。 太宰治的注意力被卓幸的惊呼牵引,就见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从满是正经黑风衣的柜子里拎出一件紧身红夹克以及一条紧身漆皮裤。 这是一套大写着性/感的衣服。 卓幸不敢置信的挑眉看看衣服,又看看太宰治:“你的?” 太宰治忽然太阳穴直跳,这使得他只能伸手拖住半边脸颊,装出思考的模样,又努力将脸上的微笑面具开到最大,才能掩饰由太阳穴跃动带起的面部肌肉抽搐。 “这是森先生留下的,不是我的。” 失职 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吗? 卓幸拎着衣服左看右看:“森先生是指森鸥外吗?”他在用他看完原著时对森鸥外的印象脑补这位前首领为什么会有这样套衣服。 卓幸甚至有点怀疑,这套衣服真的是森鸥外的吗?还是…… 嗯……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举着衣服,在衣橱自带的硕大试衣镜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尺码恰到好处。 卓幸陷入思考。虽然这套衣服也不是他的品味,他自己还是会更喜欢低调奢华一些的衣服。 但是嘛……这件衣服似乎很适合高桥幸的性格…… 从之前高桥幸和太宰治相处的记忆来看,高桥幸平日里好好先生的样子都是伪装。一旦被太宰治识破身份,他就会原形毕露。 原形毕露后,自然要换装嘛…… 卓幸觉得这件衣服和他有缘,而且也很适合释放天性之后的高桥幸。 “这件衣服能送给我吗?”卓幸歪头问太宰治。 太宰治按太阳穴的动作停住,黑眸微张:“你……要?干什么?” “衣服当然是用来穿啊。”卓幸不屑的语音语调充分表达了他觉得太宰治问了个很愚蠢问题的想法。 之前的高桥幸作为医生,一直以来都是西装革履外披白大褂,太宰治从未想象过他的私人医生会有这样的着装打扮:“你……穿?” 卓幸点点头:“我穿。你是很喜欢这套衣服吗?如果是,我就不横刀夺爱了。” 太宰治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开口:“不……你随意。这套衣服现在是你的了。”他不希望在自己的衣柜里看到这套衣服第二次。 “哦,那就谢谢了。”卓幸紧接着又问,“我可以在这里换吗?” 太宰治好不容易被按住的太阳穴再一次不听话地疯狂跳跃,mafia首领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你要在这里……换这套衣服?” 换紧身衣和紧身裤? 卓幸忧伤地叹口气:“其实在这里换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但是我停住时间的异能操作起来还不熟练,如果走出这间房间,可能会翻车导致中也阁下恢复正常,然后发现我。怎么办,在正常的时间流里,我很害怕中也阁下啊。” 太宰治睿智的黑瞳紧紧盯着卓幸脸上每一寸表情。对面男人说起话来表情真挚语气诚恳,但问题是……为什么自己一个字都不信呢? 曾经的mafia首领,最擅长对付这种让他不顺心的人,已经点满级的嘲讽技能足够让太宰治在几句话里把这种人讥讽地体无完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今天的太宰治,在头脑还未启动嘲讽技能时,身体就先一步控制发声部位的相关肌肉,挤出个:“好。” 卓幸眼角飞扬地一笑:“感谢。”接着便旁若无人地换衣服。 太宰治另一边的太阳穴也开始不安分。作为首领的他不能抬起两只手按太阳穴,这样太失风度也没面子。 勉强稳住整张脸上不听话的肌肉,太宰治带着快崩塌的首领假笑,坐回到扶手椅里。 在这个角度,只要他向前正襟危坐,就看不见衣橱那边的风光。 扶手椅前是被太宰治自己拉地严严实实的窗帘。这让太宰治觉得,一定是窗帘太无聊,所以他的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衣橱那边瞟。 好在,太聪明的人永远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太宰治很快从这一连串愚蠢的“不由自主”中将自己拔了出来。 可恶,他究竟在干什么? 人神交战中,卓幸的衣服已经换好。 太宰治就见一抹亮眼又张扬的红色闯入他的视野,让他避不及。 太宰治本不想看,可这红色有莫大的吸引力,牵引着他的目光向上。 卓幸姿态随意的站在他面前,这套风格迥异的衣服使得好像变了个人。紧身衣裤让他极富张力的身体曲线毫无阻碍地展现在阳光下。若是走在大街上,恐怕能男女通吃吸引来不少注目礼。 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盒装饰用的链子,像是和衣服配套的,正在叮叮当当的往身上挂。 “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卓幸一边挑着装饰,一边问到。随性的语气言外之意是:如果没什么要问的,我就要走了。 这一身张狂的装束让卓幸愈发像是只囚不住的凤凰,但凡让他展翅,就能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 太宰治的心情没来由地阴沉,他凝视兴致勃勃为自己搭配装饰的卓幸很久,突然低声严肃问道:“你是谁?” 忽如其来的低音炮让卓幸感到惊奇,他把自己的注意力分给扶手椅里的首领一点。 才发现他可怜的宰啊,又不知不觉将自己埋进了阴影里。 嗯……是他的疏忽。卓幸在心里反省,他或许不应该让太宰治觉得,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还不如这些配饰。 自己挖啊挖啊,好不容易从这位孤独的首领那颗灰扑扑的心中,挖出根爱的小苗苗来,千万要记得悉心呵护。要忽然一晃神可能就夭折了。 卓幸有心感这棵小苗要蔫,赶紧放下手里的配饰,给小苗打上一针强心剂。 “哦,我需要重新自我介绍下吗?”卓幸扬眉笑,虽然身后的窗帘将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但太宰治依旧恍惚觉得眼前有刺目得光芒炸裂,“我叫高桥幸,是您曾经的私人医生——如果您不打算再聘用我的话——当然,您可以叫我的英文名乔治·艾伯特” 成为mafia的首领,需要计算机般准确无差错的理性判断。这些年来,太宰治一直锻炼自己免受情绪的干扰。 再次之前,他一直做的很成功。就连取代森先生时,他也能做到让自己的心不起一丝波澜。 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面男人被几句话的撩/拨,就有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直冲胸腔? “你现在是在承认你是奸细吗?” 卓幸耸耸肩:“奸细这个词说得不准确。想要成为奸细,必须要满足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个条件我很不满足啊。我记得自己好像从未说过我是mafia的组员。我的身份只是您的私人医生,这项任务我还完成的蛮出色的,又何来奸细一说呢?” 太宰治太阳穴跳动的毛病被卓幸这几句话治好了。言外音无非就是:我和mafia没关系,给我定的罪我不认。 呵?这么着急和mafia划清关系?太宰治标志的首领微笑毫无障碍地重新回到他脸上。他索性后仰靠上椅背,让自己彻底回归黑暗,修长的十指在胸前交叉:“那么,仓库儿童绑架的案件是你做的吗?”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时间线上一幕重要的剧情,需要您自己去了解,我的阁下。” 太宰治却用下定论的语气质问道:“横滨毁灭计划和你有关。或者,我是不是应该问,你的上司是谁?是魔人吗?” “我不能告诉你,首领阁下。”太宰治是两条时间线战役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在他成为观察者之前,有太多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告诉他,“我只能说,我不乐意见到横滨毁灭,某种程度上,我和您是战友。” “某种程度上?那我是不是能够理解成——你的确是毁灭横滨阵营的一部分,但你自己却希望你自己阵营的计划破灭?”太宰治眼中厉色更盛。 卓幸不置可否,心中暗叹,不愧是能带领mafia走向辉煌的太宰治,思维能力和洞察力都让人震惊。 太宰治从卓幸的沉默中得到肯定答案,黑沉沉的眸子虽然是笑着的,但说出的每个音节都在表达他的蔑视:“你真是个叛徒。” 