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深蓝》 重逢 蓝琦设想过几万次他跟沈一策的重逢,却没想过是在首都,也没想过沈一策会依偎在别人怀里,那个人还是个alpha。 更没想到是在他开的酒店的电梯里。 此时的蓝琦祈盼多年的愿望成真,没有一丝喜悦,愤怒绑架了他已经十年没有再被外界影响过的全部理智。 他不顾自己的身份,更不考虑事情的影响,像是本能一样,在听到同乘电梯的alpha怀里的喝醉的人呢喃声,并且迅速辨别出是沈一策后,将人直接扯到自己身边。 那个高大的alpha没有防备,搂着的人就这么突然被拽走,他愣了一秒,瞬间怒了。 “妈的!抢我的人做什么!是不是找死!” 蓝琦将沈一策搂稳,冷目看向那个alpha,“这位客人,刚才我听到这位喝醉的先生说不让您碰他,说让您走开,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们并不认识,带陌生人进酒店不符合规定。” “这是我的Omega,他喝多了胡言乱语,你是哪根葱!你最好给我放开他!”说着就要抢人。 蓝琦心中像是被巨石撞了一下,依旧面无改色,他侧了一下身子躲开这个alpha,厉声道:“我是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如果你们是一起的,那就跟我去查登记······” 怀里的沈一策被搂得太紧,像是清醒了一点,他压在蓝琦胸前的脸仰了起来,声音委委屈屈:“蓝琦。” 蓝琦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拳头握紧,他的心跳漏掉一拍,狭小的电梯空气太过稀薄让他呼吸困难。 沈一策垂在两侧的手突然搂住蓝琦的脖子,委屈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蓝琦,蓝琦······”沈一策不停地在蓝琦的衬衫衣领处蹭来蹭去,反复念着蓝琦的名字。 蓝琦脸部肌肉紧绷,他看向比自己还矮点的alpha,冷冽的眼神几乎另整个电梯内温度降到冰点。 此时停在了22楼,电梯门自动打开。 “他是我的人。” 蓝琦的手按住电梯开门键继续说:“我不会让他跟你走,你有问题去找工作人员,我支持你去报警,我叫蓝琦,这里的老板。” 蓝琦这般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个alpha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他们整个布里联邦有名天才投资人,八年前还在上大三时凭借股市投资一夜身价过亿,然后逐渐开始涉猎多个投资领域,大学毕业已经有几十亿身家,这家维特酒店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联邦最大的连锁高级酒店。 而且这人做事相当狠辣,当初和他一起起步创业的合作伙伴,两人四年前因为外界不明原因闹掰,一直以良好商界精英形象示人的蓝琦被财务犯罪,涉黑经营等丑闻缠身,导致已经上市的公司股价暴跌,损失惨重,经过长达半年的配合调查才解决负面形象。 那人自立门户和蓝琦竞争同一市场,蓝琦直接加大投资减低价格占据更多市场份额自杀式跟他斗了长达两年,最终导致对手资金链断裂,血本无归,后来还因为金融案件进了监狱。 蓝琦对此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过他们之间的那次两年的市场竞争他自己损失惨重,但是不后悔,他说背叛他的人就要得到惩罚。 外界都知道这些年崛起的着名富商蓝琦,是个雕心雁爪的狠人,他最忌讳背叛,而且睚眦必报。 为此媒体称蓝琦为“冥王”,此刻眼前这张凌厉的面容也跟新闻报道的冷面高傲的蓝琦对上了。 心虚加上蓝琦鹰隼般狠厉冷血的气场,alpha气势弱了下来,他支支吾吾:“那······我在路上走着他非要拦着我不让走,不是我······” “你可以下去了。”蓝琦不看他,却让这个alpha条件反射一样乖乖点头,慌乱地下了电梯。 电梯门关好,一直向上,直到停在顶层的总统套房。这是酒店专门为蓝琦留下来的固定住所,他每次回来总部处理事务都会住在这里。 蓝琦平时几乎都是乘专用电梯直接到达顶层,这次他临时起意想要看一眼夜间的酒店员工工作状态就选了公用客梯。 此时他是庆幸这次选择的。 沈一策的呼吸很热,带着浓烈的酒精味道,刚才他的不安好像受到了电梯里的气氛影响,一直紧紧抱着蓝琦,不停地呢喃。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沈一策竟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在蓝琦的怀里。 可是此时抱着他的蓝琦,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哪怕这次重逢蓝琦曾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他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是沈一策,十年前无声无息消失的沈一策,十年来他日思夜想的沈一策。 然而眼前的沈一策醉酒熏熏,刚才喊出蓝琦名字的瞬间,就像是一个持线放风筝的主人说一句收网回家那样轻松,而蓝琦无数个日夜里等这两个字等到迷茫无措。 蓝琦将人拦腰抱起,打开房门,阔步走进卧室。沈一策的呼吸太烫了,酒味太重了,房间里的灯光太暗了。 蓝琦觉得自己的锁骨处被沈一策的呼吸烫得生疼,他的大脑被沈一策的酒气醉的发昏,昏暗的灯光让他透不过气。 就算这样,蓝琦单膝跪在床头依旧舍不得离开房间,这真的是沈一策,他的心在痛,身体在痛,说明这是真的。 “沈一策。” 埋在柔软枕头里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迟迟没有恢复,蓝琦听到沈一策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很快恢复了深沉舒缓的呼吸。 蓝琦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此刻他冲动地想把眼前这个不省人事的家伙拎起来,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想问的太多太多! 为什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十年?这十年里是不是换了身份故意让他查不到一点消息?为什么现在出现在首都?他为什么会从beta变成了Omega? 不甘 沈一策做梦时总会有那种真实感,他可以触及到蓝琦那张已经变得成熟俊美的脸,甚至有着令他向往的温度。 所以每次梦中蓝琦出现,沈一策即使清醒意识到是在做梦,也不愿意醒来,他希望蓝琦可以出现在他梦里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今天心情太过压抑,沈一策好久没有喝酒,这次在路边小店独自喝到深夜。 这一次的梦很奇怪,每次蓝琦出现都会对沈一策冷眼相视,或者直接忽略他,都是沈一策死皮赖脸追上去求蓝琦不要走。这次不一样了,沈一策梦到自己坐在路边被一个alpha搭讪,在电梯里遇到了蓝琦,蓝琦误会他跟人约会,把他抢了过去。沈一策搂着蓝琦一直叫他的名字,蓝琦抱着他进了一间温暖的房子。 蓝琦叫沈一策的名字,蓝琦过去总是干燥温暖的大手变得潮湿微凉,他把沈一策的脸颊揉搓得有些疼,粗重颤抖的呼吸像一条布满倒刺得麻绳,一圈一圈缠在沈一策心上,又痛又揪扯。 沈一策好像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蓝琦对他的愤恨,这种感觉令他心碎。 这晚沈一策睡得很累,可又因为贪恋梦中蓝琦那份过分真实的温度迟迟不愿意醒来。但是头越来越痛,心跳变得越来越快,沈一策身下仿佛是千百个针在扎,烦躁感越来越明显。 该醒了!该醒了!沈一策想要叫醒自己。 “呼!”沈一策猛地睁开眼。 是陌生的一个房间。 房子里的窗帘拉着,不是很黑,刚好能看到屋子里每个摆件的影子不至于撞到,又不影响睡眠。房间很大,装饰简洁大气,却又过分整洁,不像常住的样子,没有生活气息。 沈一策撑着胳膊坐起来,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什么情况!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下床出了卧室。 房子的格局有点像酒店套房,沈一策观察着房间里,可是没有一点动静。 房门刷卡的滴声响起。 沈一策站在原地,整个世界全部静止。蓝琦的轮廓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的眼皮掀起,静若湖水的眼睛就像梦里出现的那样,仿佛沈一策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甚至不值得一秒的专心关注。 蓝琦进门,关门,走到餐桌前,动作流畅,神色自然。他将打包的粥放到桌子上,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转向沈一策。 “宿醉就喝点粥吧。” 蓝琦低沉的声音将沈一策按下暂停键的世界瞬间开启,沈一策微张着嘴巴,几次尝试后说:“我······” “温度刚刚好。”蓝琦补充。 沈一策紧紧抿住的唇泛白,心中的酸麻逐渐蔓延,马上就要侵蚀眼睛,麻痹大脑,他需要赶紧离开,要不然会忍不住,沈一策尽力让自己冷静,“谢谢收留我,我······我先······走了。” 然后是死一般的安静。 沈一策咬痛口腔里的嫩肉,让自己清醒,看了眼整齐放在鞋架上他的鞋子,走过去。 “沈一策。”蓝琦冷声道。 这三个字把沈一策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沈一策的心颤疼。 “除了谢谢,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比如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消失十年。 蓝琦有太多太多疑问想要答案,他以为沈一策醒来会主动给他,所以他按捺住把醉鬼沈一策打醒的冲动,将人抱在怀里像个傻瓜一样直勾勾看了一夜。 可是现在,沈一策冷漠地只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沈一策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一策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也许蓝琦不回应,他就可以在这里多待几秒,就可以留住蓝琦的温度,可是再停留下去他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沈一策刚迈出脚步被蓝琦拉住,隔着衣服的温度,还是能感受到蓝琦手上的冰冷。 “你的手机。”蓝琦把手机递给沈一策。 沈一策几乎是落荒而逃,随着房门落声关闭,沈一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他曾经期待又害怕和蓝琦重逢,现在终究还是用最不体面的方式出现在了蓝琦面前,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的太多。 蓝琦成了联邦最年轻的天才投资人,企业经理人,每次沈一策坐在荧幕前看着蓝琦光芒万丈的样子就在想他们已经越来越远,如果真的有再见的那一天,他应该会自卑到尘埃里。 如今看来,腌臜的自己不该存有那份期待,他就该继续躲在泥淖里远远望着蓝琦就好。 夏季的大雨说来就来,急匆赶路的司机被雨帘遮住了视线,他们不会注意到自己驱车激起的泥水一遍遍拍击在坐在路边崩溃的年轻人身上。 而沈一策毫不在意,这些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整个套房的客厅惨烈的状况简直不堪入目,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几个清洁人员在蓝琦走后才被允许进入房间收拾。 这样糟糕的状况一看就是房间主人的情绪经历了难以想象的一次大爆发。 虽然平时来打扫很难遇到大老板,偶尔几次碰面,印象中老板说话很少甚至不会有什么情绪表露于外,但是也没有电视上那么冷血刻薄,甚至很尊重他们这些比较底层的工作人员,还会礼貌地说谢谢,实在是不像会情绪失控的人。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沉稳内敛的老板如此大发雷霆。 一场大雨并没有洗刷掉蓝琦心中因为怨恨积攒的浊气,不久前的那次发泄蓝琦也并没有轻松,甚至更加难受,沈一策早上离开时的那个背影将蓝琦整个人罩在一片阴影里。 辛苦盼来的重逢,怎么可以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蓝琦不甘心。 眼神 沈一策回到家也并没有休息好,蓝琦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在家里实在难受,熬到下午沈一策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上班。 秦迟比沈一策早到店里,而且已经把今天需要采买的食材全都备好。 “秦哥,我来了。”沈一策和秦迟先打了声招呼,去更衣室换工作服。 十年里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系,沈一策的朋友少之又少,多亏秦迟帮忙才在首都算是安稳下来,然后用自己的积蓄和秦迟在人流还不错的平仓路开了这家烧烤店。 当初选择这里开店沈一策有自己私心在,平仓路可以看到蓝琦在首都金融999政要圈开的那座最大的维特七星级酒店。 看到维特大楼沈一策觉得自己就能在年久霜寒的人生路上多坚持一天,虽然隔着高耸的高架桥,虽然被高架桥分隔开的平仓路和金融999是两个世界,就像他现在跟蓝琦的处境一样。 一个春意盎然,光明无限。一个寒冷刺骨,不见天日。 都不重要,只要知道蓝琦很好,只要知道蓝琦就站在光明处,已经是沈一策十年里曾经不敢想象的梦想了。 “一策怎么看着脸色这么不好?生病了?”秦迟见沈一策脸色蜡黄问道。 “没,就是昨晚宿醉了,身体有点没缓过来。” 秦迟一边串肉串,一边告诫沈一策:“你不是戒酒了吗?不能喝了,这么多年酒还没喝够?臭小子!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沈一策尴尬笑笑:“知道啦秦哥!就是偶尔放松一下。” “是我不好,得罪了那些人,搞得他们总是来找我们麻烦,让你也跟着操了不少心。”秦迟叹了一口气。 他很抱歉,搬来平仓路做生意时间不久,很多规矩不了解,前段时间因为在菜市场帮了一个被一群混混敲诈的摆摊年轻小伙子,还跟混混们动了手,以至于闹进警局。 平仓路的治安很乱,地头蛇欺负商贩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警察们很难插手,因为这次打架,警方借此机会狠狠把这群人打压了一番。 这些势力年久根深,而且有更大的保护伞护着,打架一事被压了气焰,应该是这群势力的上头给警察面子,让警方暂时压一下他们的势头,短期不那么猖狂。 可是这些足以让秦迟和沈一策新开的小店惹上麻烦,最近几乎每晚都有来找茬的人,要么说烤串不熟回家吃了拉肚子。要么连续几天不同的几个人喝着喝着就打了起来,吓走不少客人。 这些人最近有警察盯着,不闹大乱子,却是在不停地在给沈一策他们的小店添堵,搞臭他们的名声,也因为晚上闹事的问题,生意十分惨淡。 秦迟和沈一策是相当头疼。 “说什么呢秦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会好的,我就是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喝点酒才能睡着。” “要不要去趟医院?你身体不好······” “不用不用,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秦迟是个beta,他知道Omega每月都会有一段时间生理不太舒服,况且沈一策的身体这些年被那个人折磨得本来就不太好,这种私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意思多问,就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虽然很多,倒是不至于会影响到沈一策的心情,之所以会心情差是因为昨天想起蓝琦,每次想起他,沈一策整个人就像坠入地狱,浑浑噩噩,浑身上下像是被丝线紧紧缠绕,逃不出囚笼,触不到光明。 痛苦到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直到醉成一滩烂泥。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也不会昨晚在街边被一个陌生的alpha搭讪,以至于产生幻觉因为那人鼻子有几分像蓝琦,就乖乖跟他进了蓝琦经营的酒店。 也许是太过想念,沈一策感觉自己总会在恍惚间把陌生人的影子看成蓝琦,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心中一闪而过的激动,和肾上腺素急速上升又瞬间跌回谷底的失落感。 可是这一次不同,是真的蓝琦,沈一策今早认真收藏进心尖上的那个轮廓,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蓝琦换了一套休闲装,身边跟着一位比他矮还戴着眼镜的男性,他们朝烧烤店走来,蓝琦神色淡然地看着街道周围,时不时跟男生说几句话,很快,他们坐到了烧烤店门前摆放的桌椅上。 眼镜男生朝着沈一策打了个手势:“您好,我们需要一个菜单!” 沈一策腿生锈了一样艰难地动了几次,依旧停在原地,真的是蓝琦,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正在忙着的秦迟见沈一策呆愣的样子,赶紧帮忙应到:“马上就来!”他小声提醒沈一策,“一策,有客人。” “哦······好。”沈一策回神,拿着菜单走过去,“您好,菜单。” 沈一策把菜单递给戴眼镜的男生,却被蓝琦抢了过去,蓝琦看着菜单神色平静,像是没有发现沈一策,或是根本不在意递菜单的是不是沈一策。 “我还是第一次来平仓路,空间距离和999也不过两公里,没想到高架桥隔开的却是两个世界,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眼镜男说。 蓝琦冷笑:“想堕落,地理位置好又有什么用。就像有些人说要摆脱泥潭一样的生活,我还以为他真的有多努力,到头来还像当年一样躲藏在没有出路的角落里。”蓝琦啪的一声将菜单拍在桌子上,桀骜地扬起下巴看向沈一策。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沈一策紧张到喉咙发紧。 蓝琦的目光毫不退让,他甚至更加明确地将言语对准沈一策:“对不对?沈一策。” 眼镜男震惊,沈一策语塞,他想要逃,被蓝琦反握着手腕。 蓝琦说的没错,十年前他在泥潭里一身狼狈,十年后他还在这个没有出路的泥潭里。 只是有变化的。 十年前沈一策满是信心自己会越来越好,无所顾忌地接受任何嘲讽和蔑视。如今他已经自甘堕落,甚至胆怯到不敢直视蓝琦的眼睛。 沈一策猜蓝琦看他的眼神应该像十年前他们第一次对视一样,嫌弃又鄙夷。 那天,被四个职高的beta围殴,沈一策找不到逃脱的机会,只能怀里揣着两只猫,一只手抱着头不让自己被打得太惨。 “巡逻的警察来了。”不远处冷冷的几个字传到这群人耳朵里,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这群人看向巷子入口处,一个高瘦挺拔的男生站在那里,身上自带一种和他刚才的那句话相似的阴冷气场,沈一策透过缝隙认出了蓝琦。 他们离州三中的年级第一,离州全市第一,沈一策想不认识都难,毕竟离州全市前一百都是重点中学的alpha学生,而离州市第一却是非重点beta专属学校离州三中的这件事除了蓝琦,还真没有人做到过。 “小子,糊弄我们是吧。”打人的其中一个挑衅。 蓝琦并没有理会,直接走掉了。 医院附近是会有警察巡逻维护治安的,这些人也是怂,蓝琦走后各自踹了一脚沈一策就走了。 沈一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怀里一大一小两只猫抱出来放进书包里,他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下次这几个脑残如果还来的话,可能真的就把它们给弄死了。 沈一策看了一眼时间,兼职还来得及,可以先去给两只猫找个新家。在巷子的转角处,沈一策再次遇到了蓝琦,蓝琦拿着一个保温盒从一家小店里出来。看一眼眼角青紫,脸颊还有几处渗血而且身上还脏兮兮的沈一策,直接略过。 “哎!”沈一策拉住蓝琦。 蓝琦停住,回头看向沈一策,眼里的嫌弃简直呼之欲出。 眼前这个学霸,沈一策还真不敢相信跟学校里经常擦肩而过的学霸是同一个。毕竟蓝琦在同学们嘴里可是不骄不怒,阳光开朗,与人和善,简直是普渡众生的神仙一样的存在。 此时这个蓝琦都不能说是嫌弃,他眉心下沉,厌恶地看着沈一策,说出冰一样两个字:“有事?” 沈一策收回自己带着泥巴的手,尴尬地在身上擦了擦,他觉得道谢还是要的,虽然蓝琦看上去并不想在他面前多停留一秒:“刚才谢谢。” 蓝琦甚至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开。 行吧,沈一策嗤了一声,原来是个伪善的阴阳脸,在学校装什么阳光开朗的讨喜人设,出了校门就是另一副面孔。 “切!”沈一策恶狠狠剜一眼蓝琦的背影,小爷他也很忙,没工夫跟傲慢无礼的人生气。 对于沈一策,蓝琦倒是想没有印象,但是这位实在是活得太过“耀眼”,每个月至少有三周会在国旗下做检讨,逃课专业户,成绩垃圾,经常惹得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批评。 他们这个社会,相较于数量少且天生基因优秀的alpha和Omega,beta会被通常冠上平庸者的头衔,然而家庭地位差的beta因为出身和出生地等各种限制,无法进入教学质量更高的学校学习,却要面临同一标准的社会精英筛选机制。 他们这些三中的底层学校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更努力才行,所以蓝琦非常看不上沈一策这种甘于平庸,以平庸当作借口理直气壮地摆烂甚至毫无羞耻心的人。 校园招考申请是按地域划分的,与其占用一个教育名额,还不如让出来给更需要的人,毕竟还有更底层的beta,因为出生区域更加偏远,申请三中这样的学校都很困难。 蓝琦看沈一策非常不顺眼。 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巧,越是不想看见的人,有可能会天天相见。 沈一策从网吧兼职完回家,发现他家对门搬来了新住户,蓝琦搬着行李进门时,沈一策使劲揉了揉眼睛,妈的!沈一策怀疑自己两天一夜没怎么睡是出现幻觉了! 这超出常人的大个子,再一次和他交锋的冷眸,是前几天在医院看到的阴阳学霸没错了!他们以后要做邻居了? “是的。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啦,请多关照呀,一策。”蓝琦的妈妈蓝月笑着说。 蓝月刚才从楼下拎着个很小的包上来,刚好碰到冷面对峙的二人。 他们住在六楼是顶楼,很好猜测沈一策就是对面的邻居,蓝月有礼貌地跟沈一策打招呼,还把手里贴着平安两个大字的苹果送给沈一策说是见面礼。 蓝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好听,还揉揉沈一策的头,整个人温暖得要命,沈一策最受不住这样年纪还母爱泛滥的母亲,刚才还跟蓝琦针尖麦芒,对蓝月讲话就表现得乖巧得不行。 蓝月跟他寒暄几句,问了沈一策的名字。 沈一策问蓝月是刚搬来这里住吗?蓝月就回答了他。 景江街道人员杂、治安差,属于离州市灰色地带,住在这一片的多是穷人,所以还有个名字叫“离州一号贫民窟”。 他们选择晚上搬家,一看就是第一次搬来景江街道,对这边的环境不熟悉。 沈一策提醒道:“阿姨,您刚搬来可能不熟悉,景江街道晚上比白天乱多了,晚上搬家太不明智了,这些人看到你们知道是新来的就可能会勒索你们。” 蓝月有点后怕:“这样啊,我们不知道,就是觉得明天周一蓝琦要上课,就抓紧时间把新家安顿好······”蓝月转向蓝琦介绍给沈一策,“这是我儿子蓝琦,在三中上学······” 蓝月上来后,蓝琦没耐心听身边的两个人聊个没完,自己先进了屋,又发现蓝月一直不进屋在里面催促,“妈,赶紧回家了。” 蓝月嗔怪:“这孩子,一策你不要介意,他就是这样不太会跟人交流。” “哦。”沈一策心想,在学校里可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那阿姨我们有时间再聊,您先忙。” “好的,再见。” ······ 第二天在便利店再次碰到蓝琦,沈一策那一刻觉得蓝琦可能就是上天看他最近过得太轻松了,另外又给他找了个新麻烦。 沈一策手里的面包刚要偷偷放进书包,蓝琦冲他说了句:“你干嘛呢?” 沈一策眼睛瞪得溜圆,做贼心虚啊!蓝琦的声音虽然正常,在他这个贼面前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话着实把他吓得够呛!沈一策赶紧把东西放回货架。 论脸皮厚,他沈一策可是没输过,沈一策扬起下巴,一副老子很凶别多管闲事的模样,他看了一眼没惊动周围的人,再一次把缩回来的手伸过去拿面包。 “要偷东西吗?”这一次蓝琦声音大了不少,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听到了,有两个赶紧走了过来。 沈一策敢怒不敢言,刚才是趁人多进来的,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他本来就有戒心了,要是被发现就惨了,沈一策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离开。 打架、逃学还偷东西,真是一坨烂泥,更出乎意料的是,这坨烂泥还臭不要脸理直气壮地等在便利店门口要找茬。 蓝琦瞥一眼沈一策,他懒得搭理,和小流氓浪费时间真心比不上回家做两个题。 “喂!”沈一策追上去拦住蓝琦,“你装看不到我!” 蓝琦被拦住,不耐烦地看向沈一策。 “我问你呢!” “有事?” 沈一策更生气了,这臭小子刚才坏了他的好事,竟然还倒打一耙! “当然有事!你有病吗?刚才多管什么闲事!” 蓝琦本来只是无聊不耐烦,现在整张脸瞬间阴了下来,他站直了身子更高了,眼睛微微眯着,沈一策被盯得脊骨发冷,“我管你了吗?我只是提醒一下让小偷小心点。” “你······”沈一策语塞,又理直气壮地辩解,“就算······关你什么事!” “一个公民为社会治安做点贡献。” “哼!阴阳脸!你同学们知道你学校里和他们笑脸相迎做好人,背地里这么阴险歹毒吗?” “不知道,你想让他们知道就去说,他们应该不会信小偷的话。”蓝琦撞开挡在面前的沈一策,头也不回。 其实那个时候沈一策心里都清楚蓝琦一点都不阴险歹毒,甚至在他被打的时候救了他,他偷东西的时候蓝琦只是远远提醒让他收手。 他没脸没皮地让蓝琦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过是因为下一餐没了着落,埋怨自己太没用,没控制住烦躁找蓝琦发泄一下而已。 后来蓝琦对他那么好,他都忘记了他们初遇的那段时间,蓝琦对他的鄙夷。然而现在再一次在眼前清晰了起来,因为现在的沈一策,更脏,更加配不上如新阳般美好的蓝琦。 沈一策被握住的手腕处极寒,蓝琦的手冷到让沈一策那一片肌肤拭去了知觉,沈一策看向一边,用力挣脱无果。 “对,有的人命该如此。”沈一策回答。 “你······” 蓝琦还未开口。突然冒出一群手拿棍棒的人,其中一个指着沈一策的烧烤店大声道:“就是这里!给我砸!” 伤势 这群人的动作实在是快,就连反应极其迅速的秦迟跑过去想要拦着,直接被一个彪形大汉撂倒在地。 沈一策也反应过来,还是来了,他们这是非要让沈一策和秦迟的店关门不可! “你们这群王八蛋!”秦迟鼻子在出血,他也是经历过一些场面的,实在是欺人太甚,他拿起手边的凳子,砸向身边的一个闹事者。 他们不是来讲道理的,那就硬碰硬,沈一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没有发泄的机会! 对方一个人锁定沈一策,抡起了棒球棍,沈一策抬手挡住,一脚踹向对方的肚子。 混乱的打斗中蓝琦的声音沈一策还是能一下子分辨出来,“小心!” 沈一策转身就见到蓝琦将拳头砸在想要偷袭他的人脸上,距离太近了,沈一策觉得自己周围的氧气被蓝琦高大的身躯给挡住了,蓝琦的呼吸落在沈一策脸上,让他一时间大脑空白。 隔着宽厚的胸膛一股剧烈的震动,撞得沈一策脊背闷痛,身子失去重心。蓝琦把沈一策抱在怀里,一脚将打他的人踢得很远。 这一闷棍让蓝琦忍不住咳了一声。 蓝琦为了护他被打了,“蓝琦,你怎么样。”沈一策焦急地转身,被强行固定在蓝琦怀里动弹不得。 “别动。”简短的两个字从沈一策头顶传来,是蓝琦一如既往的那种沉着。 “走了!” 命令一出,这群人动作迅速,很快没了踪影。 店面周围全都是看热闹的,没有人报警,没有人帮忙,烧烤店已经面目全非,秦迟鼻子还在出血,胡乱擦了一下,将脚边的塑料凳子踢飞,骂了一声:“草!” “你没事吧!”沈一策慌乱地摸索蓝琦的全身,检查受伤部位。 蓝琦唇瓣动了动,咳了一声,摇头。 “蓝总,警察来了!”此时沈一策同行的男人,将附近巡逻的警察带过来,看到店里如今的惨样,着实惊呆了。 ······ 几个人在警局做完笔录已经接近凌晨。 做笔录的时候秦迟才知道蓝琦和沈一策过去是同学,蓝琦和助理韩正帮了忙,蓝琦还因此受了伤,他是万分感激。 几个人出来后秦迟先跟蓝琦他们道了谢,然后把沈一策叫到一边,让沈一策先带着朋友去医院看一下伤,他自己回去店里打扫打扫。 蓝琦在警局的时候除了说话,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眼睛总是定在某一处发呆,当时打在蓝琦身上的那一棍子沈一策隔着蓝琦的胸膛都感受到了,肯定伤得不轻。 “秦哥,你也去医院看一下吧。”沈一策说。 “我没事,我就是摔到了鼻子,流了点血,现在都没感觉了,一策你带着朋友看一下吧,那家伙都把棍子打折了,肯定伤得不清。” “真的!”沈一策只注意问蓝琦的伤了,根本没注意到棍子折。 “真的,哥先回去收拾一下,你跟你朋友去医院就行,看完就回家,其他的明天再说。” “好,秦哥,你回去不用收拾了,我们明天一起弄。” “好,赶紧走吧。”秦迟拍拍沈一策得肩膀。 蓝琦好像在跟助理谈着什么,沈一策远远站着,不好意思过去打扰,韩正抬头看到沈一策,好像是告诉了蓝琦,蓝琦才抬头看过来。 沈一策重重呼了一口气,走过去。 “谢谢。” “嗯。” “你受伤了,去医院看一下吧,秦哥说那些人砸你的棍子都折了。” 蓝琦不说话,也看不出情绪,一直盯着沈一策,沈一策躲开视线,不停地舔着干燥的唇。 “韩正,你开车。” “好!” 蓝琦打开车门,看着有点无措的沈一策,一丝奇怪的情绪闪过,他对沈一策说:“不上去吗?” “额,好,好。” 蓝琦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裹上一次性毛巾递给沈一策。 沈一策说谢谢,蓝琦却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车子启动后,又是长久的沉默,窗外的灯光在疾驰的空间里拉成了各种颜色的线条,逐渐凌乱,就像沈一策遭乱的心绪。 开车的韩正好像有点明白今晚他们从不散心的老板为什么莫名其妙要去平仓路了,还特意拉上他打掩护,这个沈一策很不一般。老板平时可是情绪不露声色的,今晚低沉的气压,简直跟他们项目做的不尽人意时一模一样。 不是,比那可严肃多了! “维特医院?” “沈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品牌旗下的私人医院,放心绝对值得信赖。”韩正微笑着对沈一策说。 “哦,我不是那意思······” “进去吧。”蓝琦打断他们的谈话。 韩正带着沈一策去给手腕拍了片子,蓝琦一直没跟他们在一起,据韩正说是有专门的人带他去做检查。其实沈一策想跟着蓝琦的,因为蓝琦的脸色一直不好,他很担心,可是蓝琦不让,他又没有理由死皮赖脸。 沈一策乖乖做完了各项检查后,被韩正带去了一间医生的办公室。 蓝琦也在里面。 “蓝总,这是沈先生所有的检查报告。”韩正把单子递到蓝琦面前,蓝琦仔细看了一会儿又交给医生。 “韩正,你先回吧。” “好的。” 韩正离开,沈一策一个人站在那里更尴尬了,他偷偷看一眼蓝琦赶紧收回视线生怕被发现。 “请坐啊,沈先生。”医生笑着说。 “好,谢谢。”沈一策坐到附近的沙发上。 “沈先生您骨头没受伤,就是有些组织水肿,冰敷一下消肿就可以。” “谢谢医生。” “不客气,我叫元星,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啊?”沈一策没听明白为什么还要以后,他记挂着蓝琦的伤也就没在意这些,“那个······” “走吧。”蓝琦起身对沈一策说。 “可是······”可是蓝琦的伤势他还都不知道。 “蓝总,您的脊柱软组织挫伤最近可能会出现腰肌酸胀僵硬,活动不方便,多注意休息,按时回来做个复健缓解一下,快的话一个月就好了。” “好。” “软组织挫伤?很严重吗?”沈一策迅速捕捉到信息,问道。 “还挺严重的。”元星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回答,“不过好好养伤可以恢复快一些,不要太过劳累。” “走了。”蓝琦催促。 “可是······” 蓝琦没有再等推门而出,沈一策赶紧跟出去,亦步亦趋地走在蓝琦身后,他的心里不好受,蓝琦果真受伤了,还是因为他,果然不该出现的。 嘟—— 蓝琦看一眼手机,元星连续发了几条信息。 【怎么样?演技是不是不错?】 【你转身后沈一策那表情都要哭了。】 【我看沈一策自责的样子都觉得昧良心。】 【你藏的那瓶红酒记得给我!】 蓝琦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又落下,他回复元星:“我是老板。” 【啊!!!蓝琦!你刚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蓝琦熄掉手机屏,悄悄放慢了脚步。 “住在哪里?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 “住在哪里?”蓝琦带着命令的语气。 “真的不用。我把检查费用还给你吧。”沈一策拿出钱包。 蓝琦不说话,刚才的喜悦全都烟消云散,他们重逢后,沈一策不解释,甚至不想跟他有一丝瓜葛,他恨,可还是舍不得丢掉和沈一策相关的哪怕一点点信息。 时间真的很晚了,沈一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那就不逼他。 “注意安全。”蓝琦重重关上车门离开。 沈一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车子彻底看不到,他依旧舍不得收回视线。 ······ 店里的损失只能自己补回来,警局那边沈一策他们也已经不抱希望了。 秦迟的女儿生病他能补贴店里的钱少之又少,沈一策拿出他最后的积蓄,两个人用一星期的时间重新置办了被砸得东西。 前期把钱已经投进来了,这几天也没有人再来找茬,所以他们必须把店开起来。重新开张这几天生意还不错,两个人也有了干劲儿。 沈一策总是忍不住挂念蓝琦的身体,脊柱软组织挫伤这几个字每天就像经文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沈一策都觉得自己特别像个贼,明明在维特酒店前的广场上,他竟然像在偷东西似的鬼鬼祟祟。 维特大楼太高了,太阳还没下山,阳光有点刺眼。 “应该就是那个顶层吧?”沈一策自言自语。 他想来碰碰运气,也许赶上蓝琦出门办公,就能看一眼了,躲在柱子后面也不会被发现。 然而,沈一策想法太简单了,办公室里的人,正看着手机里的定位信息心里暗爽。 顶楼是蓝琦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在里面办公,沈一策一层一层地数着,猜想蓝琦的办公室在几楼。 “这座维特酒店三年前落成,一共51层。” 沈一策万万没想到碰运气还真能见到,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从背后冒出来把他吓个半死。 “额······哈······哈······”沈一策舌桥不下的样子就像个卡顿的机器人,他尴尬地笑着,“我······” “你来这里干嘛?”蓝琦嘴角的弧度明显。 沈一策被这美貌和笑容迷倒了一秒钟,赶紧掐了一下胳膊让自己清醒过来。 “送外卖!” “哦。”蓝琦点头,“走来送外卖?” 沈一策看向自己放电瓶车的方向,这才发觉电瓶车不见了,“怎么不见了!我就停在那个路边!” “哪里?” “就是那个树下面!” 蓝琦咳了一声,“哦,可能被保安推走了,我们这里可不能随意停车。” “啊?!”沈一策万般后悔,这倒好被抓包不说,交通工具都没了! 蓝琦瞟一眼垂头丧气的沈一策,说:“走吧。”头也不回往前走。 “什么?” “带你去拿你的坐骑!” 沈一策赶紧追上去。 蓝琦带着沈一策去保安值班室拿回了电瓶车。 值班室里几个人其实刚收到上面的指示,说是总经理助理看到一辆电瓶车停在酒店入口的路边,让给他们抬回来,而且不能弄坏了。弄回来还没几分钟,总经理就带着人来取了。 能够劳烦总经理亲自带来的人肯定不一般,总经理威严在外,几个值班室的人吓得不轻,都怕被领导质问,不过幸好两个人没做停留就走了,大家也算松口气。 取完电瓶车,两人都一直沉默。沈一策发现蓝琦时不时故意挺一下腰像是不舒服。 “你的伤好点了吗?”沈一策问。 蓝琦回答:“还可以。” 那就是不好。 “那天医生不是说要去做复健,你去了吗?” “很忙,没时间。” “那怎么能好呢!我最清楚脊柱软组织挫伤有多疼了!·····” 蓝琦突然停住脚步,沈一策被吓到,他看着沈一策问道:“沈一策,我因为你受的伤,你就不打算感谢一下我?” “谢谢。”沈一策低下头,“我很感激的。” “没了?” “那······” “我为你受的伤,医药费都没向你要,你来我家照顾我抵医药费吧。” “不了!”沈一策马上拒绝,他也看到了蓝琦听到这两个字时瞬间冷却的表情,“钱,钱我会还的,只是可能要等等······” “那加个好友,有钱了记得转账。” “好。”沈一策现在也真的没钱,只能到时候有钱再还,他迟钝地拿出手机,加了蓝琦的好友,“我,我先走了。” 蓝琦不回答,将沈一策甩在身后。 自从沈一策出现,蓝琦觉得自己又变得跟十年前那段时间一样很容易情绪化,他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再不离开蓝琦怕下一秒就要爆发。 晚上看完沈一策空荡荡的朋友圈,蓝琦扣上手机,情绪还在烦躁依旧静不下来。 