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酿酒》 一、银灰 “今夜,你见到你的月亮了吗” 夜晚,山间的寂静被排气管的轰鸣声打破,一辆铃木隼以300公里的时速,在山路上呼啸而过。艾喻青跨骑在这辆超重量级大马力机车上冲入隧道,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空洞冗长的隧道将机车的声音无限扩大,昏黄的隧道灯下,影子前后快速变换着位置。 “前面转弯了,减速减速!你要玩命,也得把车留个全尸送我啊!”头盔内置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狐朋狗友钱升海嬉笑的提醒,他骑着另一辆机车缀在后面,艾喻青能听到他迎着狂风的吼叫在进入隧道时一瞬间的回响。 隧道灯闪了闪,突然灭了,整个隧道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中。 “卧槽!怎么突然黑了,完了完了!”钱升海惊恐又带着点兴奋的大呼小叫震得艾喻青头疼,他无奈地抬手按了一下,关掉两人的通讯,随手切换到了一个午夜电台频道。 【欢迎各位收听韶京城午夜新闻电台,我是主持人刘刘……】清澈知性的女声伴随着轻缓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带着一点电流声,和艾喻青周身的狂风碰撞在一起,转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韶京现在温度零下3度,明日最高温度10度,最低温度零下5度……】 隧道很长,艾喻青在纯粹的黑暗中行驶着,眼前已经出现了隧道尽头微亮的拱门。 【昨日上午9时国家统计局召开发布会,公布了过去一年韶京的国内生产总值为40000.58亿元,比上年增长1.7%,这已经是卫国战争后,韶京GDP连续增长的第十二年。城市建设高速发展,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人民安居乐业……】 艾喻青冲出了隧道。像是验证了主播的话,山路右侧,一望无尽的城市群照亮了黑夜,无数金色的光点连成一片,仿佛繁星倾倒在这片一万六千平方千米的土地上。 他对山下这片令人震撼的大观没有兴趣,他明知这座城市绝没有它看起来那样好。全身的细胞叫嚣着,享受高速带来的刺激,思维确是有些百无聊赖地筹划下一场狂欢的地点。 【下一条新闻,今夜,一轮‘超级月亮’现身,这将是我们今年肉眼可见的最大的月亮,月球离地球最近的一次,本市的最佳观测点在城西克山上,这绝对是一次不可错过的视觉盛宴……】 主播的声音逐渐激动,艾喻青觉得吵,刚想抬手关掉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紧紧贴着公路栏杆在路边走。 艾喻青从那人身边掠过。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人的身影颀长好看,也可能是因为新闻里将月亮吹嘘得过于梦幻,连艾喻青也忍不住,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仿佛一个慢镜头—— 直径三十米的月亮,遮住了身后全部的天空,让人震惊地以为月亮正在撞向地球,否则无法解释它的硕大无朋。环形山若隐若现。过于充沛的银辉,将整条公路照耀成了一条溢满牛奶的大河。因为过于震撼,艾喻青恍然觉得,这也许是来自远古的月亮,上面没有代表征服的国旗,只有那个为嫦娥发疯的男人,射上去的几支箭羽。 而这也只是那人的背景。 他背着对月光,身体边缘被镀得朦胧。双眸是银灰色的,像盈着山岚间浓厚的雾霭。 半垂,难辨情绪。罕见,神秘,神性。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今夜,你见到你的月亮了吗?】 群鸟扑簌簌划过明月。 车已经飞出去数百米,急刹发出刺耳的尖鸣,在路上擦出长长的刹车痕。广播里的新闻已经换成了狂躁的重金属音乐,致敬每一个无法入眠的都市人。他长腿撑地,脱下头盔,世界陡然陷入沉寂,冬日的山里甚至没有虫鸣。抬头望天,哪里还有什么超级月亮,有的只是一个比平日里稍大一点点的月,无精打采地挂在半空中。刚才的梦幻,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钱升海骑到他身边停下,兴奋地叫道: “喻青哥,你看到刚才路上那个男的了吗,长得倍儿带劲儿!” “看到了,”艾喻青回过神来,看来起码刚才那个人是真的,“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 “乐子这不就来了吗,”钱升海吊儿郎当地笑着,“待会儿他上谁的车,今晚把他带回去玩,怎么样?” 艾喻青想起那人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勾起嘴角:“行。” 两人骑车回去,发现刚才那个年轻人靠着栏杆,瘫坐在地上,他穿得单薄破烂,身体被裹在脏兮兮空荡荡的破布下,显得愈发瘦弱。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已经结了层冰。 他听到机车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无怪艾喻青会在月光下将他幻视为谪仙。 极美的一张脸,却脸色苍白,眼睛和鼻头却红红的,纤长的睫毛粘连在一起,脸上还有半干的泪痕。小嘴更红,甚至有点发肿,嘴角有些裂伤,渗出丝丝血迹。 钱升海看清他的脸,激动地搓着手就要上去搭话,被艾喻青止住。他走到那人面前,半蹲下来,在他面前晃晃手,那人却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银灰的眼睛没有聚焦: “有谁,在那里吗?”声音疲惫又沙哑。 钱升海吃惊地看向艾喻青,指指自己的眼,做口型道: “瞎——的。” 艾喻青点点头。 钱升海激动地一攥拳,面对着那年轻人肆无忌惮地做起顶胯的动作。 艾喻青没理他,他现在也有点兴奋,却仍旧装出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清清嗓子,问道: “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骑车了,可以顺路带你,不然你自己不知道要走多久。” 那人呆呆地仰着头,没有焦点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好像没能理解艾喻青的话语。 艾喻青心想,不会还是个傻的吧。 傻的更好。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抱上车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谢谢,麻烦您载我一程,我想回城里。” 逻辑清晰,还很礼貌,看来并不傻。 听到对方接受了他们的“帮助”,艾喻青和钱升海相视一笑。“那你面前有一辆红色的车,和一辆银灰色的车,你选一个。”钱升海抢道。 艾喻青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红色什么是银灰色吧。” “选一个就行了,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 那人犹豫了一下。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钱升海期待地默念着“选红色选红色”,艾喻青舔了舔嘴唇,竟然也有点紧张。 “银灰色,可以吗?谢谢。”那人说。 钱升海毫不掩饰地做出了一个失望至极的表情,哀怨地瞅着艾喻青。艾喻青朝他挑眉,压下自己心里的兴奋,说:“可以啊。”说着上前要扶他。 指尖刚触碰到他,他突然大幅度地躲开,大声喊了一句: “别碰我!别碰我!”声音颤抖着,充满恐惧。 “好好我不碰你。”艾喻青收回手,“银灰色的车就在你正前面,你走两步就能摸到。” “谢谢。” 他爬起来,冻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摸索着走到车前,本想跨坐上去,刚抬腿,却眉头一皱,好像在忍受某种痛苦,于是选择侧身坐上去。 钱升海嗤笑道:“怎么坐得跟个女人似的。”那人没有反应,他自讨没趣,耸耸肩:“你待会儿可别掉下来,知道这车有多快么。” 艾喻青跨上车:“你可以搂住我的腰,待会风大,小心点。” 然而那人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不和他有一点身体接触。 艾喻青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故意直接将油门踩到最大,铃木隼怒号着冲了出去,想着这人受了惊吓,肯定会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腰。 而这人竟然稳稳坐在他身后,手里依旧轻轻攥着他的衣摆,好像这时速300的风对他毫无影响。艾喻青有点憋闷,也有点佩服。更多的是疑惑,这人,难道以前是杂技演员? 狂风呼啸,钱升海还在一旁不爽地叽叽喳喳。夜凉如水,艾喻青感觉背后突然贴上了温热的身体,那人整个上半身都失力地靠在了他身上,后脖颈处被他温热又急促的呼吸喷得痒痒的。 他太虚弱了。 艾喻青顿了一下,慢慢减了速。 他直接把人带回了家,说什么他没和自己提前说地址,现在也太晚了,不方便送他云云,想方设法把人留在家中。那人一直很恍惚,也没有任何反对,只说自己想洗个澡。 艾喻青先教他洗澡用品在哪里,就很君子得出去了。 他从门外绕了一圈。那人眼睛看不见,根本不会知道,这是艾喻青卧室内置的淋浴室,一面墙完全由玻璃取代,从外面可以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之前将百叶窗放下来了,艾喻青怕突然拉开声音太大,便挑开一条缝,向里面窥视。 这一看,成了他今夜第二次震撼。 这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瘦弱,相反的,身上肌肉线条流畅,充满蓬勃的力量感,显然是经常锻炼的。骨架很小,腰细腿长,艾喻青一手就能把人揽抱在怀里。 肌肤上却……布满了暧昧的痕迹。咬痕、吻痕,从脖颈延伸至身体各处。乳尖被吮吸掐拧过,红肿成了樱桃色。腰间还有青紫的掐痕,印出了手指的形状,像是被人掐着腰从后面进入,想要逃跑却被狠拽了回来。还有很多鞭痕和青紫,不少干涸的红黑血迹……一具美妙诱人的身体被摧残得像块破布。 他站着冲淋了一会儿,像是再也站不住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两条长腿大开,正对着艾喻青。 腿间果然已经被肏得红肿不堪,混白的浓精沿着屁股稠稠地流在地板上,和血液一起被水冲走。大腿根上,写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正”字,一个粗黑的箭头指向他的会阴,还有一些张牙舞爪的字,已经被水冲得模糊。 他并不是只有后穴在流精,阴茎和后穴之间,居然还有一个小口,细小得可怜,已经被肏得几乎外翻,也在颤颤巍巍地吐着。他颤抖着摸向自己下面,将手伸进那个本不该存在在男人身上的隐秘小口中,浅浅地抠挖里面的精液。 微鼓的小腹随着精液的流出慢慢平缓了下去。 艾喻青当场看硬了。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污秽,那人咬着牙,将自己的手指完全插进去,不让自己喘出声,可那脏污却像怎么都清不干净,不断地流出来。他尝试了几次,突然抽出手,头埋在双膝之间,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小团,肩膀颤抖。 无声地哭泣起来。 艾喻青阖上帘子,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喘息越发粗重。他心情变得难以言喻的复杂,性欲也不再纯粹。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在他们几个纨绔子弟的群聊里发消息: 【你艾爷爷】:操,还当是什么好东西 【你艾爷爷】:早他妈被人操烂了。 二、玩法 “其实一场下来早被好几个人轮一遍了。” 温郁浑浑噩噩地躺到对方给他准备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然而眼前只浓稠粘腻的黑色。 他没法去回忆过去一天噩梦般的经历,任务中突然失明,被敌人俘获……触及到任何一点细节,都足以让他痛苦到无法喘息。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将自己用被子紧紧地包裹,像蜷缩在母亲子宫里、最脆弱也是最安全的样子。 子宫,子宫?他猛然睁大眼睛,被一种从未想象过的恐惧击中,好不容易平息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胸口闷痛,心脏剧烈地收缩抽搐,他双手攥住胸口的睡衣,对这种从未训练过的痛苦无能为力。 黑暗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艾喻青刚发出去,又后悔了,一条条点了撤回。 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艾喻青今晚捡回去的盲美人儿,聊天记录不堪入目。虽然他撤回了,还是被那些人看见了。 【钱不嫌多】:卧槽卧槽卧槽?什么玩意儿? 【韶京第二帅】:眼瞎,长得好看,一个人在深山上走,还哭过 【韶京第二帅】:被操过很合理 【卿平】:说的跟自己多干净似的,还嫌弃人家呢? 【钱不嫌多】:也是,那又怎么了,洗洗照样玩 【钱不嫌多】;我看八成是被强奸的 【韶京第二帅】:更带劲了 【你艾爷爷】:行了,都别说了。 艾喻青叹了口气,疲惫地躺到床上。别的玩具要是被人干成这样,他可能直接扔掉,或者洗洗接着玩,谁也别嫌谁。 但看到他悲伤到无神的双眸,和抱着双膝在浴室里哭泣的身影,他心里居然觉察出一丝心疼。他想着,他都已经被折磨得这么可怜了,自己要是还趁机出手,也太不是人了。 事实上,他有中隐秘的禁忌感,让他不敢碰他。月下的惊鸿一瞥,那种神性的圣洁,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正当他烦躁地躺在床上胡乱扒拉手机的时候,外面走廊上传来摔倒的声音,他刚想出门查看,门就被敲响了。 艾喻青开门,看到那小瞎子站在门口,穿着艾喻青从衣柜底翻出的、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毛绒草莓熊睡衣,脸红红的,眼睛里有着故作镇定的紧张。 “什么事儿?”艾喻青上下打量着他,竟从他这一身打扮里品味出一点可爱。 “对不起,打扰您了。”温郁顿了一下,开口道,“能不能请您……帮我,帮我……” 剩下的几个字好像难以启齿,他犹豫了几次,都没能说出来。 艾喻青好整以暇地看着,追问道:“帮你什么?” 温郁脸红得要滴血,眼睛无助地游移,即便什么也看不到。 “帮我买……紧急避孕药。” “小伙子,小伙子,是要这种吗?”药店阿姨在艾喻青面前挥挥手,召回他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 “也,也许是吧……” “哎,看你就不懂,这个拿回去给她吃吧,吃一片就行了,两小时内要是吐了就再补吃一片。以后可得注意了啊,得保护人家的身体啊。”阿姨热心地叮嘱道。 “哦哦……知道了。”艾喻青赶紧付了钱,匆匆离开药店。 凌晨的韶京城依旧车来车往,凉风把他脸上的滚烫吹散了些。艾喻青呆愣愣地看着来往车流,突然用力搓了搓发红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出来给一个男人买避孕药。 他把药送回去,还倒好水送到那人手里。回到自己卧室,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喊上那些也彻夜不睡的纨绔们,出去喝酒。 酒吧里音乐震天,几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卡座里,嗨了一夜没睡,却因为艾喻青的“艳遇”兴奋地不行,七嘴八舌地讨论。 纪卿平问钱升海:“真有你说的这么好看吗?真像你说的那种样貌,在京圈儿里早该传遍了。” 钱升海:“所以才奇怪啊,居然有我不知道的。” 纪卿平:“有多高啊?” 钱升海想了想:“不到一米八吧……反正比我矮一点,比喻青哥矮大半头。” 卓平东道:“真的是瞎的吗?”他就是群里的“韶京第二帅”,之所以是第二,是因为在艾喻青面前实在是不好意思称第一。 钱升海:“这你得问喻青哥。哎,哥,真的是瞎的吗?” 艾喻青一条长腿翘在茶几上,正瘫着发呆,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口中灌酒,闻言愣了一下:“啊?哦,是看不见。” 卓平东道:“我草太带劲了,瞎的好啊。” 艾喻青看了他一眼,卓平东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好,便兴奋地解释道: “你想啊,做爱的时候,你中途换人了他都不知道,以为自己跟喜欢的人做爱呢,其实一场下来早被好几个人轮一遍了。” 钱升海一拍桌:“还得是你姓卓的会玩,直接把我说性奋了。”他转身扒拉一下艾喻青:“喻青哥喻青哥,你把那人搞到手,然后照老卓说的,让咱哥几个玩玩呗?” 卓平东道:“要玩这种,就得先骗心再骗身。先让他心甘情愿跟你上床,然后偷偷把人轮到哭,最后再跟他说真相……” 纪卿平笑道:“真不是人啊。” “那可不。”卓平东嬉笑,“你觉得呢,喻青?” 这几个人还不知道那盲美人是个双性人,不然他们还能想出来更不是人的玩法,比如……把人肚子日大,等他满怀期待地准备将爱人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不一定是谁的种。 几个人期待地看着他,艾喻青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说的确实好玩,自己没必要拒绝。 于是他朝几个人举杯,笑道: “没问题。” 三、温郁 “不想见我了吗。” 天亮之后,温郁向管家借了一百块钱,交代了几句“谢谢”之类的话,请对方给他打了辆出租车。车子开了很久,离韶京繁华的市中心越来越远。 “麻烦前面第一个路口左转。”温郁对司机道。 他虽然看不见,但整个韶京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每一栋楼,甚至每一条暗道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根据司机告诉他的现在的位置,他在脑中已构思出了一幅导航全景地图。 随着车子慢慢远离市中心,温郁知道窗外的景色应当愈发黯淡,韶京的冬天总是灰扑扑的。高楼大厦像被砍秃的森林,稀稀疏疏地立在韶京郊区广大的土地上。 “师傅,看到一家叫‘于纺鲜花’的店就麻烦您停车。” 出租车在花店前停下,温郁用借的钱付了车费。 这里是郊区的一条名为“勺子街”的街道,聚集着这座都市部分底层劳动力。 于纺在店里正在插花,闻声抬头,看到温郁竟站在店前,高兴地迎了出来:“温郁!你来了!” 于纺和温郁都曾经是边陲小镇的居民,两人青梅竹马。那场卫国战争毁掉了他们的家园,于是在王的邀请下,他们一批难民就入住了韶京。温郁另有去处,而其他人就成为了这座城市最底层的运转者。 “你穿的这是什么呀,哈哈哈哈,怎么穿着小熊睡衣就出来了,冷不冷?”于纺一把抱住他,拽拽他的衣服,再看向他的脸。 温郁眼睛没有聚焦,带着一点悲哀和苦笑,温柔地看着她。 “你……”于纺逐渐凝重,“你眼睛怎么了……” “先进去吧。” 她才想起来两人还在街上,赶忙抓住温郁的手腕,领着他进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步伐,于纺脸都白了。 到了店里,温郁轻声道:“瞎了,出任务的时候,突然就这样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于纺颤抖着声音,泪水汹涌而出:“怎么会这样……”然后突然想起一个人,抓住他的双臂,道:“没关系,一定还能治,一定还能治。先生呢?他一定有办法!” “联系不上他。可能,正在忙任务。”提到先生,也就是温郁的养父,温郁痛苦地闭了闭眼,“我现在……也不配见他……” 任务失败,自己还成了废人,还有什么脸回去。 “说什么配不配的,你落了难,他怎么可能不管你?” 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抹眼泪,努力整理好情绪,逼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先别想这么多了,一切都会有办法的。下午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就算了,我不能去那种地方。”温郁无奈地笑笑。 于纺愣了一下,垂下眼,没有多问。 “那这段时间现在我这儿住下,我帮你联系先生。先去把衣服换了吧,穿这个太冷了,我这儿有我以前给你买了套衣服,一直没来得及送给你。” 温郁到二楼房间里,自己摸索着换好衣服出门。他穿着白衬衫和浅灰色的针织马甲,外面是米白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下身是黑色烟管裤,和十二孔马丁靴,身形被衬托得更加颀长匀称。在于纺的想象中,春天,大学校园的花园里,捧着书册在角落里安静读书的温柔学长,就是他这个样子。 但他从未踏入过校园一步,23岁的年纪已经经历了太多腥风血雨。于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但她隐隐知道,这个国家现在能有这样的和平,绝对有他温郁不可磨灭的功劳。 可他现在不仅失去了光明,连医院都不敢去。 于纺为他不公,也为他不甘,她有一腔愤懑,想要怨恨,却又没有一个具体的怨恨对象。只得看着温郁无神的双眸,再一次默默流泪。 一个少年咋咋呼呼地跑进店里:“于纺姐!我来找你玩!” 见到温郁,一顿,惊喜道:“温郁哥哥!你终于来了!” 温郁听到男孩的声音,温和地笑了笑,招招手,将少年拉到身边:“阿彪,好久不见呀。” 阿彪没有发现温郁眼睛的问题,兴奋道:“我这就去告诉大家你回来了!” 于纺抹抹眼泪,收拾好情绪,对着少年一瞪眼:“不许去,你温郁哥哥累了,今天先让他好好休息。” 温郁道:“阿彪,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从于纺姐姐这里取点钱,去xxx路67号别墅区,找到第五栋楼,把钱交给他们管家,就说是温郁还给他们的。” 于纺让温郁早早上楼休息,但离睡觉时间还早,温郁不去,坐在一楼店面里发呆。 她几次想和他搭话,看着他恍惚的神情,都没能开口。 中午吃了饭,阿彪还没回来。于纺趴在店里打瞌睡,温郁让她上楼睡一会儿,自己帮她看着店。店门上有个铃铛,有人推门就会响。 于纺挣不过,就上楼小睡一会儿。 店外街上人来人往,三轮车和电动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小孩子在街上嗷嗷叫着跑来跑去,还有小贩和顾客之间讨价还价的争吵,这是平民世界最常见却也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温郁只听声音,就能还原出他记忆中最朴素的勺子街。 