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烟花(HE)》 第一章 初相逢 一到入暮时分,烟花巷陌便是最为热闹之地,客来客往,皆是醉在温柔乡里。在这京城中,做到最鼎盛的娼馆儿有两家,其中一家便是为那些个好男风者开的,里面清一色的小倌儿,名唤金玉阁,名儿起的大气,其内装修也富丽堂皇,若入其内,便可得见堂内灯火摇曳,乐声靡靡,放荡风流的公子哥们或左拥右抱,或频频举杯对饮,金盅清酒、鲜美瓜果散落一地。 “赵管事!赵管事!今个儿给你领来个贵客!” 忽有洪亮的吼声击破这夜色喧哗,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酒味儿的壮实少年硬拉着身边同伴风一般地闯入。这少年一身实相花暗纹殷红锦袍,藏黑色腰带缀着玲珑玉石,足踏鹿皮靴,配着那稍显黝黑的皮肤、粗眉大眼,显得英气非常,一看便是哪家备受宠爱的世家小公子。 正在忙着应付客人的赵管事听见少年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和客人调笑两句便撇下一众人,赶到门前笑得千娇百媚相迎,“哎哟,葛小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 “嘿嘿嘿,不妨事……不,不妨事!” 少年呲牙咧嘴憨厚地笑着,一拍脑瓜将身后的男子揪到面前:“我给你带来了贵客……他可是,可是新上任的监察......御史柳玉成!你可得好好招待着啊!” 见赵管事一听此言忙不迭地点头应和,少年满意笑了,左顾右盼道:“瑾芳今日没接客吧?”在得了肯定的回答后,从兜里掏了些银钱,略略一数便递给管事的,随即一挥手拍拍柳玉成肩膀,一脸醉态的挤眉弄眼,“钱儿今天兄弟我出了,管够,我去找我家芳芳了,你,也要好好享受啊哈哈哈哈……”只见他脚步踉踉跄跄,转眼间消失在梯角,独留下有些手足无措的柳玉成。 柳玉成较葛临风小侯爷年长两三岁,二人虽是幼年相识,一直交情甚好,却是脾性大不相同。葛临风出身武将世家,是当朝将军之子,不仅天生便较同龄人力气大个数倍,更是继承了他老爹豪爽顽劣的脾性,小时上树掏鸟蛋、与旁的孩子打架,长大了日日在练武场舞剑舞的虎虎生威,一得了空便邀兄弟朋友出去玩乐。而柳玉成出身世家大族,门风森严,打小苦读圣贤书,一心为国为民效力,更是从未来过这些纸醉金迷之地,若不是今日被喝的醉醺醺的葛临风强拉着来,他是决计半步都不肯踏入这种地方的。 柳玉成见葛临风离场,心中暗自气恼,正欲拂袖离去,却是被赵管事拉住,哀哀道:“柳公子莫走啊,你若就这么走了,明儿小侯爷追问起来,这地人多嘴杂,知道我没安排的合您心意,让鸨儿听了去,我要吃苦头的,柳公子行行好。”闻言,柳玉成眉头一皱,他是厌极了这风月场,更别说还是一群男子卖弄风情、惺惺作态,但他也不忍连累了无辜,哪怕那人身份低微。在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后,他叹了口气道:“成,便也不为难你,我在这儿留宿一晚。” 见柳玉成应下,赵管事艳笑着将花名册递给他翻阅,他草草看了下,皆是各种小倌儿画像。强压着心中烦闷,柳玉成递还回去:“你看着安排吧。” 那赵管事眼珠子一转,看柳玉成表情和行为不像来过娼馆儿的人,心下思量,一甩帕子:“那带柳公子见识一下我们阁里的清玖,他啊可清纯了,仙儿一样。” …… 当赵管事引着柳玉成推了房间的雕花木门入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房内门前地毯上跪坐着一个少年,雪肤玉肌,身形瘦削,宛若修竹,一头水墨般浓密的发只是用一根青色布带松松挽着,着了一身薄薄的青纱衣温顺地低着头、垂着眼,竟真是真的若那山野仙灵、古画中谪仙一般。 柳玉成眸子凝了凝,虽说他无那断袖之癖,此刻亦是被眼前人的清丽如画深深震撼,心跳如鼓。待缓过来,又滋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个双手双脚健全又姿容如此出色的人,做些什么不好,偏偏操此营生,只觉得又可惜又有些难言的烦躁,只暗暗责怪葛临风那二缺在晚宴上对敬他的酒来者不拒,喝到兴奋后一拍大腿就把他拉到这儿来。 正当柳玉成思绪飘飞之时,赵管事悄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清玖抬眸,见进来的男人仍一动未动站在面前,俯身行了个礼,轻声开口道:“奴家清玖,见过公子,公子随奴家进屋里罢?”声音如空谷中的朝露滴落在竹叶儿上,又如那墙头吟诵着婉转曲调的雀儿,清亮而又柔软。 柳玉成被这一声轻唤惊醒,有些无措,定定地看着清玖,清玖见男人面无表情且还是没有动作,略有些困惑,忐忑地抿抿唇,向前膝行两步,复又行了个礼:“奴家清玖,今晚服侍柳公子您......” 