烦躁根本的源头不是沈一策再次拒绝照顾他,而是另外一句话,沈一策说他最清楚脊柱软组织挫伤很疼,是真的,因为十七岁的沈一策就被他的酒鬼爸爸打成过脊柱软组织挫伤。 端倪 第一次见是沈一策的爸爸沈卓君是大半夜蓝琦被大吵大嚷吵醒,刺耳的敲门声还有男人含含糊糊的叫骂声,蓝琦想不醒都难,他怕有人闹事就起床看看什么情况,透过猫眼就看到黑暗里一个男人在用力敲对面的门。 屋里等了一会儿才开门,开门的瞬间沈卓君一脚踹向沈一策,可能是喝酒影响了沈卓君的灵活性,那一脚被沈一策躲开了。 房门被关上,只能听到各种撞击声。蓝月被吵醒问蓝琦发生了什么,蓝琦也只是说对面的家长回来了,别的没有再提。 第二天,蓝琦上学碰上同时出门的沈一策,沈一策头发挺长,遮住了额角的伤口,蓝琦只看到他青紫的下眼睑。 沈一策依旧对蓝琦没好气,嘴里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 蓝琦一点不同情这只貌似被家暴的老鼠,这个世界上不缺可怜人,他沈一策也绝不是最可怜的那个。 ······ 下午第三节课,蓝琦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是沈一策打的。沈一策的声音一出,蓝琦先是惊讶,听到他说妈妈进了医院,慌忙从学校请了假。 蓝月在输液,沈一策坐在病床旁跟她说说笑笑。 蓝琦推门而入把两人吓了一跳。 “妈!” 沈一策见蓝琦进来,主动让开自己的位置,站到床尾。 “没事,就是遇一群小流氓抢我东西,多亏一策看到还跟他们打了起来,一不小心晕倒了,是一策把我送来医院的。”蓝月说。 “小流氓?” “那些小混混经常在附近抢生人的钱,可能看到蓝月阿姨是生面孔,就打算勒索。”蓝琦解释,“我说过的,景江街道很乱,以后晚上你们都小心一点。” “以后我会注意的,”蓝月对蓝琦说,“他们抢我的钱,一策还跟那三个人打了起来,都受伤了,让他去处理一下,也不听话,非要守着我。” “小伤,我没事,我脸上的伤本来就是之前不小心碰到的······” “谢谢。” 蓝琦的道谢沈一策万万没想到,平时两人碰面都是互看不爽,这句道谢竟然让沈一策有点慌乱。 “没事,不客气。” 蓝琦也已经回来,沈一策还有兼职,他跟蓝月说了声就走了。还没出病房走廊,蓝琦也跟出来了。 “我妈说让我送你。” “不用了。”沈一策想起什么,又说,“那个医药费我拿着阿姨的钱包结的,你可以看票据,再问一下阿姨原来的钱数,看看对不对。我没拿的。“ “嗯。” 沈一策上了电梯,电梯门逐渐合上,他发现蓝琦那张扑克脸就没有一点变化。 其实沈一策还真有点疑惑,蓝阿姨之前也说蓝琦性格不好,可是蓝琦为什么在学校装得那么温柔开朗呢?为什么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展示给自己亲近的妈妈呢? 要说蓝月才是真正的温柔善良,当时几个抢钱的小混混看到沈一策多管闲事就群殴他,蓝琦护着沈一策求他们别打了,还把钱要主动交给他们,沈一策当然不干,愣是坚持到巡逻的警察到了才罢休。 只是没想到这么好的蓝月竟然已经肝癌晚期,沈一策把晕倒的蓝月送到医院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以为蓝月过去不知道,还要想着怎么撒谎遮掩一下。 蓝月却还安慰他不要害怕,蓝月说她肝癌晚期已经查出来一年多了,蓝月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她不想浪费钱,就希望最后的日子和蓝琦快快乐乐地度过。 不过蓝琦不同意,家里这些年的积蓄都拿来给蓝月买最好的抗癌药,就为了吊着蓝月的命。过去治疗花了不少钱,为了省钱治病,他们才搬来房租便宜的现在这个老旧小区。 沈一策从医院出来整个人都心情都很压抑,他想也许是因为蓝月不多的生命,也许是某种无法言表的感同身受。 ······ 蓝月在医院住了两天,身体好了不少,她明天出院,打算回去请沈一策去家里吃晚饭,让蓝琦去通知一下沈一策。 蓝琦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妈妈这么开心期待的样子,就同意了。蓝琦第二天早上上学前在家门口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早起上学的沈一策,想想也是,这种总是逃课的人,怎么会按时上学,说不定又逃课了。 上午没发现沈一策,直到下午课间,蓝琦借着上厕所,露过沈一策的班级想看一眼沈一策来没来。 沈一策来了,正在教室外面罚站。 沈一策也看到了蓝琦看他,他正疑惑,很快又见到蓝琦的同班同学追上来,蓝琦瞬间转移了目光和同学说笑着聊起天。 沈一策翻了个白眼,他真是佩服蓝琦卓越的演技,上一秒看着他还冷漠无情,来了个人就能一秒钟切换虚假的好人模式。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笑不入眼底啊,佩服。”沈一策心想,学霸眼里的厌恶和不耐烦都要把揽着他肩膀的这个男生给淹没了,这么看阴阳学霸不只是对他这么厌恶,对所有人都一样啊。这样想来沈一策倒是还觉得心理平衡了不少,都恶心成这样了竟然没有像跟他在一起时那样黑脸,还能假模假样笑得出来,学霸每天演戏也是够累的,怪不得回家装都懒得装。 一整天也没有把妈妈的话转达给沈一策,蓝琦只好在学校附近两人必经的一条人少的巷子口等着沈一策。没承想这次亲眼看到了沈卓君打沈一策。 沈卓君两天没等到沈一策回家,他手里的钱花光了,把平时沈一策藏钱的地方翻了个遍都没发现一分,晚上还约了酒友喝酒,就来三中堵沈一策拿钱。 “钱不是才给了你两天?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沈卓君面对质问,有些不耐烦:“老子最近朋友多,赶紧给老子!” “我没钱,另一个兼职还没发钱!” “你小子哄我是不是?你有三份兼职怎么可能没钱!拳击场那个不是很多钱可以拿吗!” “没钱就是没钱!刚交了房租,我的饭钱都没了!”沈一策反驳道,余光刚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蓝琦,他愣了一下。 沈卓君上去就是一拳,沈一策出神没来得及躲闪,被一下子击倒,捂着肚子一时疼得缓不过来。 “老子管你有没有钱吃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攒了钱,赶紧给我,要不然老子在这里给你打得爬不起来。” “真,真没有!” 沈卓君把书包拿到手里一阵乱翻,沈一策想抢,肚子没缓过来,力气不够,又被沈卓君一脚踢开,在一个破旧的布袋里沈卓君找到了两百块和不多的零钱,他全都拿走,把包扔给沈一策:“敢骗你老子!”看都不看沈一策一眼走了。 沈一策捡起地上的书包暗骂了一声,刚结款的兼职费还没来得及放到秘密基地,又被这王八蛋抢走,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没心情跟蓝琦较劲,生活费没了,今晚只能去拳馆挨一顿揍。 “喂!” 沈一策从蓝琦身边经过头一回没跟他针锋相对,蓝琦还以为沈一策被打得不清,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喂喂喂喂!喂什么喂!打电话吗?咱俩关系还没好到你有资格给我打电话的程度!别烦我!” 疯狗乱咬人,蓝琦告诉自己人畜有别,他只需要帮妈妈转达邀请就行,说完就眼不见为净。 “我对你的电话没兴趣,我妈说明天请你吃晚饭,谢谢你救她,她让我问你喜欢吃什么?” “阿姨什么时候出院?” “今晚。” “真的要请我吃饭吗? 蓝琦:“嗯。” “我喜欢吃红烧肉!”沈一策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兴奋地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嗯。” 沈一策全然不顾及蓝琦的冷淡,继续说:“再随便炒个青菜就好,没有了,我不挑的。” “嗯。” 沈一策看一眼时间,着急忙慌地背好书包:“我得走了,拜拜!谢谢!”这欢脱地样子,真难想象刚才被他爸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也是他。 ······ 沈一策对请吃饭这件事真的很积极,蓝琦放学到家,沈一策正站在蓝月身边帮忙端盘子。 看到蓝琦进门,沈一策表现得简直就像是这个家的主人,“回来啦,很快就吃饭了。” 蓝琦看一眼沈一策,进了房间,对于蓝琦的冷漠沈一策早就习惯了,切了一声回去厨房帮蓝月。 蓝琦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包水果,他不由得心中不悦,也不知道是不是偷来的,真是看着碍眼。 饭菜上齐了,大家坐下来吃饭,蓝月不停地给沈一策夹红烧肉,“一策多吃点,不是说爱吃红烧肉吗?” “谢谢蓝阿姨,”沈一策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真好吃!” 蓝琦都没看就知道,从沈一策夸张的赞美之声,肯定表情浮夸。 “你只说了喜欢吃红烧肉,其他的菜阿姨就给你随便做了点,都尝一下看一下好不还吃!” “好吃!都好吃!其实我们三个吃三个菜就够了,阿姨您还做了鱼,炒了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喜欢吃就好,做完饭,有人爱吃,还赞美一番,真的会心情很好。”蓝月调侃说,“我们家这位蓝先生可从来不会主动夸奖他妈妈饭做的好吃。” 蓝琦抬起眼皮看一眼聊得开心的两个人,继续吃饭,是真的只吃饭。 “吃点菜嘛。”蓝月夹了块红烧肉到蓝琦碗里。 蓝琦嗯了一声,小咬了一口。 “我这个儿子从小不爱吃菜,只吃米饭。” 沈一策震惊,还有这种人?“还真是奇怪的饮食习惯。”只爱吃米饭明明是个beta还能长得像个alpha一样,也是天赋异禀。 “他小时候我都要被气死了,变着花样做都不吃。” “妈!”蓝琦突然一声。 蓝月反应过来,蓝琦不让他说“死”这个字,非常忌讳。 “妈妈说错话了,抱歉啊儿子。” 蓝琦:“嗯。” 蓝月对沈一策说:“我生病后蓝琦不让我说那个不吉利的字。” 沈一策恍然大悟,其实逃避什么就是害怕什么,看似一言不发的蓝琦,是很害怕妈妈离开这个世界的。 自从搬来这段时间,蓝月也听到了几次沈一策家里的打斗声,而且沈一策经常脸上有伤,她也就能猜到一些。 “一策,你们家只有你跟爸爸吗?”蓝月问道。 沈一策点头,“我妈生下我就去世了,奶奶在我上六年级的时候走的。”沈一策有些抱歉,“蓝阿姨,如果我们家有时候吵到您,希望您别介意,我尽量很快让这些声音平复过去!我,我爸他······比较爱喝酒。” 蓝月赶紧安慰沈一策:“没事,没事的,那个······一策,回到家如果没人做饭,你可以天天来我家,阿姨欢迎你。”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了,我有时候还得去做个兼职,也不经常在家的,等想吃的时候就来找您蹭蹭饭。” “没问题。”蓝月说,“一策,阿姨下周三生日,可以邀请你来吗?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 沈一策有点受宠若惊,他难掩喜悦,“当然可以,那阿姨想要什么礼物吗?” 蓝月摇头,“我就是希望家里热闹一些,不要买礼物,要不然就见外了。一策,阿姨很喜欢你,真诚邀请你来好吗?” 沈一策用力点头:“好!” 一顿饭,蓝月和沈一策说说笑笑吃了挺久,蓝琦做完了一套数学试题,蓝月过来敲门说让他去送一下沈一策去兼职。 “他都娇弱到需要护送了?” “不是啦,我们聊过时间了,一策现在要迟到了,你可以骑着我们家的电瓶车送他嘛,这样很快的!” 蓝琦刚要反驳,蓝月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走了,走了。” 沈一策正站在门口等着,蓝琦就这样被强驾着送了沈一策。 “你倒是挺好意思。”两个人下楼时,蓝琦忍不住吐槽。 “我真的要迟到了,这个不能迟到,反正你也讨厌我,多做一件事和少做一件事又不影响你继续讨厌我。” 蓝琦懒得跟他怼。 沈一策说要去拳击馆,蓝琦倒是很意外他做兼职的地方竟然是拳击馆,到了之后蓝琦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里更像是一个地下拳击场,进进出出的大多数是高大的alpha。很少有beta和Omega,更别说沈一策这种未成年的瘦小beta。 “你在里面打杂?”蓝琦随口一问。 沈一策急着进去,说话应该没过脑子,“瞧不起谁呢!我可是陪练。”急匆匆进去了。 蓝琦本来不该好奇的,可是就这么鬼使神差因为沈一策这句话,也跟着进去了,做陪练?一个高中生beta做拳击手alpha的陪练,沈一策是不想活了吧? 发现 沈一策好像真的不想活了,他做的不是陪练,是这群alpha上场前用来热身运动来激起信息素分泌从而使他们的身体亢奋起来的靶子,也就是被挨打的人肉沙包。 Alpha的信息素会对Omega产生压制,还会使Omega发情近而反作用于alpha发情。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也不会有这些影响,所以这些地下拳击场的alpha拳击手们赛前就会找beta陪练热身,这样信息素的作用就可以只是用来提高身体机能。 一般这些陪练都是抗揍的强壮beta,沈一策可不强壮,但是他抗揍,被打了十五分钟,还能自己爬起来。 场子里人越来越多,蓝琦不喜欢人多,便出来了。这样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沈一策,那天在医院就不该救他,拳击手都打不死,几个职高生算得了什么。 ······ 蓝月生日那天沈一策打算给她买一个生日蛋糕,他又怕跟蓝琦买重复了,本来打算通知一下蓝琦,可是两个人认识至今都没有联系方式,也就只好去蓝琦班里找他。 沈一策出现在一班教室门口倒是没人在意,当他喊蓝琦名字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不少人,年级第一怎么会跟这种人认识? 蓝琦穿梭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不悦逐渐溢满了心脏,这群人可真够无聊,不过是一个别班的人来找他,都能让他们窃窃私语,还不知道要编排什么故事,恶心至极。 “什么事?” 沈一策很会观察蓝琦,此时蓝琦虽然面上带笑,眼尾弯弯,瞳孔里却写满了厌恶,就是来找他说几句话而已,至于嘛!下次坚决不来了! “就是告诉你一声,我给蓝阿姨定了蛋糕,你不用买了。” 蓝琦神色微顿:“知道了。” 沈一策头也没回走掉。 蓝琦唇角微不可察地下滞,这家伙生气什么?莫名其妙。 “蓝琦,这小偷你认识啊?” “谁?”蓝琦看向跟他讲话的刘云峰。 “就是那个沈一策啊,你不知道吗?他不但经常逃课,还偷东西。我听别人说,他家住在景江街道,那里离州第一贫民窟,乱的要死,爸爸还是个酒鬼,不给他零花钱,所以他没钱的时候就会偷别人的,好像初中的时候还偷同学钱。” “哦。”蓝琦回到自己座位。 刘云峰跟过去,“你跟他熟吗?他找你干嘛?” “不熟。上课了。”蓝琦看着刘云峰勾了勾唇,继续写作业不再回答。 铃声响了,刘云峰也不再追问回到自己座位上。 ······ 蓝月生日做了几个家常菜,给沈一策做了他最爱的红烧肉,三碗长寿面,还许了愿。 “我希望蓝琦和一策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还有我的份啊!”沈一策笑起来下巴尖尖的,白嫩的皮肤在烛光的挑染下有了几丝绯红,嘴角还没痊愈的淤青变成了橘黄色,就像烛火拓印上的枯叶蝶一样灵动。 “有啊,因为我们一策也是好孩子,值得祝福。” “谢谢蓝月阿姨!”沈一策眼睛盈着光。 沈一策买的这家蛋糕品质中上,价格并不便宜,蓝琦就在这家蛋糕店总店做兼职。切完蛋糕,沈一策将蛋糕送到蓝琦面前蓝琦没有接。 “我不吃。” “啊。”沈一策的手尴尬地定格在空中。 “儿子,吃一口吧,很好吃的!” “这是干净的。”沈一策咬着下唇,似是一闪而过了一丝难过。 “哪里不干净了吗?”蓝月问道。 就那么一瞬间,蓝琦第一次捕捉到沈一策的害怕,他也能听明白沈一策的意思,蛋糕是干净的,不是偷来的。 蓝琦接过蛋糕对蓝月说:“没事,我以为叉子脏了。” “没有啊,都是刚拿出来的。” “嗯。”蓝琦回答。 蓝琦吃了蛋糕,沈一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开开心心吃完蛋糕,帮着蓝琦收拾碗筷,然后回家睡觉。 这一晚是奶奶去世后沈一策久违的快乐时光,蓝月给他的祝福,让沈一策想起了未曾谋面的妈妈。奶奶说过,妈妈生前总是说希望他的宝宝平安健康。 沈一策抱着相册,看着里面年轻的面孔,他真羡慕蓝琦,每年都会有妈妈的祝福。 给蓝月买蛋糕花光了沈一策前几天才刚攒的生活费,其实偷东西被鄙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沈一策自以为练就了铜墙铁壁一样的脸皮,可是蓝琦那晚对蛋糕的避之不及狠狠刺痛了他。 网吧兼职网管的钱要下星期才能结账,还有将近十天,沈一策还不想饿死!思来想去,捡垃圾也是个办法,一晚上的话应该可以买几个馒头榨菜吧,多坚持几天就能熬到发工资的。 只是很不巧,冤家路窄,最近倒是很少跟蓝琦碰面,却碰到了医院那次群殴他的四个高职的学生。这四个好像是喝了点酒,晃晃悠悠就过来了。 “吆喝!真当乞丐了啊!捡垃圾呢?”其中一个高个子踢了一脚沈一策的袋子。 “嘿嘿,大哥,大晚上出来逛呢?”沈一策笑得僵硬。 “怂了?那天多硬气!还动手打了我!” 沈一策摇头,依旧笑着瞄一眼周围,准备抓住机会逃跑。 “你小子是不是想跑?” “你大爷!”沈一策将手里的东西砸过去,撒腿就跑,但是被其中一个绊倒摔在地上。 “揍他!”四个人迅速围上去,沈一策疯了一样挣扎,但是对方四个人,他的挣扎是无用的。 两个人压着沈一策的手臂往后扯,另一个一脚踹在沈一策膝盖上,令他重心不稳跪在地上,剩下那个把沈一策的头重重踩在地上,“让你跑,还敢反抗!找死!” “哐!”一声巨响之后,沈一策头上那只脚没了,那人撞在了旁边的大垃圾车上,其他三个人刚才都专注控制一直胡乱挣扎的沈一策,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 蓝琦身高优势明显,还那么会打架,三个人一起上,愣是被他三下五除二都打趴下了。 “滚!”蓝琦被清冷的月光拉出了一个高大的阴影,朔寒的目光让人脊背发凉,这几个人伤得挺重,爬起来腿都还在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现在是五月份,天气还不是很热,蓝琦刚运动完,穿着短袖,他走到呆愣地坐在地上的沈一策身边。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沈一策的呼吸被顶了一下。 蓝琦的脸清晰的落在沈一策眼底,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蓝琦,平时对他不苟言笑的那张脸,每一个线条都像是苍劲有力的书法笔触。今天,这硬朗的轮廓让沈一策刚才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 “残了?” 沈一策摇头。 “那就自己走。” 沈一策站起来拿着自己的袋子,一瘸一拐地跟在蓝琦身后,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 蓝琦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一策。 “我得先去个地方,要不你先回去吧。” ······ 猫妈妈和猫娃都在,沈一策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比较害怕那几个人发现猫的新住处,又来虐猫。 “那四个人就是变态,上次几只流浪猫,都是被他们弄死的,浇汽油烧死一只,另外两只活生生扒了皮!”沈一策越说越生气,“这群王八蛋,上次在医院幸亏被我看到,要不然这对母子也被他们弄死了!” “你被群殴因为它们?” “对呀,上次这只小的还是个小奶猫,现在都已经三个月的大猫了,它漂亮吧?”沈一策问蓝琦。 蓝琦端详着在沈一策怀里蹭来蹭去的长毛白猫,没有做任何反应。 沈一策已经习惯了蓝琦的态度,也不生气,把猫放回窝里,对蓝琦说:“走吧。” 蓝琦看了一眼沈一策放塑料瓶的大袋子:“这些东西呢?” “卖掉。” 东西在废品站只卖了八块钱,沈一策似乎对这个收益还很满意。 “上星期不是刚做人肉沙包赚了钱,这么快花光了,还是你每天都翘晚自习出来捡空水瓶?” “你怎么知道?” 蓝琦不回答。 想来也是,那是地下拳击场,蓝琦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搞清楚的。“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没钱了。” “人肉沙包的钱呢?” “额,攒,攒起来了。” 沈一策在撒谎,那个价格不便宜的蛋糕再一次进入蓝琦脑海,沈一策把钱给妈妈买了生日蛋糕。这么看来沈一策那天说‘不是偷的’时是挺委屈的,毕竟流血赚来的钱买的还被嫌弃。 “蛋糕一晚上吃完了,然后每天饿肚子,你还真是只顾眼前。” “我愿意,怎么了!因为蓝月阿姨值得!” 蓝琦盯着沈一策,脸色并不好看,他不想跟这种蠢货吵,“回去了。” 回到家里,沈一策喝了一杯自来水,今天真是够倒霉的,又累又渴又饿,膝盖好像扭伤了,很疼。 “咚咚咚!” 今天沈卓君刚出门,应该不会当天回来,而且也没有大喊大叫,沈一策把门打开时愣了,是蓝琦。 打架 蓝琦手里拿着一碗面,还有药膏。 “面刚下的,碗很烫。”蓝琦语气平淡。 “哦!哦!”沈一策回神,给蓝琦让路,“进来吧!”手忙脚乱地打开客厅的灯。 沈一策家的客厅空空荡荡,沙发,电视,桌子都没有。只有一张单薄的饭桌,桌面坑坑洼洼,两把椅子也已经掉光了油漆,巨丑无比。 “坐吧。”沈一策拉出一把凳子给蓝琦。 “嗯。”蓝琦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面。”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沈一策兴奋地把碗拉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这个沈一策还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谢谢都不说一声。“我妈说你可能想吃点夜宵。”一路上沈一策的肚子一直叫,蓝琦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他饿了。 沈一策不傻,也并不拆穿,还故意顺着蓝琦的意思,“谢谢阿姨了。” 蓝琦:······ 沈一策太饿了,顾不上烫,两分钟就吃完。 蓝琦把药膏递给沈一策,“我打篮球受伤剩的,快过期了,自己擦。” 死傲娇,沈一策扬眉:“哦。”他的手腕有点红肿了,吃面的时候都有点使不上力气,所以药瓶还真是打不开。 蓝琦嘴角下垂,不耐烦地把药瓶拿过来拧开,“把手伸过来。” 沈一策乖巧伸出手腕,蓝琦的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温柔,如果他那张脸没有绷得那么严肃得话,沈一策得心情会比现在更好一点,虽然现在心情也不错。 沈一策仔细想了一下,蓝琦这个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刚开始相识就是因为帮他,态度差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相识不是他在打架,就是在偷东西,而且还经常被罚站,蓝琦这种做事正派的好学生讨厌他也很正常。 思来想去,沈一策觉得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这么一直帮忙的蓝琦,第一次有一种想要留住这个人做朋友的想法。 “我爸就是个酒鬼,还······有时候赌钱,这房子本来是我们自己的,也被他给拿去抵债,现在只能租在这里住。他没钱了就会找我要钱,不给的话就打我,他之前是打地下拳击赛的,后来受伤了挣不到钱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废人。”沈一策偷偷瞄一眼蓝琦,这人专注着擦药像是没听见一样,不过以沈一策了解的蓝琦,他是在听的。 他继续说:“我得自己攒学费,交房租,还要攒够了他的酒钱和我的生活费,我们家值钱的东西都被他卖掉了,做饭的电器也被他当废品卖掉了,所以······所以我只有实在没钱的时候才会去,去便利店偷面包,但是学校里那些人传我偷钱,我真的没干过!蓝阿姨的蛋糕也真的不是偷的,我不会拿偷的东西给······” “知道了。”蓝琦打断沈一策,把药膏用体温在掌心融化,指着沈一策另一只手,“伸过来。” “哦。” 沈一策其实并不在意外人对他的厌恶也好,鄙视也罢,他早就习惯了,可是奶奶去世后蓝月是第一个给他温暖的长辈。 触及过一次光的温度,就会贪心。 他贪恋蓝月妈妈一样的温暖,还有蓝琦对他伸出援手时,恐惧能够落地的那种安全感。 “你那天为什么救我?” 蓝琦薄薄的眼皮掀起,沈一策眼睛大大的,笑意满满,像是期待些什么。 蓝琦清了清嗓子:“说过了,警察在附近。” “好吧。”沈一策笑得更开心了,分明就是在帮他,蓝琦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你也没有那么伪善,我过去了解你太片面了,你还很善良。” 蓝琦停住手,他拿起面碗,站起身,“你自己弄。”向门口走去。 沈一策站起身,跟在蓝琦身后送他,“谢谢。” 这次蓝琦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完整听完了沈一策的话,“谢谢,谢谢你救我,也谢谢相信我。” 那晚蓝月给沈一策发消息说她自己烤了些蛋糕,蓝琦不帮忙吃,问沈一策如果不嫌弃可不可以拿回家一些替她分担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蓝月总会给沈一策发消息说请沈一策帮忙分担一下她多做的美食,有时是红烧肉盖饭,有时是各种蔬菜盖饭,蓝月每次都很开心,她说有一个只爱吃米饭的儿子,过去都不敢多做菜,自从搬到这里,有沈一策帮忙,她才觉得做饭很有成就感。 沈一策也不知道蓝琦怎么跟蓝月说的,不过蓝月最近的行为足以说明,蓝琦最起码不讨厌他了。只是两人在学校还是会偶尔碰面,蓝琦依旧对他视而不见,和别人说说笑笑。 不对,蓝琦好像不是对他视而不见。他每次罚站,蓝琦都会有扫一眼他,然后笑意直达眼尾,不是过去那种假笑,是嘲笑!蓝琦故意在他罚站的时候经过他们班嘲笑他!果然还是带点“阴险”! 其实沈一策也不想被罚站的! 周六周日他要在网吧通宵做网管,周一周二在拳击馆基本也是通宵打杂,第二天上课实在是没精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的时候就是被老师拎着耳朵去罚站了。 被蓝琦嘲笑几次,沈一策铜墙铁壁一般的自尊心竟然有点异动,他要忍住不睡!可是下午一上课就又开始昏昏沉沉,课间铃声一响沈一策拿着杯子去接冷水,打算上课困的时候洗一下脸让自己清醒。 “刘云峰,你平时不是什么事都跟蓝琦一起的吗?最近怎么觉得你俩疏远了呢?”厕所里面一个男生的声音。 “不愿意搭理他。”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答。 “你俩闹矛盾了?” “切~我跟他有什么矛盾,一个联邦边远区域来的穷小子,我才不跟这种没见过市面的穷鬼一般见识。” “你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他是外地人,但是也挺厉害的,我们小学是一个学校,他从小跟着妈妈在这里打工,据说户口是穷乡僻壤的小山沟里,本来上小学都没资格在咱们离州的beta学校入学,愣是小学六年没有学籍。奈何成绩太好了,一直都是全市第一,咱们三中当时和一中初中部抢他入学,不仅给了他学籍,还给他每年好多奖学金,他就是因为奖学金才进了咱们三中的。” “厉害不也是个抢了我们城市学生教学资源的山沟来的土包子,我们这个社会拥有好一点的教学资源就是社会地位提升的机会!每年学校的招录名额都是按照比例有计划的,他这个外地人占用了一个,其他当地学生就会被挤下去一个去下面的差学校,这是抢了我们这些城市学生的机会,大家也就是看他学习好,表面上给他面子,哪个是真的看得起他呀。” “也是。你知道他住在那里吗?” “哪里?” “景江街道!离州第一贫民窟!好多同学最近都看到他放学往景江街道走。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跟八班那个也住在景江街道的小偷沈一策两个人躲在一个小巷子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原来跟那个小偷真的认识啊,那天那人来找他,他还跟我说不熟!这逼可真能装,这俩人在小巷子里趁没人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那也······” 沈一策踢门而入,里面谈话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男生的胸牌上写着刘云峰,沈一策有印象的,前段时间每次跟蓝琦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都是这个人。 刘云峰见是沈一策,轻蔑一笑,继续洗手。 “有些人嫉妒就直说,别人得到的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怕就怕有些人再努力也比不上。”沈一策打开水龙头。 “小偷你说谁呢?” “我说谁了吗?我这个人怂,只敢背地里说别人坏话,可不敢当着你的面说你怂。”沈一策还给刘云峰一个不屑的眼神。 “蓝琦也就配跟你这种臭虫在你们那个景江街道当个过街老鼠,你们在小巷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说来听听啊,据说他妈就是未婚生的他,他爸是谁都不知道,小心他学他爸不对你负责幺!” “那我就先教你怎么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沈一策一拳砸在了刘云峰脸上。 “你敢打我!”刘云峰比沈一策高大不少,他一脚把沈一策踹倒在地,“今天教训一下你这个贱骨头!” 蓝琦听到有人说厕所里刘云峰在跟八班那个总是翘课的小偷打架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他差点撞到进门的老师,奔向男厕所。 就那么一瞬间,沈一策推翻了自己之前给蓝琦下的定义,蓝琦不是折磨他的新麻烦,可能是他上辈子用功德换来的天使,总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蓝琦推开看热闹的人群,进门拎起刘云峰的衣领,将人一步步逼得后退撞在墙上,“别惹他!” “他先动手的!” 蓝琦紧握着拳头,脸侧的肌肉被咬得鼓起,沈一策知道蓝琦现在很生气。 “啊!”沈一策趴在地上很惨地叫了一声。 蓝琦回过神,松开刘云峰,快步走到沈一策身边。 “怎么样!” “流鼻血了!”沈一策仰着血淋淋的鼻子给蓝琦看,他小声对蓝琦嘀咕,“我最擅长的就是挨打,他没怎么打到我!”然后得意地偷笑。 蓝琦真是不懂,被揍有什么好笑的,更何况还被打成这么惨不忍睹。 “去医务室!” ······ 沈一策和刘云峰都被叫了家长,沈一策的家长是蓝月。 刚开始两个当事人都不说打架的理由,学校调了监控,男厕所正上方就有一个楼道监控,虽然没有拍到里面的画面。 录音却是相当清晰。 这件事不是沈一策的错,却是他先动的手,沈一策本来就经常逃课表现极差,但是学校念在他受伤严重是没有处罚,只是要求双方互相道歉。 刘云峰因为沈一策的家长并没有真的来,他的道歉态度极其敷衍,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对不起,想要草草了事却被蓝月拦住。 “这位同学,虽然我是蓝琦的妈妈,但是今天是沈一策家长拜托我来到学校,你对蓝琦有意见你们可以当面说开解决。” “但是作为沈一策的家长我很难过,你没有给我的孩子足够的尊重,虽然一策他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某些方面不如你,但是这次他为朋友不平,身为他的家长我很骄傲。他为朋友出气的方式不对,可他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你不该因为我不是他的血缘亲属就这样不尊重他。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地给他道歉,要不然我不会接受。” 蓝月脸色很不好看。 刘云峰一时哑然,他支支吾吾又重新说了一遍:“抱歉沈一策同学,真的很抱歉。” 蓝琦一直等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外面,已经放学了,他手里还拎了沈一策的书包。 蓝月带着沈一策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蓝琦倒是并不惊讶,她说:“走吧,回家啦。” 沈一策今晚没有兼职,他们回家的路上买了很多菜,蓝月打算晚餐做的丰盛一点,不过忘记买酱油,蓝琦只能又出门跑一趟。 “蓝阿姨,谢谢您来帮我。” 蓝月笑了:“不客气,你不也帮了蓝琦吗?一策,阿姨该好好谢谢你。” “我又没做什么,都是您跟蓝琦一直在帮我。” “你呀,帮了我一个很大很大的忙。” “啊?”沈一策不明白。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蓝琦终于有朋友了。” 以后别怕 蓝月还记得几个月前刚搬过来的那晚,蓝琦冷着脸,沈一策气势汹汹毫不退让,他们的架势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她都吓到了,因为蓝琦从来都没有这样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情绪。 蓝琦对待外人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他永远把真实的自己保护在“友好开朗”的面具下,对谁都笑,但从没有真心笑过。 “那时候我还觉得蓝琦真是个虚伪的阴阳脸,表面上跟大家关系好,背地里却是个这么冷漠的家伙,现在终于明白了,是这些人的行为太垃圾。” “我们是外地人,没有钱,蓝琦小学时在离州一直是借读,他没少被欺负。他很争气,学习特别好,因为亮眼的学习成绩,那些人就开始对他表面上很友好。由于外地户口,蓝琦整个小学都没有学籍,如果想留在学校继续上学,他不能犯错,需要表现得特别好,所以讨好所有人,慢慢习惯了一直隐藏情绪伪装真实的自己。我们心里清楚他们瞧不起我们,但是没办法,只有卑躬屈膝才会有留在这里的机会,留在离州未来才会更好。” “一策,你不一样,蓝琦只把最真实的自己表现在亲近的人面前,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信任你。” 沈一策虽然不太懂蓝琦的想法,但是蓝月阿姨说蓝琦信任他,沈一策发自内心地高兴。 “沈一策?”蓝琦翻了几页沈一策的卷子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多错题,真不知道每天上课都在听什么。 “什么!”沈一策回神。 “你这么激动干嘛?” “没有啊!”沈一策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吃过晚饭,蓝月提意让沈一策留下和蓝琦一起写作业,蓝琦没有反对,还主动看起沈一策平时的小测卷子,说可以帮他分析一下错题。 蓝琦不说话,把沈一策盯得有些发毛,这家伙要么沉默,要么说话不怎么好听,沈一策突然心生些许不爽。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混到毕业吗?”蓝琦眉心微微蹙起。 “我······”沈一策不想的,他拼命挣着学费怎么可能就是为了在学校里混日子,现实却是自己头脑平庸,精力不够,并不能兼顾赚钱和学习,落下的知识点补不上,就会越来越差,“不是的,可是拖来拖去就变成这样了。” “你总是翘课。”蓝琦说。 “一个月翘三次课就不会被开除,所以我只翘三个星期周五的晚自习,周五晚上周六一整天加上周天白天,要去网吧当网管,周一周二晚上去地下拳馆夜场值班,都是熬夜,所以我上课就会很困,而且我又不像你一样那么聪明······” “这些很赚钱?” “网管一天一夜给100,一个月六天我就有600,刚好可以抵消房租。拳馆夜场也很贵的一晚上80,我可以赚640。沈卓君,就是我爸他一个月最起码要从我这里要走1000块,还要交水电费,我必须每个月省出300才能攒够学费。沈卓君如果一个月没回家,我自己花的省一点就不用去拳馆挨揍,如果他抢了我的钱我就得多挨几次揍,不过那个王八蛋一般都会回来抢我的钱!” “做人肉沙包一次多少钱?” 沈一策伸出手掌,眼里瞬间有了光,“500!” 蓝琦低下头继续看题;“你这个月攒够了吗?” 沈一策摇头,又马上点头,“攒够了,攒够了。” 撒谎!明明这个月还有给妈妈买蛋糕的钱,而且沈卓君回来了最少三次,肯定没攒够! 蓝琦:“嗯。” 又只有一个字了,说明蓝琦心情不佳,沈一策讨好地笑着推推蓝琦的手肘:“蓝琦,你帮我补课吧,学霸的学习方法应该比我自己玩命钻研要高效吧!求你了!”然后调皮地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 “好。”蓝琦对沈一策说,“你不工作的晚上就来我家补课。” “没问题!” 蓝琦拿来沈一策的课本,勾勾画画了一会儿,递给沈一策,“先看这些基础知识。” “谢谢蓝琦!” ······ 打架事件之后,蓝琦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跟身边的朋友说说笑笑,沈一策被罚站的时候,还像过去一样从他身边走过。 不过蓝琦会一直盯着沈一策,这种无言的指责才最可怕,沈一策每次都会羞耻地低下头逃避,心里自欺欺人默念隐身术,然后脑袋就会被蓝琦不轻不重地拍一下。大家也都见怪不怪,毕竟沈一策是因为别人说蓝琦坏话才打架的,从那以后也都知道他们是住在一栋楼的邻居。 也是在打架事件之后,沈一策彻底享受到了作为学霸邻居的好处,不仅可以补课还可以蹭几顿晚饭。 周末下午沈一策下班回家,蓝琦刚巧出门扔完垃圾回去,沈一策虽然看上去无精打采,还是勉强跟蓝琦打了招呼。 “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我先去睡一觉,到时候你叫我,困死了。”沈一策扶着扶手往上爬的样子有点滑稽。 蓝琦拉住沈一策,他弯了一下腰:“背你。” “蓝琦就是大好人!”沈一策马上表演了一个什么叫“痛哭流涕”。 “闭嘴。” 蓝琦肩膀很宽,结实的肌肉很有安全感,枕着也是相当舒服,上楼的工夫沈一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一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迷路了,进入一片沙漠,太阳很毒,强烈的光线刺得简直要睁不开眼,而且头痛难忍。