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傲娇又粘人》 第1章 被送给屠国仇人,含恨而终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边牧内,许多帐篷就地驻扎,黑夜的风冷得刺骨。 月宝苏一脸麻木的被拖了草原主帐,因为被人绑在马上走了一天一夜,她的鞋子早就磨破了,脚趾裸露,鲜血淋漓。 她带到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刚登基的丈夫跟闺中密友。 月宝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挖出真心对待的密友跟丈夫,竟然会如此对自己。 与夫君的二十多年的卧薪尝胆、同甘共苦,她以为自己熬到头了,可却不知,这竟然是痛苦的开始。 宫以弘搂着怀孕六月新后叶赫月。 “天罗朝的新皇跟新后,别来无言!” 说话的是一个粗狂的男人。 熟悉的声音,月宝苏在听到后瞳孔骤然紧缩,她震惊又憎恨的看着宫以弘:“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这个粗鄙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川都国的汗王,屠灭她国家的仇人。 月宝苏是亡国公主,母亲是北洲和亲郡主,自小她父母感情甚好,上有一个哥哥,是受尽万千宠的小公主,而这一切……都停留在了她八岁。 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屠了她的国,杀光她所有的亲人。 “为什么,当然是要把你献给汗王,好让我们两国永存情谊。”宫以弘冷漠说。 月宝苏狠狠一震,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让自己在做了三年乞丐已经是狠绝,但没想到他竟会把自己送到血海深仇的人的床上。 她双目猩红,心恨得滴血:“宫以弘我跟你夫妻的二十年来,战战兢兢,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十六年前,因为你被先皇起疑,被发配到蜀南, 我一个在将军府养尊处优的公主就陪你去那里吃苦,因为你害怕有人在饮食中下毒,我就亲自挑菜买菜,为你做吃食;你说想做皇帝,为了让权臣支持你,我讨好他们的家眷,为此不惜下跪,三跪九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 当初他只是个六品小官,可自己从未嫌弃过,抛弃一切,陪他吃苦,可这换来了什么。 “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说话的是叶赫月,她得意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当初陛下肯对你施舍情意,无非是因为容珩的权势罢了。” 说着,她声音一顿,憎恨说,“说到底,要不是容珩在死后还让大将军府的暗卫护着你,你早死了。呵呵,也亏得那容珩怜惜你,为了救你双腿被废,死前竟然还惦记着你,当真是用心良苦。” 月宝苏狠狠一震。 怎么会是容珩。 容珩是当年把她从北洲皇宫废墟里救出来的人,因为她母亲是和亲的,川都国只能放了她,此后她就被安排在了容珩的将军府。 因为见过容珩狠佞的模样,从小到大她都很害怕他,在他杀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后,更是对她恐惧不已。 可他的双腿……怎么会是为自己断的。 “哈哈……月宝苏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被白楚国的人掳走,是容珩擒了他们的联姻的公主白楚国才会放了你,但他也因此付出了双腿的代价; 还有刘子时也是我安排到你身边的,为的就是挑起容珩跟你的矛盾,好让容珩抛弃你这个愚蠢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对你是真的好啊,冒着被人千夫所指罪名也要杀了刘子时护你,可你这个蠢货却因此误会容珩、死活要离开将军府要去苏府。” 说到这叶赫月恼怒踹了她一脚,“巴结你这么久,就是以为你会知道天珠的下落,害得我都没能跟主子交差,你个废物。” 月宝苏没有半分反应,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憎恨入骨的男人,竟然到死都在为她考虑。 宫以弘说:“王后,没必要跟这样的人生气,虽然最后没有找到天珠,但她也不是全无作用,要不是她,月拓野也不会帮助我们,当初收复瑞面城也不会这么顺利。” 月宝苏猛地僵硬住。 月拓野? 她的哥哥…… 可她的……哥哥不是为了保护她被川都国的士兵乱刀砍死了吗。 叶赫月居高临下的看着月宝苏说:“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被你错手杀死的乌五国将军,就是你的哥哥月拓野。不过估计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妹妹的刀下……” “不……你胡说,你胡说,我哥哥早就死了,我没有杀我哥哥……” 月宝苏疯了,尖叫着,浑身颤抖。 “你也不想想,若非知道月拓野疼你这个妹妹,就凭你怎么能杀了一个将军。” 叶赫月自豪不已。 “啊——” 月宝苏崩溃了。 因为她的愚蠢,她害死了她的哥哥还有那么为她着想的容珩…… 宫以弘一脸不屑,又对川都王说,“现在,这个亡国公主……是汗王的了,您想这么处理都可以。” 川都王好色成性,最是喜欢玩女人。 在宫以弘发话后,川都王就一脸销魂的搂住月宝苏:“这个礼物本王喜欢,两国必定世代交好哈哈——” 月宝苏被川都王抱在怀里,男人身上的恶臭让她作呕,而想到自己被屠灭的国家跟流离失所的子民,她心里有仇恨在熊熊燃烧。 作为北洲的最后一个公主,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受这份屈辱,让地下的家人子民蒙羞。 月宝苏忽然不动,汗王以为她是屈服,可就在这时,那女人竟就像是发狂一般挣脱了他,疯了一样的朝那大腹便便的女人冲过去。 叶赫月没防备,被月宝苏一头撞在了肚子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裙下都是鲜血。 叶赫月痛苦不已:“我的孩子……” 宫以弘见状上前一脚踹开了月宝苏。 月宝苏跌倒在地吐了一口血,而当她还想起来时候,侍卫就已经把刀抵在了她的喉头。 叶赫月出了好多血,嘴里一直嚷嚷着孩子,宫以弘也是满脸痛心,大喊太医。 月宝苏哈哈大笑,笑得扭曲。 宫以弘愤怒的给了她一巴掌,月宝苏又吐了一口血,但却仍旧在笑,像是疯子。 川都王咒骂着朝她大步走来。 月宝苏咬牙。 她是北洲公主,宁死,也不会被她的屠国仇人玷污半分。 没有犹豫,带着必死的决心,她狠狠的朝抵着喉头的刀刃狠狠一划。 大量鲜血喷涌而出,鲜血喷射在宫以弘脸上,滚烫又刺目。 月宝苏已经说不出话,但目光仍旧阴鸷阴狠。 宫以弘、叶赫月。 若有来世,我月宝苏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五马分尸,尝尽这世上的所有的苦痛。 第2章 重生,跟渣渣私奔中!! 好晕…… 月宝苏被颠簸得厉害,浑身发烫,喉咙干得都几乎冒烟,迷迷糊糊中,有个男人忽然递给她一杯水。 “你要的水。” 男人模糊的脸在她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而这个人……竟然是刘子时。 月宝苏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起身,甚至还不小心的打翻了刘子时递给他的水。 “你……” 她错愕的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稚嫩的奶音,分明是个孩子,而这车内熟悉的一切……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刘子时私奔的时候坐得马车吗。 那年她情窦初开,喜欢上了来将军府做长工的刘子时,因为在他身上,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跟温柔,在叶赫月的怂恿下,不顾自己还在发烧就跟刘子时私奔了。 她……重生了! “宝苏,你没事吧。”刘子时强忍着水被打翻的烦躁,温柔地问。 可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烦躁早就被眼前的少女捕捉到。 月宝苏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深沉。 在这次私奔中,她听从叶赫月所说竟然从繁茂的大街骑着将军府的马车逃跑,理由是最危险的逃跑办法就是最安全的,而她还愚蠢的相信了,结果还没等出城,就被容珩逮住。 当时容珩直接在大街上逮她,想利用舆论让她绝了对刘子时的心思,因而她私奔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还被惯上荡妇的名号,到后来百姓还说北洲民风放荡,女人都不知廉耻。 因此好长的一时间,在朝的北洲女子都被人排斥,只能做妓跟妾。 她把自己的子民害惨了。 “宝苏?”刘子时见她不说话,就又喊了句。 月宝苏回神,再看着眼前所谓的初恋情人,她只有厌恶跟恶心,可算一下时间,容珩应该也快过来拦马车。 前世她愚蠢,其实深想一下,若不是叶赫月告密,她又怎会这么快的被容珩拦住。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她要阻止这一切,更不能再连累自己的子民。 月宝苏忽然瞧见了旁边放着的匕首…… “我没事,只是有些发烧头晕,你再给我倒一杯水吧。”她说,掩盖住了眸底的阴鸷。 刘子时即便不耐烦,但也知道此时自己一定要把这月宝苏哄好,不然坏了叶赫月的大计,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刘子时转身去倒水时候,月宝苏眸子一眯,眸底暗芒流转,骇人至极,她迅速的拔刀。 刀刃的寒芒折射在少女的眼眸,可少女眸底的寒意却比刀刃的还要锐利冰冷。 她手起刀落…… “啊……” 惨叫声响起,刘子时被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瞧见月宝苏一刀的在了自己的左肩上,鲜血直流。 “你干什么。”刘子时吓坏了。 月宝苏疼的脸色惨白,因为发烧,身子本就有些虚弱的,她咬牙强忍把刀拔出来,却一不小心没把刀子拿稳,掉在了地下。 她身体很痛,可再痛,也比不上她滴血的心。 “容珩阴险毒辣,位高权重,这整个京城都是他的眼线,我们可能离不开城里。” 月宝苏气若游丝,脸色苍白,“我只有用苦肉计才能逼迫他放了我们,我已经自残了,要是他不让我们走,我就死在他面前。” 她说,仿佛是认定了刘子时,这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 刘子时也是没想到月宝苏对自己这么疯狂痴恋,惊悚之时,他多少也会觉得自豪骄傲。 北洲公主又怎样,到最后也还不是一样为他着迷。 “宝苏你真的是太爱我了,我好感动。”刘子时含情脉脉说,“我们一定能在一起一辈子的。” 月宝苏犯恶心,但还是扯唇笑笑,可就在这时,车却猛地顿住,于此同时,外头竟传来混乱的马蹄声跟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子时这边还在疑惑,而月宝苏却心知肚明,是他来了。 想到那个男人,月宝苏忍不住颤抖,眼眶甚至有了热泪。 刘子时瞧见外面的军队,吓得脸色苍白:“是大将军,是大将军追来了……” “我要跟你在一起,我绝对不能被他带回去,你把匕首捡起来给我,他要是不放我们走,我就死给他看。” 月宝苏佯装一脸坚决。 外面浩浩荡荡的军队,是刘子时没见过的架势,被吓得头脑空白,立即听从月宝苏的话把刀子捡起来。 可当他要把刀子递给眼前的少女时,少女却忽然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甚至还尖叫。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少女害怕极了,甚至还在颤抖,她恐惧的跑出了马车。 刘子时一脸错愕,还没反应过来:“你……” 月宝苏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马车,似过于慌乱不小心踩了空,整个人就忽然跌下了马车。 “啊……” 她痛呼着滚下了马车,左肩的血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马车外已经被身穿铠甲的士兵团团围住,甚至还有弓箭射手,而为首的,就是身穿金黄铠甲,坐在黑马上的男人。 男人神色冷硬,那双眸阴沉如水,阴鸷得如同追魂索命的活阎王,周身仿佛有盘旋的戾气,杀人如麻,远远看着都令人心惊胆战。 男人是带着一身狠厉而来,可当他瞧见从马车上滚落、浑身是血的少女,瞳孔猛地紧缩,立即从马上下来。 这一滚,原就虚弱的月宝苏就晕沉,世界又那么片刻是空白、天旋地转的,而她还没回神,就忽然被男人抱入了怀中。 熟悉的柠檬草味,一下子让月宝苏眼泪掉了下来。 第5章 不听话的小猫咪 外面听到这一切的男人同心腹午正离开。 午正说:“将军,您相信公主说的话是真的吗,她真的对刘子时断了心思?” 男人笑:“你信吗。” 午正想了想,摇头:“公主是个很倔强的人,这都跟人私奔了,肯定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男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可他的眸底分明是冷的:“所以,是小猫咪又在糊弄人了。” 午正惊慌说:“那可怎么办?这公主要是跟一个下人在一起,这怎么跟死去王后交代。” 男人眺望着远处的树荫,眸底荡漾出一股令人难以窥测的阴沉:“对于不听话的小猫咪,自然是要把它关起来,好好管教。” …… 另一边,叶赫月一直在对月宝苏各种嘘寒问暖,暖心嘱咐,那皱着眉头的忧愁模样,似乎是真的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她的演技,甚至比戏楼的戏子都要好,月宝苏冷眼看着,想到前世自己栽倒她身上,似乎也不算冤枉。 说到底,还是她太过缺爱,家破人亡,一夜之间从万千宠爱小公主变成了丧家犬,背井离乡来到天罗朝,像个乞丐似的寻求庇护,而周围的人对她都是带着有色的眼光跟议论,令她不敢打开心扉,拒绝跟任何人交流。 叶赫月的出现,她的关心跟不断的示好,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只是……这温暖背后,却是锋利的刀子跟致命的算计。 “你膝盖不好,一下雨就疼,现在又受伤了,下个月就是阴雨天,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切不可贪凉……” 叶赫月说着,即便月宝苏已经面露不耐,但她仍旧说得关切,那情真意切的模样,谁看了不觉得她们是好姐妹,还是亲如骨肉的那种。 月宝苏见到她这个人时就已经是忍耐状态,没第一眼就给她一刀已经是她忍耐力强,现在还要听她说这些个令人反胃的话,着实恶心。 而正当她要下逐客令时,叶赫月却忽然不长教训的握住她的手,眼里甚至还有了泪花,一脸坚定说:“宝苏,你不要担心,刘子时那边我会尽力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的,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养好身子,千万不能劳心伤神。” 这个话题跳跃得太快,月宝苏不由得皱眉,而她也几乎是立即意识到不对,立刻反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子时那赤佬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那就替我杀了他。” 叶赫月霎时愣住,与陌生的看着她。 印象中,月宝苏虽外表看着清冷,但她却是打心眼儿里怯懦胆小的人,做人做事都畏畏缩缩,就连将军府的婢女都能给她脸色看,她什么时候变得戾气这么重了。 “宝苏你……” “本公主说过,宝苏这个名字你还不配叫,即便你是王爷之孙,但我是北洲公主,是当今圣上亲自钦点留了我的尊贵,应当如何称呼本公主,就不用我在说第三遍了吧。” 月宝苏神色一冷,疾言厉色,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她多了将近二十年的阅历,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畏首畏尾的少女了,而这二十年所沉淀的气场跟气势,都是眼前十五六岁的叶赫月所不能比较的。 叶赫月神色尴尬,但心底多涌起的却不是窘迫,而是不甘。 北洲国都已经被灭了,这贱人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尊贵的小公主吗,要不是为了天珠,看我稀不稀罕你。 “公主,您该喝药了。” 鱼管家忽然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捧着药。 鱼管家是将军府的管家,府中的大小事都归他管,分量很重,但性格却同他的主子一般的冷漠。 怪不得叶赫月忽然变得那么殷切古怪,原来是知道了管家在背后偷听。 月宝苏庆幸自己警醒,这鱼管家是容珩的人,也是容珩在府邸的一双眼睛。 她现在最犯愁的就是如何打消容珩的猜疑,若是她刚才没有反驳叶赫月的话,怕之后她做的再多,容珩也会认为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刘子时。 月宝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冷着脸把叶赫月赶出去。 叶赫月到底是贵族之女,就这么直接的被下逐客令,面子多少过意不去,而还没等她开口替自己挽回几分颜面时,月宝苏就冷冷说。 “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枉费本公主曾经这么信任你,你若是想证明你对我的姐妹情谊,那你就去把刘子时杀了。” 月宝苏看着她,眸底冷意四起,一字一顿,“本公主没有再跟你说笑。” 看着眼前阴戾又带着几分乖张的月宝苏,叶赫月是真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第一次或许可以认为她是在置气,但第二次就说不过去了,那强势凌厉的模样,仿佛刘子时是她的仇人一般。 可她昨天还对自己言听计从,温声细语,两人认识了也有好几年了,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的一个人,如今口口声声都是取人性命。 这么短的时间,她的性格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有点被惊到,叶赫月甚至回应就离开了。 月宝苏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人起疑,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她要做给管家看,也是跟容珩看。 鱼管家在府邸做事又三十多年了,跟他主子一般深不可测,对于月宝苏忽然的变化,他并没有流露出半分的讶异,只是将药放下之后就离开了。 鱼管家等人走后,邹姑姑才进来,她叹着气,心疼的看着月宝苏说:“其实公主您也不必这样,要想让刘子时活命,您亲自去跟将军说情,保证再也不见他就好了。” 月宝苏错愕的抬眸。 邹姑姑竟然知道她跟刘子时的事。 因为怕她告密,在私奔事发之前,邹姑姑都是不知情的,可她竟然知道。 想起这些年来因为叶赫月的挑拨,她隐瞒了邹姑姑很多秘密,就连喜欢上刘子时都不同她说…… 邹姑姑应该也很难过吧。 在这片土地,除了邹姑姑跟容珩,已经没有第三个人是真正关心她的。 月宝苏很窝心,也痛恨知己的愚蠢。 “姑姑,对不起。”她有些更严。 邹姑姑一愣,倏地就笑了,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我的傻公主,你再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好对不起姑姑的,姑姑啊,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这话直接让月宝苏泪崩了。 第6章 邹姑姑被打 月宝苏连着休息了几天,身体好了不少,她下手很有分寸,不会影响到生活,行动来去自如。 经过这几天的调息,她心底的怨恨得到了调解,至少在人前是能隐藏住,而叶赫月这段时间也没少往她这跑,嘘寒问暖,好不做作。 月宝苏坐在梳妆台前,缓缓的梳着长发,岁月静好,好不美妙,可实则在她这幅平静的外表下,却有熊熊的复仇火焰在燃烧。 前世她从小黑屋出来后,漫天都是关于她的诋毁跟流言,而如今虽然还没到那个时间,邹姑姑也有在刻意的隐瞒她,但是因为私奔失败后刘子时的那句‘一夕情缘’,月宝苏还是能猜到外头有不少关于她的流言蜚语的。 她的声誉,决不能在令人玷污,她的子民,也不能在被她所连累。 月宝苏规划着自己复仇的蓝图,但目前最终要的就就是打消容珩的疑虑,她不能在被关。 前世从小黑屋出来后她就对容珩怨恨至极,后来更是以死相逼去了她舅舅苏家。 可苏家……跟叶赫月是一样的黑。 她母亲虽是和亲的郡主,但其实只是官女子出身,苏家也只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因为她母亲,苏家才能节节高升,而在她回到天罗国后,苏家的人对她关怀备至,以至于让她觉得那些人是有心的,殊不知那群人,都是妖魔鬼怪。 前世在她被贬为乞丐的那三年,苏家的人几乎日日来羞辱,她舅舅苏立平更是对她拳打脚踢的质问天珠的下落,这样的殴打持续了整整一年,他们才相信她真的不知天珠下落。 当年去到苏家不久她就被绑架,而那群人也是逼问她天珠的下落。 如今看来,那群乞丐也是跟苏家脱不了干系的。 而且…… 她也是在苏家遇见宫以弘的…… 月宝苏眸子微眯,眸底回荡起一股浓郁的怒火跟仇恨,几乎要破眼而出…… 啪、 她倏地捏断了手中的琉璃薄梳,碎片划破了她细嫩的手。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邹姑姑瞧见,大惊失色,帮拿着药箱替她包扎。 月宝苏掩盖住了眸底的仇恨,只淡淡说了一句‘这梳子太薄,轻轻一捏就碎了’。 邹姑姑也没多想:“这梳子也太不中用了,以后咱们就都不用琉璃梳子了。” 月宝苏淡淡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并不容易,从前的她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甚至连自己最爱的绿萝裙都不敢穿,只怕扎眼惹人注目, 既然隐忍求全不能保全,那她又何必克己及人。 这一世,她偏要活得璀璨明媚,既然她已经成不了月亮,那就要作为繁星中最亮眼的一颗星。 在包扎完伤后,她忽然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一览无余都是素色衣裙。 这寡淡的颜色,就好比尼姑庵里的尼姑服。 “邹姑姑,这里面的衣服全给我扔了,通知府里,给我所做一些艳丽一些的衣裙。” 邹姑姑一愣,之后便是欣喜:“公主啊,您终于想通了,嬷嬷其实一直都知道,您不喜欢穿这些颜色的衣裙。” 话落,她立即去办。 邹姑姑一走,这院子里就空了,月宝苏觉得自己应该再寻几个可靠的心腹办事。 邹姑姑年龄也大了,不能事事让她跑腿,但用人需谨慎,若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也只是给自己添乱。 她想着,而后才注意到自己脸上冒了两颗面疮。 月宝苏皮肤极好,极少生面疮,但只要压力一大,就会冒几颗。 若是现在有祛痘胶就好了,一抹上,第二天就能好。 都说自古北洲出美人,倾国倾城。但内乡人却都知,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的天生丽质,都是因为他们北州女子肯下苦功罢了。 就比如北洲女子人人都拥有的纤长睫毛,那是因为他们从婴孩时期母亲就在他们睫毛出涂抹麻衣兰花的汁液,一直到十岁才停用。 月宝苏的美容术在前世就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叶赫月也是知道她是美容的一把好手才经常出入将军府,而她当初也是靠这个讨好权贵家眷、替宫以弘铺路联络朝臣。 可怜她一个不善言辞、内向怕人的一个人,为了宫以弘,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巧言善辩的人, 可到头来,却换来了三年乞讨,还被送给屠国仇人、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月宝苏自嘲一笑,门口却传来些许的动静。 她回头,才瞧见是邹姑姑。 邹姑姑站在门外,低着头,有些不大自然说:“库房那边说暂时没有可用的衣料,等明日老奴就出去给公主买几件现成的吧。” 大将军府向来最不缺这些个绫罗绸缎,她几年不做一次衣裳,怎么好端端就缺了呢,而且…… 月宝苏眯了眯眼,虽然邹姑姑有意遮挡,但月宝苏却也还是瞧见了邹姑姑脸上的红肿。 她立即上前才看清邹姑姑的脸,才发现她左半边脸都是红肿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月宝苏神色骤冷,一瞬间,仿佛有汹涌海啸在她周身盘旋:“谁打的。” 邹姑姑遮遮掩掩:“没谁,是老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你在哪里摔得脸上一块一块的。”月宝苏疾言厉色,显然的生气了,她再次问,“到底谁打的。” “是……珍宝房的黄莺。”邹姑姑支支吾吾,不想她惹事儿,赶忙道,“公主不要生气,老奴没什么事儿的,至于衣服,老奴明日会上街给您买新的回来。” 现在衣服还重要吗。 月宝苏深呼吸,刚想出门,却倏地想到什么,问:“上阳阁的月份银子以及各种吃穿,是不是都被扣了?” 若非在邹姑姑面前凶狠惯了,又怎会一上来就是肆无忌惮的一巴掌。 邹姑姑犹犹豫豫。 月宝苏懂了,笑得残忍:“黄莺是吗?真是好极了。” 她几乎是立即离开了院子。 邹姑姑一慌,赶紧追了上去,各种劝着,希望她不要为了自己跟将军府的人有多 所冲撞。 这黄莺,可是掌管着府邸宝物无数的珍宝房跟账房的啊,分量非同小可啊。 月宝苏不肯就这么算了。 邹姑姑被打,怎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敢动她的人,黄莺怕不是活腻了。 第7章 月宝苏立威将军府 珍宝房。 “这有些人啊,就是不上算,留着公主的名号,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呢?还想做衣裳,给她衣服穿就算不错的了。” “当今陛下仁慈,是留了她公主的名号,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空名罢了,将军善良收留了她,让她衣食无忧,可她竟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你们这些奴才都好好学学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这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月宝苏过去的时候,黄莺正在训导手底下的人,声音明里暗里的讽刺着她。 “自知之明?你口中所谓的自知之明,本公主还真是不懂。” 冰凉的声音刚一落下,她便走进了珍宝坊。 里头的下人一愣,一时没认出月宝苏。 虽然她已经在大将军府呆了五年,但因为她平日就只待在自己的院子,因而认得她的人还并不多。 不过即便没见过她本人,在这将军府妙龄的褐发褐眼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 月宝苏生得很漂亮,褐色微卷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眸似乎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灰,一眼过去,给人的感觉是很惊艳的,就仿佛是雨后的彩虹,万千素色花中的一朵盛开的红蔷薇。 屋子里的下人一愣,有人出来后立即行礼,而其他下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行礼问好,只有站在众人身前的黄莺冷哼一声,之后才慢悠悠的行礼,那一脸的轻视,就差指着月宝苏鼻子骂了。 月宝苏眼眸危险的眯起,猛地上前狠狠甩了黄莺一巴掌。 啪的一下,直接把还在翻白眼的黄莺打得跌了个跄踉,差点没站稳。 她捂着脸,惊呆了,这才尖叫出声:“你……你竟然敢打我——” 这话月宝苏听着很想笑。 即便北洲已经不在,她公主的名讳也的确只是一个空名,可她的的确确是养在将军府的主子,难道教训她一个下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月宝苏眉头一扬,毫不犹豫的再给黄莺一巴掌。 啪的一声,这次黄莺直接怒了,动了动,似乎还想要还手,但月宝苏字却再一次面无表情的给了她两巴掌。 “你……” 啪—— 黄莺谩骂的话还没说出口,月宝苏一巴掌又过去。 黄莺愤怒极了,双手捂着红肿的脸,凶狠又狰狞的瞪着她。 “莺姐你怎么样了。” 两个黄莺的狗腿子立即上前关怀,许是知晓月宝苏不受重视,而且才跟野男人私奔惹怒容珩,这会儿对她也没什么尊敬的。 “公主,你真的是过分了,怎么能一上来就打人呢!”说话的是丫鬟柳絮。 “就是,您真的太过分,莺姐,走,我们去告诉将军去。” 另一个丫鬟杜鹃提议说去告状。 黄莺能坐上珍宝坊主事丫鬟的这个位置,自然是有点脑子的,虽然被打愤怒,但也不是沉不住气。 她咬牙盯着月宝苏,皮笑肉不笑:“奴才方才的确是说话不当,但公主一上来就一脸四五个巴掌,这是不是过分了。” “你原来还知道什么叫过分。”月宝苏挑眉,冷冷一笑,“那你打我的邹姑姑,这话怎么说。” 黄莺猜到她是为了邹姑姑来,客气但语气却是怪声怪气的:“公主,奴才动手,是因为邹姑姑胡搅蛮缠,奴才是想让她清醒清醒,才如此的。 您上阳阁这个月的支出其实是已经超了的,再要衣服就说不过去了。奴婢好说歹说邹姑姑不听,那只能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了。” “那本公主也是想让你清醒。”月宝苏冷笑,“本公主的人,即便有千百般的不是,那也是本公主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做下人越俎代庖的教训。” 月宝苏用身份把黄莺压的死死的。 不管黄莺在这府中有多大的权利,但归根究底也只是个奴才,而她月宝苏却是主子。 一个是伺候人的,另一个是被人伺候的,天壤之别。 黄莺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就算这事儿闹到将军那儿她也没理的,可她身边那两个不知所谓的狗腿子却仍旧愤愤不平的说要去将军那里讨公道,简直愚蠢。 “好,公主说的对,这件事的确是奴才我不对。”黄莺忽然换了一副面孔,笑脸盈盈,殷切极了,“公主不就是想做衣裳吗,那奴才这就让就给您拿几匹料子,您想要做什么款式,那就做什么款式。” 她声音一顿,又道,“柳絮啊,去库房将南平月影纱拿来给公主,还有平南黛贡菱,都一并统统拿来。” 黄莺说着,忽然变得十分的识趣,识趣得古怪。 月宝苏眸底银光流转,倏地挑眉一笑,神色也变得和善:“这不就挺好的吗。” 黄莺也是在微笑着,可柳絮却笑不出来,说:“莺姐,可是……” “没有可是,马上去拿。” 不等柳絮说完,黄莺就打断她的话,盛气凌人。 柳絮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了,立即去拿料子。 邹姑姑也意识到不对,当柳絮把料子交到她时,脸色变了变。 到底曾经也是北洲皇室的姑姑,一眼就看出了这料子不是非比寻常的好,她当下就想建议说不要。 月宝苏眸底泛起淡淡的冷意,看了邹姑姑一眼。 邹姑姑立即咽下了声音,等出了珍宝房之后才说:“公主,这几匹料子极好,冰凉丝滑,触手生凉,应该价值不低,我们还是还回去吧,以免出事儿。” 到底月宝苏前世也是出入各个家眷府邸,这两匹料子她怎会不认得。 “南平月影纱跟平南黛贡菱这是一等一的好物,一匹价值百金,分别出自南平城跟平南镇,窈窕轻盈,夏日穿在身上也不生热,是难得的佳品。制成新衣穿在身上,那少说也得一匹布, 那跟在身上挂着上百两金子没区别,这整个京城,怕也找不出几匹来。 这还是去年将军出征西北,凯旋而归皇帝赏赐的,怕是连当今的贵妃跟太后,手上也没几匹。” 邹姑姑大惊失色,端着手上的料子差点没手抖。 即便在北洲时好物无司空见惯,但在将军府这么些年,银子被珍宝房的人克扣,用度紧张,早就不似从前那般宠辱不惊了。 上阳阁一年的支出,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8章 月宝苏又被关小黑屋? “公主,这可不是玩笑,我们还是赶紧把布匹还回去吧。” “还回去?”月宝苏歪了歪脑袋,笑得十分灿烂,可看着却有些阴沉沉的,“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还回去,既然是有人拿给咱们的,那我们就好好享用便是。” “可是……” “听我的。” 她淡声说,没有凌厉,但却不容置疑。 邹姑姑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这心却是七上八下的,担心这好东西会引来祸事。 黄莺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被她教训,月宝苏怎会不知她是不怀好意,更是想踩着她在将军府立威罢了。 瞧,就算是公主,在她面前就算不听话,她也有本事给所谓公主‘好果子’吃。 月宝苏的眸子泛起一抹冷意,高深莫测,带着令人难以出琢磨的讥讽。 不过,谁踩着谁立威铺路,还真不一定。 回去上阳阁后,一切如常,可到了晚膳时间,鱼管家就来了。 一直惊惊怕怕邹姑姑一瞧见鱼管家就知晓大事不妙,脸色全白了。 鱼管家说:“公主,将军请您去一趟。” 这会儿月宝苏刚用完晚膳,她平静而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起身,还没开口,邹姑姑就紧张问:“请问将军找公主什么事?” 虽然他们已经在将军府住了五年的,但容珩这个人太过高深莫测,就算是她也看不穿。 有时候看着将军好像很关心公主,可黄莺克扣上阳阁、府邸的人也怠慢他们,可将军却是不闻不问。 鱼管家说:“这个我就不知了,不过公主去了就知晓了。” “那就去吧。”月宝苏说,倒是泰然自若。 邹姑姑心惊胆战,最后硬是要跟着一同前去。 他们几人还没走进将军府大厅,却远远地就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但似乎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凌厉。 容珩虽说看似温润如玉、像是坐在宫殿里养尊处优的王子,可他是将军,一个上阵杀敌看、率领千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和善。 月宝苏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远远望着这个倾权一方的男人时,却还是忍不住紧张。 虽然知道容珩是真心为自己,可月宝苏对他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 从八岁那年,见到他满身血腥的把自己从废墟里救出来、杀人取命、眼眸猩红的模样只到现在都令她难忘,觉得可怕。 当走进大厅,他们才瞧见跪在地上的黄莺还有她的狗腿子柳絮杜鹃。 柳絮两人看着倒是完好,反而是黄莺鼻青脸肿,脸上的巴掌印高高肿起,甚至比月宝苏离开之前都要红肿,就跟猪头似的。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清淡的品了一口茶,气质冷冽,平淡的问:“听说你把珍宝房砸了。” 他声音很轻,仿佛说的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似乎世界万物就没有能入得了他眼的。 可将军府的珍宝房,那可是奇珍异宝众多,甚至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我没有。”月宝苏面对这莫须有的罪名,也很泰然自若。 “将军,奴婢说的是真的,这的的确确是公主砸了珍宝房。”说话的是黄莺,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别提多委屈了。 月宝苏冷漠的看着,也不着急辩解。 黄莺说:“公主今日让邹姑姑前来,说是要南平月影纱跟平南黛贡菱,可这两匹料子可是绝无仅有的珍品。虽说是公主,但此物太过珍贵, 奴才不敢私自做主拿给公主,就想着说等将军回来之后禀报将军后再回复公主,可谁曾想公主竟然恼羞成怒,不仅殴打奴婢,甚至还砸了珍宝房,抢走了和南平月影纱跟平南黛贡菱……” 柳絮二人见状也立即作证说:“是啊将军,这些都是奴才们亲眼所见,公主简直太过分了,抢东西也就罢了,甚至还把莺姐打成这样。” 容珩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掀眸瞥了月宝苏一眼:“你可认罪?” “我不认,这根本不是我做的,都是这几个人诬赖。”月宝苏说,“柳絮二人都是黄莺的人,他们所说的话岂能作数。” 黄莺立即反驳:“既然你觉得柳絮二人都是奴婢的人,说话不做数,那不如就叫来珍宝房的全部姐妹,一一盘问,如此就可作数了吧!” 这话简直是废话。 黄莺掌管珍宝房已经好几年了,珍宝房几乎都是她的人,若有异己,怕也是早就被她铲除,否则她怎敢提出这个提议。 她是有备而来。 男人手上还握着茶杯,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杯盖子,黑眸缓缓抬起,眸底泛起的,似乎是戏虐,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阴沉沉的,目光所落之出,都令人不寒而栗。 “宝苏,你又不听话了。” 熟悉的话,即便相隔一世,月宝苏还是忍不住发颤。 每每容珩说出这句话后,下一句就是‘关小黑屋’。 从小到大,每次她做错事,都会被关小黑屋。 月宝苏的脖子有些僵硬,她深呼吸,开口道:“将军,我是冤枉的,一切都是贱婢陷害。” 男人挑眉:“哦?” 月宝苏忽而看着黄莺说:“你说是我砸了珍宝房,那请你还原一下现场时怎么样的,我是怎么推倒的货架,而且我只有一个人,你们珍宝房这么多人,难不成你们这么多人,还阻止不了我一个人吗。” “你是公主,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敢阻止您。” 月宝苏眼眸一冷,步步紧逼:“那你倒说说看,本公主当时是怎么砸的珍宝房,可有人帮忙?” “当然有,当时就是邹姑姑帮您一起砸的。”黄莺说得振振有词,煞有其事,末了她还做了一个推到的动作,“您当时就是这样推的,嘴里还骂骂咧咧。” 月宝苏‘哦’了一声,似才恍然大悟,她笑着望向主位的男人:“将军,您觉得呢!” 容珩多看了眼前笑得妩媚的少女几眼,眸底有隐晦划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 他最后看了眼鱼管家。 