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一定会在太宰治的讥讽力下原地爆炸。可惜卓幸不是凡人,他只觉得这次聊天进行地差不多,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他将床/上散落的装饰品装进扁长的首饰盒里,提起盒子放回原处——他本来是在衣柜抽屉里找到它的。 太宰治鲜少有被人这样无视的情况。除了自己让人退下,mafia基本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背对着他去做其他事情。 被压抑的怒火愈演愈烈:“你想走吗?” 卓幸打开抽屉,将首饰盒放进去:“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为了不影响某些事情的发生,观察者依旧需要参与生活。” 太宰治假笑的温柔声线高了几分:“作为绑/架案的嫌疑犯,你觉得mafia会让你走出总部大楼吗?” “这是个好问题。”卓幸在抽屉里发现了暗格,等到他回过身,他手上多了一把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直直对准太宰治,“但mafia好像也有不专业的地方,首领阁下,您还记得你在衣柜里藏过木仓吗?” 太宰治浑身肌肉刹那紧绷。 衣柜是森先生留下的,太宰治对衣着不敢兴趣,上任后就也没有研究过衣柜。 再者……如果他是一名头脑清醒的首领,绝对不会让人随便进入他的卧室。 的确是他……失职了。 这就是失职的代价吗?太宰治目光紧紧盯住卓幸,眼看着他举着木仓一步步逼近。 现在是卓幸的世界。太宰治在卓幸的异能里,聪明的头脑似乎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躲开逼近的木仓口。 当卓幸走到面前,太宰治不自觉从座椅上弹起。身体的本能想要逃,理智却发现他把自己逼入了墙角,逃无可逃。 如今木仓口就在面前,太宰治不得不反思,他究竟还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才把自己逼入这样的绝境。 “我说过,我会是您的同盟,首领阁下。”卓幸沉静的语声抚过太宰治紧张的神经,木仓在他手上转了个漂亮又饱满的半圆,“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杀了我。” 现在,抢交给了太宰治,抢口对准的是卓幸的胸膛。 你杀了我 我不会受伤 寝室中的空气几乎凝固。 太宰治连同背后的黑暗一起化作寂静的黑洞。可宇宙中永远不会有完全的寂静,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咆哮着更加汹涌的怒火。 太宰治觉得胸中怒火呼啸着转成摧毁一切的火龙卷。强势地冲力让他的手越过头脑的控制,抢过卓幸手里的抢。 另一只手带着莫大的愤怒握住卓幸后颈,让抢口顶/进他柔软腹部的同时,更近一步控制住卓幸的行动力。 现在,凤凰被他囚在手心里。 冰冷的手指同样按在冰冷的板机上。只要稍稍用力——这个嚣张的男人,就会永远在自己手心里沉睡,永远,逃不出去。杀了他的冲动在太宰治头脑中叫嚣。 太宰治终究还是理智的。十多年的理智训练让他为自己的冲动编织了重重桎梏。当怒火冲撞着几乎将他的理性绞/碎,太宰治还能以一丝残存的自制警告卓幸。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你在邀请我杀了你?”太宰治用他少有的低音,暗暗沉吟。 这次通过大费周章克制的来的警告,让太宰治自己也很意外,且引得他思考。 扣动扳机对于手握大权的mafia首领来说事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过往的太宰治从来不会忽视的自己愤怒不开抢。 而且,粉碎自己的愤怒开抢对于mafia首领来说事件更划算的事情,因为杀鸡儆猴效率会比怀柔政策更高。 但今天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要废那么大的自制力警告一个曾经用抢指过自己的人? 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吗? “我并不想邀请你杀我。相反,是你的内心想杀我。现在,你听见你内心的声音了吗?” 太宰治混乱的攻击性如恶浪一阵阵冲击着卓幸。人的气场不会骗人。不管这位总是正定自若的mafia首领表面上如何平静,卓幸也能敏锐地穿过面具看见他正在挣扎的心和灵魂。 卓幸轻轻叹了口气。神啊,为什么一个这么聪明的人,会把自己的人生活得那么不快乐。 行动被禁锢,抢口依旧顶在腹部,卓幸的身/体却惊人的放松。他甚至舒展双臂,温柔地环抱住太宰治紧张的窄腰。 “如果你的内心想杀我,那就开抢吧。你放心,我不会受伤。”卓幸将自己的脸庞埋进太宰治的颈窝里,轻轻地说道。 太宰治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缩得更紧,卓幸能感觉到他咬紧了牙关,挤出得每个音节都蕴藏着即将爆破的情绪:“我杀了你你却不会受伤?你在说什么?” “你杀了我,那在这里的我会死。但我不会受伤,因为我随时可以去到其他的时间线。所以,我不会恨你。” 卓幸握住抢口,将它更精确地对准自己的心脏:“如果你的心真的想要杀我,那你就可以试试看,我亲爱的。” ——“如果你的心真的想要杀我,可以试试看。” ——“我不会恨你,我也不会受伤。” 太宰治仿佛看见乌云密布的天际有耀眼又柔和的光洒落,他被吸引着抬头,才发现刚才跟着狂风沉浮的他竟不知觉站在了风眼之中。身周狂风依旧大作,但风眼中却又一圈湛蓝的晴空。 风眼中的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你真的想杀他吗?”太宰治问。 “我怎么会想杀他呢?如果他死了,我的人生该变得多寂寞。”对面的太宰治回答。 太宰治恍然惊醒,这……大概……就是灵魂的声音? 他不想杀高桥幸。和利益无关,和组织无关。 只是单纯的……不想杀他。因为他很寂寞,寂寞到只有高桥幸能懂他…… 太宰治这时候才发现,强大和权力都是假的。纵使他已经成为mafia的首领,手掌生杀大权。但在寂寞面前,他依旧无助地像个乞丐…… “你错了,我的心说他不想杀你。”太宰治颓丧地垂下手,“如果你想走就走吧。”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拦不住这个人。 卓幸惊奇地在太宰治冷硬的颈窝里感受到了温度。他知道面上的颓丧是一时的,当太宰治听见他灵魂的声音,心就活了。 卓幸顺着太宰治漂亮的颈线轻啄,一直来到他的耳边,低低笑着说:“我不会走太远。我会等你,一直等到我没兴趣再等你为止。” 卓幸的轻啄像火又像暖阳,照亮太宰治的颓丧,将他从灰暗的遐想中拉回现实世界。 还未等太宰治细细体会卓幸话语中的那几个等字,男人劲窄的腰身扭动,小腿发力,轻而易举地脱离他的掌控跃到了几步外的远处。 卓幸没有再给太宰治说话的机会,优雅地像惊异中的mafia首领做了个标准的退场礼。 转身,迈开长腿,潇洒地跨过残破的墙壁,消失在太宰治的视野里。 随着卓幸的离去,被停住的时间恢复原样。 中也自以为揪住了卓幸的衣领,转身正想将人直接提去刑讯部门时,忽然发现怎么手上空落落的。 一转头,发现床竟然……空了! 中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又扫视了卧室一整圈,根本没发现卓幸的身影。 “人呢??!!!”mafia的人形武力值天花板愤怒地咆哮,震得整座mafia大厦都一阵阵颤抖。 “人走了。”太宰治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闲闲传过来,“我放走的。” “你怎么放走的?!我刚才还抓住他了!怎么可能跑的了!”中也怒气冲冲的转头打算冲太宰治继续咆哮。 谁想,对上的却是太宰治黑洞洞的枪口。 中也所有的牢骚都卡在喉咙里,睁大了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得凝注太宰治。 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紧张得不敢说。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太宰治忽然垂下手,弯腰捂住眼睛哈哈大笑。笑声连绵不绝地穿透横滨的万里晴空。 一直笑道受惊的中也变成惊恐的中也,俊朗精致的脸蛋纠结在一起。