他焦躁地穿梭在没有尽头的沙漠,想要找一个能够乘凉的绿洲。不知过了多久,依旧无所收获,就在这时看到了蓝琦,蓝琦说他也迷路了,他也在找绿洲,也一无所获。他问蓝琦怎么办,蓝琦倒是表现很淡定,他就地坐下,蓝琦说他个子高,沈一策可以坐在他的影子里乘凉。 沈一策坐下,果然不那么热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沈一策醒了,面前有一个立式台扇在转动,风速不大,很舒适。蓝琦坐在床尾的书桌旁背对着沈一策写题,开了一盏并不明亮的台灯。 “蓝琦?”沈一策懒洋洋地叫蓝琦。 蓝琦转身,“醒了?” “我怎么睡在你的房间?” “上楼时,你睡着了。” “哦。” “我去给你拿饭。”蓝琦起身出去。 沈一策还有点懵,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竟然睡了将近五个小时!果然是太累了,沈一策坐起来,用力揉搓了几下脸让自己赶紧清醒。蓝琦的床还是第一次睡,软硬刚好,真舒服。 蓝琦和蓝月早就吃过,沈一策睡了一觉更饿了,把剩下的一盘红烧肉全部吃光。 “你为什么不爱吃菜?” “麻烦。” “你难道不觉得只吃米饭很寡淡吗?” 蓝琦摇头:“很单纯的甜味。” “好吧。”真是奇怪的口味。 沈一策收拾好碗筷,“我去厨房洗干净再走。” “你爸回来了。”蓝琦说,“刚才我听到他开门进去了。” “哦。”本来不错的心情听到沈卓君回来简直就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有钱给他吗?” 沈一策摇头,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是沈卓君。 一旁的蓝琦按掉关机键,把手机扔到一边,“那就不回去。” 沈一策觉得躺在蓝琦的床上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两个月之前他还跟蓝琦互看不爽,蓝琦还对他冷言冷语,现在竟然神奇地睡在同一张床上。蓝琦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空气都感觉好丝滑,躺在这里身体轻松,心情舒畅,也不用担心沈卓君突然回来对他拳打脚踢。 新的一周过得非常快乐,周三周四沈一策可以在蓝琦家过夜躲着每天都会来的沈卓君,如果不是周天下午沈卓君在他兼职的网吧堵他,沈一策都要忘记这个王八蛋还活着。 沈卓君身上的酒气还不那么重,沈一策知道这顿打是免不了了,没喝醉的沈卓君他躲不掉。 “敢关机不接我电话,老子还以为你这个贱货死了!” 沈一策紧张地吞咽,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上次把钱都拿走了,我还得找点其他的活才能不饿肚子,哪有钱交电话费。” “蒙我!你不是有学费吗?” “你也知道是学费!那钱不能动!” 沈卓君声音很大,非常不耐烦:“还敢跟老子大吼大叫,活腻了是吧!”沈卓君踹向沈一策,沈一策早有防备,但是沈卓君出脚太快,只躲开一半,这王八蛋力道太大,沈一策被踹在地上。 沈卓君把沈一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踩着沈一策漏在外面的一只手腕,抓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往水泥地面上撞。 “你想躲哪里去?啊?”沈卓君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你还未成年,我可是你监护人,能逃得过我的手心?” “我没躲,在干活!” “那钱呢?” “都说了,被你全拿走了。” “再去搞啊?去地下拳击场挨几顿揍不全都有了!” “多挨几顿我会死。” “妈的,被我锻炼了十几年,还是这么不抗揍!给我钱!” 这顿打肯定不会轻,反正都要被打,他不会给钱,沈卓君打累了就会住手。 沈一策也不知道被打了多久,沈卓君发泄完,掏遍了他全身,只有几十块,拿着钱走了。他躺在地上睡了一觉,睁开眼天已经很黑。 每次醒来沈一策都会告诉自己,眼前无际的黑暗会过去的,他要忍到把学上完,只要等到高考结束,上一个哪怕很差的大学就好。 这个社会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小时候跑去报警举报沈卓君家暴,因为家在景江街道,警察也就只是口头教育一下沈卓君,还会再被送回家,然后被沈卓君打得爬不起来。满了十八岁跑出去也不会再被送回监护人身边,有一个学历,自己养活自己,一切会好起来。 再也不会回景江街道,一定要去一个沈卓君找不到的地方,就算死了也不会再回来。 那蓝琦呢?沈一策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疑问,蓝琦也不喜欢景江街道,他们可以还联系的。 这次真的惹恼了沈卓君,沈一策浑身疼已经没力气诅咒沈卓君,他只想赶紧回家躺下,“王八蛋······” “怎么才回来?” 蓝琦站在单元楼下,发现沈一策不对劲,快步迎了过去。 沈一策低着头,他已经尽力把身子挺得笔直不让蓝琦发现异常。 蓝琦温暖的手捏住沈一策两颊的肉,让沈一策抬起头看他,额头的血已经结了痂,一圈青紫肿得厉害。沈一策一笑,眼部肌肉扯到了紧绷的伤口,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他又打你了?”蓝琦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沈一策故作轻松,“你又不是没见过,打一下很正常。” 沈一策感觉到蓝琦手上的力度大了不少,又瞬间消失,蓝琦松开沈一策,弯腰蹲下,“上来,背你回家。” “我没事。” “上来!”蓝琦的语气不容反驳。 按照平时习惯,周末沈一策兼职完就会回蓝琦家吃饭,今天过了六点半蓝月见沈一策不回来打电话发现沈一策手机停机,蓝月有些着急,一直念叨。蓝琦从房间里出来,说蓝月吵到他做题,要出门走走,没想到回来还背着伤痕累累的沈一策。 看到沈一策头上的伤,蓝月心疼得不行,赶紧去拿医药箱。清理好伤口,蓝月做了一碗加蛋加肉热乎的面,沈一策全部吃完,蓝月才安心去睡觉。 吃饭的时候蓝琦就觉得沈一策很不对劲,他坐在椅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看上去很僵硬,沈一策急着回家的样子看上去很心虚,蓝琦拦住他。 “还有哪里受伤了?”蓝琦问。 “没!”回答的干脆利落,更不对劲。 “进屋!” “真的没!” 蓝琦走到沈一策面前,“如果你再骗我,我就不会再管你!” 这句话不算威胁,却胜过威胁。 “就是,就是有点腰疼。“ “去医院。” “算了,明天就好了,真的。” “我不想惊动我妈,她身体不好。” 蓝琦话少,但是现在在沈一策耳朵里很有分量,沈一策不敢违背,乖乖同意了。 到了医院,沈一策脱下上衣的一瞬间,蓝琦心中紧闭的那扇门被一股洪流冲开,千万种情绪撞击着心房,他无法控制自己转身出了医生办公室。 新伤旧伤让瘦薄的身板面目全非,每一个狰狞的伤疤,如同利刃刺痛着蓝琦。 片子拍出来,医生说是脊柱软组织挫伤,会很疼,需要好好休息。沈一策一脸庆幸笑着,“幸亏平时挨揍经验丰富,这次这么疼我还以为腰折了,吓死我了!” 这笑依旧刺痛蓝琦。 曾经沈一策不信命,不信天,现在他竟然觉得也许真的有老天爷。老天看他过得太惨,在他泥泞的人生里,送来了蓝琦,过去他每次被打都会有短暂的想要放弃,现在竟然依然斗志昂扬,还觉得很开心。 “蓝琦,谢谢。” 屋里很黑很安静,沈一策的声音显得尤其清澈干净。蓝琦躺在床的另一侧,都听不到呼吸声,才刚关灯,不会这么快睡着吧! 良久。 “沈一策,好好学习好不好?” “我会的。” “不要逃学了,好好学习,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网吧不要去了,地下拳馆也不要去了,我带你周末去我兼职的蛋糕店,他们那里最近缺人。钱能攒多少就攒多少,剩下的我······借给你,好好学习,靠自己,摆脱那个垃圾。” “蓝阿姨还在生病,她需要钱······” “我们的积蓄够用,只要维持全市第一,三中给我的奖学金很多,我想要你好好学习,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蓝琦呼吸幅度很大,他让空气大面积进入胸口,想着也许可以让心里的那份感觉好受一点,“其他的有我,有我你以后就什么都别怕了。”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极力克制的抽泣声穿透了蓝琦的胸膛,吞噬了蓝琦对沈一策全部的防线。 小的时候蓝琦就在规划自己的未来,他要留在离州,留住学籍,他要更多的奖学金,他要带着妈妈摆脱冷眼和嘲笑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蓝琦想,沈一策也没那么糟糕,未来的每一步加上沈一策也没什么,他可以让沈一策过得更好,他想带着沈一策过得更好。 压抑的抽泣声也慢慢挣脱束缚,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蓝琦将沈一策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扣住沈一策半张脸,“明天要洗被子。” 哭吧,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全都通过眼泪流干,未来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你。 那晚蓝琦陪着崩溃的沈一策,他们一左一右躺着,共享了初夏的黎明,分担了彼此沉甸甸的人生里最黑暗,最绝望的苦。 那一夜在沈一策不辞而别后一次次进入蓝琦的梦里,蓝琦总是会后悔,他要是早就学会再主动一点,沈一策可能会早点明白他的心意,也许就不会离他而去。 这一场梦让蓝琦起晚了,看了一眼手机,十分钟前沈一策打来了一个电话,沈一策还是主动联系他,赶紧拨了回去。 同居 面对蓝琦沈一策就会控制不住紧张,装果汁的马克杯上有一个小小的突起,沈一策一下一下抠着酝酿着怎么开口。 “石榴汁,还不错,你可以尝一下。”蓝琦没有直视沈一策,而是看着沈一策紧张的手指,他双手交握,两个分开的拇指跟着沈一策抠马克杯的节奏分分合合。 “我想请你帮忙。” 两个活动的拇指缓缓合在一起,蓝琦抬眼看向沈一策,对方躲了一下,两人眼神错开。 “什么忙?” “今早隔壁的店主因为牌子悬挂和秦哥发生了口角,秦迟哥冲动把人的腿打折,他被带到警局去了。那边想把事情闹大,秦哥不能进监狱,他女儿还在重病住院,我,我想请你帮我救他。” “可以。” ······ 上次见过面,秦迟还认得韩正,只是自己被他救出来有些意外,韩正跟秦迟解释是帮沈一策来接他。 秦迟问韩正沈一策在哪,韩正也只是答非所问,说是沈一策请他的老板帮忙来把他保出来,其他后续他都会帮忙跟进,让秦迟不用担心。 秦迟给沈一策打了电话,沈一策也让秦迟不用担心,他跟蓝琦是朋友,急匆匆说了几句也就挂掉。 因为此时沈一策正坐在蓝琦的副驾驶,去他的住处拿行李。 赔偿款,保释金蓝琦一共借给沈一策12万,加上之前的医药费一共12万5千。 蓝琦提了个要求,钱可以借,忙也会帮,只是这次借款太多,他不再接受债务还一直拖着。他最近刚搬来首都,住的地方需要一个伺候饮食起居的人,两人约定沈一策来做这些工作,蓝琦支付给他薪水来抵消债务。 沈一策同意了。 蓝琦说他每天六点半吃早饭,晚上工作需要宵夜,沈一策要24小时待命必须住进家里。沈一策有些犹豫,蓝琦说他是打工人,得听雇主的安排才对。 不止是因为蓝琦提出地要求动摇了沈一策,他忍不住还是想再靠近蓝琦,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让他又一次意志不坚定。 沈一策现在住的地方和十年前景江街道的破旧小区很像,没有电梯低矮老式住宅楼,坑坑洼洼的小路,蓝琦把车停在一棵年久枯槁的树下。 沈一策攥紧了手里收拾好的简单行李,站在原地片刻恍惚,惹眼的豪车和枯衰的老树极其格格不入。 蓝琦的的新住处是能够俯瞰首都的山景别墅,沈一策虽然不了解行情,但是从驶入小区开始,低调奢华的环境,周到严谨的服务,就可以猜测,这里很贵。 山景别墅,沈一策心中一阵翻涌,蓝琦什么都记得。 “进屋吧。”蓝琦说。 “好。” 房间又大又空旷,就像蓝琦说的那样,他真的没怎么住过这里。 “一······一楼的客房有用,你就住二楼客房,我房间对面。” “好。” 蓝琦递给沈一策一张卡,“我刚搬来不久,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很多,你明天可以拿着这张卡去附近的商城买东西。日常生活的食品,用品,需要买的东西应该不少。“ “好。” 沈一策在收拾房间的时候,蓝琦一直待在书房里办公没有出来。 冰箱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晚饭沈一策只是简单煮了面,沈一策还在纠结怎么去叫蓝琦下楼吃饭,蓝琦自己就下来了。 “饭做好了。” 蓝琦看一眼桌上的面,“好。” 两人坐下之后又是沉默,沈一策有些食不知味,吃得很慢。 “沈一策。” “啊?”沈一策立刻放下筷子,紧张地看向蓝琦,眼神交会一刹那又躲开了视线。 总是这样唯唯诺诺,惊慌失措的样子,蓝琦不懂沈一策到底在害怕他什么,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从何入手怎么去重新靠近沈一策。 “明天我······我让韩正带你熟悉一下附近的卖场,到时候你购物会方便一些。” “好。” 蓝琦起身,他停下,还是忍不住问了犹豫很久的问题:“你什么时候二次分化成Omega的?” 又是沉默。 不说,不解释,不出现,蓝琦觉得自己是一个无头苍蝇,迷茫无助,他恨不起沈一策,也留不住沈一策。 “高三那年,五月十一号。” “你消失前四天?” “是······” “在哪个医院?” 蓝琦这些年通过关系渠道几乎把离州所有关于沈一策的信息都调查过,他当然查过医院,可是根本没有沈一策的二次分化记录。 “离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那······”如果再问下去,不知道沈一策还会不会回答,蓝琦没有再说。 “蓝月阿姨,什么时候走的?” “大学二年级上半年。” 沈一策双眼已经湿润,他没有送对他像妈妈一样宠爱的蓝月最后一程,那时候蓝琦肯定很痛苦,也没有像约定好的那样守在蓝琦身边,他真的太差劲。 “对不起。” “如果是对我妈说的,你知道的她不会怪你。”蓝琦又说,“没有人会怪你。” ······ 昨晚蓝琦在书房一直工作到凌晨,沈一策很早就起床给蓝琦煮粥,早餐做好蓝琦也下楼吃饭。 “冰箱里都没什么菜,就只能简单煮个粥,炒个蛋。” “很好吃。” 蓝琦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挣脱少年稚气的梨涡,在那张似乎总是摆脱不了忧伤沉闷的脸上,又活泼起来。 “谢谢。”沈一策抿唇。 蓝琦把所有的早餐全部吃光,走之前助理韩正也来了,今天他负责带着沈一策熟悉周围环境。 韩正提前制作了详细的周边生活环境分析地图,按照提示一一带着沈一策去实地逛一遍。各个卖场,店铺的功能标注的非常详细。 “其实这样不用再带我看一遍的,我可以自己跟着地图走。”沈一策对韩正说。 “这是给蓝总准备的,他前段时间打算定居首都,就让我来这里做考察,把周围的详细资料给他,等他自己住过来就可以马上熟悉这里的环境,不过蓝总是担心沈先生,让我再来陪您转一转。” 维特的总部都在首都,蓝琦竟然这么多年没有定居首都,过去沈一策以为蓝琦一直都在首都的。 “蓝琦,哦不是,蓝总,他之前为什么不定居在首都,维特的总部不是在首都吗?” “维特的总部是在首都,但是蓝总这些年一直生活在离州,有重要事情要处理,蓝总就会从离州过来,这么多年了,都是如此。” “为什么?” 韩正摇头,笑道:“这个我不太不清楚,可能是蓝总母亲安葬在离州吧。” 蓝月是蓝琦的精神支柱,留在离州,能够离蓝月近一点,也许他就会不那么难过。 他们曾经那么想要逃离景江街道,逃离离州,可是当最重要的人永远留在那里,那个曾经最讨厌的地方,也就变成了心里最割舍不掉的血肉。 今晚蓝琦下班依旧很早,吃完晚饭就在书房没出来,沈一策给他洗了些刚买的草莓,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沈一策打开门,发现蓝琦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重逢以来,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蓝琦,他的皮肤还是那么好,睫毛还是那么长,鼻梁好像更加挺拔了,嘴角的弧度变了,过去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有点下垂不开心,现在好像平缓不少。 “睫毛精!”沈一策小声说,说完又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嗡!嗡!嗡!” 沈一策赶紧站直,心里的小鼓咚咚敲个没完,空气一秒冻住,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相较于沈一策的慌张,装睡的的人心里一阵暗火,早知道就该把手机关掉!蓝琦缓缓睁开眼,烦躁地呼一口气,看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更生气了! “喂!老公!快来接我下班!”电话那头元星撒娇发嗲的声音让蓝琦寒毛直立。 沈一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端倪 维特医院地下停车场。 “维特的老板,联邦着名的天才投资人,新锐富豪榜第一名,认识吧?有钱,有颜,”元星一把揽过蓝琦的胳膊,对身边的alpha说,“卫起南,他是我的男朋友。” “那他知道你上个星期跟我一夜情了吗?”卫起南没什么表情,说话冷冷的。 “哦。你又跟别人一夜情了?看来我们得分手了。”蓝琦扫一眼正用眼神求他拯救的元星,忍住不耐烦。 “别啊,亲爱的,你这么包容我,”然后咬牙切齿,“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元星恶狠狠看着蓝琦,像是在说赶紧配合他把这家伙弄走,要不然以后什么事都别找我帮忙! “对。”蓝琦对卫起南说,“这位先生,他的一夜情我不在乎的,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行。”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喝多了上个床就不要追着负责了吧,你这样会影响我跟男朋友之间的感情,还很像个第三者,卫起南议员,您可是政务人员,不能做有损联邦政府形象的事。”元星说。 卫起南把元星盯得有些发毛。 “知道了。” 冷冰冰的卫起南,情绪隐藏的不好,任谁都能看出愤怒,生气的样子看上去竟然有些笨拙。 卫起南走了,蓝琦也上车准备回家。 元星不满地啧了一声:“刚才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配合?非要溜一下我!”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你让你老板大老远跑来给你的一夜情擦屁股,还这个态度?” 元星赶紧陪笑:“不是不是,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那天听完讲座就想放松一下,真喝多了,酒店房间就跟他挨着,回房间的时候看着这么帅一张脸就起了色心,要是知道他是个国会议员,打死也不去勾引,哪承想他今天还会来找我负责,我说有男朋友他不信只能把老板您请来了,哈哈。” “以后这种事别再来找我。” 元星比蓝琦大两届,两人是因为蓝月病重那段时间,元星在蓝月住的医院实习才认识,元星帮了不少忙,也就逐渐熟络。蓝月去世后,元星经常约蓝琦出来散心,关系也越来越铁。 元星这人不谈恋爱,只一夜情,有时候惹下甩不掉的风流债就会打电话找蓝琦装自己男朋友帮忙让那些人死心,蓝琦高大帅气,都会把那些炮友比下去,也就成了元星风流债的优质挡箭牌。 “我们下班了就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学长找你帮个忙怎么了?我来首都之后都没怎么约过了,谁知道碰到个死心眼儿!” 蓝琦的眼神简直要杀了元星,当时在书房那么好的氛围,被这家伙搅黄了不说,他打电话过来那句老公,把整个房间的尴尬氛围直接升到最高峰。 在家里时元星还在电话威胁他,“要是不帮,下次就去告诉他那个十年未见的竹马,你骗他!腰根本一点事都没有,你让我调查的事我也要罢工。” 元星赶紧转移话题:“小竹马真的被你骗进家里住了?” “是。” 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妈妈去世那段时间,蓝琦很痛苦,元星怕他一个人闷着出事,就会带他出来喝酒。蓝琦每次喝酒就像喝水一样灌,喝多了抱着被子哭着念着一个叫“沈一策”的名字。 时间久了,元星也知道了一些,这个“沈一策”是蓝琦喜欢的人,高考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蓝琦一直在找他。没想到前段时间,蓝琦带着那个失踪已久的沈一策来了医院,还让他帮着撒谎说告诉沈一策他腰受伤了,最近又让他帮忙查十几年前沈一策在离州市人民医院的二次分化病例。 “你那个小竹马······” “让你查的二次分化病例有消息了吗?” “老板,你才吩咐完一天,怎么可能查到!你之前不是说了在离州各大医院都查过沈一策的就医记录全都没有,这说明可能真的有人故意删掉了沈一策的就医信息,如果是故意想要隐瞒什么,就得去调档案来看。二次分化的案例现在都很少见,所以肯定有保留。” “嗯,回家了。”蓝琦打开车门进去。 车子要开动时,元星过来敲了敲蓝琦的车窗,车窗缓缓放下,蓝琦问道:“还有事?” “十年了,人都是会变的,小竹马看上去是挺关心你的,但好像非常怕你。你执念太深,把人骗回家可别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吓着他,别到时候给吓跑了。” 蓝琦身体的某个雷达被触动,他直视前方一片黑暗,只说了两个字:“不会。”扬长而去。 蓝琦看一眼手机,沈一策的位置定在山景别墅一动不动,他心安不少。搬进来太仓促,还没安装摄像头,这几天等沈一策出门,要抓紧把摄像头安装好。 他不会再给沈一策消失的机会。 被留在家里的沈一策一点都睡不着,蓝琦走之前还让他早点休息来着。 电话把蓝琦吵醒,他甚至都没有好奇沈一策为什么会在书房,故意躲开接那了个叫他“老公”的电话,然后匆忙离开了家。 已经凌晨一点,也许不会回来了吧?可是蓝琦没说不回来,沈一策还想等一等。 蓝琦在路上接了韩正的一个电话。 上次那群人在沈一策的店里闹事,蓝琦想要查出来帮沈一策解决这些人,韩正的调查过程中,发现这群人背后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在指使。 刚开始的调查很不顺利,韩正想要挖出后面的人费了而不少心思,慢慢地后面的那个人好像开始让手下故意露出马脚。 韩正:“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自己主动露面了,还在故意给我们漏一些其他信息,跟十年里沈先生的去处有关。” “继续查。注意防着他们的人。” “是。蓝总,他在派人跟踪沈先生,我们派去保护沈先生的人也被他们发现了,而且他的人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 蓝琦让韩正再派些人保护沈一策和他的店铺,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沈一策被开门声惊醒,蓝琦回来了。 “怎么没睡?”蓝琦皱眉。 “那个······看电视睡着了。”沈一策起身,“你早点休息,我也去睡觉了。” 蓝琦叫住沈一策:“打电话的是元星,就是你见过的那个beta医生,他爱乱说话,不靠谱。” “嗯。” “你的店不会再有人找麻烦了,随时可以再开张。” 沈一策微张的嘴紧紧合成一条线,蓝琦又帮了他。 “谢谢。” “早点休息。” “你也是。” 蓝琦看着沈一策上楼,薄瘦的背影几乎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加骨感。宽大的睡衣显得空荡荡,这个背影好像没有了十年前那样朝气蓬勃的力量,也许一场风雨就能把他打湿吹倒一样。 元星说,人是会变的其实没错。 蓝琦也不是他们初识时的那个一无所有的蓝琦,所以谁也不可以动沈一策。 就算是最大的资本帝国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毕成也不行,必须查出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给沈一策找麻烦?十年前沈一策消失又跟他有多少关系? 如果有关,蓝琦照样不会放过。 疏离 当初蓝琦说的自己早餐吃的早,还要吃宵夜,其实最后都没有落实。他只要求沈一策每天八点做好早餐,收拾好家里,中午去送一次午饭,晚上去店里工作就可以。烧烤店一般营业到凌晨,蓝琦还安排了司机去接沈一策。 最近秦迟的女儿病情不稳定,需要他在医院陪护,沈一策自己一个人这两天都忙晕了,他打算歇业一天,换掉店里那个不制冷的冰柜,然后好好打扫一下店里。 沈一策在网上二手市场淘了一个同城冰柜,秦迟的车不在,他租了一辆电动三轮,顶着大太阳来回开了六十公里把冰柜给拉回来。三轮车还没骑到店门口,沈一策大老远就认出了蓝琦的车。 现在是下午五点,蓝琦怎么就下班了?不对,他是老板,想下班就下班吧。 沈一策把帽檐转到了后面,整张脸在日头下这么久被晒得油光透亮,额头汗涔涔的,平日冷白的脸泛起了红晕,鬓角的头发还在滴汗,两条挽起的裤腿也在半路上散下来一条,浑身上下总结下来就是有点滑稽。 他坐在车座上双脚撑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蓝琦,狼狈又尴尬。 “我很热。”蓝琦看一眼店门。 “马上开门。”沈一策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翻钥匙,下车时小腿不小心撞到了车子,他顾不上疼,赶紧跑过去给蓝琦开门让人进去。 回头看到蓝琦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车把手上,正在挽衬衫的袖子,沈一策愣住了。 蓝琦神色如常:“难道不先把冰箱抬进去吗?” “我自己······” “你自己怎么弄,快点过来帮忙!”这种不容反驳的语气沈一策很久没有听到了。 “哦!好······” 两人配合着把冰箱安置好,店里没开空调,蓝琦额角渗了不少汗珠,沈一策打算去给蓝琦拿一瓶冰水,被拉住胳膊。 “坐下。” “啊?”。 沈一策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被拉着坐到凳子上。蓝琦蹲下,挽起沈一策的裤腿,膝盖上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找瓶冰水敷一下。” “没事的!我不疼!”沈一策站起来,他把裤子放下去,往后连着退了几步,身后的凳子被踢倒,刺耳的撞击声让蓝琦脸上增了不少阴云。 “嗯。”蓝琦再没说话。 拿来的冰水蓝琦也没有喝,他只是拿在手里打量着店里的环境。 沈一策不知自己该不该问蓝琦来做什么,他知道刚才夸张的拒绝动作又让蓝琦生气了,蓝琦现在不说话,沈一策绞尽脑汁想着说些什么让蓝琦心情好点。 “回去了。”蓝琦起身推开门。 沈一策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酒吧。元星和另一个陌生的alpha在包厢里等他们。 “小竹······”元星被蓝琦要杀人的眼神噎住,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额······沈先生,又见面了。”元星跟沈一策打招呼。 “我记得您,我们在医院见过,元星医生您好。”沈一策鞠了一躬。 “太客气了,叫我元星就好。” “您可以叫我一策。” “好的,一策。”元星拉着沈一策坐下,问道,“喝点什么。” “果汁。”蓝琦将桌子上的果汁递给沈一策。 沈一策下午出了很多汗,蓝琦从车上拿了他平时备用的T恤让他换了才来。元星一眼就认出了沈一策身上的衣服。 “都穿上你的衣服了?”元星把声音压得很低对蓝琦说。 “你说有办法让他主动跟我开口,就是来喝酒?还带卫起南一起?”蓝琦不悦。 两个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天,沈一策依旧很怕蓝琦,蓝琦每次在楼上偷偷观察沈一策,他在厨房和客厅都很放松,可是只要蓝琦出现,就会顿时变得异常紧张。 找元星本以为可以出个主意,听他的话把沈一策叫出来还以为有什么高招,竟然是来喝酒!还把身为alpha的卫起南也带来。 “你不懂,喝完酒人的警戒心就会降低,酒后吐真言!这样不就知道沈一策到底怎么想的了嘛!” “这个卫起南又是怎么回事?” 元星尴尬地笑道:“停车场遇到的,他非跟来。” 这个卫起南,话不多,看上去也冷冷的,元星是真没想到没想到会跟个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卫起南抱臂坐在一侧,他总觉得眼前这个Omega似曾相识。 “看什么呢?”元星跟蓝琦说完悄悄话坐了过来。 “就是觉得这位沈先生在哪里见过。” 沈一策有些吃惊:“我吗?” “您对我有印象吗?”卫起南问沈一策。 沈一策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 卫起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叫卫起南,这个姓整个联邦都很少,如果见过肯定有印象的,一策你没印象那就是没见过了。”元星赶紧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因为旁观的蓝琦已经一脸打翻了醋坛子的酸相。 元星借口请他们来是为了庆祝蓝琦搬来首都,他几次想要让沈一策喝酒,都被蓝琦拦了下来,他明显是不想让沈一策喝酒,元星临时改变策略,那就灌蓝琦。 元星跟沈一策讲了不少他跟蓝琦大学相识的事情,也算旁敲侧击地解释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元星这个人穿着一身医生制服的时候看上去还挺靠谱,制服一脱说话做事完全变了一个人,酒越喝越high,脑子越来越不清醒,拉着沈一策也越聊越起劲儿,讲起了自己的几十段大学情史和威胁蓝琦一次次做自己挡箭牌的事。 沈一策眼睁睁看着跟来的那个叫卫起南的alpha从面无表情到冰冷可怕,话题好像该结束了。 啪!蓝琦突然站起来,他应该是有点醉了,晃了一下身子才站稳。 “很晚了,回家。”蓝琦把沈一策拉起来。 “不行!”醉醺醺的元星拉住沈一策,被蓝琦眼疾手快挡住,元星扑了个空,踉跄地趴到沙发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还没聊完,我要跟一策聊到天亮!” 卫起南拦住元星不让他乱动。 “你们走吧,我送他回去。” 元星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也听不出说的什么,沈一策听话地跟着蓝琦出了包厢。 酒精的作用,蓝琦的酒劲越来越大,他坐在副驾驶睡了一路,到家后迷迷糊糊被沈一策扶上楼。沈一策本想着去拿个湿毛巾给蓝琦擦一下脸,还没离开两步就听到沉闷一声,蓝琦整个人抱着杯子滚到了地上。 沈一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人又弄到床上,刚要走又被抱着胳膊紧紧不放。 蓝琦说:“别走。” 疯子现身 和干净的晨光一起映入眼帘的是蓝琦好看的谁颜,沈一策大脑重启几次后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昨晚蓝琦醉了,沈一策被他抱得太紧,根本没法脱身,本想着等蓝琦熟睡再走的,却睡着了,还一觉睡到天亮。 时间不早了,得起床给蓝琦做早餐,要在蓝琦醒来之前离开,不然多尴尬! 眼前的人呼吸很热,嘴巴摸上去真软,是真实的蓝琦,沈一策没有抵住诱惑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早安。”沈一策很小声,怕把蓝琦吵醒。 “早安。”蓝琦睁开眼,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看上去倒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沈一策:······ 蓝琦唇上沈一策放上去的食指像是被施了定术,一动不动,空气尴尬地都脆了。 突然,沈一策坐起来,手脚并用下地找鞋:“我······我······我去做早餐!” 此刻,当事人只想赶紧逃离刚才的“犯罪”现场。 沈一策害羞了,耳朵粉粉的,还是那么可爱。 蓝琦吓唬沈一策的小心思得逞,心情相当不错,他枕着双臂,自得地说道:“可以不用着急,我今天不去上班,要去外地出差。” “去外地······” 蓝琦点头:“去海城,有点急事要我过去处理,不过很快就回来。” “好。” 蓝琦出差,沈一策白天大多数时间闲了下来,心里总觉得空落落。说是很快回来,却没有说具体几天,沈一策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点。 每天下午五点半,蓝琦都会准时给沈一策发视频。 走之前行李是沈一策收拾的,蓝琦每次准备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时总会找不到一些配件,需要来问他,下午五点半,成了沈一策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间点。 蓝琦手机定位上显示沈一策在一家药店。 “难道生病了?” 他立马拨了视频电话给沈一策。 视频接通的很快,沈一策整张脸出现在手机屏幕,故意遮挡着周围的环境,他问:“怎么了?” 听着声音没什么问题,气色也不错。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首都降温,记得加衣服。” “好。我······”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让沈一策整个人汗毛直立,“公交车来了,我先挂了。” 与此同时,韩正告诉蓝琦,顾毕成找了沈一策。 沈一策警惕的样子让顾毕成笑得更加放肆,“药吃完了?” “与你无关!”沈一策冷冷回答。 顾毕成依旧笑着,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沈一策冷笑:“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顾毕成身子前倾,靠近沈一策的耳侧,每一个字都让人毛骨悚然,“游戏的掌控权在我手里,现在,游,戏,重,启。” “顾毕成!” 顾毕成扬眉,像是在逗弄小宠物,“生气了?”他一只手捏在沈一策的下巴,被重重打掉也不恼,“我最近很想看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滚!” “有人告诉我,你住进了一个beta家里,”那双眼又突然变得狠厉,“我很生气,他有没有碰你!” “和你无关。” “哦!”顾毕成突然笑了,“你知道那个蓝琦去哪了吗?” “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很生气,所以就随手叫人把他海关的货给扣了,让他放点血,吃点教训。”顾毕成继续说,“游戏重启,你跟我回去,要不然那个蓝琦我决不放过!” “王八蛋!”沈一策一拳砸向顾毕成的脸,被死死抓住手腕,药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你敢碰他!我杀了你!” 顾毕成力气很大,沈一策的拳头在半空动弹不得,气愤和手腕处的剧痛让沈一策浑身发抖。 “好啊,那看看是他先完蛋,还是我先被你给杀了。”顾毕成拍拍沈一策的脸颊,“早点跟我回去。” 疯子的世界没有游戏规则,沈一策当初不该相信这个疯子会履约放了他,现在又牵扯到了蓝琦,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伤害蓝琦! 沈一策脸色很差,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粗重的喘息撞击着单薄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先生,您需要帮忙吗?”药店工作人员见沈一策脸色不好问道。 “没事,谢谢。”沈一策回神,缓步离开。 韩正得到的消息,顾毕成和沈一策在药店里起了一点小冲突,沈一策回家之后没有再出家门。蓝琦放心不下,海关的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他第二天晚上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回了首都。 家里的灯全都没开,手机里沈一策的定位就在别墅没错。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蓝琦行李都没拿,冲进家里。 折磨 房间里的温度很高,窗帘紧紧拉着,沈一策蜷缩在被子里,灯光打开一瞬间,他眉间的褶皱愈加深邃。 小小一只,额头滚烫,唇上起了皮,半张着嘴,呼吸浅到没有声音。 沈一策看到蓝琦后眼里好像有了光亮。 “蓝琦!”欣喜中夹杂了对情欲的克制和自然流露的渴望。 骨节分明的手冰冷惨白,和滚烫的额头对比鲜明,触碰到蓝琦脸颊的瞬间像是胆怯的小动物被吓到,缩了回去,被蓝琦按住。被按住的手得到主人的允许后,沿着蓝琦分明的下颚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那双因为不堪忍受发情热迷离浮躁的眼睛里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并且逐渐被水雾填满,沈一策捧着蓝琦的脸,声音也带着潮气:“蓝琦······” “我是蓝琦。” 沈一策笑了,缓缓闭上眼睛。 “打抑制剂没有?” 沈一策摇头。 没有打抑制剂,那这个房间之所以会闷热难道是因为Omega信息素的作用,沈一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被alpha标记的Omega发情期就不会这么难过的,蓝琦平生第一次讨厌自己是个beta。 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信息素契合这是Omega和alpha之间特有的匹配方式,沈一策的信息素,不属于他。 “抑制剂在哪?