鱼管家明了,立即站出来,言辞激烈的训斥:“大胆黄莺,你竟敢污蔑公主,是谁给你的这么大的狗胆。” 第9章 不能再重蹈覆辙 黄莺脸色大变,不明白风头怎么一下子就转了,忙狡辩道:“没有,奴婢没有说谎,更不敢污蔑公主啊。” “蠢货,本公主的左肩受伤,根本无法用力,而你方才的示范,却是左手出力。” 黄莺脸色大变,震惊不已,可想想,她之前似乎是真的听说月宝苏被绑架受伤。 她忙说:“是奴婢记错了,公主用得是右手。”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污蔑本公主,你真把将军当傻子吗。口口声声的时候惧怕本公主不敢阻止,但你作为珍宝房的主事,主要职责就是看好珍宝房的东西,且珍宝房这么多人,你们难道还无法阻止一个小丫头跟老婆子吗。” 黄莺被噎住,可等她终于想到说辞想反驳时,月宝苏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继续厉声道:“黄莺,你说你惧怕本公主,但真怕还是假怕你心里有数。 你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扮可怜,若是真的畏惧,这五年来你为何一直克扣上阳阁的份例银子跟东西。 按照府邸的规矩,上阳阁一个月的开销是一百两金,可上阳阁每个月就只收到三十两银子,春夏秋冬甚至没有新衣,这你又作何解释。” 黄莺语塞,最后只能留着两行泪,可怜巴巴的对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大哭:“将军,奴婢冤枉啊。黄莺一直知道自己奴婢的身份,就算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克扣公主院子的东西。” 容珩淡漠的坐在那里,冷峻的神色仍旧看不清楚任何情绪。 月宝苏是不会给黄莺任何翻盘的机会,冷哼道:“行啊,你既然觉得你无辜,那就来对一对账目如何。本公主倒想看看,这几年上阳阁的银子东西都去了那里,你到底是真无辜还是居心叵测。” 话落,她望着那个冷厉的男人道:“将军,孰是孰非要验证其实很容易,不如就叫鱼管家去核对账目,一眼就能明白。” 容珩扬手,仍旧是一幅冷峻的模样,黑眸又轻轻的带过眼前能言巧辩的少女,却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鱼已,去查。” 鱼已是鱼管家的本命。 闻言鱼管家立即去办。 黄莺这会儿是神色苍白,一脸冷汗。 在当上珍宝房主事的这些年里,她中饱私囊了多少,又克扣了上阳阁多少,她心里很清楚,而这些个账目一旦被翻出来,那就…… 咬牙一狠,黄莺忽然跪下说:“将军,奴婢有罪。” 月宝苏皱了皱眉。 她可不觉得黄莺是这么识趣、坦白从宽的人。 男人冷冷吐出一字:“说。” 黄莺道:“奴婢知道,公主砸了珍宝房,其实并非是想要布料的缘故,实则公主是来警告奴婢不要乱说的,因为奴婢……曾经听到公主说要跟刘子时私奔的事。” 月宝苏眼皮一跳,心中多少难免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男人的神色显而易见的变得阴沉。 黄莺又继续说:“而且奴婢还得知,公主之所以要这么珍贵的料子,就是想制成衣服穿在身上,好跟刘子固私奔之后拿去典当,用来当他们成亲的资金。” 她说着,振振有词,煞有其事,连月宝苏私奔成功之后所规划的未来都说了。 别说容珩,若不是月宝苏是当事人,她都要差点信了。 “胡说八道,我何时跟刘子时私奔了,明明是他绑架我,我没有要跟他私奔。”月宝苏安耐住内心的恐惧跟惊慌,目光直视容珩,“将军,我没有,就刘子固那种草包,我怎么会看得上他。” 男人阴恻恻的气息盘旋在周身,远远看着都令人毛骨悚然。 当初月宝苏私奔,他带领了上百人去追,招摇过市,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月宝苏对外说是绑架,但是到底是私奔还是绑架,将军府的人都知道。 她刚开始跟刘子时好时,刘子时可是经常出入上阳阁的。 月宝苏心里很慌,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件事,而黄莺就是知道她百口莫辩,所以才会重提此事,好以此让将军恼怒,掩盖自己中饱私囊的事情。 而这会儿,出去查账鱼已回来了,说:“回将军,属下去查了账,发现账房的确每个月都有发放银子去上阳阁,每个月甚至都多出了几十两的银子,到了时节该做的新衣也从未少过。 可是属下又去看了上阳阁的账单,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别说没有新衣,一年中有那么两三个月上阳阁是没有收入的。” 黄莺听后心惊胆战,连忙说:“将军,这些其实都是小事儿,现在最要紧的,是公主做的这一切,闹得这些事儿,都是为了铲除奴婢,好跟刘子时私奔。” 月宝苏太阳穴突突跳,可她不能发火,否则就是恼羞成怒,做贼心虚。 她深呼吸,漠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的事情,本公主绝不承认。” 男人漠然的坐在那儿,阴沉又凌厉的模样,目光森森,仿佛带着刀刃上的寒光,空气仿佛因此都冷了好几度,变得稀薄。 月宝苏的心里的紧张并不比黄莺的少。 在将这两匹料子拿回去,她就知道黄莺要生事,她也想好了应对办法,可她千算万算,却忘了还有个刘子时。 黄莺竟然把刘子时拎出来激怒容珩。 “你以为,本将军有这么好糊弄吗。”他淡漠而阴森的看着月宝苏。 第10章 被乱棍打死 月宝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浑身冰凉,就仿佛被人塞入了冰块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黄莺以为自己赢了,一脸得意洋洋,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男人冰凉的声音就忽然传来。 “大胆贱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克扣上阳阁的用度,私吞将军府的银子,你该当何罪。” 男人视线忽然又落在黄莺身上,杀意毕露,“你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将本将军玩弄于鼓掌中吗。” 他声音一顿,疾言厉色的看着鱼已:“你怎么选的人,竟然让这么一个东西当将军府的主事,鱼已,你是不想干了,嗯?” 鱼已忙跪下求饶:“是属下挑人不当,还请将军责罚。” 这忽然的反转,叫得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就连月宝苏也是错愕的。 黄莺脸色苍白如纸,汗流浃背:“将军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在本将军的眼中,就从未有宽恕二字,有罪,必定要罚。”他气宇轩昂,带着极强的威慑性,就好比现在就是在战场,而他就是战役的胜利者,正在发配被擒获的敌军。 虽说风向偏离了自己,但月宝苏却没有任何的放松,人仍旧是紧绷的。 “公主。” 男人忽然喊了她,月宝苏心里一咯噔,几乎是立即回应:“”……在。” 容珩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可眼眸却充满危险:“你觉得,如此贱婢,应该如何处理。” 这是在问她的意见? 月宝苏深呼吸:“黄莺是将军府的人,那定是由将军做主。” “本将军是在问你的意见。”他强调,语气更冷了几分。 月宝苏睫毛一颤,深呼吸,微微吐气,她抬眸,微微一笑:“如将军所说,有罪当罚,也给将军府逇其他奴才一个警告,不要妄想在将军府只手遮天,如同黄莺这般的蛀虫,更应该好好教训。” 黄莺这时候才知道害怕,慌张的抱着月宝苏的大腿说:“公主,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娘。” 月宝苏忽然哼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生奇怪,怎么谁家的老母都是八十多岁。” 鱼已这会儿也忙上前把黄莺拉开。 容珩饶明明眸色那样冷,却是在笑:“你想如何处理。” “那就……把她乱棍打死。” 黄莺脸色大变,差点没晕过去,而鱼已也是震撼的。 谁都没想到,月宝苏平日里那么唯唯诺诺,可一开口就是要人性命。 就算是容珩,心里也是有几分诧异的。 “不、我不想死,公主求你饶了奴婢,饶了奴婢的性命吧……” 黄莺大哭不已,悔不当初。 但月宝苏格外的心硬,稚嫩的小脸,没有一丁点的动容。 容珩扬手叫人将黄莺拉出去。 “不、公主饶命,将军饶命啊——” 黄莺被拖了出去,尖叫声不断,甚至还掉了一只鞋。 人被拖出去后,很快,黄莺的惨叫声跟板子声不约而同的传来。 很快,黄莺就没动静了。 侍卫进来道:“禀告将军,黄莺已经打死了。” 容珩扬手,示意让人下去。 柳絮杜鹃二人面面相觑,不断颤抖,面无血色,都悔不当初。 而解决了黄莺,接下来就是他们了。 月宝苏如同森林拿着弓箭的猎人,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们,神色阴暗极了。 “宝苏,剩下来的这两人,你觉得本将军应当如何处置。” 容珩忽然点了她的名儿。 月宝苏心里咯噔一下,他竟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当今谁不知道,天罗朝的护国大将军向来我行我素,最是反感别人插手他的事,而这还是家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他了。 男人坐在主位上,淡漠而平静的喝着茶,举手之间都带着一股温润如玉,可在那看似儒雅的外衣下,实则隐藏着一颗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八面玲玲心。 月宝苏沉默一瞬,不敢轻言回答,而男人似乎并不想给她思虑的时间,一记阴冷的目光看过去,威慑性十足,无声中命她立即作答。 月宝苏跟了他好多年,当下就明白了容珩还是对她有心有芥蒂,看似是在将选择权交给她,可若她的决策令他不满,她定又要挨罚。 第11章 还不是自己作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选柳絮做珍宝房的掌事丫鬟吧。” 月宝苏目光落在柳絮身上,“看穿着,她应该是珍品房的一等侍女,想必跟在黄莺身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由她来掌管,最好不过。” 这话一出,不仅柳絮,就连容珩也有几分讶异。 柳絮瞪大眼睛,跟杜鹃面面相觑,两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容珩倒是眉梢一扬,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哦?你竟然选了柳絮,可她刚才还帮着黄莺污蔑你呢。” 月宝苏说:“她帮着黄莺其实我也是可以理解,毕竟以后还要在黄莺的手下做事。 下面的人,怎会敢得罪上面的人,黄莺是道德败坏,但柳絮就不一定。而且珍品房是将军府保管贵重物品的地方,若是从外随随便便指一个人, 珍品房的奴才们心里肯定不平衡,到时候还不得都乱了套。所以说最好还是在珍品房当中找一个位份高一点的丫鬟,柳絮既然是一等丫鬟,又在黄莺身边这么久, 对账目管理自然是了如指掌,很快上手,不会耽误珍品房的工作。” 她声音一顿,又看了柳絮几眼,眸底的寒意跟凌厉越发的深,“不过她要是跟黄莺一个德行,撤下去也费不了劲,就当是给各个奴才们提个醒儿,有能力的人自然能够升上去,没能力的,也不配坐那个位置。” 月宝苏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不管是扶柳絮上位还是上位后她的能力不足或者行为有所弊端,行了就上,不行了就换,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与她无关。 容珩嘴角带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可你这般的处置,是想将她之前胡说八道的罪,都轻轻地带过去吗?” “当然不是。”月宝苏说,“既然柳絮跟杜鹃犯了错,那惩罚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要让其他下人停了去,以后都不把规矩当规矩怎么办。” 她认真想了想,说:“就打板子吧,每人二十大板。”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这么多个板子下去,肯定会皮开肉绽,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行动自如。 恩威并施,月宝苏知道该怎么做。 她要在将军府立足,让这些不将她当回事的下人把她恭恭敬敬的供起来,就得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也要让他们明白,在这将军府自己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她能把一个人拉下来,也可以将一个人扶上去。 当然,这个柳絮今后会不会因为这顿板子记恨她,那都是以后的事儿。 如她诉说,这个若还是不识抬举,那她就再使点颜色。 杀人不过头点地。 容珩对于她所说的没有意见,扬手就准了。 柳絮可乐呵了,没有一点要挨板子的难过痛苦,立即朝月宝苏磕头谢恩:“多谢公主抬举、多谢公主抬举。” 珍宝房的掌事丫鬟位份不算低,仅次于管家,是跟将军府的各个房的掌事平起平坐,下面的奴才几乎都得听他们的,属于管事一类; 而且在珍品房当差这本就是肥水差事,更别说她现在还是掌事了。 而杜鹃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觉得月宝苏偏心,又想到那二十板子,还没开始打,她就觉得屁股疼了。 事情到此,月宝苏安然无恙,而柳絮杜鹃二人被带下去领板子了,只不过一个是笑眯眯,一个是垂头丧气。 人都走后,厅堂内就只有月宝苏跟容珩,就连管家都下去了。 月宝苏虽然刚才是意气风发,可等到厅堂内就只有她跟将军时,心里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即便她知道容珩是真的关心她,但月宝苏对他的恐惧,那是持续了一辈子了。 前世时,就算知道他死了,但每每听到他的名字,还是忍不住打颤。 她深呼吸,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将军,您觉得宝苏刚才做得好吗?” 容珩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没有立即回应。 他穿着宽松的月白色长袍,不似身穿武服那般显得的魁梧,温润如玉,甚至还带着几分书生气,像极了上京赶考的秀才。 可谁能想到,在这层儒雅的外衣下,里面却包裹着一颗杀戮果断的心。 “若是笑不出来,可不用勉强。”男人将白瓷茶杯放在桌上,即便桌上没有桌垫,却也没有发出一丝丝的碰撞声,“太难看。” “……” 月宝苏尴尬极了,局促不安的两只小手缠在一起。 “不过,你这次的确处理得不错。”他道,低眸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似乎是随口一说,“有进步,没有以前……那么蠢。” 月宝苏这会儿连扯嘴角都笑不出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清丽脱俗的夸奖。 瞅着眼前的男人今日心情似乎还算不错,月宝苏就想趁热打铁说刘子时的事。 这个渣渣再不处理掉,总归是个祸害,保不准儿那一天又出来弄她。 “将军,想来您扣押刘子时也好长一段时间了,不如尽早处理了吧。” 男人眸光一厉,眸底掀起了浓浓的寒意,看着她:“怎么?终于忍不住原形毕露,想要求情了?” 月宝苏只觉得瞬间有千百把刀子划过她的肌肤,寒芒四射,心猛地就提了上来。 她条件反射的立即摇头,手也不自觉地摆动起来:“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那句处理的意思,就是把他解决了,以免他再说出什么龌龊的话。” 男人嗤笑,舔了舔后槽牙,却没有说话。 月宝苏抿唇。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的这句说辞,不过是弃车保帅,没有一点可信度。 她有些头疼,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容珩相信自己。 但想想,其实也不怪容珩怀疑她,她爱刘子时爱得都跟人私奔了,不顾名声、甚至连唯一疼爱自己的邹姑姑都不要了,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说到底,还不是她自己作的。 第12章 月宝苏认错 她深呼吸,试图说服容珩:“将军,我对刘子时真没那种感情。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是有些鬼迷心窍,但那都是过去的了,我现在已经幡然醒悟、回头是岸,改过自新……” 说着,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容珩,素日英气的眉眼如今看着却有些楚楚动人:“将军,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末了她还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求主人饶恕的小猫咪。 容珩倏地一怔。 她…… 这是在跟他撒娇? 宝苏竟然在跟他撒娇!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很怕他的。 他眯了眯眼,虽然有片刻的迟疑,但立即又是很冷酷的情绪:“那我将他跟黄莺一般乱棍打死,你也没意见?” “最好不过。”月宝苏用力点点头,一脸赞同,还竖起大拇指,“最好再把他剁成肉酱去喂狗。” 她说,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其实对于刘子时,因为过去太久,就算她后来知道他是叶赫月派来的勾引自己的,其实也没有多少怨恨; 可那日从马车上下来时,他当着那么多百姓说自己跟他有苟且,这真的让她无法原谅。 刘子时是她来南燕后第一个真心交付的人,可他却是带着欺骗跟算计接近她的,到最后,甚至还要毁了她的名誉。 那关系到她的清白,这对于女子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她才十三岁,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他既然无所不用其极地抹黑她,那她也未尝不可以心狠手辣。 容珩冷眸凝目盯着她,仿佛是在确定她是否说的是真话。 沉思片刻,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扬手示意月宝苏先回去,但是否要处理刘子时,他并没有表态。 月宝苏是真的很想怂恿他砍了刘子时,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她也的确是不好多开口说什么。 容珩对她还是心存疑虑,现在说太多厌恶刘子时的话,只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居心叵测,想要借故跟刘子时撇清关系,好让他放了刘子时。 毕竟这半个月前,她还爱刘子时爱得要死要活、甚至不顾清誉要跟人家私奔, 这个男人位高权重,疑心病本就很重,想要打消他的疑虑,是真的太难了。 月宝苏只好原路返回,可还没出了这厅堂,身后就突然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 “欲情故纵在我这儿并不管用。” 月宝苏错愕,回头看着他。 男人盯着她,幽深而狭长的黑眸看不出是何情绪,声音很冷:“月宝苏,你听着,本座不会杀了他,但前提是,你必须听话, 并且答应从此以后绝了对这个奴才的心思,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他的性命。” 月宝苏皱眉。 她都做了这么多,他竟然还真的怀疑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刘子时? 月宝苏心很累,也明白此时她的话在容珩听来都是狡辩。 她那么苦口婆心的解释,可容珩就是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就是喜欢刘子时,本将军就是认定了你喜欢刘子时。 ‘没有’‘不是’这个词,月宝苏都说倦了。 回去上阳阁,而邹姑姑一直守在院子门口,一瞧见她回来就立即冲上去问事情经过。 月宝苏疲倦至极,略略地带过了。 “怎么能让将军信我呢。” 她很烦恼,也是真的害怕到最后还是要被关进小黑屋。 邹姑姑听过事情后,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而看着月宝苏,她也不由得叹气:“将军虽然做事残酷了些,但奴婢看得出来,将军还是很在乎您的。 否则他早就把刘子时给杀,怎会留他性命到现在,说到底还是在乎公主你的感受。您呐,就放宽心,只要您答应不再跟刘子时来往,将军会留他性命的。” “……”月宝苏斜眼盯着邹嬷嬷,“这么连您也这么说。” 邹姑姑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那表情就差没说‘其实我已经把你看穿了’。 月宝苏更是心力交瘁。 另一边,做了掌事丫头的柳絮在上位后几天,就拿了不少东西孝敬月宝苏。 送来的料子都是最好的、就连以前被黄莺克扣的银子份例,也都足足的添了一辈还回来,还有那些家具摆设,都给换了极好的。 原本陈旧的上阳阁,一瞬间就焕然一新。 邹姑姑瞧着都笑得合不拢嘴:“这样才像是一个公主的院子嘛,多漂亮,多大气。” 月宝苏听着,却多少有些窝心。 若她真的还是北洲国的公主,就不是住院子,而是住宫殿了。 虽然有些惆怅,但月宝苏早不执着于从前当公主的那些奢靡日子。 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她回不了家了,而如今的公主名讳,也如黄莺所说,只是一个空名而已。 不过她也同邹姑姑一样,看着这些崭新的东西,心里也是高兴的。 “这柳絮,还挺懂得知恩图报的。” 她呢喃着,扭头还向珍品房要了一套制作胭脂水粉的器具。 柳絮如今是靠着她才爬上这个位置,对于她说的话言听计从,而听说她想要一套器具,就立即让下人去置办。 不是最好的东西,她还不敢送来。 而经过黄莺一事,月宝苏在将军府也算是暂时站稳了脚跟,至少没有人再敢欺负她,欺负邹姑姑。 只是有一样,就是刘子时这个毒瘤一日不除,月宝苏总担心会有人拿刘子时激怒容珩。 那她的下场也还是小黑屋。 月宝苏头疼,而她的膝盖这几日也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每次她的膝盖疼,就预示着过几日会有大雨。 邹姑姑心疼之时,还笑她:“瞧,您遗传了王妃能预言天气的技能。” 月宝苏翻了个白眼:“这技能给你要不要。” 邹姑姑笑,拿出药酒替她擦膝盖:“老奴那可消受不起!” 月宝苏朝她做了个鬼脸。 而这时,外头忽然有丫鬟进来,说是叶赫月来了。 丫鬟说:“叶小姐听说您出事儿了,就特意过来看看。” “黄莺那事儿都过去好几天了,有事儿也没事儿了,你让她回去,就说本公主乏着呢!” 月宝苏摆摆手,根本不想搭理叶赫月。 第13章 刘子时说要带她走 丫鬟明了,立即去传话。 将军府是个森严的地方,没有里头的人指令,门口的护卫是不能放人进来的。 到最后,叶赫月也只能离开。 月宝苏眸底掠过一抹轻蔑。 护国将军府,从来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进来的地方,别说她是叶赫月,就算是她爷爷,铁泰王爷来了,进来之前,也是得要得到容珩的允许…… 或者是她的! 这忽如其来的痛快是怎么回事? 月宝苏莫名的心情愉悦,甚至还有想哈哈大笑。 不过今天月宝苏是拒绝了叶赫月,但之后的几天她竟然每天都来,贼有耐力。 下人每次过来传话,月宝苏都有些烦躁。 她必须早点把叶赫月这背后的人给找出来,否则她还得要跟这歪瓜保持表面和平,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累得慌。 月宝苏记得她背后的人是想要天珠,而苏伯府那边的人也是想要天珠…… 他们是一起的还是怎样? 月宝苏觉得,她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回去一趟苏伯府。 虽说那里的人,她也是不想见的。 后来的几天,京城都下了暴雨,几乎没停过,水都漫了街道,就算是成年人走在街上,水都能漫过膝盖。 将军府这边排水管理做得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大街上的那么夸张,但是府邸也是泥泞得厉害,每出一次门就要毁一双绣花鞋。 月宝苏这几日连屋子的门都没有踏出过,在折腾新的面霜,因为下暴雨的缘故,她又贪凉,甚至还感染了风寒,但不重。 因为最近她压力有点大,脸上又起了几个面疱。 她得赶紧把祛疱霜制作出来,不然天天盯着一脸痘,真的不是一般的糟心。 因为之前受伤,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又下雨,身体变得懒洋洋的,膝盖还隐隐作痛。 月宝苏这边才配好药材,就犯困了。 邹姑姑也说:“您要制作面霜,这也不急在一时,先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月宝苏觉得这话很在理,愉快地去睡觉了。 而睡得迷迷糊糊时,她是被外面的闪电给轰醒的。 雷声震耳欲聋,简直要震破人的耳膜。 “轰——” 又是一道雷声,月宝苏被吵得彻底睡不着了,而她身上的被子也不知去哪儿了,甚至还有些口干舌燥。 “邹、邹姑姑……” 她略有些艰难的喊着,只觉得嗓子都快要冒烟儿,但发出的声音仍旧小声。 月宝苏本想让邹姑姑给自己倒杯水,但是她喊了好几声而都不见邹姑姑过来,而后才想起,在她要休息之前,好像的是记得邹姑姑说过要去找府里的的大夫要红花油。 她屋里的红花油用完了,而这雨估计还得下好几天,要是没有红花油,她之后的这几天怕是难挨。 月宝苏认命了,而上阳阁就只有邹姑姑这一个伺候的人,即便她身子再不舒服,也只能自己去给自己倒水。 “好家伙,原来我的被子在这!” 她双腿才伸下床,就发现被子掉了一地。 从小到大,月宝苏都有踹被子的习惯,但小时候伺候的人多,几乎没因此生过病。 想起刚来天罗朝的那段时间,初到此地,邹姑姑有很多事情要忙,一时没能看顾得了她,而正巧那年京城又下了罕见的大雪, 月宝苏爱踹被子,又加上水土不服,直接要了她半条命去,差点活不下来。 自此以后,邹姑姑总会在她休息时看顾着,半夜也总是会起来看她好几次。 月宝苏叹了口气,自嘲自己没用。 都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踢被子。 她明显的感觉到身体比睡之前似乎还要沉重,八成是风寒又加重了。 “等雨小点,一定要找大夫过来瞧瞧。” 月宝苏嘀咕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因为太渴了,没几下,水壶里的水就都被她喝完了。 可她还是觉得渴。 月宝苏吧唧了下嘴,本想回去躺着,可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冲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头戴斗笠,身穿茅草雨衣,一身水淋淋的,拖了一道长长的水渍。 月宝苏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贼人,正想大喊护卫时,眼前的人就立即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嘘’着声音说:“公主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月宝苏立即反应过来,眉头紧皱时,眼前的人就已经摘下了斗笠。 刘子时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张脸还青了两块。 “公主,许久不见,你还好吗。”刘子时关切问,甚至还想握住月宝苏的手。 月宝苏更快的躲开了,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声音凌厉,带着疏远。 刘子时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情况下,她竟然对自己还是这样的态度。 若是之前被护国大将军抓包后她出卖自己、翻脸无情那还说得过去,可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这样冷漠就很奇怪了。 刘子时没有忘了来时,叶赫月说的话,即便心有埋怨,但还是露出一脸关切,温柔的面色问:“这几天暴雨,牢里的人放松了警惕,我趁机逃了出来。 公主,您还好吗,容珩有没有折磨你?看你如今这苍白的神色,一定没少担心我受折磨!” 他说着,感动得似乎都要哭了呢。 月宝苏嘴角一抽,很是无语他的自作多情。 而面对这个曾经想毁了她名声的男人,她只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再叫人把他拖出去剁吧剁吧的喂狗。 她唇瓣启齿,刚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护国将军府的牢房堪比大理寺,怎么可能因为暴雨就放松警惕,让这草包跑了出来,而且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还来到了她所居住的上阳阁。 这将军府的护卫又不是吃素的。 月宝苏倏地往后退了几步,不过沉思片刻,就立即觉察出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公主,您不用再为以后我们私奔后的生计发愁,以我的私房钱,买下一亩田是没问题的。 等我们找到一片栖息之地后,今后的日子我耕田,你织布,就这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以后,我们会幸福的。” 刘子时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就算他现在脸上挂了彩,但看着也还是很俊朗。 月宝苏承认,他的容貌的确是上乘,有把自己迷得晕头转向的资本……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单蠢的月宝苏了。 这双眼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蒙骗的…… 而另一边,在院子的树后,男人站在那儿,那身玄黑色的衣服与这昏暗的环境融成一体,他双目阴沉的盯着屋内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把月宝苏关起来 现在虽说是没有再闪电雷鸣了,可仍大雨倾盆,男人没有在屋檐下躲雨,亦没有撑伞,雨水湿了他一身,阴沉的气息浑然一体,只叫人胆战心惊。 他目光阴鸷的看着屋内相谈甚欢的男女。 那个口口声声说与刘子时断绝关系的少女,此刻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得晕头转向,甚至是满心欢喜的。 男人冷冷地勾唇,如同统治阿鼻地狱的魔鬼一般,周身戾气遍布,如同狂卷风一般席卷着这片黑暗,令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午正看着,心惊胆战。 真是要命,这月宝苏还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分。 之前还一脸要跟刘子时划清界限的模样,这会儿却还想要跟刘子时私奔。 简直是不知死活,就算今晚她被将军打死了,也是活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午正。” 男人薄凉的勾唇,“抓起来,关小黑屋里,在本座没有阅兵回来之前,就让她好好待在那儿反省。” 即便知晓犯事儿的不是自己,但午正看着眼前集一身阴狠跟冷冽的男人,也难以控制的紧张。 他舔着唇,道了一声‘是’,而他才想上前时,眼前的那间屋子却闹了起来。 “不、不要——” 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恐惧的尖叫,紧接着,少女从屋内滚了下来。 少女滚下了台阶,摔进了肮脏的泥土里,而这时,刘子时也从里面追了过来。 容珩眉目一沉,忽然扬手示意午正站住。 而另一边,刘子时一头雾水,甚至是懵逼的,他一脸不解地朝月宝苏跑去。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月宝苏一身泥泞,白皙的脸庞、脖颈都是泥水,她惊恐的不断往后退,眼里充满了恐惧,就连声音都是抖得:“不……不要,你别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公主你在说什么?”刘子时见她这个模样,顿时慌了。 他可是知道,容珩是一直都在暗处看着他们。 来之前,容珩就跟她说过,若是他不能证明公主倾心于他,那他就是绑架。 绑架公主,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公主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说过你爱我的啊,你跟我走,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刘子时很努力才能笑出来,一时也顾不得倾盆大雨,只想着把她哄好,也不得不跟月宝苏一样站在了雨中, “容珩现在不在,公主您无需害怕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带你走的。” “住口,谁要跟你走了,谁喜欢你了,我就算是脑子跟屁股装反了都不会看上你这种草包。” 月宝苏言辞激烈,开始大叫,“护卫、护卫……赶紧来人,这里有一个贼匪——” 刘子时脸色大变,忙上前想要捂住月宝苏的嘴,生怕她真的把护卫喊来。 可他的手才伸过去,甚至还没碰到月宝苏,眼前的少女却忽然尖叫了一声,仿佛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跌倒在地,在这肮脏的泥水里滚了好几圈。 月宝苏痛苦的呼喊着、滚着,最后还头撞在了花园处的石头上。 碰的一下,她的额头迅速窜出红色的液体,但因为大雨的缘故,又迅速的被冲淡,只是她的脑门却一直有鲜血冒出,之后又一直变淡…… 刘子时吓坏了,浑身冰冷,而当他想上前查看月宝苏的情况时,一个魁梧而健硕的身影如同疾风一般瞬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这巴掌可不是一般的重,就算如刘子时这般壮实的,竟也被打飞了出去。 刘子时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还含着一股腥味。 男人神色凌厉,带着一股蚀骨的狠厉,黑眸阴沉如水,周身仿佛更是有戾气在盘旋,杀人如麻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他蹲下要抱起泥泞里的少女,而他的手才钻过她的脖颈,就听到一道虚弱而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将军、将军救宝苏……” 容珩眉目一沉,没有说话,却立即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寝房。 刘子时恍恍惚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午正就踹了他一脚,甚至还不让他开口,直接让外头的护卫捂着嘴把他拖了出去。 月宝苏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瘫睡在被窝里,昏迷不醒。 她发烧了,浑身都是烫的,还出了不少的冷汗。 午正已经去把府里的大夫叫来了。 容珩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子,眸光冗长,还带着惯有的犀利。 他盯着昏睡的少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一般的宁静,就只有雨滴打在屋顶上、走廊上的声音。 容珩浑身也湿透了,但他似乎也没有要回去换衣服的意思,可即便是浑身湿透,可也不折损他的半分英俊,甚至看着更令人难以猜测,高深莫测。 他忽然起身要离开,但这时榻上的少女却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诀、可怜兮兮的,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儿。 她的声音,甚至都带了哭腔。 “别走……” “将军,宝苏错了……宝苏以后不敢了。” “……你信一信宝苏好不好,宝苏以后不说谎了。” …… 男人倏地一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而即便眼前的少女都已经病得这么可怜了,可他的神色却还是冷硬的。 少女的眼角,忽然掉下了一滴泪。 容珩身形狠狠一震。 是不是…… 他真的对她太过疾言厉色了。 容珩冷硬的脸庞难以控制的出现了些许的柔和,他腹指拭去了她眼角下的泪痕,指尖随后又带过她鬓角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容珩给她换衣服 “公主、公主……” 邹姑姑慌里慌张的声音忽然从外头传了进来,与其传来的还有凌乱的脚步声,但人却还没瞧见。 男人神色微敛,将手收了回来,而邹姑姑过了好一会儿也才拖着长长的水渍跑了进来。 “天啊,我们公主是怎么了。”邹姑姑心疼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将军,听说刘子时跑出来伤害小姐了?” “不会有下一次。”他淡声道,起身,“你好好照顾好她就是了。” 他声音倏地又一顿,道,“给她弄一碗姜汤。” 邹姑姑抹着泪,连连点头,送着容珩出去。 而在容珩跟邹姑姑消失在寝室内时,榻上的少女却倏地睁开了双眸。 她的眸子不算清明,目光甚至还有些涣散,但也绝对不算是意识全无。 “这个该死的刘子时,怎么就跑出来了,还伤害了我的公主,就这种人,应该拖出去乱棍打死才是。” 送完容珩离开的邹姑姑嘀咕着,恨得牙痒痒、抹着眼泪回来,而当瞧见月宝苏清醒时,立即裂开了嘴,“公主您醒了?” 月宝苏点点头,腰酸背痛,她略微有些艰难的坐靠在床头;邹姑姑见状忙帮着拿枕头给她垫,似乎也才松了口气,高兴说, “那老奴现在就去告诉将军,将军刚走,这会儿也一定没跑远呢!” “别了。”月宝苏忙叫住了她,想了想后道,“将军忙着呢,而且我只是发烧,又不是快要死了,不用这么着急通知将军来见我最后一面。” “呸呸呸~”邹姑姑一连吐了好几下口水,“这话不吉利,公主您以后不要说了。”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生死这种东西,其实也是真的没什么好忌讳。 “姑姑,您去给我倒杯水吧!” 邹姑姑连忙去倒水,而后才发现茶水都没了,就出去烧了一壶。 月宝苏艰难地伸了伸懒腰,身子比之前更沉重了,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像是一团浆糊。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她心里多少轻松了许多。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容珩应该也会信她几分了吧。 不错,她刚才那惊慌失措、害怕刘子时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将军府守卫这么森严,就刘子时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怎么可能逃得的出来,还一路避开了这么多护卫家奴。 即便现在下着暴雨,但护国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天气情况就放松守卫。 不管别处的府邸如何,但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护国将军府,那只能是容珩故意用刘子时试探她。 所以她将计就计,表达了自己对刘子时的拒绝,又装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容珩就算是个硬石头,也应该化了吧。 月宝苏想着,有些吃痛的碰了碰额头,嘟囔:“不过这出戏,还真是下了血本,都见血了都,疼死我了!” 这会儿,邹姑姑也已经捧着热乎乎的茶水回来了。 她连忙给月宝苏倒了一杯,还数落她不应该跟刘子时硬碰硬,应该叫护卫才是。 月宝苏叹了口气,心想邹姑姑还是太天真。 这刘子时可是容珩放出来试探她的,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护卫来,不过为了逼真,她也是喊了几嗓子,但结果还真如她所料。 不过她本就在病中,还出演了这么一场戏,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把这壶茶水都喝完之后,月宝苏就想睡觉补补元气,可旁边的邹姑姑却一直瞪圆了眼睛盯着她瞅,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忧愁得很。 月宝苏奇怪的看着她:“看什么?” 邹姑姑表情复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公主……您……身上的衣服是谁给您换的?您今日穿的好像不是这件衣服吧,而且听说您还滚进了泥水里……” 月宝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但因为她本就发烧,脸色很苍白,所以这会儿邹姑姑也看不出什么。 这件事,其实一直被她刻意的忽略掉。 整个上阳阁没有一个女婢,容珩又一直都嫌女人麻烦,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仅不碰女人,府邸甚至没几个女的,只有珍品房跟厨房有寥寥几个丫头,可这两个地方都距离上阳阁很远,她当时又浑身湿透,装晕状态…… 月宝苏抿了抿唇,在面对邹姑姑好奇又担忧的目光下,她浑身僵硬,心里更是尴尬…… 她怎好意思说出实情,那多羞人。 “哈秋~” 月宝苏忽然打了喷嚏,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邹姑姑立即变了脸色,可还没开口,月宝苏却又是一连又好几个喷嚏。 “姑姑,我好难受啊~”她揉着鼻子,巴巴的看着邹姑姑,眸底还带着湿意。 这几个喷嚏可把邹姑姑担心坏了,好奇一下子就被冲淡了,连忙说:“那你赶紧躺下休息,姑姑马上去小厨房替你盯着药,吃了药就好了,不会难受了。” 月宝苏可怜兮兮的点着头,躺着睡下了。 从前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可是会撒娇的很,这会儿又生了病柔柔弱弱,即便长相属妩媚,但软软糯糯时,也格外惹人疼。 邹姑姑给她掖好被子就赶紧出去了。 月宝苏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后,才偷偷摸摸的睁开了一只眼瞅着门口。 在瞧见邹姑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时,她才松了口气,可想到容珩刚才给自己换衣服的场景,虽然她是闭着眼的,但他手上滚烫的温度、以及身上淡淡的冰雪味…… 月宝苏红了脸,一时间竟也不知是发烧让她浑身发烫,还是记忆中与男人那近距离的触碰…… 其实北洲的民风没有天罗朝那么保守,女子甚至是可以赤足到外面玩耍,虽然也是以男子为首,但女子的地位也不会多低,朝内甚至有很多女官,可她是光着、被容珩看完啊! 当时的情况,她也能理解容珩当时的举动,毕竟这屋内就只有他跟午正;当时她的状态又是昏迷不醒,就算真的要去把女婢叫来,但将军府这么大,来回一趟得耽误不少时候,她当时又在发烧…… 所以就只能是容珩。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并不耽误她尴尬。 “天啊,真是羞死个人了……” 月宝苏越想越觉得窘迫,干脆扯过被子、蒙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新文发表呀~~~ 大家有啥意见可以留下哟~~ 另外有错别字也记得提醒茶茶~~ 第16章 容珩送来的好几大箱的礼物 另一边,容珩跟午正回了正院,而在经过前院时,瞧见叶赫月正在厅堂东张西望的喝茶。 “将军,您要去见叶小姐吗?”午正问, 用刘子时试探月宝苏这件事,就是叶赫月提出的。 按照将军的个性,午正是觉得将军是看不上这些个小家子气的把戏,但没想到,将军竟然同意了。 “以后不许叶赫月再来将军府。”他淡声道,仍旧不出是何情绪。 午正道‘是’,想了想又问:“那刘子时那边……将军您要处理了吗。” “本座留着他还有用。” 午正点点头,虽然他也没明白留着有什么用,但想想他又问:“那将军相信公主的说辞吗?属下觉得,好像有点奇怪。” 刘子时是带着任务去的,怎么好端端的敢对公主不敬,这不是找死吗。 男人眸光幽深,如同冥府的幽泉一般:“午正,您今日话格外多。” “属下该死。” 可这时,容珩却忽然眯了眯眼,轻笑:“既然猫儿觉得自己的这场戏很成功,就让她这样以为吧。连你都看出来奇怪,那猫儿的目的就不是这个。” 这话说得午正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容珩本就是少话的人,若听不懂,那就算了。 …… 这是暴雨的最后一天,次日阳光便变得明媚了起来,温和不刺眼,也不算很炎热。 大雨过后,地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涡,空气尽是凉意。 这在盛夏,也是挺难得的。 而这几天,上阳阁收到了不少容珩送来的小玩意儿,都是之前他打胜仗带回来的胜利品,都是各个地方的特色玩意儿。 月宝苏早已经退烧了,膝盖的疼痛也跟着大雨一起离开。 她玩心大发,颇有兴致的看着容珩让人送来的东西,捣鼓玩弄着,觉得稀奇又好玩。 邹姑姑端着糕点过来,笑眯眯的:“公主是这几日心情好像很不错呢!” “那是~” 月宝苏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前世,她跟容珩的关系不算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她送东西,有满满好几大箱呢! 最重要的是,容珩给她送东西,那就代表着对于刘子时那件事,他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如此看来,她的那一出戏,还是很有作用的,她的脑袋也没白破。 自从来了天罗朝,邹姑姑极少见她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心里也是由衷的很高兴。 她切好点心之后递过去:“这是厨房新做的栗子糕,上面裹了一层槐花蜜,味道是不错的。” 自从珍品房被月宝苏收拾得服服帖帖后,厨房以及几个房的人都变得恭敬了起来,不是最好的东西,他们都不敢拿过来。 就比如这栗子糕,从前她就没有吃到过。 月宝苏心情不错,可吃着栗子糕,她却嗅到了茉莉的味道。 她又嗅了嗅鼻子,后来才发现这茉莉花香是从邹姑姑身上发出来的。 问过了才知道,原来邹姑姑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经过了前院的花园。 将军府的花园很大,而容珩特别喜欢茉莉,因此在院子里也种了许多茉莉花。 月宝苏跟她的阿娘都很喜欢茉莉,又想到最近是茉莉盛开的时节,这个季节的茉莉,是最好的时候。 最近月宝苏正在制作面疮膏,但因为还没加香料,没什么香味儿,也恰好茉莉花很香,也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其实花朵,多少都有美容的作用,晒干了泡水喝,更是能清除体内垃圾,提亮皮肤。 月宝苏愉快的拉着邹姑姑去了后花园摘茉莉,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带上了卧箜篌。 因为以前害怕容珩,月宝苏在将军府的那几年就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闷着,因而对着府内也不算了解,当她瞧见花园里的一片茉莉花海时,忍不住惊叹。 “好美~” 花园里种植的就只有茉莉花,但却有很多不同的品种,甚至还有很少见的绿色跟蓝色茉莉花。 “我从来不知道,将军府的花园竟然这么好看。”月宝苏说,忍不住上前俯身嗅了嗅花朵。 看着灿烂绽放的花儿,她都有些不忍心摘了。 “公主不经常出来走动,其实将军府还蛮大的,夏日里还有荷花呢,就算是为了健康着想,小姐也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邹姑姑笑着说。 这些话从前邹姑姑就说过多次,但是月宝苏一次都没听进去,因为那时候她对将军府、对容珩有偏见,甚至于因为邹姑姑经常帮着容珩说话,她都烦了邹姑姑了。 可仔细想想,邹姑姑是她的人,她们一起失去了国家,只能灰溜溜的逃到天罗朝寻求庇护,彼此相依为命,若不是邹姑姑看出来容珩是真的关心爱护她,又怎会这般说。 “好,都听姑姑的。”她十分乖巧。 邹姑姑说这些,其实已经做好了她可能会发脾气的准备,是真的没想到她会听进去。 看来公主是真的长大了! 邹姑姑由衷的想着。 她们主仆二人开始摘茉莉花,按邹姑姑的意思,就只摘一些常见的茉莉。 但月宝苏可不是这么规矩的人,想摘什么就摘什么,因为喜欢绿色,她后来就挑着绿色的茉莉摘。 反正容珩知道了也不会骂她。 邹姑姑拿她没办法。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空气里的凉意更浓,月宝苏心血来潮的要跳舞,因为也刚好将卧箜篌带了出来。 北洲的女子都是能歌善舞的,这种对舞蹈的热爱,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了。 即便她来了天罗朝许多年,但也一直没有放弃跳舞。 当然,她跳的还是他们北洲的舞蹈,当年邹姑姑可是北洲皇室最厉害的舞姬师傅呢! 邹姑姑见她心情难得这么好,也就帮着弹奏曲子。 北洲的舞蹈,大都是不穿鞋子的,月宝苏愉快地脱了鞋袜,俏皮地欢脱地站在了草原上转了一圈,广袖绿萝裙随着她的动作也飞舞了起来,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仙子。 前世她在舞蹈跟美容上就已经是颇有造诣了,那是扎实的三十多年的舞蹈功底,有力而婉约,无形中又带着柔和,而绿色本就是最能让人有视觉冲击,清新而美好。 月宝苏生得很惊艳,尤其是那头微卷的黑中带褐的长发,更给她增添了许多媚色,但饱满而又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冲淡了妩媚带来的攻击性; 她长得也 不是瘦弱,而是很丰腴,又纯又欲。 已经隔世,月宝苏已经好久没过舞了,兴致大发,可跳得正开心,忽然间邹姑姑的琴声却刹然而止。 她疑惑的看着邹姑姑,却顺着邹姑姑的目光瞧见了在花园的东南角处、盯着她们看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出神,明明被发现了,却还是盯着她一动不动的。 月宝苏倏地蹙眉。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新文发表呀~~~ 大家有啥意见可以留下哟~~ 另外有错别字也记得提醒茶茶~~ 第17章 镇北侯世子找茬 男人身穿一袭湖蓝色的长袍,是上乘料子,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神采飞扬,生得清俊,气质也不同凡响,只是…… 这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未免也太没礼貌了。 邹姑姑立即放下箜篌跑到月宝苏跟前,而那男人也察觉自己被发现了,多少有些尴尬,摸着下巴轻咳着上前打招呼。 “这位姑娘,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男人走上前,还自以为风流倜傥的轻抚了一下自己肩头的长发。 男人靠近了些,月宝苏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是镇北侯世子。 说到镇北侯,虽然跟大将军府那边的交情一般,也跟容珩差着辈分,但他跟容珩关系很好。 年轻时的容珩脱离大将军府出来闯荡、爬上了这个位置,甚至盖过了大将军府,应该也是得到了镇北侯的帮助。 说来,镇北侯也就任过几年护国大将军,后来弃军从政,不过不管是哪个身份,他都是一个好官,深受百姓爱戴。 月宝苏记得,前世镇北侯是因病去世,而他唯一的嫡子秦明深也在他过世几年后死在了战场上。 镇北侯府就此没落。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北洲公主,月宝苏吧?” 秦明深走到她跟前,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月宝苏回神,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秦明深过来时还笑得一脸沐若春风,可现在却带着几分嫌弃的意思,尤其是这上下打量的目光,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他偷窥她跳舞,她都还没说什么,这狗男人竟然还倒打一耙。 “是又怎样,你有什么意见吗。”月宝苏挑眉一笑反唇相讥。 身份被人认出,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将军府异族面貌的女子,就只有她跟邹姑姑,只是这带刺语气,实在很让人想把他痛扁一顿。 不过对方既然不礼貌,那她也无需要以礼相待。 “还真是你啊。”秦明深忽然冷笑,以十分不屑的口吻,甚至还有些后悔,“早知道你是月宝苏,本世子就不过来了,就你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脏了我的眼。” 他十分轻蔑,就差指着月宝苏的鼻子骂她低贱不配了。 “你说话还可以再难听点吗。”月宝苏面无表情,眸底升起了浓浓的寒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镇北侯世子的教养?你难道不知家教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知道我?”秦明深还是挺惊讶她认出自己的,毕竟他们从未见过, 之后又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宝苏后面说的讽刺的话,一下子就怒了,叉着腰:“你敢说本世子家教,谁给你的胆子?” “有家教的人会对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么不堪入耳的话吗。”月宝苏嗤笑一声,双手环胸,目光犀利无比, “这里是护国将军府,是我的家,你站在我的地盘指着我鼻子骂,就你这所作所为,难不成我还要夸你有礼貌?” “你家?哈哈,你可别笑掉大牙了,你家是在北洲国,而北洲国早就被川都给灭了,你现在就是一个丧家犬,容珩只是因为你可怜才收留了你,你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秦明深哈哈大笑,说话及其难听,还斜眼瞥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哼笑,“正经人家的女子,有谁不穿鞋跑到花园跳舞的,是没跳过舞还是怎样? 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说你跟野男人私奔,还跟野男人睡了,听说那男人还是一个奴才,真是不要脸,下贱极了。” 月宝苏神色一下子就白了,脖子崩的紧紧的,勒出了颈根,甚至于眼眶都有些泛红。 她紧握成拳。 一旁的邹姑姑无法忍耐有人这么骂她疼爱的公主,立即就站出来道:“镇北侯世子是吗?即便你是个世子,但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家公主又没招你惹你,你何须说话这么难听,公主也才十三岁啊!” 秦明深向来毒舌,说话做事更不会考虑后果,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就因为他是镇北侯的世子,他有整个镇北侯府做后盾。 他不屑一顾,哼笑着就离开,但邹姑姑真的太生气了,她不允许有人这么诋毁她心爱的小公主。 “不行,你不能走,你必须跟我家公主道歉。” 邹姑姑抓着他,死活不放手。 秦明深一脸不耐烦,直接用力的推开了邹姑姑:“滚开你个老东西……” 邹姑姑一时没站稳,连连后退,一屁股的就坐在了地上,疼的猛地抽冷气。 月宝苏大惊失色,连忙去看邹姑姑有没有事。 邹姑姑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即便疼得脸色胀红,也还连连的说自己没事。 月宝苏怎么都没想到,这一世她看清了叶赫月,在之前的诸多计谋中也反将了她一军,而这一连串的成功, 让她觉得自己是不用再受制于人的,而就这个前世与她没有任何瓜葛的秦明深,竟会凭空出现来找她麻烦。 她原就跟秦明深无冤无仇,今日天气好,她心情也很好就出来采花,原多么美妙的一天,竟然就被他给破坏了…… 更不可原谅的是,他竟然还伤害了邹姑姑。 秦明深做事风格本就是照着性子来的,管他是不是老弱妇孺,先让自己痛快了再说,对于邹姑姑他也没有任何愧疚,毕竟也就只是个老奴才而已,一脸嘲弄的要离开。 不过他才转身走几步,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回头,就瞧见一个大木棒朝他回过来。 秦明深是个纨绔子弟,不爱文不爱武,就爱玩儿,对于这忽如其来的当头一棒,根本没能力躲闪,只能下意识的用手去挡…… 砰的一声,那木头当场就断成了两截,秦明深也站不稳的狠狠的跌了一个跟头,疼得龇牙咧嘴。 “秦明深,你听着,以后我跟我的人,你都离远点,井水不犯河水。”月宝苏说,目光冷沉, “像你说的,我就是个五家无国的丧家犬,没什么好顾忌的,所以你少惹我。” 秦明深疼的猛用手擦着被打的地方,他火冒三丈的瞪着月宝苏,怒气冲冲。 “这是护国将军府,到处都是护卫,你就算动手,你也掂量掂量这后果你承不承受得住。” 这是警告,换做旁人真的会好好思量,但是秦明深不同,自小就张狂惯了,是外头人人嘴里的混世魔王。 平日混起来都没理智,现在恼羞成怒,更说不上了。 他身子不稳的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举起拳头就要给月宝苏好看。 月宝苏皱眉,连连后退,此时此刻,她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可还没等她开始叫人时,一道魁梧而健硕的身影如同疾风一般迅速的出现。 男人一脚踹开了秦明深。 秦明深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容珩给踹飞了,一连还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疼得不断抽冷气。 月宝苏一愣:“将军?” 第18章 容珩的维护 容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上前几步,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两眼,道:“受伤了?” 月宝苏摇了摇头,也才发现在容珩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五出头,但看着却十分精神,没有这个年纪的应有的老态龙钟。 这个人就是镇北侯了。 “你怎么搞得,竟然还想对一个女孩子动手。”镇北侯摇头,责怪的看着秦明深。 他跟容珩商量完要事,才走过花园,竟然就见他要对月宝苏拳脚相向。 一个男人,居然对一个女人挥拳头,是真的很卑劣了。 看着眼前的儿子,镇北侯是真的怒其不争,脸上略带怒色。 秦明深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面对父亲的责怪,却仍旧死性不改。 “这明明是那臭丫头先找茬的,能怪我吗。”他说。 “明明是你先推邹姑姑的,你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推卸其责任了。” 月宝苏冷冷道,“作为一个侯府世子,你就不能要点脸吗。” 秦明深一听,火气一下子又冒了出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拳头。 容珩目光冷冽,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他看着秦明深。 秦明深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嚣张气焰一下子就被扑灭了,甚至看着还有些怂。 他抿了抿嘴,对于容珩,他心里多少有些忌惮。 容珩其实也不过二十六岁,就比他大两岁。 虽只有两年只差,但不管是气场还是在功绩上,他都远不如容珩, 就连镇北侯半生戎马,上了年纪才转军为政,可在战场上的军绩,也是不如容珩的。 在鲜血四溅、硝烟四起的战场上,容珩不仅足智多谋,练就了一身好本领,那被血腥带出来的气场,更是骇人万分的。 眼见情况不利于自己,也为了防止回侯府后挨训,他立即说: “这也不能怪我,我只是好心提醒月宝苏不要光着脚出来跳舞,是她自己不识抬举,还觉得我多管闲事,不仅跟我吵闹,还用木棍打我;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上来拉扯我,我只是推开她而已,是她自己没站稳。” 他说的理直气壮,虽然说这些也只是为了回去以后不挨骂,但这也的确是他的内心想法,所认为的。 闻言,容珩二人都不约而同的低眸看着月宝苏裸露的脚丫子。 镇北侯虽作为长辈,但也还是避讳的扭过头,脸色难看,似乎是真的很不堪入目。 容珩面色也是有点冷,几乎是立即脱下披风卷成一团盖子在她裸露的脚上。 月宝苏是真的很想不明白,她只是不穿鞋而已,又不是不穿衣服在外面裸奔,至于一幅见了鬼的样子吗。 在他们北洲,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女子经常光着脚去湖边玩耍,跟邻家姐妹一起捡螺。 她这会儿其实开始有些委屈了。 “宝苏向来柔弱得不能自理,温柔贤淑,脾气极好,若非世子做了什么,本座不相信她会动手打人。” 容珩忽然开口,声音听着没什么情绪,可看着秦明深的目光却十分厉然,冷到极点。 月宝苏错愕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容珩竟然在帮她? 甚至不顾镇北侯在场! 虽说容珩跟自己的父亲素日交好,但秦明深还是很怕他的,也不能说是怕,而是一种由心的一种敬畏。 秦明深求助似的看着镇北侯,但是镇北侯却静静的在在哪儿,没有一点要开口道意思,情绪难以窥测。 他说不出什么话,对月宝苏他倒是能趾高气昂,但对容珩,他甚至连正常说话都是紧张的,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我其实也就只是想教教她怎么做事做人而已,哪有女孩子鞋袜都不穿出来跳舞的。” “我的人,需要你来教规矩?” 他明明声音也不重,但却莫名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月宝苏惊喜极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容珩在外人面前竟然还会这么护着她! 就算知晓容珩是打心眼里关心自己,但按照一般情况,自家人遇到事情跟别人发生争吵,大都只会责怪自家人。 不说别人,她父王母后也都是这样,虽然月宝苏也是知道父母是真的爱自己,但爱之深责之切,他们总是希望儿女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初衷是好,可在这样的环境里中,以后遇到事情,又怎会回家说。 毕竟最后讨论到底,他们也只会责怪她让她从自身找问题。 月宝苏忽然眼眶有些发热,委屈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巴巴的拽着容珩的袖子说:“将军,他才不是教导我,是骂我。 他骂我是丧家犬,还说我不要脸,说话可难听了。” 容珩皱眉,随即眼眸立即腾升出浓浓的危险,他看向秦明深,目光却又冷了几分,阴沉如水,骇人至极。 秦明深一激灵,心里慌得一批,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明深,你在外面乱搞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将军府还这么不知轻重,这些话,是应该对女孩子说的吗。” 在事情还好办的时候,镇北侯终于开口,声色俱厉的训斥,“快跟宝苏道歉。” 月宝苏眸底掠过一抹阴沉。 她听出来了,镇北侯是想要将这件事情轻轻带过,‘对不起,我错了’,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可是邹姑姑呢。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因为疼痛都站不直身体的邹姑姑。 那她爱的人受的伤怎么算。 前世她已经窝囊忍受够了,重来一世,难道还要忍气吞声? 秦明深虽然在外面很混,但是对于父亲的威严还是很畏惧的,也知道这是一个台阶,他不下那就很难收场。 最后他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咯!” 月宝苏差点没笑出声。 对不起还能加咯? 第19章 月宝苏报仇 “你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还打了我的人,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了?” 月宝苏并不接受,而在外人眼里,她这是不识抬举,而在瞧见秦明深父子脸色稍变的时候,她又忽然笑靥如花,一幅很好商量的语气, “毕竟镇北世子到底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手的。这样吧,世子您也让我打一下,就算扯平了,事情也就算这么过去了。” 秦明深挑眉,用眉骨看她,眸底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而已,能有什么力气。 他不以为然,另一方面也想让这件事情赶紧过去,以免回去他又挨骂。 “打就打呗,不过打几下而已,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打死我。” 月宝苏看着他微笑,随后目光落在容珩身上,像是在询问意见,是否可以。 容珩没有表态,算是默认了。 镇北侯却觉得很有意思,也得看出不会是几巴掌那么简单,他这边也表态说:“那就打几下吧。” 月宝苏朝镇北侯微微颔首,笑容浅浅,可当目光放在秦明深身上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世子,这可是您说的,您让我打几下出气的。”她再次提醒说。 秦明深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女人,认为女人能有什么力气,更何况眼前的这位都不能称作是女人,顶多是个小丫头。 月宝苏皮笑肉不笑,缓缓靠近上前,她神色一冷,猛地朝秦明深脸上呼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下,秦明深的半边脸一下子就都麻了,人顿时也有些恍惚。 虽然一口就答应了这个条件,但他显然也是没想到月宝苏打的是脸。 到底有句古话,叫打人不打脸。 而他刚要说些什么,只见月宝苏又一巴掌过去,扇红了他的另一半边脸,左右开弓,力度丝毫不逊色于刚才那一巴掌,下一秒,她抬腿狠狠的一脚踹在了秦明深的左腿上。 “啊——” 秦明深剧痛不已,忍不住通喊出声,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镇北侯脸色骤变,立即的上前扶住儿子,眉头紧锁。 容珩也稍稍皱眉。 开头的那两巴掌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一脚要命了。 秦明深小时候调皮,瞒着家人偷偷上山,还招惹了棕熊,被棕熊狠咬了一口,就咬在了左腿上,连腿骨都给咬断了, 虽然后来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但之后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当时镇北侯遍寻名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寅朝的王妃让其帮忙治腿。 那寅朝的王妃是神医,这么多年的病根儿就被她三两下的弄好了,左右花了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到底是骨头断裂、伤势也耽误了几年,不可能全好,不过只要不遭受大力度的撞击就不会有事。 这是镇北侯府的一个秘密,可宝苏是怎么知道的。 月宝苏挑眉,笑得张扬,眸底的玩味跟精光辗转流露,此时她看着不像是一只猫儿,更像是一只计划得逞的狐狸。 “不过一脚而已,世子怎么看着那么痛呢!” 秦明深有腿疾,这就算是在前世也是个秘密,可他前世之所以会在战场上阵亡,正是因为他腿部的疾病被人发觉。 先贼先擒王,作为将军的秦明深一旦有什么性命之忧,军心就会动摇,而军心若是动摇,这场战役,基本也就有了定数了。 秦明深疼的冷汗连连,不断的吸气呼气,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月宝苏:“你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月宝苏哼笑一声,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他:“世子殿下莫要忘了,是你让我动手。 想起方才世子您一幅正义凛然的模样,原来也不外乎如是。” 秦明深脸一下子就青了,但也难忍痛色,不过也估计是要面子的缘故,对月宝苏喊打喊杀的话也不在说了。 虽说之前约定好,镇北侯也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如今痛成这样,他心情怎会好受。 “先挪去东厢房,本座会让府里的大夫去瞧。”容珩说。 事已至此,镇北侯也不好说些什么,招呼着手底下的护卫扛着秦明深去了厢房。 月宝苏嘚瑟的勾唇一笑,看着秦明深的目光却是森冷森冷的,可当她的眸光触及容珩阴沉又隐晦的目光时,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有些畏惧的抿了抿唇。 容珩回头让所有人下去,包括邹姑姑。 邹姑姑虽然摔得不轻,但是让人搀扶着走是没问题的,而对于容珩,虽然他经常把月宝苏关进小黑屋,但这五年多来,也始终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公主之前唯唯诺诺不好,可如今行为也过于张扬,能让将军管教一番,稍微收敛也是好的。 所有人都离开了,偌大的花园就只有月宝苏一个人。 她紧张的舔舔唇,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别处。 容珩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往前走了几步。 月宝苏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慌里慌张的看着他,眼见容珩步步逼近,她害怕的后退,一不小心就跌了个跄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前不久才下过雨,草地很软,她倒是不觉得屁股有多疼,就是心慌得厉害。 第20章 容珩教她 男人低眸看着她这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摇摇头,倏地蹲下来,拿开围在她脚裸周围的披风。 “以后不许再这个样子出来了,像什么样子。” 容珩说,又提着她的鞋袜过来,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穿上了袜。 月宝苏一愣:“你不怪我伤了镇北侯世子吗?” 话落,男人又目光灼灼的抬眸:“原来你也知道你伤了镇北侯世子。” 月宝苏讪笑,吧唧了下嘴,挠了挠后脑勺。 “天罗朝传统,我知道你习惯了北洲的民风,可本座必须提醒你,你现在是在天罗朝,你在自己的院子如何本座不管,但是在外面,还是要守点规矩、注意点仪态。” 容珩说,低眸给她的脚都套上了袜,之后就是套鞋子。 月宝苏以为他会追究自己,可听着他似乎没有罚她的意思,心里多少也松了口气,但随即袭来的,却是男人手掌心带来的滚烫……还有尴尬。 男人正给她套鞋,他的手也很烫,烫得她脸都有些红,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茧,握在她白嫩的脚上,有些酥酥麻麻。 月宝苏的心仿佛被人挠了一下,有些痒痒的。 她猛地又想起前几日,她作秀昏迷时容珩不得不给她换衣服的场景…… 她脸上的红晕不由地又深了深。 容珩抬眸,瞅见眼前有些拧巴的女孩,皱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说的直白,却让月宝苏脸更红了。 “谁……谁胡思乱想了……是你乱想了吧。” 月宝苏嘀咕。 她还能乱想什么,还不都是他。 容珩神色沉了几分,而这时候鞋袜也已经套好了,站起来。 月宝苏也想起起身,但她双手撑在地上,好一会儿都起不来。 无奈,容珩也只能拉她一把。 “不管你又多看不过眼秦明深,但至少在他的双亲面前,要懂得收敛。你们两之间的矛盾是你们之间的事儿,可若是让双方的家长都参与进来, 就不是简单的闹矛盾,到时,就算你跟秦明深成了好友,这些事情也一直会记在他父母心里。” 谁家的孩子不是自家父母的心头肉,一些事情在他们看来或许微不足道,可若是让疼他的人看在眼里,那可是真的要心疼死。 月宝苏一愣,眸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容珩微微一愣,开口道:“镇北侯跟镇北侯府是秦明深的靠山,护国将军府则是你的靠山,有事,将军府会替你撑着。” 月宝苏倏地抬眸,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可看着男人的神色,她却有些不平,撅着小嘴而说:“说得倒是好听,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训我,说我对秦明深下手太重!” 她心里有点委屈。 男人很无奈:“我这不是在训你,而是教导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与其为了一口气得罪了人,倒不如将秦明深背后的镇北侯拉成跟你一条线,让他支持你。” “可是秦明深是镇北侯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支持我。” 月宝苏摇摇头,怎么想都不觉得不现实。 “这就看你要如何运筹帷幄,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抓住秦明深的弱点、放大,以己之长,补己之短。” 他声音一顿,又道,“就好比,冲动易怒是秦明深的一个弱点,镇北侯也十分不喜他这个点。” 有些东西,只能意会,难以言传,容珩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怎么悟,如何去悟,那就是月宝苏的事儿了。 月宝苏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听懂,不过她应该知道怎么去做了。 她甚至还提出了去看秦明深。 另一边,秦明深在东厢房鬼哭狼嚎,大夫去给他看了,腿骨虽然没有断裂,但也还是触发了旧疾,要好好地休养半个月。 镇北侯在旁边看着,多少心疼,但也是怒其不争。 好端端的,谁让他去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真真的是小气极了。 后来,月宝苏就来了,她换了一身粉蓝衣裙,头上只是简单的半盘起来,原本狭长的眼睛也被她做出了改变,变得更圆了些,她两缕长发垂在胸前,乖巧娇憨,还捧着一碟子点心走进来。 “世子,镇北侯爷,真的是对不起,是我下手太重了,我为刚才所做的事情道歉。” 镇北侯看了她一眼,虽然心里多少事责怪她的莽撞,但是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心思。自小国破家亡流落他乡,心思本就敏感,还被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好端端的指着骂,生气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 镇北侯和蔼的接过她手中的糕点:“你有这份心就更好了,说起来还都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惹的祸,还打了你的亲信,难为你还过来看他。” 月宝苏笑得一脸乖巧,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 “父亲,我都让她打成这样了,您就别提那件事儿了,不然我不就白挨打了。” 秦明深不满说,主要是他担心他老爹回家之后没完没了,说不准还会给他吃一顿鞭子。 镇北侯凌厉的瞪了他一眼,秦明深顿时安静了,而后,镇北侯又回头看着月宝苏说,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踹那臭小子的,是有谁告诉你他的腿疾在左腿吗。” 话音一落,秦明深也顿住了,薄唇抿得很近,冷冷地盯着月宝苏。 