下定决心,等太宰治再笑几声就打mafia专属精神科的电话…… 这样的太宰治太反常……疯了吗? 好在,太宰治宰在中也掏电话前停住。 抢在修长如玉的指间绕了个半圆,就像卓幸刚才做的那样。 只是,现在这把抢交给了中也。 中也赶紧收起抢,拴上保险栓。 “这到底怎么……” 中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截断:“之后不要再和高桥幸过不去了,你斗不过他的。” 中也的怒火嗖地又被点燃:“我斗不过他?!他比我强吗?”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打量中也,看的中也浑身鸡皮疙瘩都想立正敬礼:见了鬼哦!今天的太宰治究竟怎么了? 中也还在暗自吐槽,太宰治就借着身高优势,伸手将中也一口棕红色的刺毛揉成鸟窝。 中也:“……”MMP,帽子在拆墙的时候掉地上了。 “你真是个天真的家伙,中也。我很抱歉把你带进这个复杂的世界。”太宰治幽幽说道,“你很强,这世界应该没人会比你更强。但……很多事情,不是强就能够解决的。这个错误,我也是今天刚刚才发觉呐……” 中也:“……???” 发型好不容易脱离魔爪,中也只是整理下的功夫,太宰治颀长挺拔的身形已经跨出了围墙。 “我决定把高桥幸任命为医疗部的新部长,你和敦一起准备下任命会议吧。这是命令。”太宰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中也视线的尽头响起。 听到“命令”两个字,中也下意识朗声回答:“是!” 等到音符落地,中也才如梦初醒,惊得原地跃起想要追上太宰治的脚步:“你等等!太宰治!!你在说什么!!!” 然而空荡荡的走道,哪里还有太宰治的身影?当太宰治想消失,鬼都找不到他。 “混蛋!!!”mafia的总部大楼里传出一声直入天穹的咆哮,吓飞了大门口绿树上的几只麻雀。 卓幸恰巧在这一幕后走出mafia总部。他抬头迎着耀目的穹宇望去,横滨的天蓝得如此安宁。 “游戏已经开始很久了,你从我的视野里看见了吗?”卓幸在心里暗暗问道。 *** “游戏已经开始很久了,你从我的视野里看见了吗?” 费佳在耳机里隐隐听见这句话。虽然音节被掩盖在嘈杂的环境音里,但他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 少年带着耳机奇怪的歪头,思考片刻后,伸手将面前的画面调往回调,确定这个声音不是他的幻听。 “玛丽——”费佳摘下耳机,头往后吊着喊道,“你搞的三号好像坏掉了!” 穿着黑色哥特蓬蓬裙的姑娘,端着咖啡走近:“三号?三号不可能坏掉,他是最完美的杰作。你说是不是?弗兰肯斯坦?” 不远处一具僵尸般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缝合线的肉/体,机械的点点头。就因为这个小动作,他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是玛丽·雪莱的一号。 “我也觉得三号坏掉了。”监听桌旁共有两个座位,一个总是不停嚼着泡泡糖的年轻人坐在费佳旁边,“你给三号装过''''时间线坍缩''''的技能吗?” “时间线坍缩?”玛丽雪莱的太阳穴抽了抽,“大仲马,你是不是最近科幻看多了?科学不是写!祂是很严谨的!我自己都没见过什么时间线坍缩的技能,怎么给三号装!” 大仲马挑眉吹了个泡泡,手上动作忙起来,等到泡泡胀破,监视器上的画面已经调回几分钟前。 画面上出现的是太宰治,有个声音正在同他解释什么叫做‘时间线坍缩''''。 “你们听,三号自己说的。”大仲马指着屏幕。 玛丽和费佳一同凑过去。 看了会儿后,玛丽瞪圆眼睛:“这个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三号的画面很多次对不上了。”大仲马又一次操纵监控器,在几个时间点上,可以很明显看到画面有缺失连贯性的问题。比如上一秒画面里还是中原中也的大头,接着的下一秒就变成mafia大楼的走道,“当中的画面去哪了?难道三号还会瞬移吗?” “瞬移你个大头鬼,我没有帮三号装过异能啊!”玛丽·雪莱一张小脸气成河豚。 费佳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过了会儿,他低低笑起来:“我们好像遇到了黑天鹅事件。事情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 陷阱 中也只想把这张帅脸揍成马赛克 “所以……高桥部长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中岛敦正襟危坐,听中原中也絮絮叨叨发了半小时的牢骚,到头来发现自己对高桥幸依旧一无所知…… 中岛敦忽然为中也担忧……这位高桥部长的段位看上去和首领差不多,都是中原中也部长斗不过的类型啊…… “要不?我们和高桥部长好好相处吧……既然是首领钦点的医疗部部长,能力应该不会比菲利普代理部长差……”中岛敦好心道。 这说起来更气人,中也和菲利普的关系不错。菲利普的母亲中村美绪尚未牺牲的时候,经常会邀请无父无母的中原中也、中岛敦以及组里其他孤儿去家里做客,做丰盛的大餐给他们。 组里很多孤儿,都把中村美绪当成自己的母亲,中原中也也不例外。 中也一直觉得,医疗部部长的位置就应该是菲利普的,哪知道…… 对人性更敏感的中岛敦则留了个心眼。他隐隐觉得中村部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身为一名女性,能够做到mafia的部长位置,本身就说明她手段非凡,绝对不仅仅是她所表现的这种温柔□□的模样。 而且,中岛敦通过一些小细节发现了个秘密——菲利普和她的母亲关系并不好。 中村部长明明那么温柔,对组里不相识的孤儿都照顾地无微不至,但是作为她亲身儿子地菲利普,却和她关系不好,这点真的很奇怪。 “菲利普是我见过难得的天才!高桥幸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中原中也挥舞着拳头说道,“医疗部长的位置,就算菲利普死了,也不应该轮到高桥幸!” 中原中也话音还未落地,他旁边一米远的地方,忽然传来声“嘭”得巨响,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又重重砸在地上。 吓得中原中也和中岛敦犹如两只受惊的大猫,一齐跃得老远。中岛敦差点就白虎化。 “等等……这个是……”中岛敦比中原中也先一步冷静下来,仔细看远处砸下来的那坨血糊糊的东西。 这竟然是个人!而且是个受重伤的人!! “这是菲利普代理部长?!”看清血人的面容,中岛敦惊呼! 我的老天!中也部长的乌鸦嘴真是太灵验了!求求您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中岛敦一边震惊一边在心里吐槽。 中原中也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天上会莫名其妙掉下个人来。他抬头望望天花板,楼顶的天花板没被拆啊……这人是怎么下来的? 直到耳边听见中岛敦惊呼,他才后知后觉:“什么?这是菲利普?” 在两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天花板又裂开一个光圈,从光圈里降下一双穿着漆皮裤的长腿。 裤子上挂着的配饰在长腿的动作中发出叮当响声,吸引了中原中也和中岛敦的注意力。 两人抬头,就见长腿的主人身形矫健的从光圈里翻下来,轻盈地落在菲利普的身边。这中原中也和中岛敦都认得,是高桥幸。 待他落地后,光圈缩小,最后消失。 卓幸落地后,简单扫视了圈周围的环境:“竟然打通了两个空间吗?有点意思。” 也没有理睬远处下巴快掉到地上的中原中也和中岛敦,直径跨步到菲利普边上,附身抓起他的头发,探生死。 “嗯……还有呼吸,没有死透。”卓幸满意地点点头。 “死透”这两个音节终于接起中原中也和中岛敦的脑回路。 “高桥幸!你对菲利普做了什么?”中也咆哮!好在太宰治身边的人,再冲动都会存有理性,中也只是质问,并没有冲上来让卓幸好看。 卓幸迎着中也的质问做了个“嘘”的手势。细长的凤眼斜飞,有恃无恐地笑容彰显着他根本不想做任何解释的张狂。 “听着,这人现在快死了,只有我能救他。我可以花一小时把事情解释清楚,代价是这个人会死。” 卓幸就是吃定中原中也更看重菲利普的命。 中也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嚣张的人之所以讨人厌,不仅仅因为他的自以为是,更因为这种人算计了别人还要幸灾乐祸地告诉对方:哦,你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如果可以,中也真想把卓幸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揍成一团马赛克。