我给你注射。” “不要走!蓝琦!不要走!”沈一策紧紧抱住想要起身的蓝琦,凌乱的头发摩擦着蓝琦的下巴像是在讨好,“不要抛下我!” “沈一策······”蓝琦将人揽在怀里,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拍在沈一策背上,安抚着。抛下他?蓝琦心中阵痛,这个沈一策根本不讲道理,明明是他不声不响把自己抛弃,现在却在可怜巴巴求着不要抛下他。 面对这样的沈一策,蓝琦舍不下,甚至开始埋怨自己。埋怨自己为什么是个beta,不能标记沈一策;埋怨自己为什么十年前一无所有不能保护好沈一策;埋怨自己十年前在沈一策面前装什么高姿态,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有多喜欢他。 沈一策冰火交融的吻将蓝琦整个人从深深的自我怨恨中拉出来,唇间触碰的凉意在提醒蓝琦这不是梦,舌尖交换的炽热乱了蓝琦的心智。 他将人压在身下,一点点占有沈一策的每一寸肌肤,双手侵入衣襟,握住沈一策的细腰还在一步步侵占。 “不要!”沈一策突然把蓝琦推开,“你不是蓝琦!” “沈一策!看我!我是蓝琦!” “走开!不要碰我!”沈一策不停地往后退,“别过来!” “一策,你看看我!” “疯子!!”沈一策滚落到地上,他裹着被子,蜷缩在墙角,不再让蓝琦靠近。 蓝琦翻遍了房间,没有找到抑制剂,只好打电话向元星求住。 元星赶到的时候,蓝琦已经将派人买来的抑制剂帮沈一策注射好,沈一策也安定下来。蓝琦让元星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沈一策的身体状况。 发情期不打抑制剂,持续发热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脑子不糊涂才怪! “家里没有抑制剂,你怎么不去买?Omega一旦发情期到来,自己出门买抑制剂很危险!” “我不知道他发情期。” “你······哦对,你也闻不到。”元星突然醒悟,“一般来说Omega会提前准备好抑制剂的,可能一策他忘了自己的发情时间,但是他这么长时间没出门,你都不问一下嘛?” 蓝琦在想其他事情,现在心情极差,他不想跟元星解释太多,现在他的疑问更多了。沈一策骂的那个“疯子”是谁?意识不清醒时他为什么都那么害怕? “听没听到我说话?” “你跟那个卫起南还有联系吗?”蓝琦突然问道。 “啊?”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元星有点懵,“额······算有吧。” “那有机会帮我约一下他。” “那我帮你攀上国会议员,你给我什么好处?”元星开玩笑。 “如果有用,送你五成维特医院的股份。” “成交!打算什么时候约通知我!”元星爽快答应。 元星还想打听一下蓝琦为什么又对那个卫起南感兴趣,蓝琦拉着脸不回答,他问完元星还有什么照顾的注意事项就把人撵走了,气得元星骂他过河拆桥。 抑制剂发挥药效以后,沈一策不那么难受,睡得很沉,身体也已经不烫了,蓝琦将人抱在怀里,可能是感受到了蓝琦的温度,沈一策就像是冬天寻找暖窝的小猫乖巧地往蓝琦怀里蹭。 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沈一策也在找自己,蓝琦想这是不是说明当初他的猜测没错,沈一策喜欢他,现在也还喜欢。 他们还可以回到跟十年前一样。 第二天沈一策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眼就看到坐在床尾守着他办公的蓝琦,同样的角度,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恍如昨日。 如果这十年是一场梦该有多好,还在那个狭窄逼仄的小房子,一无所有的他们至少还有彼此,至少蓝月还在。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醒了?”蓝琦起身,“渴不渴?饿吗?我温的有粥。” “不用了。” 蓝琦倒了一杯水,沈一策想伸手接住,被躲开,蓝琦将沈一策扶起来倚靠着自己,把水喂到沈一策嘴边,“喝完水,我去给你盛粥,你太久没进食,必须得吃一点。” “谢谢。” “为什么总要说谢谢?”蓝琦不悦。 “该谢的,你总是帮我,”沈一策低下头继续说,“还有昨晚,我忘记买抑制剂,虽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肯定也是你在照顾我,真的谢谢。” “不记得······”蓝琦眼里闪烁的所有希望霎时间都化成灰烬,变成烟尘蒙在眼前,他突然笑了,那个笑是受伤后痛苦无处宣泄的自嘲,“也没关系的。” 沈一策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现在的蓝琦是何等失落,他怕自己装不下去。 对不起 发情期后,蓝琦跟沈一策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发情期那晚的事而有所缓解,他们之间依旧生疏,蓝琦甚至觉得沈一策更怕他了。 过去来公司送午餐沈一策会直接打蓝琦的手机,现在却是联系韩正帮忙下楼去拿。 今天办公楼下来了一个闹事的醉酒男人,那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衣服也脏的让人不忍直视。和保安大吵大闹着要进去,嘴里骂着蓝琦的名字。 韩正刚好下楼,这次没有接午餐盒子,而是说带沈一策上去让他自己拿给蓝琦。 “沈先生,蓝总说他有事要跟您讲。”韩正礼貌地笑道。 韩正也是听命行事,沈一策不想因为自己矫情为难别人,他跟在韩正身后,时不时回身留意那个跟保安闹事的男人。 “他是之前公司犯错的员工,从监狱刚出来,混得不好,来闹事找存在好感,沈先生不必在意。” “是之前和蓝琦闹翻离开的那个叫段玉明的合作伙伴?他不是被判了十年吗?” 韩正对沈一策知道蓝琦之前的那些事倒是并不意外,他解释道:“这个人是段玉明的下属,当时跟着一起走的,只被判了两年。” 两人停在电梯前,韩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他让保安处再多来几个人把那人弄走。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闹事者挣开了四个保安的控制跑进大厅,拿出身上藏着的刀,目的明确地朝韩正和沈一策冲了过来。 ······ 沈一策和蓝琦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坐的距离挺远,蓝琦拿着消毒棉签上药的姿势有些累,他往前挪了一步半蹲到沈一策面前,仔细地清理沈一策手腕上的划痕。伤口并不深,只是沈一策太白了,深红的鲜血在苍白的手臂上太扎眼,蓝琦眉心鼓起,不悦愈加明显。 韩正笔挺地站着,老板沉默的低气压还是关于沈先生的,事态严重性可想而知,他不敢多言等着老板问话。 清理完伤口蓝琦才问:“人呢?” “闹事者已经送到警局。四个保安还有他们今天的责任组长给安置费,做辞退处理。” “好。”蓝琦等了一会儿又说,“你先出去吧。” “是。” 等韩正关门出去,沈一策才说话:“那四个保安和组长,都要辞退吗?” 蓝琦回答:“你要替他们跟我求情。” 沈一策摇头:“四个人本来刚开始把他控制在外面好好的,人突然就挣开了,可能真的有问题,如果在楼下的不是我跟韩助理也会伤到别人。”最重要的是可能会伤害你。 “那为什么还问?” “就是心存侥幸,也许你有办法查出他们几个到底谁故意放他进来,这样无辜的人就不用受牵连。” “就算他们都不是故意的,今天也是工作的严重失误,如果不是在办公楼而是在酒店大厅闹,事态更加严重,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没有谁可怜。” “那个闹事的怎么办?他会不会再来,这个人太危险了!你要时刻小心!”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蓝琦眼眸深不见底,过去还可以留那人一条活路,伤害到沈一策的人,他不会放过。 沈一策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突然想起韩正说蓝琦找他问道:“韩助理说你有事找我。” 蓝琦哪里真有事找,他只是看到定位沈一策来了,找个理由让沈一策上来,多看几眼,除了早饭时间,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何况这几天沈一策又开始躲着他。 他只是想多跟沈一策待在一起而已。 “哦,晚上有应酬,可能很晚回去。” ······ 韩正送蓝琦回家,已经凌晨两点,山景别墅的灯全都亮着,在等它的主人回家。 沈一策在车子停稳后发现韩正先下了车,按照习惯,晚上一般都是蓝琦自己开车回家,本来蓝琦这么晚回来他就很担心,赶紧迎了出去。 蓝琦醉醺醺的闭着眼被韩正扶着,大概是太难受了,一只手不停地揉搓太阳穴。 “怎么喝醉了?” “啊······就是应酬一下。”韩正礼貌地回答。 两个人配合着将蓝琦扶上楼,送韩正离开后,沈一策去湿了条毛巾给蓝琦擦脸。 “沈一策,”蓝琦难受地睁开眼,他换了个姿势,将一直胳膊搭在额头上,“夏天了,为什么还穿这么多?” 自从搬进来,沈一策一直都是长袖长裤,长袜,甚至还穿着封着顶的那种拖鞋,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蓝琦,他在跟他保持距离,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到的墙。 “冷。” “我是个beta,就算你不贴抑制贴也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不会对你做什么,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不是的!”沈一策否认,“我没有防着你!只是······” 蓝琦一把将沈一策拉进怀里,然后迅速翻身,他握住沈一策的手腕,把人禁锢在身下。松软的被子几乎要把沈一策“淹没”,蓝琦用肘臂压在沈一策头侧,防止他让被子捂住呼吸。 混合着酒精的呼吸逐渐浓郁,沈一策攥拳的双手被汗水浸湿,他不敢呼吸,不敢和蓝琦对视,不管是酒精还是那双埋怨的眼睛都会让他冲动,让他更加舍不得离开。 蓝琦整个人压在沈一策身上,他的头埋在沈一策的颈间,沈一策感觉到了腺体位置火辣辣的疼,慢慢地随着压在身上的人情绪失控,脖子上的痛被泪水冲走。 “沈一策,别再消失不见好不好。”蓝琦声音沙哑,“求你,求你,求你。” 蓝琦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沈一策心中炸开,灼热的疼痛,通过崩开的裂痕,传送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沈一策的心中被炸的满是废墟,它们比压在身上的蓝琦重千倍万倍,他好痛,好痛。 蓝琦趴在沈一策身上已经沉沉睡去。 沈一策说:“对不起。” 尽管这三个字微不足道,真的对不起。 沈一策知道不能再等了,蓝琦太好了,这样纠缠下去他只会更加舍不得蓝琦,必须要离开了。 身体的秘密 也许是因为宿醉,也许是因为愤怒,蓝琦眼睛上爬满了红血丝,这些血纹像一把把刀子,扎透了沈一策的心脏。 蓝琦斜睨一眼放在客厅的行李箱,用力看向沈一策:“为什么走?” “秦哥······” “秦迟!”蓝琦打断。 “秦迟女儿最近身体好转,他可以回来工作了,我们打算白天再做便当外送,这样可以赚的多一点,我在这里的工作就基本做不了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行,这样如果按我们讲好的5000一个月太多了不合适。” “那就减一半。” “不可以!”沈一策拒绝,“这样······这样也不好,我还是走吧,钱我会还的,每个月都会按时还。” “钱?”蓝琦当然明白沈一策只是要找一个离开的借口罢了,“你只是想走而已对吧,沈一策?” 沈一策用力咬着下唇,不敢看蓝琦:“蓝琦,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人······人是会变的,我不能像十年前那样问心无愧地接受你的帮助,这样是在消耗我们十年前的友谊。” 友谊?他小心翼翼,哪怕有再多的冲动都不敢表现出来,就怕吓到沈一策,到头来就只配得到友谊两个字。 “友谊?”蓝琦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可笑,他冷冷的,“四年前有一个叫段玉明的,他背叛了我,离开维特后开了另一家公司,其实我可以告他泄露商业秘密,但是我没有,我搞价格战赔了五个亿最后逼得他破产了,然后他又被下属举报经济犯罪,进了监狱,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一策不说话。 “因为告他只会得到赔偿款而已,在我这里,背叛我的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行,我要让他背叛我后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让他尝尝一落千丈的痛苦,逼他犯罪,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天楼下那个持刀的人,我会让他坐一辈子牢,还会让他在里面每天被折磨到想死但是绝对让他死不了。” 蓝琦捏着沈一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也变了,现在背叛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的,沈一策,你已经忘记十年前自己的话了吧。” 沈一策闭着眼,他不敢和蓝琦对视,那些话怎么可能忘记,“对不起。” “你说会永远陪着我的,”蓝琦颈部的青筋突兀地鼓起,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可你食言了!这就是背叛!” 眼泪从来不能把痛苦带走,只会让人更加失控,沈一策的抱歉哽在喉咙,说不出口,晚了十年,这些都已经晚了。 “所以你哪里都不能去!” ······ 蓝琦把沈一策关了起来,别墅里所有的门和窗户都上了电子锁,沈一策的手机也被拿走。 这个家比他门刚搬来的时候空荡荡的样子已经温馨许多,雾霾蓝色的窗帘是沈一策逛街的时候买的,沈一策一直都很喜欢这个颜色,因为它就像蓝琦,看上去孤冷,其实是独自承受了黑暗,给沈一策留下了他仅有的暖色调。 阳台的窗户只拉了一半窗帘,夕阳走进来将墙壁染成了橘色,沈一策躲在窗帘巨大的阴影里,看着墙上倒映的屋檐逐渐褪去,他带着忐忑的安全感进入了火红的黑夜。 蓝琦照样每天都会回家,只是不再跟沈一策说话,沈一策每晚只有听到蓝琦关掉屋门的声音后才会心安,只是他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人会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里他的睡姿失眠到天亮。 今晚沈一策没有吃小时工做的饭,太阳落山后就一直在床上睡觉,蓝琦的开门声也没有惊动他半分。 房间里又有了上次发情期那种感觉。 这次沈一策对突然的强光没有丝毫反应,他面色苍白,额头烫得吓人。 “一策!一策!” 蓝琦得不到沈一策的一点回应。 维特医院的员工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老板,那个被商界称作冷血“冥王”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男人冲进了急诊室。 他像头即将战斗的雄狮,嘶吼着:“来人!来人!” 元星拿着门口被跑掉的一只拖鞋放到蓝琦面前,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眼神呆滞的蓝琦,比买醉喝成烂泥时还要狼狈几分。 “蓝总!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蓝琦迅速爬起来冲进抢救室。 蓝琦紧握着沈一策的手,跪在在病床前看着,红着眼眶,不说话。 “一策平时要吃什么药?”元星问。 “药?” 元星拿着一张化验单:“抽血化验结果显示激素分泌紊乱,信息素激素分泌非常低。” “什么意思?!” 元星沉下眉,他面色铁青走过去扒开沈一策的衣服,检擦沈一策腺体的位置,然后打开了沈一策的右胳膊。 腋下触目惊心的疤痕呈现在两个人面前,它像一条粗糙的布满倒刺的麻绳锁住蓝琦的喉咙,令他又痛又窒息。 “他颈部做过很完美的疤痕修复手术,几乎看不出痕迹,腋下这条疤是腺体手术留下的,”元星干咽了一下,他对蓝琦说,“把一策转到我们分化科吧,蓝琦,我需要给沈一策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肝肠寸断 “右肩粉碎性骨折一处,右手骨折一处,左手指食指骨折一处,右腿小腿骨折一处,左脚踝粉碎性骨折一处,左腿小腿骨折一处,”元星觉得手里的伤情报告单太沉重,要握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右脚······右脚小趾和次小趾缺失,腺体切除百分之八十,Omega孕囊腔被摘除······” “全身皮肤有几处疤痕修复痕迹,应该是为了祛除几次大手术留下的疤,鉴伤仪器显示,除了左腿小腿骨折线的骨痂在二十年左右,其他骨骼受伤处的骨痂都在5-10年之间,就是说这些伤都是沈一策在离开的十年间受的······” 蓝琦抢过元星手里的报告,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比厉鬼还要陌生又可怕。 Omega腺体大部分切除,信息素会分泌极少,就会减少信息素激素分泌,从而影响整个身体机能,必须要服用信息素激素类药物。 那天沈一策去药店是不是去买药的?韩正说他跟顾毕成见面以后马上回了家,什么也没买,是没药了吗?为什么没有再去买?被关起来以后,是没有吃药才差点丧命。 此刻,蓝琦觉得自己也许马上死掉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就可以逃避他现在已经在整个宇宙失守的肝肠寸断的痛。 “蓝琦,你怎么就把他丢了呢?”这样惨烈的验伤报告,元星作为局外人都不忍再看第二遍。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关门声落地,蓝琦跌坐到沈一策床前,沈一策的脚很瘦,蓝琦的手却已经撑不起这个重量,他不敢去碰沈一策脚掌上缺失的那块。那个大疤痕就像是赤红的烙铁按在蓝琦心上,血脓一点点腐蚀他的神经,肿胀的撕裂感一步步将他击垮。 原来在家里一直穿着袜子,穿有遮挡的拖鞋,是为了隐藏这个。 是啊,他怎么就把沈一策弄丢了,他才是食言的那个,说过有他在让沈一策什么都不要怕的,可是沈一策在承受这些痛苦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沈一策总是把痛苦藏起来自己独自承受。 “沈一策······”蓝琦跪坐在地上,他捧着沈一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唇上,床上的报告单被打湿,极力压抑的哭声被时空的漩涡带回到那些沈一策还在的日子······ 沈一策被打后蓝琦让他把那些兼职都辞了,跟着自己去蛋糕店打工,沈一策没有完全听,还是留了地下拳馆的工作。 很快高二暑假就到了。 沈一策的暑假非常忙碌,蓝琦把他介绍到了自己兼职的蛋糕店。白天跟着蓝琦一起在蛋糕店打工,晚上被蓝琦管着拼命补习,周一周二晚上还要在拳馆夜场兼职到凌晨,简直比上学时安排的还要满。 两家住对门,他跟蓝琦走得近,沈卓君就算不经常回家,也是会发现。沈卓君虽然混,还算不蠢,找不到沈一策的时候顶多叫开蓝琦家的门问一下沈一策在不在,或者稍微威胁一下不要藏着沈一策,还不至于敢在外人家门口大闹。 不知道为什么,沈一策总觉得沈卓君怕蓝琦,虽然蓝琦已经一米九一,比沈卓君高了将近一个头,但是再怎么也是个高中生,可是只要沈卓君堵到他们两个的时候都会只跟沈一策骂骂咧咧,甚至无意间扫到蓝琦,眼神会躲闪。 后来沈一策想是因为沈卓君常年过度饮酒,加上年纪大了,他其实有自知之明没有年轻时的体力,已经跟个废人差不多,对于沈一策来说都没有小时候那么有威慑力,怕高大的蓝琦也正常。 其实是因为沈卓君总感觉蓝琦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那种嗜血的杀戮。 真正的屠戮者哪怕站在不起眼的位置,他杀伐的野心都能威慑到那些鄙陋的废物。 开学后地下拳击场的工作本来是要辞的,因为沈一策那个点加班不好找人所以老板涨了工资,他现在每晚可以拿到一百五,只是基本上都要将近凌晨三点才下班。 景江街道最近出了个Omega失踪案,蓝月让蓝琦按时去接沈一策下班。虽然沈一策开玩笑说他就是个又穷又丑的beta没事的,蓝琦无言的凝视还是让他立马闭了嘴,这家伙明明没有情绪,沈一策却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他拎着耳朵揍一顿叫他乱说话。 凌晨的景江街道一点都不平静,睡在马路边的酒鬼,还有可能会遇到打群架的混混,下一秒不知哪个黑暗的巷子里就会冲出一个流氓,抢你的钱包,或者醉着酒找茬对你大打出手。 自从奶奶去世沈一策就经常在外面打零工,这样的场景他应该很小的时候就经常遇到,一个初中生,那时候走在这条路上得有多害怕。 蓝琦对突然传来的沈卓君的声音相当敏感,只有一秒钟的反应就跟了过去。沈卓君嘴里叼着烟,边走边解开裤子,进了一个狭窄的死胡同。 “沈先生。” 沈卓君顿觉后脊梁一阵阴冷,寒毛耸立,因为手抖裤子湿了大片,他眼睛瞪得很大,小心翼翼地回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俯视着他,半个身子被黑暗的巷子遮住,另一半在远处灯牌施舍的余光下隐约可见。 “对门那小子,”沈卓君咬牙切齿,他故意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嘴里的酒气令人作呕,被酒精麻木的舌头说话含糊不清,“好学生······还······大半夜出门?出来喝酒还是玩人?吓唬老子干吗!” 蓝琦冷笑,明处的那只眼睛被时有时无的光模糊了,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怒,但是黑暗里那只闪着利刃寒光,让沈卓君心里咯噔一下。 蓝琦唇角提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不明的笑意:“好学生不一定是好人不是吗?” “你······”沈卓君扫一眼周围,骂了一声,妈的,一个人没有,这条只能容得下单人走动的破巷子只能说是个墙缝,此时被蓝琦挡着他根本不好出去。 蓝琦好像看出沈卓君的想法,他的笑更明显了,又说:“和沈先生谈个条件而已。” “什么条件?” 彼时月光1 “您自己心里清楚,沈一策他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从他那里你一个月要拿走一千块,他穷得连热水都不敢在家里烧。我可以给你钱,一个月两千,别再去找他。” 沈卓君眯着眼,“你喜欢那个贱种?” 蓝琦把手放进裤兜,用力握紧拳头,冷静地直视沈卓君:“沈一策帮过我,我妈得了癌症,她很喜欢沈一策,我想着做一些善事,帮一下他,也许老天会让我妈活得久一点。” “让你妈活得久一点,那这么说来我也是做善事啊,两千怎么够?” “那就一千五。” “你!”沈卓君提高了声音,“你这叫想帮他!” “也没那么想帮。”蓝琦转身要走。 沈卓君拉住蓝琦:“可以谈。” 沈卓君贪心,有好处当然不会轻易放走,更何况他最清楚就算打死沈一策也不可能得到更多的钱。 蓝琦甩掉沈卓君的手,活动着刚才被握住的手腕,厌恶一览无余,“沈先生,你过去是一位还不错的拳击手,就是实力差点,听说是跟老板配合打假拳暴露后就被老板出卖了,还被打成重伤再也不能比赛······” “你怎么知道!那个贱种告诉你的!”沈卓君打断蓝琦。 “因为以前我在一家拳击场做过陪练,偶尔上场帮一些废物打打拳,去年签完生死协议打废了一个惹我不开心的蠢货,他好像是你前老板手下的人,算不算帮你出气?” “是你?”沈卓君听说过去年元宵节场,一个16岁的拳击手把他前老板手下的一个王牌选手给打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几乎折了那人的职业生涯。 “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两千。”沈卓君说。 蓝琦第一次相信沈卓君这种人渣,事实证明他错了。 不久他发现沈一策手臂上有淤青,沈一策还说是不小心在家里撞的,蓝琦那天送沈一策上班后假装走掉,他发现沈一策又在地下拳击场偷偷做陪练。 沈一策在震惊中被蓝琦拉出了后场,面对质问的眼神,前言不搭后语,“你怎么又回来了?那个······我就是在······在里面打扫一下······” 蓝琦的凝视让沈一策的谎话越说越没有底气。 “我不能一直要你的钱,蓝月阿姨也需要钱,你帮我交了学费,沈卓君那个无赖不能也让你来养,我自己赚钱给他就好,反正也不多······” “他还在找你要钱?”蓝琦震怒,人渣本来就是贪得无厌,他早该想到的。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出这笔钱,你没有义务养那个王八蛋!” “我说了钱是借给你的,等上了大学你可以慢慢还给我,也说过,我的钱可以坚持到我们高考完,妈妈治病的钱我存着不会动,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蓝琦只要每次大考取得离州市第一,三中就会给他两万块奖金,他每年都会参加各种学科大赛也是为了奖金,这些钱的大部分都存到了蓝月的治疗费用里面,剩下的一些,蓝琦的计划是他们只要节约一点,可以坚持到高考结束,况且他还有一小部分其他收入最近收益非常可观。 “你们已经对我很好了,就这样被你们养着我是在拖累你们。”沈一策低着头。 “沈一策,你不是答应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个人渣?你最大的目标是要好好努力在学习上,而不是这样为了这些次要的不安,舍弃掉唯一可以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沈一策否认:“我没有!不会影响学习的!” “一个星期前是不是做过陪练?那几天你的做题状态有多差?”蓝琦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是不是太疼了没睡好?” “就前三天有点失眠,那王八蛋踢到了我的腰······” “听我的好不好?沈一策。”蓝琦握着沈一策的肩膀,他上身配合沈一策的身高微微倾着,那双平日里擅长伪装的眼睛现在是那么真诚。 “蓝琦,你的眼睛真好看!” 蓝琦:······ 蓝琦干咳了一下,他松开沈一策后双手竟然有点无处安放,“沈一策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你不止眼睛好看,嘴巴也好看,鼻子挺拔,皮肤好,还善良,怪不得那么多beta和Omega说你帅还喜欢你······” “我知道我帅,但是你不可以转移话题。” 沈一策:······ 现在沈一策发现蓝琦平时一点不谦虚,还有点自恋,不过嘛帅也是真的。 沈一策:“蓝琦,谢谢你。” “对我以后都不要说谢谢。” “好。” 蓝琦带着沈一策去找了沈卓君,沈卓君当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他说如果沈一策和蓝琦不给他足够的钱他就要去学校闹,让沈一策退学,蓝琦家就住对门,他会让蓝琦也过不安稳。 “这跟蓝月阿姨有什么关系,给你那么多钱养着你你还不知好歹!你以后尽管来找我!敢伤害蓝月阿姨我就和你拼了!” “敢这么跟你老子讲话,找死!” 沈卓君的手被蓝琦握住,蓝琦面不改色和沈卓君较量着,一点点将他的手拧回去。沈卓君敌不过,甩开蓝琦继续威胁道:“我会怕你?” “我也不怕。”蓝琦看着沈卓君,“惹我的人你知道什么下场的,沈叔叔。”蓝琦继续说,“忘了告诉你,今年四月份我跟沈一策还不熟,你在学校附近那个小巷子打他时我刚好在附近看到了全过程,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你打完要走的时候还骂我看什么看来着。其实那天我还拍了照片,加上有我妈和我的指正,证据确凿,就算景江街道这边警方不愿意管,按照联邦的规定相关保护协会也会申请先依法拘禁你保护受虐者。” 蓝琦又是一声让沈卓君脊背发凉的冷笑,“然后立案,取证,审判,服刑。你属于是长期虐待,联邦法律规定这种情况只要提起公诉,证据完整,服刑最少三年的时间,那时候沈一策早就上了大学,你也不可能再威胁得了他。” “我们本该这么做的,但是你是沈一策的爸爸,他不想让你坐牢。” 沈卓君哑然。 最后他们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沈卓君承诺不再来找沈一策麻烦。 两人回去的路上,沈一策一直心不在焉,到家楼下时他突然对蓝琦说:“蓝琦,我们去告沈卓君吧,有了那些证据就能把他送进监狱!我们就不受他威胁,也不用给他钱!” 沈一策映在眼睛里的月亮被里面的那一片晶莹洗得很亮,声音抖得厉害。 蓝琦的手覆在沈一策脸上,拇指擦拭着他的眼泪,然后将人抱住:“对不起,我没有照片,那在骗他。”如果那天真的拍了照片该有多好,蓝琦也不至于悔恨到甚至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只能再说一句对不起。 沈一策没有抱怨,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蓝琦将人抱得更紧:“以后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 没有沈卓君出现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除了蓝琦魔鬼式的补课时而让沈一策累到怀疑人生。 蓝月最近休息的早,要不是怕打扰到她,沈一策早就要鬼哭狼嚎了。 “头顶三尺雪,不是一日寒。”沈一策绝望地趴在书桌上,看着蓝琦给的大大的红叉。 蓝琦被沈一策地可怜相逗笑了:“都会自创诗句了,说明蓝老师教的不错,也说明你很有自知之明,落下的功课可不就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怎么办!我还想和你考去首都!现在的成绩首都最差的本科要我吗?” 沈一策期待地看着蓝琦,他眨巴着眼睛等一个安慰的回答。 蓝琦拿着卷子,轻轻敲一下沈一策的头:“不要。” “呜呜呜。”沈一策又趴回桌子上。 “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做下去,你的红叉会越来越少,就会有学校要你,信吗?” “信!蓝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比那些alpha强百倍,你绝对是个基因突变的beta。” 蓝琦摇头,食指点了一下沈一策得眉心,“不要让性别禁锢自己的野心,性别和能力无关,只要努力都可以的,记住了吗?” 沈一策不停地点头。 ······ 蓝琦家客厅的台历标注了很多圈是提醒蓝月化疗的时间,沈一策无意间翻到十一月三号画了一个心,蓝月告诉他那是蓝琦的生日。 知道蓝琦的生日以后,沈一策一直都在想送给蓝琦什么礼物,既然没有很多钱来买,那就送一个花钱买不到的。 所以十一月份的大半夜,两个人穿着羽绒服爬了一个小时登顶了离州的玖莂山。 “整个离州就像是闪烁的电路板,让我踩在脚底下了!”沈一策登顶后异常兴奋。 蓝琦被逗笑:“能不能换个好点的比喻。” “就是电路板,哪天我不开心了就带着你跟蓝月阿姨逃走,烧了这个讨厌的电路板。” “好。”蓝琦问,“那你还没说给我的礼物呢?” “你今天不是许了愿望吗?再重新许一遍,这里有流星!” “哪里?” 沈一策一脸神秘地拉着蓝琦往里面林子走,边走边得意:“这个树林每到夏天会有很多萤火虫,我小时候就见过,像星星一样,看到萤火虫我们就可以对着“流星”许愿啦!你等会儿把在家里许过的愿望再说一遍,相信我!很灵的!” 蓝琦拉住沈一策:“回去吧,里面风大。” 沈一策继续往前:“我们先去许愿嘛!不碍事。” 蓝琦把人拉住,他的眼睛溢满了光,特别好看,“沈一策,现在是夏天?” 沈一策愣了,表情被从面前路过的寒风给冻住,他听到了令人尴尬的乌鸦叫。相反蓝琦表情灵动,笑得更好看了。 “我是傻了吗?竟然冬天带你来看萤火虫!” 蓝琦摸摸沈一策的头发,“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傻。”、 沈一策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准备了这么久的惊喜,竟然都没想到现在是冬天,他怕不是补课补傻了吧!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因为还准备了第二个礼物! “那我送你第二个礼物吧。”沈一策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出一个挂链,链子上有一个很小的金属福袋,他又示意蓝琦凑近一点,然后把挂链摘下来,戴到蓝琦脖子上,“这是我奶奶送我的平安符,我觉得特别灵,你看我被沈卓君打了这么多年都没事。” “这个平安符摘下来要马上带到你脖子上才最好,我奶奶说这样丢不了福气。” “可这是奶奶给的。” 沈一策边给蓝琦系好边说:“没关系的,奶奶肯定会很开心,因为你很好,对我特别好。” 两个人身高差距有点大,沈一策凑得很近,他说话呼出的气体热热的,蓝琦觉得自己的耳底烫得要命,山上的风冷风也让他冷静不了。 蓝琦喉结忍不住滚动,“那,那就谢谢。”他拉着沈一策坐下,问:“沈一策你有什么愿望吗?” “以后特别有钱,就买这种可以把离州踩在脚下的山景别墅!看谁还敢说我是穷小偷!” 蓝琦轻笑,他说:“好。” “什么?” 蓝琦侧过脸,认真看着沈一策,“我说,好。”他又笑了。 蓝琦现在对沈一策总是爱笑,这个笑次次会让沈一策心跳加速。 “蓝琦,你真好看。”沈一策被美貌征服,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 “我说我要抱你大腿!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答应我了一套山景别墅!”沈一策故意很大声,掩饰刚才的花痴发言。 “没问题。” “一言为定!”沈一策干笑,庆幸没被发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蓝琦,“那你今天我们一起吃蛋糕的时候许的什么愿望?” “我希望有人会一直陪在我身边,”蓝琦注视着沈一策,“不再孤单。” “会的!”沈一策的眼睛很亮,他郑重地说,“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耳边的风好像变大了,这么大的风,心脏的跳动声依旧震耳欲聋,他们对视着,仿佛时间停住,留住这份彼此不宣之于口的心动。 蓝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流星。” “哪里!哪里!哪里!”沈一策激动得到处找。 “落下去了,”蓝琦说,“我已经许完愿了,都会实现的。” 即使没有流星,沈一策,今晚你的所有愿望我都会让它们实现。 彼时月光2 沈一策的成绩突飞猛进,期末考试已经达到中等水平,为了更好地学习,他跟蓝琦决定寒假在家里好好学习,辞去蛋糕店的兼职。 今晚最后一次来这里打工,店长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红包说是提前祝他们高考顺利,店里一个一起打工的Omega女孩把蓝琦叫到后厨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好巧不巧沈一策进来拿书包碰了个正着。 盒子举在空中,蓝琦的手也只抬了一半,两人双双把目光投向沈一策。 “那个······我·······我拿书包,”沈一策走了两步又折回去了,“还是等会儿再拿吧,我不着急。” 沈一策抱着一个特别好看的蛋糕,不悦地盯着手表,五分十六秒,是有多少话要说,不知道马上要关店了嘛? 此时蓝琦拿着他跟沈一策的书包出来,跟店长道了一声别才走过来。他对沈一策说:“回家吧。” “嗯。”沈一策抢过自己的书包,看都不看蓝琦一眼走了。 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等公交车的时候,蓝琦忍不住逗沈一策,“蛋糕挺好看,店长送的?” 沈一策挤了个假笑:“甜小妹给的,”然后着重强调,“她特意给我做的。” 甜小妹是店里一个叫田晓的女学徒,活泼可爱,平时在店里跟沈一策玩得特别好。 “她叫田晓。”蓝琦又故意把蛋糕扯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真难看,她是真够笨的,做了半年学徒了,做得还是这么丑。” “哪里丑!” “就是丑!” 沈一策一肘打在蓝琦的背包上。 空的!蓝琦没拿女孩儿给他的礼物? 沈一策的这些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蓝琦的法眼,蓝琦心里暗爽,“沈一策,你打我!我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他轻轻捏着沈一策的脸颊,没舍得扯。 “就打你!谁叫你让我等了你五分十六秒!” “还数秒的,真小气!我哪天上学之前不得等你这个爱懒觉的小懒猪吃玩完饭一起走。” “就是小气!”沈一策得意,“还有,我比你大,不要叫我小懒猪!很不尊重长辈。” “大几个月而已,还要冒充我长辈!”蓝琦抢过沈一策的蛋糕,“扔掉。” “还我!这是人家给我的送别礼物!” “你不许吃!!”蓝琦把蛋糕举得很高,沈一策根本抓不到。 “为什么!” “我都没要送别礼物,你也不许,这样才公平。” 沈一策眼前一亮:“你没要啊!”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夸张了,正经道,“无功不受禄,本来就不该要······” “那这个呢?” “这个奶油特别贵,而且蛋糕不大,给蓝月阿姨吃吧,她过生日我买给她的时候,她就非常爱吃!” “那你一口不许吃!” “不吃!绝对不吃!蓝老师布置的任务我哪次不是百分百执行!” 蓝琦笑了,他揉揉沈一策的头发,“乖。” 今年的除夕,沈一策不再是一个人啃冷面包。他有蓝月和蓝琦,大家一起围着桌子互相送新年祝福。 蓝月给沈一策跟蓝琦都包了红包,“祝你们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谢谢蓝阿姨!” “谢谢妈。” “你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啊?” 沈一策想了想,“我的愿望好多啊,要是最重要的话就是我们明年还要一起过年,再就是高考考一个好成绩!” “都能实现!”