他托着腮发了会儿呆,关于以后怎么办,他现在完全不敢去想。 他没给自己安排过退路。 摸索着找了几朵花在手里把玩,突然听到外面有机车的轰鸣声,声音很耳熟。接着是阿彪的叫喊声:“温郁哥哥!有人找你!” 温郁一愣,不小心被手里的花刺刺破了手指。 店门被推开,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温郁还没张口询问,自己的手就被托起来,手指被裹进了温热的口腔。那人轻柔吮吸着温郁的手指,将血裹走,舌头无意间舔舐他的指腹,离开时舌尖还勾了一下。 “怎么突然走了,”艾喻青好听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委屈,“不想见我了吗。” 四、勺子街 艾喻青看得有些痴了。 温郁有点莫名其妙,他和这人很熟吗? 昨晚确实对他帮助很大,温郁日后会报答的。但也不至于追到这里,问他“想不想见他”。 温郁:“……啊?” “我还想着回家之后能看见你,没想到你招呼都没打就跑了。”艾喻青顿了一下,好像有点自责,“是我没把你照顾好吗?” “没有没有,很感谢您,对我帮助真的很大。”温郁道,“不好意思再继续叨扰您了,就让管家先生带了话,自己先走了。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那现在回去吗?”艾喻青直接问。 温郁:“……啊?” 温郁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听起来像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年纪,大多数还在上大学,不谙世事说话直白也能理解。 于是他像和小孩子解释世俗规则一样,耐心道:“谢谢您邀请我。但是我已经回家了,不用再去您那里借宿了。那身衣服我之后会洗好了给您送去,您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原价给您。” 艾喻青张望了一下店里满地的鲜切花,转换了进攻方式:“这地方我还从来没来过,感觉挺有意思的,你能带我逛逛吗?” 温郁尚未回答,于纺打着哈欠下了楼,见到艾喻青先是一愣,眼前的年轻男人个高腿长,面容英俊,几乎称得上完美。略微下垂的好看眼睛里带着一丝活泼和狡黠,他好像不该出现在这个城郊的小店铺里,而应该在音乐节灯光四射的摇滚舞台上,被无数粉丝尖叫簇拥。 她招呼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艾喻青抬头,看到来人是位异性,突然有点不爽。还没等他说话,温郁道:“这位是昨天晚上收留我的先生,人非常好。” 于纺道:“真的谢谢您呀,我家温郁受您照顾了。” 艾喻青笑道:“举手之劳,看见他在这边很安全我就放心了。”却没有分给于纺一个眼神。 于纺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少爷,讪讪地站到一边。艾喻青接着说:“可以带我出去逛逛吗?” 温郁犹豫了一下,道:“行,不过我……看不见,可能招待不好您。” 艾喻青笑道:“怎么会呢,你愿意陪着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纺急道:“你都看不见,怎么出去逛?” 温郁想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艾喻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手来与他相握。 温郁的手全然没有看上去那样光洁细腻,手掌心里反而满是老茧,不知道是被什么磨出来的。 艾喻青悄悄磨搓了一下。 他打趣道:“昨晚还不让我碰你的,今天主动来牵我的手了。” 温郁像是被唤醒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随后说:“不好意思,昨晚有点不在状态,您别生气。” “没关系,现在走吗?” 艾喻青刚开始还为能牵到温郁的手而高兴了一会儿,但很快也就后悔了。无他,这都市边缘的街道过于落后,低矮灰白的平房,墙上爬满了裂痕和霉斑,不足两车道的“中央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溅满泥点子的三蹦子和电驴,偶有两辆汽车会车,都要引发一场小型堵车,尖锐的电动车鸣笛和抱怨声,与扬尘此起彼伏。 路边有老大爷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老旧板结的棉外套上,灰尘和热气在光下升腾,他的轮椅下方,还有一瘫不明液体。 他没想到韶京还有这样的地方。 艾喻青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不耐烦。走着走着,温郁被杂物绊到,往前一摔,被艾喻青猛地提了回来。 “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艾喻青摸了摸鼻子。他艾大少爷从来也没有过照顾人的意识。 “没关系。”温郁不在意地一笑。 “我记得这里有个便利店,大家平时买油盐酱醋都从这里买。”温郁指着街道边的一家店,但他指得不准,稍微歪了几米,“你帮我看看还开着么?” 艾喻青瞥了一眼:“开着呢。”心中腹诽便利店有什么好看的。 “那太好了,”温郁笑道,“于纺很喜欢去他们家买棉花糖吃,要是关门了她会伤心的。” 一个小孩咋咋呼呼地从两人身边跑过,咕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腿继续跑,艾喻青嫌弃地往旁边错了一下。 温郁像有所感应一样,转向艾喻青的方向,像看一个不开心的孩子,银灰的眸子带着笑意:“很没意思吧。这里和市中心不一样,没什么好玩的。你应该想不到,其实韶京城这样全世界有名的繁华城市,城郊还有希望小学,还有人来支教。要回去吗?” 艾喻青被他戳中,没直接回答,转移话题道:“为什么会觉得它会关门?” 正说着,便利店的老板毕闰雁透过沙网门帘看见了温郁,立刻挥着手走出来:“温郁!你回来了!” “毕叔,生意兴隆啊。”温郁回应道。 毕闰雁没注意到温郁没有焦距的眼神,粗犷地笑道:“那还不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帮忙,我上哪进货去。” 艾喻青还什么都没问,毕闰雁就很兴奋地向他解释起来:“这位小哥是我们温郁的朋友吗?长得真洋气。我跟你说,之前进货的地方都已经谈好价格了,又杂七杂八地加了好多这个费那个费,直接把价格翻了一翻,其实就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嘛,我本来以为这生意做不成了,得回老家种地了,好在温郁帮我和那边谈,把价格谈下来了。” 艾喻青奇道:“他跟黑社会谈,还能谈下来?真的假的。” 毕闰雁:“那我就不知道了,温郁办法可多了,我们这条街几乎谁都受过他的照顾,什么事儿他都能摆平。” 温郁有点脸红,笑道:“行了毕叔,您逢人就说这事儿,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这就是个举手之劳……” 毕闰雁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转身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拿了两大包棉花糖塞进他怀里:“于纺说你喜欢吃棉花糖,你拿着吃,吃完我这儿还有。” 艾喻青挑挑眉,玩味地看向他。 温郁脸更红了:“她瞎说,明明是她喜欢吃的,非要赖在我头上……” 艾喻青笑道:“到底是谁喜欢?” 温郁红着脸不说话了。 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血色,显得更加白皙通透。下午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黑亮的睫毛折射出淡淡的彩光,银灰色的眸子含着腼腆的笑,熠熠生辉。 艾喻青看得有些痴了。 毕闰雁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逐渐发热的氛围,站在街边扯着嗓子喊: “温郁回来了!” “温郁?” “还真是!” “温郁回来了!” 街边的人们注意到他们二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和他问好,还有人折回家里拿了鸡蛋水果往他手里塞。 “这是我家鸡下的土鸡蛋,可香了,城里买不着,快拿着吃。” “我儿子给我买的水果,你拿去尝尝,可甜了。之前他被人弄去顶替坐牢,要不是你,我们娘俩这辈子都难见面了……” 艾喻青站在他身边,也沾了光,体会了一把受人爱戴的“村支书”进村的感觉,手里很快也被塞了不少好东西,还被大妈们七嘴八舌地夸着“小伙子长得真耐人儿”,顺带被揩了几把油。 温郁被簇拥着,笑着对这个说谢谢,对那个说不客气,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哪里有声音他就将眼睛对向哪里,人们不仅没发现他已经失明,还只觉得他的目光更加温和了。 艾喻青安静地看着他,阳光明明公平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人群中却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发光。他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却突然想,这个人也许就应该这样,在暖阳下,被人们热爱,被鲜花簇拥。而不是被像他这样的人渣,用亵玩的目光审视。 好不容易哄回了各位邻里,艾喻青牵着温郁回到花店,把东西都放下。 艾喻青真心感叹:“你可真受欢迎啊。” 温郁笑笑:“还行,这里很多人都是我的老乡,和我一起来到韶京的,能帮衬就帮衬点。” “你以前是哪里人?” “……卫城。” 卫城……十三年前在卫国战争中,被邻国夷为了平地。 “……节哀。” “没事,都过去了。” “对了,”温郁说,“到现在都还没问你的名字呢,请问怎么称呼?”谈话间他已经很自然地把“您”换成“你”了。 “我叫……”艾喻青顿了一下,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他隐瞒了自己的姓氏,“我叫喻青。君子喻于义的喻,青色的青。” “姓喻吗?还挺少见的。多大了?” “21。” “比我还小两岁。” “真的吗,”艾喻青顺杆爬,“那我可以叫你哥吗?” 温郁愣了一下,笑道:“当然可以啊。” 艾喻青朝他甜甜一笑,然后想起来对方看不见,有点扫兴地把笑容收了回去。 晚上两人和于纺一起吃了饭。吃饭期间艾大少爷依旧对于纺爱答不理,搞得于纺莫名其妙的。饭后天已经黑了,艾喻青居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提出要继续出去转转。 于纺心道,这人不会是牵我们温郁的小手牵上瘾了吧! “哥……不行吗?”艾喻青道。 “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两人又手牵手出去了,只剩于纺在花店里疑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两人聊着天,走得越来越远,周围的灯光也逐渐黯淡。黑黢黢的平房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 “走得太远了,我们回去吧,”温郁说,“前面也没什么了。”他凭着感觉和记忆,能大致判断出他们的位置。 艾喻青有点不情愿,他感觉一天下来,只有自己越来越中意温郁,温郁却没有丝毫要和他回去的理由,他正想着再找点什么歪理拖延一下时间,只见温郁突然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艾喻青别出声。 他像一只警惕的山间野猫,凝神听着周围的一切,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艾喻青跟着安静下来,耳边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 远处的狗吠叫起来,声音在街巷中回荡。 突然,温郁拽着艾喻青的手,大喊一声:“蹲下!” 两人立刻下蹲,同时,一颗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弹坑。 五、遇袭 “我不能死,我还没跟哥待够呢……” “别管我,你先跑,他们冲我来的。”温郁甩开艾喻青的手,把他向前一推,声音依旧沉着冷静。如果今天死在这里,是他温郁技不如人,但不能连累艾喻青。 艾喻青没说话,反而抱起温郁扛在肩膀上就跑。 他按照原路往回跑,耳边传来呼呼风声。敌人见他们要跑,开枪开得更加密集。 “喻青,你把我放下,别带着我往街上跑!”温郁道,“他们想杀的是我,把他们引到街上会误伤其他人!” “他们的枪装了消声器,说明他们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艾喻青扛着一个成年男人狂奔,气息居然也不乱,“我赌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开枪。” 温郁急道:“你拿什么赌!要是他们真的丧心病狂在街上开枪,杀了无辜平民……”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艾喻青冷漠道: “我可管不了这么多。” 温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从艾喻青身上挣扎下来,艾喻青皱眉,还想强拽着他一起跑,几个蒙面人却从阴影处冲了上来。 勺子街本就不大,说话间路边已经出现了行人,不少人好奇地朝这边看,蒙面人没有再开枪,拿着刀和铁棍向温郁身上招呼过去。长刀对着温郁腹部捅去,艾喻青阻挡不及,只能下意识地大叫小心。 然而长刀在温郁身前几厘米的位置,被他用手抓住刀刃挡了下来。 鲜血沿着刀刃,滴落在灰黑的水泥地面上。 不仅是艾喻青,连蒙面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蒙面人被温郁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掉下来不动了。 “啊——!”路人见到这边的打斗,有人尖叫了一声,更多人看向这边。 其他蒙面人一拥而上,将温郁围住,铁棍和刀刃砸了上去。温郁凭借着武器挥动产生的细风的变化,勉强躲过几处直冲要害的攻击,可一时间这么多武器从不同的方向攻击过来,他也不能全身而退。他全神贯注关注其中一把刀的攻击路径,徒手抓住后将人拽过来,一拳打中那人下巴,将人打晕了过去,动作迅捷流畅。同时其他棍子砸在他身上发出闷响,他像无知无觉一样,丝毫没有阻碍他的攻击动作。 转眼间,他已经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打倒了两个敌人,但这也几乎到了极限。在完全放弃防御和躲闪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么多全力的攻击,身上被捅伤了几处。很快他的脚步就踉跄起来,还喷出了一口鲜血。 艾喻青捡起一根铁棍,将一个人拽倒在地,拿出平日里往人头上砸啤酒瓶的气势砸在他的脸上,把包围圈撕出一道口子,伸手抓住温郁的手腕。 温郁立刻发力想将他摔出去,艾喻青吼道:“是我!”接着抓着他狂奔起来,往围观的人群中冲去。 “温郁?你们!”于纺看见这边有人围观,便看了一眼,没想到看见温郁正在被人追赶。 温郁听到她的声音,面色一白,朝她声音的方向大吼道:“快回去!别出来!”然而于纺着急之下,向他跑了过去,想帮他一起对付那些蒙面人。 艾喻青抓着他在人群之间穿梭,人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蒙面人,很快就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妈的,Moonshine要跑了!”一个蒙面人吼道,不甘之下,竟然再一起举起手枪。 “啊!!”温郁感到牵着他的人顿了一下,接着于纺尖叫起来。 “有枪!有人中枪了!” “谁?于纺吗?” “赶紧叫救护车!” 人们乱成一团,蒙面人自知不能再待下去了,趁着混乱隐入了黑暗。 温郁全身的血都凉了,在人群中忙乱地摸索,口中喊着于纺,于纺呢。有人把于纺塞进他怀里,他将人死死搂住,黏腻的血浸湿了两人的衣服,颤抖着声音道:“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医生马上就来了。” 这些攻击都是对着他来的,如果他没有往人群中跑,于纺也就不会因他受伤。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害怕了,然而接连两天厄运降临在他身上,但他宁可失去眼睛,也不能连累于纺。 在那一刻,他心中是怨艾喻青的。 怨他冷漠,怨他果然和自己见过的所有有钱人一样,不把穷人的命当命。 于纺脸埋在他的胸口,头发被他揉成一团,她感到温郁浑身都在抖,心中感动,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道:“温郁……中枪的不是我……” 艾喻青坐在街边,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安静地看着温郁抱着于纺、一脸焦急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不该有什么情绪,他对温郁没有感情。可这一刻,竟然真心地生出了一点难为人道的,委屈。 周围闹哄哄的,每个人都有人安慰关心。 “是你那个朋友,他……” 于纺想说他胳膊被子弹擦到了,还没说出口,艾喻青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中气十足: “啊!好疼啊!我胸口中弹了,我要死了!” 艾喻青偷偷给他家私人医生发了消息,很快私人医生就代替公立医院的救护车来了,他躺在车载病床上,奄奄一息地握住温郁的手: “哥,我好疼啊……我是快要死了吗……” 温郁紧紧回握:“不会的,医生说没打到要害,回去做个手术把弹头取出来就好,你不要害怕。” 艾喻青心说那可不是没打到要害么,就蹭破点儿皮,现在完全是欺负温郁看不见,指挥私人医生跟着他瞎鬼扯。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温郁焦急担忧的脸,只觉得这张脸真是什么表情都好看。一想到这样的担忧都是为他一个人的,他心里就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填满了。 嘴里仍是虚弱委屈:“我不能死,我还没跟哥待够呢……” 温郁内疚地闭了闭眼,道:“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中弹,你怎么还想着要和我一起。” 他以为于纺受伤的时候,还曾经迁怒到艾喻青身上。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艾喻青本身就是个普通人,生活在和平当中,遇到这种事想要往人多的地方跑才是正常的。这么危机的时候他都没有丢下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今晚可能已经死在敌人手里了。 艾喻青灿然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看见你我就开心。” 他年纪不大,风月场上却是经验颇丰,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信手拈来。温郁哪见过这么直接的剖白,脸当场红了。 他接着道:“哥,你也受伤了,我听于纺说你不愿意去医院,那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有私人医生,还有保镖,会保护你的。” 其实温郁受伤比他严重多了,身上数处刀伤,但他非说自己没有大碍,简单包扎后就守在艾喻青身边。流血流到脸色苍白的人坐着,胳膊破层油皮的人躺在床上哎呦哎呦。 “不行,”温郁想也不想,“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可是你一个人能去哪呢?再去于纺那吗?是她保护的了你还是你能保护她?”艾喻青说话不留情面,却也一针见血。 温郁一愣。是啊,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没了别人的保护,他死路一条。 他正犹豫着,艾喻青又哎呦起来:“好疼啊,干脆死了吧,听说抢救的时候病人的求生意识也很重要,我一点也不想活了,待会儿我太奶来了我就跟她走吧。” “不可以!你,你不能……”温郁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那哥你答应跟我回家,我就不跟我太奶走了。”艾喻青哼唧着,眼睛却狡黠地看着温郁茫然无措的样子,觉得他真是可爱极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家可有钱了,在韶京也很有地位,没有人敢去我家找茬的。”虽然他现在住的只是为了他上班方便买的一处小别墅,他可不会把人带到他爹面前。 温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沿着床沿摸到艾喻青的头,轻柔地抚摸: “那这段时间拜托你了,谢谢。” 六、亵渎 艾喻青直接被这双眼睛送上了 到了私立医院,温郁处理了伤口后,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艾喻青心情极好,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等“手术”结束了再出去。 【你艾爷爷】:骗回家了 【你艾爷爷】:可真他妈不容易,老子差点没命了 【钱不嫌多】:卧槽?发生啥事儿了 【你艾爷爷】:有人朝他开枪你能信 【卿平】:???? 【卿平】:开枪?在韶京? 【韶京第二帅】:看来也是个牛逼人物 【你艾爷爷】:具体的就不说了,反正把他搞上手也太不容易了 【钱不嫌多】:他值得,好吧,我要是能玩到他,被打一枪也不是不可以 【韶京第二帅】:那更得好好玩了,得回本儿啊 【你艾爷爷】:确实 【你艾爷爷】:他现在还以为我为了救他受了重伤 【你艾爷爷】:瞎子真好玩 放下手机,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他在救护车上问过温郁,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温郁腼腆地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是惊人: 以前的手下败将罢了。 艾喻青没有继续追问,傻子也能看出来温郁绝对不简单,尤其是身手,实在太好了。连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出他们实力之间的绝对差距。 