但他现在不可以。这讨厌的家伙说得没错,现在能抢救菲利普的只有他。 “我知道了。”中也深吸口气,用理智压下怒火,“先救人。” “你做了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卓幸咧嘴坏笑,将黑化后高桥幸的特点表演得淋漓尽致。 感恩中也优良的教养,拳头握得青筋暴起也没有冲上来揍人。这让卓幸可以顺利抓起菲利普的头发将人拽进手术室。 小心……小心点……卓幸粗暴的动作看得中岛敦心惊胆战,生怕已经重伤的菲利普就这么咽气了。 打开手术灯,穿上无菌服。卓幸面对手术台上的菲利普思考。这应该……怎么救呢? 说来,这个菲利普也是奇怪。卓幸离开mafia总部后,就顺着头脑中的声音去找菲利普。 获得时间线坍缩这个能力的他,能看到时间线上所有的剧情。他知道自己头脑中的声音来自于魔人和他的小团体。原本的高桥幸是女孩玛丽能力下所产生的生化人。 问题是,如果高桥幸是异能的产物,那为什么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不会对高桥幸有任何影响? 这所有的关键点就在于菲利普.迪克。不过有关他的内容都打了马赛克。无他,卓幸自己要求的。否则这场游戏救变得太无聊了。自从“时间线坍塌”这个技能启动开始,关于拯救横滨的主线任务,卓幸就赢定了。他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跳跃到横滨被拯救的那个时间点。 这不是卓幸的风格。他不会让自己的生活那么无聊。于是,在等待太宰治爱上他的同时,他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于是他又花了些游戏点,让主神把这个游戏重要的信息点打码。 为了找到菲利普,这些天来,卓幸像变态似的追踪菲利普。今天终于在一处河边找到他的痕迹。 等他感到,却发现人已经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卓幸走进,地上的肉糊糊忽然半仰起头,用他唯一完好的眼睛惊恐盯着他。 这张脸着实恐怖。卓幸慨叹把人打成这样和上刑无二了,到底多大仇多大怨。 这一无用的慨叹就生了变故。 血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个飞碟状的小仪器,用尽最后力量按下去。在他身/下忽然旋开个黑洞,他就这样直挺挺掉下去。 卓幸没想到还有这样变化,走上前俯身打量黑洞,总觉得这个技能眼熟。 放在平日,这种看起来这么像陷阱的洞,他是不会随便跳的。不过这次嘛……反正主线任务胜率已经定了……卓幸没有顾忌地翻身下去,下面是mafia总部的医疗室。 “这个菲利普的异能究竟是什么呢?”这一系列的意料之外,成功勾起卓幸的好奇心,“那就先把他救活吧……” 卓幸调用起自己的医学知识,经过一系列漫长的消杀工作后,将菲利普裹成了粽子。 手术室外,中原中也和中岛敦还守着,这件事太诡异。况且菲利普生命垂危,他们也不敢走。 “哒哒哒”手术室的门被敲响。 中岛敦正在自己取出腿上中的子弹,所以只能由中也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持着手机、满脸焦急的尾崎红叶。 “菲利普在不在这里?”连打招呼都顾不上,一贯优雅的尾崎红叶焦急迈入医疗室四处张望。 “菲利普代理部长在手术室里急救。”中岛敦如实回答。 “手术室?急救?”尾崎红叶脸色大变,“谁在给他做手术?” “是高桥部长……” 中岛敦的话被尾崎红叶浑身暴涨的煞气硬生生截断。 金色夜叉具显化。剑气乱舞,锁紧的急救室大门被劈成碎木块。 剑气中,中岛敦街住尾崎红叶丢过来的手机。手机屏开在聊天画面上,显示的联系人是菲利普。 “高桥幸要杀我!红叶姐救命!” 金色夜叉 嫌疑人高桥幸 020 急救室里除了被包成粽子的菲利普没有其他人。 卓幸不在里面。帮菲利普处理完伤口后,他为了不想和武力值天花板的中也硬刚,选择用异能暂停时间溜走。 刚才他面对中也时候的嚣张,也就只是外强中干的演一下。他一来不敢和中也面对面较劲,二来也暂时解释不清楚菲利普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如一走了之。 发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菲利普,尾崎红叶心疼的检查他的伤势。 菲利普的母亲中村美绪和尾崎红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尾崎红叶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忘记,中村美绪是牺牲在她怀里的。 就在几个月前,横滨发生了一起大规模“僵尸异能病毒”的爆发。感染病毒的多为普通人。并发症是一夜之间获得异能,但代价却是完全丧失人性和理智,变成四处攻击普通人的丧尸,被攻击的人也会变成有异能的丧尸。 当局发现后,立即当机立断封锁了病毒发源的那个街区,并且紧急撤离。 这件事情着实太惊悚,当局决定分所消息。这就使得当局军队没办法大规模开进被封锁的街区开火。再加之,他们发现了一个特点,即已经有异能的人,就算被丧尸咬到,也不会变异。 于是,他们向mafia求助。mafia聚集了大量单兵作战优越的异能者。当局想得很好,只要mafia出手,派出这些异能者深入被感染街区,就能隐蔽地将问题解决。 首领太宰治同意了,并用高超的谈判技巧,从当局手上换到了巨大的资源。 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当mafia的异能大军进入灾区后,病毒竟然悄悄起了突变!就算是异能者,被咬到的人也会失去人性变成丧尸。 更加可怕的是,这个变化和之前普通人变成丧尸的变化完全不一样,他的潜伏期更长!普通人变成丧尸在两小时内就能转变完成,而异能者转变成丧尸,则需要2天! 就是因为这个变异mafia损失惨重。在病毒新变种被发现以前,mafia的异能者都以消灭丧尸为目标,并没有太关注自己有没有受伤。所以第一批进去的异能者,大都在战斗里负伤。80%的人感染变成丧尸。 作为医疗组进灾区支援的中村美绪就在此列。在她上前线时,很多部下都劝阻她,作为mafia那么高等级的干部,不需要站在第一线。 但这次受灾的街区,是中村美绪童年生长的地方,她的意愿非常坚决。 中村美绪的异能是治疗系,战斗能力并不强。尾崎红叶不放心,就亲自陪她加入战场。 尾崎红叶的异能是金色夜叉,战斗能力非常强。只要中村美绪紧紧跟在尾崎红叶的身边,丧尸是近不了身的。 只可惜,作为医生的中村美绪根本跟不住,只要看到有病人,就想上前医治。 灾区从发现病毒到他们进去执行任务,不过几天的时间,却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到处是捕食的丧尸和尖叫四散,不知道怎么撤退的人们。 中村美绪在进灾区四十分钟后,就和尾崎红叶走散。 等到她们再相遇时,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中村美绪带着浑身的伤找到同样也在到处找她的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悲痛的发现,中村美绪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这是丧尸化最重要的特征。 “病毒已经变异,异能者被咬到也会受伤。变异时间是两天。我已经变异,请,杀了我。” 这是中村美绪留在人世间的最后遗言。 动手的是尾崎红叶。人死在金色夜叉的刀下,也死在尾崎红叶的怀里。 从那天开始,尾崎红叶便发誓要好好照顾中村美绪唯一的儿子菲利普。 菲利普也很争气,在母亲遇难后,他将自己关在实验室。最后研发出一款能够留存住异能的仪器。mafia和当局投入大量物理规模生产了这种仪器,并且将首领太宰治的异能封存在其中,只要对准目标猎物投掷,就能对其使用“人间失格”,让他的异能失效。 没有异能的丧尸好对付多了,进入灾区的异能大军受伤的几率也少了很多。 当他们消灭掉大部分丧尸后,整个病毒就奇迹般地消失了。就算是他们抓去实验室打算好好研究的丧尸,也在同一时间死亡。 这个引起巨大骚动的病毒从出现到消亡,只有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 流星般来得快走得也快,就好像一场噩梦。 当局封锁了所有相关资料,当事人目前也还在严密控制当中。 