蓝月说,“儿子你呢?” “我的成绩非常好,不用许愿。” “切~”沈一策努嘴。 “那就希望你考个好成绩吧。”蓝琦对沈一策说。 蓝月举起杯子:“祝你们的愿望全都实现。” “新年快乐!” 吃完年夜饭,其实已经比较晚了,蓝月平时这个点都会很累,不过她今天看上去精神很好。 “现在的春晚真是没有过去的好看,都想睡觉了。”蓝月小孩子一样抱怨。“一策,阿姨给你讲故事吧。” “好啊!” “那讲我年轻时的故事?想听吗?” “嗯嗯嗯嗯嗯。”沈一策点头。 “可以吗?”蓝月看向蓝琦。 沈一策看到蓝琦神色有些异样,但是很快如常,他站起来,“我有点累了,去做个卷子。”回了房间。 紧握 气氛有点怪,沈一策目送蓝琦回房间。 “一策。” “啊?”沈一策收回视线。 “其实我是想跟你讲一下蓝琦的故事,你想听吗?” 沈一策这才焕然大悟,蓝月刚才是征求蓝琦的同意,蓝琦没有拒绝。 沈一策曾经为了接近蓝琦甚至可以说为了让蓝琦可怜他和他做朋友,简短讲述过自己的故事,现在他们算是交换了彼此未参与的人生。 只是蓝琦的故事只言片语讲不完。 蓝月出生在一个边远山区,她拼尽了所有的努力考上了离州的大学,在卖场兼职打工时认识了作为小领导的蓝琦的爸爸,两人相知相恋,蓝月却在大三的时候不小心怀孕了。 那个男人让蓝月把孩子打掉,蓝月没舍得,她休学准备生下蓝琦,就在蓝琦快要出生时,男人消失了,蓝月找遍了离州都没有找到。 她去找男人的朋友,好心的朋友刚开始不说,后来告诉蓝月,男人在蓝月怀孕前就被新来的高层女上司看上,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不久前他跟着女上司调回首都,他们已经打算出国生活,并且马上结婚了。 蓝月很清楚,能够忍心抛下即将临盆的她,是根本不会再来找他们的,生孩子需要钱她没有,于是选择了回老家。 未婚生子在小地方的人看来是非常丧门辱节的事情,父母不堪指指点点,要把蓝琦送人,蓝月不同意,逃了出来。 蓝月带着出生五个月的蓝琦又回到了离州,虽然没有钱完成学业,但是她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一切很熟悉,况且留在这里蓝琦也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蓝琦一直很懂事,他知道蓝月赚钱很辛苦,很小就跟着蓝月在卖场的超市整理货架,不哭不闹。 上学后,因为小山区户口无法取得学籍,是一个黑户学生,加上家里穷,孩子们都欺负在他们看来本就不属于他们世界的蓝琦。 蓝琦一年级刚开学就被霸凌。 有的人天生坏种,那些学生故意弄坏蓝琦的作业,老师们知道却视而不见。堵在巷子里一次次打蓝琦,蓝琦每次都护住头只为了不让蓝月发现,小孩子撒谎是有疏漏的,蓝月还是发现了。 她哭着要去找校长,被蓝琦阻止了。 能够进这个小学读书,是因为蓝月救了在商场逛街突然晕倒的小学校长夫人,校长夫人要拿钱感谢蓝月被婉拒。当时刚好他们在整个离州找遍了学校,都被会占用离州市学生教学资源为由拒绝了,无法入学。联邦教育资源分配等级化太严重,蓝月当时都已经要放弃了,又迎来了这道曙光,她请求校长夫人帮忙,蓝琦才有机会被允许无学籍借读。 蓝琦很珍惜学习机会,和那些人起冲突没钱没势的他们说不定会吃亏。 蓝琦说:“妈妈,我们只有这一次学习的机会,不能失去,我没事的,以后我会是整个离州最优秀的学生,考最好的成绩,让他们刮目相看,保证以后不会被欺负。” 这些蓝琦都做到了,他从小学开始就是整个离州市最厉害的学生,成绩太优秀,老师都开始关注他,慢慢地同学也不再欺负他。 蓝琦也不再相信任何人,用同样虚假的一面来对待那些伪善的人。 “一策,蓝琦为了不让我担心从小爱装少年老成的样子,不爱笑。自从遇到你他变了好多,我知道他是因为现在有你陪着开心了不少,阿姨真的谢谢你。” “不!阿姨,您不知道,能够遇到蓝琦还有您,是我的幸运。” 蓝月落泪了,她握着沈一策的手,“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就行。” “和蓝琦一起考去首都,未来有你陪着他,就算阿姨离开了也放心。” “阿姨······”沈一策很难过。 蓝月拿出一个月亮玉挂坠,她放到沈一策手里,“夏天的时候阿姨记得你一直带着一个项链,最近它好像不见了,”见沈一策脸颊瞬间变红,蓝月笑得很温柔,“阿姨再送你一个,这是我奶奶给我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就当是······” “这个太贵重了!” 蓝月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就当是把这块玉托付给你,替我保管好吗?” “这······” “拜托了。” “好!” 蓝月拥抱沈一策,“一策,生活很难,阿姨知道你有很多委屈,但是阿姨想告诉你就算受了再多委屈,也一定不要放弃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对于我们这种生来就苦的人,苦难是不值得记住也是不配被歌颂的,我们要爬起来,站到光里去!” “我明白的,蓝月阿姨。” 沈一策悄悄推门进屋,发现蓝琦还没有睡在做卷子。 “大神不要吧!除夕夜还要做题!”沈一策看了一眼试卷,只写了第一题,“我跟蓝月阿姨也就聊了半个小时你就做完了一套题了?” “嗯。” 沈一策说:“我今晚不想回家睡,就在这里睡啦。” “嗯。”蓝琦整理好桌面,把那张做了半个小时只做了一题的卷子叠好夹在书里,也准备上床睡觉。 沈一策突然跳起来,骑到蓝琦背上。 “一惊一乍。”蓝琦自然地往上拖了一下沈一策怕他掉下去。 “嘿嘿,就是为了吓唬你,”沈一策突然安静下来,蓝琦也不动,良久,他叫蓝琦的名字,“蓝琦。” “嗯?” “我······”沈一策说,“我猜你刚才藏的那张卷子肯定是什么重点押题宝典!不要小气!明天必须教我!” “沈一策!”蓝琦无语,“下来!” “不要!” 蓝琦转了几圈也没把狗皮膏药甩掉。直接挂着人摔在床上,沈一策抱着蓝琦不撒手,蓝琦挣扎无果后,任由抱着。 房间里很安静,蓝琦的呼吸很有节奏,但是沈一策知道他没睡。 “蓝琦,高考结束后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蓝琦回答,“那我还你一个秘密。” 沈一策笑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零点到来,窗外被绚丽的烟火照亮,这一年,沈一策的人生也在经历暗黑的挣扎后,终于遇到了蓝琦,也有了光。 其实刚才沈一策想告诉蓝琦,他会永远陪着他。 ······ 新年过后,时间像是安装了加速器,沈一策每天都觉得不够用,不过努力换来的成绩还是非常不错的。 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好,可是蓝月倒下了。 沈一策本来每天都会来医院给蓝琦送饭的,但是五月十五号那天,沈一策突然消失了,电话无人接听,蓝琦回家找他,对门也已经被搬空了,沈一策就这样彻底不见了。 十年里,蓝琦想象过无数次沈一策会变成什么样子,猜了无数次沈一策要说的秘密是什么,也恨过沈一策无数次食言不告而别。 直到重逢的那晚,当他看到沈一策在别人怀里的时候,他发现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沈一策回来了,他不会再让沈一策逃走。 他甚至不敢说指责,那晚在烧烤摊说沈一策仍然堕落地活在泥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怕把沈一策吓跑,就是下一个暗无天日的十年。 他甚至在两人重逢的当晚,卑鄙地找手下的IT高手打开了沈一策的手机,给他安装了定位追踪系统,看了沈一策仅有几张夜景照片的手机相册,翻了是个位数字的联系人列表。 他对重逢后沈一策的了解少之又少,沈一策不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址,没有借口联系的日子里,他就偷偷藏在沈一策住的楼下,就为了看沈一策一个背影才安心。 现在蓝琦不怕吓着沈一策了,他要紧紧握住沈一策的手,紧紧握住。 也许是感受到了手上的力度,病床上的沈一策缓缓地睁开了眼。 偏执的救赎 蓝琦眼睛红肿,见沈一策醒了有些激动不小心往前跌了一下。 沈一策想要扶住他,但是胳膊没有力气,抬起一点又落回床上,他声音虚弱:“小心。” “我叫医生。” “不要。”沈一策叫住蓝琦,他缓了一下又说,“对不起。” 蓝琦再一次握住沈一策:“是我要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既然进了医院,蓝琦就肯定知道了腺体的事,只是不知道其他的知道了多少,他摇头:“我自己前段时间忙忘记去买药,你又不知道这些。” “沈一策。”蓝琦注视着沈一策,“你受过的伤,我已经都知道了,骨折,腺体,脚趾,还有孕囊腔。” 这些不堪,到头来还是全都展现在蓝琦面前,这不是沈一策想要的。沈一策垂下眼,不敢面对蓝琦:“嗯。” 蓝琦说:“重逢那天是我们分开的十年零十一个月,现在是六月十七号,十一年了。十一年前,说好高考结束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却没有机会说出口,离别的日子中我的每个噩梦里都是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 蓝琦的唇有些颤抖,他郑重地,深情地说出了已经晚了十一年的爱。 “沈一策,我爱你,爱到找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努力赚钱,拼命工作,公司上市,接受各种采访,就是为了让在世界某个角落的你可以看到我,梦想着有一天你能来找我。” “有时候我很后悔,如果早点告诉你我爱你,是不是你就不会消失。后悔多了我绝望到不知道人生该怎么进行下去。” “沈一策,我没有那么坚强,如果我的人生没有信念支撑,就仿佛一滩烂泥,小时候妈妈是我的信念,现在你是我的信念。” “求你别抛下我一个人!我的世界只有你了,沈一策。” 沈一策泣不成声,蓝琦不该这样的,他的蓝琦应该是骄傲又自信才对,现在却像是站在悬崖边缘战战兢兢地求生那样可怜。 “我,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蓝琦抱紧沈一策,单薄的身体已经被悲伤击垮,蜷缩在蓝琦怀里,蓝琦的心在淌血:“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我爱你,沈一策。” “我也爱你。” 泪水缠绕,心意相连,苦涩的吻,带着十年多光阴中无尽的思念,悔恨,恐惧,还有遗憾。 时光流转,那个初夏分离的男孩儿,终于身穿他们爱的铠甲,穿梭在被时间的隧道收录的影片里,定格在这个盛夏。 很久很久唇瓣分离。 沈一策靠在蓝琦怀里,他说:“你应该想知道那些伤······” “你想说的时候就说,如果不想就让它们死在过去,不再来打扰你。” “我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上次海关出事,是我给你惹的麻烦,背后捣鬼的是顾氏集团的接班人顾毕成,我们······我们之间有很多纠葛,他会把对我的愤怒加到你头上,我不想······” “那如果是我呢?”蓝琦问沈一策,“如果换成我觉得会牵扯到你,就要离开你,你想让我离开么?” “不想!”沈一策脱口而出,然后又纠结道,“可是我······我不愿意拖累你······” 蓝琦眼神暗了下去:“沈一策你不是拖累,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这些伤是他弄的吧,我会以牙还牙······” “不是的!我们只是工作合约关系,我的伤是自己弄的,你不要做傻事!”沈一策话里带着让人心疼的自卑,“蓝琦,别为了我做傻事,我没有那么好,我很脏,之前在顾氏那个有名的会所工作,还跟别人上过床······” “那又怎样?”蓝琦握着沈一策的双肩,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我最清楚沈一策有多干净!”那些说你脏的人都该死! 当爱人把最大的信任和包容全都和盘托出,情绪的大海涌入惊天动地的波涛,也许泪水就变成了苍白的表达。 沈一策一直都知道的,蓝琦不会在意,可他爱蓝琦,他在意,他不想干净的蓝琦被他污染。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蓝琦需要他,相对于顾及的那些,守住蓝琦,让他快乐,永远陪着他,最最重要。 爱是“我都给他”,而不是自以为是的“为他好”。 “我再也不走了,你赶我也要赖着你。蓝琦。” 蓝琦将人再次拥入怀中,感受着近在咫尺沈一策的心脏跳动,是心安。 小情侣和好,最忙的竟然是元星。 老板为了照顾自己的男朋友把办公室搬到了VIP病房,沈一策这个病人既不喊痛也不说难受非常善良。可是老板时不时就打电话摇他,说看着沈一策脸色不太好,让他赶紧来看看,他堂堂整个医院最优秀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变成了小跑腿的。 他有病人已经很忙了!还要不停地跑来跑去,还要被威胁不来就扣工资,在不知跑了多次后,元星第n次吐槽蓝琦。 “老板,你看护认真我可以理解,但是要记住工作也很重要,不要老是盯着我们一策的脸看了!他已经恢复得非常好!后天就可以出院!” “是你说的他身体基础很差,恢复期间让我照顾仔细一点。” “其实也不用这么仔细的!”元星无奈的摇头。 “不好意思,元医生,我不让他再麻烦您了。”沈一策很抱歉地说。 “跟你没关系一策,我知道你拦了但是拦不住他。”元星吐槽,“他啊,现在恨不得把你放在自己眼珠子里,生怕你丢了。” “没错。”蓝琦表示认同。 尴尬的沈一策耳朵瞬间变成了粉色。 蓝琦接了个电话后他让元星照顾一下沈一策,离开了医院。 上次一起喝酒,沈一策了解到元星和蓝琦上大学时就认识了,但是很多事都没有问出口。 “元医生,我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关于蓝琦的?”元星带着些调侃。 “嗯。” 元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沈一策病床旁边,说道:“当然可以。” “我跟蓝琦现在关系好,完全因为我们是同类人。” “同类?”沈一策看不出元星和蓝琦有半点相似。 元星笑了起来:“对呀,都高大帅气,桃花旺盛。” “啊?” “额······放心他没有我桃花旺,他只喜欢你,不可能看得上其他人的!” 沈一策羞赧道:“我没多想。” 元星说他们第一次见是在医院。 那时候是蓝琦大一下半学期末,跟着蓝琦一起来首都上大学的蓝月病情急剧恶化,第三次病危通知书后被判为脑死亡,已经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但是蓝琦一直让蓝月在ICU。 元星大三实习,被安排跟着蓝月的主治医师,他之所以能认出蓝琦完全是因为这家伙太牛了,首都大学金融学院大一学生上半个学期让自己身家已经过千万,简直就是金融天才,不止他这个医学院的,整个学校都知道蓝琦。 脑死亡坚持下去没有意义,但是蓝琦还在坚持,他每天都来医院,站在ICU外好个小时,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连续两个月,还是不放弃。 其他人都在感慨有钱真好,能为自己的固执买单,元星却看明白了,这是一个和他一样孤独的人。 蓝琦对谁都很有礼貌,元星却看不到这个人眼里的任何情绪,或者说他对外人没有情绪。经常代替主治医师和蓝琦沟通多了,两人也变得熟络起来。 两人关系的转折是从元星在酒吧撩骚遇到买醉的蓝琦开始。蓝琦看上去很醉了,元星第一次看到这样不算体面的蓝琦,他怕蓝琦出事跟了出去。 蓝琦吐得昏天黑地,在路边的座椅上倒头就睡,外面很冷,元星发了善心把人带到了酒店。 蓝琦醒后元星还跟他开玩笑说两个人睡了,蓝琦倒是什么都记得,他对元星道谢。也许是同类人的相互吸引,蓝琦就这样跟元星真正熟络起来。 蓝月四个月后器官衰竭,死在了ICU。之后蓝琦隔几天就找元星喝酒,元星说虽然蓝琦太残忍,让蓝月靠着呼吸机痛苦地陪着他,但是他理解,因为他知道蓝琦怕什么。 那晚蓝琦说,他现在只有一个活下去的动力,时间久了元星也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蓝琦一直在找一个人,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能够动摇他感情的人不见了。 蓝月去世后,蓝琦把她葬在了离州,这些年蓝琦的实力越来越大,但是一直住在离州,直到年初蓝琦突然决定搬到首都,元星的疑惑也在蓝琦来医院找他去骨科办公室冒充骨科医生解开。 他的小竹马回来了。 “他腰疼是骗我的?”沈一策问元星。 “怎么能算是骗呢?就是找我演演戏,说送我一瓶我早就看上的红酒,我就问他为什么?毕竟我们医生有行业规定不能骗人,老板也不行!” “不过你别多想,这顶多就算是演戏,业务考核。不是他故意骗你,也就是顺带着骗你。他这种性格要是能拿到你的手机肯定会给你安装定位系统,你在家里住他肯定安装摄像头监视你!撒个慌而已,真的不算什么。这我得好好替他解释不是替他说话哈。” 沈一策:“还真有点像出卖他······”沈一策挤了个尴尬的笑容。 元星接着说:“蓝琦说他的小竹马回来了,他要装可怜,这样才能引起小竹马的注意,毕竟小竹马很关心他的!对吧?小竹马?” “小竹马······” “我取的,说你的名字他会难过。每次喝醉就抱着被子不停地喊你的名字,就是第二天得洗被套,哭得一片一片的像小孩儿尿的似的哈哈!” 沈一策笑不起来,他不能想象蓝琦狼狈难过的样子。蓝琦在离州不离开是在等他,请元星帮忙是想留住他。 这些让沈一策幸福又心痛。 幸在蓝琦爱他,痛在蓝琦太傻让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 “元医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 “不用谢,以后就不要走丢了,我猜你也很想他。” “嗯。” 还有蓝月,沈一策问元星:“蓝月阿姨走得是不是很痛苦?” “痛,很痛,可是那个偏执的家伙明知道不可能,死也不放弃。”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沈一策说。 “是啊,我当时也这么想。” 嗡嗡嗡—— 元星递了一张纸巾给沈一策,安慰道:“别难过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是卫起南的消息。 【后天有时间,可以跟蓝先生会面,你也一起过来吧?】 浮出水面的真相1 蓝琦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资料。 这是韩正查到最新线索主要是有关顾氏的那个“天域岛”。 它是顾氏集团非常有名的高端娱乐场所,又被称为欲望天堂,建在首都边界区域一个极大的人工湖上。赌场,酒店,马场,球场,餐饮等生活娱乐一应俱全,高官显贵经常出入,所以又被称为“小首都”。 表面上是一个交际场,实则底下的生意黑多于白。但是没人敢动这里,因为它在顾氏旗下,因为顾氏几乎可以撼动整个联邦的半壁政权。 顾毕成之前故意留下的线索全部指向天域岛,只是韩正调查后里面没有关于沈一策的信息,只有一个叫刘浪的,那个刘浪就是沈一策。 之前沈一策一直跟在顾毕成身边,四年前开始他在天域岛的会所做服务生,沈一策性格孤僻,脾气很差,经常跟人打架。在外人看来是个极其暴躁的人,他们说习惯也很奇怪,不喜欢看手机,爱一个人躲在休息室看电视,最爱看财经频道,吃饭只吃白米饭。 几乎会所所有人都知道沈一策和他们的少东家顾毕成有不可描述的关系,每个月沈一策都会被顾毕成带走消失两个星期,回来后浑身是伤。 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查不出来。 “这些都是顾毕成想让我们知道的。”蓝琦将资料扔在桌子上。 “我们在想办法继续调查,没有被顾毕成发现,弄清楚沈先生那些伤的来源可能还要一些时间。” “那上次元星给你调出来的医生资料呢?” 韩正答道:“那个医生我们找到了,他现在在海城的一家私人医院工作,但是他说不记得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们在盯着他。” “把他抓起来。”蓝琦说道。 “是,蓝总。” 只吃白米饭,原来沈一策也很想他的,财经频道,那沈一策早就看到他了,这些年沈一策一直都在,只是他自己找不到而已。 知道的越多,蓝琦就更加恨自己,他要查清楚那个顾毕成到底对沈一策做了多少不可饶恕的事情,然后以牙还牙。 “想什么呢?”沈一策给蓝琦夹了一块鱼肉,“怎么不吃了?” “吃啊,喂我。”蓝琦张着嘴求喂。 “嗯~还讨价还价。”嘴上吐槽,沈一策动作很诚实,把菜喂到蓝琦嘴边,“都多大了,还挑食。” “如果是你喂我,我什么都吃。” 沈一策挠了挠头,想说什么。 “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喂你你会不吃的东西,还没想到。” 蓝琦被逗笑了,“那你肯定是想不出来的,因为没有,毒药我都吃······” 沈一策捂住蓝琦的嘴:“我怎么可能给你吃这个!” 蓝琦眨眨眼,眼睛融化成月牙的弧度,将沈一策环抱住,他轻轻拨开沈一策的手,说:“我当然知道,你只会给我最甜最甜的糖。” 然后吻了上去,沈一策就是最甜的,蓝琦连他齿间的气息都不得放走,燥热的呼吸在胸前膨胀,两个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蓝琦的大手从病号服下进入逐渐向上,占据每一寸肌肤。 “明天就可以······”推门而入的元星一整个卡住喉咙,“额······” 沈一策慌乱地推开蓝琦,蓝琦很不情愿。 “放开啦。” 听到沈一策小声嗔怪,蓝琦才听话地松手。 “咳咳,不敲门就进来是不太礼貌哈,哈哈哈。” “那你不还是进来了。”蓝琦冷冷的。 元星咬着牙:“是谁几分钟前给我发消息还说在吃饭,我怎么会想到你吃饭还欺负人!”然后对沈一策说,“明天就可以出院啦,记得按时吃药。” “谢谢元医生。” “不客气。” ······ 元星现在躲卫起南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和蓝琦去见他,不过给两人约的地方相当炸裂——男仆酒吧。 “是个高级会所,位置隐蔽,保护隐私,放心你不会被拍到的,我也不会告诉你家小竹马!” 蓝琦:······ 元星简直要溢出电话的好奇,“里面的男A,男B,和男O是不是都穿着猫咪装?” “还没进去。” “进去给我拍张照,我还没去过,托人办的VIP,初夜白白献给了你们俩······” 蓝琦挂掉电话下了车。 元星猜错了,里面不只有猫咪装,还有将近两米的肌肉alpha穿人鱼装在巨型鱼缸里游泳,一米九以上的八块腹肌男带着火红的狐狸尾巴给客人倒酒。 蓝琦冷脸拒绝了几个男仆,终于进了最里面一个写着“盘丝洞”的包房。打开房门眼睛一下子满了,夸张的蜘蛛网装饰,暧昧的灯光,蓝琦头都大了。 和这些夸张装饰格格不入的是整衣危坐的卫起南,蓝琦好像懂了,元星就是为了整卫起南。 卫起南见蓝琦进来起身:“蓝先生,好久不见。” 蓝琦和卫起南握手:“久等了,卫议员。” 两人相对而坐,氛围立马变得奇怪,话语间带着试探和防备。 “元星说您要见我。” “不是卫议员提醒我找您的吗?” 卫起南笑道:“看来蓝先生那天听明白了我的话,我等了这么久差点就以为我高估了蓝先生。” “只是不知道卫议员的目的是好是坏。”蓝琦勾了勾唇。 “看来现在蓝先生需要我了?” 蓝琦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蓝先生,沈先生应该对您很重要,所以您才会调查他的事。” 蓝琦看向卫起南,没有表情却眼神凌厉,“你调查我?” 卫起南摇头,“是刚好发现您也在调查沈先生和您分开的那十一年里他发生的事。” “你为什么调查沈一策?” 卫起南依旧否认:“我是在调查顾氏。” 合作 顾氏集团三代人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越来越强大,他们的野心也越来越大,甚至试图干预政治,或者说已经开始用他们的资本左右联邦政府的决策。 顾氏手下不仅有黑势力,还暗中勾结官员开展各种不法勾当,最重要的是掌握着全联邦一半的教育系统。 如今推行按照第二性征分类和区域划分,来分配教育基础教育资源。 优势性征alpha和Omega因为自己的基因优势就可以去上更好的专属学校,发达地区出生的不管是Omega,alpha还是beta都可以接受到发达地区的先进教育,最边缘地区出生的孩子按照规定只能在当地接受教育不能进入更好的教育系统。 边远地区的学校也得不到一点教育分流,政府对不发达地区的教育拨款对比发达地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但是他们最终要考取名校的招收标准完全相同。 这些都是顾氏推行的“优者更优”人才教育和选拔机制所导致。 联邦的教育阶级划分已经非常严重 联邦政府人才的招收模式也是在为顾氏服务,必须通过顾氏研发的“高级进阶考试”,然而这些政府高精人才又大多出自顾氏旗下的学校,能够通过考核的底层人才越来越少。 那些从顾氏学校出来进入联邦政府的人,他们之间多数与顾氏都有选拔黑幕,这些又会成为顾氏和这些人利益交换的筹码。这都是顾氏在为自己干预联邦国会决策铺路,或者说,这些年顾氏已经在联邦政府甚至联邦国会有了自己的势力。 为了联邦不会变成财阀的傀儡,必须要扳倒顾氏。 这也是卫起南调查的目的。 蓝琦轻笑:“卫议员跟我说这些,不是泄密吗?” “联邦的现状应该是公开的秘密,蓝总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我觉得我们会站在同一梯队。” “我不是义士,是商人,更不会参与你们的政治利益。” 卫起南点头:“可是如果关乎沈先生呢?蓝总不也是在调查沈先生和顾毕成之间的事吗?” 蓝琦看向卫起南,不露声色地压了一下眉。 卫起南不苟言笑,接着说:“我很喜欢蓝总两点,没有同情心,而且睚眦必报。据我了解您跟沈先生十一年前在离州上高中,分开的期间您一直在调查沈先生的下落,沈先生对于您很重要,伤害他的人,您肯定不会放过,只有我们之间合作胜算会更大。” “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能做到。”卫起南举起手里的水杯,“我可以先给一些诚意······” 蓝琦说他会考虑合作的事,离开前他还问卫起南,那晚和元星偶遇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卫起南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蓝琦从酒吧出来吩咐韩正找到十一年前离州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和之前的医生关到一起。 车窗开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已经是夏天了。 可以回离州去看玖莂山的萤火虫了。 只是大老板想要去,但是烧烤店老板说等等,因为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他要挣钱,还要蓝琦支持他的事业。 蓝琦忙了十几年事业终于等来了男朋友,想要双宿双飞时,男朋友事业心比他还重,也是无奈。每天黏在一起的梦想破灭,只好每天来接男朋友下班。 店里已经打烊,今天蓝琦有事耽误了点时间,还没到,秦迟走了,沈一策关了店门,在路边等着,省的蓝琦到了之后还要下车走一段小路过来。 看一眼手机,蓝琦有没有消息发来,此时,突然一辆跑车急停在了面前。 顾毕成下车,额前的长发被吹到后面,戏谑的笑容让人毛骨耸立,他走到沈一策面前,在沈一策耳侧吸了一下。 “看来病已经好了。” 沈一策躲开,怒视着顾毕成:“你还在跟踪我!” “我的东西,当然得看好了。”顾毕成直起身,眼睛突然暗了下去,“只是你不听话,没有离开那个beta。” “你想怎样!顾毕成,我们之间本来就已经没有瓜葛了!” “哦?”顾毕成扬眉,故作思考了一下,“有吗?我忘了。” “你!”沈一策的拳头被顾毕成牵制住动弹不得。 “十年了,你还是这么不自量力。”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揽住沈一策的腰,把他护在身后,就在看清是蓝琦时,蓝琦一拳砸向顾毕成。 “不要!”沈一策用力拉住蓝琦,“别冲动。” 蓝琦的愤怒根本压不住,他的拳头咯咯作响。 沈一策紧紧抓住蓝琦:“听话。” 蓝琦收回拳头,他面无表情,眼里带着杀戮。 顾毕成笑着挑衅:“终于见面了,蓝先生?” 蓝琦哼了一声:“顾先生,略有耳闻。” “以后我会让您记住我的,毕竟我的东西还在您手里。” “对,很多,比方说和海关署主任的通话记录,”蓝琦勾了勾唇,“可都是犯罪证据。” “哇偶!”顾毕成拍了两下手,“蓝先生比我想象的厉害一点哟!这么快就能查到是我做的了?”顾毕成笑出声,“不过这些我一点都不怕哦。” 顾毕成看向沈一策:“我说的是我的Omega被蓝先生非常不礼貌地据为己有了,我很不开心,你不给,只能我自己来拿喽。” “沈一策是我的爱人,敢动他的,”蓝琦搂紧沈一策,“都,得,死!” 顾毕成收回笑容:“那就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你死。”蓝琦揽着沈一策离开。 沈一策一只手攥着蓝琦西装的一角,蓝琦似乎是在配合他的脚步,走得不是很快,久违的恐惧落地的感觉,他觉得好不真实。夏季的热风第一时间蒸发掉眼眶的湿润,虽然刚才是那样紧张交锋的场面,可沈一策笑了,只因为蓝琦在。 蓝琦脚步又缓了不少,他好像懂了沈一策的这个笑容,吻在可爱的苹果机上,面对沈一策惊讶的表情,无辜的地说道:“男朋友太可爱,忍不住想亲。” “借口!” 车门打开,副驾驶一大束红玫瑰,本来是要抱着花去接沈一策的,但是蓝琦看到顾毕成后直接下了车,把花落在了车上。 沈一策嘴巴半张着,舌桥不下地看一眼花,又看一眼蓝琦。 “过去忙完工作躺在床上,每次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都会有好多遗憾,我没有送过你花,没有和你看日出日落,没有烛光晚餐,没有在流星下许过愿,也没有吻过你,好多好多事情都没做过,就会很难过。以后我都要一一实现。” 沈一策把花放到后座,侧过身,吻在蓝琦唇上:“吻每天都会有。” “那每天给多少?” “想要多少给多少。” 蓝琦大手扣住沈一策地后脑勺,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回吻住。 沈一策被蓝琦吻得有些缺氧,他好不容易逃离开,喘着粗气:“蓝琦,我们回离州吧。” 迟到的礼物 元星休假了,他邀请沈一策吃饭,沈一策到了发现还有之前见过的卫起南议员,这个卫议员还是不爱说话,大多数时间就是干坐在元星身边,如果不是沈一策了解情况,他肯定会认为是元星死皮赖脸地缠着卫起南谈恋爱的。 三个人点完餐,闲聊几句。 “真没想到蓝琦竟然没跟着,我以为他会天天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你的,一策。”说完瞟了一眼身边的卫起南。 “蓝琦打算处理完手边的项目就带着我回离州,所以这几天还有点忙。” “原来如此。”元星突然神秘兮兮笑了一下,“回离州·····” “元医生,怎么了吗?” “不要叫我元医生,叫我元元,或者星星都行。” 身边的卫起南突然干咳一声。 沈一策看一眼好像又有点不悦的卫起南,“那叫元哥吧,您是蓝琦的学长,我怎么能直呼名字。” “可以啊!”元星又说,“告诉你啊,蓝琦在离州把那个叫什么玖莂山的买了下来,建了一座豪华别墅,我去过一次,大片绿地,就是没有花,四季温室里面种了几棵果树,网球场,篮球场,大型泳池,泳池下面晚上可以映出星星。” “说起星星啊!他的别墅屋顶有机关,有两层屋顶,晚上就可以变成玻璃的,可以看到整片的星空······” “你还去那里过夜。”卫起南皱眉。 “没有。”元星耸耸肩,“男主人的爱人都没住过,我怎么可能住进去,”元星对沈一策说,“我倒是很想感受一下这种豪华待遇,他把我赶走了,真的是赶!一点学弟的样子都没有!” 沈一策尴尬又甜蜜,挠了挠头:“他就是做事有时候没有情商······” “我可以理解,虽然是个高智商,但是个恋爱脑,怕你吃醋,哈哈哈。” 沈一策也跟着笑了。 “元哥怎么这个时候休假?”沈一策问。 “我业绩突出,老板送的两个星期假期。”外加医院五成股份,忙帮的不错,老板很满意。 “准备去哪里度假?”卫起南也问了一句。 “国外!”元星看着卫起南像是在说,想跟着你也不能去!“洛恩联邦!” “还是别去那里了元哥,现在洛恩那边虽然是春季,但是气候很干燥,几乎都是大风天气,非常不舒适的。” “真的?!我还想着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差点就买机票了,谢谢你啊一策。” “不客气。” 卫起南表情怪异起来,他问道:“沈先生去过洛恩?” 沈一策迟疑了一下,回答:“待过不长时间。” “是跟蓝先生吗?” “啊······” 元星不爽:“卫起南,这跟你有关系吗?你怎么突然话多了?” “就是好奇蓝先生去洛恩做什么项目,毕竟他可是投资天才。” “我自己去的。”沈一策回答。 “原来这样,”卫起南又转移话题,“沈先生和蓝先生是高中同学?” “对。” “听说蓝先生小时候就很厉害,而且人缘特别好,果然成功的人从小就优秀。” “卫起南,你今天话很多啊。”元星插话。 “那总也要多了解一下你身边的朋友。” “其实真没这个必要·····” 元星本来不想在外人面前吐槽卫起南,可是总是缠着他真的要崩溃,一说就收不住了,完全忽略沈一策,就对着卫起南从他早起被敲门开始吐槽了起来。 沈一策也没了心思,这个卫议员对蓝琦好像很关注,是因为元星跟蓝琦走得近吗?还是因为别的目的,不管怎样,让蓝琦防范一点总没有错。 自己担心得要命,蓝琦还一脸轻松地说说笑笑,沈一策有点恼了。 “你能不能认真听我的话!我说的是真的。” 蓝琦把沈一策抱住,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哄着:“我当然认真听了,宝贝放心,会防着他的!” “那你还嬉皮笑脸!你知道顾氏的的势力有多强吗?这个卫起南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国会的一把刀,来捅你的!” 蓝琦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眼圈红红的小可爱,他的头埋进沈一策的怀里,有力的心跳,温暖的拥抱,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知道的,你要相信我,为了你我也会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蓝琦收紧手臂,“不要担心。” “我害怕,我会害了你······” 沈一策的锁骨处猛然传来一阵疼痛,蓝琦在咬他,而且还在用力,沈一策不动,任由蓝琦发泄,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这是惩罚。 “要我说多少遍,你是沈一策,你只能在我身边,记住了吗!” “记住了。” 蓝琦咬开沈一策睡衣的扣子,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花苞般饱满柔嫩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期盼早点绽放,在渴望阳光的浇灌。蓝琦含在嘴里,蹂躏着,舔舐着。 “蓝琦······”沈一策有点受不了,他在求饶。 “再叫一遍!”蓝琦就像恶兽出笼时肆意地对这个世界宣誓主权。 “别······蓝琦·····” “我是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公!你是······你是老公!啊~~~~” 蓝琦将人翻过来压在身下,扯掉了最后一个扣子,光洁的皮肤被一点点标记上主人地印记······ ······ 时隔十一年,沈一策又回到了这个他曾经最想逃离的地方,小时候他总是计划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不回来,从没想过这个地方会成为十年多光阴里,牵扯着他不放弃的动力。 而他活着的全部勇气一个被时间定格在九年前,一个站在自己身边默默擦掉他止不住的眼泪。 蓝月的照片和沈一策初见她时那样笑得很好看。 “对不起,蓝月阿姨,这么晚才来看您。” “妈妈说,你会回来的,她让我好好的等你,你曾经告诉她你是喜欢我的,”蓝琦一手抱住沈一策,“虽然我总是怀疑她是不是在骗我,但这些话让我坚持了下来。” “我喜欢的!一直喜欢!” ······ 玖莂山上的别墅和元星说的一模一样,亲眼所见之后才更加震撼。 蓝琦说当初那片绿地的园林设计方案有好多,一个都没有选,因为他怕沈一策哪天回来,藏在某个角落发现不了。 温室里的果树就是做做样子,他想等沈一策回来再做打算。 别墅的屋顶真的可以看到星空,蓝琦说能看到流星的机会不多,夏天最多看到几次而已,他每见到一次就会许下同样的愿望,希望沈一策赶紧回来。 终于愿望成真,别墅的另一个男主人回来了。 玖莂山上的那片小树林还跟多年以前一样,离州的经济开发很快,玖莂山及其周围却像是按了暂停键,等着某个人重新开启一样。 当久别的人回归,绿色的萤火虫被唤醒,幽黑静谧的树林有了光亮,昏沉欲睡的一草一木欢乐地迎接终于重逢的两个人。 每一个萤火虫就像是缓缓流动的星星。 萤火挂在黑暗里,星星照进时光里。 光虽弱,却是有力的生命。命虽微,却有劲拔的守护者。 蓝琦用他的执着,守护着十一年前沈一策未曾给他兑现的承诺。绿色的荧光映在沈一策眼里,他好像看到了那晚眼里闪光的蓝琦。 拉着他手的青年和那个笑着说没有流星愿望也可以实现的少年重合在一起,他们好像从未分离。 蓝琦拿出自己十一年前准备的护身符:“这个生日礼物我重新去寺庙求的,比不上你送给我的那个珍贵,但是也有我十一年的好运,以后这些好运都给你。” 沈一策踮起脚,颤抖的唇吻着蓝琦的泪,他说:“我好爱你,蓝琦。” 阴谋1 离州的变化真的很大,三中和蓝琦之前上的小学变化最大,因为蓝琦捐了很多教学设施和而且也增加了更好的师资。 景江街道还是老样子,不过治安比过去好了一点。 “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动用政府的人,只是尽量资助里面的孩子们。” 沈一策抱紧蓝琦,他知道蓝琦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也许那些年里,蓝琦每次看到里面三餐无望的孩子们就会想起曾经的他吧。 “已经很好了。” “沈一策?” “嗯?” “你有没有想过让我来改变景江街道,凭借我的能力,帮助那些和曾经的你我命运一样,或者比我们更难的吃不上饭,得不到教育的孩子们。” 沈一策几乎是马上摇头:“没有!我不想你去。” 蓝琦问:“为什么?” “做那些为了什么?为了光明?为了正义?为了远大的理想抱负?你已经在回报社会了,我们自己还在面临麻烦,又得到了多少快乐?为什么就急着埋葬自己去做那些看不到尽头的高尚?”沈一策把蓝琦抱得更紧,“你现在还要提防顾毕成,我只想你好好的!” 