因为知道他有腿疾的人不多,除了她的家人,就只有容珩了。 月宝苏垂眸,比常人浓密而纤长的睫毛缓缓地垂下,有些委屈,也有些难过,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拷问的小孩。 她局促不安,结结巴巴:“我、我也不知,就是一抬腿就踹了,我要是知道世子殿下有腿疾,我一定不会踹他的。” 她似乎后悔极了,声音甚至还带了哭腔。 镇北侯没有女儿,妻子早逝,而他也过了血气方刚、疾言厉色的年龄,瞧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女孩,他都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严厉了。 他并不觉得是容珩告诉了月宝苏说秦明深有腿疾,因为这件事也的确是突然,并且这还是他那惹祸精儿子搞出来的。 事发突然,他又听说月宝苏性格内敛,常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有谁能说与她听,也就只能是误打误撞的就这么踹中了。 镇北侯慈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不怪你了,明深也不会怪你的,要怪就怪他先欺负了你。” 话落,他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明深:“看什么看,你瞧瞧宝苏多懂事儿,再看看你,你都二十三了,都快比人家大了一轮还这么混,欺负小姑娘,还不快给宝苏道歉。” 秦明深瞪大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抗议说:“父亲,明明是她把我弄成这样的,你怎么还让我道歉,更何况我之前不是已经跟她道歉了吗。” “你那个也算是道歉吗,撑死算是一个挑衅。”镇北侯肃穆说,“你好好道歉。” 月宝苏在心里窃喜,但她这会儿却表现出一幅纯良的模样,人畜无害又听话:“算了侯爷,他是伤了我跟我的人,说话也难听了些,但他没有欺负我,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 这都伤了人,也都骂了人,还不算欺负吗。 镇北侯更疾言厉色了。 月宝苏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很是秒。 第21章 容珩的腿,是为她而残 镇北侯看她是越看越喜欢,最后还一巴掌朝秦明深的脑门呼过去:“看什么看,还不快给宝苏道歉。” 秦明深不情不愿,那嘴巴都快翘上天去了,但在镇北侯疾言厉色的目光下,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道出了句‘对不起’。 “世子殿下太客气了。”月宝苏笑得乖巧,人畜无害,可在她略微背对着镇北侯时,眸底所流转的精光跟暗讽,都尽数都让秦明深看了去。 她甚至是带着挑衅的。 秦明深眼睛逐渐瞪大,才后知后觉她是装的、是故意的,顿时怒火上心头,但最后碍于他父亲的缘故,不得不将这口怒火忍下去。 镇北侯则是笑眯眯的,看着月宝苏是越看越中意。 这要是他女儿就好了。 对于乖巧听话的女孩,长辈都很喜欢,就算是再钢铁硬汉的心,也能给他融化了。 晚膳,镇北侯一家都留下来用膳,当然,秦明深自然是不想的。 镇北侯挺喜欢月宝苏的的,问了这几年她在将军府过得怎样,还避开了最近的私奔事件。 这件事容珩是有意压下来的,因而这段时间讨论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舆论逐渐从私奔变成了绑架,这也算月宝苏的一个口碑的挽救。 月宝苏应对入流,甚至没有任何怯场,侃侃而谈,举止大方,尽显大气。 镇北侯颇为满意,还点了点头。 月宝苏脸上带着标准式的微笑,只是…… 镇北侯这个点头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月宝苏疑惑,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静静的吃着可口的饭菜。 当然,坐在她对面的秦明深估计是吃不下饭的,铁青的神色一直都挂着。 秦明深狠狠地想着:这个臭丫头,还真是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狡猾得就跟小狐狸似的,还把他那老爹给哄得团团转,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月宝苏猜得到他肯定在心里骂着自己,但却不以为意。 她慢悠悠的吃着美味佳肴,末了还抬眸朝他露出个气死人不偿命微笑,十分灿烂,秦明深气得差点没被背过气去。 可是在旁人看来,她这笑是有几分示好的意思,不计前嫌。 在用完晚膳后,镇北侯顺势提出了邀请,说:“过几日就是将军的朝阳马场营业的日子,宝苏若是得空的话,不如也去玩一玩如何,很热闹的。” 月宝苏愣了下。 她好像是记得容珩名下有许多产业。 虽然他是一个武将,但并不粗狂心大,反而颇有经世之才,名下有许多产业,并且也不是单一发展,而是多领域的涉及,经他手的产业,就没有不赚钱的…… 容珩有钱有势,那是一点都不假。 月宝苏这边还在想着要不要去,容珩那边却已经替她拒绝了。 “她性子内敛,不爱出门,在府邸里待着就很好。” 容珩声音不咸不淡,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镇北侯听后不由得可惜了起来。 月宝苏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的身子也的确还没好全,马场宽阔风大,出去吹风对她身子也不好。 不过她记得,朝阳马场在前世是首屈一指的大马场,承包了许多贵族之间的聚会,甚至还提供前线战马;后来容珩死后,这个马场,不……应该是容珩旗下的所有产业,几乎都归了她。 而容珩留给她的这笔巨额财富,也成了宫千宏打通收买权贵的资本。 恨只恨她当时愚钝,识人不明,否则就容珩给她留下的财富以及暗卫,足以让她一世无忧的安稳下去。 月宝苏猛然想到了容珩的腿…… 他的腿……是为她而残的。 容珩可是征战沙场、战功赫赫的将军啊,没了双腿,他也失去了领兵打仗的资格。 失去双腿的那些日子,他又是如何拖着这残破的身体、熬过后面的时间。 可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月宝苏看着容珩的腿,眼圈忽然就红了。 容珩一怔,薄唇抿紧了些,最后叹了口气,似乎是败给她了:“你想去就去吧,只是到时会来许多人,你要好好看顾自己,多穿衣服别惹事。” 月宝苏‘啊’了一下,泛红的眼眶还没褪去,还奇怪他怎么忽然就改了口。 不是说不让她去的吗。 容珩没有再同她说什么,转首跟镇北侯淡谈了起来。 虽然这一世月宝苏的性格看似变了很多,但其实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张扬而不怕事。 她是北洲的小公主,从小万千宠爱,本就是高傲明媚的性子,内向阴郁,是因为害怕又敏感; 而如今变得这么乖张,说到底还是因为压抑太久,不过她也的确是更喜欢安静,不喜热闹的。 月宝苏张了张唇,想同他解释自己不想去马场,毕竟那日是真的人多。 到底是护国大将军场子,谁不想凑这个热闹顺便讨好下,可声音能才到嘴边,她却忽然将声音咽了下去。 马场,或许她真的应该去。 旁边的秦明深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烦躁又有些不满,嘀咕说:“这么好的日子她去干什么,怪扫兴的。” 他声音不太大,但隔着桌子众人就这么点距离,只要不聋都能听到。 容珩小饮了口酒,没有表态,倒是镇北侯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而月宝苏更是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了。 老实说,她还是挺看不上秦明深的。 纨绔子弟罢了,虽说是个世子,但也没立下什么功绩,前世到死,都‘一身清白’。 饭局结束后,月宝苏就回去准备了,但邹姑姑听说月宝苏要出去参加马场开业,多少担心。 “那日人会很多的,公主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邹姑姑忧虑不已。 其实她不仅是担心当天人多复杂,更担心她的小公主受人冷眼,被人嘲讽。 他们身份特殊,而月宝苏又常年在上阳阁,不问外界事,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些贵族是怎么说她们的。 月宝苏摇摇头,心意已定:“不打紧,就是去凑个热闹,我也在府里憋得够久的了。” 参加马场是其次,建立人脉才是主要目的。 她若是要在天罗朝立足,就不能只靠将军府,她也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地位,如此,那人脉就必不可少。 容珩的马场不是寻常贵族的宴会,到时会来许多位高权重的人,而这是她一次建立人脉的机会。 当然,月宝苏也没奢望仅就凭这一次机会就能认识到什么大人物,但多少也能混个脸熟。 她的仇是一定要报,但也是要好好生活下去,她不能什么都依赖容珩。 邹姑姑还是不放心,仍旧劝说:“您身上的伤还没全好,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您……” “哎呀,大不了我不骑马就好,您就放宽心吧。”月宝苏说,“您要是担心我,就去给我找一件蓝黛色的骑马装来, 就别唠叨了,或者去替我去把茉莉花瓣晒一晒,晚些我要用来入水粉。” 邹姑姑叹了口气,一脸不放心,可月宝苏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已经决定了的事儿,就很难更改。 “不过公主出去见见人也好,一直闷在府里不与人交流也不行,希望……那些人不要说话,太难听。” 邹姑姑呢喃,喜忧参半。 第22章 马场开业 四日后,便是容珩马场营业的日子,当天来的人很多,除了权贵朝臣,甚至也有许多贵族小姐少爷到场。 这些个年轻的小姐少爷们,每一个都器宇不凡,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 在贵族家庭长大的孩子,大都自信高傲,因为给他们撑腰的,是他们高于寻常人的家世。 父辈有父辈的圈子好友,子辈也是,当他们出现在马场时,都不约而同的寻找自己相识的人,几人围在一起,相谈甚欢。 “这护国大将军还真是年轻有为,厉害啊,听说这马场可是投了上万两,选的都是塞外最好的马匹。” “是啊,更难得的是将军竟然还没娶妻,就连外室都没有,多么正直严肃的男人,也不知是谁有幸能成为护国将军府的主母。” “你还不知道吧,这大将军府的嫡次女二小姐跟容将军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据说容将军尚未娶妻,都是在等着二小姐呢!” “听说那将军府的二小姐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在这京城中,就找不出一个人比二小姐更出色的姑娘。唉,容将军有青梅,这得碎了多少京城中的怀春少女的心呢!” …… 众人窃窃私语着,对于容珩的终身大事,他们似乎比容珩本人还着急。 也是,这容珩都已经二十六了,早就过了及笄之年十年了,这换作他人,儿子都有十岁了。 就在众人讨论得开心时,一袭湖蓝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人群的视线内。 只见那女子身穿粉蓝色的广袖留仙裙,生得精致漂亮、楚楚动人,圆圆的杏眼十分惹人怜,小小的一只,娇俏玲珑、清丽脱俗,干净而美好。 女子走在人群之间,很是耀眼,惹得男人频频回视,一双眼都直了。 叶赫月昂首挺胸,一碎步一个脚印,不管是走路的姿态还是看似随意放在腹前交叠的手,看着都十分优雅,仪态千千,笑容浅浅,给人一种十分乖巧温柔的感觉。 一出现就变成了众人目光的集聚地,女子似乎是有些害羞,掩嘴浅笑。 如此谦和温柔的人,让旁人看了更是心痒难耐。 有人开始问:“这是谁家的小姐,长得还真是漂亮,就像是落入尘世的仙娥一般。” “你瞎啊,这是铁泰王爷的孙女叶赫月,有皇室血脉,当然漂亮了。” 有人恍然大悟,目光还是难以控制的落在眼前女子身上,就连纨绔子弟圈为首的秦明深也都多看了她两眼。 叶赫月表面害羞,但其实心里十分开心自豪这些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男人看她,这就说明她够漂亮,心里别提多得意了,更重要的是,她余光瞧见秦明深看她了! 叶赫月心里是很激动的。 秦明深虽说在外有混世魔王的称号,但他长得英俊,还是镇北候府的世子,若是能被他看上,那她就是世子妃了! “容将军、宝苏公主到——” 这时候,洪亮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马场门口看去,站在中央的人也跟约好似的往旁边靠。 出现在众人视线内的是一辆马车,那马车是由的最上等乌柘木制作而成的,车架上的雕刻精美无比,巧夺天空,上面的祥云栩栩如生,而拉车的三匹马一看就知是极好的五花马,一匹不下百金。 马车停落后,男人走出车内。 他身穿乌青色的锦服,利落整洁,英姿绰阔,带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即便在场有许多贵族权贵,但男人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一下子就将他跟其他人隔开。 平民之上是贵族,贵族之上是权臣,权臣之上是天子,而男人似乎是自己造出了一个等级,位于权臣之上,但却不输天子。 众人一瞧见容珩,心都不由自主的都紧张起来,微微屏住呼吸,等着容珩过来,宣布马场正式开业。 可没想到,这个男人下了车之后却不前行,而是微微扬手,朝马车里伸过去。 只见一只粉嫩而白得发透的手放在了男人的掌心,里头的人掀起车帘从车内出来。 少女身穿一身蓝黛色骑马装,而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温和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琥珀色偏褐的眼眸清明而漂亮,微风吹起她的长褐发,笑得明媚,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媚而不妖,甚至还有一点点甜。 众人愣住,错愕的看着眼前素未见过的少女,一下子就被少女的容貌惊艳到了。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跟容将军一起出现?” “姑娘长得真好看,以前没见过啊?”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这会儿跟容将军一起出现,莫非是好事将近?” …… 众人不由地讨论起来,但眼珠子却是一直盯着少女的。 男人都喜欢清纯甜美的少女,但清纯可爱,总是比不过妩媚让人来得刺激,尤其这当朝的女子为了不遭人闲话,都把自己打扮得很乖; 不管是闺中小姐还是已为人妇,谁都不敢太过招摇。 若说越叶赫月是下凡的仙娥;那眼前这位少女便是烈火美人,璀璨而又明媚,如同凤凰仙子入世,耀眼夺目。 月宝苏宠辱不惊,她微微一笑,尽显大家风范,一颦一笑中,都带着浓浓的异族风情,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第23章 翻脸极快的月宝苏 容珩先下车,在牵着月宝苏下来,他们一同的朝前走去。 月宝苏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朝她投射而来的目光。 换作别的女子,早就羞红了脸,可她已经不是十三岁的心境了,就这,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小场面。 少女曼妙的身影与男人健硕的身姿从人群经过,就这稚嫩的年纪站在威风凛凛的护国将军身旁,竟然也毫不逊色,甚至是旗鼓相当的。 有人戳了戳秦明深说:“你们家跟护国将军府熟,知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吗?不会是容将军的未婚妻吧?” “什么未婚妻,那是月宝苏,就是五年前容珩从北洲救回来的那个女的。” 秦明深说,一脸不屑。 话落,原还一脸痴迷的几位贵公子神色一僵,面面相觑,丝毫不见刚才的欢喜。 月宝苏? 北洲公主? 不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那个要跟长工私奔的姑娘吗。 贵族都是最要面子的,别说跟男人私奔这种天大的事儿,就算是家族里出了一个道德败坏的女子,全家族的人都会因此蒙羞,就连未出阁的女子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所以说,让你们不要眼睛跟着美色走,还是要看清楚眼前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就月宝苏这样的,倒贴白送我都不要。” 秦明深说着,嗤之以鼻,带着贬低性的语气,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 他可没忘,是月宝苏让他好了十多年的腿疾复发的。 现在,只要是能让月宝苏不痛快,他就痛快得很。 秦明深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能让月宝苏听到。 她的目光因为那嘲弄的声音游离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什么表情,可谁也没瞧见,她身旁的男人眉宇忽然冷硬了几分。 他们二人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走到了马场门口,接下来自然是作为老东家的容珩代表说话。 换做旁人,多少会激昂彭拜的说出一番不容易一类的感人肺腑之言,但容珩性子冷淡话少,只是一句客套的‘多谢各位赏脸’就开始了剪彩仪式,格外简单。 当彩带被剪下后,镇北侯忽然从其中走了出来,道:“也太敷衍了吧,这马场,你可是投了不少钱,这未免也太平淡了些。” 容珩刚硬的剑眉倏地松缓了几分,但声音听着仍旧没什么起伏:“这是本座开的第一家马场, 之后自然也是希望它能够红红火火。至此,本座打算举办一场比赛。” 他忽而指着远处的森林道,“在马场开业之前,本座就已经放了不少小兽在那片森林之中。到最后,谁若打得猎物是最多的,那本座便赏踏雪之子。” 话音一落,众人震惊不已,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 踏雪是容珩的爱马,陪着他征战沙场三年,而且踏雪还不是一般的战马,他是汗血宝马跟千里马的结合。 汗血宝马价值千金、甚至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马如其名,这马的流出的汗液如同血液一般鲜红夺目,十分稀罕难得,还能日行千里。 这仅一样就很难得,可两者兼具,怕整个天罗朝也难以找出三匹来。 拥有一匹千里马是当代男人最梦寐以求的事,而这还是战马、千里马、汗血宝马…… 这三个积聚在一匹马上,谁听了这个奖品不热血沸腾的。 在场的男子听了欢呼雀跃,连连吹口哨,就算是女子也十分激动。 容珩早就准备好了弓箭,待比赛宣告开始,众人就立即去挑选马匹跟弓箭。 月宝苏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她双眸放光,舔着唇,跃跃欲试。 马就是当代的交通工具,拥有一匹好马,那是多么难得的事啊。 同一个地点,寻常的马需要一天才能到达目的地,而千里马就只需要一两个时辰。 “你伤还没好,就在场内到处转转就行了,骑马就别想了。” 淡漠的话缓缓传来,月宝苏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默默的看着容珩。 容珩神色仍旧一丝不苟,没有说什么,但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月宝苏是真没再敢跟他讨价还价。 要是有了千里马,她办事会方便很多。 一旁的镇北侯摇着头笑:“其实骑马而已,只要不狂奔,就没什么问题。” 月宝苏双眼发亮,心里燃气希望,连连点头说:“对对,侯爷说的对,将军,您就让我去玩儿吧,不然人家都去玩儿了,我一个人多无聊,难不成我还要去挑马粪吗!” “不管你是挑马粪还是数蚂蚁,反正就是不行。”容珩道,声音很强硬,不容反驳,之后又转眸看着镇北侯,“您别惯着她。” 如此,镇北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容珩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容珩那么一个随心所欲的一个人,竟然管得月宝苏这么严。 他一脸爱莫能助的看这月宝苏,最后只能同情说:“宝苏,你家将军,是把你当成女儿管了。” 月宝苏撇嘴,嘀咕:“谁以后做了他女儿,那还真是可怜。” 容珩:“你说什么。” 月宝苏立即笑得灿烂:“我说将军说得很对,我的确是很不适合骑马!”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容珩略微满意地点点头,别说,还颇有家长的威严跟姿态,最后,他愉快地跟镇北侯一起去奔马了。 末了,镇北侯许是见她一个人可怜,就说:“宝苏阿,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跟明深说说话,他还挺喜欢你的,你们可以聊聊天。” 月宝苏挂上的乖巧笑容差点没僵住,呵呵笑:“好的,多谢侯爷!” 镇北侯笑着点点头,看月宝苏是越看越喜欢。 这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而旁边的容珩,脸色却似乎忽然有些不愉快。 他们两人走了,可怜的月宝苏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原地。 她叹气:“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这么可怜呢!” 月宝苏身后的护卫:“……” 公主,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第24章 秦明深再次找茬 虽然容珩说是让她去挑马大粪,但挑粪是不可能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挑粪的。 月宝苏听说马场有大象,就想去看看。 大象是北洲过的图腾,皇室嫡系血脉的人背后都会有一个大象文身,皇室旁系的文身就稍微比嫡系的文身小一些。 其实,月宝苏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大象的,准确的来说,只要是小动物她都喜欢。 曾经她还在宫殿还养过一头比她年龄还大的白虎。 从小到大,她就挺招动物喜欢的,只是来到天罗朝后,别说养动物,她连大象都没见过。 如今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摸一摸大象。 “……好像说是在马厩那边。” 月宝苏呢喃着,沿路问马夫朝马厩走去。 马厩这边的马都被挑走了不少,就只剩下那么十来匹马,不过她也没有瞧见大象,反而是旁边放着马粪筐熏臭得要死。 筐里没有马粪,应该是马夫之前就有来打扫过。 没有看到大象,月宝苏还是挺失望的,本想找个地方坐坐,但后来却发现身后有好几个贵族公子跟着她。 那几个贵族公子看着很面生,月宝苏没见过,另外就他们那一直往她这边瞟的眼睛,月宝苏多少也猜得出来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月宝苏想着怎么让护卫赶走他们时,那几个贵族少爷就率先发动了‘进攻’。 其中一个贵族少爷走上前,还自以为帅气的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笑得面红花粉:“这位漂亮的小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吃茶点。” 月宝苏侧身,随意瞥了眼:“你请?我记得今日是马场开业的日子,所有一切吃喝都由护国将军府承包,怎么就成了您请了?” 那少爷脸色一僵,之后又笑笑,似乎也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不仅跟他说话不脸红,甚至还敢呛她。 现在主张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来是宣扬家世的雄厚,毕竟贵族小姐多的是下人,穷酸的人才会自己动手;二来也是因为保守,女人只有把自己藏好了,价值才高,名声也才好听。 “小姐还真是有意思,不知您的名讳是?” 月宝苏这边还没说话,一道十分欠扁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过来:“月宝苏咯,前段时间闹得的沸沸扬扬的私奔事件,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明深忽然出现,他冷哼着走到了贵公子的身边,还不屑的瞥了一眼那贵公子跟月宝苏。 “徐元啊,没想到你这么善良,这种跟野男人私奔的女人都要,从前不知道你原来还是这样的一个行善积德的大好人。” 他嗤笑着,语气十分的讽刺。 月宝苏眸底掠过一抹冷意,微微眯了眯眼,但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那个叫徐元的脸色铁青,尴尬极了,最后还恶狠狠地瞪了月宝苏一眼:“原来她就是那个跟男人私奔的北洲公主?真是晦气。” 他嫌弃极了,不过这男人似乎忘了,是他自己先跟月宝苏搭讪的。 “可不嘛,也不知那容珩是怎么想的,这么一大好日子,竟然把她给叫过来,也不怕坏了风水。” 徐元觉得自己跟月宝苏搭讪了很丢人,那脸色就个能吃了苍蝇似的,羞愧又懊恼的离开,后来他还回头看了月宝苏一眼,怨恨无比。 月宝苏就冷眼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搞笑。 话都是他们在说。 秦明深看着月宝苏的模样又冷哼了一下,不可一世的扭头就走。 “秦明深。” 他才转身要走,但他身后的少女忽然就叫了他一声。 秦明深愣了愣,抿唇,之后竟也鬼使神差的转过了头:“你叫……” 砰—— 话还没说完,一个筐忽然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他的头上……带着一股难以入鼻的味道…… 那是一股带着青草芬芳的马粪味,十分上头。 “啊啊——” 秦明深崩溃了,手舞足蹈的将头上的筐拿下来,而瞧见这筐里边角的马粪残留物时,脸色更是难看,在旁边猛地干呕了起来。 “哈哈哈——” 月宝苏哈哈大笑起来,双手环胸,她讥讽的看着秦明深,但眸子分明是冷的,其中的暗讽跟阴沉,都是旁人难以看懂的。 “秦明深,味道不错吧!不过在我看来,这跟你的那张嘴相比,可是差太多了,不如你的嘴臭。” 她仍旧是笑着的,嘴角裂出的弧度格外诡异。 从一开始秦明深就看她不顺眼,可她也没有任何得罪他的地方,嘲弄、讽刺,动手……能做的他都做了。 是,她不想得罪镇北侯,但现在是私底下。 秦明深怒了,干呕得发白的脸色迅速胀红,她气急败坏的朝月宝苏走去,边走边撸起袖子。 月宝苏没有半分的惧怕,狭长的丹凤眼,此时满是不怕死的挑衅,带着丝丝的黑暗气息。 秦明深还没跑到月宝苏跟前,就被月宝苏身后的护卫拦住。 护卫说:“世子殿下,还请您自重。” “你知道本世子是世子还敢拦?” 秦明深瞪圆了眼睛,凶神恶煞,还狠狠的给了为首的护卫一拳。 镇北侯府跟护国将军府的关系他们都是知道的,没有人敢躲避,更别说还手了。 月宝苏眉头紧蹙。 “我告诉你们,今天老子收拾不到月宝苏,就收拾你们——” 秦明深几乎是怒吼出声,抬腿狠狠的就想一脚踹在护卫小腹上。 护卫没有躲闪,似乎是想要接下这一脚。 就在秦明深的拳脚要落下时,那护卫忽然被人往后一拽,一下子就躲开了秦明深的腿。 秦明深打了个空,心里怒气更涨,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月宝苏:“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 不错,刚才就是月宝苏拽走了护卫才让护卫免遭一难。 护卫刚想说些什么,月宝苏却扬手示意他们都噤声,但冷如寒冰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秦明深身上。 秦明深也是拽得很,下巴抬得高高的,十分高傲。 月宝苏忽然挑眉,笑靥如花,如同雪夜里的红玫瑰,绚烂又明媚:“秦明深,我话就给你放在这了,你今日拳头要是不呼我脸上,你就不是个东西。” 第25章 叶赫月的茶言茶语 秦明深眼角一跳,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 这个死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今天是护国将军府的好日子,笃定他不敢惹事。 那次从护国将军府回去之后,他倒是也没有挨他父亲的鞭子,但也是一顿臭骂,被他老爹疾言厉色的指着鼻子教学。 “你在外面多混我不管,但护国将军府的人你少招惹。” “你什么时候肚量这么小,竟然去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她已经没了父母、没了国家,你还想怎样,不要太过分了。” “宝苏那姑娘我很喜欢,别让我知道你再针对她。” …… 他老爹的警告仿佛再一次回荡在耳边,但月宝苏的确是让他上火得很。 权衡利弊,思前想后,最后秦明深也只能咒骂一声,发狠似的放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气哄哄的离开。 跟着月宝苏的几个护卫松了口气,心觉躲过一劫,而再看着旁边神色凌厉的少女,他们也是觉得奇怪。 公主向来温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这都知道镇北侯府的世子性格暴躁,这要是真被激怒了,动手了,那可怎么收场才好啊。 护卫们满心无奈,但作为下人,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月宝苏的算计之中。 她的话听着难听的,但也并没有太过火、挑战到男人的底线。 秦明深容易生气,性格也不好,但也不至于动不动就火山爆发,尤其前几日他还被容珩跟镇北侯警告过。 只是这秦明深是当真有病,每次都来招惹她,是真烦的很。 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就比如她把他家祖坟给刨了似的。 虽然秦明深的出现多少让她心情不快,但她并非是会被庸人烦扰的人,在马厩找不到大象后,就直接去找马夫让其带路。 今日是马车开业的日子,场里忙不过来,月宝苏还想着不要太过麻烦马夫,到头来也是要麻烦这一遭的。 月宝苏离开了,而这时在角落处有一个人影缓缓地走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叶赫月。 叶赫月对马没什么兴趣,她只对权利跟男人有兴趣。 男人是获取权利的最快捷径,而镇北侯世子就是她选择的目标。 她冷冷地笑着,呢喃:“这月宝苏是怎么了,这胆子不仅越来越大,甚至还越来越不上算了,连镇北侯世子都敢得罪,真是不想活了。” 叶赫月嗤之以鼻,也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理了理妆发,就上赶着跑到了秦明深跟前。 秦明深这边心火躁得很,在心里不知对着月宝苏的脸骂了多少句脏话,他瞅着眼前忽然冒出的姑娘,皱了皱眉。 “好狗不挡道,滚开。” 他十分不客气,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叶赫月知道秦明深向来没什么贵族子弟的教养跟绅士,可一出口就是滚蛋的,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不留情面。 她可是长得那么漂亮呢! 叶赫月心里有些尴尬跟不忿,但她表情管理极好,笑得很温和,不仅不当场发怒,甚至还给秦明深递过去了一张手帕:“世子殿下,您没有伤着吧,先擦擦!” 秦明深知道自己此时身上并不好闻,但他自小心高气傲,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狼狈,不过在经过月宝苏的疾言厉色跟锋利后,再面对叶赫月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孩时,心里的怒火多少能缓了缓。 他接过了叶赫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还说了句‘谢了’。 叶赫月见他神色稍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的美人计奏效了。 她的手轻轻抚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嘴角含笑,娇滴滴的声音,慎道:“那宝苏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对世子哥哥呢,好歹也得顾及镇北侯府跟护国将军府的交情啊! 作为女孩子,她可真是太粗鲁了些,世子哥哥你不要放在心上哦,宝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秦明深听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本世子记得,你好像跟月宝苏关系很好?” 他并非是故意打听,只是这金字塔顶尖的权贵圈就这么点大,而也如她所说,他们两家关系好很好,他去护国将军府,多少也见过几次叶赫月来将军府。 叶赫月是何许人,当下就听出了秦明深的潜意思,而她自然也不会让秦明深觉得自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她轻声细语的解释说:“其实我跟宝苏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我是听说她性格孤僻,所以才经常去将军府开导开导她。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的性格也还是一样,我都有点受不住了,但是想想,她也的确是可怜,毕竟北洲国没了,她也成了个丧家犬,我还是挺心疼她的。”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 如此高级的以退为进的绿茶,怕是没几个男人能够抵得过她的话语。 瞧瞧,她多体贴善良,即便一直不喜欢月宝苏,也耐着性子一直去找她,包容陪伴。 不过叶赫月还是算错了,这一招用在别的男人身上还好,可在秦明深身上并不管用。 他秦明深可不是什么好好地贵公子,他吃喝玩乐,经常出没怡红楼,温香暖玉,夜夜笙歌,女人争宠的手段他见得多了,来来去去也就这几招,只是看谁手段更高明而已。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我的胃可没你想象的这么坚强。” 秦明深嘴角一抽,颇为嫌弃的把手中的帕子仍还给了叶赫月,还一脸讽刺, “你跟月宝苏怎么样跟老子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说与老子听吗?无非就是想展现你的善良大度,好让我对你另眼相待。” 叶赫月一愣,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秦明深向来是嘴巴不饶人的主儿,甭管对面是妙龄少女还是老弱病残,他说话都一样毒:“虽然你老子没用,但你好歹也是铁泰王的孙女。 踩着往日姐妹来表现自己的优秀,叶赫月,铁泰王府就是这么教你的?就这点能耐吗。” 叶赫月浑身僵硬,一紧说不出话了,脸上一顿燥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明深‘切’了一声,对于叶赫月的做法嗤之以鼻:“这招老子见多了,你省省吧,你长得是有点姿色,但是老子还没想成家立业,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烦。” 一想到成婚以后就不能随时跟着他的兄弟去浪,他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女人嘛,外面有的是,何必在家里养一个。 把叶赫月数落一番后,秦明深很不愉快的离开了,甚至心情更差。 月宝苏是不识抬举,但在他看来,叶赫月这种笑里藏刀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两个比起来,甚至月宝苏还好点。 至少月宝苏是明面上真刀真枪的跟你耍横,而叶赫月是暗着来耍心思,这要是真娶了,这府邸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呢。 叶赫月脸色涨红,窘迫不已,即便周围没什么人,她也觉得丢人丢大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得纨绔子弟竟然也敢这么说我,你要是没个当镇北侯的爹,你看我理不理你。” 叶赫月恨恨道,记住了这一羞辱,但她也想明白了,自己这一招对秦明深不管用。 只能换个人选。 …… 第26章 谁的鞋子? 另一头去找大象的月宝苏自然不知发生了这么一出事儿,她顺利找到了马夫,才说要马夫帮忙带路找大象,但马夫却一脸抱歉的说大象没到。 “是这样的,大象是从婆里河运过来的,因为婆里河前段时间发生了海啸,所以耽误了,估计得等下个月大象才能回到马场。” 月宝苏闻言心里多少失望,但也还是礼貌的谢过了马夫。 马夫受宠若惊,连连弯腰作揖退下。 月宝苏也没放在心上,但对于大象的‘缺席’,多少遗憾。 她是真的蛮想看大象的。 眼下距离狩猎结束还有些时间,月宝苏也不敢忤逆容珩的话去骑马,最后只能就近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凉亭停下吹吹风。 她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跟着出来了。 不能骑马、那些个贵族几乎又跑去骑马了,她就只能发呆,真真是无趣极了。 “公主,您看这是什么。” 在寻找凉亭时,护卫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只鞋子,还跟献宝似的捡回来给月宝苏看。 “……” 现在的护卫,都这么喜欢随便乱捡鞋子吗?就不怕有脚气? 月宝苏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护卫说:“这鞋子也不知是谁掉在这的。” 月宝苏还是挺莫名其妙的,刚想叫护卫把鞋子拿远点时,脑海中忽然划出了什么信息。 等等…… 这双鞋子好像是之前她买给刘子时的。 月宝苏多看了两眼,当下就笃定了这个信息。 之前还跟刘子时好的时候,他就在她面前说过他家境贫寒,工钱都寄回家了,惨得连买一双鞋的钱都没有。 当时月宝苏瞧见他靴子上有两个补丁,心下不忍,一向内敛不出府的她,还破天荒地离开将军府给他买了鞋子。 现在想起来,刘子时在拿到鞋子的时并没有多开心,可是他之前明明还那么渴望得到一双新鞋子。 这刘子时估计是以为她会直接给他钱,但没想到她竟然给他买了鞋子。 想起过去的这些事儿,月宝苏也觉得自己也是傻。 