他想起被追杀的时候,蒙面人说了句“木恩晒”还是什么的,没太听清,艾喻青总觉得这个发音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很抱歉,您这是因为中毒引起的病理性失明,已经给眼睛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即便更换眼角膜也……” 艾喻青做完“手术”的第二天,私人医生给温郁做了全面检查。 温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想要给医生回复一个礼貌的微笑,可是失败了。本就失血过多,现在脸上更是苍白,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白玉。从等检查结果开始,他的手指就紧紧地抠住身下的长凳边缘,现在更是几乎要将自己的手指崩断。 他沉默了很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不可闻,仿佛医生刚才的话吸走了全部生命力,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木偶。 直到被拥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才突然急喘几下,像一个上岸的溺水者,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摆。 艾喻青站在他面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才知道,原来温郁刚刚失明。 他以前是什么样?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失明?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了,怀里人单薄如纸,在他怀里颤抖。 此刻,向来冷漠的他也不得不心疼。 他觉得自己很割裂,想着要玩弄他,不打算付出真心,却在看见他的时候,心又止不住地被牵动。 温郁像抓着浮木的溺水者一样,环抱着艾喻青的腰,很快艾喻青就感觉到肚子上的衣服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哭出声吧,”艾喻青轻声说,“在我这不用这么坚强。” 温郁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艾喻青,抬起头,勉强笑道:“没事了,我没事了。你刚做完手术,快去休息吧。” 他的两只眼睛红红的,银灰的眸子里却伪装出轻松和安抚。仿佛白雪覆盖的园子里绽放的梅,在寒冷中孤寂地立着,坚强,又美得令人心颤。 艾喻青突然很想捧起他的脸,一点点舔掉他的泪水。 他俯下身去,却在温郁的睫毛轻轻扫到他的嘴唇时,停下了。 “走吧,”艾喻青说,“我们回家。” 艾喻青给温郁找了一只导盲犬,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金毛,温郁很喜欢,给它起名叫大朴。还给他请了特殊教育学校的老师,教他如何面对失明后的生活,包括学习定向行走、认识盲文等。 “这里是您的房间,这里是床,是1.8乘两米的,这里是……” 晚上,管家扶着温郁的胳膊,带他在家里一间一间地逛,摸索着门框的位置,用脚丈量房间的大小。温郁记忆力和空间想象能力惊人,摸索过一遍后,他的脑海中就有这栋别墅的3D地图,能让他在行走时避开所有位置固定的障碍物。 艾喻青本人虽然很想承担这个责任,无奈温郁坚持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为了演戏演全套,医生还给他在床头弄了个吊针。 “这有个房间,”管家让温郁抬手在门框上摸了摸,“老爷的弟弟,也就是少爷的小叔,偶尔会来住,平时都是锁上的。” 温郁点点头。 大朴跟着两个人,兴奋地到处闻嗅,和温郁一起认识这个新家。 转悠到艾喻青的房间,艾喻青赶紧收起手机躺好,挥挥手,让管家离开。挑眉看着温郁在他房间里摸索。 摸到床的时候,他突然有点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 温郁的手在床沿滑动,感受床的位置,逐渐向里延伸,正对着艾喻青的大腿。 骨节分明的手,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滑动,皮肤被衬托得更加白皙,像一位贵公子,在把玩天鹅绒展布上的珠宝。 艾喻青咽了咽口水,他光裸的大腿好像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这只手的热量辐射。 大腿间那鼓鼓囊囊的一团也开始蠢蠢欲动。 “啊,”温郁摸到了艾喻青结实的大腿,笑着在上面轻轻拍了拍,“怎么不盖好被子,别冻着了。” 说完在床上摸索被子,上半身伏在床上,艾喻青能通过小熊睡衣——他让人从于纺那里送回来的——宽松的领口,能看见他分明的锁骨,略为鼓胀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粉色乳头。 艾喻青脑子一懵,下身终是没抵抗住诱惑,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艾喻青一手抓住温郁的手腕,一手拽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薄被被明显撑出一个帐篷。 “嗯嗯,盖好,别着凉了。”温郁收回手。 “今天就逛到这儿了,”已经有点晚了,温郁准备回房间睡觉,他轻轻拽了拽大朴的绳子,道:“走,宝贝,回卧室吧,陪哥哥睡觉。” “汪!”马上能上主人的床被主人搂着睡,大朴狂舔温郁的手,尾巴甩得飞快。 “陪哥哥睡觉”这句话轰得一声在艾喻青脑子里炸开了,他看着大朴风车一样的尾巴,突然有点不爽。 他马上采取策略:“呜,我胸口好疼……” 温郁听到了,从门口返回来:“是伤口又疼了吗,镇痛泵是不是失效了,我去找医生来看看。” “别,别走,哥,”艾喻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就是正常的疼,没事的。你在这陪陪我行吗?” 别说让温郁陪陪他了,就是让温郁帮他挨上这一枪他都不会拒绝。于是温郁自己在房间里摸索着找了个椅子,搬到床边坐着: “你睡觉吧,我守着你,疼得厉害就跟我说。” “好。” 艾喻青本想和温郁说说话,可温郁坐下后就开始发呆。这几天,只要他空下来,就一直是恍惚出神的状态。卧室里暖色的灯光,将他的身体边缘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银灰的眼睛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偶尔眨一下眼,才能让人知道这不是一个人偶。 暖气温度很高,点滴有规律地滴答着。温郁这几天经历了太多,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很快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艾喻青起身,将人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侧躺着搂住他。淡淡的香味萦绕,让他联想到月色下缓缓流淌的银色山泉,是韶京难寻的味道。 温郁身体柔软,艾喻青一只胳膊就将他的细腰搂过来,手指在腰侧轻轻按压,像弹钢琴一样揉捏。 很快他便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抚摸,轻轻将手伸进他的衣摆,在他平滑的腹部游走滑动。滑到中间,他的手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该不该继续,犹豫一会儿后,继续向上,摸到了小小的乳头。 软趴的小乳头刚被逗弄两下,就挺立起来。 艾喻青的呼吸陡然急促,下身再一次挺立,硬邦邦地戳着温郁的大腿外侧。他猛地坐起来,掀开他的上衣,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青紫指痕和红色吻痕已经变淡,但仍旧存在,昭示着他之前的遭遇。 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对这种痕迹浮想联翩。即便是别的男人留下的。 艾喻青喘息着,闭了闭眼,将硬挺的性器掏出来,正对着温郁的脸。他的脸在粗壮性器的对比下显得更小。他睡得并不舒服,眉头紧皱,睫毛抖动着,好像正在做噩梦,又好像对男人的腥臊感到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撸动起来。手掌触碰到龟头分泌的前列腺液,撸动更加顺滑,包皮包裹住龟头又分开,发出黏腻的咕叽声。他的龟头直对温郁嫣红的嘴唇,想象着他伸出舌头,灵活地舔舐。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舌头和马眼之间还扯出了一条银丝。 在想象中,他将手伸向温郁的下身,寻觅着他那天看见的隐秘小口,在后穴和挺立的性器之间,摸到一片滑腻,那里早已经泛滥湿透,他轻轻按了一下,就被迫不及待地裹进了一个指节…… 艾喻青低喘着,撸动越来越快,快感沿着脊椎不断上涌,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正当马上到达顶点时,温郁突然睁开了眼。 银灰色的眸子映照着对方丑陋的性器,和他亵渎的动作,好像将一切肮脏下流都看在眼里。又因为失焦,反而能让男人解读出一股茫然和天真。 艾喻青直接被这双眼睛送上了高潮。 他慌忙拿了一件衣服包裹住性器,浓白的精液一股股射进衣服里,勉强阻挡了腥味的扩散。他眼前白了好几秒,才从极致的快感中缓过来,精液多的衣服都快兜不住了。 “几点了……”温郁迷迷糊糊地问。 艾喻青深呼吸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两点多,接着睡吧。” 温郁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将脏衣服远远丢开,躺在床边缘,远离温郁。愣愣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接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七、Moosie 温郁每天跟着老师学习,偶尔牵着大朴在别墅区里走走,空隙时间就坐在小花园里发呆。他私下偷偷联系过养父基米尔很多次,全都石沉大海,连以前的同僚也都联系不上了。他还牵着大朴回过总部,连保安那关都没能过去。以前赚了不少钱,却发现账户已经被冻结。他将这些情况都“归功”于敌人的报复,他知道他们的实力有多强。 在医生宣布艾喻青“康复”之后,就很难在家里听到他的声音。他说自己上班很忙,很少有时间回来。温郁没放在心上,自己在这里生活只是权宜之计,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打扰对方。要想自己养活自己,还需要想想办法。他不会就此消沉,积极地适应着失去光明后的生活。 艾喻青下班回到家,看到温郁在自己房间里,没有关门,坐在床上,双手做出奇怪的动作,好像在拼接着什么,只不过没有实物。动作迅捷流畅,速度很快,短短两分钟,艾喻青就看出他重复了好几次。 他靠着门框,安静地看着。这几天只要他看见或者想到温郁,一种复杂的感情就会像海浪一样将他扑倒,胸口也像浸泡在海水中一样发闷。 手机铃响了,温郁听到后回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笑了笑。来电人是钱升海。艾喻青退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听。 “喻青哥,最近群里都没见你说话啊,这么忙?”钱升海那边闹哄哄的,鼓点震天响,估计又是在哪个酒吧。 “嗯。” “你有什么可忙的,你一个大少爷在自己爹的集团里干,虽然是从基层干起吧,总不会有人没眼力见给你派活吧。” “该干还是要干的,不然以后不能服众。”艾喻青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似的。” “是是是,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现在有没有空?出来喝酒,哥几个都在呢,就等你了。”钱升海说完,声音压低下去,笑得猥琐,“赶紧来汇报一下你跟那小美人进展怎么样了,我都快等不及了。” 抓着手机的手突然用力,半晌复又松开: “知道了,这就来。” 晚上八点,正是韶京人最多的时候,再宽敞的道路也会被汽车挤满,汽车的排气声都足以让路边的行人不得不大吼,才能让同伴听清自己的话,遑论堵车时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艾喻青戴着头戴式耳机,将声音调到最大,才勉强将城市噪音隔绝。他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在路上慢慢地走。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拖延自己和兄弟们见面、用最下流的话意淫温郁的时间。 他走到了韶京最繁华的步行街——滨江大道。高楼耸立在街道两侧,使得这里像一个细长的山谷,谷底来来往往的是打扮光鲜靓丽的都市人。没有资本家会放弃这么好的宣传地点,悬崖两侧架满了巨大的电子荧屏,24小时不间断地播放着各种商品的广告。在这里,时间比金子还贵。 虽然人人都能踏入这条大街,但富有者才是它的主人。这并不止因为资本家掌握着楼盘的所有权。有钱有闲的人能够每天来到这里,从容不迫地闲逛。而对生活忙碌奔波的人,这条街只是一条通往城市其他地方的通行路而已,匆匆走过,无暇欣赏。 艾喻青是座城市的闲逛者。人群为他提供各种可能的经验,但闲逛者并不满足,因为城市所提供的经验超过了他的消化能力。他甚至在经历各种体验的同时,也总是感到错过了许多,心灵时刻处于得不到满足的状态,总是充满着盲目的欲望。渐渐的,他游离在人群之外,隔着一定的距离,冷漠旁观所有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他眼中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小。 耳机里传来了播音员的声音,好像和那个《韶京午夜新闻电台》是同一个主持人。这个声音带他回到了初次见到温郁的那个夜晚。 梦幻,朦胧。皎洁,神圣。 他下意识地抬头寻找月亮,看了一圈都没能找到。直到走到一个稍微矮一点的楼前,才从楼顶上,看到了被遮得只剩一半的弯月。 随便一个霓虹灯牌,都要比它明亮得多。 “你终于来了,怎么这么久啊。”钱升海招呼着艾喻青坐下。 夜店更大的分贝闯进艾喻青的耳朵,他就是用耳机把自己震聋也没用了。 “路上有点堵车。”艾喻青道。 “就等你呢,最近你都没怎么跟我们联系,是不是跟那小瞎子玩嗨了。”卓平东笑道。 艾喻青勉强笑笑,没回话。 纪卿平看出去艾喻青情绪有点不对,打断了卓和钱,道:“先喝点酒吧,这家酒吧上了新品,特别受欢迎,每天限量的。向你来这么晚肯定已经买不到了,还好我们先给你留了一杯。” 他让酒保端来一杯酒,外表上平平无奇,艾喻青端起来喝了一口,愣了一下:“好浓郁啊,这什么酒?” 纪卿平有点得意:“这种酒以前在国外是禁止的,好喝,但也容易喝死人。但可能也正是因为禁止,就更受欢迎。”他有意卖个关子,看了一眼艾喻青,发现他细细品味着那杯酒,并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统称为Moonshine,但不翻译成月光,要理解为‘私酿酒’,以前为了躲检查,偷偷在晚上酿造,所以叫这个名字。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私酿酒?” 轰得一声,艾喻青脑子一懵,记忆的大门轰然打开,成吨的海水冲了进来,将他卷入寂静的海底。 那是6年前的一个普通的晚上。 15岁的艾喻青在家里呆腻了,背着保镖翻墙出了门。在人来人往的商业中心,他被一个疯狂的男人持刀劫持。 “艾柏山!我要见艾柏山!”男人将刀抵着少年的脖子,背靠着墙,一手拿着大喇叭,向围观的人群大吼。 人们围观上来。 “艾柏山?是那个艾乐集团掌权人的亲弟弟……最近好像当上议员了。” “像他们这种人就是很容易得罪人的……”众人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了轰鸣的声波。 “艾柏山阴毒狠辣,工程上骗了我所有的钱,害死我全家!”男人猩红着眼睛,近乎疯狂,“我也要他失去亲人!我等三分钟,三分钟内他不跪在我面前,我就杀了这小孩儿!” 艾喻青被他抓着,丝毫不害怕,甚至有点兴奋,还朝一个拍视频的行人甜甜一笑,笑得那人讪讪地收起了手机。 “那你抓艾柏山去啊,我又不是他儿子,他会在意我死活吗?”艾喻青挑衅道。 “他妈的,小崽子你闭嘴!”男人的刀用力抵了一下,“那个狗东西没妻没子,你是他侄子,不抓你抓谁?” “哦,”艾喻青挑挑眉,“那你试试吧,他六亲不认的。” “只剩两分钟了!”男人没有再理会他,双目赤红,警惕地看着周围。 附近的警察迅速出警,将嫌犯紧紧包围。但是这人并不像普通绑匪一样要财或者如何,他明知道自己斗不过艾柏山,只是想把动静闹大一点,越大越好,在繁华的闹市里当中杀掉他的亲人,弄臭他的名声。 所以他只留了三分钟,他怕多了会引来特警。 如同一个沙漏,人们从沙漏的上部向下部形成一个沙丘,一秒一秒聚集起来。短短三分钟漫长地流逝了,特警确实没能赶到。 “狙击手到了吗!” “还没有!” 警察们急了,用对讲机商量着。还有警察出面谈判,但那人不为所动,只是用大喇叭嘶吼着艾柏山的罪行,以及不时提醒人们倒计时即将结束。 嫌犯正面被人质挡着,背后是两面夹角成90度的墙,连接处虽然不是完全封死的,留有长长的缝隙,但这缝隙却只有五厘米。警察们手持手枪,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一枪击毙嫌犯的可能,即便警队狙击手来了,也无计可施。 大荧幕上还放着震耳欲聋的广告,霓虹灯光打在每个人或焦急或亢奋或冷漠的脸上,世间百态被照得大红大紫。嫌犯拿着大喇叭做着最后的嘶吼,不时吞咽着嗓子撕裂的血液。 “艾柏山是黑手党啊!这种人进入议会,是我们国家的悲哀!他的手下梁明方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没有人去查!去查啊!韶京的高速公路底下,烂尾楼底下,护城河底下,惨死的人在夜夜徘徊,不得超生!去查啊!都围着我干什么啊!” 泣血的声音鼓动着艾喻青的耳膜。 “还有三秒!——三!——” 意识到没有人能救他,艾喻青终于害怕了,脖子上的刀冷的像寒冰。冷汗从他额头上滑下,身体颤抖,口中呢喃着: “救我,谁来救救我……” “二!——” “救命,救救我!” “一!——”男人的刀狠狠按下去,“艾柏山!你不得好死!!” “砰——” 雪亮的刀刃在艾喻青脖子上划出一道未伤动脉口子。同一时间,一颗子弹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从背后正中男人的脑干。 男人像被抽掉空气的气球一样软倒。 艾喻青倒下之前,看见了自己身后的那条缝。不足五厘米的缝隙,后面是一座十几层高的大厦。 大厦顶端,一个少年身穿黑色紧身马甲,露出肌肉流畅的臂膀,横扛着一把漆黑精良的狙击枪。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野猫般的眼睛,睥睨着他。 发现艾喻青和他对视后,挑挑眉,双指并拢,指向眉骨和他打了个招呼。眼睛里流露出了得意的笑,鲜活得灼灼生辉。 他的背后,是一轮巨大的明月。 他就在这样的月色下,背着狙击枪跳下天台,消失在艾喻青的视线里,像从未出现过。 八、相认 “他喝醉了。” 艾喻青被抬上担架,晕倒之前,听见警察们在小声讨论。 “好像是Moonshine出手了!” “NIC的那个‘私酿酒’吗?水平真恐怖啊……” NIC是国家情报中心的缩写,这是艾喻青后来知道的。 在医院的时候,他曾问过自己那个终于出现的小叔艾柏山,那天晚上救他的是什么人。艾柏山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他可是我们国家的小英雄。估计以后会成为……” 他顿了一下,似乎换了个词:“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狙击手吧。” “喻青,喻青?”纪卿平推了推他,“发什么愣呢?” 艾喻青双肘撑在膝盖上,扶住额头闭上眼睛,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急促的呼吸。夜店里疯狂的鼓点重重地击打在他胸口,狂乱的光线和那晚蓝红交错的警灯纠缠在一起。 “哎喻青哥,你到底玩上那个瞎子没有啊,”钱升海没注意到艾喻青的状态,嬉笑问道,“逼粉不粉啊,叫床好听吗?我记得他声音蛮好听的。什么时候能轮到兄弟们肏他?” 咚得一声,艾喻青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茶几上的酒瓶被撞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抓住钱升海的领子,怒道:“你闭嘴!” 几个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别用你的脏嘴提他!就是因为有他这种人的……付出,才能让你们这些败类在这里花天酒地。” 艾喻青死死地盯着钱升海,却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愤怒的倒影。 他愣了一下,松开钱升海,拿起私酿酒,一饮而尽。酒烈而浓香,回味醇厚悠长,无怪曾有这么多人,为这种美丽的危险趋之若鹜。 喝完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人说话,背景音乐愈发嘈杂。 “完了。”纪卿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道。 “他喝醉了。” 温郁正躺在床上听电子书,他最近在老师的建议下,考虑向心理咨询师的方向发展。他用手机下载了不少教材,自己边听边学。以前他不了解视障群体,默认他们无法使用智能手机,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现在的手机有专门为视障群体设计的读屏功能,非常智能方便,几乎可以满足所有需求。 他剥开一个棉花糖塞进嘴里,将包装精准地丢进垃圾桶。桶里已经满满当当的都是五颜六色的糖纸。 家里安静极了,大朴被管家牵出去散步还没有回来。屋里只有电子音在缓缓播放着,将枯燥的内容念得更加无聊,听得他昏昏欲睡。 门被敲响了,敲门者似乎有点着急。 “请进。”温郁道。 门被打开,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温郁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脸紧紧贴着对方的胸口。 “喻青?” 对方沉重的呼吸鼓动着他的耳膜,灼热的气流把他的耳垂也烫红了。 “你怎么了?”他抬起手,摸上对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和他平时摸大朴的手法一样。 “哥……”艾喻青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喑哑。 “我在呢,被谁欺负了吗?” 