蓝琦安慰沈一策:“不要担心,顾毕成想要击垮我可没那么简单。” 沈一策突然沉默,他眼里的情绪霎那间全部散去,变得麻木。 “蓝琦,我是被沈卓君卖到天域岛的。”沈一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一直以为沈卓君虽然混也只敢对我拳打脚踢,不至于违法犯罪的,可是我错了。蓝阿姨病倒那几天我突然感觉头晕得厉害,以为是学习压力大加上要跑医院有点累,就没有在意。五月十一号那天我在路上晕倒被路人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我二次分化成Omega,累是因为处在紊乱发情阶段,身体会很疲惫。” “其实是Omega还是beta我一点都不在意,医生讲的那些什么二次分化极其少见,我的信息素是高级o+我也都没放在心上,就只是让医生帮我打了抑制剂缓解症状。” “本想着蓝阿姨好点告诉你的,15号那天沈卓君突然回来了,他给我买了吃的,我觉得他不正常怕他打我,就想赶紧离开,结果被打晕了。醒来在一个很暗的房子里,沈卓君不见了,那里面的人说我被自己的爸爸卖来还债,沈卓君欠了他们几百万,我尝试偷偷逃出来碰到了顾毕成······” 沈一策已经说不下去,他的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手指的骨节变得煞白。 蓝琦抱住他,整个手掌裹住他的手,不停地吻着沈一策,“我们下次再说。” “不要!”沈一策声音抖得厉害,情绪也变得激动,“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那些人都要来伤害我们?为什么你的生父要抛弃蓝月阿姨?为什么老家那些人把蓝月阿姨逼得不得不背井离乡?为什么沈卓君要把自己的失败怪罪到我的头上常年对我拳打脚踢?” “为什么就因为顾毕成和我的信息素契合我就能被他信息素压制到不能反抗?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人来拯救我们!凭什么我们刚从泥潭里爬出来,就要带着一身还未干的泥巴去拯救别人!难道就因为我们在泥潭里待过?不回来大发善心就是错误?可我们自救时的伤痕累累又有谁在意过?” 如果身体能够帮沈一策真切地分担哪怕一点痛,也好,可是蓝琦只能搂紧沈一策,吻住他,告诉沈一策,说一句苍白无力的“有我在”。 那天卫起南为了表示诚意,给蓝琦透露了一些他所查到的沈一策的消息。 这些信息的主角也是叫刘浪——沈一策的那个化名。 顾家人一直非常谨慎,他们的生活、医疗、教育等大小事宜,都只会安排在自己旗下的住宅,医院,学校里。 十年前顾氏现在的掌权人也就是顾毕成的父亲顾远渠动用了外部医院,调查了沈一策的分化信息,后来沈一策就消失了,他的爸爸沈卓君也没了音信。 卫起南就把沈一策当成突破口继续调查下去。 他查到沈一策是二次分化,信息素等级是高级的o+。 alpha和Omega分为三个等级,A-和O-最常见,A和O次之,A+和O+全球数量极少。沈一策属于二次分化的O+,几乎没有相似案例。 沈一策消失一年多后,顾毕成出国上大学,身边多了一个叫刘浪的Omega,也就是沈一策。 四年前顾毕成带着沈一策回国。 刚开始卫起南以为是因为沈一策稀缺的信息素类型,他们才让沈一策待在顾毕成身边,后来他们查到刘浪一次国外的就医经历显示孕囊腔被摘除,所以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利用高级信息素Omega繁衍后代。 卫起南最近两年他的线人逐渐接触到顾氏一些内部资料,包括顾毕成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狂躁症,平时情绪阴晴不定,发情期伤人都是轻的,需要被关在笼子里,甚至提前绑好手脚防止他自残。 沈一策的信息素和顾毕成百分百契合,顾毕成是罕见的高级A+,这种高级A+信息素狂躁症能够找到契合百分百的Omega简直是奇迹,而且沈一策的信息素能够安抚并且缓解顾毕成的症状。 沈一策今晚所说的证明卫起南的信息真实性很大,如果都是真的,那沈卓君的债务就不是偶然,而是蓄谋,他们需要沈一策,利用沈卓君把沈一策困到了这群毫无人性的有钱人的牢笼里,做了顾毕成十年的“药”。 沈一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成了这群人利益的牺牲品,他们只把沈一策当作物品,工具,让他伤痕累累。 平时自己舍不得伤到一分一毫的宝贝,如今体无完肤,蓝琦深黯的眼底逐渐升起杀气,这个世界他不在乎,但是伤害沈一策的这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很快韩正那边医院的调查有了消息,卫起南说的都是真的,十一年前顾家吩咐离州人民医院对沈一策的信息素和顾毕成的信息素进行过匹配,只是天域岛内部的信息现在查起来遇到了阻碍,韩正他们很难把人安插进里面调查。 小心翼翼的守护 上次卫起南留下了联系方式,蓝琦回到首都以后很快约第二次见面。这次的场合很正式,是维特办公大楼的私人会客室。 总是不苟言笑的卫起南见面后第一次礼貌性微笑,他知道蓝琦已经同意合作了。 “合作之后,卫议员肯定需要我做什么吧?” 卫起南又正了一下已经端坐的身姿,说道:“第一点,蓝先生知道了真相后已经有跟我们一样扳倒顾氏的决心,这一点很重要。第二点我们很需要蓝先生的钱,顾氏旗下的媒体相当强大,我们自己这方的媒体和他们差距太大,需要您的援助。” “可以。”蓝琦说,“还有吗?” “我们调查的信息需要共享,蓝先生不可以违法犯罪,不能因为仇恨冲动行事。” 蓝琦喝了一口咖啡,又把杯子放回桌子上:“你们不可以牵扯沈一策,不可以利用他。” “好。” “那卫议员可以共享你们查到的沈一策剩下的那部分信息了吗?” 卫起南说道:“顾氏对外的企业介绍说它们旗下有15家医院一个药品研究所,其实是错的,它们还有一家疗养院和医疗援助中心。” 蓝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它们有问题?” “疗养院和医疗援助中心只是个幌子,很可能是在做器官交易,我们查到沈卓君就是被送到了医疗援助中心,进去后没了消息,沈一策也被送去过那里,是被顾毕成接出来的,那次之后沈一策应该就失去了孕囊腔。” “那腔体为什么会被切除百分之八十?” “腔体是受损不得不切的。” “身上的伤呢?”蓝琦问完又自言自语,“身上的伤都是被顾毕成干的。” “没错,”卫起南说,“我只知道沈先生逃过很多次,出过车祸,还有一次非常严重在icu昏迷了两个星期,具体为什么不清楚,可能需要沈先生自己来说。” “我说了,不可以牵扯他。” 卫起南道:“那蓝先生也可以慢慢查。” ······ 卫起南离开后,房间变得极其安静,记忆如同灰色的乌云翻滚而来,压得蓝琦呼吸困难。 十一年前,蓝琦不相信沈一策会突然消失,可是房东已经把对面清空了,沈卓君经常喝酒的地方没有,地下拳击场没有,网吧没有,流浪猫的小窝没有,甚至一起打工的蛋糕店都找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 最后的玖莂山顶还是没有。 那天蓝琦看到了唯一一只萤火虫,他把萤火虫握在手心,一点点碾碎,吃到了肚子里。蓝琦不停地诅咒沈一策,诅咒沈一策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护着他,诅咒沈一策每天在食言的愧疚中醒来。 蓝琦现在才明白自己这些诅咒有多混蛋,沈一策离开后,他做回了不讨好任何人的真实自己,过得自在!可是沈一策再也没有人护着,也一直活在对他的愧疚里,受尽了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这些痛苦,沈一策凭什么承受? 沈一策来找蓝琦,韩正说蓝琦自己在会客室一般不让人进去打扰,不过沈一策是没问题的。 空旷宽敞的房间在落地窗前有一张造型简洁的矮桌子,两边各放一个浅色的沙发,桌子上有两杯咖啡。 蓝琦闭着眼,头枕着沙发靠背,落日偏爱这张锋利精致的脸,余晖悄悄落在上面,把他的线条雕刻得更加精致,纤细的睫毛被拉长,高挺的鼻峰,薄薄的唇形和带着棱角的下巴都被加重线条,仿佛融进了某个深色调悲伤电影故事当中。 沈一策走过去,握住了蓝琦紧握的拳头。 蓝琦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笑眼把落日最后的光明全都收进眼底,送给蓝琦。 “在想什么呢?” 蓝琦也笑了,他吻住沈一策握紧他的手,“想你。” “那我可真是个大聪明,知道你想我就来看你了。” “沈老板怎么不去上班赚钱?现在可是客流旺季,男朋友哪有赚钱重要。” 沈一策捧住蓝琦的脸,用力挤了一下,撒娇道:“哎呀,店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嘛,秦哥,”见蓝琦脸色不对,沈一策立马改口,“秦迟的女儿还在住院,我有有钱的男朋友养着,他可得给女儿赚医药费的!如果我翘班,他自己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是不是?” “说起来,你怎么会认识秦迟?” “他之前是在天域岛当保安,对我还不错,就这些年关系一直很好。后来想过稳定的生活,两年前他就离开了天域岛,我去年十月份从天域岛出来之后,都是他帮我稳定下来的。” “那他女儿应该很小吧,得了什么病?” “是领养的女儿,据说两夫妻是秦迟的发小,都是孤儿,出车祸去世后女孩儿一直在孤儿院,秦迟就领养了她,是个小Omega,才七岁没了亲生父母又得了信息素癌,一直在住院。” “既然秦迟帮过你,那我可以帮他,他需要多少钱?或者是把女孩儿接到维特医院吧,免费治疗。” 沈一策很开心:“真的吗?我去跟他讲!” “好。” 沈一策就是想蓝琦,趁着休息的空挡,骑着小电车就来了,腻歪一会儿就得走,本来不让蓝琦送他下楼的,可是拗不过。 出了办公大楼,蓝琦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回去吧,我走啦!” 蓝琦拉住沈一策:“送你。” “不用啦,还有电瓶车呢!” “放车子后备箱。” “可是······”因为就要被拒绝了,男朋友看自己的眼神竟然带着委屈,沈一策于心不忍,“好吧。” “乖。” 现在维特办公楼下专门给沈一策的小电瓶车弄了个车棚,虽然突兀,但是绝对豪华,带窗的可爱小屋子,里面还有24小时空调。 维特的员工目睹自己老板把车停在小车棚旁边,穿着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把那辆看起来一千块都不值的电瓶车亲手放在了豪车的后备箱里,不让他身边的爱人插手一点。 烧烤店外。 秦迟已经在准备桌椅,见蓝琦来倒是也不惊讶,还招呼蓝琦要不要吃点什么,沈一策把蓝琦的想法告诉了秦迟,只是没想到被拒绝了。 “一策,你跟蓝总的好意我真的很感激,可是我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你把自己的存款全都借给我给她看病,上次蓝总还保释我又借了那么多钱,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是个男人,能够管好佳佳的。” “去了维特我们······”蓝琦拉了一下沈一策胳膊,不再让他说下去。 蓝琦道:“我理解您,但是如果您需要我们的时候,一定要开口。” “谢谢!我先去忙了。” 蓝琦告诉沈一策,秦迟明显不愿意接受帮助,他们不能勉强。但是他对沈一策承诺,只要秦迟愿意,他还是会帮忙的。 沈一策想起很久没有去看过秦迟的女儿佳佳了,他打算有时间带着蓝琦一起去看。 “秦哥的女儿叫佳佳,她很喜欢洋娃娃,我们到时候买给她!” 离开顾毕成那里先找的也是秦迟,还不遗余力地帮秦迟,蓝琦早就很嫉妒,听到沈一策叫秦哥就忍不住吃醋:“又叫秦哥。” 蓝琦负气的样子很可爱。 沈一策赶紧哄着:“你对秦哥怎么老这么大醋意,我叫元医生元哥怎么不生气?” “你跟元星不熟,就是客套一下,你对你的秦哥可真是太好了,他刚不是说你把全部存款借给他,还为了他找我借钱,给我打工······” “哎呀~”沈一策晃着蓝琦的胳膊撒娇,“他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 “帮了什么?” “我······”沈一策抿了抿唇,脸色微变,“就生活上挺照顾我的。” 蓝琦发现了不对劲,他没有再问下去,轻轻揉捏着沈一策的耳垂,“知道啦!那就叫秦哥,我不吃醋。”蓝琦看了一下时间,“我先回去工作,等你下班来接你。” “嗯!”沈一策亲一下蓝琦的脸颊,“晚上见!” 蓝琦和沈一策的相处,跟小时候变了好多。 过去其实沈一策都清楚,哪有那么多刚巧在楼下碰到,都是蓝琦故意在等他,再把累成狗的他背上楼。蓝琦特别像个小大人,板着脸给他擦药,板着脸教训他又做错了题,后来总是装不下去被沈一策逗笑。 现在的蓝琦,不再把话藏在心里,对沈一策说他的不舍,说他的爱,说他吃醋,然后沈一策只要哄一下就会马上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穿着高级西装的蓝琦对待沈一策破旧的电瓶车小心翼翼,像个孩子一样边挥手道别边倒着走路,每一个小细节沈一策都能感受到蓝琦的爱有多浓烈,沈一策更不敢说出十年里发生的那些事。 他怕蓝琦难过,更怕蓝琦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地狱之下 沈一策醒来的那个房间黑暗又逼仄,整个人眼睛酸胀,四肢麻痛。他不知道自己被打晕后又被注射了麻醉,现在已经在首都的天域岛。 他的手脚被绑着,房间里的压迫感太强,沈一策预感肯定不是沈卓君又把他打晕偷他的钱那么简单,周围的环境太过陌生,他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沈卓君,你搞什么!这是哪里?” 房间里没有回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那小子醒了,快去叫赵哥。” 不多久屋外进来的那束光,把房间里的黑暗劈开,沈一策的眼睛一时没适应,被强光刺得生疼。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 一身黑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走过去,随手拉了个凳子坐到沈一策面前 沈一策艰难地坐起来靠在墙壁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慌张害怕:“你是谁?” 男人配合沈一策的问题摘下了墨镜,像是让沈一策看清自己的脸:“你不认识,也不需要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天域岛?” 沈一策点头又摇头,天域岛他当然知道,联邦大财阀顾氏的企业,有钱人的娱乐消遣场所,可是天域岛在首都,他应该在离州才对! “沈卓君是你爸?” 沈一策不停地摇头。 男人笑了:“小子,你就算否认,我也知道沈卓君是你爸爸,告诉你,他欠了我们在离州的赌场400万,他抵给我们一双眼睛,一个腺体,一个肺,一个心脏,一个脾,两个肾······”男人数着自己的手指,故意停了一下,“其他的想不起来了,就是能用的都抵债了,等我们要的时候他又反悔,他说自己有个儿子,就把你送来了。” 沈一策紧紧贴着墙壁,偷偷抠着墙壁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沈卓君他是alpha,我没有腺体是个beta,你们会吃亏的,还是要他的吧!” “你小子又骗我,”男人掐着沈一策的下巴,“你不是个Omega吗?还有他把你送来之后我又改变主意了,你这小Omega挺好看啊,在这里做个陪酒少爷也许还能讨几个大老板欢心。” “我什么都不会!大哥我还是个学生,我······我还有脏病!放了我吧!我帮你们再把沈卓君找回来!” 男人摇头:“我就是看上你了!沈卓君是个酒鬼,不值几个钱。” 沈一策瞳孔骤缩,这个叫赵哥的话像是无底的寒窟,令他不寒而栗。 理智告诉沈一策,他必须马上离开,在这里多待一秒,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蓝琦。 沈一策故作商量道:“好吧,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还上那么多钱?既然是沈卓君欠的,我不会赖账,您可以先帮我解开,绑这么久我有点吃不消了,我们慢慢谈可不可以?” 赵哥很爽快,给沈一策解开了身上绑的绳子,对于逃跑沈一策最有经验,他早就看好了房门的位置,几乎是瞬间冲了出去。 万幸!门没有上锁。 守在门外的两个人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就窜了过去。 “抓住那个臭小子!” 屋里的人发话,两个人才意识到人跑了,立马追过去! 锁沈一策的房间在走廊的最深处,越往外跑,音乐声越来越大,应该是离出口更近了,后面追来的人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大。 身体机能没有恢复,脚步越来越沉重,但是不能停下,停下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心脏突然变得很沉,腿上没了力气,不知是不是错觉,沈一策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还未来得及思考,头部一阵剧痛,被撞的人踉跄了几步,沈一策却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想爬起来,手上却没了知觉。 恍惚中,他看到一张阴鸷狠厉的少年脸庞。 那就是16岁的顾毕成。 被撞后顾毕成将昏昏沉沉的沈一策单手拎起:“你是哪里来的东西?” 沈一策一只手无力地抬起,却因昏倒落到顾毕成小臂上,又迅速滑落在空中。 顾毕成是顾远渠的秘书带来找赵初的,却被一个不知轻重的Omega撞到,他的情绪本就无常,现在看上去像是生气了,追上来的两个人,身边的秘书和两个保镖一时间都不敢言语,等着这个炸弹爆炸,可是神奇的是,顾毕成的情绪好像被安抚了。 很快赵初也赶了过来,他是早就看透沈一策想逃,故意把他放出来也是想让他死心,顺带有理由好好教训一番,没想到自家少爷来的这么早还被沈一策撞到。 眼前的情况更是始料未及,沈一策的抑制剂好像失效了,身为除顾毕成外在场的唯一alpha,他闻到沈一策的信息素一点点扩散开来,高级O+的信息素,淡淡的薄荷加甜橙的清香,让alpha忍不住静下心来,却又心里痒痒的。 老板让弄来的这个二次分化的高级O+果然厉害,赵初也看到临近狂躁症发作的顾毕成情绪稳定了下去。 赵初见过顾毕成发疯,就算是小小的情绪波动,身边的人断个胳膊也是常事,现在竟然冷静地将沈一策抱了起来,他冷冷走到赵初面前,“这个Omega就是我爸让我来看的陪读?” “是。”赵初回答。 “你闻到了他的信息素。”顾毕成突然声音变得极寒。 “我马上命人给他打抑制剂!” “不用了,你们都别跟过来。” 用契合度高的Omega来治疗信息素狂躁症,顾远渠还真是什么方法都想得出来。顾毕成本来是鄙视顾远渠的,可是他闻到沈一策的信息素后,就这么本能地想要把人放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顾毕成也开始有些鄙视自己。 他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些没有思考的动物本能! “蓝琦!蓝琦!蓝琦!”沈一策猛然醒来,他又回到了那个房间这次躺在了沙发上! 顾毕成懒洋洋地抱臂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等着沈一策发问。 “你是谁?” “你主人。” “你放什么屁!让我离开这里!你这是犯法的!” 这个言论太过可笑,“这里,我就是法。” “王八蛋!”沈一策坐起来,一头顶在顾毕成的下巴上,去开门,这一次门锁了,他怎么都打不开,这个比自己高的少年一步步向他逼近,他顿觉一阵腹痛,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顾毕成抓起沈一策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这里,我说了算,你,走不了!” “啊!”沈一策用力掐住顾毕成的脖子,“那就一起死!” 哐! 然后一声清脆的裂声,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沈一策的胳膊垂了下去,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疼痛,他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左手食指被顾毕成硬生生折断了。 顾毕成高高在上地站在沈一策头顶,他说:“我暂时不想让你死。” 汗在瞬间湿透的衣服,顾毕成开门后进来的那股冷风,又让沈一策瑟瑟发抖,他好想蓝琦,他想知道蓝月病情好转了没有,他现在还没有去看蓝月,蓝琦肯定生气了,蓝琦又要觉得他变成过去那样爱骗人了吧! “怎么办?”沈一策小心地呼吸,缓解疼痛,“蓝琦,我怎么去找你?我该怎么办!” 每天会有人来按时送饭,虽然从正面逃脱的几率太小,洗手间没有窗户,趁送饭的人来冲出去,几率再小他也要再试一次。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整个走廊,增加了几个保镖,沈一策门口都没走出几步,被弄回屋子,几分钟后,一个拿着铁棍的那人进来,打了他将近半个小时。 眼睛渗着粘腻的血,肿胀的舌头感觉不到嘴里的血腥,顾毕成进来时的身影也只能模糊看到。 “听说你很不听话?” “······”沈一策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 顾毕成附身,沈一策手里的东西直接插向他的脖子,那枚很小的钉子,却留下了一道满是血的狰狞伤口。 沈一策说:“你·······死!” 顾毕成咬牙站起,沈一策被他一脚踢得撞到桌子上,刺耳的声音摩擦着顾毕成全部的愤怒。 沈一策被扔到了一个黑暗潮湿的地方,那是沈一策永远的地狱。 他已经记不得来了多少男人,一次次被折磨得没了知觉,醒来还有人在他身上,下体血淋淋的,充斥着不同的alpha的味道。 沈一策一直在等天亮,可是那天被遮在了地狱之下,没有光照进来。 沈一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过,也许没有吧。 也许是梦,下一秒就会醒了,他就可以见到蓝琦。 “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这句话将已经死去的沈一策又救了回来,他胡乱地挣扎着护住脖子上的东西,仿佛那就是救命稻草。 “少爷说了,只上他,不动他别的地方,要是被发现少了什么,可是会被要命的。” “知道了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沈一策紧紧握着手里的月亮,他睁开了眼,屋里有了光,好像看到了蓝月,耳边又想起了蓝月的话。 【“一策,生活很难,阿姨知道你有很多委屈,但是阿姨想告诉你就算受了再多委屈,也一定不要放弃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对于我们这种生来就苦的人,苦难是不值得记住也是不配被歌颂的,我们要爬起来,站到光里去!”】 爬起来,站到光里去! 他还没有告诉蓝琦那个秘密是什么!他还没有实现那些许下的愿望。 很久没有人再来,恶臭的排泄物味道发酵到令人作呕,要活下去,哪怕没有力气,沈一策努力睁开眼,抓起手边的赃物吞进了肚子里,这些人不把他当人,他也不能死,绝对不可以! 好像又过了很久,恍惚间,影绰的人形走了进来,扛着他出了那个阴暗的地方。 浮出水面的真相2 等沈一策再次醒来,是一个明亮的房间,他喉咙灼烧得难受,嘴巴干涩尝试了几次依旧张不开。 身上的污秽被清洗干净,他躺在一张床上,脖子上和四肢腕处都上了铁环。那是沈一策第一次见到秦迟,他一直站在门口,发现沈一策醒了走过来附身问道:“要不要喝水?” 沈一策没有及时做出回应,但是很快秦迟就拿了一杯水,上面放了个吸管,“喝吧。” 沈一策第一口就呛到了,秦池的大手拖住了沈一策的脖子,剩下的,一口一口慢慢喝掉。 “醒了?”有人进来问。 “嗯。”秦迟把水杯拿走。 “让他清醒一下,应该要用得上了。” “妈的!饿死了,你去弄点饭来!”秦迟像是在跟另一个人抱怨,然后说了句很不着边际的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秦迟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站回门口。 那些人说的没错,沈一策醒来被锁了一天,很快就派上了用场,他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豪华别墅,别墅的外部做了几重防盗网,里面的顶层楼梯口就像个顶级奢华的监狱牢笼,上着锁,他被送进的房间里,也有一个笼子,只是里面的人被放了出来。 房间里全是顾毕成的信息素,送沈一策进来的人马上就走了,沈一策跌坐在地上,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顾毕成强大的信息素压制。 顾毕成到了易感期,因为信息素狂躁症的原因他的信息素会疯狂释放,而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针对A+型的高级alpha易感期期间的信息素狂躁症,哪怕再好的抑制剂也没有效果。 顾毕成红着眼,一步步逼近,像是要把身体里的火焰转移到沈一策身上,把他化为灰烬。 Omega在alpha信息素压制下身体根本不能反抗,沈一策拼尽全力往后倒退,门被锁了,他也动弹不得。 最浓烈的信息素让沈一策失去最后一丝力气,趴在地上。 “你们是不是很得意?”顾毕成掐住沈一策的脖子,力度逐渐增大,“不是想让我死?” 在沈一策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掐死的时候,顾毕成松开了手,他像是没了力气,跌在沈一策身上。 滴在地上的眼泪,拓出一个个转瞬即逝却又痛彻心扉的印记,原来死生之间不过一口气而已,自己的死掌握在所有人手里,沈一策现在生的意义只有再去见一眼蓝琦。 因为沈一策的信息素,顾毕成这次易感期是最平静的一次,他没有伤人,也没有自残,只是初期砸了不少东西。 顾远渠打算留下沈卓君的这个儿子,只是他不想再见到沈卓君,命手下把人送去了疗养院。 沈一策每次见顾毕成都会敌意满满,哪怕他在别人那里听到他跟顾毕成的信息素契合度是百分之百,只要顾毕成出现他还是会大打出手,然后被打得遍体鳞伤。 今天顾毕成带来了新的乐趣。 “蓝琦,是个beta。”顾毕成坐在椅子上看着怒视他的沈一策,眼睛瞪大也掩饰不了此时的害怕,顾毕成冷笑,“你们都在离州三中上学。” “你要做什么?” “每次晕倒嘴里都在念叨着的名字,我有点好奇而已。”顾毕成往后倚了一下,“随便查一下。” “做个游戏吧。” 沈一策警惕地看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顾毕成,问道:“什么?” 顾毕成伸出一根手指:“给你一个小时,从这里出发,到达离开这座岛的‘无源码头’,只要能到,我就让你走,怎么样?” “说话算数?” 顾毕成枕着放在脑后的双臂,“现在下午三点五分十六秒,计时开始,只有一个小时。” 沈一策冲出房间,撞在保镖身上,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房间里顾毕成的声音制止住那些想要抓住沈一策逃跑的人:“都别管他,让他走!” 顾不得脚上的伤,沈一策离开了别墅。 外面的天空从没有这么明朗,沈一策笑着,哭着,笑着,他握紧挂在脖子上的月亮,很快这个痛苦的噩梦就要醒了,全都结束了。 他要去找蓝琦道歉,他不该突然消失,他答应蓝琦好好学习的,他还逃了这么久的功课,可是现在好像已经高考结束了。没关系,他先表白,求蓝琦原谅,然后打工赚钱,再复读一年,考去蓝琦的大学! 沈一策问到了码头的方向,小时候扒车偷东西的技能也派上了用场,码头最大的地标时钟显示还有十五分钟,过了路口他就可以摆脱三个月的噩梦! 路口的红灯亮了,沈一策跳下车,奔向时钟的方向。 可是,一切都在路口戛然而止。 那辆黑色的跑车没有避让,撞向了他。 右腿骨折,全身多处擦伤。 顾毕成从没有出现在医院,还是秦迟在照顾沈一策。那辆黑色的跑车却死死印在了沈一策的脑子里,直到顾毕成故意开来停在沈一策面前,沈一策才从后悔中醒悟,顾毕成在故意玩他。 出手的两拳全都落空,顾毕成踩着沈一策的脸,每说一句话就撵一下:“游戏没有障碍就不叫游戏,你的失败是因为被撞后没爬起来,自己无能现在还要说我的游戏规则有问题?嗯?” “王八蛋!” “那再给你一个选择?” “我为什么要信你!” “不玩?好吧。”顾毕成收回脚,“蓝琦大学已经开学了,首都大学,金融系,那个蓝月也跟他来了首都。” “你要做什么!” 顾毕成蹲下身对沈一策说:“沈一策,你非常不听话,你可以随便逃,我呢再找一群alpha把你干到死,然后那个蓝琦和蓝月给你陪葬也不错。”顾毕成站起身,“或者我们做个交易,你做我的工具,十年后我亲手送你离开,这次没有考虑的时间,行或者不行?” “行!”沈一策握住顾毕成的裤脚,“别伤害他,求你。” 顾毕成是疯子,他的话总是不算数的,沈一策不知道怎么去保护蓝琦。是秦迟告诉他,顾毕成只调查过一次蓝琦,也是秦迟告诉他,顾毕成从不把小人物放在心上。 秦迟还告诉他,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当年秦迟26岁,是天域岛娱乐城的保安身手不错,就被临时安排照顾沈先生,一直到出院他们已经相处了将近三个月,沈一策唯一要求顾毕成的事就是让秦迟做了自己的保镖。后来沈先生跟顾毕成出国遭遇过一次暗杀,顾毕成刚巧有事没坐那辆车,出车祸时是秦迟救了沈先生。” 韩正看一眼被蓝琦手里捏碎的玻璃杯,停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沈先生才会最信任秦迟。” “顾毕成这个人就是个彻底的疯子,他不把任何一个人当人看,包括顾远渠。他们父子俩其实关系并不好,顾毕成对沈先生那么狠除了他本身是个疯子,还因为他觉得是顾远渠故意让沈先生的信息素牵制他。” 顾毕成只要心情不好身边的人可能都要倒霉,韩正查到的这些,是他在无法深入天域岛内部调查时,决定另辟蹊径调查顾毕成这些年身边无缘无故消失的手下,没想到真的查到活口。 那人跟了顾毕成很多年,四年前却被顾毕成断了手脚,扔进湖里,不过命大逃了出来,捡了一条命,现在隐姓埋名地活着。 “沈先生断手指,那些······,十年前调查您的事,还有车祸,这个下属都一清二楚。” “他跟了顾毕成这么多年,为什么会被断手断脚?” “四年前沈先生差点逃走,顾毕成迁怒于他,他还给了我们一个名字叫‘余鑫’,但是这个人还没有查到。” “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余鑫!” “是!”韩正接着说,“阿T侵入了那家疗养院的档案系统,我们查到······” 沈一策突然推门而入:“蓝琦!”他看到蓝琦的手在流血,跑了过来,“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无时无刻 沈一策又梦到十年前顾毕成给他的那个选择,让蓝月和蓝琦给他陪葬,自从和蓝琦重逢后,他几乎要忘记这件事,午休醒来之后一身冷汗。 打电话蓝琦关机,韩正也不接,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他不顾一切地赶来维特。果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进门就看到蓝琦满手是血。 这些调查本来就是瞒着沈一策进行的,韩正的话没有说下去,蓝琦让他先出去了。 沈一策找来了办公室的急救药箱给蓝琦上药,轻手轻脚又满脸心疼的样子让蓝琦心如刀绞,他并没有从刚才的愤怒中纾缓过来,可是面对沈一策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还笑!”沈一策不悦,“流了这么多血,还笑得出来!” “不疼。” 沈一策一点一点给蓝琦缠着纱布:“骗人,伤口这么深我们清理完去医院看一下需不需要缝针啊?或者打个破伤风?”沈一策揉了揉蓝琦紧皱的眉头,“是我力气大了吗?” 蓝琦安慰沈一策:“真的没事的。” “不行,我看着心里都难受!你怎么把碎了的杯子握在手里啊?是炸开了?不会是捏碎的吧?”沈一策越猜越担心,“怎么了?是顾毕成行动了?我就说他最近都没有消息,肯定是为了找更大的麻烦!他做了什么?” “没有,倒是找了几次不痛不痒的麻烦,不过还奈何不了我。”蓝琦抱住沈一策,他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我可不是谁都能动得了的。放心,好吗?” “我就是很担心,最近老是做一些不好的梦,醒来给你打电话你还关机,韩助理也不接,你都要吓死我了!” “我的错,没电了。”他拍了一下脑门,“忘记没电了,在跟韩正谈比较重要的事,让他关机了。我错了,以后手机再也不关机,也不可以没电,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蓝琦吻着沈一策的头发,将人在怀里轻轻晃着:“那些噩梦都忘掉,一点都不要记住,有我在。” “好!” “我帮你雇个人帮秦迟,每天跟着我好不好?我想无时无刻都看着你,守着你。” 沈一策难掩幸福,他忍不住调侃:“粘人,那我每天做什么?” “最好是放在口袋里,只跟着我,什么都不做。” 沈一策突然想起了当时元星的玩笑话:“怪不得元医生说你要给我往手机里安装定位系统,家里放监控······” 蓝琦的表情,这是被抓包了? “你真给我装定位啦?” 蓝琦拳头放在唇上,遮掩着马上要绷不住的表情,沈一策一直盯着他,他躲闪着沈一策幽怨的目光,挠了挠头,还是承认了。 “什么时候啊?”沈一策震惊! “就······就······嗯······挺早的。” 蓝琦想蒙混过去,沈一策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重逢那晚,你喝醉了,我找了手下,这个挺简单的······”毕竟全联邦最厉害的黑客。 “那家里呢?” 蓝琦缓缓地,不停地,点着头,边点头边看沈一策的表情。 边承认,边心虚,“微型摄像头,直接连接我的手机······” 沈一策用力捏着蓝琦的脸,蓝琦吃痛皱眉,他又赶紧收了力气,轻轻地把蓝琦脸颊地肉往外扯:“我就说,怎么我们那天刚分开就这么巧你来了我的烧烤摊!真虚伪还问我家里的地址!你不是都知道吗?每次做完饭你就这么巧合下了楼!骗子!” “不是怕你又偷偷跑掉,”委委屈屈的大狗狗求原谅,抱着老婆不撒手,“不生气好不好?” 这句不经意的真心话,一下子刺痛了沈一策。他的突然消失给蓝琦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他哪有真的生气。 “没生气,以后中午休息我都来找你好不好?找人帮秦迟那我每天无所事事怎么行?其实我也想无时无刻能看到你。我喜欢让你无时不刻不盯着我,在我身上装定位器都没事的。” “倒是想过,维特旗下电子研发中心有一款的,”蓝琦正经道,“但是安装太疼了,我舍不得。” “啊!!!!!!”沈一策咬在蓝琦的唇上,“我咬你!” ······ 作为一个小小烧烤店的老板,沈一策最近有些尴尬,因为蓝琦给他身边配了一个“助理”,白天他骑着电动车送外卖,他的助理骑着电瓶车跟着,下午采买“助理”开豪车车接车送,搞得秦迟都忍不住调侃可不可以当他的助理,当烧烤店老板赚的太少! 虽然尴尬却不能拒绝,不知道为什么,沈一策总觉得蓝琦最近见不到他就很没有安全感,像个小孩子一样,没有沈一策的消息回复,就会疯狂给他打电话。 本想找个机会跟蓝琦谈一下的,但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蓝琦的货物在公海被海盗扣押,八名船员逃脱三名船员被绑架。 赎金还没有送出,就被撕票,三名船员全部遇难。 媒体报道是因为维特准备的赎金远低于海盗要求,维特不愿意拿出更多的钱来救自家员工,才惹恼了海盗。 负面新闻直接导致维特竞标的联邦政府合作项目失败,损失惨重。 沈一策知道这些事没有那么简单,在海运方面,顾氏可是联邦的老大,顾毕成想搞鬼再简单不过。 经济赔偿家属并不满意,还带了大量媒体堵在维特办公楼下大闹。 事情刚发生时蓝琦开了一个紧急发布会,承诺不遗余力解救员工,海盗撕票后维特再也没了动静。他也没回家,现在维特大楼被堵得水泄不通,蓝琦让保镖把沈一策保护在别墅,没有再让他出门。 只有很晚的时候蓝琦才会给沈一策发一个晚安短信,沈一策帮不上忙,也只能干着急。 一星期后的凌晨两点,蓝琦回了家。沈一策并没有睡着,看到外面的车灯,急匆匆下了楼,在蓝琦开门的第一时间扑进了他的怀里。 蓝琦颈间被沈一策暖暖的唇附上,暖流顺着血管流向全身,将他几日的疲惫完全蒸发。沈一策身上又软又热,蓝琦眉间积攒的愁云瞬间消散。 “光着脚就下来。” “想你。”委屈里带着撒娇还有无需说出口的安慰。 蓝琦抱着人往楼上走,“我也想你。” 沈一策的背颤抖着,将蓝琦搂得更紧,他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害了无辜的人,还连累了蓝琦,本来可以忍住泪水,可是蓝琦回来了,他的软弱就有了依靠,再也忍不住。 “我害了大家。”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毕成是因为我······” 蓝琦打断沈一策:“顾毕成是个疯子,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不是你!”蓝琦抱紧沈一策,“我把所有的钱都准备好了,那些人在我们中途时又要求加钱,我们也同意了,可是还没到达约定时间,他们却说我们迟到了,直接撕票,是从一开始顾毕成就没想过要他们活着!” “现在那些家属还在闹,我们要再开一次发布会说清楚。” 蓝琦当然自有打算,这些天他已经整理了事情经过的全部资料,包括全部录像,存档时间线梳理。蓝琦又开了新闻发布会,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并且表示最大限度赔偿员工家属,驳回了那些不利的舆论,虽然舆论仍然两极分化严重,最起码没有让事情持续闹大。 此时蓝琦和卫起南早已着手准备的对顾氏第一场战争也已经开始。 反击 九月十九日是联邦国会三年一次的专员招收考试,全国遴选出的一万名考生,仅仅只录用五十名。 就在考试前十二个小时,一个考试试题压缩文件被上传到网络,带着顾氏联考测评中心防伪防盗标识的考题全部泄露,引起全国轰动。 考试合作单位顾氏联考评测中心发布紧急预案,他们承认考试题A卷被盗,并宣布启动备用考卷严查内部系统。 就在联邦考试院和顾氏联考测评中心联合发布严查声明后三分钟,32名考生名单被挂在顾氏联考测评中心官网。 一个名叫“深蓝”的社会团体——多年来致力于为反抗教育资源不公平发声,它的官方账号随即发布了65个聊天账号和相关泄题信息记录,其中是32名考生本人账号和他们注册的32个用来接收答案小号,还有一个神秘泄题人。 