只要她当时稍微留意一下刘子时在收到鞋子时所表演的笑容消失,多少也能猜到这个男人接近自己目的不纯。 可惜她当时情窦初开,满眼就只有眼前的男人,自己克制对外界恐惧、鼓足勇气离开将军府,好不容易给他买来的鞋子,八成在他看来也是垃圾一个。 只是…… 这鞋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刘子时不是被关在了将军府吗? 而这时护卫又说:“公主,这鞋子忽然出现在这,怕是事有蹊跷,不如我们就去看看吧,看着鞋子的方向,好像是在饲料屋那边的。” “这位护卫大哥还真是厉害,不过是有只鞋子掉在这,你就知道这鞋子的主人往哪儿走,就你这洞察力,不去大理寺当差还真是可惜了。” 月宝苏忽然哼笑起来,眸底升起淡淡的冷意,“兄台,你待在护国将军府真的不觉得屈才了吗。” 护卫一愣,就算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可那厉然的语气,他也知道事情不太妙。 护卫不敢说话了,而月宝苏也并没有追究,只是让护卫把这鞋子扔得远些。 “以后别看到什么垃圾就让我目光里怼,你不嫌脏,我还想嫌恶心。” 护卫连忙道是,而在月宝苏扭头继续往凉亭那儿走时,这些个护卫忽然却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下眼神。 后来,月宝苏就真的在凉亭坐了好久。 她目光看似是落在辽阔的草地上,但却不像在看风景,目光游离似乎还颇有心事。 在等待狩猎结束期间,护卫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公主,今日人多热闹,好端端的有只鞋子丢在路中间,还蛮诡异的,您真的不去看看?” 月宝苏并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仍旧是放在风景上的,而正当护卫以为月宝苏不会回答时,她却忽然扭头看着他们,目光疏远而淡漠。 “只是一只鞋子,又不是一个人头,需要大惊小怪吗?”她说,“你家住海边的管这么宽。” 护卫窘迫极了,后来就再也没说什么了,不过月宝苏也没有发难,面无表情又一丝不苟的看着风景。 之后的时间,护卫再也没说过有关这只鞋子的事儿了。 时间差不多,狩猎结束了,容珩身边的侍卫过来让月宝苏去马场前院一趟。 马场前院比较大,宣布比赛结果就在那里。 “不去。”月宝苏说,拒绝的很利落。 侍卫一脸为难:“这是将军的意思。” 月宝苏眸底的温度似乎更降了几分,忽然就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她起身,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在拒绝侍卫时她干净利落,不带思考,而在之后被威迫一定要去时,却也没有恼羞成怒。 护卫几个看着,心想:这公主他们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第28章 傲娇的容珩 重头戏来了,众人都期待盼望的看着自己的猎物,都希望自己是第一名,能得到汗血宝马。 其实狩猎在当代是很正常的事,月宝苏小的时候也经常跟着父兄去狩猎,但却不知为何,她格外不喜欢这一项运动。 或许在别人看她很莫名其妙,但月宝苏对这些小生命的共鸣就是很强,每每瞧见这些死在箭下的小动物,心中都会生出感伤。 因而,她从小到大都不吃小兽,之后长大一些,国破家亡后,也不知是不是在北洲皇宫见过太多的鲜血的缘故,以至于后来,她连圈养的家禽都吃不了。 “本座的呢。” 月宝苏出神之时,一道清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有些不知所以,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容珩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茶水。” 月宝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努了努嘴巴,摇头:“没准备你的。” 此时男人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自作多情有多尴尬,他算是明白了。 “去泡。” “泡什么啊,你想喝茶这不就有现成的吗。”月宝苏说看,下颚还比了比不远处端着茶水的家奴。 她心想:容珩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 男人的神色并未因她的提醒有半分好转,甚至还有越来越难看得趋势:“话这么多,让你去泡你就去泡。” 这到底是谁话多! 月宝苏很无语,也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一杯茶水而已,至于吗,还让她去泡,可真会使唤人。 月宝苏原本就对他生气,这会儿心里的气就更大了,虽然不情愿,但也是真的不敢忤逆容珩,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离开。 一旁的镇北侯看着,摇摇头,笑而不语。 “容珩该不会是打猎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吧,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幼稚。” 月宝苏在最近起火的炉子煮开水,双手叉着腰,只觉得无语。 都重生一世了,可怎么会没人告诉他容珩原来是那么一个幼稚鬼,太阴晴不定了。 她还跟旁边的护卫吐槽:“你家将军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护卫摇摇头,讪笑着,不敢出声。 开玩笑,他们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在背后说主子坏话啊。 月宝苏只觉得无趣,而这些人也不过是容珩派来监视她的,八成待会儿回去了,还会去跟容珩告状。 末了,她便也什么都不说了,只能生着闷气泡茶。 算了,前世她欠了容珩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债,泡个茶……也不算什么。 月宝苏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之前所发生的那一件事,她还是耿耿于怀。 说到底,容珩还是不相信她,否则也不会拿刘子时的鞋子来试探她。 月宝苏叹了口气,泡完茶后就端着茶水回去。 刚走到马场前院,她就忽然听到一道叱喝声。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承认吗,谁会好端端的陷害你。” 月宝苏一愣,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声音是镇北侯的。 她愣了下,之后立即将手中的茶水递给护卫,人钻进了人群中。 在那堆积如山的猎物中,镇北侯跟秦明深站在中央,父子两脸色都很通红,其中镇北侯格外恼怒,青筋都爆出来了。 月宝苏瞧见,那秦明深的脸上,还有一道巴掌印。 那脸上的五根手指根根分明,红肿得触目惊心,而秦明深也是一脸倔强,偏执的把头偏到一遍。 “这镇北侯还真是家门不幸,前半生半生戎马,战功赫赫;下半辈子在朝为官,也是两手清风,是人人爱戴的好官,但没想到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是啊,这还是独子呢,这镇北侯世子是真不像话,为了赢,竟然什么都做得出来,竟还往猎物内塞铁块。” “我倒是觉得这世子做出这种事儿也不算奇怪,毕竟他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什么事儿他干不出来,听说还经常出入怡红院呢。” “就是,我看把铁块放到猎物体内就是他干的,就为了夺得容将军的奖品。” …… 旁人窃窃私语这,都觉得这一定是秦明深干的,对他指指点点。 月宝苏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你们少在这污蔑本世子,都给我住口。”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秦明深恼羞成怒,回头愤怒的朝人群怒吼。 镇北侯看着,是真真的要给气死了,一巴掌又甩在了秦明深的脸上。 啪的一下,力道极重,秦明深的鼻血都被打出来了。 他怒不可言吧,痛心疾首又失望:“这些年来,我知道你不成器,但没想到,你竟然道德败坏到这种程度。 输就输,赢就是赢,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你连这点都接受不了吗?背着我参加比赛也就算了,现在竟还在比赛里使出这样的下作手段,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秦明深捂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但在眸底深处,却也是痛心的。 他恨父亲不相信自己。 “在你眼里,你儿子我就是个不中用的东西,我都说了不是你竟还不相信我。既然你这么看我不顺眼, 那当初你又为什么要生我做儿子,在我出生那天,你就应该直接把我掐死了那该多好。” 秦明深怒吼着。 众人嘘哗,都震惊秦明深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纷纷指责他不知悔改,格外同情着镇北侯有生出这样的儿子。 镇北侯被气得甚至喘不上气,一时间甚至没站稳,还是旁边的容珩身手敏锐的扶了他一把。 镇北侯气急,脸色通红,咬着牙指着秦明深道:“你这个逆子,竟敢说出这样的话,好、好……那我秦林今日就跟你断绝……” “秦伯伯——” 第29章 相互仇视 就在镇北侯气急之下要说出那句‘断绝父子关系’前,月宝苏忽然开口,走上前。 她稍稍用力的握住镇北侯的手,扯着唇角说:“秦伯伯,您不要这么大火气,这天气很热,万一气出个好歹来,那就太不值得了。” 镇北侯刚才怒火上心头,一时间理智都被泯灭了,而如今月宝苏忽然站出来,倒也不至于让他太过不清醒。 他深呼吸,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火气。 容珩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小姑娘,眉角稍稍一挑,唇角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月宝苏开口主要是想打断着镇北侯说的话,毕竟在场的权贵这么多,有些话一旦说了,造成的伤害是难以磨灭的,另一方面镇北侯也是高官权贵,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 “这有你什么事儿啊,闪一边去。”秦明深这会儿因为父亲不信任自己十分生气,怒气冲冲,根本不会思考,也考虑不到刚才月宝苏的出现其实是帮他。 “如今的情况,的确是在你狩的猎物里发现有铁块,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就你现在这气急败坏的样子, 再想想你平日里的一些所作所为,你怎么让别人不怀疑你。” 月宝苏说,皱着眉头。 真当她想管他的这些破事儿啊,她月宝苏有这么闲吗。 秦明深冷哼,不屑一顾,他扬着下巴,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大有‘老子就这样,你能拿我怎样’的意思。 镇北侯一瞧见他这幅不上算的模样,心里火气又来了。 这个逆子,都到了现在都还在犯浑。 月宝苏抿唇,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这秦明深算是没救了,可她偏偏还真的没办法放任不管。 她看着围在旁边窃窃私语的众人说:“是的,秦明深作为一个世子的确很失败。不通诗书武功也就罢了,这镇北侯世子更是徒有虚名,吃喝嫖赌样样在行, 这也就是摊上了镇北侯这般慈祥的父亲,这若是换了别家,怕早就拖出去乱棍打死,眼不见为净。” 月宝苏看似说的重,但的确是说的是实话,并且一点都不夸张。 就算是嫡子,可若是这般败坏家风的,就算是活活打死也不为过。 这贵族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跟子嗣,谁家的老爷大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也就镇北侯对亡妻情深义重,妻子都死了十多年了,但仍旧不续弦、不纳妾。 只可惜,镇北侯跟唯一发妻的儿子并不争气,还很拖油瓶。 秦明深闻言,恶狠狠地瞪了月宝苏一眼。 月宝苏恍若未见,走到了秦明深的身边,清冷、薄凉,妩媚的容貌还给她增添了些许的攻击性。 她继续道:“在场众人都知道秦明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都清楚他是个混世魔王,因而做出此等事情一点也不奇怪,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秦明深似乎是无法忍耐她继续骂自己,即便那是事实,但他也不想听。 秦明深起身,还狠狠的推了一把月宝苏。 月宝苏一下子没站稳,跌倒在地,手掌重重地擦在了地上。 她皱了皱眉,忍着痛呼。 容珩眉目一沉,一个箭步冲到了月宝苏的旁边,一手握住她的臂弯,神色凝重:“那儿伤着了?” 月宝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却表明了自己没有受伤。 而另一边,就在他们二人对话时,几乎是同一时间内,镇北侯上前狠狠的踹了秦明深一脚,气得满脸怒火,猛地呼吸。 “你这个逆子,宝苏帮了你,你竟还敢动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镇北侯是真的生气,气他度量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月宝苏动手,毫无半点君子风度。 月宝苏抿唇,求助似的看着容珩。 容珩几乎是立即明白了她的诉求,剑眉稍稍紧贴,但也还是上前阻止了镇北侯落下的巴掌。 镇北侯怒吼:“容珩,你别拦我,看我不打死这个逆子,如此不仁不孝的儿子,我打死算了。” 容珩没有说话,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放手。 月宝苏忍着痛,立即站出来说:“侯爷,稍安勿躁,您就算是要打死世子,也不应该在这里。” 经月宝苏这么一提醒,镇北侯不得不收敛起了火气。 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要揍这个逆子,也不应该在人前,如此只会让人笑话。 可想想,这逆子都这么不要脸,在外面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又为何要给他留脸面。 月宝苏看穿了镇北侯的纠结跟恼怒,她上前说:“秦伯伯,世子的确是道德败坏,品行也不端,但我相信,这件事情的确是跟他没关系。” 话音一落,不仅镇北侯同在场的人,就算是秦明深也震惊不已。 月宝苏竟然是在替他说话? 秦明深觉得很不现实,毕竟他是亲眼见过这死丫头是如何以牙还牙的,就算是没有动她,动她身边的人也会被她报复回来。 就比如说刚才,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往他脑门上罩粪筐,就从未见过如此睚眦必报的女孩子。 秦明深想着,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身为世子,游走权贵之间,他明明也是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有多重要,而他不仅口出狂言,甚至还添油加醋的告诉旁人月宝苏的私事儿。 镇北侯讶异的看着她:“这逆子刚才推了你,你还帮他说话,宝苏,你真不用对他这么好,真不值得。” 瞧见儿子那般不中用的模样,再看看月宝苏,他简直捶胸顿足。 月宝苏笑了笑,说:“我是真的没有要帮秦明深说话,而且就从他之前诋毁我的事情来说,我也没有必要帮他,更同他更没有什么情分。” 闻言,秦明深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 就知道这死丫头片子没这么好心,到头来,也不过是想踩着他在他父亲面前表现罢了。 他倏地双手环胸,冷哼:“就算你要帮本世子,本世子也不要你帮。毕竟……你可是当今鼎鼎有名的月宝苏。” 他声音一顿,讽刺的看着四周围观的人,嘲弄道,“不错,就是你们心里所想的那个月宝苏,北洲的亡国公主, 也就是前阵子跟野男人私奔之后失败了的北洲亡国公主。” 最后这六个字,他咬得极重。 说完后,秦明深还一脸挑衅的看着月宝苏,吊儿郎当又笑得讥讽。 就是知道亡国是月宝苏的痛处,他才着重的说。 月宝苏不是想踩着他来表现她自己吗,那大家就都别好过好了。 月宝苏睫毛一颤,心……不由得沉痛了起来。 国家被灭,她的子民,包括她这个公主都流离失所、就算是死了都魂无所依…… 还有她的哥哥…… 月宝苏的眼尾有些泛红。 第30章 月宝苏为秦明深说话 秦明深是知道自己抓住了月宝苏的痛处了,仍旧呢喃着想要继续开口,但声音还未到出口,一只吊坠忽然就打中了他的嘴巴。 那张嘴,当下就红了,甚至还肿了。 秦明深捂着嘴,疼得嗷嗷叫,还气急败坏的大喊:“谁、到底是谁砸的我。” “你若再说半句的胡言乱语,就算是侯爷求情,本座也要拔了你的舌头。” 霎时,原本气焰嚣张的秦明深瞬间就跟枯萎的花儿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而比他秦明深硬的人并不多,就连当今皇子,估计也没他底气硬,可是容珩…… 那可是连陛下都要给几分颜面的人,就算他老爹,也不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月宝苏低眸,让人难以看清其情绪,旁人瞅见,还以为她在哭,而众人才这么想,却瞧见眼前的女子忽然抬眸,不见半分伤心的神色,反而是笑靥如花,不带一点被人践踏尊严后的难过。 “镇北侯世子这个人是很讨厌,我也不喜欢他,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世子做的。” 即便在被人如此的辱骂后,月宝苏却仍旧还能尊称他一声‘世子’,这若是换了旁人被这么当众说,早就哭鼻子了,要不然就是指着秦明深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她却能仍旧不卑不亢的分析此次事件的主题。 月宝苏继续说,“容将军这次比赛的奖品很诱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宝马踏雪所产下的小马,别说旁人了,就算是容将军自己拿出这个奖品,心里也是很舍不得的吧。” 说着,她还笑看了容珩一眼。 男人如同有冰霜凝固的眉宇瞬间有了化开的迹象,他微微颔首,并没有接话。 月宝苏又继续说:“有时候,事情并不像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就比如这猎物里的铁块,就不可能是世子做的,因为他受伤了。” 话说至此,肯定有人觉得这话不成立。 秦明深是世子,他是受伤了,可他手底下有那么多人呢,随便指派一个人去做不就成了。 当然,这只是众人的内心所想,并没有人敢说出来,都怕得罪镇北侯府。 月宝苏宛然一笑,道:“细心的人应该都看出来了,这次世子出来身边并没有跟着人,原因其实就是世子犯了旧疾, 而这次朝阳马场开业有比赛,秦伯伯担心世子的伤势,因此勒令让他在府邸养伤, 但是世子玩心重,还是甩开了护卫偷偷摸摸的跟了过来了,因为担心世子,秦伯伯还大骂了世子一顿。” 她这里着重点名镇北侯很关心秦明深,担心他再次受伤,因此不让他来马场,而在发现他来了之后,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旁人可能听不出月宝苏这里头的潜意思,但是当事人镇北侯跟秦明深当即就有些不自然了。 他们父子两个忽然十分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之后又迅速转移视线,彼此都有些尴尬。 月宝苏这边说着,却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在这世界上,的确是存在不爱父母的小孩,但无疑的是,镇北侯他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只是性格内敛,不会表达,往往表达出来的爱意,都是带着命令跟凌厉; 而秦明深毫无疑问的也是爱着自己的父亲,否则也不会因为镇北侯偏疼于她就闹小孩子脾气。 这父子两都是一样的,不善于表达。 月宝苏没有停顿,接着说:“如此,秦明深一个残疾人,怎能一个人拎着这么多铁块,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些铁块塞进这些猎物身上,这根本不可能,只能是别人栽赃陷害。” 话说到此,众人想过之后,也都发现了蹊跷。 他们发现问题后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秦明深太想赢了,所以才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获取奖品。 可仔细推敲,他一个人的确是做不了这么多。 秦明深听着月宝苏分析这件事的情况,连连点头,心中被诬赖的愤怒也多少淡了些,但听到那句‘残疾人’时,脸还是黑了一下。 他略带幽怨的盯着月宝苏。 月宝苏收到了他的死亡目光,但仍旧是笑着的,还笑看了他一眼。 皮笑肉不笑。 镇北侯觉得她说的很在理:“你说的不错,这么听来,的确像是有人栽赃陷害,可谁会好端端的栽赃他啊,说到底,还不是他在外面得罪人了。” 说着,他还气冲冲的瞪了秦明深一眼。 秦明深火气又上来了,立即就想跟镇北侯顶嘴。 “其实——”月宝苏忽然加重声音,故意打断了秦明深即将要脱口的话,眸光略带警告的撇过他,又接着说,“要找出这幕后栽赃的人并不难。” 她声音一顿,故意买了个关子,而旁边的人听闻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包括即将要吵起来的镇北侯父子两。 月宝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忽然上前瞥了一眼秦明深打的猎物,依稀还能瞧见站在猎物身体上的铁屑。 想必,除了猎物过重以外,还是因为这些猎物表面的铁屑才会引起人的注意,发现这猎物体内的古怪。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其中有人催促,想要快点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十分期待。 月宝苏不慢不紧的抬眸,眸光众人带过,其中人群里有一个人刚跟她目光对上时,就猛地就撇开了头。 她嘴角一扬。 找到了! 第31章 徐元威胁月宝苏 “你。” 月宝苏忽然指着徐元。 众人下意识地朝徐元看去。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徐元顿时僵住,立即嚷道:“你什么你,你凭什么说是我。” 月宝苏还没接话,徐元就恼羞成怒的冲上前:“少在这耍无赖充大头,你一个臭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当大理寺少卿了,我……” 他大骂,忽然只觉得背脊一凉,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阴戾又骇人的目光。 徐元顿时把喉咙里的脏话都给吞到了肚子里去,只敢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月宝苏说: “你差不多行了,跟你搭讪已经很让我很丢脸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说得,好像被他搭讪是一件多荣幸的事一样。 月宝苏笑出声,根本就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往后退了几步,继续说:“其实要证实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很简单。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猎物的表面有很多铁屑,是铁块掉落的,只要看看谁的指甲缝里有铁屑,在对比一下这个猎物里的铁块,就能清楚的知道是谁干的。” 铁块掉了这么多铁屑,再将铁块塞进猎物体内,一定会粘有铁屑。 话落,徐元立即伸出自己的手,哈哈大笑,说:“看吧,我的没有。” 月宝苏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徐元干干净净的手指,嗤笑,“徐少爷,您怕不是傻子吧。” 徐元愣了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而在他有所反应时,月宝苏却忽然对她身后的侍卫命令,还指了指人群中跟着他的护卫。 月宝苏说:“把那几个人带过来,好好检查检查他们的手指。” 徐元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月宝苏的护卫上前时,他立即阻止挡住。 “凭什么你说检查就检查,你以为你还是北洲公主啊,我告诉你,今儿个,谁都不许动本少爷的护卫。” 徐元一脸的不可一世,但却显而易见的紧张。 孰是孰非,只要检查一下便可真相大白,可他却不让。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虽然说月宝苏此举实在不妥,好端端的搜查别人的护卫却没有证据,但更多的却是在说徐元心虚。 “去你的,你要是真清白,检查一下又如何。要检查的是那些低等的护卫又不是你,有什么好伤自尊的。” 秦明深发现了其中的不妥,立即站出来,还踹了徐元一脚。 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毕竟,这混世魔王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月宝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因为秦明深有一条腿伤着了,因此这一脚并不能把徐元踹跌倒在地,但侍卫却抓住这个空隙上前逮人。 徐元的那几个护卫见状就想逃,但他们怎么逃得过将军府的侍卫,三两下就被抓住了。 可即便被抓住,那几个护卫仍旧不肯屈服,还握着拳头想藏住指甲,但最后却被侍卫粗暴地掰开了手指,甚至还能听到手指骨头断裂的声音。 在场有的人不忍心看,只觉得毛骨悚然,月宝苏不由得也抿紧了唇瓣。 虽然有过一世的经历,对于人命,她也没有太多的怜惜,但亲眼瞧见这些,心里还是瘆得慌。 侍卫检查过后,把人拖到了容珩面前,恭敬说:“回将军,这几个护卫指甲缝里的确是有铁屑。” 容珩冷峻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对比一下跟猎物里的铁块是不是同一种铁屑。” “是。” 侍卫立即去对比,而这时,徐元已经满头大汗了。 “就算我的人指甲里有铁屑,但也不能代表什么,我家原就开了几家铁铺,这几个人都在铁铺帮过忙,就算是有铁屑,那也正常。” 还没等侍卫对比结束,徐元就又跳出来硬仰着脖子狡辩说,“仅仅就因为这一点就判断事情是我做的,这未免也有些太强词夺理了。 而且镇北侯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知道,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明深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儿,而且护卫是护卫,铁匠是铁匠,哪儿有铁匠来当护卫的。 他认定此次事件就是徐元栽赃陷害自己,而瞧见他还在给自己泼脏水,死不认账,顿时火气就来了,冲上前就想跟徐元干架。 月宝苏挑眉,神色平常,手指撩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悄无声息的伸出脚…… “哎哟——” 秦明深被激怒,直冲冲地上前,丝毫没瞧见脚下忽然伸出的绣花鞋,一个没防备,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镇北侯心里咯噔一下,但想想他也是活该。 宝苏还在替他善后,可他倒好,竟然还想生事。 秦明深疼的龇牙咧嘴,回头怒气冲冲的瞪着月宝苏。 月宝苏无辜至极,歪着头咧嘴笑,但笑容也不过两秒,她的脸很快就拉了下来,甚至还甩给了秦明深一个白眼。 她抬眸,俨然又是英姿飒爽的模样,眸底荡漾的光泽,自信又明媚,闪闪发光。 “的确,只有铁屑的话,是难以服众,但若加上动物油脂,那应该就没跑了吧。” 众人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好了铁屑吗,怎么还有动物油脂? 容珩看着眼前耀眼璀璨的少女,嘴角带过一抹笑,笑中还隐藏着欣赏。 宝苏。 长大了。 第32章 月宝苏很喜欢看秦明深被打 秦明深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这几个护卫指甲缝里有铁屑,这明摆了就是他们干的。” “闭嘴。”月宝苏眸子一眯,疾言厉色,就如同战场上指挥领军的女将,威慑性十足。 秦明深心里咯噔一下,竟真的有那么一瞬被震慑到了,默默地抿紧了牙关。 徐元脸色忽青忽白,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大汗淋漓:“什么动物油脂,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对了,能做出此等下作事情的,脑子一般都是不好使的。” 月宝苏轻蔑到,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的智商。 在座各位表示有被内涵到。 月宝苏继续道:“把铁块塞入动物体内,需要将猎物的内脏等都挖出来、之后在缝上,而就做这一系列的操作,手上必定会染上动物的脂肪跟血液, 就算血液能够清洗干净,油脂是很难清洗的,只要检查一下这几个人手上有没有油脂就知道了。” 说着,月宝苏一顿,又道:“不过都能在那几个人的指甲缝里检查出铁屑,想必这血是没洗干净的。” 侍卫立即回应:“虽然少,但是这几个护卫的手指头里的确是有少量的干枯的血液。” 闻言,月宝苏忍不住冷嘲,斜眼睨着徐元:“就你这冬瓜似的脑子,还学人玩陷害呢?这证据都没销毁干净。” 徐元估计是觉得,就秦明深本就品行不正,一旦被人查出作弊,不管怎么解释,旁人一定都不会相信。 这就是偏见。 但是结果也的确是如此,就连镇北侯也是不相信秦明深的。 若不是有月宝苏最后站出来替秦明深说话,这黑锅,他是背定了。 此时的徐元,已经是说不出一句话了,甚至不敢抬头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 而另一边,终于沉冤得雪的秦明深如释重负,看着自己父亲的目光幽怨又带着点委屈,仿佛在说‘你冤枉我了’。 “天啊,没想到徐元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 “听说过不了几日他就要跟四品官员郎中刘大人的女儿成亲了,出了这样的事儿,八成这婚事也是要吹。” “吹了也正常,这若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允许我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这太坏了。” …… 徐元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听着这些暗骂的话,徐元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冲着秦明深怒吼:“你说我陷害你,但秦明深,这就是你自找的。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你就无时无刻在贬低我,看不起我,处处与我作对, 我打击报复一下又怎样,反正你秦明深名声已经够坏了,多这一件也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 秦明深一听,哪里还受的住,向来就只有他欺负被人的份,更别说徐元还设计陷害他,当即一拳头过去。 “好啊你个徐元,你陷害本世子,你还有理了。” 月宝苏瞅着,默默的退到了安全地带,下意识的躲在了容珩的身后。 打架归打架,可别伤着她。 男人身形一顿,余光瞥了一眼藏在自己身后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徐元不甘示弱,昔日积攒的不满尽数爆发,直接跟秦明深打了起来。 徐元不同于秦明深,他有学武,虽然秦明深块头比他大,但不过一个回合,就把秦明深按在了地上狂揍。 月宝苏瞅着,心里很是痛快,甚至还希望徐元打重一点,最好把秦明深的鼻子打歪了。 她出手帮秦明深,并非是心软,而是不忍镇北侯因为这败家子名声扫地。 镇北侯对她好,月宝苏自然会投桃报李,而秦明深,他心里是厌恶到了极点。 一旁的侍卫立即过去拉开了二人。 月宝苏看着心里还叹气,因为看秦明深被打,她很开心。 徐元愤怒说:“秦明深,你只不过是比我们会投胎而已,要是进入我们这样等级的家庭,你早就被人弄死了。 不就仗着有一个老爹吗,要是没了镇北侯,你什么都不是。” 说着,他又自卑的低下头,而后想到什么,又对月宝苏怒吼:“说来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 没想到你竟然就是那个不知羞耻的月宝苏,要不是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老子才不会想请你吃茶,还被这个混世魔王笑话……” 他懊恼又后悔,只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 徐元对秦明深积怨已深是不假,但说到底,要不是因为搭讪月宝苏被他笑话,他又怎会控制不住自己。 月宝苏好笑道:“是你先轻佻猥琐的,听说你都快成婚了还在外面勾搭别的女孩子,你还觉得委屈上了?真不要脸。” 这些轻视的话她听着也觉得刺耳,但却不会再因此难过,可她前面站着的男人就难说了。 容珩神色如同千年冰川一般,冷如剔骨,那双漆黑的眸,有杀意毕现,又冷又沉。 “我不要脸?跟野男人私奔你的才是不要脸吧,就你这种货色,当初怎么不直接死在北洲国破的那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徐元说话极其难听,没有半点风度或怜香惜玉,咄咄逼人又出口伤人,简直恶劣极了。 这对待一个同性都尚且不能如此说话,而月宝苏可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啊。 月宝苏不以为意,嗤之以鼻,在心里鄙视他。 “看来徐户部侍郎还不是一般的教子无方。” 容珩忽然开口,嗓音冷冷。 众人顿时只觉得一股阴风袭来,令人毛骨悚然,包括月宝苏。 以往将军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就一定是会被关小黑屋了。 徐元脸上的狠劲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是惊恐的,几乎立即跪在地上,一时间,竟害怕得连求饶都说不出。 “你大可以在本座的面前,站在本座的马场大放厥词,这都没关系的。”男人淡笑,“徐氏家族会替你买单。” 他这里说的是徐氏家族,并非只是他的徐家。 在场的人都瞪大眼睛,面面相觑,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安静无声。 众人都看出来了,容珩这是想要把徐氏家族连根拔起,这是要毁灭一个家族啊。 徐元顿时就慌了,哪里还有刚才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连忙求饶:“我错了将军,您……您饶了徐徐家吧……” 说着,他还不断地给容珩磕头,砰的一下又一下,很重,没几下额头就青紫了。 容珩却不屑同他说话,扬手示意让人把他拖下去,似乎是再看一眼也是嫌脏。 “不、不要……将军您饶了我的家族,饶了我们徐家……” 徐元的哀嚎声传遍整个马场,撕心裂肺。 月宝苏看着被拖下去的徐元,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男人,忽然有些心慌。 徐元出言诋毁她,是该死,但徐家的其他人做错什么了…… 重生一回,她就只记得容珩对她的偏爱,却也忘了,容珩这个人本就心狠手辣…… 容珩余光瞧见低眸不安的少女,眉头稍稍紧蹙,但也没有说什么,让人继续盘点猎物,若无其事,比赛继续。 第33章 月宝苏要的奖赏 原本清点称重宣布获奖者的环节因为徐元这么一闹,多少失去了原本的激动跟兴奋,如今的气氛甚至是凝重的。 未来,不出意外徐氏家族会哀鸿遍野。 容珩向来少话,可一旦脱口而出的话,就绝对不会是随口说说。 抄家、流放、斩首,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在徐家上演。 容珩的手是能伸得很长,户部侍郎在他看来更是不值一提,但可怕就可怕在,他能让徐氏家族名正言顺的连根拔起。 为官者,不可能有人是完全清白的,贪官贿赂、结党营私,不管中了哪一项都不是小事, 而且在官场,只有同流合污才能苟活,只要有一项错处被抓住,再将其放大,就算是灭九族,怕也只是一句话。 这或许看着很儿戏,但这就是容珩拥有的权利,是当今天子都忌惮的人物。 月宝苏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清点完毕后,马场李场主宣布说:“经过我们谨慎严格地称重,最后确定,是镇北侯世子获得了本次比赛的冠军。”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拍手叫好,上前恭候。 月宝苏看着这些一个个虚情假意的人,一脸冷漠。 不过她也是没想到,秦明深腿都伤成那样了,竟然在比赛上都能拿到冠军,还真是愧对他这混世魔王,纨绔子弟的称号。 “恭喜镇北世子了,镇北世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世子很有侯爷的大将之风,果然虎父无犬子。” “世子简直是神射手,不知比我家那败家子儿强多少倍。” …… 虽然方才这些人一个个都在质疑秦明深,但却丝毫不影响此时他们的拍马屁。 他们竟不觉得尴尬。 月宝苏只觉得虚伪,嗤之以鼻,但看着被众人祝贺的秦明深,她却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月宝苏灵机一动,眸底掠过一抹狡黠,忽然也鼓起掌来,往前走了两步。 “大人们说的对,世子本就是个厉害大方之人,获得冠军,夺得头筹,这也是有意料之内。” 秦明深听着这些个人吹彩虹屁,这会儿多少有些飘飘然,完全忘了自己一个时辰前还差点被这些人污蔑成贼人,可他看着忽然也跟众人一样拍马屁的月宝苏,心里却生出了几分警惕。 