对外,大家统一口径只是说有一场传染病发生在那个街区,并且已经被控制。只字不提与异能有关。在横滨,异能者和普通民众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紧张。如果这个事件再传出去,当局担心普通民众和异能者会发生更激烈的冲突。 可这件事如果不解决,终究是个隐患。不管是当局还是mafia,都在追查病毒的起源。 当局的进度未知,mafia这边最新的进度就是——高桥幸…… 他与一处疑似流出病毒的地下实验室有关,而且涉嫌参与了儿童绑架事件…… 高桥幸……想到这个名字,尾崎红叶原本正在关心菲利普的温柔目光,变得锐利且阴沉。 这个总是慢条斯理的优雅女人,决绝地转身。艳丽地红枫叶和服飞舞,走路的风带着女人香,却也厉如剑。 中岛敦只觉得一股香水气味的煞气从面前经过,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他觉得,红叶姐,要去杀人。 ** 卓幸正走在mafia的走道里,脑中忽然浮现一片绚丽的金色剑网。 剑网中带的浓郁杀意让卓幸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是和他有关的剧情预知。他开启能力后,偶尔会预知一些和高桥幸有关的剧情。 这个剑网,是来杀他的吗? 还没待卓幸判断,他所遇见的金色剑网便忽然从左边的墙壁透出! 速度来得太快!就算是早有准备的卓幸,头脑的反应速度也慢了半拍!幸好高桥幸这个角色的身体本身肌肉记忆太出色,竟然带着卓幸避开了金色夜叉的袭击! 直到金色剑网穿过右边墙壁消失,两边的墙壁才缓缓出现剑痕,然后崩塌。不愧是mafia的干部,这剑实在是快得可怕。 尾崎红叶窈窕的身影隐隐从烟尘显形。 卓幸叹口气,太宰治手下的干部都这么败家吗?动不动就拆墙? 手臂还是在刚才那一击中受伤,卓幸暗暗停掉了受伤部位的时间。 眼前尾崎红叶越走越近,在她身后,漂浮着的金色夜叉蓄势待发,卓幸无奈地摇摇头问道:“我能问下,如此美丽的女士,为什么要对我痛下杀手呢?” 失踪人口 不是说好要和我谈~恋~爱~吗 尾崎红叶杏眸微睁,愤怒中却也升起一丝理智:“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想杀你?” 卓幸非常欣赏太宰治和他的属下。mafia的崛起不是运气,也不是单靠武力。他们中的大部分组员,尤其是位居高位的干部,好像都有在感性和理性之间保持平衡的能力。 纵使现在的尾崎红叶头脑几乎被杀气充满,但是她依旧能够直觉般的嗅到汹涌复仇欲望中不合理的地方,并且给予这些不合理足够的理性生存空间。 这些生存空间让她脱离情绪的泥潭去寻找真相:“你为什么想杀菲利普?” 卓幸惊奇:“你为什么觉得我想杀菲利普?” 尾崎红叶沉思,她在评估继续为卓幸提供信息的利弊。 “菲利普发简讯告诉我你要杀他。” “在刚才?”卓幸问。 尾崎红叶又沉吟片刻回答道:“在刚才。” 卓幸明白了什么。抬手遮住嘴唇低低笑起来。这笑声低沉又性感,可在金色夜叉寒气森森的刀下,就显得格外变态。他这是被算计了啊… “你在笑什么?”尾崎红叶怒气更盛,但她依旧想从卓幸身上得到真相,“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菲利普!” 卓幸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笑声愈发张扬用力。乃至于腹肌承受不了渐渐堆积的乳/酸,使得他修长的身躯折弯。 尾崎红叶强遏制住澎湃的怒火,气沉丹田提高音量,用更浑肃地声线压过卓幸的笑:“告诉我,之前的异能病毒和你有什么关系!” 卓幸依旧在笑。空寂的mafia走道上,笑声回荡重叠,自发形成了数不清的音部,魔音似得冲击着尾崎红叶残存的理智——“哈哈哈哈哈……” 尾崎红叶的脸色连通她的声调一起变冷。幽幽的女低音犹如跨过冥河的死神:“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金色夜叉!” 漂浮在空中的杀人机器挥舞镰刀,用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卓幸冲去! “这位小姐,您的项链可真美啊,能借我看看嘛?” 温热的风在耳边吹拂。尾崎红叶陡然浑身汗毛直立!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难道不是对面她要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吗!! 心脏狂跳,身体和潜意识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头脑却还来不及分析识别。尾崎红叶只能本能的回头。 一抹艳丽的红和嚣张的琥珀色正要从眼角进入视野,尾崎红叶转头的去势却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心拦住。 “人间失格。” 温柔含笑的声线响起,金色夜叉消失在虚空中。 太宰治拦在尾崎红叶和卓幸之间。他一只手捧住尾崎红叶的脸颊,另一只手牵住卓幸。 劲窄的身形虽不至于将卓幸完全从尾崎红叶的视线中隔开,却也足以让她看不见卓幸的正脸。 “今天就到这里吧。”太宰治微笑,“还有什么异议吗?尾崎长老?” 尾崎红叶尚在震惊中,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太快,她还没办法完全认识发生了什么。抑或是……她的潜意识早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要强的人格不愿意面对,于是头脑便贴心的延迟了自己的分析和理解。 总之,现在的尾崎红叶并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意见。 太宰治微笑点点头。他总是非常乐意把这样的情况解读为对方已经默认。 “那,我要走了,在此之前,把这个还给你吧。” 太宰治笑着,将什么簌簌的东西塞进尾崎红叶的手心里。随即,牵着卓幸的手走远。 尾崎红叶将太宰治交给她的东西紧紧握住,就这样呆呆地站着。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担心事态发展的中原中也和中岛敦追上来。 他们看到被剑气切碎的墙壁都非常震惊,自动脑补了一场恶战。 “尾崎长老,发生什么事情了?”中岛敦惊呼。 中原中也则主动且积极地撩起袖子:“高桥幸这家伙的尸/体是不是已经埋下面了!要不要我帮你挖出来!” 高桥幸?尾崎红叶如蝶翼的长睫毛抖动,这时她才恍若初醒,缓缓摊开由于长时间久握、指关节已经泛白的左手。 太宰治给她的是她自己的项链。 她记得非常清楚。这是条由中村美绪亲手制作并送给她的闺蜜项链。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别带上的,因为要见到菲利普。 项链锁扣是开的。而制作这个锁扣时,美绪用了些小心思,很难解开。不熟悉的人,光是要弄清楚这个机关,就需要十几分钟。 那么,这条她确定是带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是谁解开的?又是怎么去到太宰治手上的? 尾崎红叶苦笑。得到金色夜叉的异能后,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快”。她坚信只要自己不心软,没有人能快过她的剑。事实上,从掌握异能以来,也从来没有人从她剑下逃脱过。 可是,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了个比她快上无数倍的人呢? “高桥幸被首领阁下带走了。”尾崎红叶苦笑着说道。 中原中也撩袖子打算挖尸/体的动作顿了顿,他像是感应到了尾崎红叶的心情。停顿的动作彰显着他不断切换的思考和纠结,最终这男人决定笨拙地站在尾崎红叶这边:“可恶!太宰又把那男人给救了!他为什么总是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救了他?”尾崎红叶摇摇头,“首领救了谁还真说不定。” 尾崎红叶说着,摸摸的将项链手进手心,用宽大的和服袖摆将这一切都藏起来:“中也,我现在在想,可能……强大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如果……有一天,遇到了强大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相比起刚才在医疗室里的杀气腾腾,中岛敦敏锐地察觉到此时的尾崎红叶语气中的萧瑟。 