这一句一出,柳玉成只觉太阳穴一跳,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得了他这句话,清玖便也暗自松了口气,引他进屋在桌前坐下。屋里光线并不算好,只燃了几支蜡烛,映的周遭人和物都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纱帘漫卷,罗帐低垂,更是平添了一丝暧昧的情色之气。抬眼望去,那红木桌上用精致雕花小盘子盛满了各色瓜果,清玖轻轻拈起一颗葡萄,用修长的手指剥了皮,探身过去,笑意吟吟地递到柳玉成面前:“柳公子,这是今天刚送来的葡萄,可甜啦,您尝尝。”动作之间,本是宽大轻薄的袖子滑落,露出玉藕般的小臂,视线再往上移,是那张清丽无双的脸,他眉眼生的修长,眸子波光流转,挺翘鼻梁,水润薄唇,这一牵动唇角,面颊上便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时之间竟将柳玉成看呆了,心跳如鼓,下意识便将葡萄含入口中、吞吃入腹。 只这一个接触,在风月场里混惯了的清玖便看明白了,眼前的男子竟是纯稚如孩童,轻笑一声,他便起身端起桌上的酒壶,斟了满满一杯酒,俯下身凑到柳玉成身边,丝丝缕缕的吐气扑到柳玉成面颊上,隐隐有竹叶儿的清香,仔细一闻却又寻不见。柳玉成哪见过这种阵仗,平时雷厉风行、稳重老成的一个人早如那小鸡崽儿懵在座位上,由着清玖喂了他吃酒,又塞了些果子。直到清玖的手不安分地探进他衣襟,他才如触电般抖了一下,清醒过来,一把打掉他的手,厉声问道:“你要干嘛?” 清玖却没被他吓着,面不改色,依旧笑的灿烂,揽了他肩膀:“带公子做些快活事。” 闻言,柳玉成剑眉一皱:“要寻快活有很多种方式,比如唠唠嗑,唱个曲儿,也未必非要做那事......”话还未落,尾调却变了个音儿,清玖见此微微一怔,玲珑心思稍转便立刻明白,大概是那赵管事担心柳玉成是个雏儿,且看着又正经八儿的,可能抹不开面子做那事,便偷偷在酒中下了些催情药物。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柳玉成渐渐感到体内情欲升腾而起,如那团簇火苗,一点儿一点儿跳动着在燎人,烧的他浑身难受,方才拉回来的神志又彻底消散,意识朦胧间,听见耳侧传来低低的轻笑。 “唠嗑和听曲儿......公子怕是做不成了,不若,醉梦寻欢......” 第二章 张府 意识沉沉浮浮,柳玉成只觉着自己做了一个纷乱而又离经叛道的桃色梦,梦中一具雪白柔软的胴体与他不断纠缠。在激烈动作间,原本平整柔软的被子也乱作一团,其上华美的花枝图案衬着那嫩白身子,香艳至极。春色入眼,温软在怀,香萦鼻尖,柳玉成也就这样无意识的沉沦下去,越陷越深,只剩下本能的动作。两人宛若深水处放肆交欢的鱼儿,肌肤相触、分离,复又紧紧贴合,循环往复。 直至最后,柳玉成疲惫而又餍足的靠在枕头上,脑中依旧混混沌沌。意识朦胧间,他感觉到原先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的美人儿抬起手来,细瘦的手指从柳玉成的脸庞缓缓滑下,滑过胸膛,滑过腰侧,所过之处酥酥麻麻,引起他浑身战栗。柳玉成下意识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明眸,那眸子沉静如春江水,倏忽间,似有一行泪珠儿顺着那眼角悄然落下,隐入被塌。见了此景,醉眼朦胧、神志不清的柳玉成便想探身过去看看那人儿是否落泪,却只是一个微动就被按下,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眼上,霎时眼前一片漆黑。 究竟是近乎一夜未眠,这场贪欢又消耗了大半体力,柳玉成浑身无力,被按着挣扎了两下未果,便也乖乖不再动了,只小声胡乱嘟囔抱怨了两句。待他安静下来后,耳边响起一道模糊而又轻柔的声音:“安心睡吧。”经了这一声叹息般的劝哄,他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意识坠入了黑暗中。 待到次日日头高照,柳玉成才被窗外鸟雀欢鸣吵醒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脑袋开始钝钝作疼,像是被屠夫拿着刀用力在往头上劈砍一样,疼得他一个抽搐跌坐回床榻上。痛苦之际,一杯热茶递到面前,他已无力思考太多,条件反射飞快地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瘫软下来靠在床头闭目休息了许久,才觉得头疼稍稍缓解了些。 意识回笼,神志渐渐恢复清明,再度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方才为他奉茶的清玖。