全国最重要的考试陷入如此大的丑闻,上下一片哗然,社会大众愤怒,质疑联邦政府和顾氏勾结的声音越来越大,遴选淘汰的考生闹上街头,媒体、大众纷纷要求联邦彻查此事。 重重压力下,联邦考试院不得不宣布考试取消,教育部发布严正声明承诺一定给社会一个合理解释。 卫起南手上的媒体发挥了作用,蓝琦背后支持,舆论持续加压,顾氏、国会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其实卫起南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他没有想到蓝琦手里会有顾氏这些丑闻,因为他不知道,蓝琦手里有整个联邦最厉害的网络高手。 这么大的乱子,卫起南也忙得要命,蓝琦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为了安全起见,蓝琦彻底不让沈一策去秦迟那家店,沈一策也闲了下来。 秦迟拜托沈一策帮忙去照看几天佳佳。员工家属那边蓝琦也处理得差不多,之前说好一起去看佳佳的,蓝琦放心不下沈一策,也就跟来了医院。 佳佳住的是单独的病房,小姑娘很瘦小,一看就是病久体弱的样子,不过精神不错,也很有礼貌,看到沈一策来看她非常开心。 沈一策跟佳佳介绍蓝琦:“这位是蓝叔叔,也是来看佳佳的。” “蓝叔叔好。”小姑娘笑容灿烂。 “你好。” 佳佳的护工请假刚走,吃完午饭她要去做一个体检。来之前沈一策就提前点了外卖,两个人没坐一会儿,外卖也到了。 沈一策去拿,蓝琦就要跟着。 “就在电梯口,我不走远的。” 蓝琦不接受。 “陪一下小朋友嘛,嗯?大朋友?” 蓝琦只好听话,但是看上去有些不悦,一直盯着手机画面。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感情都比较敏锐,可能是发现蓝琦心情不好,就故意找话题。 “蓝琦叔叔,你的名字是一种类型的鲸鱼。” 蓝琦抬头看着佳佳,小朋友在对他笑来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蓝琦微微勾唇:“对,蓝鳍鲸。”他又换了一个话题问孩子:“佳佳最近感觉怎么样?” 提到自己的病,佳佳难掩失落:“病情时好时坏,但是我很乐观的,院长说只要找到合适的腺体,就可以康复了!是吗,蓝琦叔叔?” “对。”蓝琦点头。 沈一策很快回来了,也就没再继续下去话题,蓝琦不爱说话,一直坐在沈一策身边像个工具人。 陪玩到下午,护工也回来了,两个人打道回府。 沈一策跟蓝琦商量,秦迟这几天忙,拜托他能不能来照看一下佳佳,只有护工帮着秦迟有点放心不下。 “你过去经常来照顾佳佳吗?有经验吗?”蓝琦问。 “没有,从天域岛出来的时候,我没什么事,想帮忙来着,秦哥不想麻烦我,这几天可能是觉得我反正也是闲着就找我临时帮个忙。” 蓝琦没有让沈一策去,而是让韩正派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下属。 沈一策也不适合去,因为他的发情期猝不及防又来了。Omega会有一月一次很小发情期,一般也就是两三天信息素不稳,一年一次大的发情期,不打抑制剂就会高烧不退,这已经是沈一策第二次大的发情期,时间隔了半年不到。 沈一策说他一直都是这样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蓝琦可不接受这种解释,直接把人带到了医院。 沈一策这些症状都是因为信息素紊乱导致。 沈一策的腺体只有四分之一,有时却会超负荷分泌信息素,元星怀疑之前可能是那些人给他注射过促分泌类激素,导致他的腺体产生了定期的记忆,所以才会分泌失常。 “这群王八蛋!”元星骂道。 “有什么好办法?” “先好好调理吧,实在不行再药物治疗。让腺体恢复正常。” 蓝琦:“嗯。” 交流完沈一策的情况,元星准备要走:“你先去照顾一策吧。” 蓝琦叫住他,问道:“信息素狂躁症会遗传吗?” 元星疑惑:“不会啊,这种症状很少见,A+型alpha狂躁症更少见,不是遗传类。”元星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推测顾毕成的信息素狂躁症是遗传顾远渠的吧!那他家得缺了几辈子德才这么‘幸运’!难道他们都需要一策的信息素!?” “不是顾远渠,你不用管了,忙去吧。”蓝琦转身关门把元星留在门外。 元星:“······” 发情期会发烧疲惫,为了不让蓝琦担心沈一策已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好一点,可是蓝琦脸上依旧看得见愁云。 “我又让你担心了。”沈一策自责。 蓝琦捏捏沈一策的耳垂,柔声道:“关心你不是很正常,不准自责。” “其实我都习惯了,这种情况我很有经验,过了这两天就会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不用特意来医院,也不用麻烦元医生的。” “你的发情期很不稳定,不可以糊弄自己,这要好好治疗才行。” “我······”其实沈一策还是害怕的,这样不稳定的身体状况,过去无所谓,现在有蓝琦在身边,他很害怕会查出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会不会陪不了蓝琦很久就死掉,越害怕就越不敢来医院。 “顾毕成的信息素很强,每次他的易感期一来我就会完全被他控制住,为了不被他控制,有一次和别人起了冲突,我故意伤到了腺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期间被注射过促激素类药物,是他们为了让腺体分泌更多的信息素安抚顾毕成,早知道还能见到你就不伤害自己了,我会不会死啊,蓝琦?” 沈一策局促地抠着手指,他等蓝琦的话就像是在等死神的审判。 蓝琦抱住沈一策,下巴抵在沈一策的头顶,他郑重地回答:“不会的,相信我,我们会一起慢慢变老,不要吓自己好吗?” “我信,我们要共白头。” ······ 如果不是被沈一策发现了他放在家里书桌上的资料,蓝琦本不想让沈一策参与到他和顾氏的这场斗争中。沈一策很明白这次顾氏的危机是蓝琦的操控,只是没想到,那个已经成立多年的“深蓝”,蓝琦才是背后的真正领导者。 想来也是,蓝琦才最深知那些拼命争取教育资源为自己苦寻出路的孩子们的苦,蓝琦很善良,他曾经拼命挣扎,当然会为那些同样命运的人做些什么。 所以沈一策也想加入其中,可是蓝琦不同意。 “我也想做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家里每天被你保护着。” “可我不想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沈一策吻住蓝琦,两人的唇缓缓分开,沈一策抵着蓝琦的额头,他说:“我们是爱人,保护是相互的,独留你一个人面对,那我的爱就没了意义。” 也许力量有限,可是沈一策仍想拼尽自己的全力护住蓝琦,在爱情里,相爱从来不是用能力大小来划分爱与不爱,而是能否倾尽所有去爱。 能够和蓝琦共同面对,比什么都重要,蓝琦懂沈一策。 蓝琦说:“好。” 你们都该死 私人会客室。 卫起南想过他们这次的行动撼动不了顾氏,只是没想到失败来的这么快。顾氏只是简单把所有的问题甩到一个替罪羊头上,事情就要告一段落。 他们好像并不在意社会到底接不接受,而是粗暴捂嘴,媒体禁言,对那些发起抗议的群体,非常聪明地联合政府暗中处理。 而且顾氏的内部系统现在做了更强的加密措施,再想黑进去难上加难。 “你的第一黑客应该也没办法了。” 绝密资料怎么可能这么好拿,第一黑客也没有用。 蓝琦面无表情,不说话。 “卫议员,你想要的资料应该还没有拿到吧?” “没有。” 蓝琦突然起身,他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我倒是得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我需要你的人帮我。” ······· 顾远渠来找蓝琦是在蓝琦预料之中的。 咖啡厅被包场,舒缓悠扬的小提琴声,面带笑容的两人,氛围透着九分阴森和一分硝烟味。 顾远渠一身休闲装扮,看了一眼身边的秘书,微微抬手,在场的秘书和琴师都离开。 他眉墨如漆,目露寒光,笑道:“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蓝总这样的青年才俊,老头子我后悔没早点找机会合作一次。” 蓝琦没有兴趣和这只老狐狸客套:“我们是敌人。” 顾远渠挑眉:“直入主题,我喜欢。”他又笑道:“我很欣赏蓝总这样的年轻人,只是可惜,为了一个Omega竟然要这么跟我们顾氏作对,但是年轻人,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看,我为了沈一策,什么都敢做,顾氏、顾毕成、还有你,都不会放过。”蓝琦咬肌鼓起,颈上爬满了青筋。 蓝琦起身要离开。 “年轻人,你注定会输。” 蓝琦笑了:“试试吧,顾远渠,其实我最想弄死的是你。还有,”愤怒控制不住,情绪马上喷涌爆发,蓝琦顿了一下才说,“你是不是怕了?因为你知道我掌握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那我拭目以待。” 蓝琦笑不入眼底,阔步离开。 联邦对顾氏的调查就这样被掩盖下去,哪怕反对声再大也没了动静。沈一策最近一直在“深蓝”帮忙,“深蓝”也受到了此次事件的影响,哪怕是有蓝琦在,相关部门还是找了理由来对“深蓝”的账目和救助信息的真实性进行了审查。 就在这段时间,秦迟说自己要带着佳佳出国治疗,之后也联系不上。蓝琦让沈一策不用太过担心,毕竟一个成年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前提是那是自己的孩子,但佳佳不是,准确说,既不是亲生也不是收养。 蓝琦发现端倪是因为那天佳佳说起他的名字,他们明明才到医院不久,沈一策只是简单地介绍,也没有在佳佳面前提到过蓝琦这两个字,佳佳竟然在找话题的时候说起蓝琦名字是鲸鱼。 沈一策也说,刚从天域岛出来,那时候他也没事干,想帮忙都被拒绝,秦迟不是傻子,就算他不知道蓝琦在跟顾氏斗,多年的处世经验也能发现蓝琦在故意把沈一策保护了起来,他却在这个时候请沈一策帮忙照顾佳佳,蓝琦不得不防。 所以蓝琦派人调查了秦迟,还有佳佳的具体身份。 佳佳是孤儿,也身患重病,但是她是被遗弃的,不是秦迟发小的孩子,秦迟也没有收养她。有人找到孤儿院说可以给佳佳寻找腺体器官源,但是需要佳佳扮演秦迟的养女,为了得到救治,她便配合秦迟在沈一策面前演戏,秦迟背后的人,就是顾毕成。 “刚开始不让沈一策帮你照看佳佳是怕他跟佳佳太熟,会露馅,现在让他出来帮忙,是因为我不让沈一策和你接触,顾毕成就更没有机会把沈一策弄走,顾毕成现在急了,是吗?”蓝琦用力拉住钉在秦迟锁骨上的铁链,冷目森森。 秦迟被绑住手脚坐在椅子上,锁骨处的血集成一股簌簌流下,重新将胸前那道半干的血线染上一层鲜红。他的嘴唇干裂,嘴里的血还在流。 “对。” “你倒是不狡辩。” 难忍的疼痛让秦迟深吸一口气,他见到蓝琦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不好对付,现在被查到,狡辩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你也是个疯子!” 蓝琦又加重力道:“那你呢!沈一策那么信任你,他把所有的钱都拿给你去救你那个假女儿!他为了你去求我救你!求我借给他钱!”蓝琦忽然扔掉铁链掐住了秦迟的脖子,“可你!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所有的麻烦都是你听从顾毕成的安排故意找来为难沈一策的!他一直都在感激你对他说的那句话!感激你救了他!”蓝琦目眦尽裂,下一秒就要活剥了秦迟。 蓝琦松开手后,秦迟大口大口呼吸,许久才缓过来。 “我是真心想让他活下去,”秦迟往后靠了一下,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顾毕成发现一策信任我以后,才开始让我留在他身边的,一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应该好好活下去。” 关沈一策的房间一直都有监控,顾毕成发现秦迟对沈一策的好心没什么难度。所以沈一策被车撞了以后,顾毕成就又安排了秦迟去照顾沈一策,得到沈一策的信任,顺理成章也同意沈一策的要求,让秦迟跟着他。 顾毕成很有信心十年的时间会驯服沈一策,但是他错了,沈一策离开他的心只增不减,所以他提前两年让秦迟离开天域岛,继续联系沈一策,等沈一策出来找他。 女儿是假的,和小混混们的冲突也是假的,那些找茬的人也是假的,他们都是顾毕成的人,顾毕成是想逼沈一策去求他帮忙主动回到自己身边,只是没想到,出来这么久没联系的蓝琦还是联系上了,这一切计划都被蓝琦打乱。 “四年前他怕连累我,特意在我外出期间才计划逃走,也许不是因为我,提前走的话,就不会因为那个叫余鑫的被抓回去了。”秦迟苦笑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确实是利用了他。” “他的脚趾和肩膀还有脚踝······” “都是那次顾毕成的惩罚,那次他差点没死掉······” 哐!蓝琦将秦迟扔到地上,铁链摩擦和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室回响。 蓝琦的身影融进黑暗的一隅,他将手上沾的鲜血一下一下抹在秦迟身上,唇齿缓缓启开,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又用力:“你们都该死! 往事 沈一策来找元星复查,两个人顺便吃了个午饭,沈一策现在才知道原来“深蓝”是元星和蓝琦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创立的,蓝琦负责出资,元星时常参加一些志愿者活动,抛头露面一下,这些年他们已经帮助了不少失学孩子,也往教育资源缺乏的地区捐助了很多。 “名字是蓝琦取的,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迷失在深蓝色海洋里的一叶舟,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看到灯塔的方向。”元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这是以公谋私啊!深蓝不就是沈和蓝?妈的,暗戳戳秀恩爱。” 沈一策尴尬又有点小幸福。 “幸亏你最终还是出现了,要不然这家伙不知道哪天脑子里那根弦就崩了,就变成一个疯子。” 表面上的沉稳冷静对蓝琦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沈一策没回来之前,他好像没有心事,一心扑在事业上,但是工作跟玩命一样。定期跟元星出来喝酒,一喝就是烂醉,不停地念着沈一策的名字,发泄掉多日积攒的所有情绪,第二天恢复平日的模样。 “谢谢你,元哥,一直都陪着他。” “欸~”元星摆手,“他是我老板,工资给很高的,还给医院的股份,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一策知道元星故意这么说,其实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靠谱,“还是谢谢。” 两人正聊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卫起南。 元星已经知道卫起南和蓝琦的合作,当初卫起南和他的相遇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元星自己当然也能想明白,卫起南出现在他和沈一策面前,自然警惕起来。 卫起南看了一眼元星,又迅速躲开视线对沈一策说:“沈先生,可不可以单独聊一下?” “不行!”元星站起身,挡在卫起南面前,“蓝琦应该跟你说过,合作可以,一策不参与其中。” 卫起南皱眉,看上去竟然有点幽怨:“一些关于蓝琦的私事,沈先生可不可以跟我走一趟,我想沈先生会感兴趣。” “不可以······” “好!”沈一策起身,他对元星说,“没事的,我想听一下。”出于自己对蓝琦的了解,沈一策总觉得蓝琦最近怪怪的,有说不上哪里有问题,直觉告诉他从卫起南这里也许能够得到答案。 “可是······”元星见沈一策态度挺坚决,他盯着卫起南恨恨地咬牙,“你最好别搞什么幺蛾子。” “我不会!”对于元星的不信任,卫起南眼见的委屈。 元星报以冷笑。 卫起南带着沈一策上车,车子开到了城外,一路未说过一句话的卫起南才开腔:“沈先生,我再送一段路程就要您自己下去走,这条路一直往前有一个别墅,蓝先生在里面。” 沈一策心头一紧,难道是蓝琦发生了什么? “卫议员,您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不能直接参与,我相信沈先生也不愿意蓝先生出什么意外,也许只有您能帮他。” 卫起南的话根本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把沈一策放在路边就开车走了。 周围很安静,基本看不到人烟,沈一策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卫起南说的那个别墅,别墅看上去平平无奇,沈一策刚到门口,就有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看上去十八九岁的男孩叼着一个面包片走了出来。 男孩见到沈一策,惊讶地张着嘴,面包掉在地上,小声道:“完,蛋,了!” “您好,我找一下蓝琦。” 男孩儿不说话,直愣愣站在原地。 “我可以进去吗?” 男孩儿嘴巴闭上又张开,他挠了挠头,好像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终于动了脚步,给沈一策打开了门。 别墅只有两层,里面很空荡,连一张家具都没有。 “请问蓝琦在哪里?” 男孩儿犹犹豫豫指了指前面的楼梯,这个楼梯好像是通往地下。沈一策看一眼无措地站在他身边的男孩儿,男孩儿还是一动不动,指着前方,手指动了动。 森冷的铁门打开以后,一股寒气直扑而来,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分了几个隔间,狭长的走廊里安了两盏昏黄的灯。 一声惨叫从最右侧的房间传来。 沈一策跑过去,里面的那一幕,让他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上,男孩儿及时扶住他。 巨大的水池里放了十几条被封住嘴的鳄鱼,一个男生被绑住手脚紧紧贴在池壁上,几条前排的鳄鱼已经围住了他,因为没办法张口捕食,焦躁地撞击着被绑的男生。 蓝琦悠闲地坐在一旁,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被绑的男生正在经的这些撕扯出沈一策四年前的记忆。 和顾毕成去洛恩国留学五年,回国之后,那时候蓝琦已经是联邦财经频道里经常报道的名人,他的维特品牌下涉足了各个领域,沈一策很开心,死去多年的逃跑念头再一次升起,他想去看一眼蓝琦,他好想蓝琦。 回到联邦之后,沈一策再次被安排到天域岛的娱乐城工作,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刚进来没多久叫余鑫的Omega,余鑫是被爸爸卖进来的,他本来是个大一新生,开没开学,就被带到了这里。 余鑫和娱乐城的人格格不入,他青涩,不懂得和勾心斗角的同事相处,经常给其他同事当替罪羊,不懂得如何和客人周旋,因为得罪了客人,经常被领班扇巴掌,然后自己躲在更衣室哭。 瘦小,无助,绝望到想要自杀,沈一策在楼顶抽烟时顺便救了余鑫一命。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沈一策站在风里,用手指把烟头捻灭,木木地看着码头的方向。 “可是在这里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余鑫哭着,大风把他呛得咳了几声,“我,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本来以为可以摆脱那个经常打我的父亲,本来以为可以开始新的人生,我的入学通知书还藏在柜子里,我已经很努力了,依然摆脱不了自己蝼蚁一般卑微的命运。” 余鑫缩成一团蹲坐在地上,似曾相识的绝望哭声,沈一策听得有点心烦。 不知哭了多久,风好像小了一点,夜也变黑了。 “你有过梦想吗?”余鑫直直地看着眼前突然笑了,“我有的,妈妈生我难产去世的,奶奶得了癌症去世,我一直都梦想当一名医生,救我患癌的奶奶,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沈一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他走到余鑫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抬起余鑫的下巴,看不出任何情绪:“梦想如果灭了,那就再烧起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晚之后,余鑫跟沈一策开始走得很近,沈一策吃饭他就默默坐到沈一策身边,他在员工宿舍楼下等着沈一策一起上班,沈一策和客人起冲突时他也会手忙脚乱地去护着。 沈一策不让余鑫离自己远点,也不怎么搭理余鑫。 大家都知道,被爸爸卖来地那个胆小鬼Omega是爱打架的沈一策身边的狗,平时已经看沈一策很不顺眼了,沈一策不好惹,余鑫可是个软柿子,所以很多看沈一策不顺眼的员工就会故意找茬欺负余鑫。 本来已经没怎么再受伤的余鑫,又开始变得浑身是伤,直到沈一策发现那群人在厕所里打他。 那天沈一策用手边的椅子把那几个人的脑袋砸开了花,自己也被捅了一刀。 沈一策被送进医院后,顾毕成出现了,他拔掉沈一策的氧气,告诉沈一策,除了他谁都不可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沈一策回去上班以后再也没见过捅他的那个人,余鑫见到沈一策非常开心,他几乎不让沈一策干活,说要让沈一策好好养着。 那段时间天域岛给富豪们开发了新的娱乐项目,湖边海天盛筵,富豪包场整个人工湖滩开party。各种漂亮的Omega左拥右抱,笙歌艳舞。 每到这时,那片湖滩是整个天域岛看管最大松懈的一段时间,沈一策决定从那里游出去。 沈一策告诉余鑫走或者不走,由他自己选,余鑫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也不想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沈一策没有马上行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跑了,每天负责守在他身边的秦迟就会被连累,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想等秦迟每月去岛外出任务的时间离开。 只是在这个时间里,余鑫却出卖了他,准备离开的那晚,他等到的是顾毕成。 沈一策被带到了六年前那间全是噩梦的黑屋子,他被绑住了手脚,顾毕成抓着他的头发,指着两条三米左右的短吻鳄给沈一策看:“它们我特意饿了两个星期留给你的。放心封住了嘴,不会真的吃掉你的。” 饥饿的冷血动物面对食物,只有疯狂地掠夺,和得不到食物时,无尽的愤怒。 沈一策好像失去了痛觉,也没了躲避的力气,他再次醒来是在医院ICU,后来秦迟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再后来沈一策再次回到娱乐城上班,顾毕成的每次狂躁症发作会把他接走,打到遍体鳞伤再送回来。 他再也没见过余鑫。 现在蓝琦身边的男生,就是余鑫。 沈一策急切地想要打开门,但是怎么也打不开,“开门,蓝琦!” 他的复仇 听到沈一策的声音,蓝琦仓皇地看向外面,他第一次不敢直视沈一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一策鼻子发酸,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挤出一个微笑,平复着自己难过又酸楚的复杂情绪:“蓝琦,给我打开门好不好?” 门被打开了,眼镜男孩儿被蓝琦可怕的压迫感吓得说话支支吾吾:“是······是你·······说······只要是沈一策的话······都要听。” “滚!” 男孩想要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气呼呼走了。 蓝琦几次开口,可是不知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场景,沈一策看到这些会难过吧,还是看到自己这种变态的样子会害怕?沈一策不愿意说,他却偷偷地调查这些,他这么不听话,沈一策会生气吧?现在沈一策眼睛红红的,是要哭了吗? “别生气······” 蓝琦被沈一策的拥抱打断了要说的话,沈一策抱着他,在轻轻抚着他的头,他能感受到沈一策微微颤抖的呼吸,还有他们之间心有灵犀的隐隐作痛。 沈一策说:“对不起。” 他不愿意对蓝琦说出这些,是怕蓝琦难过,怕蓝琦崩溃,本以为不说蓝琦就不会知道,就不会有这么多仇恨和痛,可是蓝琦表面上告诉他都过去了,还是在偷偷调查那些过去,还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都是他的错。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蓝琦情绪突然不受控制,他的眼睛瞬间失焦,冲向余鑫,“是他们害你!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池子里的鳄鱼好像是感受到了岸上的人情绪变化,它们也变得焦躁起来,不停地撞着池壁和被围攻的余鑫。 沈一策怕蓝琦冲进去有危险,拼命拉住他,可是蓝琦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心只想往前冲。 “啊!!!!!!”池子里的余鑫一声声惨叫。 沈一策拼尽全力护住了蓝琦,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沈一策抱紧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沈一策的声音被惨叫声和撞击声淹没,但是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失控的蓝琦拦在了危险的边缘,蓝琦把沈一策抓得生疼,但是情绪却在慢慢归于平静,沈一策一遍一遍的安抚下,蓝琦眼里的光逐渐回笼。 沈一策扶着蓝琦站起来。 “沈一策······救我!求你!” 此时,沈一策才分辨出余鑫惨叫的内容,他认出了沈一策,在拼命求救。 蓝琦看向余鑫的方向,眼中的仇恨再一次燃起:“你还敢让沈一策救你!我会让你把沈一策受的苦一点点加倍还回来!” 此时余鑫已经受了重伤,池里的血腥味好像更加激起了饥饿但是被封住嘴的鳄鱼们的兴趣和愤怒,它们在一次次寻找时机向余鑫进攻。 这样下去,余鑫真的会死,卫起南之所以让沈一策来肯定是知道了蓝琦的这些计划,蓝琦这样做,如果出了人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把这些东西弄个出去吧!好不好?” “你还在随意仁慈!如果不是对他仁慈!又怎么会因为他受那么多苦!”蓝琦眼眶变得湿润。 “不要着急,听我说好不好?”沈一策尽力安抚着蓝琦的情绪,“我不是仁慈,我跟你一样恨他!” “但是你让我来解决,他快死了,我还不想让他轻易地死掉,可不可以先把这些鳄鱼弄走?” “好不好?” 沈一策看着蓝琦,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道:“乖。” 蓝琦听话地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池壁另一面墙打开,通道的那边有食物吸引,鳄鱼们一个个爬了过去。 鳄鱼回到笼子,墙面再次关闭,房间陷入死寂。 沈一策的脚步声十分干脆,余鑫听得瑟瑟发抖,他见过的沈一策只是对人、对外物冷漠,但不会像现在一样带着杀气。 沈一策把余鑫的下巴抬起,冷笑道:“你刚才说让我救你?” “我······我错了一策,是他们发现了我们规划的路线和装备,我逼不得以才把你供出来的!” “可是顾毕成奖励你出国了不是吗?”沈一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余鑫的下巴出了一道血痕,“你自由自在的时候,我却在重症监护室跟老天爷争命!” “余鑫,我是从地狱里活下来的人,没有多余的怜悯之心,何况你还是把我送进地狱的人!” 沈一策巴掌落下,一脚将人踢到了角落里。 余鑫伤得很重,哪怕再恨,沈一策不能把人打死,他只是打给蓝琦看,让蓝琦心里好受一点,而且余鑫必须要去医院,要不然真的会出人命。 戴眼镜的小男孩儿叫阿T,余鑫被沈一策打晕以后,他负责开车带着余鑫,沈一策和蓝琦坐另一辆车,三人前后脚进了维特医院。 医生听蓝琦的命令在给余鑫做秘密检查,阿T却把元星叫了来。 蓝琦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余鑫进手术室以后,沈一策带着他去休息。元星来通知蓝琦余鑫已经脱离危险时,蓝琦还在睡,沈一策叫住了元星。 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沈一策已经不吃惊这个未知的阿T为什么会跟元星认识,更不吃惊元星面对这些事情所表现出来的平静,只是他想要一个解释。 不要一个人 八年前蓝琦叫元星出来买醉,在繁华的夜场街外,一群保安在殴打一个抱着猫的小男孩儿,元星当时正急着接代驾的话,一不留神就让蓝琦从自己手里跑了,他找到人时才发现蓝琦去救了这个男孩儿。 脏兮兮的八岁小孩儿是一年前从孤儿院跑出来的,不爱说话,每天跟流浪猫住在一起,两人把人带回家收拾干净,送回孤儿院去。 没多久小孩儿就一身伤又出现在蓝琦家门口,元星问他怎么受的伤,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又送回孤儿院一次,还是一身伤回来,而且比上一次严重,他们才明白这小孩儿在孤儿院被虐待,小孩儿不爱说话,没朋友,每天就喜欢跟流浪猫玩。 当时蓝琦决定收养这孩子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元星。 这个孩子就是阿T。 “喜欢和流浪猫在一起的孩子。” “对呀!”说起这个元星就有点头疼,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们阿T不爱上学,送去学校就跟人打架,我跟蓝琦帮他转了六次学,每次打完架都是我丢人现眼地把他接回家,我可是从小优等生,还没挨过学校领导这么多骂!” 沈一策疑惑,这跟流浪猫有什么关系? 元星发现自己说跑题了又继续:“说到这个流浪猫啊,是因为他看到流浪猫就往学校抱,不管老师还是同学谁说他他就跟谁打架,还必须抱回家养着,哪有这种学生。” “主要是吧我们小伙子太善良了,没办法。”元星无奈笑道,“他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不过这小孩儿超级聪明,对数字特别敏锐,小学的题对他来说简直没什么挑战。是一个喜欢小猫的超级天才,后来他实在不愿意上学,我跟蓝琦也就不勉强了。” 说起这些元星非常骄傲:“他可是联邦最厉害的黑客,去年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全球黑客联盟积分榜No。1!” “好厉害的孩子,”沈一策有些疑惑,“那他为什么认识我?” “认识你不是很正常,我也认识你啊!不是说过蓝琦每次喝酒发疯就念叨你,阿T知道你也很正常。” “那这个余鑫的事元医生您也全都知道?” 元星摇头:“不知道啊,不过能猜到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蓝琦把他折磨成这样,阿T也在那里帮他而且我还看到了两个人······” 从见到阿T的那一刻,元星已经把事情原委猜得差不多,卫起南带走蓝琦去了那个别墅,蓝琦瞒着沈一策所有的事情也已经全部暴露了。 元星说道:“我知道那两个人,是我跟阿T一起帮着韩正调查的,他们一个是确诊你二次分化的主治医生,一个是当时离州市人民医院的院长。” 时间过去太久,沈一策早就不记得主治医生的长相更何况素未谋面的院长,可是蓝琦为什么会把这两个人关在那里,而且这两个人在别墅的遭遇也跟余鑫一样。 “这些人为什么会在那里?” 元星淡淡一笑:“顾毕成有信息素狂躁症,当时顾氏在全国寻找和他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这个主治医把你的信息素报给了院长,院长给了顾氏,所以才会有后面你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蓝琦不说是怕你难过,如果我现在编一个和你无关的理由,一策你应该也不会信吧?我觉得告诉你也没什么,在我看来你比我们想象得坚强得多。” 如元星所料,沈一策除了面对蓝琦的事情时才会真正表现出不安甚至慌张,这些让外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沈一策几乎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皱起了眉头而已。 “原来是这样。” 蓝琦瞒着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那些人每一个伤口,都是蓝琦为他宣泄出来的恨,蓝琦有多恨心里就有多痛,因为自己的过往他的蓝琦再一次承受痛苦,沈一策更加心疼。 “谢谢元医生告诉我这些。” “客气了。” 两人正聊着,阿T带着几个餐盒过来了,来之前元星让他去外面打包些吃的。 元星过去揽着阿T的脖子,小孩儿看上去不太愿意躲开了,又被元星死皮赖脸地贴上去:“真听话!有没有买我的份?” 阿T抖了抖肩膀甩掉元星的胳膊,看上去有些嫌弃:“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忙,不吃的吗?”他憋着嘴偷偷看了一眼沈一策。 沈一策对阿T笑了一下:“你好,阿T?” “你好。”阿T声音听上去冷冷的,低着头,没有再看沈一策,红红的耳垂却出卖了他。 平时又冷又闷的小孩儿竟然羞涩起来,元星看着还挺有意思,他又故意逗孩子:“我们TT怎么看到沈叔叔害羞了?” “走开!”说着拿着东西进了屋里。 元星工作还有很多,也不能多待,事情也交代清楚,他就先离开了。 蓝琦还在睡,沈一策没有叫醒他,就他跟啊T一起吃两人都很安静。 阿T买的饭菜自己却一口不吃,一直在啃手里的面包片,沈一策给他夹了菜,他倒是没有拒绝,可是一根青菜吃了好几口还没吃完。 “不喜欢吗?”沈一策问。 小孩儿看上去委屈巴巴:“嗯。” 沈一策有一种大家长逼着挑食宝宝吃菜的错觉:“这些都不爱吃?” “我只爱吃这个。”阿T举着自己手里的面包。 “好吧,不爱吃就不要吃这些菜了,你这样我都觉得是自己逼你吃的了。”沈一策开玩笑。 “蓝琦说,沈一策的话都要听的。”阿T说得非常一本正经。 沈一策记起阿T把他带到蓝琦面前时这句话好像也说过,他问:“蓝琦什么时候跟你讲的?” 阿T像是想了一下,“经常说,最早的时候是我跟他住在一起的第十一天,他跟元星喝酒了,元星把他扛回来的,他说他要等沈一策回来告诉他那个秘密,他要听话,要等沈一策回来。” 小孩子不理解里面话的含义,就是说着在他看来很平常的一件事,正是这样习以为常,才让沈一策难过,他手里的筷子没注意掉在了地上。 阿T好像发现了沈一策的不对劲,他不会安慰人,就说了一个自己的真实想法,他觉得这样可能会让沈一策开心。 “其实我很想见你,也很喜欢你。” “为什么?” “蓝琦说你总是救助流浪猫,我就很喜欢你。” 阿T被领养前也是喜欢和流浪猫在一起,沈一策明白可能同样的经历,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沈一策说:“谢谢。有时间可以去看你的猫吗?” “可以,它们最近跟我住在那个你去的别墅里,你可以随时去看。” 沈一策突然想起别墅里还有两个人被关在另外的房间,阿T不在,那是不是没有人看管,会不会出事? “别墅里的人怎么办?” “里面的防盗系统是我安装的,没人进得去,”阿T说道,“你能进得去是因为我认出了你,才放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的猫也会有机器人按时喂它们的······” 睡觉的蓝琦突然咳了起来,蓝琦醒了,沈一策反应很快,他顾不上和阿T的聊天,几步跑到蓝琦床边。 蓝琦的脸色很不好,睡了一觉看上去还是很疲惫。 沈一策柔声道:“很累吗?” 蓝琦浅笑着摇头,他坐起来抱住沈一策,头埋进沈一策腰间,还在担心沈一策会因为白天看到的那些生气或者觉得他做的那些事太可怕,会逃跑,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讨好:“不累,别生气。” “没有。”沈一策笑着帮蓝琦整理后脑勺睡乱了的头发,“你没有做错,不要总是道歉。” “好。” 沈一策想到身边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想把蓝琦从怀里弄出来,却被抱得更紧。 沈一策只能哄着:“吃点东西吧,饿不饿?” “不要,就要抱着。” 其实蓝琦早就醒了,阿T这个小屁孩儿一点分寸都没有,竟然说喜欢沈一策,沈一策还不反驳,还要去看猫,他生气! 阿T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蓝琦,和平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简直差别太大,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收养自己的两个人,都有两副面孔。 一个表面正经背地里总是拿他打趣的元星还不够,现在蓝琦也变了,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严肃认真样子,却在沈一策面前这么黏黏糊糊,果然人类的世界他不能理解,还是猫咪最好。 小朋友有点烦了,一脸不快地说:“我要出去。”看都不再看一眼两个大人就走了。 “你看,小朋友都看不下去你这么幼稚。” “我饿了。”蓝琦岔开话题。 沈一策无奈地摇头:“那吃饭?” “要你喂,刚才你还给他夹菜。” “原来早就醒了阿,还装睡。” “我要喂。”蓝琦气鼓鼓张着嘴。 “醋精。” 蓝琦的情绪已经稳定,余鑫也脱离了生命危险,还有别墅里被关的那两个人,必须都要处理好,如果让顾氏查到,他们就会利用这些威胁到蓝琦,这也是为什么卫起南会把沈一策带去的目的。 蓝琦不可以再这样下去。 可是现在这些人又该怎么处理?放了不现实,沈一策建议蓝琦先秘密关起来,虽然这些人角色很小,不过未来可能还能用得上,但是蓝琦不可以再对他们做违法的事情。 