艾喻青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温郁听到了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Moonshine,私酿酒,是你,对吗。” 温郁震惊地睁大了眼。 “别急着否认,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艾喻青道,“还记得吗,6年前,你救过我。” “当时我在滨江大道被人绑架,是你救了我。一架狙击枪,透过一条五厘米的缝,将绑匪一枪毙命。我都看到了。” “他们说,救我的人代号叫Moonshine,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圈内人都知道,他为国家解决过很多很多敌人,救过很多很多人。他是天生的狙击手,即便在无光的夜晚,也能看清几百米远的东西,当他盯上目标的时候,眼睛就像野猫一样亮。” 艾喻青哽咽了。 “听说没有目标能在Moonshine的瞄准镜下活下来,他完成了很多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任务。他们把他传的很可怕,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喜欢吃棉花糖,笑起来比什么都漂亮。” “他保护了那么多人,如今却……如今却……”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温郁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 良久,他叹道: “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艾喻青掰住他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告诉我,是谁害的你。” 温郁一怔,眼前浮现了一个男人的面容。 那是透过瞄准镜看见的。侧脸流畅英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唇很薄,正在对着其他人笑。突然,他像感受到了温郁的存在,准确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眼角上吊,瞳仁微竖,淬上了眼镜反射的绿光,像一条冰冷阴狠的毒蛇,正玩味地盯着自己的猎物,嘴角带着危险的笑。 温郁当场汗毛倒竖。 接着他就看不见了。这是唯一一个在他瞄准镜下活下来的人。 他永远忘不了他的名字。 “艾柏山!你直接杀了我!” 艾柏山将两根手指插入温郁的口腔,搅弄着他柔软的舌头,口中含着的、以免呼出热气暴露自身方位的冰块,在搅动下加速融化,沿着他殷红的嘴角缓缓流下。 “长成这样,直接杀了太可惜,”艾柏山搅动着,甚至模仿性交的动作在他口中抽插,发出暧昧的水声,笑道,“我的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 …… “哥,哥!”艾喻青用力晃了晃抱着头将自己努力缩成一团的温郁,“不想了,我们不想了,我不问你了!” 温郁大口喘着气,冷汗从额头上滑下。 这段记忆实在是无法触碰。 “没事了,没事了哥,”艾喻青将人紧紧抱住,心疼得难受,“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你已经安全了。” “你说没有人能在Moonshine的瞄准镜活下来,这是假的。”温郁苦笑,“他失败过一次,然后就在这场博弈中永远出局了。” 艾喻青守在他身边,直到温郁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温郁一开门,就撞上了艾喻青的下巴。 “哥,早上好,”艾喻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活力,“来吃早饭吧,已经准备好了。” 温郁有点奇怪:“你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今天……呃,调休,不用去。” 艾喻青牵着温郁走到餐厅,将椅子搬好,等他坐下。接着将早餐切好摆在他面前,方便他夹取。 “牛奶在你左手边,抬手就能摸到,”艾喻青说,“给你加了糖了。” 温郁笑道:“今天怎么这么贴心。” 艾喻青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会更贴心的。” 两人有说有笑吃完了早餐,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饭后,温郁的老师来了。本来温郁学的太快,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的内容了,但这位吴老师有很多特殊教育的经验,很理解乍然失明人的痛苦。温郁和他聊天很高兴,便权当是来陪他聊天解闷。 艾喻青将人牵到小花园里,吴老师和温郁各坐在花园椅子上,艾喻青跑回屋里给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两人中间听。阳光明媚,虽是冬天,花园里的常青树仍旧葱郁,刚好投下一片阴影。 温郁说话时他就盯着温郁,吴老师说话了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温郁。温郁看不见他的眼光倒还好,说话依旧自如,可苦了吴老师。艾喻青眼睛本来就好看,眼角略下垂,眼窝深鼻梁高,紧紧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他很深情的错觉。何况他现在确实是深情甚至炽热地盯着温郁,眼神要是有实质,他已经把温郁在吴老师面前扒光了。 吴老师身为一个地中海中年大肚男,愣是被艾喻青的目光弄脸红了。 他感觉自己这位鲜少露面的雇主,此刻就像一只大狗一样蹲在两人中间,扒着桌子,还兴奋地摇着尾巴。 “你得练习一下如何通过摸脸了解一个人的长相。”吴老师尽力无视艾喻青的眼神,说,“通过抚摸对方的五官,进行想象,然后组合起来,想象一个人的面貌。主要是要能通过抚摸区分他人。” “正好,你可以试试摸一摸喻青少爷的脸。” 艾喻青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温郁笑道:“好啊,我也想知道喻青长什么样子。” 说着,他伸出手,朝着艾喻青声音的方向摸去。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罅隙,在白皙的手臂上照射出一团团金色光斑,艾喻青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可爱的小绒毛。 他咽了咽口水。 指尖,指腹,掌心……布满枪茧的手粗糙却温柔,艾喻青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细胞都集中到了脸上,随着温郁手指的移动而集体迁徙,像一只兴奋的狗,主人将飞盘扔到哪,就呼啦啦飞奔到哪。 眉骨、眼睛、鼻梁、嘴唇……他的手就像一把火,触摸过的地方都被点燃了。 半晌,温郁收回手,笑道:“好帅。” 艾喻青脸上的火烧得更大了。 吴老师在一旁像中举学生的老夫子,不住地点头,感觉自己今天能拿到奖金。 “对了吴老师,”艾喻青突然看向他,“我也想学盲文,你教教我。” 温郁:“你学盲文干什么,又不是看不见。” 吴老师:“是啊,而且其实现在盲文用的不是很多,主要还是听电子书。” 艾喻青:“我想帮帮他啊,那我学点什么好呢。” 他双肘撑膝想了一下,灵机一动,认真问道: “导盲犬一般都学什么?” 吴老师&温郁:“?” 九、艾柏山 他有更有意思的玩法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寒冬悄然过去,春天的气息弥漫,韶京城终于沾染了些绿色。 清晨公园里,艾喻青一手牵着温郁,一手拽着大朴在街上散步。这段时间以来,他总要在上班之前抽出一些时间陪温郁,完全抢占了大朴的本职工作,要不是温郁要求,他连大朴也不会带,直接扔给管家去遛。 前面有个小孩摇摇车停在路中间,大朴想带着温郁向右绕开,刚想往右走,被艾喻青拽了回来。 “前面有东西,往左边绕一点。”他牵着温郁慢慢向左走几步。 大朴:…… 连狗的工作都有人抢。 温郁乖巧地跟着他走。他很喜欢和艾喻青出来散步,艾喻青能细致地提前告诉他每一个有可能绊到他的障碍物,跟着他,只需要大脑放空,享受着初春的清新空气,跟着走就行了。 “这边迎春花开了,你摸摸。”艾喻青把他带到路边,牵着他的手向前摸去。 柔软稚嫩的花瓣触感在温郁手中蔓延,他轻柔地摸了摸,细腻的花粉染上他的手指。 “真漂亮。”他笑道。 他穿着米白色毛衣,戴着酒红色围巾,衬得脸色更加白皙红润。艾喻青穿着黑色大衣,身形颀长,将温郁的手揣进兜里捂着,偶尔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磨搓两下。两人外貌出众,还手牵着手,过路的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郁后来学了明眼人导盲技巧才知道,他没必要一直牵着艾喻青的手。当他想要改成拽他胳膊肘的方式时,艾喻青表达出了极大的失望,好像被没收了奖励的小孩,抱着温郁哼哼唧唧地问是不是烦他了,是不是他表现得不好,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他摔着了云云,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温郁脖子痒痒的。温郁无奈,只好笑着将手塞回他手里,艾喻青这才高兴起来。 “有两个小孩在互相追,一个好像要抢另一个手里的柳树枝。”艾喻青给他实时转播面前的场景。 “啊,前面那个摔倒了。” “后面那个扑上去了,两人在地上打起来了。” “其中一个哭了,哭得好惨哈哈哈哈,他们的妈妈来了。”艾喻青把自己说乐了,不远处传来小孩嘹亮的哭声,还有类似拍打被子的声音。 “妈妈拽着俩小孩就是一顿打,那个也开始哭了哈哈哈。” 温郁在他的诉说下,仿佛真的看到了两个小孩玩闹的场面,也忍俊不禁。大朴在一旁看得乐呵,低叫两声,甩着尾巴为那位母亲加油。 温柔的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阵阵泥土的清香。 艾喻青看向温郁的笑容,心中像是被春风吹过一样舒适安稳。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家,刚进门,艾喻青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30岁左右,西装革履,只是坐着就有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他听到声音回头,上吊的眼睛闪着寒光,看到温郁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艾喻青没想到他会来,刚想开口叫人,艾柏山抬手止住,让他不要出声。 “怎么了吗?”温郁感到艾喻青顿了一下,问道。 “没事儿,”艾喻青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没说什么,“上楼休息吧。” “嗯,你赶紧去上班吧,应该快十点了。” “送你进屋我就走。” 艾柏山的目光从锁定温郁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大蛇,眼神里淬满了恶意。 他当时没有直接杀了他,就是为了他活着承受更多痛苦。他将Moonshine瞎了的消息泄露出去,等着他的其他仇家将他弄死。没想到的是,这个杀了他最好兄弟的仇人,在被自己的手下性虐到只剩半条命后,居然躲到了他艾柏山的地盘,还活得安安稳稳。 手中的杯子被捏出了一条裂缝。 “小叔,你怎么来了。”艾喻青将温郁送回房间后,下楼问艾柏山。 “最近来这边的公司处理点事情,这边住的近点。”阴沉的目光瞬间隐去,艾柏山温和地看向艾喻青,带着政治家特有的微笑,“刚才那位是谁?”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他眼睛不方便,你要在这住的话,多包涵一点。”艾喻青道,“他平时也不怎么出来,不会打扰你的。” “好的,需要的话,我会照顾他的。”艾柏山笑笑,“你怎么还不去上班?我记得那个分公司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半。” “……这就去。”艾喻青有点讪讪,虽然他小叔只比他大一点点,但怎么说还是他长辈,他有点怕他和他爸告状。 艾喻青出门,走前还不舍地往楼上看了几眼。 官场沉浮多年,艾柏山的城府比护城河的水还要深,一眼就看出他这傻侄子那点心思,几个恶念争相出现在他脑海中,心中冷笑,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中午,管家来叫温郁吃饭。 管家想要搀扶温郁,温郁笑道:“不用了洪叔,下次您在楼下叫我一声就行,我自己能走过去。” 管家洪叔笑道:“那哪能啊,少爷叮嘱过我们,您要是磕着碰着可就糟了。” 温郁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么脆弱。” 艾柏山看着他下楼。看来温郁这段时间被养得很好,皮肤白嫩有光泽,眉眼间也都是笑意,找不到艾柏山想看到的痛苦。 艾柏山挥挥手,示意管家退开,自己走到餐桌前,帮他拉开椅子。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银白刀叉,将食物细细切好,放进温郁面前的餐盘里。每切一下,手上的青筋就会鼓起,刀碰撞盘子发出脆响。牛肉在他的刀下被切割挤压,流出带血的汁水。 “今天吃牛排吗?”温郁有点惊喜。 管家洪叔站在一边胡乱嗯了一声。 艾柏山看着他夹起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品味。举手投足干净优雅,艾柏山心中冷笑,一个贫民窟出来的穷小子,在城市里干脏活谋生,装什么贵公子。 可他腮帮子鼓鼓的,真的很像小仓鼠。 温郁伸手想要拿杯子,摸了一下没摸到,等艾柏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帮温郁将杯子递到他手中了。 “谢谢。”温郁朝他甜甜一笑,嘴角还沾着一点淡红的血水。 艾柏山眼神黯淡。 他莫名回想起了那天,温郁遭擒,被打得浑身是伤,他将手指插入他的口中羞辱他,冰块融化的水沿着他的嘴角流下,和血混在一起,像玫瑰的汁液在水中洇开,血腥又暧昧。 那时候,即便他失明了,银灰色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艾柏山,充满了倔强和不屈,看得艾柏山心跳突然加快,越发想要虐待他,看看究竟要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这只野猫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艾柏山伸出手,想抹掉他嘴角的汁水,却还是在碰到他的前一秒停住了。 他放下餐刀,默默转身离开。 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露出稍长的、蛇一样的毒牙——他有更有意思的玩法,现在还不能让温郁知道他的存在。 十、监控 “父亲……阿郁好想你啊……” 温郁觉得家里的氛围变了。 之前管家和保姆会经常和他说笑,最近却很少出声,艾喻青上班的时候,家里就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安静,连大朴都不叫了。 他还绊倒了一次,在记忆中没有障碍物的地方,却突然多了点什么,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膝盖撞青了。想去摸摸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摸到,然后洪叔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扶起他,说那是他随手放在那的快递。 他问过艾喻青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艾喻青说没有,于是温郁也就没再在意。这段时间在这里过于安逸,防备心懈怠了不少。 就像他以前最喜欢坐车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他做不了别的,只需要在车上放空自己,消磨时间。现在他在艾喻青这里,就像人生中的一段车程,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他放松享受。 半夜,温郁被一种灼热的欲望烧醒。 他羞红了脸,很难承认自己下身那处传来一阵空虚甚至瘙痒。他的身子从小就不一般的敏感,这样的敏感也让他在狙击手生涯中获得了很大的优势,别人需要测量才能获得的风速风向,很多时候他只用皮肤感知就能准确估算数据。 他知道自己长得和其他人不一样,那是他的羞耻。他信教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以为他是恶魔送来的孩子,差点把他掐死。但也因为她信教,留了他一条生路。母亲警告他,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下身的秘密。所以即便他成年这么久,也没有用那处自渎过。 直到被艾柏山的人抓住。 被开发过的身子敏感程度更高,有时他只是用被子蹭了蹭,那处就会止不住地流水。这天晚上,温郁浑身热得难受,将睡衣甚至内裤全部脱掉,被子掀开,还是被情欲折磨得发昏。小穴里的水涌了出来,流到他的大腿内侧,凉飕飕的。 他没能忍住,伸手摸上那里,轻轻揉弄自己的阴户。隐隐的快感蔓延,却还是不够。强忍羞耻,用手指剥开阴唇,寻找那颗小小的豆子,粗粝的手指刚碰上去,他就眼前一白,身子像刚上岸的鱼一样弹了弹,阴道里喷涌出一汪水。 竟然只是碰了一下就潮喷了。 他喘息着,侧趴在床上,把被子团成团抱在怀里,大腿不自觉地来回蹭。脑子里开始幻想。他幻想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有着灰蓝色的深邃眼睛,温柔地看着他,一只大手在他身上来回爱抚。温郁伸出双臂环抱住男人,脑袋在他脖子处拱来拱去,像一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孩,哼哼唧唧地边蹭边亲吻。 想象中,男人将巨大的硬挺贴上他的阴户,慢慢插入,淫水瞬间被挤压出去,把床单都流湿了。 “嗯……啊……好舒服……”温郁闭着眼睛,手指在身下来回抽插,一根根本不够,又塞入一根,抠挖细窄柔软的甬道,温热黏腻的淫水沾湿了他的手。 可手指实在太细太短,连宫口都触碰不到。温郁弄了一会儿,只觉得更加瘙痒难忍,那一点点快感,就像喝海水解渴,只能让他越来越渴望那个男人的插入。 虽然他从未体验过他的粗壮,甚至没有见到过。 想象进行不下去了,现实的快感和想象相去甚远。他紧紧抱住被子,将自己团成一小团,任凭阴户饥渴地抽搐着。 他胡乱亲吻着被子,就像是在亲吻那个男人的脸。 眼泪沾湿了枕头,小声呜咽: “父亲……阿郁好想你啊……” 艾柏山对着监控自慰了一次。 趁温郁不在家的时候,他安排人在他屋里装了几个摄像头,无死角地偷拍他的生活。 他知道温郁身体异于常人,但手下们玩弄他的时候,他没有参与,甚至没有旁观。现在通过监控看到这小瞎子弄自己,过于淫靡的场面让他也忍不住兴奋起来。 丰盛的淫液将他饱满的小屁股都弄湿了,在夜视摄像头下闪着光。他在床上难耐地扭动,手指在自己的细窄处抽插,像一个欲求不满的婊子一样摇着腰。 他觉得温郁现在就像一块肥厚丰沃的土地,只要他随便射进一发种子,就能让他乖乖受孕。 艾柏山被这个想法送上了高潮,将精液一股股射到屏幕上,刚好射到温郁所在的位置,像是用精液淋满了他白皙的身子。 他有点冲动,想直接开门进去,把人按在床上强奸了。 但他没有,优秀的猎人总能在最好的时机到来之前选择忍耐。 十一、下药 一只大手伸过来,帮他按下了挂断键。 第二天,有人来给艾柏山送文件。艾柏山都躲到他侄子的小房子里来了,还是让政府的人找了过来。 “就不能让我歇几天?”艾柏山烦躁道。 对方也很无奈:“实在是王催得紧……” “王?”艾柏山皱眉,“他什么时候能老实点。这次又是什么事?” “王想在城东那片拆迁地上建一个新的教堂。这是……” 话还没说完,艾柏山先气笑了:“教堂?盖教堂?” 他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双腿翘在办公桌上,看向对方:“城东那块地顺利办下来拆迁,我花了多少心思,有多少人在盯着那块肥肉。现在好不容易办下来,准备建商业城,投资商为了竞标打得头破血流,你现在跟我说他要盖教堂。教堂能带来什么创收?能为这个国家赚一分钱吗?” 对方根本不敢直视艾柏山的眼睛,慌忙低下头去:“王说,一个城市不能没有信仰……” 艾柏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边笑边摘下眼睛,拿眼镜布在手中慢慢擦拭:“那他们当初就不要迁都多好呢,留在古京,那里可遍地都是教堂。又想直接生活在一个建设完善的发达城市里,又想这个城市的规划为他们服务,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呗?” “谁说韶京没有信仰,”艾柏山擦好眼镜,戴回去,遮住那双蛇眼,笑道,“韶京的信仰就是钱。” 对方忙点头:“您说的是,我回去和王汇报,就说是在腾不出空来建。实在不行,换一个更偏远一点的地。” 说完和艾柏山道了别,忙不迭地走了。 艾柏山继续处理了一会儿事务,手机里好多未接电话,送礼的,约他吃饭的,请他帮忙的,无一不是想让他的议员身份、以及艾乐集团在生意上帮衬帮衬,他挑拣着回了过去,虚伪的笑容把自己脸颊都撑酸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柏山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发现刚才那人走了,带来的东西却没拿走。随手拿起来翻了翻,发现居然是教堂的规划图,连3D设计图都画好了。 “老东西,算计挺久了啊……”他一张张翻着,突然看到一张图,愣住了。 那是一张神像设计图。披散着长发,额上戴着金色繁复的链饰,美丽的面容男女莫辨。双臂展开,像是要拥抱什么。大理石材质的眼睛极有质感,静静地与艾柏山对视,温柔又慈悲。这是Z国王室所信仰的自由与情感之神——塞利纳。 一瞬间,艾柏山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他的侄子艾喻青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双柔和的、神性的银灰色眼睛。 他突然就想去看看那人在做什么。 静悄悄地下了楼,在小花园里找到了温郁。 他坐在初生的嫩草地上,正在和大朴一起玩。他将手中的球远远丢开,大朴兴奋地追上去,叼回来放在他手上。就这么无聊的游戏,一人一狗玩得有来有回。 “大朴!在哪呢?” “汪!”大朴叫了一声告诉他自己的方位,然后叼起小球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将球放在温郁手中,然后摇着尾巴王温郁怀里钻,等他夸奖自己。 “大朴真棒!”温郁笑着摸摸他的大狗头,大朴高兴地狂舔他的脸。 “哎呀别舔别舔。”温郁边推边躲,大朴越来越来劲,直接把温郁扑倒了,扯了扯他的睡衣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和肩头。 温郁被它压着舔了几口,一骨碌爬起来,在草地上跑了几步,笑骂道:“臭狗!不跟你玩了!” 艾柏山被阳光晃了眼。 对方站在阳光下,而他站在阴影里。他第一次知道银灰色的眼睛在太阳底下会闪光。 艾柏山突然就很生气,他凭什么这么快乐? 他想起梁明方死的那天。那也是个明媚的下午,一切都很平常。梁明方照旧避开众人,和他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见面。 然后,上一秒梁还和他有说有笑,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腥臭的血贱了艾柏山满头满脸。 谁也查不出子弹是究竟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那是艾柏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本来想站在梁明方的位置上的,后来想拿些什么东西,才走到另一边。愤怒将他吞没,他像一条被踩中七寸的蛇,发了疯地想要报复对方。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待在有窗户的房间,不敢露天行走。Moonshine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那一双野猫一般的眼睛,是否此刻正在紧紧盯着自己。一颗无法躲避的红点,随时会射在他们的太阳穴上。 “哥,我不想去出差……我走了你怎么办?”晚上吃饭时,艾喻青告诉温郁,自己被安排去南方出差两星期,他当时就表达了不愿意,结果他亲爹居然亲自打电话来,让他服从安排,不要搞特殊。 “没关系啊,家里有洪叔呢。”温郁说,“你放心去吧。”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顺便旅游。” “别,”温郁笑道,“我是个累赘,别拖累你工作。” “怎么会是拖累呢,我……”艾喻青急道,他想说我恨不得把你挂在身上,但是没好意思。 温郁笑笑,伸出手去,艾喻青赶忙把脑袋凑过来放在他手下方便他摸:“别让你父母知道了又要骂你,乖乖去吧。” 艾柏山前几天已经离开了,艾喻青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那种隐隐的危机感终于打消,和管家叮嘱来叮嘱去,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然而,第二天艾喻青刚走,艾柏山就来了。 管家洪叔刚想去偷偷给艾喻青打电话,被艾柏山掰住肩膀面向自己,笑道: “你要清楚是谁在养你……和你的女儿。” 洪叔当场冒出冷汗。 艾柏山取代了洪叔照顾温郁的责任,只有温郁和他说话的时候才让洪叔搭几句腔。晚饭的时候,艾喻青打来视频电话,要看着温郁吃饭,温郁依他,将平板正对着自己。 “这边好热啊,我不该带这么多厚衣服的。”艾喻青道,“没想到这边人都已经开始穿短袖了。” “那你再去买几件吧,厚衣服要是嫌重不想带回来的话,就找个快递先寄回来。”温郁道,“但还是得留一两件,万一突然冷了呢。” “嗯嗯,待会儿出去逛逛,买点东西。”艾喻青趴在酒店的床上翘着腿,歪着头欣赏温郁,心痒难耐。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和他分开,不知道温郁是否习惯,反正他一天没摸到人,就感觉空落落的。 “哥,我好想你啊……”他没忍住,就说了出来。 温郁手中的刀叉一顿,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肉眼可见的红了,他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边,笑笑:“这就想家了吗?” 艾喻青没说话,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回答。他说的是“想你”,温郁却换成了“想家”。 眼神黯淡了,晃着的两条小腿也安静了下来。 艾柏山就坐在温郁对面。 他噙着笑,听着两人的对话,手中正在给温郁准备牛奶。然后毫不避讳地,当着温郁的面,拿出一包药粉,倒了进去。 洪叔站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伸手想要阻止,被艾柏山一个笑盈盈的眼神吓了回去。 他将牛奶搅拌好,递到温郁面前。 从艾喻青的视角,只能看到温郁接过了牛奶,照例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嘬着。牛奶在他嘴唇上沿留了点白色,小胡子一样。 艾喻青忍不住伸出手,在手机屏幕上抹了抹。 温郁吃完饭,带着平板回了房间,艾喻青还在那边絮叨着自己一天的经历,连在机场安检时工作人员把他秋裤从袜子里拽出来了的事情都要说,他语言幽默,描述清晰,还不时配上夸张的语气,逗得温郁躺在床上直乐。 过了一会儿,艾喻青发现对面没有声音了,平板也对着天花板,看不见温郁。 “哥?睡着了吗?” 没人回答,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接着,一只大手伸过来,帮他按下了挂断键。 十二、眠J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可爱。 浴室里水汽蒸腾。 热水浇淋在健壮结实的肉体上,水珠在胸膛上流淌,沿着小腹的青筋,或是顺着大腿滴落,或是被那丛黑密的丛林拦截,颗颗挂在黑色的藤蔓上。 艾柏山洗好澡,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打开吹风机吹干头发。 吹风机发出轰鸣,一点也没影响床上人的睡眠。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月球形状的。有些昏暗,只照亮床上一小片。温郁就睡在这片皎洁的人工月色之中,光线与黑暗的边缘朦胧。 慢条斯理地吹干头发,艾柏山围着浴巾走到光线中,欣赏了一会儿猎物的睡颜。温郁安然地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即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Moonshine,在睡着的时候,面容也是这样柔和。 艾柏山不想多看。就像看多了神像会冲刷掉内心的邪恶,艾柏山发现看温郁的脸久了,内心的仇恨也会随之变淡。他直奔主题,脱掉温郁的裤子,一双浑圆莹白的大腿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他轻轻抓上去,大腿肉马上像果冻一样陷下去。 光是大腿,就够他玩了好一会儿。接着他脱下温郁的内裤,畸形的下体展现在他面前。因为刚才的把玩,阴茎和后穴之间的那道粉嫩小口上,已经分泌了一些淫水,亮晶晶的泛着光。 这么敏感的身子却长了一口蝴蝶逼,小阴唇像蝴蝶的两扇翅膀,突破大阴唇的包裹露了出来。 艾柏山想,他平时训练的时候,拿着狙击枪瞄准敌人的时候,逼会被会被内裤摩擦得淌水。 【我回来了,父亲。】 城市夜晚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未开灯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半隐在黑暗中,坐在办公桌前,暗蓝的光线在他身上映下一道分界线。 温郁跨坐到对方身上,被对方的体型衬托得近乎娇小,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看向他灰蓝色的双眸。 男人穿着西装衬衫,即便是定制款,对于男人强壮高大的身材来说也有些紧,胸肌几乎要将衬衫扣子崩开。温郁手指从他胸口划过,拨弄纽扣,冰凉的指腹透过缝隙,触摸到了对方滚烫的皮肤。 【这种衣服不适合您,】温郁笑道,【您应该穿……】 应该穿什么,温郁有点迷茫了,男人穿着蛙服在战场上的样子浮现在他面前。 对方抓住他挑拨的手,大手几乎将他的手完全包裹。 【那你帮我脱了吧。】嗓音低沉,情绪难辨。 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光,温郁迷恋地看着,将纽扣一颗颗解开,饱满肉感的胸肌上,褐色的乳头分在两侧。胸膛和腹部,布满狰狞伤疤。 解开腰带,沿着小腹的线条不断向下,摸到黑密的丛林。 温郁的呼吸急促了,有点着急地掏出沉甸甸的性器。 他脱下自己的裤子,湿滑的阴户贴上粗壮的柱身。 想到这里,艾柏山的呼吸沉重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脸埋了上去,粗粝的舌头在阴户上上下舔舐,那一双小翅膀被他舔的来回倾倒。整个阴户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温郁流出的淫水还是他的涎水。 温郁微微皱眉,艾柏山明明不想对方醒来,却又不满他的反应,用舌头灵活地挑开小阴唇,找到那颗被包裹的小豆子,舌尖直接顶了上去。 “嗯……”温郁扭了扭屁股。 小豆子被猩红的舌尖来回舔舐,很快就肿胀起来,颤颤巍巍地露出头。艾柏山听见温郁的声音,头也不抬,双唇直接包裹上去,对着那一点狠嘬甚至啃咬,小豆子在吸力下被拉长变形。 “嗯……啊……”温郁紧闭着眼睛,腰弹了弹,下身喷涌出一股清水,尽数喷在艾柏山的脸上。眼镜溅上了不少阴精,他把眼镜摘下来丢到一边,舔了舔嘴角溅上的淫水,危险的蛇眼微微眯起,显然十分愉悦。 温郁抱着男人的脖子,难耐地前后扭动自己的腰,湿滑的小逼在柱身上毫无阻碍地摩擦,淫水流的越来越多,渐渐两人的贴合处滑腻一片。 【水流到我腿上了。】男人轻声道。 温郁把头埋在他脖子处,羞赧地笑了。 小屁股却是越磨越快,阴唇被柱身挤开,阴蒂热情主动地贴了上去,在布满青筋的性器上摩擦。强烈地快感从下身传来,巨浪一样将温郁拍倒在情欲的沙滩上。 下身摩擦的水声回响在安静暗蓝的房间里。落地窗外遥远的夜幕上,一轮硕大的月亮从高楼后缓缓升起。 强烈的快感促使温郁越擦越快,终于他突然一顿,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颤抖着扬起头。 【呃……】 潮喷的淫水尽数喷洒在柱身上。 艾柏山腰间的浴巾早已被顶出了一个帐篷,他脱掉浴巾,抄起温郁的膝窝,巨硕的硬挺抵上黏腻一片的小口,上面的青筋兴奋地抽搐,马眼上分泌的前列腺液已经沿着柱身流了下来。 他挺身插入,龟头刚进入的一瞬间,他就被一种巨大的快感冲击了,柔软滑嫩的阴道紧紧地吮吸着他。艾柏山没想到双性人的小口这么销魂,简直就是为了性交而生的,忍不住直接挺腰,粗壮的性器全根插入。 “啊……”温郁皱着眉头,脸上漾起绯红的春色,痛苦和舒爽同时出现在他脸上。显然,可怜的小瞎子,早就被情欲折磨得难受,空虚的下身等待阳具的插入很久了。 艾柏山大开大合地肏干起来,淫水不断被挤压出来,把床单流湿了一片。阴道里密密的凸起全方位地按摩着艾柏山的性器,热情地挑逗着每一根神经。艾柏山被刺激得眼前发白,他越肏越用力,性器每次都全根抽出,再全根插入,上面亮晶晶的全是淫水。 肉体拍打声和水声回荡在卧室里,整个房间都弥漫上了性交的淫靡味道,密布在房间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认真负责地记录下了这场令人面红耳赤的眠奸。 温郁颤抖着从高潮中缓过来,脚趾已经麻了,勉强抬起屁股,扶着男人的性器抵上自己的小口,慢慢坐了下去。 【嗯……哈……】 粗大的龟头破开滑嫩的阴道口,直直地插了进去。温郁当场腰就软了,死死搂住男人的脖子才没让自己完全跌坐下去。性器太大太长了,他不敢全吞进去。 他双膝抵着椅子边缘,在男人身上耸动,龟头浅浅地在甬道里插弄,淫水被挤出来,每次抬起屁股,交合处都凉凉的。很快,温郁得了趣,舒爽的感觉刺激着他全身,他情动地扑到男人胸前,双手捏住他的胸部,小嘴贴上乳头,舌尖挑动舔舐,吮咂得啧啧有声,涎水沿着肌肤流下。 艾柏山爽得头皮发麻,兴奋地压在温郁身上,边肏干边亲吻他的嘴唇。他轻易地就突破了牙关,舌头在他的口腔中来回舔舐,温郁不得不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吞咽着两人的涎水,吞咽不及,就从嘴角处流出来,滴落在床单上。 上身与温郁相贴的一瞬间,温郁的双臂就搂了上去。他仍然处于沉睡的状态,却似乎在做一场美梦。艾柏山发现亲吻好像让他很激动,他很快就抬起舌头回应起来。艾柏山兴奋地刚想继续深吻下去,温郁却裹住了他的舌尖,一下一下用力嘬了起来,两只手还在他宽阔的背上揉捏。 艾柏山哭笑不得,这哪是接吻,这根本就是小孩子嘬奶。他任由温郁沉醉地嘬着,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可爱。 【多大了,还没断奶。】男人轻声道,他的气息已经不稳。 【喜欢,】温郁沉迷地吮吸着,口齿不清道,【喜欢爸爸的奶子。】 男人再也受不了了,抄起温郁的膝窝,将人推倒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直接一插到底。温郁惊呼一声,下面夹得更紧,小腹也被顶得鼓起。桌上的文件洒落一地,飘然到月光下。 不给他适应的机会,男人直接猛烈肏干起来,性器每一下都直接插到最深处,撞得宫口不断抽搐,很快就要抵挡不住暴烈的进攻。【慢,慢点!啊!】温郁喘息着,被肏得往后耸动,被男人抓着膝盖拽回身下。 【父亲,爸爸,轻,轻一点,太深了……】温郁带了点哭腔,一句话被撞得断断续续,他浑身酸软,刺激感太过强烈,脚趾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明明是他主动挑逗的,挨了肏却又受不了,躺在桌上捂着脸哼哼唧唧地哭。 城市与月光在他的身上投下一道分界线,小脸红扑扑的,白皙的身子浮上一层粉意。而对方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亮着灰蓝的光,像是五千度的火焰,看似是冰冷的蓝色,实则灼热得能将人轻易烫伤。 男人越肏越快,低沉的喘息声像一只被情欲折磨的巨兽。他双臂抱着温郁的腿,大臂几乎他的大腿一样粗,撞击的同时将温郁拽向自己,简直是把他当做鸡巴套子在使用。温郁被肏得翻白眼,口中胡乱叫着,抓住男人的胳膊用力推,却毫无用处。 【太快了……不行了,我要到了,要被爸爸肏到高潮了!嗯……】这些话在平时,温郁根本说不出口,可能是因为在梦里,他放开了不少,被养父肏得口水直流,翻着白眼叫出羞耻的话语。很快,他再次被送上高潮,大量的淫水喷在男人的龟头上,被堵得只流出来一点点。 男人被刺激得闷哼一声,压抑着喘息肏得越来越快,却在马上到达顶点时,全根抽了出去。 温郁浑身被情潮染得粉红,漂亮的脸蛋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诱人。眼角竟然流下眼泪,滑落到床上。 “别走,射在里面,父亲,射在里面吧,阿郁想要……” 艾柏山一愣,却被高潮打断了思绪,他抱着温郁冲刺数十下,射进他温热水润的深处。 热流注入,温郁眉头舒展,像是被灌溉得十分满足。 他抽出性器,没了堵塞,大股浓白精液涌了出来,艾柏山将人平放在床上,用枕头垫在他臀下,减少精液的流出。再将流出的体液和温郁的身体擦拭干净,换上新的床单。 完成这一切,他满意地看着因为药物还沉睡着的温郁。那片肥厚丰沃的土地已经被他深深注入了种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种子发芽结果。 他关掉人工月亮,离开了黑暗的房间。 对了,艾柏山想起来,没想到温郁这个小变态对他的父亲还有那种心思…… 他舔了舔尖牙,笑了——事情在朝更有意思的方向发展。 十三、体检 “等人?”“算是吧。” 因为药物,温郁几乎要睡一天一夜才能醒来,醒来时小口已经恢复如初。 白天艾喻青打来电话,温郁不是在睡觉,就是懒洋洋的。艾喻青还以为是他不在家,温郁感到无聊了,回家的愿望愈发迫切。 艾柏山就这样浇灌了几个晚上,直到艾喻青回来前一晚才收手,把人收拾好之后,一身轻松地离开了艾喻青的小别墅。 过了三四周,吃饭的时候,温郁居然多要求了一碗米饭。见他愿意多吃,艾喻青自然高兴。之后他经常感觉饿,总是吃完饭没一会儿就又想吃了,艾喻青干脆就让厨师全天在家待命,随时给温郁做他想吃的。 “哥,吃水果吗?”晚上,艾喻青敲开温郁的门。 “想吃,什么水果?”温郁接过果盘,摸了摸。 “苹果鸭梨西瓜拼的,感觉这个点你该饿了,就切了点给你端上来。”艾喻青那叉子插了一块,“我喂你吧。” “不用,我能摸到,我自己来吧。”温郁笑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饿。” “难道是正在长身体?”艾喻青笑道。 “都二十三了还长什么身体啊。”温郁咬下一口苹果块,嘴唇被沾染得亮亮的。 可能是水果的汁水太过丰沛,艾喻青也觉得有些口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二十三还窜一窜嘛,”艾喻青道,“你太瘦了,我巴不得你能多吃点。” “小心我把你吃穷……”温郁笑道,话还没说完,突然将盘子放到一边,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因为跑得太急又看不见,被门框撞倒了。 “哥!你怎么了!”艾喻青急忙去扶。 温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到马桶边,跪在地上呕吐起来。艾喻青皱着眉,在一边来回轻抚他的后背,等他吐完,赶紧去接了被温水递到他嘴边。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露出狼狈之态,温郁有点不好意思。喝了点水,缓了缓:“不知道,突然就想吐。没事,可能就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吐出来就好了。” “去检查一下吧。” “不用不用,呕吐不是挺正常的吗,先观察观察吧。” 艾喻青把他扶回床上,发现他皮肤温度有点高。温郁靠在床上,嘴巴微张,轻喘着平复气息,一种不自知的媚态流露出来。 艾喻青出差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温郁第一眼,就有一种邪火在他身体里乱窜。明明温郁外表上没什么变化,却面色红润,神态餍足,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勾人的韵味。胸口的两个小点点长时间硬挺着,将睡衣顶出两个诱人的凸起。光是看着他,艾喻青就忍不住硬了。 他出神地盯了温郁一会儿,决定明天还是带他去私人医院检查一下。 艾喻青坐在医院大厅的沙发上等温郁检查的时候,艾柏山居然也来了。 他双手插兜,悠闲地走了进来,嘴角还带着笑意,显然心情很好。 艾喻青皱眉:“你来干什么。” 他对这个小叔有种隐隐的敌意。 艾柏山笑道:“艾家的医院,我不能来?” 他到艾喻青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环视大厅的装潢,不像来看病的,倒像来视察的投资商。 艾喻青:“等人?” 艾柏山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笑: “算是吧。” 这时护士来通知艾喻青,温郁已经检查完了。艾喻青去检查室牵着温郁坐到沙发上,等待检查结果。 他把水调好温度,零食包装打开,一样样塞到温郁手中:“饿了吧,吃点零食。还得等一会儿呢,要不我们先回家,让他们把结果送过去。” 温郁道了谢,接过零食,咯吱咯吱地吃着,道:“就在这等吧,也用不了多久。” 艾喻青应了,看到他嘴角有一块红红的枣皮,想伸手帮他抹掉,却还是在即将触摸到他的嘴唇是停下了,轻声道: “都吃到嘴角上啦,右边,快擦擦。” 温郁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抹了抹嘴巴。银灰的眼睛眯成可爱的月牙形状,脸上也泛起一层薄红。 艾柏山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慢。医生怎么还不来汇报检查结果? 他不想再看到温郁对着艾喻青笑,不想看见他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明亮的大厅里每有人匆匆走过,两个男人都翘首望着。艾柏山面前的水热了冷冷了热,医生迟迟不来,他烦躁地点着手指,几次要站起来直接进入检查室去询问,到底还是忍住了。 直到温郁咯吱咯吱地像小仓鼠一样,消灭了艾喻青带来的一大包零食,医生才终于拿着报告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艾柏山将手中的纸杯攥烂了,才忍住没从医生手里抢来报告。 艾喻青看到医生的表情,心跳突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慌张攥住了他。他朝医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微颤,轻轻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他匆匆扫了两眼报告,最后一行的检查总结像一根铁棍,轰然砸中他的头。一瞬间头晕目眩,耳鸣不止,纸上的字都出现了重影。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一遍一遍地确认那几个黑色的字。 检查总结: 宫内妊娠,单活胎。 十四、基米尔 “艾柏山!你怎么敢?!” 看到艾喻青拿着报告单的手都在抖,脸上惊愕茫然和愤怒交替,艾柏山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强忍着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报复的快感大雨一样冲刷了刚才的阴郁,一场好戏正在他面前上演。 艾喻青呆呆地放下检查单,看到艾柏山戏谑愉悦的眼神,瞳孔骤缩。 “怎么了,喻青,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温郁摸到他的衣摆,轻轻拽了拽。 艾喻青回过神来,深呼吸几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 “出来了,医生说就是受凉了,回去喝点热水,注意点就行。” 温郁灿然一笑:“那就好,我想着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吐了一次而已。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艾喻青闭闭眼,“你先和洪叔回去吧,我……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行,那你去吧,也麻烦你今天请假出来了。”温郁不疑有他,起身准备离开。洪叔赶紧过来扶住他,战战兢兢的,已经流下了冷汗。 艾柏山眼神露骨地欣赏着温郁颀长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他的视线。 “艾柏山。”艾喻青半低着头,看不清眼神。 