中原中也却在尾崎红叶的喃喃自语中蹙眉,这句话他怎么听得耳熟? “你和太宰治都什么毛病?中蛊了?”作为战斗力天花板的中原中也表示费解。 “对啊,我是怎么了?”尾崎红叶回过神来笑,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件事……就算了吧。要活在mafia,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尾崎红叶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本不应该招惹的人。 她不再多说话,只是沉默远去。窈窕的倩影最后消失在走道尽头。 唯独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中原中也。 “啊!这都什么和什么!!”中也困惑且烦躁地摘下帽子,将自己的一头刺毛挠成鸡窝。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知道答案后,凶神恶煞地瞪中岛敦,“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中岛敦被中原中也瞪地鸡皮疙瘩狂冒,忍不住撸掉一胳膊的疙瘩,同他上司一样茫然地反问:“是不是和高桥部长的异能有关?高桥部长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呢?” 望着上司愈发狰狞的表情,中岛敦明白自己好像问了个多余又白痴的问题…… *** 太宰治走在前面,背手牵着卓幸的手在mafia大厦里愉快地走着。这位首领面带微笑,脚步轻快,向使迎着希望的春风前进。 被他牵着地卓幸则浑身写着疲惫和拒绝……两人的画风对比之强烈,不亚于天堂和地狱。 “喂……”卓幸无奈地苦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们已经走了一小时了,我手上还有伤……” 刚才和尾崎红叶对峙的时候,卓幸还是受伤了。虽然他用时间停止的异能封住了伤口,但是疼痛还是在的。高桥幸这个身体是生化合成产物,可能这点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是卓幸的疼痛神经却是在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 快一个小时了,卓幸对于疼痛的忍耐也快到达极限了。 “哦?”太宰治眉眼弯弯,连声线也染着说不清的温柔,“原来高桥君还是有时间的观念的啊。” 这声线大概是卓幸听过最温柔的声线之一,如果拿去配乙女游戏,一定会把少女们迷得直冒粉色桃心。 可卓幸却不知为什么,后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首领太宰治就是有这个本事,他总能用最温柔的声音,让你体验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卓幸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在生气?” 四个字有魔力,奇迹般地打住太宰治不停歇的步伐。跟在太宰治身后的卓幸就没有这种自主的掌控力。惯性让他不由向前冲,眼看就要撞上太宰治挺拔的背影。 前面的男人忽然转身,有力的臂膀铁圈似的箍住卓幸的腰。高挺的鼻梁尖凑在一起,若是卓幸向前的冲力在重一分,那就是场惨痛的车祸。 可太宰治就是这样分毫不差的把握住了一切。他是个最好的指挥家,擅长将所有事物顺着他的意图排列行动,除了……眼皮下这个人…… “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不是说好,要和我谈~恋~爱~吗?高桥君?” 鼻息进与出的逼仄空间里,太宰治温柔又危险的音调震荡。 不准离开 乖,不生气。 卓幸觉得这事情很有意思。太宰治面上笑得如沐春风,但实际每个细胞都在述说他的生气。 箍在腰上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卓幸的腰折断。卓幸却忍不住笑起来。 这位威风凛凛的首领大人,在卓幸看来不过是一只被冷落而炸毛的大猫。卓幸理所当然的抬手抚摸太宰治那头他垂涎已久的黑毛。 太宰治的头发看上去顺滑柔软,实质上手的手感却是粗且硬。不会为任何外力折服。 着的确符合首领的个性。所以连撒娇都要这么强硬吗? 卓幸心疼得又顺了一遍:“乖,不生气。” 太宰治先是沉默。在卓幸的手抚摸上他头发的瞬间,太宰治想逃。他的头发除了他自己和他的专属理发师外,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碰过了。 上个会这样摸他头的还是森先生。但这也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他用计谋捣毁了当时总是和mafia叫嚣的敌对帮派后,连森先生也不会这么待他了。 逃离的冲动在手掌的温暖穿过头发被太宰治感应到时被遏制。轻柔的动作似乎在述说手的主人没有敌意。 太宰治发现让他很新奇的事情。他拥住的这个男人,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嚣张的尖芒,但为什么……为什么总能如此轻而易举的瓦解他的防备? 防备松懈后,是舒适到让太宰治上瘾的抚/摸。带着温度的手掌由下而上游/走过他的后脑。不一样的压力让太宰治清晰的感受到:他在,是的,他还在,他并没有离开。 打破太宰治沉溺的是男人哄骗式的轻语:“乖,不生气。” 生气?谁在生气?他生气了吗?生什么气?开玩笑,他从来没生气过!还有!乖?他在和谁说乖?和他说吗?和一个mafia的首领? 心中一系列的质问,牵引着太宰治的眉峰不受他大脑控制地抽起。喉咙中蹦出一串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音符,这和mafia首领的城府实在是不相应:“哦?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想到那声“乖”,太宰治眉眼间又多了几分冷笑:“你在让谁乖?” 离得近的好处就是——太宰治这张俊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卓幸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伟大的mafia首领的冷笑,不但没有打住卓幸顺毛的手,反而这份反差感巨大的可爱,还刺激地他撸地愈发猖狂起来。 卓幸大胆地让自己的手指没入太宰治的黑发。他扣住太宰治的后脑,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施加了个向前的力道。他知道首领的自尊是不能受伤的,他必须慢慢来。 向前的力道让两人高耸的鼻尖贴得更紧,触碰相抵的力量产生了奇异的触觉,让太宰治本能的磨/挲。 “首领阁下,你是不是很不擅长打牌?”耳边传来熟悉的低笑声,体验那微小又奇异接触感的太宰治被卓幸温热气息所打断。 这个问题引起了太宰治强烈的不满,自出生以来,就没有人质疑过他的打牌能力:“恰好相反,益智类游戏,我从来没输过。” “益智类游戏?”卓幸细品这个形容,笑得愈发像个哄孩子的幼稚园老师,“那您对恋爱游戏一定很陌生吧。” 太宰治默然。这个问题他一直清晰的知晓,却也更清晰地知道他自己不愿面对。 “怎么说?”鼻尖愉悦的摩/擦让太宰治不加判断的认为卓幸是个优秀的游戏对象。或许,这次他可以小心地面对下这个问题。 “如果你很擅长的话,又怎么会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呢?” 太宰治脸上的愉悦凝固。就连自发的磨/挲也停止。作为mafia首领,被下属摸透心中所想,大概就是灾难的开始。至于被人形容喜形于色,和判死刑没有区别。 一个不懂伪装的Mafia首领,如何在夜色中行走? 他是在……说大话吧?自此之间,太宰治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看穿心思。 “你看,你现在为什么那么恐惧呢?”卓幸低低的声线又恰逢摧耳魔音,坠落在太宰治每个在意的点上。 他……在害怕?太宰治从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字典里有没有害怕这个词。他的能力已经让他无需害怕。他的字典里更多的是寂寞。 无论再冷静,太宰治依旧是个男人,男人总是对害怕这个字有天然的排异反应。 