这臭丫头片子可不是这么识趣的人,不晓得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秦明深想着,虽知晓事情反常,必定有妖,但他也是不把月宝苏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了,洋洋自得的扬着下巴:“本世子自然厉害,别以为本世子就只会吃喝玩乐,在马术上,本世子在这京城内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他一点也不谦虚,嘚瑟得不成样子。 月宝苏笑着,似乎是真的很为她高兴地样子:“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必京城内那些人纷穿食指您吝啬小气的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我瞧着狮子风流倜傥,一看就知道是很有度量的人,必定是大方善良,不拘于小节的。” 秦明深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最喜欢被人拍他的马屁,就算说这些话是跟她有过节的月宝苏,开始警惕,这会儿就有些飘飘然了。 他笑得歪头晃脑的:“那是,本世子通常出去吃饭玩耍,都是做东的那一个,我要是吝啬,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大方了。” 镇北侯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儿子,摇摇头,只觉得他不上算。 连他都听出了宝苏是话里有话,准备挖个坑给他跳;可他倒好,不仅毫无察觉,甚至还为其沾沾自喜,简直是没救。 而这会儿,驯马员已经把踏雪之子牵了出来。 那是一匹小红马,刚成年,是可以骑踏的年纪,骨架大,马蹄子也大,毛发光亮轻柔,站在阳光下,那红棕色的毛发飞扬顺溜。 就算不懂行的人一眼就知晓这是一匹好马 秦明深看着眼睛都发亮了,就差没流口水。马还没牵到他面前,他自己就忍耐不住一瘸一拐的跑到那马的面前。 他手忍不住在马上抚摸:“好马,这可真是一匹好马。” 别说秦明深,就算是一旁围观的众人瞧着,也是各种羡慕嫉妒,又恼自己平日不好好练习马术骑射,否则就能拥有这么一匹好马了。 月宝苏仍旧是笑着,漆黑又水灵灵的眼眸,就如同小白花一般的干净无害:“如此,既然世子这么大方,不如就把奖品踏雪之子赠予我可好?” 话落,别说秦明深,就连在场的众人都愣了。 这月宝苏怕不是疯了吧? 抛开这匹马是汗血宝马跟千里马双重身份不说,就凭它是踏雪之子就已经是价值连城。 踏雪是容珩的战马,这几年来,跟着容珩走南闯北的征战、收复失地,容珩那熠熠生辉的军功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甚至当今圣上,都嘉奖了踏雪,赐‘马王’这一尊称。 就这些荣誉,别说有哪一匹马能做到,就算是人也不多啊。 秦明深几乎是立即脱口而出:“月宝苏你脑子没烧坏吧。” “放心,我脑子正常得很,没烧坏。”月宝苏继续笑着,“方才是我、月宝苏拯救世子您于危难之中,于情于理,您给我一点小奖励也不过分吧。 同理,你就把这小红马送我又怎样。” 她的口吻平静而淡漠,就仿佛在说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一般,好像她问秦明深要的不是马,而是一个杯子,一个碗的小事情。 这么明明听着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可偏偏从月宝苏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在理所当然不行的了。 刚才,她救的不仅是秦明深的清白,更是他跟镇北侯的父子关系,以及镇北侯府的颜面。 秦明深的脸拉胯得不成人样,几乎是等着月宝苏:“你是帮了本世子不错,但是……” “那就多谢世子成全。”月宝苏率先开口道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笑容可人,还微微作揖,似乎是在感谢她把小红马给他。 这招放在聪明人身上可能有用,但是有些人蠢笨,笨得甚至都不管什么礼尚往来又或者脸面。 秦明深想要这匹马,说什么都不给月宝苏,梗着脖子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是这匹马本世子是不会给你的。 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谈钱多俗,镇北侯府有的,难道护国将军府就没有吗。”月宝苏说话滴水不漏,甚至直接把护国将军府给搬了出来。 这不,一下子就把秦明深给噎住了,只能不满的对着月宝苏干瞪眼。 他当然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瞧不起护国将军府的话来。 第34章 惊世宝马 “世子不要动怒,其实说来也不过是一匹马而已,您是堂堂的世子,以后什么好马没有,而且再好的马,还能比的上您的清白重要吗?” 月宝苏说,以退为进,好言相劝,甚至是苦口婆心的,“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怕是会觉得世子您小气,连一匹马都不肯让给我一个小女子。” 小女子? 秦明深气疯了。 她这咄咄逼人,说话滴水不漏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小女子,怕是状师的嘴都比不过她的那张小嘴吧。 “公主说的对,其实也就是一匹马而已,不如您就送给公主吧,毕竟要不是公主刚才站出来替你说话,徐元的计谋早就得逞了。” 这时,忽然有好事者站出来帮腔。 秦明深往日作风太不可一世,经常看不起人,不仅有仇不报,卡纳不顺眼的也要去怼一怼人家,圈子里没几个看他顺眼的,就算是他那些拍他马屁的狐朋狗友,大都是冲着镇北侯才会巴结。 这不,如今有个机会能让他不好过,那些曾经受他气的人,肯定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有一个人站出来这么说,也就有了后面的第二第三个了。 秦明深气得够呛,鼻子都快冒烟了,最后为了面子,他也只能忍痛将这匹马送给月宝苏。 虽然是真的非常非常的不情愿,是被迫的。 月宝苏笑得一脸温柔,可人又灿烂,如同挂在天上的太阳一般,她说:“多谢世子殿下。” 秦明深没好气的看着他,幽怨又埋汰,用鼻子哼出来一个‘嗯’。 月宝苏心情不错,走到了小红马旁边。 让秦明深吃瘪,还让他失去了梦寐以求的爱马,估计他现在都想回去找被子闷头痛哭。 月宝苏依稀记得,在前世踏雪之子是给秦明深带走的,前世他也得了冠军,还是以绝对的优势,甩出了后一名一大截。 如此的战绩,坊间还津津乐道了好一番,多少冲淡了秦明深烙印在人心中纨绔子弟的形象,后来,这匹马还被秦明深起了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叫‘傲战’。 不过,虽然这名气霸气威武,但并没有同踏雪那般跟着他的主人秦明深作下多少战绩,反而离了护国将军府后,在镇北侯府养尊处优,好日子过得太久,后来就失去了他千里马跟汗血宝马的血性, 不仅无法再日行千里,甚至还比同龄马还要孱弱一些,最后的结局,就是跟秦明深一样,死在了战场上。 作为一匹受到帝王奖赏战马的后代,傲霸上辈子过得其实也挺憋屈的,毕竟它是踏雪唯一的后代,天罗朝的子民也以为她会同踏雪一般威武。 想到前世的那些事儿,月宝苏多少有些感慨,牵着小红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容珩一愣,连带训马的驯马员跟镇北侯也怔住了。 月宝苏有些后知后觉,察觉他们一样的目光,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一脸的惊讶错愕是怎么回事? 容珩神色又恢复往日的冷峻,道:“这马十分倔强执拗,除了本座跟驯马员,其他人牵拉它都一概不动,若是将它惹烦了,甚至还会用后腿踹人,十分暴躁。” 月宝苏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脸乖巧的小红马:“看不出是一匹脾气爆的小马,很乖啊!” 她几乎没用什么力气,稍稍一拉,小红马就跟着他走了。 镇北侯笑着说:“可能是跟你有缘,这马的确是很犟、唉,本候还曾被他摔了下来。” 说到此,似乎是会想到了那时的疼痛,镇北侯神色有些难以言喻。 是吗! 月宝苏不由得回头多看了这小马两眼,而那小马似乎也很喜欢她,还用头蹭了蹭她,十分粘人,就跟只猫一样。 嗯,有着猫咪粘人性格的马。 “切,我才不信,这不过是巧合罢了,若换作是我,这马一定也会听我的话。” 秦明深嗤之以鼻,只觉得他们大惊小怪,而他现在只要多看这小红马一眼,心里就眼热后悔得厉害。 真不应该要这点面子,把马给这臭丫头。 秦明深心中后悔万分,忽然葫芦眼睛一转,来了心思。 这边,月宝苏还在亲切的抚摸着小红马的脑袋,而小红马也十分享受她的抚摸,半眯着眼睛,是真的很乖。 “嘿、” 秦明深忽然不顾腿伤,忽然一跃跳到了小红马的背后,脚迅速地踩在了踏板上,手拉着缰绳,他得意又嚣张:“你们把这匹马说得这么有灵性,可我偏偏就不信邪。但向来将军跟父亲你们是不会说谎的,可若是我能够骑这匹马,那也代表着我跟它有缘分。 若是能证明有缘,那这匹马我就要回去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甚至都没有询问月宝苏的意见,自己就定下了游戏贵子,殊不知,这匹马早就不是他的了。 月宝苏脸色难看,刚想训斥他让她赶紧下来把马还给她,但秦明深是打定主意要反悔了,拽着缰绳就往回走,想要直接把马骑走。 月宝苏脸色一变,求助地看向容珩。 容珩风情云谈,甚至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眸底带着淡淡的讽刺。 他示意月宝苏不要担心。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秦明深就这么把马骑走时,小红马却忽然发飙了,前肢几乎跳了起来,整个马双腿站在了地上。 秦明深显然也是没想到这匹马刚才还这么乖,现在却忽然发了飚,他用尽力气,拼命地勒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肚子想要小红马安静下来。 但如此不仅不能让小红马安静,甚至还越发的暴躁,没几下,秦明深整个人就被小红马摔在地上。 秦明深重重跌落,疼的脸色通红,他艰难的屈着腿,显然是触发了腿疾。 “吁——” 小红马抱走了,喊着,显然是被秦明深方才的举动给刺激到了,变得很暴躁不安,甚至是想要攻击秦明深的。 驯马员见状立即上前制止,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还被小红马误伤。 因为方才秦明深的举动,可能是让小红马觉得这个人是要伤害自己,猛地朝秦明深冲过去,想要踹踩他。 小红马已经是一匹成年马了,骨架有那么大那么健硕,踩在人身上,不死也得半条命。 镇北侯脸色大变,立即过去救儿子,但根本来不及。 秦明深一脸惊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朝自己冲过来…… 第35章 月宝苏彻底跟秦明深结仇 “吡——”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小红马要撞上秦明深时,忽然传来一道鸣笛声。 这道鸣笛声空灵而神秘,甚至是尖锐的,听了直让人脑袋嗡嗡作响,就仿佛贝恩用唢呐在耳边猛吹一下,听着都叫人恍惚了。 可就是如此的一道锐利得让人难以入耳的鸣笛声,竟然出奇地让暴躁不堪的小红马安静了下来。 小红马原地转了几个圈,摇头晃脑,居然乖巧了起来,甚至还缓缓地朝吹笛人走去——月宝苏。 在场众人再一次被月宝苏震惊了,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有好几个人嘴巴都差点忘了和尚。 镇北侯瞧见松了口气,忙跑过去看儿子有没有事。 秦明深被狠狠的摔下了马,甚至还出发了腿疾,可即便如此,这都不能让她绝了对小红马的心思,仍旧眼馋的看着朝月宝苏走去的小红马。 小红马走到了月宝苏的旁边,还用脑袋乖乖的蹭了她一下。 月宝苏这边其实也是有些惊魂未定,她抚摸了一下小红马,又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笛,虽不似旁人那般震撼务必,但也是有的。 她没想到,这个玉笛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效。 这个玉笛名叫训笛,是同她一块儿出生的,算是她的胎玉。 当年她握玉出世,北洲一直闹旱灾的南部忽然就下起了暴雨,解决了被干旱折磨的百姓,也因此,她被视为能给北洲带来祥瑞的公主。 这个玉笛其实月宝苏一直不以为然,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 握玉而生。 前世的她猜测这或许是父王母后为了安定受灾的百姓又或者是稳定人心所编造出来的谎言,而那场破解旱灾的祥雨,只是凑巧。 而她知道玉笛可能能安抚小兽,是因为前世有一个神秘人知道了她握玉出生的传说,专门找到了她,想以重金购入。 当时她正在跟宫以弘在倏地受苦,正是最缺钱的时候,那神秘人想要买她的玉笛时她原是不肯的,毕竟这玉笛跟了她二十年,不管握玉出世的传说是真是假,这都是她的一个念想,但后来他们在蜀南的确是艰难缺钱,才不得以卖了。 神秘人花了整整三千两,可若拿着三千两买寻常的玉笛,不知能买多少跟,而就在跟那神秘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正巧附近有毒蛇伤人。 那是月宝苏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瞧见这玉笛的作用,原那暴躁伤人的毒蛇,竟怪怪的盘缠在神秘人身上,亲切得就好似那神秘人是生它的蛇母。 当时月宝苏就震惊了,从未想到跟随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玉笛会有如此功效,毕竟这玉笛声音刺耳,她好端端的也不可能吹响。 这二十年来,这玉笛就仅仅是她的一件装饰品。 如今回想,小红马变成傲战在镇北侯府被养废,本应立下赫赫军功的战马沦落为一直孱弱的肥马固然令人可惜,但这能安抚百兽的玉笛在她手上二十年却不曾发挥其作用,何尝不是一件令人可惜的事情。 “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 “是啊,这玉笛真是精巧啊!” “宝苏公主,你能不能说说这玉笛是在哪里买的,我也好想要一个。” …… 众人一下子从对小红马的好奇转向到了月宝苏的神奇玉笛上,纷纷围了上来,迫切的想要知晓这玉笛的来源。 月宝苏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十分理所当然的缩在了男人的身后。 众人不死心的想继续询问,可瞧见容珩那种冷峻而阴沉的脸时,慌得一批,不约而同的纷纷后退,但看着她手上的玉笛,仍旧是眼馋。 月宝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抬眸,却瞧见了男人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月宝苏心头一紧,讪笑着,脑子飞速的运转应该说些什么时,男人却缓缓地转移了视线。 而另一边,秦明深见此清醒,心中也仍旧不服,咬牙:“这算什么,要不是有那个玉笛,那马很定不会听他的话。” 这话一出,月宝苏是真的直接笑出了声儿。 秦明深似乎是忘了,若不是她控制了小红马,那他现在不死也得半身残,是她把他从鬼门关里拽回来,没有一声多谢也就罢了,竟还这般的狂妄。 月宝苏好笑的看着他:“秦明深,你还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吗?你就这么想死在马蹄下。” 秦明深脸色一变,似乎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才死里逃生,可那小红马难得一遇,更难得拥有,就这么放弃,他是真的很不甘心。 “月宝苏,你开个价吧,不管多少钱,你想要什么,本世子都给你,你只要把这匹马给我。” 最后,秦明深只能这样说。 即便他现在腿疾复发,疼的满头大汗,但心心念念的还是小红马。 “够了。” 月宝苏这边还没开口,镇北侯就已经忍不住了,他目光灼灼的等着秦明深,训斥道,“今日你还嫌丢人丢的还不够吗? 是宝苏救了你两次,若不是宝苏,你这会儿不是没命就是名声扫地了,你为何就不长教训,不知悔改。” 镇北侯痛心疾首,是真的对他失望。 说到底,这马再好也只是一匹马,可就这在马的事情上,他却发现了自己的儿子度量小、没理还不饶人,不仅不是君子,甚至还是个小人。 这让向来光明磊落的镇北侯心里很难接受。 秦明深看到了父亲脸上的失望,心里也很难受,虽然还是眼馋那小红马,但最后也没敢再说什么。 镇北侯摇着头,失望透顶,他不在看秦明深一眼,让底下的人将他带去马场的休息室看大夫。 “秦伯伯,您别难过,世子只是还没长大,所以才有些幼稚。”月宝苏说,笑得乖巧,她抿了抿唇,不舍的说,“既然世子真的很想要小红马,不如就把这一匹马送给世子吧,宝苏没关系的。” 她说着,声音软软糯糯,别提多懂事了。 这听着像是谦让的话,但阅人无数的秦明深几乎是立即就听出了里面的绿茶味儿。 瞧她这话说得多委屈,多勉为其难啊,他老弟是个铁血硬汉,怎会允许他儿子去抢夺一个小女孩的心爱之物。 而结果,镇北侯也当真是这么做的,他叹着气,看这月宝苏的目光多了几分宠爱:“还是你懂事,但真正年纪小的是你。那臭小子都已经二十还小什么小,他年纪都快比你大了一轮了。 罢了,不用管他,这马你就自己留着,给他也是浪费,说不定好好的一匹马就被他弄成跟她一样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废马。” 月宝苏乖巧地点点头,微微一笑,却心想:侯爷,您真相了。 前世,这小红马可不就是被养成了跟秦明深一样的废柴。 秦明深恶狠狠地瞪着月宝苏,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极其凶悍。 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真的是虚伪极了,不仅厚颜无耻,还踩着他来展现自己的大度跟聪明,简直该死。 秦明深心里刚对月宝苏有点好感,这会儿却立即被狗叼走跑得无影无踪。 月宝苏,本世子记住你了,你跟本世子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36章 月宝苏害怕容珩 秦明深带着对月宝苏满腔的怨念走了,而月宝苏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她却不以为意,甚至还在暗处给了秦明深一个挑衅的眼神,差点没把秦明深气得吐血。 秦明深现在是很恨月宝苏,可真正应该委屈的是月宝苏才对吧。 她已经不计前嫌的替他处理他的那些烂事儿了,可秦明深不仅不领情,还动手伤了她,当着这满场权贵贵族的面,不仅一次的骂她侮辱她,说她是丧家犬,脑子烧坏…… 月宝苏在心里冷笑。 她要是让秦明深称心如意、笑到最后,那她才是真的脑子烧坏。 比赛结束,但玩乐继续。 看了今日这么一出好戏,不管有没有拔得头筹获得奖品,这都是值得的。 镇北侯虽然真的对秦明深失望,但到底是唯一的儿子,还是去看了他的伤势如何。 人都走了,月宝苏眸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可当她想要好好的抚摸看看她新得的爱马时,男人却倏地攥住她的手腕。 看着神色不明的容珩,月宝苏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慌。 即便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她只要瞧见面无表情的容珩,心里的慌张,都是西一时的冒出来。 因为真的被罚了好多次了。 不学天罗朝文字会被关小黑屋;不好好吃饭也会被关;就连不想学舞蹈,不想学画画,都会被关…… 男人拽着她朝最近的屋子里走。 月宝苏脸色一变,大脑瞬间就空白了,瞧见眼前没什么人的窄小屋子,条件反射的以为自己又会被关。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遇见令自己害怕的事情都会想着要逃跑,但月宝苏不是,她除了服从就是服从,根本不敢挣扎一下。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跟彷徨,不管过了多久都会一直跟着她。 那段被罚的岁月,早就磨掉了她在反抗容珩的勇气。 月宝苏心慌了。 难道是因为她当众为难秦明深,所以将军觉得她让镇北侯下不来台,因此得罪了镇北侯福。 她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却似乎忘了,这里是在外面,就算是真的要关她小黑屋,也应该回将军府才是。 进了屋内,男人关了门,走到了柜子那边不知爱番找什么。 月宝苏踌躇不安的站在原地等候,双手在胸前绞着,不安又紧张。 这种静静等待的感觉,比凌迟杀了她都要难熬。 月宝苏的额头跟手心都出了汗。 将军会怎么骂她、教训他呢? 这次进去小黑屋,又要关几天? 她紧张的抿紧了唇瓣。 容珩翻出了一个小箱子,一回头,就瞧见方才还在人群中神采飞扬的女孩脸。此时却一脸苍白地僵着。 他皱了皱眉,才上前了一步,但少女却慌张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得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脸。 容珩神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嗓音略冷:“去坐好。” 月宝苏抿抿唇,试探性的问:“在这儿?” 说着,她还指了指地上。 “……”容珩深呼吸,“不关你是坐椅子还是地板,总之坐下就是。” 月宝苏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似乎有怒意,心下一晃,腿一软,竟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紧张的嘴唇都干了,巴巴的看着容珩,像极了快要被吓死的小猫。 可她刚才还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呢! 容珩脸一下子就黑了,仰头,再一次深呼吸,是真的败给了她。 他只能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月宝苏拉起来,但因为她是真的太恐惧了,甚至都没力气站。 最后,容珩只能像是扶小孩走路那边架着她的咯吱窝,将她放在了椅子上坐着。 “本座有这么可怕?”容珩看着她,被气笑了。 月宝苏才后知后觉是自己想多了,她吧唧了下嘴:“也……也不是很可怕吧……” 她迟疑的话,让男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容珩被气的无法说话,回头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惩罚人的道具,而是药。 不错,这其实就只是一个药箱。 月宝苏愣住。 容珩拿着金疮药,忽然握着月宝苏右手手腕,将她的掌心打开…… 少女稚嫩而粉红的掌心,被擦破了好多,但没有伤到肉,不过也流出了不少血水。 看着她满手的冷汗,容珩目光复杂又阴沉:“流了这么多汗,就不觉得疼得慌?” 月宝苏挠了挠头。 容珩低头替她上药,似缓缓地吐了口气,很无奈:“本座就让你感到那么害怕吗。” 月宝苏还是没有说话,但这个答案却是肯定的。 她若是不害怕,就不会因为容珩把她拽到这小屋子就以为自己又要被罚了。 的确,容珩在照顾她的那五年间里,没有打骂过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但动不动就把她关在小黑屋好几天,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种害怕,甚至延续了两世。 月宝苏沉默,容珩也不在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安静,但却也不像是刚才那么紧张严肃。 月宝苏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正在给她上药。 可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受伤的呢?在场这么多人,都没发现。 月宝苏想不到,而看着眼前平日雷厉风行的男人此时给她上药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抹涟漪。 金疮药涂在她的伤口上,有些疼,而这种外伤药都无可避免的有刺激性,但伴随着这种又辣又疼的感觉传来,她还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逸。 而这种安逸,是她活了两辈子都不曾感受到的。 月宝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忽然就软了一块…… “将军,其实我……” “啊——” 月宝苏话还没说完,一道十分凄厉的痛呼声就忽然传来。 第38章 邪恶的月宝苏 月宝苏闭眸,重重的深呼吸,开始找寻秦明深的身影,最后却发现,他在不远处木屋后跟一个小厮吩咐事情。 秦明深说:“这样,你拿着五十两银子,到处去跟人家说月宝苏是一个像男人想疯的女人,不仅跟男人私奔,甚至还跟男人睡过了,是一个只要是男人谁都能上的贱人。” 小厮拿着沉甸甸的钱包,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万一让容将军跟侯爷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发生什么事儿,有本世子担着呢,跟你也没关系。” 秦明深冷哼一声,带着报复的快感说,“月宝苏是真的太嚣张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倒以为本世子是好惹的。” 小厮闻言也不能说什么,像是他们这种奴才,也只能听吩咐办事。 小厮走了,而秦明深就如同解决心腹大患一般,长叹了口气,十分满足。 他得意的笑着,可当他扭头离开时,却瞧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月宝苏。 秦明深的笑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僵硬又尴尬。 月宝苏就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她忽然鼓掌:“真是个好计划,没想到世子看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在算计人用下作手段上,还是很厉害的。” 秦明深抿了抿唇,起先他瞧见月宝苏时心里是有些愧疚,但听到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后,又立即板着个脸,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都听到了吧。”他说,高傲又不知悔改,“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想毁了你,毁了你在贵族圈的名誉跟清白,谁让你让我不痛快,这是你活该。” 他说的理直气壮,也似乎是忘了,今日月宝苏帮了他很多,而他仅仅是看人家不爽,就要毁一个女孩子的清白跟名誉。 月宝苏眉目一挑,也没说什么,甚至还在笑着的:“看来你对我听不满的,还有什么不痛快的,就都一块儿说了吧。” 她坦然又淡漠,似乎不放在心上,与之一对比起来,秦明深不仅度量小,而且还没理不饶人。 “月宝苏,你少在这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是容珩是护着你,但那又怎样,你不过是寄住在护国将军府的一只丧家犬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秦明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对着月宝苏怒吼,毫无君子风度,说话更是难听到极点, “你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亡国公主,容珩对你好也只是施舍同情你罢了,你还真以为他能为你做到能得罪我镇北侯府的地步吗。 我告诉你,你要想继续在这京城混下去,最好少招惹我。” 他高傲极了,不可一世,可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今日所发生的事,月宝苏都从未招惹过他,先骂人的是他、先动手的也是他。 因为自小无法天天管了,秦明深就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只要她已觉得不满,拿错的就都是别人。 即便那个人,救过他的命,保住了她的名誉。 “骂完了?”月宝苏问,出奇的很沉得住气,“骂完那就到我了。” 秦明深皱眉,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只见月宝苏忽然对做了一个上前的手势,紧接着,跟在她身后的护卫就忽然蜂拥上前,一下子就抓住了他。 秦明深脸色大变,嚷嚷:“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赶紧给我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的镇北侯府世子——” 这一刻,他多少有些慌了,而瞧着皮笑又不笑。阴鸷又阴狠的月宝苏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是真的开始有些怕了。 这个连女人都算不上的死丫头,怎么会这么阴沉。 她给人的感觉很可怕,是那种诡异的森冷,阴狠又戾气十足。 只见那少女随手地拿起了旁边放着的木棍,放在手里掂了掂,笑靥如花,明艳又妖冶,却带着一股渗人的黑暗气息。 “秦明深啊秦明深,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那你没办法了?”她笑着,声音如同白骨断裂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看在秦伯伯地面上,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跟你不计较,但是你非要往我枪口上撞、没事找事,是真的很令人讨厌……”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秦明深的面前,嘴角咧出的弧度更大,笑声清脆:“所以……我想看你痛不欲生的模样……” 话音一落,她手上的木棍重重的扬起落下。 “啊——” 第39章 月宝苏出气 月宝苏毫不留情地把秦明深痛扁了一顿。 当然,她的棍子都是落在一些隐秘还不能示人的地方,而且下手的力道都很有分寸。 会痛,但却不会伤筋动骨。 后来,月宝苏还瞅见秦明深的脸上有未退的巴掌印,也顺便轮圆了胳膊,两巴掌呼了过去。 啪啪两下,掌声清脆响亮,她听着,格外的悦耳舒畅。 周围除了月宝苏跟她的人之外就没其他人,而秦明深又是最好面子的,即便被打疼得满头大汗,脸色通红,但却也还是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跟闷哼声。 不过,他盯着月宝苏的目光却是格外的阴鸷,凶狠又怨恨,就仿佛被困在铁笼子里的野兽。 此时若是换作其他少女,早就被这凶悍的目光吓得花容失色了,可她月宝苏怎会是普通女子,仅仅就眼神就能吓到她。 那她这两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秦明深,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非要来招惹我,那也别怪我下手过重。” 愉快的出气后,月宝苏微笑着捏着秦明深的脸。 她有七尺高,跟寻常男子一般的高度,手自然也不会小,不过她的手却生得十分好看,纤长而分明,很干净,捏在秦明深的脸上刚刚好。 月宝苏耍了点小心思,指甲扣进了秦明深的肉里,但她的力度又掌握得很好,只会让人疼痛留下指甲印,但绝对不会破皮,过后能被人看出被掐的痕迹。 “我不怕你散播我的谣言,也不怕你以后针对要弄死我。 当然,若是要比手腕,我肯定比不过你,但是来日方长,时间多的是,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月宝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气场强大,即便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成年男性,但也毫不逊色。 秦明深冷冷地看着月宝苏,目光凶狠:“来日方长?月宝苏,你最好祈祷你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否则……本世子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狠话谁都会说,但最后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月宝苏嘴角的笑容很大,大到诡异,“不过善意地提醒你一句,现在,是你落在我的手上。” 话音一落,她脸上笑容全无,却忽然冷声道:“把他给我绑了。” 秦明深脸色大变,显然是没想到月宝苏打也打了,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月宝苏你还想干什么——”他气急败坏,却不敢怒吼只能压低声量,害怕把人引来被人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堂堂镇北侯世子,怎么能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这不显而易见吗,当然是欺负你啊!” 月宝苏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倏地指着旁边的大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绑了给我吊树上。” 护卫闻言,彼此相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但也还是照做了。 秦明深挣扎,但他一个毫无武功甚至腿还伤了的人怎么抵得过这么多人高马大的护卫,即便拼死抵抗,到最后还是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了树上。 月宝苏嘴角含笑,双手环胸地在旁边看着,清明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只猫。 “月宝苏、月宝苏你给我等着,老子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秦明深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好,我就坐等着你秦明深欺负我。” 月宝苏笑着,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脸蛋,挑衅十足又不屑一顾,之后就带着护卫离开了。 “月宝苏你给我回来,你识趣的就赶紧把我放下来,否则看我不弄死你,你给我回来——” 秦明深低声的怒喊着,而瞧着没有半分犹豫停顿还越走越远的月宝苏,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慌了。 这里现在是没人,可等那些个贵族玩儿累了之后,这里就是他们离开马场的必经之地。 他一个堂堂世子,难道要如此狼狈地出现在人前吗。 秦明深觉得羞耻,但心里更多的是对月宝苏的怨恨跟气急败坏。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他日必定让月宝苏千百倍的还回来。 …… 另一边,整蛊了秦明深,月宝苏心里痛快多了,但还是有些后悔没再给他几巴掌。 她也知道秦明深说之后报复是真的,他们二人的梁子算是真的结下了。 但…… 她才不会怕秦明深那个草包。 不过现在月宝苏心情是好,但跟在她身后的护卫心情显然就没有她的这么轻松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番交头接耳后,其中一个上前说。 “公主,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要是让将军跟镇北侯知道了……” “事情做都已经做了,知道怎样,知道又怎样。”月宝苏哼笑了声,“现在才来担心后果,是不是太迟了。” 护卫无言以对,毕竟他们刚才也没有阻拦,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认为是对的。 他们是护卫,听主子的命令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而不是替主子分析情况,但…… 她是真的做得有些过分了。 “公主,您那么聪明,应该是知道镇北侯很疼爱世子殿下,您这般做,是真的太过火了些,但是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您现在去把世子放下来, 再好好地道个歉,说以后不会犯了,再让世子出个气,事情就能过去的。” 月宝苏知道这些护卫是为了她着想,也知道他们所想的法子是有用的,可…… “凭什么,为什么。”月宝苏一字一顿,“那秦明深羞辱我的时候、算计我让我声名扫地的时候、动手打我的时候,他可没想过要跟我道歉,也不明白什么叫过火。” 她哼笑一声,不以为意,“他秦明深可比我过分一千倍一万倍,他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又怎么会觉得我过分。” 护卫被噎住,互相又对视了几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没有说话,但月宝苏却听到了他们所传达的意思。 无非是觉得秦明深背靠镇北侯府,权大气粗,而她只是一个可怜虫,没有国家没有背景,只有一个虚名亡国公主的称号。因此,别人对她做什么,她都应该忍耐。 因为她孤家寡人,无权无势。 月宝苏嗤笑一声,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如何,她看着欲言又止的护卫,心里也没有任何要责怪他们的意思,也能明白他们是为了她好。 但她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地活过一辈子了。 这一世,她不想要再这么活着。 她月宝苏现在是没钱没势,但以后会有的。 月宝苏闭眸,深呼吸,在一睁眼时,眸底的复杂全然消失不见,但当她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护卫却紧追不舍。 “你们别跟着我,我想要自己一个人走走。”月宝苏说,很平静, “比起跟着我保护我,你们倒不如好好想想,到底应该怎么去跟容珩说,说我伤了秦明深的事。” 护卫一愣,继续要说些什么时候,月宝苏却又道,“我就在附近走走,回去会叫你们一块儿,会玩失踪让你们难办的。” 