艾柏山手撑着下巴,笑道: “怎么了?” 艾喻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艾柏山摊手。 接着他道:“你那好朋友生病了?那你可没照顾好人家啊。” 艾喻青深吸一口气,消磨着最后的耐心: “温郁,为什么,怀孕了。” 艾柏山仿佛刚知道,哦了一声,带着满足的笑,坦然道: “我干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艾柏山被艾喻青抓着领子按倒在沙发上,身体撞击沙发发出“砰”的巨响,对上他愤怒的脸。 “艾柏山!!”艾喻青怒吼道,“你怎么敢?!” 医生护士们吓得赶紧来拉,艾柏山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别管。 “你该问问你怎么敢。放着这么个盲美人在家里,就这么放心?”艾柏山笑道,“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他现在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你说,等他知道自己怀孕了,会有多难过?” “你他妈——”艾喻青一拳打到艾柏山脸上,把他打得头一歪,嘴角马上沁出了血,而艾柏山只是笑,好像这点疼痛完全取代不了他此刻发自心底的愉悦。 “听说温郁不知道你姓艾?” 艾喻青停住手。 “为什么不告诉他?” 艾喻青不答,艾柏山继续道:“不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Moonshine,私酿酒,国家情报中心最强狙击手,这些年来击杀无数间谍,救的人数都数不清。连你15岁那年被绑架都是他出手救的你。” “现在他出任务失败,眼睛瞎了,蜗居在你这小房子里,连被人肏大了肚子都不知道……你猜是拜谁所赐?” 艾柏山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艾喻青呼吸越发急促,眼睛红得要滴血:“是你??” 艾柏山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道:“你哄骗他住进自己仇人的家里,他全心全意地信赖你,你却导致他的下场越来越惨。你说你不知道他和我的关系,谁信呢?不然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他自己姓艾?” “现在你可以去和他坦白,告诉他,他怀了艾柏山的孩子。至于为什么艾柏山能出现在这个家里,”他眯着眼睛,笑道,“是因为他是你艾喻青的小叔。” “哦,对了。”艾柏山拿出手机,躺在沙发上拨弄几下,放出一段录音。嘈杂的背景音涌出,几个年轻男人的说话声显得异常突兀。 【喻青哥喻青哥,你把那人搞到手,然后照老卓说的,让咱哥几个玩玩呗?】 【要玩这种,就得先骗心再骗身。先让他心甘情愿跟你上床,然后偷偷把人轮到哭,最后再跟他说真相……】 【真不是人啊。】 【那可不。你觉得呢,喻青?】 艾喻青抓着艾柏山衣领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他恨不得冲过去捂住自己的嘴。 “别,别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哀求着过去的自己。 但那个自己还是说话了,带着一点轻浮和不屑。 【没问题。】 傍晚,艾喻青一个人走在街上,一米八七的身子被夕阳投射一道长长的影子,被车流一遍遍地压过。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挡住眼睛,只露泛红的鼻头。 “帅哥,”一个路人跟上他,“失恋了?” 艾喻青侧了侧肩膀躲开,继续往前走。 那人不气馁,追上来,伴着他一起:“加个联系方式呗?” 艾喻青终于脚下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好看的眼睛。路人大喜,心道这人果然够帅,这种刚失恋的忧郁帅哥最容易拿下了。 然而艾喻青的眼神只是越过他,仿佛对方是个透明人,望向他身后的一家药店。 这是那天晚上他捡到温郁之后,凌晨来这里给他买避孕药的店。 店里的阿姨隔着玻璃门看见他,朝他了个招呼。这都过去数个月了,对方居然还记得他。阿姨推开门,关心了一句: “你那小女朋友没事吧?” 艾喻青朝她勉强笑了一下。阿姨看到他的苦笑,就知道结果不太好,叹了口气,关门缩了回去。 路人挣扎了一会儿,得不到艾喻青一个回应,终于还是讪讪地走了。 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一双长腿伸展不开,只能委委屈屈地缩着。夕阳将他乌黑的发顶照出金色。行人匆匆走过,无不回头瞥上一眼。他现在这个样子,像一头无家可归的大狗,让人特别想把他牵回家去。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自己的无能,连喜欢的人,看在眼前,都保护不了。他甚至不知道艾柏山手上那个录音是哪来的。刚才在医院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扬长而去,气得眼前发黑。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哄骗着温郁带他去手术,然后呢?藏起来?藏在哪?虽然他的钱够将温郁养在锦绣丛里一辈子。可怎么躲艾柏山? 而且,他也不愿意看到温郁落得一个躲躲藏藏过一辈子的下场。 正胡思乱想着,在大街上嘈杂纷扰的众多声音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大朴,走快一点,你最近怎么走得这么慢啊。”温郁笑道,“怕我摔着吗?” “汪。”大朴低叫一声,摇着尾巴,不情不愿地稍稍加快了步伐。 路对面,温郁正牵着大朴慢悠悠地走着,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色。他笑得很开心,是一种悠闲无虑的快乐,能看出来这段日子艾喻青将人养得很好。路人们被温郁过于出众的面孔吸引,有意无意地盯着看,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偷拍的人正欣赏着照片,一只手搭到他的肩头,一抬头,对上一个年轻男人的眼睛。 “删了。” 那人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却被对方黑沉的目光所震慑,张了张口,还是删掉了照片。 温郁正走着,一只手突然被裹进温热干燥的大掌。这只手掌的触感他无比熟悉。 “喻青?”他惊喜道。 “是我。走吧。” “已经下班了吗?今天还挺早的。” “你自己出来做什么?没让洪叔陪你。” 洪叔,艾喻青想起来。温郁被艾柏山欺辱的事他一定知道,连自己的管家都无法信任了。 “我自己可以出来,洪叔也挺忙的,能不麻烦他就不麻烦。”温郁笑笑,接着提到让自己兴奋的事,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都亮起来,“过几天就要报名心理咨询师证书的考试了,我来咨询一下。” 不等艾喻青说话,他自己先解释起来:“主办方说可以为有需要的人群提供特殊考场,我可以用盲文或者键盘输入作答。” “我明天打算去残联办一张……嗯……”那几个字在他舌尖上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办一张残疾证。” 艾喻青的手更用力地握住他。 两人陷入沉默。连大朴都感到氛围凝滞,摇摆的尾巴耷拉下来。 回到家,刚进门,艾喻青就感到气氛不对。 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军装,带着肩章的风衣外套披在身上,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手套。只是坐在那里,整个房间就充斥了强力的压迫感,洪叔和保姆低着头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此人至少一米九五,一百一十公斤,是绝对的强壮体型。他应当属于斯拉夫族,长相极为英俊,有着那个民族特有的深邃眼窝和灰蓝色眼睛。他冷冷地看向艾喻青,和他牵着温郁的手,艾喻青瞬间产生一种被西伯利亚雪原的头狼盯住的悚然。 这绝对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且历经生死,强大,冷血。 艾柏山坐在一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那个男人看到温郁,张了张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阿郁。” 温郁僵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歪了歪脑袋,下意识靠近声音的来源。 艾喻青心中一沉。 接着,他急喘两下,松开艾喻青的手,跌跌撞撞地奔向声音的方向,撞到茶几,水杯噼里啪啦倒了一地。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就扑进男人的怀里,双手摸上他的脸,在他的脸上惶急地抚摸,一遍遍描摹对方的眉眼。 在确认这确实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后,他搂抱着对方的脖子,把头埋进颈窝。一开始还只是无声地流泪。 很快,肩膀耸动得越来越快,终于没能忍住,放声大哭起来。 艾喻青站在一旁看着,手指抽动几下,上面还带着温郁的余温。 十五、初见 这里更暖和。 十三年前,卫城。 傍晚,开满鲜花的山坡上,温郁和两个朋友在玩游戏。温郁从山坡上咕噜咕噜滚下来,再哼哧哼哧爬回去,和于纺击个掌,于纺就紧接着滚下去。几个小孩玩得乐此不疲,嘻嘻哈哈的,脸上抹得黑一块白一块,衣服上沾满了草叶。欢声笑语回荡在山坡上。 金红色的夕阳照射到这面山坡时,温郁有点紧张。朋友们还在玩闹,他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跟着他们一起笑,笑容却有些勉强。当一个人突然站起来的时候,温郁的心也跟着陡然提起。 “我要回家了,”万荣宣布道,“我爸妈等我回家吃饭。” “我也得回去了,妈妈让我天黑前回家。”于纺道。 温郁伸手想抓住什么,半途还是把手缩了回去,他提了提嘴角: “再玩一会儿呗……” “不行啊,回去晚了爸爸要打我的。”于纺道,“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吧,今天是不是轮到我们家了?” 温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小草,自从他父母过世之后,他就在小镇里吃百家饭长大。他很羡慕他的朋友们,总有人等他们回家。 “那,那走吧……”温郁脸有点热,“今天麻烦你父母了。” “这有什么。” 几个人拍拍屁股准备回家,远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飞机?”万荣仰着脖子看。 一架F-108战略轰炸机破开宁静的天空,像一头锁敌的巨鹰,朝着这个边陲小镇俯冲下来。一枚枚导弹落下,山下的镇子里轰然爆炸。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和房屋倒塌声刺入人们的耳膜,无数灰尘扬起,火光冲天。 人们尖叫着乱跑,有人抱着财产从二楼一跃而下,母亲在混乱中到处寻找着孩子。 几个小孩看傻了。 温郁率先回过神来:“快跑!往山里跑!”他抓住万荣和于纺,拽着他们转身往山里跑去,他记得山里有一个溶洞,那里可以躲避飞机的轰炸。 于纺和万荣呆呆地跟着他跑了两步,万荣突然甩开温郁的手,嚎啕大哭:“不行!我不去,我要回去找我妈妈!” 他转身就往山下跑去,于纺也哭着跟了上去:“我也去!我要我爸爸妈妈!” 温郁急了:“你们根本跑不过去!你们就是去找了……” 他想说,就是找到了也没有用,一家人一起被炸死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他说不出口,他怕他的朋友们更难过。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疾跑几步,挡在于纺和万荣面前:“我去替你们找。你们先去山洞里躲着,我让你们爸妈去山洞里找你们!” 万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发懵,根本不知道温郁在说什么。于纺好歹还有点理智,哭道:“那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温郁把他们往深山里推: “没事,我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只不过没有家人等着他团聚,他死了也没有人会去找。想来还是他的命更不值钱一点。 于纺终于还是牵着快哭晕过去的万荣逃进深山。 温郁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双手往自己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上拍了拍,把白皙的小脸拍得通红,算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接着转身向山下的小镇里跑去。 太阳就要落山了,小镇里昏沉一片,到处是爆燃的火光和飞扬的尘沙,昔日熟悉的平房碎豆腐一样散落在地上,街道上已经出现了不少邻居的尸体。尚存的人们尖叫哭嚎着向山里跑去。温郁裤腿上溅了斑斑点点的血液,吓得两条腿都在抖,尽量不去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逆着人群向万荣家里跑。 然而,等他终于跑到记忆中的地点时,发现万荣家的房子已经倒塌,一对夫妻被压在横梁下面,男人一只胳膊搭在女人身上,是一种保护的动作。 温郁软着腿走过去,掀开女人被污血浸透的黑发,看见万荣母亲扭曲灰败的脸。 “啊!” 他眼前一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拼命向后退去。平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鼓足勇气,上前查看。发现万荣父亲的手中还拿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万荣被抱在他父亲怀里,笑得幸福快乐。 温郁颤抖着手,从男人手中硬拽出那张照片,向两人鞠了一躬,跌跌撞撞地跑了。 天渐渐黑了,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活人。温郁穿梭在小镇里,还没能找到于纺的父母。他怕于纺失望,就一直寻找着,期间已经呕吐了好几次,饥饿和恐惧让他体力几乎耗尽。 轰炸已经停止,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群W国侵略者鬼魅一样出现在小镇里,搜刮着民房里的物资,遇到逃命的平民就一枪打死,连地上的尸体都要用刺刀插几下。 镇里的教堂坍圮了一半,温郁从教堂后面钻进去,藏在塞利纳神像背后瑟瑟发抖。他肚子饿得难受,身上也蹭出了伤。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双手合十,小声呜咽着: “叔叔阿姨,你们到底在哪啊。神啊,保佑他们还活着吧……” 突然,他听到一阵男人的哄笑声,他没多想,还当是幸存的镇民,绕过神像,伸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这一看,成了温郁多年挥不去的梦魇。 塞利纳神像下,两个浑身男女浑身赤裸,被数个侵略者团团围住。男女趴跪着,两个士兵在他们身后不断顶胯。两人都没有出声,因为还有两个人男人,将自己的性器塞进了他们的口中。他们的嘴巴鲜血淋漓,血液不断沿着嘴角流到地上,男人的性器进进出出,像一根通红的铁棒。 而地面上,是细碎的牙齿。 这两个人已经被敲掉了所有的牙。 更恐怖的是,也许是那个男人挣扎太过厉害,他被士兵们割掉了两条小臂,用血肉模糊的肘关节撑着地。剧烈晃动中,温郁还能看到胳膊断面露出的白色骨刺。 恶魔们大笑着,前一个人射精结束,另一个就迫不及待地将性器插入到所有他们能够插入的洞中。两个被轮奸的人翻着白眼,神情痴傻,显然已经崩溃了。 温郁认出了他们——于纺的父母。 他眼前一黑,跪在地上拼命呕吐,然而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吐的,只有一些胆汁淋在地上。纵欲的士兵们听到了他的声音,提着抢向他藏身的地方走来。 温郁想跑,一个士兵快走几步,像提一只小猫一样将他提起,上下打量着他,露出嗜血变态的笑容。几个人相视大笑,说了一些温郁听不懂的话,接着就将他扔到教堂中间。 “不,不要……”温郁才十岁,对性事并不了解,却意识到自己将落入于纺父母那样的下场。 他尖叫着拼命挣扎,狠狠咬上敌人的手。敌人猛地抽出手,崩掉了他一颗乳牙,紧接着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得发懵。 “别碰我!别碰我!放开我!救命,啊啊啊——!” 温郁被摁在地上,上衣被扒掉,肉乎乎的小身子暴露在塞利纳神像下,几个敌人像从未见过这般光滑细腻的嫩肉一样,一双双带着枪茧的大手在他幼小的身体上痴迷地抚摸。 侵略者的脸全都变得扭曲可怖,黏腻的触手在他身上滑弄。母亲在面前哭泣,说阿郁,你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下体。塞利纳神情悲伤,对着他伸出断臂,他的面容却在火光中扭曲。母亲的哭声,恶魔的大笑声,房屋的爆燃声,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混合着他的尖叫,构成了一个孩子最初的地狱景象。 没能找到叔叔阿姨,温郁在混乱中恍惚想到,该怎么和于纺交代啊。 突然,一声枪响。 像被按下了消音键,恶魔湮灭,世界陡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接着连续几声枪响,敌人们接连倒下。他们脑干的位置,都多了一个血洞。 温郁躺在地上,愣愣地盯着教堂顶被炸出来的大洞。黑沉的夜空被火光映的发红,星星全都不见了。 只有一轮明月,巨大的明月,静静照进教堂,灰尘在朦胧光线下茫然地起伏。 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走入光线下,走到躺在月光中的孩子面前。背光让温郁看不清他的面容,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发着淡淡的光。 无悲无喜,却比月亮还要让人安心。 神派使者来救他了。 男人半蹲下去,扶起温郁,拿起一边的小衣服,抖了抖,轻轻为他穿上。 穿上后,他张了张口,可能是想问他冷不冷。但还是没有问,直接从背后的行军包里拿出毯子,给他披上,在脖子处掖了掖。 “不怕。”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孩子,语气有点生硬笨拙,“不怕。” 柔软和温暖瞬间包裹了温郁。 他挪了挪,直接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蜷缩起来。 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恍惚地想: 这里更暖和。 十六、爸爸 扑上去抱住大腿,张嘴就喊爸爸 于纺的父母没能活下来。 基米尔想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于纺的母亲却摸过敌人的枪,一枪打死了丈夫,紧接着自杀。 开枪之前,基米尔只来得及捂住温郁的眼睛。 Z国军队清扫了镇上的M国士兵,基米尔抱着温郁,一直遮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那些杀人场景。他将温郁抱回于纺他们藏身的山洞,山洞里还有不少逃出来的平民,军人们穿梭其中。 于纺和万荣刚一看到温郁,就大哭着扑了上来。 “你没事吧,呜呜呜,吓死我了!”于纺死死搂住温郁。 “我爸爸妈妈呢?你找到了吗!找到了吗!”万荣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晃。 于纺也惶急地看向温郁,对他的回答期待又恐惧。 温郁的眼神在他两人脸上逡巡,一双银灰色的漂亮眼睛茫然地眨着,不知所措。 怎么办?是直接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从今以后都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伤当中,还是给他们一个渺茫的希望? 温郁才十岁,就被迫进行了这样痛苦的思考。 最终,他闭闭眼睛,心一横,道: “我没找到叔叔阿姨他们,他们应该已经被救走了。” 恐怖的真相还是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吧。 他也,不敢面对说出真相的后果。 于纺听完,呆呆地一屁股坐下,惶然极了。万荣却是突然暴怒,抓住温郁的领子,朝他大吼: “你说过要帮我找到我爸妈的!你这个骗子!我这么信任你!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我自己去找!!” 他将温郁推倒在地,然后拔腿就往山洞外跑去。 “万荣!回来!” 万荣刚跑到洞口,一个对孩子来说,像城墙一样高大的男人挡在他面前。 “你,你让开……”万荣有点害怕,抹着眼泪,“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 基米尔不说话,只是挡在小孩的去路。 旁边的一个军人看见了,赶紧跑来哄孩子。 柳文杨蹲在万荣面前,好声好气道:“好孩子,你爸爸妈妈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帮你找的。外面有很多敌人,出去太危险了。相信叔叔们,在山洞里等好消息好不好?” 边哄边轻轻把孩子往里面推,万荣晕晕乎乎地就被他哄了回去。温郁小心翼翼地将他家的全家福递给他,万荣撇了撇嘴,哭得更厉害了,夺过照片蹲到角落里抹眼泪去了。 温郁不敢触万荣的霉头,和于纺瑟缩在另一个角落里。他轻抚着于纺的后背,眼睛却一直往基米尔那里瞟。 于纺问:“他好帅,鼻子好高,是少数民族吗?” 温郁说:“应该是斯拉夫族吧。” Z国是个多民族国家,斯拉夫族整体战斗力又很高,军队里有灰蓝眼睛的人不奇怪。 于纺:“你认识他?” 温郁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救了我。” 于纺哦了一声,发了会呆,接着说:“那你得报答他啊。” “是的,”温郁认真地点点头,“我会的。” “我爸说,如果对方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比你年龄大很多的话,你就得认ta当父母。” “可他看起来只比我大十来岁。” “那也是爹。” 温郁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基米尔,咽了咽口水:“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于纺:“那你就死皮赖脸地缠他啊。