更何况如今的太宰治还是个手握重权的男人。 咫尺间,卓幸清楚地看见太宰治危险地挑眉。呼吸变得粗/重,总是向上微笑的唇强势地侵压上他的唇。 如果在往日,卓幸一定非常乐意与太宰治来场缠/绵的吻。可惜今日,手臂上的伤痛实在让卓幸心神难安。 他轻啄太宰治的唇,在首领阁下还未发现自己因为被拒绝而升起负面情绪时,抬手揽上太宰治的脖颈。 “亲爱的,这次放了我吧,我现在真的很疼。”卓幸轻浅的叹息中带着少有的服软和虚弱。隐忍的声线不像是挑/逗,更像是忍耐到极限后的无助。 太宰治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只要对方开口,他就能从细微的声线变化中感受到他在想什么。 当卓幸无奈的颤音在他耳边响起,太宰治心脏没来由跟着猛颤,松开卓幸上下观察:“你为什么痛?” 最终目光落在卓幸垂在身侧的手臂上。用异能封住的地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伤口周围的皮肤却都呈现了诡异的青色。 “你受伤了?”太宰治蹙眉。 “刚才不小心被剑气伤到的。”卓幸如实回答。看到皮肤出现的状态,以及一阵阵传来的难以忍受的疼痛,卓幸还有个更不太美妙的推测。 “我用时间停止的异能封住了伤口的时间。但……恐怕伤口切在了动脉上……”说着,卓幸半是欣赏半是无奈地摇摇头,“不愧是mafia的干部,金色夜叉真的很不可思议啊……” 太宰治紧盯着卓幸的伤口,那曾经挂在脸上的虚假笑容收敛变成了奇怪的震怒:“既然你有时间停止,那为什么还会受伤!” 卓幸对此感到震惊:“我为什么不会受伤?就算我有时间停止的异能,但我终究还是人。” 卓幸抬眸凝视太宰治,认真的陈述:“我也是会死的,我的首领大人。” 他敢要 他就敢给 太宰治猛然醒悟,自己说了一句很没有逻辑的话。 作为mafia的首领,他会说很多话。真的话,假的话,半真半假的话。但唯独不会说没有逻辑也没有思考的话。因为这样的话会让他的权力陨落,会让mafia的利益受损。 可他现在却说了一句如此愚蠢的话。 对啊,高桥幸是个人。就算有“时间停止”的异能又怎么样?他还是会死…… 为什么自己会对他的受伤如此愤怒。太宰治看到自己掩盖在愤怒底下的害怕。 自己在怕什么?自己在怕…… 够了!脑内惊起一声如雷般的呵斥,阻止太宰治继续往下想。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因为再往下想,对他对组织都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停在这里……停在,知道与不知道的模糊界限里…… “医生,医生在哪里?”太宰治逃也似得从自我剖析的思绪中抽离,左右摇头佯装着寻找医生。 卓幸噗嗤笑出声:“我就是医生,而且还是mafia的医疗部部长,您亲自任命的,难道您忘了吗?” 语气中调笑似乎暗示着,他掌握了不少太宰治当前的心里信息。 太宰治总是深邃的眼神变得动摇起来。他很擅长扮猫,捉弄那些平庸的人。却从未经历过,如果自己变成了被猫捉弄的老鼠,应该怎么反应。 心中升起不安的恼怒,恼怒的矛头指向卓幸,可又分不清自己在恼怒什么。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诚实且不听话地紧紧握住卓幸的手,不愿意松开。 “我们去医疗室,那里有工具。”太宰治感到陌生的慌乱,这种慌乱让他完全没办法形成有力的思考,只能寄希望于赶快动起来,用身体的运动来逃离尴尬。 可就连他能想到唯一的逃离动作,也被卓幸不留情面地拉住:“亲爱的,医疗室就在这里。” 就在他们左边有扇门,门上“医疗部”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太宰治前进的脚步顿住,心中难以名状的恼怒感翻腾找不到依托。直到,他看见“医疗部”几个金光大字旁边的残垣断壁。 嗯……太宰治长腿后退一步,扫视医疗部墙壁留下的废墟,空出的手托住下巴:“看来这里发生了一些意外啊。” 卓幸点点头,虽然他也不再意外现场,但就这种破坏力来看…… “你的保镖可真费墙……” 太宰治不知又从哪里找回了愉悦的自信,转头继续牵着卓幸的手走进医疗室:“一堵墙而已,Mafia有专门的拨款用来修墙。” 卓幸:“……”所以这就是你的组员总是动不动就拆墙的原因吧!都是你惯的! 太宰治没怎么来过医疗部。对于医疗部,卓幸一定比他熟,可太宰治就是不愿意放开牵住卓幸的手。 “告诉我你要的工具在哪里。”站在诺大的医疗室中央,太宰治又挂上惯用的微笑面具命令卓幸。 “我也不太记得工具在哪里了。但是你可以放开我,我能够自己找。” 卓幸其实也没来过医疗部几次,也就记得个大致的位置。再加上他现在被疼得神经都快麻木,哪里能够描述清楚? “身为我亲自任命的医疗部部长,你竟然不知道治疗工具在哪里吗?这算不算玩忽职守?”太宰治依旧在笑着,语气却变得莫名正经且严肃,“告诉我你要的工具在哪里?高桥部长。” 太宰治强硬的语气成功获得卓幸的注意力,他忽然明白,太宰治在故意折腾自己。 如果同样的戏码上演在早些年,那时卓幸恋爱攻略的经验还不够,再加之扮演的角色高桥幸是这样一个攻击性极强的人的话,卓幸可能真的会当场甩手走人,和太宰治翻脸。 然而现在卓幸对于这种想爱又不敢的心态太熟悉。 这就像个想吃糖却又不敢要的变扭小孩,偏偏把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不直说,表面上却又做出最讨人厌的行为来惹怒家长。其实说到底只是想要关注和爱。 太宰治在爱上是个极度匮乏的可怜人。生长于黑暗泥沼,恐怕根本没见过什么是爱。 卓幸偏偏又是个在爱上极度富裕的人。只要太宰治敢要,卓幸就敢给。可问题在于,太宰治他……敢接吗? 太宰治沉重的语声落地,卓幸没有接话。医疗室中的沉寂使得空气都要凝固。 卓幸琥珀色的眼瞳直对太宰治。那清明又犀利的凝视像是尖矛,单枪匹马穿透太宰治地一道又一道厚重心房。 太宰治的瞳孔微颤,他似乎在卓幸沉默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回避,却没想,犀利的矛头却在心间落地成了一句顺和的回应:“我记得,急救箱在我们左手边的第三个储藏柜里。” 宛如一滴甘露沁入干涸的大地,却掀起太宰治胸中前所未有的情绪海啸。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情绪是什么,陌生到让他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他的情绪。 这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使得他心悸?又究竟是什么,点燃了他压抑的渴望? 太宰治在情绪的浪潮中懵懂。有生以来,他总是认为这世界上只存在:攻击、掠取、欺骗、罪恶和惩罚。 卓幸一声不吭地从他眼皮离开那么久,他很生气。他觉得卓幸有罪,所以他想要惩罚。 可他又明白自己其实不那么想惩罚他,就只是……难受。他的心在难受。他不明白这种要和不要的感觉是什么,就只是,很难受。 他知道高桥幸知道他在难受什么。他向自己投来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知道。他不觉得自己有罪,也有能力挣脱惩罚,但他却留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不认为自己有罪且有能力的人要顺从他的惩罚和控制? 为什么? 太宰治赖以生存的首领法则似乎在这轻轻的一句话中崩塌。如果高桥幸的顺从不来自屈服强权以及罪与罚,那他为什么又要留在自己的掌控下? 卓幸的顺从反倒向是嘹亮的号角,在太宰治耳边无情吹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他根本控制不了这个男人。 久违的愤怒又一次席卷太宰治的理智。这位总是爱穿黑风衣的优雅首领,动作少有地暴躁且幼稚起来。 他大踏步地走去右手边第三个储藏柜,粗暴的扯开柜门,任由铁门撞在铁柜上,发出咚咚地巨响。 握着卓幸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倒越握越紧。隐约能听到在太宰治紧攥的手中微弱的软骨错位声。 右手边第三个储藏柜里没有急救箱。 “那可能在第二个储藏柜里。”卓幸语气平静地说道。 当人在愤怒的时候,听到这样平静的语气是最惹人厌的。 太宰治愤然回头,迎面却是卓幸苍白疲惫的脸色。平日嚣张的琥珀色瞳孔如今也盈满了痛楚。 太宰治呵地笑起来,似是终于找到讥讽地抓手:“你很疼?”言外之意是你既然这么疼,为什么还要佯装镇定。 