清玖早早醒来便跪坐着等候侍奉他,见他醒来便带了微笑:“公子您需要.......”话音未落便被柳玉成急切地打断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公子,巳时。”古代接近中午,9点到11点 闻言柳玉成面色瞬间难看起来,暗叫不好。巳时,早已过了早朝的时辰,谁料竟是在这腌臜地方过了夜还睡过了头,把早朝都错过了。新官上任便出了这等纰漏,不知要被如何处置,让家族怎样蒙羞......柳玉成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预想着后果,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清玖见柳玉成面色如土,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以为他仍是酒醉后头疼,便起身上前:“公子我为您按摩一下,再打些水来为您冷......敷.......嘶。”却是毫无防备下被柳玉成重重一挥手推倒跌坐在地。 强忍着疼痛快速跪坐好,清玖抬头,看到柳玉成飞速穿戴着衣服,嫌恶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向下紧抿着,他便已心下了然,心里一声叹息,也不再多语,只待柳玉成穿戴好起身走时扯起笑容,郑重行礼:"公子慢走,愿公子喜乐顺遂。"尾音未落便被重重关上的木门堵回屋内,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屋内东西轻轻晃荡,片刻才回归了沉寂。 人是走了,清玖却仍跪坐在地上未起来,他轻轻撩起衣袖,看着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摇头苦笑:“这人力气也太大了点。” 柳玉成一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不仅是力气过大了,而且动作还青涩生猛,昨夜折腾了他一宿,即使是他久混欢场依然经受不住,腰疼欲裂。昨夜的事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清玖深吸了口气,今早柳玉成刀子似的眼神,怕是在赵管事面前说不出什么好话,说不准今个儿便要受罚......用力摇摇头,压下那些繁杂的思绪,阻止自己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清玖转头向门外侍童唤道:“云儿,为我打盆水来,顺带着去看看瑾芳那儿有没有客人,没有的话你再去瑾芳那儿讨些伤药罢,伤药没了,先借着顶顶。” 门外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好,我去看看,哥哥你且等一下。" 柳玉成自清玖的房中出来,立马火急火燎地快步下楼,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脑中拼命思考着说辞,一个不留神就在梯角狠狠撞上了人,重重地后退几步,吃痛地低叫一声后,抬眼才发现是嬉皮笑脸、神气十足的葛临风,见着罪魁祸首神采奕奕的,毫无自知之明,柳玉成顿时怒从心头起,冷了脸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地往楼下走。 葛临风昨夜终于与他心心念念的瑾芳公子缠绵享乐,吃了酒,还玩了骰子,纾解了相思和欲望之苦,正美滋滋回味着等柳玉成下楼,就被撞得一懵,捂着脑袋吃痛地揉了两下,随后抬眼看见柳玉成从他旁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未给他,急忙追赶上去。 “玉成哥!玉成哥!兄弟!欸......你怎么了?等等我啊!”困惑的小少年赶上前去拽柳玉成袖子,仍是未得一句应答,反而被柳玉成回头狠狠剜了一眼。 两人拉扯间,迎面碰到了赵管事,赵管事的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流转,堆着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去问:“怎么了?二位公子,是昨日安排的清玖服侍的不够到位吗?” 赵管事这话一出,他俩拉扯的动作顿了一顿,柳玉成脑中不由闪过昨夜种种,最后定格在临走前清玖带着微笑的脸上,他胸中一口闷气尤在是真的,对这腌臜地毫无骨气、委身于他人身下承欢的人嫌恶万分也是真的,但是他也深知若是他表达出口,清玖必定讨不了好。柳玉成一向理性,即使是再烦闷万分,也能保持思考,从不情绪用事伤人。呼吸一窒,他闷声开口:“他很好,我很满意,我们是因为别的事有争执,与你无干,莫要来多管。”随后一把扯着葛临风阔步走出了金玉阁。 