他是军人,可以保护你的,这么好的爹,干嘛不认?” 如果……他能做自己的爸爸的话…… 温郁有点雀跃了,刚才还哭得发红的眼睛迸出亮光。小孩对于苦难没有太深的体会,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 他从地上蹦起来,转头对于纺说了一句:你说得对。然后扑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向基米尔。 基米尔正在通讯设备里指挥其他人,安排难民的护送工作。突然感觉腿上贴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他刚才救下的小孩正坐在他的脚上,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腿,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孩红着脸,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嘹亮地喊了一声: “爸爸!” 基米尔:? 他宕了一下机。 柳文杨注意到这边,惊奇地走过来看,打趣道:“基米尔,什么时候认了个儿子?” 基米尔皱皱眉,抬腿踢了踢,想把小孩晃下去。谁知这小子像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缠着,根本晃不掉。反而跟荡秋千似的,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好玩。”温郁拍拍他的小腿肚,眼睛发光,“再来。” 基米尔:…… 柳文杨捧腹:“哈哈哈,多可爱的小孩啊,长得真水灵。你就收了当儿子吧,反正我看你这性格这辈子也讨不到老婆。” 基米尔不回答,弯腰抓住温郁的胳膊,把他往下一扯。 温郁嗷得一声就被扯下来了,抱着胳膊坐在地上,疼出了眼泪。 柳文杨急了:“基米尔你他妈有病吧,这么小的孩子,你用这么大劲儿干嘛?扯脱臼了吧!”他赶紧蹲到温郁身边,哄着“不疼不疼啊,叔叔待会儿帮你揍他。”然后尽量小心地,帮他把胳膊接回去。 温郁委屈坏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沿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滑落到地上。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哭得通红,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也不哭出声,就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一下一下哀怨地瞅着基米尔。 基米尔内疚了,他没想到小孩是这么脆弱的生物,他只是轻轻扒拉一下而已…… 但他也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温郁的脑瓜,以示安抚。 柳文杨骂道:“道歉会死?” 基米尔犹豫了一会儿,被温郁幽怨的小眼神越看越心软,终于还是开了口: “抱歉。” 温郁马上破涕为笑,露出小豁牙,再次扑上去抱住大腿,张嘴就喊爸爸。 十七、代替 “你是不是想他了。” 军人经过战斗,将周围清出了一道撤离路线,准备第二天安排难民们向内陆撤退。于是难民们在山洞里凑合了一夜。 然而这一夜却出了事。 山洞尽头有一个极小的洞,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钻过去,那里也就没有人看守。万荣却在夜里钻了出去。等大家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溺毙在山沟的河里,手上还抓着那张全家福。 小小的尸体被泡得肿胀,两位军人将他用毯子简单裹了起来,抬到深山里草草埋上,他父母的尸体尚未收回,连把他们一家三口埋在一起都做不到,只能将那张泡烂的照片放进他的坟茔。 温郁看着毯子里露出的手,面色惨白。他知道,万荣是想去找爸爸妈妈。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攫住了他幼小的心脏。 如果他告诉万荣真相,告诉他,你的爸爸妈妈其实已经死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半夜偷跑出去找父母,也就不会死了?! 都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万荣。 那现在,他要不要告诉于纺,你的父母也死了,你千万不要自己去找? 那万一于纺本来没打算去找,知道父母过世之后反而难过得死掉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都是他的错。 温郁脸上毫无血色,瞳孔颤抖,正在崩溃的边缘。灰色的大雾在他眼中弥漫,这几天可怕的经历,再次成为幻象,攫取着他的神志。 突然,面前的尸体被挡住,一张极英俊的、成熟男人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温郁,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晃了晃。 “看我。” 温郁的双眼终于有了聚焦,呆呆地望进那双冷冽透蓝的眼。 低沉的嗓音响起,混合着说话时胸腔的共鸣: “不怪你。你做得是对的。” 只需这一句话,温郁近乎崩溃的神志就得到了救赎。 他伸手搂住基米尔,滚烫的眼泪沿着他的脖子,流进他的战斗服里。 埋葬好万荣之后,人们在军人的安排下依次上车准备离开。于纺寻找着温郁,却看到那位寡言的军人向自己走来。 温郁藏在角落里,扒着墙偷看二人的谈话,他看见于纺先是发愣,紧接着嚎啕大哭。他知道基米尔代替自己,告诉了于纺她父母死亡的消息,只隐去了他们死前的遭遇。这本来是他的任务,他却因为太过怯懦,而选择了逃避。 他为此感到羞愧,却也为有人愿意站到他面前,为他挡下责任和痛苦,感到无比的安心和幸福。 温郁陪着于纺,轻轻抱着她,安抚她的情绪。直到最后一辆运送难民的车要发出了,才把于纺送上车。他自己不愿意回去,挂在基米尔身上不下来,最后还是被基米尔硬扯了下来塞进车里。 卡车车厢里挤满了人,却十分安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不时传来。 人们看不见外面景色的变化,却能从高速移动的失重感和汽油燃烧的味道中,意识到,他们正在远离自己的家乡。 从此之后,大家都是没有家乡的人了。 于纺和温郁缩在车厢角落,各自无话。 女孩已经哭累了,抱着腿,无力地靠在车厢壁上。她展现出了这个年龄段少有的坚强,也许在基米尔亲口告诉她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真相,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她苦笑着对温郁说,失去父母的人这么多,凭什么就她要死要活的呢。 温郁沉默了一会儿,说,痛苦的人多,不代表你的痛苦就要被忽视,个人的痛苦不会被众人均摊。 于纺眨巴眨巴眼,提提嘴角:“你像个大人了。”战争逼迫着他们长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车厢晃动,能感受到路很难走。远方的炮火声传来,每响一次,人们就要发出低低的惊呼。死亡的恐惧一直跟随者他们。 温郁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分离焦虑。脑海里不断出现基米尔英俊冷酷的面容,他回忆着他干燥的大手和温暖的怀抱,身上一阵阵发冷,每一处都渴求着对方再抱抱他。 于纺就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道:“你是不是想他了。” 温郁有点脸红,明知故问:“谁。” “你干爹。” “不是干爹,”温郁小声反驳,“就是爸爸。” “他答应你了吗?” “……还没有。” “所以你想不想他。虽然他还没有答应你,但是在你心里他已经是你的爸爸了吧。”于纺带了一点哽咽,“没有人会不想自己的父母的。” 温郁没吭声。他蜷缩地有点难受,想伸开两条腿。但车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连一个孩子伸展的位置都没有。 “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于纺想了想:“不好说。他是军人,军人很容易牺牲。” “那怎么办?” “你去找他,别让他死。”于纺认真道。“万荣不就去找他父母了吗?但是他不知道他父母在哪里,所以他死了。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里,你可以去找。” 说完,她又开始掉眼泪,真心实意道:“要是他死了,你一定会后悔自己没去找他的。” 温郁恍然。是啊,如果基米尔死了,他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去找他的。但是如果是他温郁在路上死了,就没关系,因为基米尔并不在意他。 他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万荣冒死去找父母的决心。 十八、合适 三天后,Z国军人在基地周围巡逻时发现了温郁,并把他拎回基地。所有人都震惊了,柳文杨冲上前,上下检查小孩脏兮兮的身体,确保他没有受伤。 “你怎么找过来的?!”他们早就换了基地位置,不在山洞里了。 温郁有点害羞,也有点怕,他没想到大家会是这个反应。挠挠头,小声道:“就,一路摸过来了。我回到山洞,发现你们不在,就猜想会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 温郁眨眨眼,心说这不很显然吗:“这里高,还有树林能遮挡视线,周围也有很多水……我其实也没找到,只是正好遇到了巡逻的叔叔。”他说不上来这些条件有哪些好处,但他觉得就应该选择这样的地方停军。 柳文杨的表情像吃鸡蛋被噎着了:“那你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敌人?” “遇到了。”温郁点点头,柳文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们我要走的路上停了下来,我就趴在草丛里等他们离开。” “等了多久?” 温郁想了想: “一天一夜。” 柳文杨差点晕过去。 温郁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见基米尔正大步向自己走来。 他眼睛亮了:“爸爸!” 然而,基米尔走到他面前,伸手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温郁直接被打懵了。 泪水马上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抹得黑乎乎的小脸被眼泪冲出两道白沟。 “不哭不哭,不哭不哭。”柳文杨赶紧心疼地给他抹眼泪。满是枪茧的手在细腻的脸蛋上摩擦,刚被眼泪洗白的小脸蛋被他蹭红了,疼得温郁眼泪掉更多了。 但是温郁现在没有心思管柳文杨的糙手,他眼巴巴地看着基米尔,想像之前一样等到他的道歉。然而基米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灰蓝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接着转身走了。 “完了,”柳文杨小声道,“有人要倒霉了。” 基米尔发了一场大火,基地的氛围变得压抑,一整天都没人敢靠近他。他打电话将护送难民的军人,下到司机,上到司机的上司,全都骂了个遍。柳文杨表示,别说这么大火了,他都没见过基米尔说这么多话。 基米尔想让人将温郁送走,但侵略者突然发动大规模进攻,战事吃紧,现在送走实在危险,只得让他暂时留在基地里。 温郁为自己能够留在这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接着就陷入了“爸爸生我气了”的惶恐中,想接近基米尔,又被他的气场所震慑,只能亦步亦趋地远远缀在他后面。 军人们正在分析沙盘,柳文杨突然笑道:“基米尔,你多了个小尾巴。” 基米尔转头,看见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正好奇地巴巴往里瞅。 有人调笑:“你儿子来找你了。” 他走到温郁面前,温郁仰头,小声喊了声“爸爸”。 基米尔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温郁一屁股墩儿坐倒了。基米尔趁机把门关上。 他走回沙盘边: “继续。” 其他军人们嘘声,纷纷谴责基米尔毫无爱心,居然能面对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而毫不心软,简直不是人。 大家平时都很忙,只有柳文杨有空还来关照一下温郁,忙里偷闲带着他玩。温郁平时表现出来的敏锐、聪慧,以及强大的空间记忆能力,都让柳文杨心惊。后来他还发现,他那双稍显特别的银灰色眼睛,有着极强的视力,甚至在漆黑的夜晚,也能做到无光远视。 他产生了一个想法。 夜晚,柳文杨找到基米尔。基米尔正在白炽灯下看军事情报,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 “跟你说个事儿。”柳文杨在他面前坐下。 “什么事。” “温郁那孩子……” 这个名字一出口,基米尔马上抬起头看向他。 柳文杨笑了:“还说自己不在乎他,一提名字马上就抬头看我了。” “有话快说。” 柳文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消散。 “我发现这个孩子,有做狙击手的天赋。”柳文杨说,“他聪明,空间想象能力强,坚忍,视力超群。好像还很敏锐,连风速都能直接感知。” “你想啊,”他越说越有些急切,“之前护送难民的车已经开出去这么远了,他坐在车里也被看不到路。后来居然能避开看守的军人,甚至一路上这么多的W国人,自己找到我们这里。这是天赋啊,基米尔,能有几个十岁小孩能做到这样?而且,他路上曾经为了躲避敌人,在草丛里趴了一天一夜,这种忍耐能力别说强了,说是恐怖都不为过。” 基米尔的眼神越发寒冷。 柳文杨咽了咽,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想,我们可以培养他……” “柳文杨,”基米尔冷声打断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柳文杨突然激动,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又低了下去,甚至带了些恳求,“我知道……可是现在内忧外患,王室和议会争斗不休,邻国居然还在这时候发动侵略……那些鬼子们,杀了我们三万人民啊!” “国家需要战斗人才,尤其是强大的狙击手。”他盯着基米尔的眼睛,“温郁很合适。” 基米尔毫不退缩,与他相视:“我们流血打仗,就是为了这些孩子们能过上和平的日子。连一个孩子平静生活都守护不了,还谈什么军人,谈什么报国?” 柳文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 “别说了。”基米尔的声音像他的眼睛一样冷。 柳文杨闭了嘴,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换了个话题,只不过这个话题更加沉重:“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次敌人发动战争一点征兆都没有,边防薄弱到一碰就碎。敌人都快把卫城炸平了,我们才得到出兵的消息。而且派遣的还是我们这些离得非常远的军队,光在路上就浪费了好多时间。” “我感觉不对劲,”柳文杨说,“但我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基米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我也不明白。” 晚上,四下寂静,柳文杨搂着温郁睡觉。他们睡的都是大通铺,温郁在柳文杨怀里扭了一会儿,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偷偷钻出来,瞄向那个他早就踩过点的被窝,窸窸窣窣地像个小耗子一样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基米尔就睁开了眼。 “嘿嘿,”温郁露出一个讨好的灿烂笑容,“爸爸。”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不该再生我气了吧? 基米尔叹了口气: “我不是你爸爸。你自己亲爸爸呢?” 温郁眨眨眼,想了一下: “死了。很——久很久以前。” 然后他伸出胳膊搂住基米尔,短胳膊根本搂不过来,只能搭在他身上。然后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胸口,小声道: “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爸爸。” 基米尔没有说话。 温郁心里小小地放了一把烟花。他没有拒绝我,是不是就算答应我了? 太好了,我有家人了。万荣和于纺没有了父母,但是他温郁有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他们羡慕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温郁立刻被自己的阴暗吓到了。 他将脑袋埋起来,拒绝承认那是自己的想法。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很快,他就在基米尔温暖结实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舒服、最有安全感的一次睡眠。 基米尔睡不着,侧着身静静地看着温郁。探照灯的白光偶尔扫过,划过他安稳的睡颜。小孩睫毛很长,即便闭着眼,也能通过轮廓看出他好看的眼型。嘴巴小小的,几乎和鼻翼一样宽,秀气可爱,显然是个美人坯子。 他身上有孩子独有的天真与纯洁,也有年幼失怙导致的早熟和坚忍。这样的孩子培养成狙击手,既能拥有绝对的意志力克服磨难,又能保持赤忱、良善和忠心。 实在是合适不过。 正想着,小孩儿打了个哈欠,吧唧吧唧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基米尔凑上去,才听清他哼唧的是,喜欢,喜欢爸爸。 基米尔到底是没忍住,在小孩的肉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戳了一下。 番外if线·一·① 被二次至精神崩溃,孕肚壁尻 听到温郁接受了他们的“帮助”,艾喻青和钱升海相视一笑。 “你面前有一辆红色的车,和一辆银灰色的车,你选一个。”钱升海抢道。 艾喻青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红色什么是银灰色吧。” “选一个就行了,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 钱升海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恨不得直接把温郁抱回家。他已经硬了,如果今晚不能把人带回去,他要去哪里解决?见过温郁的脸,一时间他的那些老相好们,瞬间黯然失色,索然无味。 温郁脑子里一团浆糊:“那就……” 钱升海默念着选红色选红色,就连艾喻青看起来也有点期待。 “红色,可以吗?麻烦您了。” “Yes!”钱升海激动地握拳,朝艾喻青做个小人得志的鬼脸,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啊!别碰我!”温郁惊呼,挣扎了两下。然而就这两步路,钱升海已经把他抱到了车上,嘴上还念叨着:“哎呀你看你走路都走不稳,我帮帮你,这是为了你好,明白吗?你应该谢谢我。” 温郁被迫跨坐在机车上,一瞬间下身像撕裂一般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闭上眼睛深喘几下,才堪堪压下痛感。薄唇微颤,在寒冬里呼出淡淡的雾气,冷汗沿着他的额头滑落,几根头发贴在脸上,更显虚弱。 苍白面容露出隐忍的表情,钱升海看得呆了,竟让他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联想到一个雅词——美撼凡尘。 他等不及了,草草跟艾喻青打个招呼,跨上车就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念着点兄弟情义,问道:“要不要……一起?” 艾喻青一直紧紧地盯着温郁,直到钱升海和他说话才回过神来。他沉默了一下,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不舍,是嫉妒吗?还是遗憾?那种感受很怪异,好像命运的齿轮在某一刻,突然“啪嗒”一声卡住,然后缓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转动。 任凭什么力量,都无法再将其移回正轨。 他手指抽动了一下,终于还是说: “不用了。” 钱升海油门直接拧到底,转瞬间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艾喻青站在空荡寂静的山中,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那轮明月了。 钱升海将温郁带到自己家门前,哄诱他说什么现在太晚了,不如在他家先休息一晚云云。温郁早就被人轮傻了,根本没什么思考的能力,再者他一直在从这个国家的黑暗面中保护着普通民众,潜意识里总觉得普通人都是良善的、脆弱的,需要他守护的。 于是他带着一点麻烦他人的歉意和感激,轻轻牵着钱升海的衣摆,跟着他进了门。 钱升海的弟弟钱洋趁他爸妈哥哥都不在家,喊了几个狐朋狗友到家里开趴,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乱吼乱叫,有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揉着对方的双乳又亲又舔。地上全是散落的空酒瓶,没喝完的酒液浸湿了昂贵的地毯。保姆们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他们知道这群纨绔们喝多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钱升海刚想呵斥他弟,就见这群玩疯了的小子们突然闭了嘴,狂热的氛围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温郁。如果仔细看的话,能从这些人眼里读出震撼,惊喜,以及……欲望。 温郁朝他们微微欠身: “深夜打扰,不好意思。” 没有人说话。 “别理他们。走吧,我先带你去客房。”钱升海道。 