哪知道,卓幸完全没有佯装地打算,坦然回答:“是啊,我很疼,所以能劳烦首领阁下快一点吗?” 光是抵抗疼痛已经耗去卓幸大部分精力,这时候的他已经无暇同太宰治调/情。 当卓幸冷下来后,太宰治和他的关系就只剩下疏离。 疏离再一次击中太宰治。他忽然明白,这个唤醒他感受的人真的会离去。当他收回他的热情时,自己的世界又会重新回归冰冷和寂寞。 太宰治的心被细细的针扎中,密密麻麻如蚁似地爬满整颗心。这种难受的感觉叫做焦急。就连他清醒的头脑也被侵蚀。当这种感觉表现在肢体上,就变成了慌乱。 开门翻找的动作也越发狂乱,在一阵乒乒乓乓地乱响后,太宰治终于在第二个柜子的深处找到了急救箱。 红白相间的急救箱不知为什么,提在太宰治手上就像是烫手山芋。太宰治迫不及待地把他递给卓幸。 卓幸没有接,他不可思议地回望太宰治。 他一共两只手,一只被太宰治死死握着,另一只手受了重伤垂在手边,疼痛让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控制神经。 现在让他用哪只手拿? 卓幸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质疑太宰治目前的智商。 太宰治觉得自己首领的尊严被冒犯。冷笑声牵着卓幸的手来到办公桌旁,将手上的急救箱置在卓幸面前,又举高他们牵着的手,在卓幸面前放开。 随即,没事人般靠在桌边的柜子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卓幸怎么自己处理伤口。那浑身每一寸线条都好像写着:我是看戏的,是绝对绝对不会帮忙的。 卓幸现在懒得里这个幼稚鬼。他只想快点为自己处理伤口。 只是没有受伤的手也被太宰治紧握着太久。手指被捏得麻木,还有些微的变形。卓幸连急救箱都开得很困难。 但他知道,这次还得靠自力更生。旁边这位满心眼只想使坏折腾他的尊贵首领,是大概率不会帮忙的。 心痛 那就让他去死吧 要处理自己的伤口,是件复杂且麻烦的事情。 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太快,被剑峰扫到后,卓幸就觉得不妙,下意识封住伤口的时间。现在他要处理伤口,就必须有足够灵巧的手,在自己撤掉时间封印的同时,快速缝合处理伤。 卓幸的直觉知道没有受伤的手还没有恢复灵活,完成不了这项复杂的作业。但可能真是太疼了,卓幸还是决定咬牙速战速决。 急救箱里有现成的工具。卓幸没有受伤的手持针线,闭上眼睛深吸气。他准备了有段时间,直到觉得自己应该准备好,才在头脑下达解除时空封印的指令。 封印当然不会一次全部解除,卓幸已经能够精细地控制到一针距离一针距离地放出伤口。 可纵使头脑对时间的操作已经如此精细,受伤笨拙的动作还是慢了不止一拍。 巨大的压力让伤口处的鲜血如泉喷涌,溅在医务室雪白的墙上,开出朵绚烂刺目的血花。 卓幸又迅疾地封了回去。他叹口气将工具扔回急救箱里,认命地靠到椅子上闭目养神。看来一段时间的痛楚是逃不开的,他必须要等没有受伤的手恢复知觉和灵活。才能继续作业。 这对卓幸来说是段煎熬的历程。他不是很怕小伤小病,但是很怕受到严重的伤痛。 随着在游戏世界经历变多,个人灵魂的觉知会变得敏锐。卓幸现在的感知力大概是常人的三到五倍,所以他的直觉会非常灵敏,经常能够提前感知到很多对任务有帮助的信息。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强直觉的反面是,卓幸也很怕疼。小伤小痛还能通过意志力抵抗下,但到了这样重伤级别的疼痛,于他而言无亚于酷/刑。 很多玩家会选择降低自己觉知的外挂来避免甚至消灭过于刺激的感激。但卓幸并没有这么做。 游戏最主要的乐趣就在于对不同世界的不同感知。不同背景下的喜怒哀乐,不同人的悲欢离合。如果将感觉都关闭了,那这游戏还有什么好玩的?人生剧情不过就只有名利情,颠来倒去也不过那几种组合,经历多了也就腻了。 既然现在要他痛,那就尽情痛吧。 卓幸干脆放弃所有对痛觉的意志抵抗,让自己彻底被淹没在痛觉的海洋里。 mafia的总部很少有窗,医务室的光源只来自于头顶惨白的日光灯。 痛楚让卓幸难得显出憔悴。他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作业失败的手无力且颓丧地垂在身侧。 太宰治以为卓幸是在自暴自弃。可又感觉不太像。 自暴自弃地感觉太宰治很熟悉。那会是绝望的栖息地。 但静悄悄靠着闭目的男人并没有绝望。他只是这样全然放松地靠着。 太宰治知道痛楚还在,因为男人的眉峰紧紧纠/缠在一起,脸色苍白地像个死人。可他就是这样轻松地靠着。没有慌张也没有绝望。 这是为什么呢? 太宰治抬手遮住双眼。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能让他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闭上双眼后的世界更可怕。灰暗的银幕被卓幸纠结的眉峰填满。没了其他景物的干扰,卓幸每一寸表情都变成了清晰且巨大的特写。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卓幸的眉峰一起纠结。他另一只手不自知的捂住心脏,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心痛…… 等等……心痛?这种感觉叫做心痛? 脑海中跃出陌生的词汇让太宰治的思维跌入空白。 一个mafia的首领会心痛吗?太宰治记得,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经会因为在训练时打伤同伴而心痛。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森先生。森先生当着他的面将同伴枪决。 从那之后,太宰治就明白,首领不应该心软也不应该心痛。心痛会让首领软弱。 太宰治是个优秀的首领。他再也没有心痛过。所以,现在的他很强大。强大到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心痛的感觉丢掉了! 可现在怎么回事! 是自己还不够强大吗! 太宰治忽然捂着双眼笑起来。明白了,他明白了!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所以这些日子来总是被高桥幸摆布。就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所以才允许自己出现了软肋。 解决的方法森先生已经告诉他了不是吗? 既然他知道自己在为谁心疼,那就送他死吧。只要他死了后,自己就不会再有牵挂的事情,也不会再有让他难受的软肋了! 当太宰治的手从双眸上放下,所有的迷茫都被惯常的温柔假笑掩盖。他的眼睛和笑容是最成功的欺诈大师,可以将所有的情绪和杀机藏住。 太宰治大跨步坐到卓幸对面,温柔地捧起卓幸受伤的手臂:“我来帮你吧。” 伤口被触碰的异样疼痛将卓幸自我放逐的意识拉回。他半睁眼恍惚问道:“你帮我?” “我帮你。”太宰治微笑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坐在对面的首领,从头到脚散发着温和无害的气场,完美地没有一丝破绽。 就算卓幸的感官比常人敏锐上数倍,也察觉不出这份温和背后有什么问题。 可恰是越完美的东西越有问题。自然的东西从不以追求完美为傲,天衣无缝的完美必然经过人别有用心的雕琢。 太宰治想要做什么? 卓幸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于是他又重复问道:“你要帮我?” 太宰治确定:“我要帮你。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卓幸沉默片刻,艰难地支起半身:“伤口的确切到我的动脉。我要操控意念一针一针解除伤口上的时间封印。我需要你在我解除封印的同时足够快的缝合伤口。” 太宰治听后,语气似乎变得更轻快:“如果我没有跟上会怎么样?” 卓幸捕捉到了这丝不和谐的轻快。他更加确定其中有问题。可直觉让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伤口周边的血压很大,应该是封印时间导致血液不流通。持续那么久的痛觉让我的觉知麻木,我不确定开启封印后我还有没有足够的精力进行那么精细的操控……” 卓幸说着说着,忽然明白什么,凝住太宰治戛然而止…… 太宰治的视线恰好与卓幸投来的目光相遇。充满痛楚的疲惫目光中浮现了惊异。 太宰治也敏锐的捕捉到这缕一闪而过的惊异,心又加跳一拍……是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