护卫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妙,倒也不再说什么,而方才那个劝月宝苏的护卫提醒说:“公主,那您小心些。” 月宝苏点点头,回头多看了那护卫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星炀。” 月宝苏也没再说什么,往前走着离开了。 第40章 哭泣的姑娘 甩开了那群烦人的护卫,月宝苏的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 没了这些监视她的人,方才又给自己出了气,眼下她只觉得身心愉快,整个人都是痛快的。 果然,人有脾气时就不应该憋着,把秦明深揍一顿之后,刘子时跟容珩给她带来的沉重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月宝苏深呼吸,还伸了伸懒腰,本想去人少的地方吹吹风,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哭。 她原先还觉得奇怪,后来才发现有人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月宝苏心情不错,便也就多管闲事了一下。 她走过去一瞧,发现是一个姑娘在哭。 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应该是快及笄了,但看着她披着发,应该是没出嫁,看其身上的穿着,应该也是个贵族小姐。 女孩哭得十分伤心,脸上的胭脂水粉都糊成一坨了。 月宝苏此时的表情难以言喻。 作为一个美容师傅,瞧见一个哭花了脸的女孩,心里虽然对她的哭泣没多少同情,但是瞧见她那张胭脂水粉都糊成一坨的脸,这个心情还真的是…… 涂在脸上打底的胭粉此时跟眼影、胭脂粘在了一起,而涂在嘴上的口脂可能是因为哭泣擦脸的缘故,弄得嘴巴一周都是,像是被人用板子把嘴打肿了,因为泪水糊了脂粉的缘故,她脸上露出了大片的面疮。 “你……你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来都来了,月宝苏不可能看人家一眼就跑的吧,还是给她递了一张手帕。 那女子仔细地看了月宝苏一眼,带着几分生气说:“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像你这种漂亮的姑娘,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一脸麻子人的难过。” 好心还被讽刺了? 月宝苏嘴角一抽,为了保持自己的好心情,她打算扭头就走,但想到什么,她倏地又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这个女孩身上穿的是最上等的丝质衣服,就连裙子的款式也是今年最流行的,其额间戴着的璎珞,都是价值不菲的红玉髓,就连指甲那么细节的部位,她的花样也是十分独特漂亮的。 结合这些,月宝苏几乎可以断定,敢穿戴得这么招摇的贵族小姐,家世肯定不凡。 当今的皇帝,抓贪官贿赂抓的是最严的。 “见面既是有缘,不如你就先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月宝苏又回了头,扬眉一笑。 “太医都帮不了我,你能帮我什么。”那女子用袖子把脸擦了一通,“除非你把你这张脸换给我,那就是帮我了。” 月宝苏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因为她这么一抹,她嘴上的口脂又糊了许多,下半边脸都是红的。 见此情况,月宝苏几乎敢肯定,这位大小姐,平日肯定嫌少用胭脂水粉。 “你烦恼的,该不会是你脸上的面疮吧?” 那女子一愣,之后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叉着腰:“怎么,你也是来讽刺我的吗。” 月宝苏皱眉。 眼前这人的一再不客气,彻底地涌进了她的内心。 “我怎么讽刺你了,关心几句就是讽刺了?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大打击心思才会这么敏感。” 月宝苏也不再笑脸迎接,神色略冷,不就是这点面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气焰很盛,忽然上前捏住那少女的下颚,左右仔细端详着。 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往后缩,但她没想到月宝苏的力气这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你想干什么……” 月宝苏在仔细看过后,开始打脸了。 “你这脸的确是有些麻烦,面疮面积太大,显然是感染了,而且看你皮肤粗糙,这饮食肯定有问题……” 少女神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最忌讳别人说她的脸了,猛地就要推开月宝苏,但月宝苏却先她一步地松了手,往后退。 她忽然从袖口里掏出一瓶瓷盒,塞到了少女手中:“早晚洗完脸后用。” “这是什么?”少女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这是能让你梦想成真的药。”月宝苏说,还点了点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忽然又呼声传来。 “公主、公主你在哪儿……” 月宝苏一下子就听出了是护卫来找她来了,倏地皱眉。 她现在还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被人监视。 月宝苏立即逃走。 少女一脸不屑,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月宝苏离开的背影,哼了哼,不屑一顾,可当她要把瓷盒扔掉时,已经走远的月宝苏仿佛洞察到了她的想法一般,喊了句。 “你想烂脸一辈子就扔吧。”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戳中了少女的痛处,最后竟真的顿住了手上扔东西的动作。 她半信半疑。 这个东西…… 真的能让她的脸好起来吗。 第41章 月宝苏被吓病了 月宝苏觉那些侍卫烦人,在他们找上来之前就躲进了一个放着马饲的仓库里。 这个仓库里头异常闷热,空气中偶尔是一股浓浓的干草味,一些呛鼻,但比较好的是,这里草垛很多,能够让他轻而易举地藏身。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月宝苏立即钻进了草垛里,而那些护卫虽然找她找得有些焦虑,但却也没怎么仔细搜这个仓库。 那些护卫八成是觉得她身娇肉贵,是不会选择这么一个难受的地方藏身。 干草味道难闻,还会割伤人,寻常女子还好,但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能忍耐这些。 他们不知道的是,月宝苏在做乞丐的那三年,为了活命,就算是掉进污水的馒头都会吃,而这点草垛又算得了什么。 月宝苏本想等他们离开后再出去,之后在好好地找个地方坐坐吹吹风,就算只能在这马场里,她能自个儿待一会儿也好。 但天不遂人愿,外头的呼喊跟脚步声一直没离开,月宝苏躲在草垛里,后背都是汗,额头也不断地又汗水留下,而这里又有些闷热…… 月宝苏呼吸都是滚烫的,有些晕乎乎的,但因为外头一直有声音,她一直藏在草垛里没动。 不知不觉,她竟就这么地睡了过去,而在一睁眼时,周围都是黑的了。 月宝苏咯噔一下,心顿时悬了上去。 她从小到大都很怕黑的。 月宝苏几乎是立即从草垛里钻了出来,顾不得身上因为干草刮出的伤痕跟洋洋,猛地就冲出了仓库中。 幸好,外面不算漆黑,今晚的月亮也算圆满,就算整个马场被黑色笼罩,但接着月光跟路上的灯火,她也算是还能看得清楚。 仓库门外又放着的烛台,有点高,但这点高度对月宝苏来说不算什么,几乎不用垫脚,一伸手就拿到了。 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烛台,想要找个人送她回将军府。 都这么晚了,护卫应该也早就离开了,而这马场白天还是热闹喧哗,可一到了晚上,却连个屁声都听不到,安静得甚至连风吹草的声音都能听到。 月宝苏怕黑,这会儿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记忆力不错,甚至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按照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不算难。 月宝苏这会儿除了害怕,还希望将军不要因此生气。 没有栽到叶赫月跟刘子固的手上被关小黑屋,但要是因为这事儿惹得将军生气被关小黑屋,那就真的冤了。 她蹑手蹑脚地往回走,一路上,月宝苏十分幸运地一个人都没撞见。 可不管是什么马场,一般晚上都会有人按时巡逻的,更别说这还是这么大的一个马场。 月宝苏心里毛毛的,怂得一匹,而就在她往回走到将秦明深暴揍一顿的那个地方时,远远地,竟瞧见那树下挂着一个人。 她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要是白天月宝苏可能不害怕,但问题是这是黑夜啊。 “奇怪,这天都黑了,秦明深怎么还挂在那儿?” 月宝苏嘀咕,缓缓上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把秦明深放下来跟他一块儿回去。 可就秦明深这么小肚鸡肠的一个人,万一她把他放下来,被他揍了那可咋整啊。 月宝苏心里还是很纠结的,但由于她实在是太怕黑了,最后只能咬着牙上前。 被打就被打吧,也总比她现在惊惊怕得好。 肉体的折磨对她来说还能忍耐,可心灵上的折磨……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月宝苏想着,也不知是不是太恐惧黑暗的缘故,一时间竟不觉得秦明深大半夜了还挂在这很不合常理,如今的她,就像是身处于黑暗的人找到了同行的友人。 虽然这个友人白天还跟她干过架。 嗯,她单方面地揍别人。 “秦明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挂在这不回侯府,但我跟你说个事好不好。” 月宝苏捧着烛台,似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挺不喜欢我的,但你就算是要打我也得找个光亮一点的地方,这黑灯瞎火的打人打得不会很爽的,真的,我有经验。” 她说着,甚至是有些卑微的,但对面的‘秦明深’却没有半点回应。 微风出来,月宝苏就只瞧见眼前的人微微晃动,而与此同时,带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咸味。 那是鲜血的味道。 月宝苏也没多想,毕竟白天的时候秦明深被自己跟徐元胖揍一顿,肯定是见了血的。 “行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现在就上去给你解开绳子你可不许反悔。” 月宝苏说着,将他的沉默都定为了默认,而当她拿着烛台上前时才发现不对。 她稍微看清楚了一点,但眼前这人穿的衣服是麻的,秦明深今天穿的衣服是上等的丝绸,而且就他那大少爷脾气,不是最好的他还不穿,怎么可能还穿麻衣。 月宝苏还觉得奇怪,也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秦明深了,而等她将手上的烛台靠近那人的脸时…… “啊——” 月宝苏被吓得尖叫,猛地往后一跳,就连烛台都吓掉了。 她尖叫不已,被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断地往后缩…… 那个倒吊在树上的根本就不是秦明深,而是一个死人,是一个死人。 还是一个被挖掉了眼睛,砍了舌头,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的死人。 他的血……甚至都已经干枯变暗;。 月宝苏尖叫不已,背着呢被吓得魂飞魄散,而这时,附近巡逻的马夫听到声音赶紧跑来。 “宝苏公主?” 第42章 北洲国破的那天 月宝苏为了甩开护卫、藏身在了仓库,这件事儿闹得很大。 马场开业的第一天谁都知道月宝苏是容珩的人,可她却在马场忽然地就消失了,这件事儿当时闹得也算是蛮大的。 一时间众人都怕月宝苏在马场出了什么事儿容珩怪罪他们,几乎全场的马夫都跟着护卫一起找人,上下都搜了个遍,但都没找到。 马场马夫的想法都一样,都认为这个养尊处优的娇滴滴的公主不会藏在那么难以忍受的地方,可偏偏的她就是。 从白天一直找到黑夜,护卫因为惧怕容珩的缘故一直没敢回去禀告,而等他们找到月宝苏时,她吓得跌倒在地,惊恐地看着今日被将军惩罚过的马夫。 这个马夫就是被徐元收买的马夫。 徐元之所以能够在秦明深的猎物里动手脚,就是因为收买了看管猎物的马夫。 要知道,不管是去权贵还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对于背叛者都是零容忍的,在证据确凿证明是这个马夫被收买后,这个马夫立即就被赐死了。 死状就如同月宝苏所看到的那样,双目被剜,舌头被剪,而还有更恐怖的月宝苏没瞧见,那就是这个马夫身上足足有十八个血洞,将他倒挂是为了放干他的血,而同时也是为了提醒所有给容家办事的人。 这个,就是背叛的下场。 而月宝苏因为一时调皮叛逆误撞了这么血腥残忍的杀人现场,当下就给吓病了,回去将军府的头天晚上,就发烧了。 邹姑姑看着别提多心疼了,眼泪珠子一直掉。 “公主啊,早让你不要去马场了,可你偏偏不听……” 容珩在听到此事后,大发雷霆,发落了跟着月宝苏的护卫,给了他们每人三十大板。 将军府的板子可不像是外面官府的打板子,这三十大板下去,一条命很有可能就没了。 而正烧得迷糊的月宝苏似乎是听见了容珩仗责的命令,一下子就攥住了容珩的衣诀,声音很虚弱,听不太真切。 “不……不要。” 容珩拧眉,握住她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男人的手才松开,但昏迷的女孩却猛地拉住了他的手,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在说一些什么,含糊不清。 她出了好多汗。 都是冷汗。 容珩回头虽邹姑姑道:“去打盆水来。” 邹姑姑抹眼泪,立即去。 他尝试着把自己的手拿出来,但女孩却因此攥得更紧,甚至更紧张不安了。 无奈,容珩只能先坐在边上。 是的,月宝苏做梦了,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回到了遥远的孩童时代,那时她还在北洲,万千宠爱,还是父王母后还有王兄的掌上明珠,但,她做的却不是什么好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北洲国破的那一天晚上。 那天川都国的兵如同密密麻麻的一般冲入了皇城内,他们见人就杀,见财宝就抢,如同强盗一般在皇城内杀红了眼。 那时候,她的父王已经战死了,而母亲关上宫殿的门,用桌子椅子撑着不让外面的川都兵破门而入。 那时候,她才八岁,不算特别小的年纪,也明白次四次课,他跟母亲都很危险。 砰砰—— 外面的川都兵不断地撞着宫殿门,而她害怕得大哭不止,母后绝望地抱着她。 后来,皇城的首席太监秦公公忽然从天窗出现,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们的。 她的母后先将逃出去的机会给了她,抱着她递给天窗上的秦公公。 可是因为天窗实在是太高了,花了好大的功夫秦公公才能抓住她的手,而就在这时,外面的川都兵破门而入。 为了遮掩他们的行踪,她的母后立即离开了天窗的位置,并且退到了刚才站过的桌子椅子。 年幼的她,就在天窗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川都兵对她的母亲羞辱…… 火焰燃烧的声音、女人的绝望哭喊,男人的疯狂大笑,以及衣服的撕碎声…… 不…… 不要…… 月宝苏猛地尖叫,但似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衣内她的嘴巴已经被秦公公堵住。 他们不能暴露。 年幼的月宝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这群畜生凌辱,到了最后,他们还杀人取乐…… 她的母后……尸骨无存。 怎么离开天窗的月宝苏不知道,但是很快,秦公公就抱着她找到了她的王兄。 她的王兄满手满身的鲜血,身上许多处、包括脸上都皮开肉绽,鲜血布满了他的全身。 那些血,是王兄的,也是别人的。 “王兄……” 她崩溃大哭地扑在了王兄的身上,而王兄也抱着她颤抖哭泣。 秦公公催他们赶紧离开。 她被王兄抱着,三人逃命,但那些川都军来得真的是太快了,快得他们措手不及,快的……令他们绝望,毫无还手之力。 她被哥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护在了身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而秦公公为了保护他们,死在了一个小将军的手下。 那小将军明明穿着黄金盔甲,但那盔甲竟然是红色的,后来……是数不清的川都兵举着刀子在她的王兄的身体来回砍。 如同猪肉被菜刀切开的声音,再后来,那个小将军一刀刺入了王兄的心脏,穿过了她的手臂。 小月宝苏很疼,疼得流泪,但身体的疼痛,却远不如身体的。 王兄的血留在她的身上,模糊了她的眼睛,接着那缝隙,她瞧见了那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川都军离开了宫殿,而最后离开的,是那个满身红色的小将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又有一批人进来,与之不同的是,那些人身上没有一滴血。 后来,她瞧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也跟小将军一般的年纪,但那个小将军的脸她没瞧见过,而这个男人长得很漂亮,但却阴沉得让人可怕。 男人将她从哥哥的怀里抱了出来,小月宝苏浑身僵硬,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会不会杀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出了这座燃着火焰的废墟。 一路上,北洲士兵的尸体满地都是,交叠在一起,空气中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焦味。 天没有亮,乌蒙蒙的,黑得让人完全看不到希望,就像是在地狱一样。 真可怕。 …… 月宝苏只觉得自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哪里都是冰、都是雪,冷得就如同北洲国破的那天一样。 她只能孤独地抱着双膝,将头埋进了臂弯里哭。 那种绝望跟冰冷,让人生不如死。 “不用害怕,睡吧,都过去了。”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 熟悉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瞬间仿佛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跟寒冷,像是回到港湾的船只。 月宝苏仿佛是得到了安抚,抓住了她人生为数不多的温暖,紧紧地拥着那股暖意缓缓睡去。 寒冰地狱,似乎就此变成了春暖花开的森林,鸟语花香。 第43章 容珩书架上的小人书 月宝苏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耳边隐隐传来邹姑姑的嗫泣声。 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觉得喉咙干得厉害,几乎快要冒烟了。 “公主您可醒了,可把姑姑吓坏偶尔。” 邹姑姑见她清醒,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几乎喜极而泣。 月宝苏艰难地坐起来,邹姑姑立即拿着抱枕给她点在身后。 她左看右看,下意识地再寻找些什么。 邹姑姑还以为她在找水喝,毕竟这刚退烧,出了这么多汗,肯定很口渴。 她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月宝苏不是再找谁,但也的确是口渴得厉害,一下子就把水杯里的水都喝完了。 邹姑姑又给他倒了一杯,这次月宝苏就只喝得下半杯,但喝过水后,她的喉咙的确是舒服了很多。 “将军呢?” 她昨晚……听见将军的声音了。 邹姑姑愣了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公主是怎么知道将军有来过的?” 月宝苏愣了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说:“我昨天听到他骂人了。” “是骂人了,还骂了那些护卫呢,估计那些护卫现在都得屁股开花了。” 邹姑姑说着,也是心有不忍,无奈说,“公主您以后还是不要乱跑得好,不然自己出事儿,还会连累护卫们。” 月宝苏皱了皱眉,容珩用刑了? 她不喜欢血腥,更讨厌酷刑,但用刑似乎一直都是容珩管教人的方法。 “还是我连累了他们。”月宝苏不由叹气,“姑姑,你去安排一下,安慰安慰那些护卫。” 其实她没想玩失踪,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在仓库睡着她也是始料未及,出来见到那么恐怖的尸体,她自己也傻了。 “放心,这些姑姑都会安排。”邹姑姑说着,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公主您以后还是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让护卫跟着,公主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姑姑……” 说着,邹姑姑又开始哭了。 北洲已经没有了,公主是她唯一的牵挂跟联系…… “不会有下次了。”月宝苏说,还跟邹姑姑保证以后自己也不会一个人离开去玩儿了。 邹姑姑点着头,夸她长大了,不会让姑姑担心了。 后来月宝苏了解到,原来她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次日下午。 “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雨,您也说了一个晚上的胡话,都快把姑姑吓死了。” 邹姑姑书欧哲,仍旧心有余悸。 月宝苏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重用,一个死人竟然直接把她吓成这样。 但那个死人……她感觉跟容珩有关系。 月宝苏从邹姑姑的口中得知,容珩已经早朝回来了。 她现在还有些烧,邹姑姑又十分紧张她,月宝苏心知肚明邹姑姑是不会让自己离开上阳阁的。 她干脆说:“邹姑姑,我想吃红豆桃仁糕了,你去给我做好不好。” 红豆桃仁膏是月宝苏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膳食,开胃健脾,而这也是北洲的特色美食之一,在将军府里,也就只有邹姑姑会做。 邹姑姑见她发烧,起先还担心她不肯吃东西,但现下听说她有想吃的东西,立即就冲出了门外,还边走边嚷:“很快就好!” 月宝苏笑了笑,下了床,但也不只是生病还是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她有些腿软,身体更是沉重得厉害。 不过虽说难受,但也不至于到不能下床行走的地步。 月宝苏实在是不舒服,身体太重,但最后他也是简单地披了一件外衣,之后又披了一件厚度适中的披风。 天罗朝如今已经入夏,正是最热的时候,但月宝苏却莫名觉得冷,这种冷意,似乎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因为昨晚下过大雨的缘故,十字路都有些泥泞,月宝苏看着刚做不久的白色绣杜鹃的绸缎鞋看,摇摇头。 这鞋子怕是废了。 她一路去到了弓圆,那是容珩居住的地方,也是将军府的主院。 月宝苏过去的时候,午正正在院外交代事情,瞧见她来,一脸惊讶。 “公主还在病中,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月宝苏拽着披风,声音沙沙的,可能是气色不好的缘故,削弱了她平日眉宇间的英气,这会儿看着倒真的有些像是柔弱美人,看着很令人怜惜。 “我想找将军。” 午正还是挺惊讶的。 平时她躲将军都来不及,这会让却主动地过来找。 午正让她先在此等候,随即便进去通报一声。 很快,午正就出来了,但给她带来的消息却不算好。 “将军正在看兵书,估计得好一会儿,公主您要不先回去吧。” 月宝苏皱了皱眉,想了想,却说:“我在这等等吧。” 开玩笑,她要是回去,邹姑姑让她出来才怪。 午正知道她大病初愈,劝她还是回去。 这看个死人都能被吓出病来,这要是在吹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月宝苏很执拗,不肯走,午正闻言也不好劝,但却也还是将这个消息带进去给容珩。 这次,午正再出来的时候,容珩说见他了。 月宝苏深呼吸,显然有些紧张。 虽然达到目的,但她却也还是紧绷的。 午正带她进去,就只是送到了门口,待她进去后,便自外头关上了门。 这是公园的书房,这屋内很简陋,没什么摆设,书架居多,四四方方的都是书架,而书架里都是满满当当的书,从诗词歌赋再到上阵杀敌的兵书都有,很全。 书房大多时候都是朝臣或者商贾处理生意公务的地方,很少有人在书房放这么多书,换句话来说,作为一个手握重拳的武将,这么爱看书,还是出乎意料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容珩是个文官呢! 而月宝苏虽然是北洲人,但因为从小到大都被容珩逼着学习天罗朝的文字跟语言。 前世,她来天罗朝的第三年,就已经通熟了天罗朝的文字跟语言。 一方面是她的记忆力好,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敢不用功,否则就是小黑屋伺候。 月宝苏随意地扫了几眼这书架上的书,似乎……她还瞧见了那种小书。 瞧见那书面上的字,她立即将目光收了回来,脸蛋微红。 容珩竟然还看这种书! 第44章 容珩的规矩 终于走到了容珩的面前,他身上还穿着早朝的朝服未换,加重了他身上的严肃气息,一丝不苟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肃然起敬。 因为不爱笑,容珩给人的感觉本就很凌厉,他就算是作者看书都是标准坐姿。 月宝苏忽然又想到了那本小人书…… “找本座干什么。”男人问,仍旧捧着手上的书,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 月宝苏脸皮本就薄,这会让在一个男人的地方见到了那种书,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好意思。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把容珩往世俗那方面想,下意识地就觉得他不会有七情六欲,那也当然是不会有需求, 因而在容珩这瞧见那种书,这对她的冲击力还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有些……难以面对容珩,搞得好像是她看小人书被抓。 眼前的女孩许久都没有说话,容珩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可一抬眸,却瞧见眼前的女孩低着头,红着一张脸。 “脸这么红?”他倏地拧眉,离席走到少女面前,伸手想要探了探她的额头。 月宝苏一激灵,屁股一沉,几乎是立即地往后缩。 男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中,眉头贴近,目光微沉。 其实也就是探个额头而已,也不算什么暧昧的事儿,但就因为月宝苏这么一躲,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这会儿就有些不对劲了。 月宝苏头低得更低了,脸上的红晕颜色也越来越浓,就像是上了过量的颜值一般。 容珩看着眼前扭捏的少女:“脸红成这样,看来是还没退烧了。” 他开口,转身回去了位置坐下,又淡漠地拿起兵书看,“病没好就赶紧回去,小心别传染给了我。” “……”月宝苏嘴角抽搐了下,也才后知后觉自己想多了。 容珩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小人书算什么,就算是找女人也很正常。 她也不再害羞,直接就说:“我想跟你说的是那小人书……” 话一出,月宝苏猛地就捂住了嘴。 天,她到底在说什么。 来找容珩,可不是为了跟他讨论小人书。 闻言,容珩冷峻的脸上掠过一抹疑惑:“小人书?什么小人书?” “没、没有,我嘴劈叉了。”月宝苏忙改口,但想想,似乎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她只能说:“你为什么要杀那个马夫?” 这还是在马场开业的第一天。 这第一天营业就见血,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容珩眉目一挑,舔了舔后槽牙,好笑地看着她:“你拖着病体来这里,就是为了给那马夫讨公道?” 当然不是。 月宝苏抿了抿唇,没吭声。 容珩缓缓放下手中的兵书,说:“马场人来往众多,而且马场的马奴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是我护国将军府的人,徐元想要在秦明深的猎物里动手脚,不太可能。” 月宝苏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你玩死的那个人,是被徐元收买的马夫?” “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背叛者,杀无赦。”男人轻描淡写,可字句里所充斥的狠戾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从来不管外界是怎么想的,对待背叛者,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狠绝,就是他容珩为人处世的方式。 月宝苏对于他的手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当初就是因为他做事阴狠自己才会如此惧怕他,而这种惧怕,延续了两世。 直到现在,即便知道他是真心疼爱自己,这种惧怕也没有减退多少。 “那刘子时呢?你为什么又要将他带去马场。” 月宝苏直接就开口问了。 说话兜兜转转不是她的性子,而她也明白,眼前的男人喜欢直截了当,拐弯抹角,说不定还会让他愤怒起疑。 男人倏地掀眸,漆黑的眸子阴森又薄凉,带着无尽的冷意。 “是来替刘子时讨公道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月宝苏皱眉,“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是让护卫用刘子时的鞋子试探我,后来又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把人放出来,你甚至还叫我去救她……” 她有些激动,也想不明白。 若是他的初衷是为了替她澄清,那为何又要怂恿她去救刘子时。 容珩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套路她。 她死过一次,再活一世看清楚了这些人的真面目后肯定不会帮忙,可若她不知道呢…… 前世未经人事的她肯定会求情帮忙,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她曾经的恋人。 “宝苏,还以为你学聪明了,为何还要问这么不上算的问题。”他冷笑,“本座将那玩意儿放出来,本意自然是想要帮你; 可若你不领情的话,那本座就只好用另一种方式让你们断了。”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月宝苏却能清清楚楚地知晓里面的意思。 容珩的确是在帮他,但这个帮忙,要在她听话,顺着他所计划的路走她才会得到好处,才会是帮忙;若她违抗了他的意思,那刘子时的这场秀,就会成为做实她跟刘子时有私情,今后,她都会在京城内抬不起头。 而刘子时的结局,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一死,这就是容珩说的‘断’。 月宝的心凉了半截。 她天真地以为除了邹姑姑跟王兄以外,这个世界还是有疼爱她的人的,而容珩对她的关心,她都分不清那是掌控欲作祟还是真的是关心了。 男人望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女孩,冰冷的神色,仍旧没有半分表情,声音更是淡到了极点。 “宝苏,你要是善良,就好好守住你这颗心,乖一些。”他说,“不要害人知道吗。” 月宝苏浑身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而虽然他感觉不到,但其实她的身体已经被恐惧控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怎么离开弓院的她不知道,但月宝苏还没回到上阳阁,就晕倒了,人又病了一场。 第45章 月宝苏要洗白! 月宝苏回去的当天晚上就发烧了,一直在高烧低烧之间来回变化。 白天低烧,但一到了晚上就开始高烧了,头一天的时候甚至还说了胡话,可把邹姑姑吓坏了。 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五天,第六天的时候,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转,但整个人都看着都有些虚弱,才六天过去,她人都瘦了一圈。 月宝苏好些之后,邹姑姑才告诉他,容珩去了军营,是在她完全退烧之后去的。 月宝苏听说之后,猛地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些历劫重生的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她暂时无法面对容珩,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容珩去军营了,那就代表她不会被关小黑屋。 这三个月的舆论走向,她都能知道。 虽然容珩在马场计划刘子时的那一出戏是为了试探她,但到底她也没有破坏容珩的规则,因而如今的舆论走向对她来说也不算是苛刻,已经有人相信她是被绑架、而不是私奔。 只要在她身上的舆论不爆炸,那一切就都有回转的余地。 这一次,她不能再练了甜甜的子民了。 月宝苏朝衣柜走去,打开,开始翻找东西。 邹姑姑端着药进来就瞧见她在找东西,疑惑问:“公主找什么呢?告诉姑姑,让姑姑给你找……诶,你这身子才刚好,赶紧回去躺着。” “我在找钱呢……”说着,月宝苏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邹姑姑瞬间急得跳脚,忙将她赶到床上去躺着:“你哪里知道银子放在哪儿,你躺好,姑姑给你找。” 月宝苏很无奈,她哪里有这么虚,但为了防止邹姑姑啰嗦,她还是乖乖地躺下休息了。 邹姑姑去将衣柜门关好,之后又去将大门关上,最后就跟作贼似的走到了桌子旁。 月宝苏就瞧见,邹姑姑竟从桌子底下变出了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银票。 月宝苏一下子就傻眼了:“你……你把银票藏在这?” 可她怎么记得银票一直都是藏在柜子那里的。 “是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邹姑姑说,振振有词,“而且现在谁还把钱老是藏在一个地方,那多危险,可不得变着地方藏吗。” 月宝苏囧了一下,竟觉得邹姑姑说得贼有道理。 邹姑姑将钱递给月宝苏:“这里面一共是六千五百两银票,如今我们院子的日常供给跟月钱都准时发放了,柳絮也将之前黄莺克扣我们的都发放了下来,所以咱们的小金库还是很充足的。” 月宝苏瞧见钱一双眼就差发光了,心里那个美啊,那种看着自己拥有大把银子的喜悦是无法言语的。 从前她老是说铜臭铜臭的,但前世落魄后做了三年的乞丐后他才知道,没有一个铜板是臭的。 月宝苏深呼吸,仿佛做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深呼吸,从里面抽出了三千两银子递给邹姑姑: “你将这里的钱全部都换成铜板,之后就去城南的一家城隍庙找一个叫山羊伯的乞丐,之后让他召集所有的丐帮弟子,然后再……” 山羊伯是京城内里气概的丐帮长老,前世对月宝苏还不错。 当时所有的乞丐都知道她是废官夫人变成的乞丐,都带着一股仇富的心态每天欺负她,刚的头一年,她不仅被苏家的人皮破,叶赫月阵营的人欺凌,还要被这些乞丐殴打。 第一年,她没有一天身上是没有新伤口的,落魄又凄凉,但她的求生意志一直很强,即便被人羞辱也要咬牙活下去,后来再一次偶然间她捡到了山羊伯长命锁后归还,从此山羊伯就罩着她了。 听说,那长命锁是山羊伯死去儿子的东西,他很珍视,而因为有丐帮长老的保护,她就没再受乞丐的欺负,甚至苏家的人来欺负她的时候,也被山羊伯用各种奇怪的办法给赶走了。 那几年,在她被所有人抛弃之后,山羊伯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而这边,邹姑姑一听她要把这么多钱给乞丐,一下子就急眼了:“这三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公主您想什么呢,就为了让他们帮一个忙?这也太不值了。” 月宝苏如今的处境并不适合去跟山羊伯重新认识,但她却需要山羊伯的帮助。 她要山羊伯做的,就是召集所有的丐帮弟子,在京城中编曲,传达她被绑架的事情,从而洗白她跟刘子时私奔。 因为只有朝阳广场的那一出戏码是不够的,看到的人还不够,她必须要让所有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不是不要脸跟人私奔的荡妇。 月宝苏要挽救自己的名声,更不能连累她的子民,而乞丐是京城中最大的帮派,甚至占了京城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人数不是一般的多。 她甚至还担心这三千两不够分。 月宝苏想了又想,又抽出了三千两:“再拿多点,只有钱到位了,那些人才会办事得力。” 邹姑姑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是真的觉得月宝苏疯了。 “公主,您这是为什么啊,就算要找一个乞丐帮忙,也不能花这么多钱啊,就算是行善积德,也不是这样的啊。” 一两银子能换一百个铜板,而两个铜板都能买一个大肉包子了,寻常百姓一个人家的收入也不过如此了。 “邹姑姑,您不要说了,赶紧去办吧。”月宝苏说,“只有将这些消息散播出去,控制舆论,北洲的百姓才不会被我所连累。” 她眸色一黯,内疚又自责,“他作为外乡人他们已经很艰难了,我不能再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难过。” 