蓝琦没有反驳,他甚至都不问沈一策为什么会去别墅那里,就全都答应了下来。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去用那些过去折磨我们现在的生活,我现在有你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蓝琦说:“好,但是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沈一策的吻一点点润湿蓝琦干涩的唇:“答应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我们一起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答应你。” 两人的吻被韩正的电话打断。 秦迟死了,警方把蓝琦列为了嫌疑人,他们正在蓝琦的办公室。 我只信你 秦迟的尸体是在首都城外的郊区发现,尸体完整,上面数不尽的伤口和被折断的手脚看上去却是惨不忍睹。警方通过调查,秦迟生前最后见的人就是蓝琦。 蓝琦将秦迟带到了维特医院,医院没有就诊记录。 街道视频的调查显示,秦迟第一次上了蓝琦的车后没有再回到住处,再次出现就是全身是伤在维特医院,之后再无踪迹。 所以蓝琦成了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对于秦迟的死沈一策还没来得及难过,蓝琦已经被警方带走,还加了另一条罪名——涉嫌海关不法交易。 韩正带着沈一策和律师见了被收监的蓝琦,蓝琦和律师谈完,还不忘安慰沈一策让他放心。 沈一策目前只关心蓝琦的安危:“在里面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现在的蓝琦还是像往常一样,冷静,沉着,甚至放松,他问沈一策:“不怪我吗?” 沈一策知道蓝琦在说什么,怪他杀了秦迟? “怪的,”沈一策回答,“如果不照顾好自己,我就会很生气。”沈一策正视蓝琦的眼睛,那么郑重,“我只信你。” 他不信蓝琦会杀秦迟,哪怕真的杀了,他也只信蓝琦! 蓝琦笑了,也已经懂了沈一策的话:“那就等我回家。” “好!” 蓝琦的新闻迅速登上各大头条,维特集团的股价持续下跌。 韩正各方面都很专业,沈一策帮不上忙,他找了阿T,除了确保那间别墅现在是否还安全,还要确认一下秦迟的事。 “别墅有我在很安全,不会暴露。” “你们为什么要抓秦迟?”沈一策问。 “因为他骗了你!他的女儿是假的!他是顾毕成安排在你身边的!” 见沈一策一脸难以置信,阿T把蓝琦查到的信息全都告诉了他。 “蓝琦是把他折磨挺惨的,可是他没死,我们还给他治了伤的,就是两个锁骨,被蓝琦订了两个大洞而已,他真的没死,我看到了!” 秦迟的尸体才发现不到二十四小时,所有的线索都来得太快,包括维特集团海关的不法交易事件,如果蓝琦没有杀人,这些背后必然是顾氏在搞鬼。 现在太被动了,一直都是顾氏在主动出击,他们必须做出反击才行。 卫起南对于沈一策来找他并不意外,蓝琦的事他也在帮忙调查,可是证据确凿,根本没有突破口。 “卫议员不可能没有一点顾氏集团的犯罪证据吧?现在这个局面了。可不可以拿出来?” 沈一策现在为了蓝琦都不愿意客套一下说辞,还是让对他初印象留在唯唯诺诺样子的卫起南有些吃惊。 “我是查了很多年,但是关键的证据没有着落,蓝琦的那个手下他还没有突破顾氏集团的绝密文件系统。” “顾氏的器官交易呢?你不可能不知道!”沈一策双手撑着桌面,他是在质问卫起南。 卫起南震惊地看向沈一策,他没想到沈一策竟然也知道这些。 “只要我们有一丝证据,就能先推波助澜一把,因为顾氏不知道我们查了多少,我们就有筹码的不是吗?”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不是这么用的。” “你的网到底撒了多大?顾氏的罪行不止器官交易,勾结政府要员,毒品,枪支买卖等等,想要扳倒顾氏的难道你只等了一个蓝琦来帮你?” 卫起南目光沉了下去:“沈一策,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只知道器官交易,因为我当初被摘除孕囊腔时候,看到了那些人。所以,我想搏一把,救蓝琦。” 当今联邦的局势顾氏的资本几乎一手遮天,它的利益牵扯了太多官员在其中,近十年,简单的对抗怎么可能撼动的了顾氏,又有多少人有了充分的准备之后,还是因为没有顾氏最核心的原始证据而失败。 “搏没有用的,要有顾氏最原始数据,那些才是重点,只有这样才可以把撒出去的网收回来,那些网是我们十几年的心血。” “那我来做饵吧,这样就不会牵扯你们的任何人。” 阿T说沈卓君早就死了,他把沈一策送进天域岛以后顾远渠的手下把他关进那个做器官交易的医疗援助中心,结局可想而知。沈卓君生前除了打骂和几乎接近毁灭的人生没带给沈一策什么,死后可以帮他一把也算死得其所。 “我去以沈卓君儿子的身份举报,他赌博赌了自己的器官,被带进医疗援助中心后失踪十年,我拿着你们的证据,不会连累你们!” 卫起南没有当即同意沈一策的提意,他说会考虑。 就在短短的三天时间,维特集团缩水180亿,韩正那边给沈一策的消息是让他等,可是沈一策不想等了,就像卫起南说的,顾氏的势力太大了,蓝琦在里面待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他再一次找了卫起南,两人决定以沈一策的名义制造舆论,举报顾氏,他们手上的证据并不是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 两人连夜整理资料,争取最短时间。 只是,蓝琦回来了。 韩正听从蓝琦的话为了不让沈一策担心,很多事情都瞒着他,比方说保释,他们找了各种能找的人脉,最后以查封财产作为条件,蓝琦还是出来了。 卫起南要沈一策去冒这种险,蓝琦怎么可能同意,他的拳头直冲卫起南。 “我们之前的约定,不让沈一策参与进来!你为什么让他去抛头露面!” “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想救你!”沈一策拦着蓝琦。 卫起南也一改往日的冷静,“那你也没遵守约定!我说过不能违法!” “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你能吗?沈一策只要抛头露面,会有更多恶意新闻指向他,你能保护得了他吗!” “蓝琦!你处理了什么!如果你处理得好秦迟怎么可能会死!你怎么可能进监狱变成现在一无所有!秦迟是我的人!他在顾毕成手下待了十年,却被你给害死了!你现在凭什么指责我!” 卫起南将资料扔在地上,他已经忍了够久,秦迟是父亲离职后给他的最关键最接近顾毕成的内线,如今秦迟死了,很多证据还需要秦迟这个人证,调查也无从下手。 蓝琦被收监,阿T还没有突破,沈一策急于救人,他竭尽全力要帮蓝琦这个违背承诺的疯子,还要被这样指责。 “秦迟是你的人?”沈一策问。 “确切地说是我爸的人,他之前是首都检察署主任,六年前就提请过对顾氏进行调查,失败了,半年内被秘密离职。” “那时候秦迟应该还在陪你跟顾毕成在国外吧?他能接近顾毕成也是因为你,沈先生。后来他跟你出了车祸,救了你,顾毕成也开始越来越信任他。在你要离开天域岛前顾毕成让秦迟提前出了天域岛然后联系你,就是为了你出来之后他利用秦迟能依旧把你控制在自己手里,这两年里顾毕成让秦迟参与了枪支买卖,秦迟给我们提供很多线索,可是现在却死了,他是好人!” “你们的工作伟大,靠着牺牲沈一策是吗?接近他是为了取得顾毕成的信任,骗他也是为了取得顾毕成的信任,可沈一策却是真心真意相信秦迟?这就是好人?!”蓝琦更加愤怒。 “他也救了沈一策不是吗?” “你······” “秦迟是好人!”沈一策打断他们,他对蓝琦说,“他救了我,也让我好好活下去,和他做的这些工作不冲突,别······再怪秦迟了,他已经······死了。” 这些天为蓝琦奔波,知道了秦迟的那些事情,沈一策以为自己不难过的。可是十年来他唯一信任的只有秦迟,哪怕他们之间有欺骗,秦迟为他做的那些沈一策依然相信不止是利用,还有朋友间的情谊在。 沈一策一直记得秦迟那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也一直记得他快要死时那个影绰的身影,是秦迟把他从那个阴暗的房间扛了出来。 秦迟就是好人,是他的朋友。 是啊,秦迟死了,沈一策这句话让大家都冷静了不少。 卫起南说:“你不该杀了他。” “我没杀他。”蓝琦目光生硬冰冷。 铁证 秦迟受了重伤,所以蓝琦才带他去了维特医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眼部监听设备植入手术非常精密,郊区别墅是做不了的。蓝琦给秦迟安装监听设备,让他回到顾毕成身边,同样也是为了得到有价值的信息,只是没想到秦迟会死。 “是顾毕成做的。”沈一策说。 秦迟在顾毕成身边多年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杀掉,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嫁祸给蓝琦,肯定是有什么疏漏,才惹怒了顾毕成。 蓝琦对卫起南说:“我让韩正在盯着秦迟的尸检结果,要第一时间拿到秦迟的尸检报告,微型监听设备植入在右眼,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也马上去调查!”蓝琦不让沈一策参与,该说的都说了,卫起南也没有多待的理由。 从卫起南一走,沈一策就抱着蓝琦不撒手,来之前蓝琦肯定怕他担心整理了一番,但看上去还是很憔悴,才几天不见,沈一策却觉得又过了一个十年。 蓝琦拍着乖宝宝的后背,吻着乖宝宝的头发,是他想念到发疯的味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蓝琦的手停住,他握住沈一策的肩膀,让沈一策看着自己。 沈一策不敢看蓝琦:“我错了。” “错在哪里?”蓝琦追问,面带愠色。 “不该说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错,不要再怪自己知道吗?回答我!” “嗯!”沈一策点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乖宝宝又是自责,又是流眼泪,蓝琦的心都要化了,他真的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把人再次抱在怀里,安慰着。 “最近小沈同学的眼泪好多啊,还都是因为我,我好自责。” 沈一策带着点小倔强,否认道:“我才没哭!” “好好好,没哭,”蓝琦笑道,“我的衣服自己会出汗,都湿透了呢!可以吗?” 沈一策被哄笑了:“我的眼里要装下蓝鳍鲸鱼,需要存点水而已!” “很有道理。” “我可以帮你的,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好吗?”沈一策轻啄一下蓝琦的下巴。 “你如果出现在媒体面前,那些人就会抓住你的过去不放,顾氏还会大作文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知道吗?” “可是······” “你要信我!沈一策!” “我信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沈一策更相信蓝琦,就是因为相信他才不愿意蓝琦把所有都扛起来,他希望不管是活着还是毁灭,都能一直和蓝琦并肩作战。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琦得到了沈一策给他的最肯定的答案,已经足够了,这个答案就足以让他拼尽所有。 这几天很累,吃完饭才有力气继续战斗,沈一策让蓝琦去洗澡,他去厨房煮面。蓝琦不答应,回到沈一策身边又变成了爱撒娇的乖宝宝,一步都不离开。 只是沈一策没想到,那晚蓝琦的寸步不离,是在跟他道别,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蓝琦怀里睡着,只知道醒来之后,是一栋陌生的房子,冷秋变成了盛夏。 房子里的保镖他一个不认识,他的手机被收走,被那些人告知只能在房子附近活动。 “这是哪里?”沈一策咆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保镖把沈一策新身份证件给他,“沈先生,这是您在这里要用的身份,这里很安全,我们会保护好您。” “我要见蓝琦!” “蓝总会来见您的,他让您先暂时定居在这里。” “蓝琦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来?” “蓝总说您只需要相信他,他会来找您的。” 保镖没有再回答沈一策的问话,锁上了房门。房子装修很简洁,宽敞明亮的窗户都上了防护,沈一策根本出不去,他也知道在这里大闹是没用的,这些分明就是蓝琦早就计划好的。 沈一策坐在客厅正中央,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设施,寻找会不会有摄像头存在,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阿T?阿T?阿T?” 依旧无人回应。 沈一策打听蓝琦的事,大家都说蓝总很好。这么统一的口径,很好才怪。 不能灰心丧气,他必须离开这里! ······ 被保释出来之后,蓝琦已经变成了穷鬼,他知道顾远渠的目的是让他永不能翻身,所以提前将沈一策送出了国,就算真的翻不了身,有了假身份沈一策在国外最起码是安全的,他也能全身心对付顾氏。 秦迟的尸检并没有发现监听设备,但是在蓝琦把沈一策送走后第二天,沈一策的手机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短信,有人给他的店里寄了一个快递。 蓝琦去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快递,但是阿T监测到了发短信的人的位置,他们没有抓到那个人,快递被留下了,就是监听设备。 里面的信息录制完成后会自动锁码,阿T解码成功后,秦迟死亡的秘密真相大白。 沈一策被蓝琦保护起来,秦迟听从顾毕成的安排去让沈一策帮忙照看佳佳,但是蓝琦并没有再让沈一策出现,就在这段时间秦迟却失踪了。 顾毕成并没有发现蓝琦带走了秦迟,秦迟从维特医院回来之后,做了一件最错误的事情,他去孤儿院安顿了佳佳,也许是演久了真的把佳佳当女儿,秦迟想送佳佳出国接受治疗,并且偷偷联系了医院,顾毕成很快就发现了。 然后顾毕成查出蓝琦调查秦迟,所有的事情都露馅了。 录音里秦迟被顾毕成严刑拷打,信息素狂躁症犯了,没有控制好自己杀死了秦迟。不管是愧疚还是信任,秦迟愿意把东西给沈一策都可以理解,但是秦迟死了,又到底是谁在秦迟死后能够悄无声息地取走这些,他为什么会打算交给沈一策? 元星看过秦迟的尸检报告,“除了蓝琦戳断的锁骨和电击皮肤灼伤,秦迟肋骨骨折和腿上骨折外他的右眼眼球是被击爆的,如果那个人有一点解剖经验的话,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取出来。” “卫议员这个神秘人是不是你的内线?”蓝琦问卫起南。 “如果是卫议员的人,应该交给他才对吧?怎么可能来找一策。”元星扫了一眼卫起南,带着点轻蔑。 自从和蓝琦合作之后,元星就不再回复卫起南的消息,上次找沈一策也是他们多日历=里头一回见,这次再见面,元星说话多少带了点阴阳怪气。 卫起南倒是没有生气,心里还有些开心,他回道:“不是我的人,他最后交到了你的手里,说明他知道交给你也是一样的。” 元星:“想要顾氏倒下的本来就不止我们。” “那可不能辜负了这些铁证!”蓝琦森森的眼睛里是万劫不复的无间之火。 逃出 沈一策拿着假的身份摆脱看守他的那些人回了首都,刚下飞机得到的爆炸性新闻。 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毕成因杀人被关押。 维特集团负责人蓝琦勾结国会议员,利用旗下酒店的便利,收集高端客户资料,涉嫌间谍行为。 蓝琦再次被收监,卫起南也被停职调查。 沈一策考虑过后他觉得自己信得过的现在只有元星。 沈一策丢了,韩正让阿T跟踪了他的行程记录,准备在机场把人抓回去,但是被沈一策逃掉了。沈一策联系了元星,两人约定了见面地点,他让元星转告韩正他很安全,也不会再跟他出国。 蓝琦被捕,沈一策知道自己不能再给韩正他们添乱,一直很小心。临近见面时间,元星并没有按照约定联系沈一策,直觉告诉他会有危险,所以沈一策没有去。 约定时间过了一个小时,沈一策接到了元星的电话,只是电话里的声音是顾毕成。 “我把人放在老地方,记得来救他。” “顾毕成!” 顾毕成挂了电话。 杀人证据确凿,顾毕成却出狱了!还绑架了元星!顾毕成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他要沈一策回到自己身边,这次沈一策必须现身了。 天域岛,码头别墅,地下暗室,沈一策噩梦一样的存在。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下暗室的门一打开,外面世界的薄光劈开暗道里湿冷的黑暗。在这条暗道的尽头那个房间,是沈一策屈辱和肮脏的开始。 门是开着的,里面也有光,顾毕成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正对门的方向,沈一策进门那一刻,顾毕成笑了。 “来了?”这句话没有疯子的愤怒和阴冷,竟然意外平和。 沈一策看到了被绑在架子上蒙着双眼的元星,“你绑他做什么!放了他!”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比我还脾气差,”顾毕成站起来,拿出手帕擦着手上粘的血迹,确认干净后把手帕扔在地上,他走向沈一策,“你不乖了,阿浪,在外面玩野了。” 在顾毕成高大的阴影里,沈一策依旧怒视对方,他一步没退,颈部青筋突兀。 “我叫沈一策,”沈一策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挑衅和警告,“你杀了秦迟,我不会放过你,还有,放了他。”沈一策看向元星。 顾毕成掰过沈一策的脸,几根手指卡住他的下巴,把脸捏变了形:“那个姓蓝的,秦迟,还有这个废物医生,阿浪,这些可恶的beta占用了你太多时间,该让他们消失了,秦迟就是第一个。” “我最想让你消失······唔” 顾毕成像往日一样啃咬住沈一策的唇,他发现十年来自己尝过无数次的地方变了味道,有了温度而且是他十年来从未得到过的柔软,这种感觉更让他痴迷又让他愤怒。 沈一策的挣扎,顾毕成的反制,两人一起退到墙上,顾毕成在释放信息素,虽然沈一策的腺体被切除多数,他能奋力抵抗,却还是在逐渐被压制。 “你喜欢沈一策吧,顾毕成!”元星嘲讽的语气回荡在信息素弥漫又阴冷潮湿的房间。 顾毕成停下了。 “A+级别的alpha患有息素狂躁症,就算沈一策这样O+级别和你匹配度百分之百的Omega可以在你发病时治疗你,可他早就被切掉了四分之三腺体,根本控制不了你这种疯子,你一旦遇到易感期信息素更难控制,这么多年沈一策一直守在你身边,你却没有标记他,说明你有理智在。” 元星冷笑:“你有吗?顾毕成?” “虽然我不了解你的病情,但我学过的案例里,那些人都没有理智,杀人放火什么都做,沈一策的信息素是你的救命稻草,百分百的契合度更会激发你的占有欲,你却没有标记他,是因为你知道,标记了沈一策他就没活路了!他四分之一的腺体承受不住你强大的信息素摄入,肯定会死!” “闭嘴!” “顾远渠让人给沈一策长期注射促分泌类激素是想要研制能够代替沈一策的药物给你吧?有没有研制出来我不得而知,但是沈一策离开这么久如果你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顾远渠是不会任由沈一策还在外面,不是吗?那过去你把沈一策留在身边的目的······” “我让你闭嘴!”顾毕成放开沈一策,他冲到元星面前,一拳一拳砸着元星的脑袋。 “顾毕成!”沈一策将顾毕成的脖子锁在自己的肘腕里用力往上拉,顾毕成重心不稳和他一齐倒地。 元星的眼罩被打了下来,他利用身体重力倒下压在顾毕成身上,三个人僵持不下,此时顾毕成的手下进来将沈一策绑了起来。 他们是来通知顾毕成,顾远渠要见他。 ······ “对不起,元医生。” 元星挑眉笑道:“别总是道歉,你又没有错,错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顾毕成走了,元星正式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暗室,简直就是刑场,各种刑拘挂在墙上,最里面还有一个很深的池子,联想到听顾毕成给沈一策说什么老地方见,他眉头皱起,瞬间明白了,沈一策的那些伤和这里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时沈一策也在看周围的情况,他秉着呼吸像是在听什么。 那个池子是可以打开的,打开后隔壁通着的房间顾毕成之前在里面养鳄鱼,而那个养鳄鱼的房间有一个投食的小门,沈一策早就注意到了它和暗室不是一个通道,可以逃出去。 “鳄鱼平时很喜欢尾巴撞击铁护栏,今天没有,而且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元星没懂沈一策的话。 “元医生!”沈一策从嘴里吐出刀片惊呆了元星,他的嘴还在流血,“别人刚教的,没藏好,打斗的时候划破了舌头。” 来不及解释太多,两人先得解开绳子,然后沈一策打开了那个机关,果然鳄鱼已经不养了,这个房间很空旷,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门口。 是卫起南。 来救元星之前沈一策找到了卫起南,卫起南教他藏刀是为了必要时可以防身,沈一策对这里最熟悉,他们计划了这次的逃脱路线。 出来得异常顺利,三人由阿T接应离开了天域岛。 更好的消息,阿T已经破解了顾氏的源头资料。 “那我们可以拿着这些救蓝琦!” 卫起南沉默。 阿T:“蓝琦说现在还不行。” “啊?他蹲监狱上瘾了?”元星无语。 “他说要等开庭。”卫起南说。 所有人都不懂蓝琦到底要做什么。 证据都在阿T手里,卫起南拿不到他没办法行动,为了确保元星的安全,又放走了顾毕成。明天早上九点开庭,期间的变故谁又能预测得到。 而此时,两位整个局势的操控者在监狱有了第二次秘密会面。 罪魁祸首 顾远渠这次西装革履握着手杖,他依旧面色从容:“你输了,年轻人。” 蓝琦双手交握,腕上的手铐和桌子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气定神闲,眉弓上挑,“我没输。” 顾远渠放声笑道:“我真是喜欢你身上狠厉不服输的劲儿,可惜我们是敌人。” “顾远渠,我真不愿念你的名字,太脏了!可是,”蓝琦盯着顾远渠,“我想让你知道,你,顾远渠,必定死在我的手里。” “你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现在看来是我当初小看你这个年轻人了,只是,我不可能栽在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手里,更何况卫起南的父亲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因为一个Omega死在我手里,不觉得委屈吗?” “哈,”蓝琦面部狰狞地锁住他的愤怒,他第一次在顾远渠面前有了大幅度失控,“一个Omega?可他明明也是你的孩子!你却是造成他一切不幸的根源!” 顾远渠加重了握住手杖地力度,他的眼眶收拢,里面第一次有了慌张。 “可笑。” “是啊,我也觉得可笑,你跟沈卓君这种禽兽都不配和沈一策扯上关系,你把沈一策送给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当药!让顾毕成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摘掉了他的孕囊腔!还给他打那些药做研究抑制剂就为了顾毕成那条疯狗!” “我选他只是因为信息素契合。”顾远渠没有一丝歉意。 当初蓝琦就觉得顾远渠摘掉沈一策的孕囊腔非常不合理,信息素契合百分之百,一个A+型alpha和一个O+型Omega,顾远渠是绝对的基因等级推崇者,哪怕他会嫌弃沈一策的出身,也不会嫌弃沈一策这么优质的基因,更何况信息素狂躁症本来就很难孕育后代。 信息素狂躁症不会遗传,但是信息素季节性过敏会。沈卓君的器官受体在第二年春季全都出现了季节性过敏,蓝琦在得到的资料里发现,顾氏的医疗援助中心在沈卓君消失后第二年春天一批人来这里做了敏感源筛查,结果都是信息素季节性过敏。 沈一策曾经说过,沈卓君到了春天就会身体不舒服,因为这个还会打他,可是沈一策分化成Omega后,有了信息素,却没有这些症状。 于是蓝琦就进行了更深一步的调查。 “沈卓君过去是职业拳击手,就在首都打比赛,沈一策的妈妈跟着他在首都工作,她在顾家当过保姆!” “蓝琦,你真的是非常聪明,又非常敏锐,根本不像个beta。” “性别和出身从来不是界定一个人能力的标准。”蓝琦不屑,“你这种老alpha不要总觉得自己的基因有多高级,还不是会生出一条疯狗。” 顾远渠并不生气,他仍然面带微笑:“优秀基因的alpha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沈一策只是个Omega。” “你不配提沈一策。” 顾远渠说:“当我知道沈一策是沈卓君的儿子时其实并没有想到他会和我有血缘关系,顾远渠赌钱喝酒,我利用沈一策的信息素也会让他过上比之前更好的生活。” “顾远渠,你非常狠,沈卓君不会想到,自己腐烂的人生是因为你先扔了一块臭肉给他。” 顾远渠面色暗了下去。 沈卓君还在首都做职业拳击手时,沈一策的妈妈在顾家做保姆,顾远渠在一次喝醉后易感期提前,他强奸了沈一策的妈妈。 顾远渠不允许自己的人生会有这样的污点,第二天沈一策妈妈被解雇,顾远渠找到沈卓君的拳击队,也让他们找了个理由把他开除。他们在首都无依无靠无收入,沈卓君就带着妻子回到离州老家。 沈卓君回到离州后发现正规拳击队比赛能拿到的钱相比在首都简直凤毛麟角,为了赚钱就跟着新的教练打黑拳,被发现后从此一蹶不振。 顾远渠没有想到十几年后他还会再跟沈卓君有瓜葛,还要利用他儿子的信息素治疗自己的儿子,沈卓君贪婪的样子他不想再看到于是杀了他。 但是半年后沈卓君的器官受体都出现了信息素春季过敏症状,身为沈卓君的儿子沈一策却没事,而且沈一策的年龄是对的上的,所以顾远渠就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他跟沈一策有血缘关系。 那时候顾毕成对沈一策的信息素有了明显依赖,沈一策为了摆脱顾毕成的信息素压制,和别人起冲突时弄伤了自己的腺体,不得不割掉四分之三。 沈一策抢救的时候,顾毕成剁掉了和沈一策起冲突的两个服务生的手,扔进了鳄鱼池,并且在抢救室外等沈一策手术结束才离开。 顾毕成这一系列的反应让顾远渠起了戒备,虽然信息素狂躁症伴有情感障碍,毕竟百分之百契合度,顾远渠不得不防。 在沈一策陪顾毕成出国留学前,他命人摘掉了沈一策的孕囊腔,期间他们收集了沈一策大量的信息素,研制属于顾毕成的抑制剂,成功了,可是顾毕成根本不用,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找机会除掉沈一策。 “沈一策在国外的车祸,是你做的。” 顾远渠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对,只是那个秦迟救了他。” 沈一策在抢救的时候,顾毕成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他调查出了事故的当事人全都杀了,也是那次顾远渠知道沈一策不能随便动了。 他本以为顾毕成放沈一策离开天域岛是一个良好的开始,没想到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蓝琦站了起来,眼尾带着阴鸷的笑意:“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顾远渠也站了起来,他回道:“不会的。” “哼。”蓝琦一声冷笑转身。 顾远渠一点都不小看蓝琦,他在车里一直在回想蓝琦的那个笑,很久才命人发动车子。他对身边的人说:“少爷叫来了吗?” “在等您。” “我们谈完话,就送他出国。” “是。” ······ 顾远渠的车才停下,顾毕成带着一群人从顾家别墅出来,遇到顾远渠甚至都不抬眼看一下。 “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 父子之间这种场景的对话顾远渠早已经习惯,他不恼不愠,抬手之间,十几个高大的alpha围住了顾毕成。 “干什么?” “我找你来谈话还没开始。” “等我处理完······” 十几个人上前捉住了顾毕成。 父子之间的谈话变成了审讯一般,顾毕成被捆住手脚,顾远渠坐在对面。 “放我走!” “你现在应该在监狱,还在到处跑,是怕别人抓不住你的把柄吗!你必须马上出国!” “阿浪逃走了,我要带他一起走!” 顾远渠现在也没明白,顾毕成到底是败给了百分之百契合的信息素,还是败给了沈一策,被感情禁锢的疯子就是废物。 顾远渠一巴掌扇在顾毕成脸上:“他叫沈一策!别再想带着他!你必须今晚就走,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顾毕成仰起头,他最恶心的就是眼前这张脸,却是妈妈的最爱。哪怕最后知道他毁掉了自己家族的生意,他从来没付出过真心,妈妈依旧恨他又爱他,只能最后选择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妈妈到死也不知道,一辈子爱错了人,他们的初遇就是顾远渠为了家族联姻计划设计的阴谋。 这个人自大又无情。 “当初是你把他送给我的!” “那我有权利收走。”顾远渠不想再废话下去。 “凭什么!!!!” 没有人再回应顾毕成,层层大门被关上。 顾远渠决定解决掉国内的一切,解决掉罪魁祸首沈一策,哪怕顾毕成发疯,疯够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永绝后患 首都第二人民法院门口早早聚集了大批的媒体,韩正为了让蓝琦安心没透露沈一策已经回国的消息,沈一策脱离危险后他被韩正派的人保护了起来,没办法到场旁听,只能看着网络实时转播。 【维特集团间谍案开庭】 【联邦最年轻天才投资人一朝陨落】 【维特掌权人是否还有翻身可能】 ······ 有关蓝琦的新闻几乎占据了各大新闻头条和热搜榜位。 就在短短几分钟内,另一则新闻也开始被搜爆,顾毕成被曝秘密出狱正在试图潜逃国外。 元星看着这热闹的新闻战,忍不住感慨:“今天的联邦火热指数超过今年夏天的最高温度。” 沈一策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虽然有了证据,事情不尘埃落定,蓝琦一秒不回到自己身边,他的心就一直颤颤巍巍。 “顾毕成出不了国的。”元星说。 “为什么?” “有人昨晚就在行动了。” 卫起南救出他们之后马上命自己一方的相关人员去申请对顾毕成的通缉令,他们已经开始和蓝琦的证据配和,正是对顾氏进行反击。 “不好了!”阿T跑了进来,“押送蓝琦的车被劫了!” ······ 蓝琦打量了一眼屋内的环境,房间有点晃动,从装饰看应该是在船上,他轻声笑道:“你的行动很快。” 顾毕成从黑暗里站起来,他高大的影子落在蓝琦的脸上,俯视着带着手铐看上去依旧狂妄的蓝琦,“我们还胜负未分。” 蓝琦说:“我赢了。” 他得到消息阿T已经拿到顾氏所有证据的时候就在考虑,该不该这样简单地把这对父子送进监狱,这样做太便宜他们,根本不符合他的设想。 而且顾远渠肯定有给自己准备后路,他只能从顾毕成这个疯子下手,连带打乱顾远渠的计划,所以他派人把自己的要以顾毕成劫狱的消息透露给顾毕成引来顾毕成。 他们的恩怨需要亲手解决。 “我知道你想杀我。”顾毕成冷笑,“可我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我也想亲手杀了你,还要带阿浪一起离开这里。” “什么!” “我给阿浪发了消息,他很快就会来换你,”顾毕成手里的针剂明晃晃挑在蓝琦的下巴,“你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可他回国了,他求我别杀你。” “顾毕成!” “不要叫我!”顾毕成一拳砸在蓝琦脸上,“我最恶心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东西!以为都能摆布我!等阿浪到了你们都去死!” “妈的!”蓝琦用藏在手腕里的钥匙迅速解开手铐砸向顾毕成,“你有什么资格带走他!”。 身上的跟踪设备在顾毕成劫狱时就启动了,自己的人很快会来到这里,在他们来之前,蓝琦要解决掉顾毕成。 蓝琦被劫走打晕才刚醒,身体的灵活性比不上顾毕成,两人扭打在一起后,很快顾毕成占了上风,他抓住蓝琦的头用力撞击在地面上。 “蓝琦,你以为你就有资格把阿浪留在身边?阿?”顾毕成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发现他其实很狡猾,不可能没找到一次逃身的机会!” 顾毕成突然笑得很大声:“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当初我给了他选择,他在做我的工具和让你跟蓝月给他陪葬之间选择了前者。之前你调查的那个废物有给你讲这么详细吗?” 顾毕成笑得更加猖狂,又骤然停住,恶狠狠抓起蓝琦的头让他看着自己,“每次我信息素压制他神智不清的时候,他总是以为我是你,还叫你的名字!明明是我保护了他十年!他亲我的时候还要叫你的名字!只要你死了,他就再也不惦记找你了!对!你得死!你得死!!” “最该死的是你们!!” 蓝琦突然一脚踹向顾毕成的小腹,强大的力度让顾毕成在地面上滑了几米,蓝琦冲过去将顾毕成压在在身下掐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僵持不分伯仲。 房间外有了打斗声,他的人已经到了。 “蓝总!”韩正带着人进入房间。 “沈一策也来了?” “沈先生不是已经先于我们登船了吗?就是他给我们发的信号让我们行动!” “信号是我发的。”顾远渠的声音经过电磁波的转换更加刺耳,“蓝琦,把儿子交给我,我就放了沈一策。” 蓝琦:“顾远渠!” 顾毕成:“顾远渠!” ······ 蓝琦和顾毕成按照顾远渠的要求被绑好后都被带到了顾远渠的船上,潜逃出国顾远渠的邮轮很小,是一艘异国船只,他的手下也只带了四个亲信。 “你放了他!”顾毕成对顾远渠吼道。 顾远渠倒是并不在意,他冷冷地说:“我之所以还会救你,是因为你是我儿子。” 顾毕成觉得可笑:”难道不是因为你还觉得自己有翻身的机会,让我当你的替罪羊?” “顾毕成!” 沈一策被封住了嘴巴,束着手脚,他挣扎不了,刚才顾远渠不知道给他打了一针什么药剂,他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蓝琦也发现沈一策很不对劲。 “顾远渠,你肯定有条件要谈吧?”现在的局面他需要先救出沈一策,“我把你儿子还给你,你放了沈一策。” “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把所有的证据都公布了,现在联邦法院提起公诉,议会里我的人都被停职调查,我可是被你搞得身败名裂!” “那你还想要什么?” “你的命,还有,你的财产可以运转了,把钱打到我给你的账户!” “那你放了沈一策!” 顾毕成被顾远渠的两个手下带走,蓝琦和顾远渠达成协议,第一笔钱汇入账户,放掉沈一策,第二笔钱汇入,放掉蓝琦。 第一笔钱汇入,顾远渠允许沈一策离开。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中毒了?”蓝琦发现沈一策已经面色苍白。 “放心,只是他挣扎的时候,推了一剂松弛心脏的药物,为了让他安静一点,这是信息素狂躁症专用抑制药物,三个小时后就会恢复。” 现在沈一策离开才是最关键的,蓝琦来不及多想,他先送沈一策离开。 沈一策怎么可能舍下蓝琦一个人:“我陪你!我不要走。” 蓝琦吻住沈一策的唇;“乖,在船上不要动,”蓝琦把袖口的定位设备放到沈一策手里,“等这艘邮轮离开,十分钟左右,韩正就会找到你。” “那你怎办?他们会找不到你!顾远渠身上有枪,他还安装了炸弹!” 蓝琦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你看他们一直跟我们保持距离,我会好好地回到你身边,信我!” “我不要信!”沈一策的眼泪滴在蓝琦的手背上,蓝琦的心也跟着痛到抽搐了一下,“顾远渠根本就不想让你离开!”沈一策几近崩溃,“我陪你!求你了!蓝琦!让我陪你!” “沈一策!”蓝琦抱着沈一策让他冷静下来,“当初食言的是你!我跟你不一样!”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蓝琦只能用这种话刺激沈一策,在沈一策的讶异迟钝中他把人打晕。 沈一策的小船被幽暗的水天吞没,蓝琦又被拉进了船舱。 船上有炸弹,顾远渠和蓝琦谈判的时候就说过,如果他的人靠近他们的船,顾远渠就会引爆炸弹,这种随时爆发的危险在。沈一策必须离开。 【沈一策的确被打了狂躁症抑制剂,已经安全救到】 顾远渠把韩正发来的通话信息拿给蓝琦。 “第二笔钱可以开始了。”顾远渠说。 蓝琦刚登上顾远渠这艘邮轮时,显示距离公海还有60海里,这艘小型邮轮时速在35海里左右,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半小时,马上就要到达公海,必须再拖一段时间。 “我要见顾毕成。” “你见他做什么?不要耍花样。” “顾毕成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要确保他不会离开去找沈一策。” 顾远渠恼了,他拿枪对准蓝琦:“你不要再耍花样,我会看着他!” “我只是看着顾毕成就可以,这么个小小的要求······” “阿浪呢!” 蓝琦想得没错,顾远渠的人根本看不了顾毕成,那人那概率已经被做掉。 顾毕成冲进来揪住顾远渠的衣领,发疯一样地嘶吼:“阿浪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当然不会让沈一策继续留在你的身边,因为你们都是他的儿子!” 顾毕成猩红的双眼看向蓝琦:“你在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顾远渠一枪射向蓝琦,他却被顾毕成狠狠揪着衣领撞在墙上,子弹和铁皮擦出刺眼的火光,连续几声枪响在渺无边际的扩散开来。 看管蓝琦的两个人和顾毕成缠斗起来,顾远渠顺势带着蓝琦离开了船舱。 “你果然不老实。”顾远渠枪口抵在蓝琦的头部。 海平面并不平静,肆虐的海浪从黑夜里时不时探出头露出它贪婪的爪牙,似是要吞没整个世界。 “当然。” 这个场景蓝琦这么似曾相识,十几年前,他跟贪婪的沈卓君谈判,现在他跟想治他于死地的顾远渠谈判,那时候他没有能力除掉沈卓君,让沈一策依然被打,被威胁,还被沈卓君推进了永无宁日的十年黑暗里。 这一次蓝琦不会再让事件重演,他要沈一策永远不被这些肮脏所威胁,他要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