一路上,葛临风终于问清了缘由,直是痛骂自己想偷懒不去练武还忘了柳玉成的正事,连连道歉,最后应了柳玉成再也不诓他来这种丧志的地方取乐,柳玉成才脸色好转,原谅了他。好在此事也没太大影响,皇上念及柳玉成刚刚上任,又自上任以来连日因政事烦劳,网开一面,并未怪罪下去,甚至连俸禄也未罚,这个结果让柳玉成松了口气。不过家族那边却是不好应付,柳玉成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训,最后是葛将军带着葛临风上门赔罪,此事才平息下来。 传闻那天街巷百姓头一次听见葛将军怒斥掀破房檐:“爹娘宠你,由着你释放天性,并不是让你做纨绔子弟!享乐可以,但是你想想你的身份、你的本职是什么!你个造孽的东西,少去带坏人家玉成!”葛家是跟着先帝打过天下的,每一代将军也都立下过赫赫战功,更何况现在的葛将军还是同当朝皇上一起上过书房的,两人打小便在一起,长大自是有几分情谊在,因此对于葛临风,皇帝也宠爱的紧,小时常常接来皇宫玩耍。葛临风毛手毛脚,在练武场犯过不少小错,皇帝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犯了偷懒不想练武、拐带柳玉成去了欢馆以致其误了早朝这样的错误还是头一遭,这头一遭便给两家人吓得不轻,因此便狠狠挨了顿教育,这是个不好的苗头,得早日压制住,恃宠而骄迟早酿出大祸来。 在这事过去不久后,皇上又召见了柳玉成和葛临风,秉烛夜谈,直言虽是天下早已太平,各地奏折上百姓也生活和乐,但是高居庙堂,疆土广阔,难以直接了解情况,近来边疆又有蛮夷频繁生事,总也放心不下,在反复与几个心腹大臣相协商后,便谋划过些时日让柳玉成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前去沿线属地巡察探访,持身份令牌和章印,有重大情况及时寄信上书禀明,小事可自行斟酌处理事后再禀,更是指明了让葛临风护送,当做对上次荒谬之事将功抵过,也是历练他心性,葛临风当下英气十足地表示包在他身上。而作为新官,还是前些时日犯过错误的,对于皇上的信任,柳玉成感恩涕零,当下便郑重行礼回道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柳玉成过的很充实,依旧如往日般处理政务、读书,查阅资料,偶尔忙里偷闲去寻葛临风聊聊政事和军事。葛临风是被当做接班人培养大的,又喜好结交朋友,了解的各色消息不少,对政事和军事有些独特之见,因此两人谈话倒也整理出不少信息来,那日鸡飞狗跳的小闹剧也被两人逐渐遗忘。其实最开始与葛临风从欢馆结伴回来的那几天,柳玉成夜里偶然会想起那晚的事,多少有些感慨,他对于感情如同一张白纸,少年心性,也向往有朝一日娶妻后同夫人情浓意浓、举案齐眉的生活,如今却是被拉着进过欢馆,还同一个小倌儿做了苟且之事,那儿人多嘴杂,风言风语很容易悄悄传过街角巷陌,他顾虑着那晚会不会留下风流名声。好在他与那个小倌儿身份云泥之别,日后没有相见之时,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如此,日子流水般的过着,可是命运总是造化弄人,偏要闹上几出戏剧来。 在闹出欢馆之事葛临风挨了狠狠地教训后,他行为收敛了不少,再没误过习武,开始晨起晚归勤于训练,也开始学些生涩文章。他心性确实是成长了,明白了自己的责任,玩乐归玩乐,正事做的比谁都认真。虽是如此,他心中对于那小倌儿瑾芳的情意却一点未少,反而因着许久不见,思念积压深厚。 终于有一日,他在与另外的一个朋友夜半饮酒至酣畅时,把胸中的苦闷一诉而尽。那朋友张连宾被狠狠吓了一跳,他们都是去欢馆里各取所需,玩玩而已,没想到葛临风竟然是有几分认真了,不过见他这幅颓丧之态,张连宾也不忍他这样一个纵情爽朗的人落得这般苦闷哀愁的境地,当即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此事他来搞定,他打算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任务,把瑾芳赎回家中,再找机会寻个由头私下赠予葛临风。张家比起葛家、柳家,虽有些权势,倒也算是小门小户,赎个小倌儿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不至于传的满城风雨。而且张连宾的弟弟素好花天酒地,经常出入欢馆,也赎过几个妓女,父母都管不住,名声也传的人尽皆知,借由他弟弟之手买下小倌儿再合适不过。 有好兄弟的允诺,葛临风自是欣喜若狂地同意了,回去偷偷将私藏多年的银两拿出来交与张连宾,私下密谋过后,只待寻个时机施行计划。熬着熬着,他们便等到了最佳的时机——张府即将举办的赏菊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