邹姑姑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月宝苏抱着的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北洲在京的百姓,她在履行一个公主应该尽的职务。 邹姑姑这个时候才觉得,她的小公主是真的长大了,懂得承担自己的责任,并且还能想到这么周全完美的计划。 “好,姑姑听你的,现在就去办。” 邹姑姑说,也想起了自己曾经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女官,干劲儿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拿过月宝苏手里攥着的银票,却发现……怎么都拽不出来。 月宝苏死盯着银票,痛心疾首,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钱啊…… 她的小钱啊…… 呜呜。 最后,还是邹姑姑撸起袖子、满头大汗、牟足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银票从月宝苏的手里抢过来。 对、 是抢的。 月宝苏嘴角都快弯到下巴了,巴巴地看着邹姑姑手上的银票,左右想想,可怜兮兮说:“不然再给我留一张五百地,凑一个一千两放咱小金库里吧!” 邹姑姑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公主啊,小了,格局笑了!” 月宝苏默默地看着一眼邹姑姑跟她手上的银票,委屈得吧唧嘴。 邹姑姑笑眯眯地离开了 一天内,月宝苏失去了六千两,心口隐隐作痛,只能奄奄地趴在榻上,思念着她的那六千两。 将军府在城东,距离城南蛮远的,邹姑姑这一趟估计得天黑以后才能回来。 月宝苏这边还躺榻上废着,门口的护卫忽然就过来了。 护卫道:“公主,苏太伯求见。” 月宝苏一愣。 第49章 有问题的不是药,是人 月宝苏抬头看着她。 成文蔷现在脸上上了大量的脂粉,估计是为了遮掩面疮,上了很厚的一层,就跟涂白漆似的,而因为要配合浓浓的底妆,她的全妆也不能淡。 之前她是有看过成文蔷脸的。 她的脸已经大面积地感染并且化脓,其中还有好几个面疮很肿,甚至有成年人指甲盖的大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面疮了。 “你先将脸上的妆容卸掉。”月宝苏说,“你的脸其实现在并不适合上妆了,厚重的胭脂水粉只会让你的皮肤原来越差。” 其实如今的很多胭脂水粉都不怎么好,虽然它能让女子变得更貌美如花,但这美丽的代价背后却是让女子的肌肤衰老得更快。 常年上胭脂水粉的女子,在卸妆后,皮肤要比同年龄的女子显老很多。 “好的!” 成文蔷一口就答应了,快得月宝苏都有些错愕。 没有女子是不在意自己的样貌的,像成文蔷这样的一个状态,一般来说对自己的脸更加敏感才对,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将自己的妆容卸掉,将自己的真容展现在他人面前。 就算是寻常面部没有问题的女子,怕也是不敢将自己的真容展现在众人面前。 人总会放大自身的缺点,比如一颗小小的痣,又或者是鼻头上的毛孔,就算是没有黑头,但上面的脂质微丝都会让她们介意,自卑。 月宝苏美容做脸已经两世了,若不是有前世的经历加持,让她现在卸妆,心里可能也是会有些犹豫的。 很快,成文蔷便卸掉了自己的妆容,她脸上的大面积的面疮顿时展现在月宝苏面前。 成文蔷的全脸都是面疮,多得夸张,距离左脸颊的那一侧更是多,红红的面疮挤成一堆,又红又肿……着实是看着很触目惊心。 月宝苏已经习惯,倒不觉得恶心,她反而还很认真地上前端详成文蔷的脸,又把了一下她的脉。 她的专长是美容,但医美是一家,脸上所呈现的问题,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问题的表现,但她的医术并不高超。 学医,是建立在她喜欢美容,能辅佐美容的基础上的。 探脉后,月宝苏心情有些复杂:“你体内的火气很旺盛,有些上火,另外也有脾脏有火,最近应该有流鼻血的情况。在饮食上,没少吃煎炸热度的东西吧。” 成文蔷挠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太医也跟我说,让我管住嘴,但是我就管不住。” 月宝苏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忽然有婢女出现,手中还端着一盆刚刚炸好的土豆片。 土豆片香气逼人,闻着就让人想吃。 “小姐,您的炸土豆片儿来了。”婢女说,将土豆片放在桌上。 成文蔷双目发亮:“嗯嗯,你先出去吧。”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面容被别人看见,一门心思都在吃上,明明月宝苏上一秒还说了让她不能吃煎炸热毒的东西,但这会儿她却迫不及待地夹着来吃了。 月宝苏眼疾手快地将那炸土豆片拿走,阴这个脸:“我刚说什么来着。” 成文蔷嬉皮笑脸,毫无半点小姐包袱,甚至还有些殷切:“哎呀,我吃一点,就吃一点点就好。” 月宝苏信她那倒是怪了。 就她这双眼放光就差流口水的样子,吃一点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八成吃完了还得把盆子给舔干净。 “行。”她忽然就答应了,还把土豆片递到了成文蔷面前,“你要是脸不想好,你就吃吧。” 一般人,听到这话,多少肯定会有所犹豫,可成文蔷不同,在月宝苏将盘子递到她面前时,她就立即抓起筷子开心的吃了起来。 成文蔷一边吃一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幸福感十足。 月宝苏这会儿心中的无语如同滔滔江河,川流不息。 而到最后,如月宝苏方才所想,成文蔷是真的一盆都下去了,连桌上渣渣都要用手指捡起来吃掉,简直嗜土豆片如命。 她的状况,让月宝苏联想到中毒即将挂掉的病人,而土豆片就是解药,少吃一点点都活不下来的那种。 月宝苏目瞪口呆。 那可不是一碟子啊,是盆啊,装汤的盆啊…… 她心情复杂:“你每天都要吃多少?” 成文蔷吃饱喝足后,优雅地擦了擦嘴巴:“也不多,三四盆吧。” 这还叫不多? 这一盆就已经很吓人了,就这个吃法,她不长痘谁长痘,她不上火谁上火。 月宝苏头疼地扶额。 而这边,成文蔷倒是看得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多开点药给我抹好了, 你这随便给我的药膏都这么厉害,若是对症下药给我开方子,开药膏,我的脸一定能好的。 若是不能,那我就一直用药,让面疮生长不起来不就好了。” 她看得很开,乐观得不要不要的。 可事情哪儿有成文蔷想得这么简单。 美容,就是要内调外养,循序渐进,在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治脸那是最容易解决的,但成文蔷那是‘内忧外患’, 这仅仅是她那一脸被感染的面疮就已经是棘手问题,她还吃这么煎炸热毒的东西。 再好的皮肤,也经不起她这么造,而且身体也是受不住的。 余家官场商场都有人,而成文蔷又是他们亏欠的对象,就看今日管家对她的态度,就知晓她在余家是很受宠的, 而余家行商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为何就是医治不了成文蔷的脸。 很明显,有问题的不是药,是人。 月宝苏美容是很厉害,但是再厉害也禁不住她这么作死啊。 第50章 死性不改,脸活该坏 吃饱喝足之后,成文蔷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这会儿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小心翼翼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吃炸土豆片?” 月宝苏睨了她一眼,很无语。 其实能不能吃她自己心里都有数,这是常识,大夫太医估计也没少让她管住嘴,但她就是控制不来。 月宝苏现在所说的这些,无非就是重复太医们的话,说再多她八成也都是听不进去的,该吃还是吃,之后该后悔的也还是会后悔,但下次也一样犯。 死性不改。 想了想,宝苏说:“你现在的这种情况,的确是不能吃这么多煎炸热度的东西,否则再好的药方,再名贵的药膏, 也都救不了你,美容本就是内养外调,而其中内养是重要的。 许多时候,只要人的体内的问题好了,脸上的问题就算不用药,也会逐渐地好起来,而你这个主要是‘内忧’,只专注外调是没用的。” 这些话成文蔷估计是听过多次,不由得吐了口气,无奈又有些许的不耐烦。 “行了,你也别先着急叹气,毕竟我可不是那普通的美容大夫,在我这儿,你是可以吃的。” 话音一落,成文蔷顿时双目放光:“你说真的。” “当然,这种事可不能闹着玩儿的。”月宝苏说。 成文蔷异常兴奋:“那我吃多少都可以?” “可以,只要你开心,吃多少都可以。”月宝苏笑着。 这可把成文蔷高兴坏了,因为她真的听过太多太医大夫说什么不能吃炸土豆片之类的油炸食物,可不吃那些,那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道理她其实都知道,馋虫当头,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但每次吃完,她都很后悔,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但你吃归吃,有一点你一定要记得。”月宝苏说,“我说过,你吃多少都可以,但你在吃炸土豆片或者是任何煎炸热度的东西前,都要喝一壶茶水。” 说着,她随便指了一下桌上的茶壶,“就这么多,嘴不够大就分几次喝完,喝完了你在仔细地漱口,之后想吃多少土豆片都可以。” 寻常的茶壶水量有五百毫升,如今天气又这么热,姑娘家完全是可以喝完的。 成文蔷豪爽地答应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她性格活泼,自来熟,估计也是太高兴了,这会儿甚至还抱着月宝苏的胳膊欢快的说: “宝苏啊,你真的是太棒了,可比外头的一些什么美容师傅大夫好多了,他们每次都让我管住嘴,真的是折腾死我了。” 月宝苏很无奈:“他们说的是对的,不对的是你啊!” 成文蔷撇撇嘴,不以为然,但这个治脸的方法却是她看过这么多大夫最能接受的,因为其他大夫提出的那些要求,她根本就办不到。 之后月宝苏又仔细地看过她的脸,对症下药,还给她开了一副清热解暑的方子。 末了,成文蔷接过她开的药方,一脸惊讶:“你的天罗朝文字也写得太好了吧,清秀又不失大气, 比我看过的所有人都好、不对,你这字都能当师傅了,但不是听说你是北洲人吗?” 月宝苏整理药箱的动作一顿。 成文蔷才后知后觉,一脸抱歉:“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没什么,都过去了。”月宝苏低眸继续整理药箱,“虽然我不是在天罗朝长大的,但这五年时间,也足够我熟悉这里了。 另外,教我书法的,是王瑞大师。” 成文蔷又被惊到了。 王瑞是本朝著名的书法大师,其书法出神入化,尤其是一首水袖舞,写得那更是惟妙惟肖,无人能敌。 而这王瑞大师性子十分高傲,从不轻易收徒,听说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没教,理由是因为他嫌弃孙子长得丑。 月宝苏没说,其实这个王瑞大师也是很不想教她的。 当时她刚来天罗朝不久,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恐惧,整个人也沉浸在国破家亡、失去亲人的悲伤中,对于新事物是由心的抵触, 虽然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她也能听得懂天罗朝的话,但当时她根本是拒绝跟任何人交流。 当时她才来天罗朝不到两个月,容珩就给她找了许多师傅,其中就有王瑞大师,但她当时很抗拒学习还把王瑞大师惹火了,气得挥袖而去不肯在教学, 但她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后来就被容珩关了二十多天的小黑屋,出来后也就老实了,而王瑞好像但好像是因为容珩对王家有恩,又加上觉得她长得好看所以就继续教学。 开始他们师徒磨合得很不好,但渐渐地,因为她学习能力快,王瑞也算是满意她这个徒弟。 月宝苏长叹了一口气。 前世她跟王瑞的师徒关系到最后才融洽,之后不到一年,他人就走了,今世重生一世,却也还是无法延续师徒情分。 虽心里多少惆怅,但月宝苏很快打起精神,她从药箱拿出一瓶药递给成文蔷。 “这个是我自己研制的消炎面膜,你每次放三勺,加水和成面糊状态,之后敷在脸上一刻钟的时间便可。” 成文蔷有经验,她用过不少美容玩意儿。 后来,月宝苏还警告说:“你现在的脸已经出现问题了,除了我给你的东西,别的美容物品都不要用,明白吗。” 成文蔷点点头,但也忍不住问:“但用了岂不是能好得更快吗?只用你给我的这个,会不会给脸部输送的营养不够?” “是啊,不间断地输送营养,让你的面疮有力气继续生长繁衍。”月宝苏睨了她一眼, “美容霜等营养的护肤物品,只能在脸部的状态才能继续使用,否则只会适得其反,真的不如什么都不用。” 成文蔷不懂这么多,而她身边的人也都没怎么告诉她这些,就连她请的专门美容师都没有跟她说过。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好神奇的感觉。”成文蔷在心里由衷地佩服她。 月宝苏红唇微微抿紧,笑了笑:“这是我母后告诉我的,我的美容术不算什么,我母后的才算厉害,甚至还能让人改头换面。” 她的母后才是真正的美容大师,依稀记得在她六七岁的年纪,她就亲眼见过母后帮助了一个贵族小姐动了眼睛, 原本那贵族小姐眼睛小得就跟黄豆似的,但经过她母后两个月的改造,竟然就变成了又圆又大的杏眼。 她自小就对美容很感兴趣,在她母后身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她母后去得早,这个改头换面她没有学到过, 前世她穷尽一生,也只是找到了她母后遗留的美容秘笈而已,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学习,就被贬为乞丐了。 那本秘笈是宫千宏给她的,具体怎么找到她也不清楚。 呵呵,宫千宏。 月宝苏垂眸,眸底掠过了一抹浓浓的杀意。 成文蔷一脸愧疚,觉得自己接二连三地触及月宝苏的伤心事着实过分,后来,她主动另寻话题,也不再说这个事儿了。 成文蔷对她一见如故,还挺喜欢她的,后来还留了月宝苏下来用午膳,因为之前听说过她在马场制服发狂宝马,好奇就谈论了起来。 成文蔷在听闻她是用跟自己一起出生的玉笛控制了那宝马时,惊叹不已,看着她的目光更明亮了。 “宝苏,你可真是我这十五年来见过的最最神秘的奇女子。” 月宝苏笑了笑。 第51章 是好友,还是恶友? 后来,用过午膳后,月宝苏也没久留。 这次出府,鱼管家就只给了她两个半个时辰,再不回去她下次再出来就难了。 月宝苏叹气,这容珩都离开了,还要留下管家盯着她,还真是憋屈。 如今,虽她明白容珩的用心良苦,但有时候她的关心太另类可怕,就比如刘子时那件事,就不是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或许,她不应该跟护国将军府太过亲密,应当另立门户。 对容珩,他若有难,她必定支援,双方相安无事,偶尔走动就好。 只要她不给容珩添麻烦,那他就一直会是一位威风凛凛,手握重权的将军。 政局上,无人可及。 月宝苏要离开了,文蔷亲自送她到门口,可两人还没走出房门,一个身穿黛色衣裙的女子就忽然走了进来,身后的家奴还带着不少东西来呢。 月宝苏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虽然不同款式,但他们的衣裙却撞色了。 那女子的笑容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也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有句话说得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而很显然,尴尬的是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 成文蔷大大咧咧,并不明白这其中细微的变化,嘿嘿笑道:“红果,你来了!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 这个是我认识的朋友,宝苏公主!这个是丁红果,礼部侍郎的嫡女!” “宝苏?”丁红果呢喃了一下,又多看了月宝苏两眼,立即想到了她的身份。 这不就是北洲的那个亡国公主吗?前段时间被绑架的那个。 丁红果反应很快,微微地点了点头,与其道好,但却没有给她行公主大礼。 月宝苏也习惯了,虽然天罗朝的皇帝保留了她的公主名号的,但这里的人都不把她当公主。 虽然她住在护国将军府,但所有人也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容珩是勉为其难地照顾她,就是养在府里坐吃等死的废物,因而,谁都看不起她。 月宝苏也礼貌地朝她微微颔首。 都过了这么久,对于她的公主身份,其实她也早已经看淡,无所谓了。 丁红果跟月宝苏微微示好后,又一副得了好宝贝的模样对成文蔷说:“我新得了一个非常好吃的东西。” 说着,她跟献宝似的将家奴端着的盘子放到桌上,一打开,里面是一盆炸芋丝。 顿时,那股煎炸的香气窜入空中,钻进人的鼻息内,引得人胃口大开。 成文蔷立即乐不思蜀:“好香,看着好好吃。” 说着她拿起筷子就要吃。 “咳咳。” 成文蔷手上的动作一顿,略有些尴尬地看着月宝苏。 丁红果嘴角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硬,成文蔷这才告诉她,月宝苏是来给她治脸的。 闻言,丁红果嘴角难以控制的掠过一抹鄙夷:“你们这些大夫,真不知道在搞什么,人活着难道不是为了口腹之欲,就是为了要及时行乐的吗。 你们老是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要吃的,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月宝苏眉头稍稍一扬:“虽然你活的时间不长,但却对人生似有百般的见解啊。原来,在你看来,人活着就是为了吃啊。” 她嘴角的弧度更大,大得诡异,但眸底却是冷的,“那这跟猪还有什么区别吗。” 丁红果被噎住,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品味她这话,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不,当然有区别了,猪虽然也是拼命的吃,但却只是为了让身上长肉好出栏被别人吃,人当然不能吃人了。” 听着这番话,成文蔷内心也是颇为复杂。 想到那肮脏臭烘烘的猪,在看着眼前香喷喷的炸芋丝,她顿时就没有了吃的欲望。 她才不要变成猪。 丁红果火了:“哪儿有你这么比喻的,美食可以给人带来幸福,不就是一盘炸芋丝吗,文蔷吃着怎么了,主要是她喜欢,喜欢就吃,没什么不对啊。” “是啊,的确没什么不对。”月宝苏还是在笑着,“而且我也没说不让她吃,喜欢就吃,放开了、大胆地吃。” 丁红果顿时就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下意识开口:“你肯让文蔷吃这些煎炸热毒的东西?可不是不能吃的吗。” 月宝苏一脸恍然大悟,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有些诡异:“哦~原来,你也是知道她不能吃这些煎炸热度的东西。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不断地给她送来那些她不能吃的东西呢!” 她似乎很好奇。 话音一落,成文蔷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看着丁红果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丁红果猛地一僵,一颗冷汗从额头落下,不由地吞了吞喉咙。 第52章 心软可不是好事 月宝苏挑眉,勾唇一笑:“怎么不继续说了,你刚才话不是挺多的吗。” 此时此刻,不管成文蔷再怎么大大咧咧,也多少意识到了不对。 丁红果既然知道这些东西会让她的脸变得更糟,可为何还一直给她送那么多油炸食品,甚至还不断地劝她吃。 她身边的人,几乎都在劝她不要吃太多这些煎炸热毒的东西,唯有丁红果劝她及时行乐,不要委屈了自己。 仔细想想,若她真的关心自己为自己好,又怎么会劝自己吃这些不好的东西呢。 成文蔷越想越不对劲,从前的她也的确是只顾着安逸享受,没想太多,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并不介意自己脸上有面疮这一点,所以他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若不是那日在朝阳马场被其他的贵族小姐取笑她脸上的面疮,又因为她的婚期在即,她可能都不怎么理会自己脸上的面疮。 丁红果能感受到成文蔷朝自己投来的怀疑目光,她用力地抿了抿嘴,又嬉皮笑脸说:“我这也是为了文蔷好,以前她在成家受太多苦了,现在享受一下难道还不行吗。 而且那桌也不介意她的脸,说到底,我这还是心疼她。” 月宝苏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心疼文蔷才给她送来这么多对身体对脸不好的东西,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呢?”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看你如今脸部的肌肤状态,上的粉不多,却没有面疮或者毛孔粗大的迹象, 想必你私底下不仅不会吃这些煎炸热毒的东西,怕是连荤食等油腻的东西都极为少吃吧。” 饮食习惯的好坏是能折射到肌肤上的,吃那些油腻热毒的东西, 皮肤绝对不会好,即便天生丽质毛孔细小不长痘,但皮肤绝对不会如此透亮。 丁红果虽然长相只能算是中等,但她的肌肤却是月宝苏见过的极少数好皮肤。 成文蔷回想着,后知后觉:“这么想来,以前好像的确是没怎么见你吃过炸土豆片一类的油炸食物,就连平时吃饭,你的筷子也很少往荤腥那里夹……” 丁红果满头大汗,意识到不妙,嚷嚷:“文蔷,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们三四年的好友,我难不成还会害你吗。” 她说着,眼泪瞬间就飚出来了,可把她委屈坏了,“说到底,我还不是心疼你吗。自从你没了双亲之后被送到你祖母那儿, 你祖母重男轻女经常苛责你,还虐待你,你手臂上的伤是那时候留下来的现在都还在呢,我心疼你的过往,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你过得开心一些, 不想你因为这个不能吃、那个要忌口的痛苦难受,我给你送这些东西来,都是为了让你开心,我是在意你这个朋友的。” 丁红果一直在哭,可怜极了。 一旁的成文蔷看着心里也愧疚了起来,开始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月宝苏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飞起的嘴角带着旁人所看不懂的讥讽,漫不经心。 丁红果一边哭,一边拿过身后家奴手上的食盒,流着泪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打开,递到成文蔷的面前。 盖子一打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听说牛奶养肤,可以美容养颜,因此我还特意让人去了农场挑了一头极好的奶牛给你挤的牛奶……” 说到后面,丁红果都泣不成声了。 成文蔷感动又愧疚:“红果,我没有想到你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不该怀疑你的,对不起……” 她心塞极了,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 “你知道我好就行,以后可别听信谗言。”丁红果抽泣着,明里暗里地讽刺月宝苏, “我们都认识了好几年的时间,我自然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儿, 因此很多人都会利用你的善良,我不会怪你的,但是你以后还是长点心吧,别谁都相信。” 成文蔷自然听得出来丁红果说的是月宝苏,这会儿多少有些窘迫。 虽然她跟月宝苏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就冲着她敢怼秦明深,还敢站在余府的地盘,对峙余府的大小姐,就知晓她是个性格果敢的女孩儿,必定也不会好端端的去针对丁红果。 她解释说:“看来这是一场误会。” 丁红果知道她的性子,心里是嗤之以鼻,但也到底是没说什么。 “那看来是我们误会丁小姐了,牛奶的确是有美容养颜额效果。 文蔷,看来你这位朋友的确是对你很好,这么大老远的给你送牛奶,这份心,谁能比啊!” 月宝苏欣然一笑,但眼眸却是有些冷,还睨了一眼丁红果手上捧着的牛奶说, “但这牛奶你就不要喝了,脸上长面疮的人,是最不适合喝牛奶的,否则只会让脸上的面疮难以消退。” 她声音一顿,失声笑道,“不过这说来也巧,羊奶、骆驼奶,甚至是豆浆都不会对人脸上的面疮产生任何危害作用,而你怎么就偏偏就选中了牛奶呢。” 话音一落,丁红果的脸瞬间就僵掉了。 成文蔷歪了一边脑袋,疑惑脸:“啊?长面疮的不能喝牛奶吗?” “不是不能,是最好啊不喝,因为牛奶会影响面疮的愈合。”月宝苏耸了耸肩,忽然上前拿过丁红果手上的牛奶,咕咚咕咚的喝完了, 她挑了挑眉,吧唧了下嘴,“还挺好喝的,奶味儿是相当的浓。” 末了,月宝苏还笑眯眯的看着成文蔷说,“你有这么好的朋友,我还真是替你感到开心。” 成文蔷此时的表情,如同吞了苍蝇似的。 丁红果哪里想到这月宝苏竟然是这么一个难缠的角色,她转了转眼睛,忽然似有些恼羞成怒的提着裙摆往外跑,还嚷嚷说:“好,既然你们都怀疑我,那我走,以后我在也不来了。” 到底是好几年的好朋友,成文蔷一听,哪儿成啊,没多想就上前拉住丁红果的手。 “红果,你别这样,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还不行吗。”成文蔷很着急,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头对月宝苏说, “我相信红果,我们这么多年朋友,她是不会害我的,可能只是巧合吧。” 月宝苏耸了耸肩,没说话,却不由得在心里问候成文蔷的脑袋瓜子。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再说是巧合,就未免有些牵强了。 成文蔷是个重情又心思单纯的人,八成是不想,也是不愿去相信自己好几年的朋友会害自己。 月宝苏在心里冷笑。 可叶赫月呢? 她跟她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密友,到头来,却连放她一命都不肯,硬生生的将她逼死。 在月宝苏看来,信任是可以给的,但绝对不能自欺欺人。 第55章 丁红果的计划 接下来,就是为期七天的蒸脸,而过了这七天之后,接下来月宝苏就不用来了,只需要给她开药喝,涂药就好。 容貌上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成文蔷很是兴奋,就连那卓私底下也亲自去感谢月宝苏。 那卓说:“虽然文蔷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我其实知道脸上的面疮一直是她心里痛,你能治好她,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月宝苏微微颔首,也看得出那卓是真的很爱文蔷,感谢的话也是出自肺腑的,但有一件事她却觉得好奇,就是那卓为何会对文蔷如此的死心塌地。 文蔷的脸是在几年前坏的,那一脸面疮的状态的确是很差,寻常人看了都会引起不适,但那卓却对文蔷十年如一日的喜欢。 是真喜欢,还是为了文蔷背后的余府呢? 月宝苏不知道,也不好下判断。 不过他们是开心了,但另一边的丁红果却开心不起来。 成文蔷脸好,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她花了这么多功夫,做了长达三年的计划,可如今就要毁之一旦。 丁红果不甘心,更不想看到成文蔷恢复昔日的貌美,但她也没办法。 如今成文蔷对月宝苏的话是言听计从,甚至最近还刻意同她疏远。 可从前,成文蔷是最听她的了,甚至余惟儿说她坏话成文蔷也都是听不进去的,而现在她最听的却是月宝苏的话。 月宝苏说不让喝牛奶她就不喝,说不让化妆也不化妆,就连自己好不容易搜刮到的面膜给她成文蔷也不用,就算用,也会去问过月宝苏的意见。 理由是她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有差错,用在脸上的,吃的,都要问过月宝苏的意见。 这让丁红果很烦躁。 不行,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成文蔷被治好。 丁红果用力地抿了抿唇,后来终于想到了办法。 在月宝苏最后一天为成文蔷蒸脸当天,丁红果提早去找了成文蔷。 蒸脸是约定在中午,她早上就去了余家。 院子里,成文蔷正在吃饭。 才两天不见,但成文蔷的脸却好了很多,脸上几乎不见鼓包的面疮,那五官端正又富有灵气的模样,就好像是山间的精灵,虽也算不得倾国倾城,但她原本的品味就很好,身段也恰到好处,如今的样貌,绝对算得上是出色的。 成文蔷瞧见她,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招呼她一起吃早饭。 丁红果进来时先是看了一眼放在另张桌子蒸脸要用的工具。 虽然东西是月宝苏的,但因为带着繁琐,就干脆放在成文蔷这,她就每日带药水过来。 只是一眼,丁红果又立即跟成文蔷套近乎,而看着她清汤寡水的早膳,竟就是一碗白粥配上萝卜咸菜,顿时食欲全无。 “很好吃的,宝苏说我热气,吃些清淡的好,而且习惯了,还觉得挺好吃的,才吃了几天,我就不觉得老是胃胀气了。” 丁红果一脸嫌弃,甚至是有些不耐烦:“宝苏宝苏,你整天就知道宝苏,她说的你什么都听,我看你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好朋友。” 她似乎是吃醋的生气了。 “你又怎么了。”成文蔷这一次并不像从前那样哄着她, “宝苏她帮了我,你不要对她这么有偏见,现在就连我表姐都对宝苏没那么讨厌了。” 丁红果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而瞅着成文蔷一心都在帮着月宝苏,她再说下去,估计又得不欢而散。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总不能要你就只有我一个朋友吧。”丁红果说,识趣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成文蔷似有些无奈,但在之后与她说话时,却是兴致缺缺,一点也不像往常她们相处的那般相谈甚欢,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样。 吃完后,丁红果看着窗外感叹说:“今日天气真好,说来也是你最后一次蒸脸了,等你好了,你就能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了!” 在提到婚期一事,成文蔷忍不住低眸含笑。 “啊,有百灵鸟,外面居然有百灵鸟——” 丁红果忽然大叫了起来,极其兴奋,“听说瞧见百灵鸟许愿就能梦想成真。文蔷,你赶紧来看!” 成文蔷立即欣喜地跑出院子外面寻找,嘴里还开心地嘟囔:“哪儿呢,百灵鸟在哪儿呢?” “我瞧见她往你的后院飞了,你赶紧去看看,说不定就落在你后院的树梢上呢!” 丁红果说。 成文蔷似很兴奋,提着裙摆就去找了,而她身后的婢女也跟着上前去寻。 丁红果笑得邪恶,嘴里骂出了一句‘蠢货’。 她赶紧走到了小锅旁边,往里面撒上了些许的白色粉末。 粉末不多,弄匀了难以让人发觉。 这个是蛇毒粉,顾名思义就是从毒蛇体内提取出来的毒液。 虽然加的分量不多,但却也足以让成文蔷毁容,再到那儿时…… 丁红果得逞地笑了。 “需要帮忙吗?”一道俏皮的声音忽然传来,近在耳边。 “不用,我自己来……” 丁红果正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才后知后觉,一扭头,竟瞧见月宝苏那张放大版的脸…… “啊——” 第56章 要毁了一辈子 丁红果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是猛地后跳,因为太过惊慌,甚至还撞到了旁边的花瓶,但最后,那落地的大花瓶没摔破,倒是她自己摔得够呛,手上的毒药也都掉在了地上。 月宝苏挑着眉,无辜又俏皮地看着她,甚至还一下蹦跶在丁红果的面前,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毒药,看了看:“你这地是要放多少啊,拿这么大的一包药。” 她呢喃着,甚至还教丁红果做事:“我要是你,我肯定不会在身上带着那么一包药,要多少就带多少,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我会把药藏在发簪里、 或者耳环,指甲里。” “我……我不知道你再说……说什么。”丁红果结结巴巴,心慌的脸色都苍白了。 月宝苏笑着,只觉得她是没救了,而这时,出去找百灵鸟的成文蔷终于回来。 丁红果心下一惊,但却也极快地反应过来,狼狈地爬起来朝成文蔷走去,一边跑一边指着月宝苏说:“文蔷你终于来了, 你看看你都找的什么美容师傅、她竟然想要用蛇毒粉害你,还好被我提早发现了,你瞧,她手上拿着的就是蛇毒粉。” 她恶人先告状,先发制人地将这一切跟成文蔷说,仿佛这样就能把一切的罪责推到月宝苏身上。 月宝苏忍不住嗤笑出声,只觉得丁红果真的是无可救药。 她是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傻子吗,这是太过自信,还是属于太蠢呢! 月宝苏没有说话,满目的讽刺,就仿佛是一个局外人在看戏台上的小丑。 跳梁小丑。 成文蔷这一次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而是冷冷地看着她说:“可是刚才你一直在房间,宝苏怎么能下手? 另外,你又是怎么知道宝苏手上拿着的是蛇毒粉,这药又不是你买的,说不定,这就是宝苏给我弄的药呢。” 丁红果面色全无,看着一脸冰凉的成文蔷,她隐隐发觉事情不对。 以前的成文蔷是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不管她们发生再大的矛盾。而且她的语里话里,都是在帮着月宝苏。 她紧张地舔了舔唇,仗着这几年的情分,又玩起了从前那招‘恼羞成怒’。 “好啊,你这是怀疑我是吗?我们这么多年好朋友,你竟然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都不相信我。” 丁红果眼泪极快,一下子就飚出来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说着,她哭着就要离开。 “站住。”慵懒的声音,冷意却十足,月宝苏开口说,“这件事不是小事,想就这么蒙混过关,开玩笑呢!” 丁红果离开的步伐僵了一下,但还是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有些事成文蔷虽说心知肚明,但显然也是有些不忍心把这些事情赤裸裸的剥开来讲,还在犹豫,但月宝苏可不是犹犹豫豫的人。 “我让你站住。”月宝苏声音加重,但见丁红果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直接让先前就守在院子外面的护卫把丁红果给逮了回来。 “啊——你们干什么,我是礼部户部侍郎的嫡女,你们敢这么对我——” 丁红果冲着侍卫大吼大叫,不断地挣扎。 “吵死了,闭嘴。”月宝苏掏了掏耳朵,走上前,将那包药放在人前,“这个,承认吗?” “我不承认,这明明是你拿在手里的,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丁红果嘴硬,死不承认。 “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月宝苏冷笑,“那你又怎么知道这里面是蛇毒粉,据我所知,你并不通医理。” 丁红果紧张的吞唾沫,而她也知道月宝苏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最后也只能朝容易心软的成文蔷说。 “文蔷,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情分,你就让别人这么欺负我吗。” 到了这个份上,成文蔷方才的犹豫也已经被月宝苏截断,她现在只能正视、并且去面对这个让她觉得可怕的事实。 “宝苏说得对,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红果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并不管用,舔着唇,左思右想却只能想出了一个令人发笑的借口。 “是月宝苏告诉我的,刚才她瞧见这里没人想要下毒,被我抓了个正着,所以就干脆全部招认了,她是笃定了你会相信她,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她说着,又开始在打感情牌。 月宝苏嗤之以鼻,讽刺又觉得可笑,但旁边的成文蔷却是忍不住大吼:“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说谎, 你刚才把我骗去看百灵鸟,就是利用我的信任在我治脸的工具里下毒,我在外面都看到了。 宝苏就是知道你的算计,所以她一直在这屋里,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到了。” 她失望至极,是真的寒心了。 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多年姐妹情分的,竟然要给她下毒,要她烂脸。 她的一颗心,都冷透了。 丁红果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就僵住了,一瞬间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慌得眼睛都没有焦距。 “蛇毒粉使用少量并不会中毒,但放在蒸脸的仪器内,跟药水混合和在一起,融入水中,而我们在蒸脸时毛孔都会张开。 虽然只有微毒,但也足以毁灭一张脸。” 月宝苏随手将那包药粉扔在桌上,“丁红果这是想要你烂脸,这辈子都当一个丑八怪,遭人耻笑。” 丁红果这一手是真的狠,这可是要毁了成文蔷一生啊。 她现在一脸面疮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可若整张脸都烂了呢? 就算那卓再爱她,整日对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再浓的爱意可能也都会消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