钱洋他们愣愣地目送钱升海把温郁带到他的房间,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钱升海刚把人带到屋里,就忍不住想把人直接压倒在大床上,但温郁在他行动前开口道:“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可以可以,来这边。”钱升海给他安排好了水温,假装关门出去。 温郁摸索了一下周围,确定门关好了,开始颤抖着手脱下衣服。随着破裤子被脱下,下身扯出黏丝。身体太过敏感,他甚至感觉到了黏丝崩断缩回去的一瞬。精液没了阻碍,一团一团地往下掉。 被人殴打了许久,身上到处都在疼,很多地方可能已经青紫了。热水冲淋下来,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像被蚂蚁蛰了一样,即便他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伤痛,还是被刺激得瑟缩了一下。 突然,门砰得一声被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发出巨响。钱升海冲进来,抓住温郁的头发猛地把他掼到墙上,怒道:“妈的,居然已经被人操烂了???” “你干什么!别碰我!” “快给老子好好洗洗,臭婊子,他妈的居然是个贱货,肚子都被人射大了!我怎么倒霉捡了你回来!”钱升海气死了,几根手指狠狠插入温郁的下身,在他的后穴里搅弄抠挖,浓白的精液被一点点掏出,被水流冲散。温郁疼得大叫,扭动着身子想躲避钱升海粗暴的动作。钱升海的手指从他后穴中滑落,却再一次狠狠按了上去,这一次却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无比的柔软湿滑,手刚放上去,就被迫不及待地吸进了一个指节。 “草,这是什么?” 他拽着温郁的头发,朝他腿上一踹,把人摔倒。抄起温郁的膝窝,让他的阴户大开对着自己。 “你他妈长了个逼???” “你滚开!别碰我!”没想到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的身心已经经受不了任何折磨了。胡乱踢着两条腿,若放在往常,几个钱升海也别想沾他的身,可他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磋磨,早已耗尽了体力,竟然连一个普通成年男人都抗争不过。 钱升海半跪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一条腿,腾出一只手,直接插进红肿细小的花穴,一瞬间,一股精液被挤了出来。 “我草,”钱升海愣了,“真他妈是个逼。” 里面的感觉实在是美妙至极,又湿又热,钱升海插进去了就舍不得拿出来,用手指仔仔细细地感受着甬道里的纹路,粗糙的指纹滑弄阴道壁上细密的凸起。他越摸越兴奋,恨不得把整个手都插进去。但这口逼肿得实在厉害,光插一根手指都艰难,钱升海只好强忍着,先用两根手指、配合着花洒的冲淋,给他洗逼。 温郁被抠得腿软,已经被暴力开发过的身子极端敏感,即便他下身早就疼得受不了,却还是很难抵御快感的侵袭。被那些佣兵的粗大鸡巴轮流插过,钱升海的手指只能挑起欲火,却无法满足。 他紧咬着嘴唇不然自己发出羞耻的喘息,钱升海却突然抽出手,将花洒头胡乱拧下,水管直接插进逼里。 接着,水流直接开到最大,一股强劲滚烫的水流冲进甬道。 “啊啊啊!——” 温郁被刺激得受不了,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却被钱升海还死死地按着身子。里面的淫水和精液被水流冲出,他感觉自己的子宫都在抽搐。阴道冲洗的差不多,钱升海将水管拔出来,插入他的后穴冲洗。 “妈的,这是被多少人射过了,怎么这么多,”钱升海皱眉,“是不是怀了都不知道小孩爹是谁?” 他感觉自己本该嫌弃,却是在沉迷于温郁颀长的身体和他绝美的面容,甚至说,他这种美人落难的悲剧美感,让他移不开眼,就像维纳斯断臂之后,更让凡人神往。 温郁喘息着,叫都叫不动了,眼泪混合着热水沿着脸庞流下,这样的姿态只能让男人凌虐欲更甚。终于把两口逼洗净,温郁身上的几个“正”字却洗不掉,只是淡了不少,依旧牢牢地扒在他的大腿内侧,昭示着之前发生过什么。 他被钱升海直接扔上床,湿漉漉的身体在床单上留下痕渍,头发还在滴水,沿着绯红的眼角滴在床上。 钱升海将他的腿掰开,在卧室明亮的光线下仔细观察这个畸形的身体。光洁的下体也许曾经是粉嫩的,现在却已经被凌虐成了深红色,蝴蝶形状的小阴唇肿得肥厚,委委屈屈地挤着,阴蒂被包裹在里面,连头都冒不出。那条细小的穴口已经被冲洗的很干净,现在上面亮晶晶的,都是温郁刚淌出的淫水。 他莫名想起之前被人给他父亲送的南国水蜜桃,红润剔透,汁水丰润,表皮一碰就破,从阳光下能透过桃皮,看到里面晶莹的脉络。这种水蜜桃的正确吃法是,插一根吸管进去,吮吸里面甜美丰沛的汁水。 甘甜,解渴。 钱升海咽了咽口水,突然口干舌燥得厉害。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趴在温郁的双腿间,迷乱地吮吸他淋漓的汁液。 滑腻的舌头在阴户上来回舔舐摩擦,那两片肥大的蝴蝶翅膀被舔得东倒西歪,像在狂风中无处依靠的嫩草,只能被揉搓摆弄。他舔开阴唇之间的缝隙,那个涨大的像红宝石一样的阴蒂便被他含入口中,舌尖刚一舔上去,温郁就大叫一声,挺腰潮喷了。他紧紧夹住钱升海的头,手无力地推搡着,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反倒因为他紧夹着,钱升海的舌头一直贴在他的阴户上,在他近乎剔透的阴蒂上来回舔弄甚至啃噬。 钱升海像干渴的沙漠旅人,将潮喷的液体全部吮吸咽下,不断吞咽发出咕嘟声。接着伸出舌头插进阴道,在入口处浅浅抽插,被里面的凸起磨得舌尖发麻。 “滚啊!!”温郁恶心坏了,强忍着瘙痒,一脚踹中了钱升海的肩膀,钱升海被迫仰起头,温郁趁机脱身,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抄起来乱挥,刚好狠狠砸中钱升海的头。 灯泡稀里哗啦碎了一床,钱升海暴怒,抓住温郁的胳膊把他拽回来,对着脸狂甩了几巴掌,温郁被打得嘴角出血,差点昏过去。 “臭婊子,”钱升海一摸头,黑红的血沿着额头留下,他恶狠狠地指着温郁啐道,“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 说完下床去开门,温郁跌跌撞撞听着声音跟上去,刚下床就腿一软倒在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向开门的方向。却晚了一步,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锁门声随即传来。他慌忙用力拧把手,却根本打不开。 番外if线·一·② 二次之精神崩溃,孕肚壁尻 他沿着墙一点点摸过去,终于找到了窗户,却也摸到了结实的防盗栏杆。打开窗户大声呼救,嗓子里却沁出了血,嘶哑的声音即便在深夜也传播不了多远。 他想冷静下来处理面前的困境,却怎么都无法在这样的状态下找回以前的那种临危不惧——性侵犯永远是他最恐惧的梦魇。而这梦魇在今天成为了现实。两次。 背后的门被打开了,一阵凉风涌入,紧接着温郁再次被人抓到床上,他尚未找回平衡,小穴就被一个巨硕滑腻的龟头破开。 钱升海直插而入。 温郁喘了一声,当场软了腰。 他对着温郁的脸又用力扇了一巴掌,接着抓住他的细腰,挺胯疯狂抽插,丝毫不给他适应的机会,直接把人往死里肏。 “臭婊子,刚才不还挺能耐地吗?现在怎么不打人了,起来继续打啊?” 温郁疼得耳鸣不止,粗大的鸡巴在阴道里抽插,一下下撞击最深处的宫口,酸胀和瘙痒像潮水一样拍遍温郁全身,屈辱和羞耻侵犯他的神志。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一口血水吐到钱升海脸上。 钱升海气笑了:“行,你行。” 突然,温郁感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可钱升海应该在他正对面,双手还死死地掐着他的腰。 是谁?这个屋里还有别人?! 他尚未反应,另一根鸡巴就狠狠插入了他的后穴。 “啊啊啊啊啊!” 他被插得直接翻了白眼,性器当场射出一道清液,向后一仰,软倒在一个男人怀里。 “哥!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啊!这里面也太爽了吧!” 钱洋刚一插进去,就兴奋地抽插起来,虽然他没有肏男人后穴的爱好,但这个人长得实在诱人,后穴也舒服得像是为性交而生的,甚至在他肏弄的过程中不断出水,黏腻的淫水打湿了他的阴毛。 温郁惊恐极了,两根鸡巴在他体内一前一后地飞速抽插,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顶得他腹内难受极了,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他像个夹心,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玩弄。 更可怕的是,钱洋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其他男人的哄笑声。 他甚至听不出这个屋里有多少人! “不要……不要……”可怕的记忆侵入神志,连嘴唇都在颤抖,恐惧和悲哀几乎要吞没了他。他今天居然连遭两场轮奸,而他甚至连侵犯者长什么样、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两个销魂的洞被钱家兄弟占着,其他那些十八九岁的大男生们,纷纷掏出自己的鸡巴,插着缝往温郁身上蹭,用他细腻白皙的皮肤来抚慰自己的龟头,黏腻腥臭的前列腺液涂得温郁浑身都是。 卢钧占到一个好位置,握着自己的鸡巴怼上温郁的脸,在他姣好的面容上来回蹭,蹭到他的嘴角时,温郁突然张口咬了上去。 卢钧吓得赶紧后退,却还是被温郁的牙蹭到了龟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温郁狠狠瞪向卢钧的方向,即便被弄得快晕过去了,眼神仍旧凶狠地像一只愤怒的猫,他会用尽他最后一丝力气,反抗所有侮辱。 钱洋笑道:“你敢把鸡巴插进去?我感觉他能直接咬死你。” 钱升海道:“插,这么好看的小嘴儿为什么不插。” 他边肏,边指向一个柜子,指使道:“里面有个口钳,拿过来把他嘴撑开。” 卢钧赶忙去翻箱倒柜,笑道:“牛啊升海哥,里面这么多好玩的,待会儿一样样用在他身上。”他找到那个口钳,捏住温郁的下巴逼他张嘴。温郁死死咬着嘴唇,却被对方用插入他的鼻孔,用一种极度侮辱的方式,将他鼻子翘起。温郁被迫张开嘴,一个圆环形的器物卡了进去,他只能保持嘴巴大张的姿势,口水沿着嘴角流下,像一个张嘴接尿的便器。 卢钧看着对方银灰色的、明亮的眼,心中竟然腾起一丝恐惧。他不明白,对方明明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还是个瞎子,为什么眼神却这么不屈,这么锐利? 他咬咬牙,直接将龟头戳中温郁的眼,骂道:“你看什么看!你他妈能看到么就瞪人?”温郁猛地闭上眼,本就受伤的眼睛被刺激得流出泪水,却仍是骂,虽然嘴巴被撑开,谁都听不懂他在骂什么。 卢钧扭过温郁的头,将鸡巴直接插进他的口中,拼命挺腰:“你再骂?再骂一个给我听听?”他越肏越快,叹道,“妈的,从来没操过这么舒服的嘴。嗓子眼儿好细啊,得用点劲儿才能肏开。” 三个男人从不同的方向干温郁,温郁快要被撕裂了,小穴里一次又一次地潮喷,尽数洒在钱升海的龟头上,爽得钱回以更猛烈的抽插。 钱洋最先支撑不住,加速插了几下之后,抖了抖鸡巴,射在温郁的后穴里。 刚洗干净的后穴又被灌入了精液。 “臭婊子,又被射了,开不开心?”钱升海笑道。 一群男人哄笑,死死盯着他的下身,看着浊液从他红肿的小口里流出,兴奋地说着侮辱他的话语。 “夹紧一点,都漏出来了还怎么怀小孩?” “一个婊子连精都夹不住,业务能力不够强啊,哈哈哈哈。” “怕什么,待会儿灌满了,还怕怀不上么。” 钱洋在里面泡了一会儿,舍不得拿出来,看到周围朋友们如狼似虎的眼神,他选了一个和他关系最好的:“你,接着来吧。” 被他选中的那人惊喜极了,其他人心下懊恼,只恨自己平时巴结钱洋巴结得还不够。然而那人还没来得及顶进去,钱升海把温郁推倒在床上,将他两条腿架在肩膀上,胯部用力顶撞,将他圆润饱满的大腿撞出一道道肉波。 温郁被迫倒下时,卢钧的鸡巴从他口中滑落,口水飞溅出一道弧度。他赶紧跪着追上去,跨坐在温郁脖子上,将鸡巴塞进他的口中,粗硬的阴毛戳着温郁的脸,他被腥臭的味道恶心得一阵阵干呕,反而让这个男人肏得更爽。 “你滚开,挡着老子看他脸了。”钱升海骂道。 卢钧不敢多说,赶紧抽出鸡巴,绕到温郁头顶,掰着他的下巴对向自己,重新把鸡巴插进去。温郁后仰着头,像一只被吊起的白天鹅。 床上还有台灯的碎片,温郁被肏得不断移位,后背被玻璃渣割出了一道道口子,鲜红的血洇上床单。 钱升海注意到血,更兴奋了,血液和性总能唤醒这些雄性最原始的暴力欲望,他用力撞击着温郁最里面的软肉,感觉他的宫口并不多坚强,肏了几下就柔软了下去。 他用力一顶,龟头破开宫口,轻易闯进了温郁的子宫中。温郁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双手攥紧身下染血的床单。 “这肯定是刚被人干过子宫啊,”钱升海边嫌弃,边往里打桩,“这么软,一下子就干进去了。” 硬挺的鸡巴在柔软湿热的子宫中横冲直撞,像泡在一汪温泉里,每肏一下就要激起一片淫水。子宫紧紧吮吸着这个不速之客,即便它的主人刚烈反抗,它还是像一个发骚的妓女一样讨好着鸡巴,用一身媚肉去榨精。 钱升海爽得头皮发麻,最终眼前一白,尽数射进了子宫中,滚烫的热液激打在嫩壁上,射的温郁浑身抽搐,脚趾都蜷缩成一团。 同时,卢钧也在他口中爆了精,直接卡在他嗓子眼最深处,直到温郁喉结滚动,将精液全部吞下,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温郁被呛得咳嗽不止,可嘴巴被圆环撑着,越咳越难受,眼角沁出了眼泪,滑落消失在鬓角中。 钱升海找了支记号笔,在他大腿内侧那几个已经黯淡的“正”字上,重新描了三画:“又被射了三次,真棒。” 然后他拍拍温郁已经被他扇红的左脸:“知道是谁肏的你吗?” 他拿起温郁的手在自己脸上摸索:“记住了,是小爷刚在你逼里射的精。之后要怀,得怀我的,知道没有?” 温郁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床上,对钱升海的侮辱几乎没有了反应。钱升海不悦,掐住他的阴蒂狠狠拧了一下,温郁尖叫一声,立刻像一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弹了起来,身下喷出一道淫水,将一股精液一并冲了出来。 “跟你说话敢不回答?再有下次,信不信我给你穿个环?”钱升海捏着他的阴蒂,拉来拉去,温郁呜咽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躲避他作恶的手。 “哈哈哈,穿环好,找根狗链子拴上,到时候指东不敢往西,牵到大街上遛一遛。”钱洋笑道。 温郁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他从小就是这样,哭只会安安静静地哭,眼泪珍珠一样颗颗分明地滑落,让人联想到鲛人泣珠,动人心魄。 钱升海看了一眼,突然有点烦躁。 他转过头去: “下一个谁来?” 番外if线·一·③ 二次至精神崩溃,孕肚壁尻 几个人再次包围了温郁,将他摆成趴着的姿势,一个人在上面插着他得后穴,一个在他身下垫着,鸡巴插在他的花穴里,前面一个跪着,抓着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提起,在他口中持续逞凶。 还有几个男生实在忍不住,早就撸了几发,全部射在温郁身上。他的身体已经挂满了腥臭精液,头发也被黏住。还有人趴上去吮吸他的乳珠,又咬又啃,现在他的两颗粉红的点点,已经胀得像个喂奶的少妇。 一个男生抓住温郁的手,让他给自己撸,温郁刚碰到那滚烫的玩意儿,就下意识一缩手,那人强硬地拽过来让他摸,温郁便狠狠攥了一下,把那人疼得直接软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你怎么敢的啊。”钱升海乐了。 那人恼羞成怒,从一边抽出一根腰带,啪啪几声甩在温郁的后背上。后背之前就被玻璃扎破了,刚止住血,现在被狠狠抽了几下,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沿着他的脊背滑下。 “呜呜……”温郁含着鸡巴,只能哼唧一声。 “操你妈,谁允许你打他的?”钱升海本来看得高兴,看到别的男人打温郁,一下子火了,上前将对方踹下床。 “这是老子捡回来的,只有老子能打。” 那人灰溜溜地缩到一边,乖乖等前面人结束了,自己再去肏脏逼。 每个洞刚有人离开,就立刻有人补上。温郁已经完全被肏傻了,鸡巴早就射不出任何东西,只能半硬着射空炮,过度的高潮抽干了他的身体,他感到口渴,可嘴里能喝到的只有男人的精液。 每一股精液射入之后,钱升海都要上前去,给他的大腿上描一道,到后来竟然完全覆盖了之前的标记,甚至还多加了几笔。 “还咬人吗?”钱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提起,邪笑着问。 温郁眼神涣散,大张着嘴巴,口水从嘴角流出,没有反应。 钱洋一巴掌扇到他脸上:“说话啊,我问你还敢咬人吗!” 温郁被扇得一抖,哭泣着摇头。 “那我把你口钳拿下来了,叫两声好听的给小爷听听,要还敢咬人,我就拿鞋带把你逼缝上,听懂没有?” 温郁痴痴地点点头。 “妈的,嘴里这么脏,我都不愿意抠。”钱洋想把口钳拿出来,但温郁连嘴角都沾着精。于是他直接将客厅里的红酒拿进来,瓶口倒插在温郁口中,苦涩的酒液冲进去,呛得温郁拼命咳嗽。 算是洗干净了嘴巴,钱洋将口钳拿出,温郁的嘴巴终于得到了解放,却也应为大张着太久,合上都合不上。 “叫啊,”钱洋掐着他的双腮,“不光瞎,现在还哑巴了?” 钱洋拿起酒瓶,将瓶口直接插入温郁的下身,微微抬起一个角度,红酒咕嘟咕嘟地流进他的逼穴里。辛辣的酒液刺激着温郁的深处,甚至子宫里都浸满了酒液,灼烧着他每一处柔软。那些被粗暴对待而撕裂的细小伤口,像着了火一样疼。 “疼……别,别弄了……救命啊……”温郁终于发出完整的泣音,哭泣着摇头,小幅度地扭着腰,想躲,又被人掐着拽回来。 “叫得真好听,再叫几声。是不是我们肏你你没感觉,喜欢被酒瓶子肏?那正好,这边还有白酒,全给你倒进去洗洗逼。” “不,不要,求你,放过我吧……放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他挤出最后的力气挣扎,却被其他男人按住了手脚。钱洋又拿来一瓶烈酒,紧接着插入温郁下身,模仿性交的动作抽插了几下,嘴上说着“被酒瓶子强奸咯”之类的侮辱的话,将白酒全部灌入之后,在温郁崩溃的尖叫声中,用木塞将下身塞住。 终于等到所有人都爽够了,温郁也彻底精神崩溃,赤条条地瘫在床上,瘫在混乱的体液中,本就看不见的眼睛更加无神,向上翻着白眼,明显一幅被肏痴了的模样。子宫里被灌了将近两瓶酒和无数精液,平滑的小腹早就被撑大了,看着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即便是最下贱的婊子,也不会被人玩成这样。谁能想到,这个翻着白眼一脸痴傻的肉便器,是韶京叱咤风云的Moonshine呢。 “钱升海,最近怎么不常出来玩了?”电话里,艾喻青问道。 “这不是之前捡了个小瞎子嘛,我草你不知道这美人有多销魂。”钱升海笑道,“幸亏那天他跟我走了,不然这辈子都享受不到这么好玩的飞机杯。” 艾喻青心里陡然抽痛了一下。 他皱皱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难受,于是他笑道:“就这么好?” “你来玩玩嘛,好东西要兄弟之间一起分享。而且你知道吗,瞎子是真好玩,谁肏他他都不知道,一天被多少人操过也不知道。而且好像因为看不见,他身体特别敏感,现在已经被我开发的,摸哪都能流水。”钱升海越说越兴奋,“我草,那真是,温泉一样。” “我……就不去了吧……” “别啊,这婊子谁都能草,你是不是怕他被干松了?放心吧,被轮了这么多回了还跟处一样,真的天生做肉便器的料子。” 艾喻青笑笑,心里竟然越来越难受,搪塞几句,挂了电话,想着之后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心脏。 钱升海放下电话,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去。 “玩得怎么样了?” 只见略显空荡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情趣玩具、性虐用品,甚至还有一台炮击。中间一面木墙,墙上有个洞。 一双白皙的腿无力地耷着,肥嫩的屁股对着男人们,上面层层叠得全是红色的掌印和掐痕,后穴和花穴里,糊满了精液。一个男人在屁股前挺身肏干,好几个男人围着看。墙那边不时传来小猫一般的哼唧声,可爱又撩人。 这人的腰很细,洞却不小,可他还是卡在洞里出不来。 因为他的肚子圆鼓鼓的,不知道是怀了几个月了,还是里面脏东西太多涨的。 “太爽了,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玩?”正在肏逼的男人道。 “可以可以,大家以后有什么商业局要讨论的,来我家,吃完饭再玩玩他,岂不舒服得很?” 男人们纷纷应和:“那是,双性人,还长成这样,稀罕得很,以后肯定常来玩。” 有人笑道:“钱哥,你这美人在哪搞来的?能不能让给我?价格你随便开。” 钱升海笑道:“这个啊,全靠机缘。出手是不会出的,想玩来找我就行了。” 男人们心里嘲笑那人傻:谁有这样的宝贝,会愿意出手? 旁边一个男人道:“钱升海,你知道他是谁吗?” 钱升海发愣:“谁啊,不就是个没钱没势的瞎子吗。” 那人笑笑,没再接茬。他经常游走在法律边缘,对国家情报中心的最强狙击手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想到真正见到面的时候,这位名震韶京的Moonshine,已经成了最最脏贱的壁尻,随便哪个男人都能骑。 想到这,他简直就要精神高潮了,顺手在壁尻肥美的屁股上狠狠甩了两巴掌,听对面崩溃的哀嚎。 有人笑道:“钱升海,你这小美人都怀孕了还拿出来给我们玩,不怕我们给他肏流产啊?” 钱升海一乐: “害,放心吧,流产了孩子爹也不会来找你麻烦——根本不知道是谁的种。” 番外一·完 十九、报仇 W国的军事能力本远不如Z国,可他们这次竟不知从哪搬出了很多新型号军备,加上他们似乎纯粹以攻击和破坏这方净土为唯一目的,疯狗一样投掷大量火力。一时间,战况胶着,Z国伤亡与日俱增。 基米尔在军帐中,问柳文杨:“那小子呢?” 柳文杨摊手:“你自己儿子你问我?” 基米尔:“你去把他从伤兵帐里带出来,别一天天在里面呆着,那里不需要他碍事儿。” 柳文杨道:“见识见识,有什么不好?你就是不想他看那些断手断脚,关心小孩又不愿说。” 基米尔:“你去不去?” 柳文杨无语:“你自己儿子啊为什么要我去。” 基米尔瞥他一眼。 柳文杨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去。拗种,迟早吃哑巴亏。” 柳文杨溜溜达达走到伤兵帐,在周围匆忙走过的军人中显得格外懒散。他刚一进帐子,差点踩中一个军人的脚。那人半包着头,手没了一只,屋里太挤了,他只能靠在门边,腿还蜷曲着。一进去,消毒液味和血腥味直冲鼻腔,死亡与病痛像一团肉眼可见的黑色郁气,凝结在军帐里,压得谁都喘不过气。 柳文杨笑道:“差点把你腿也踩掉了。” 那人提了提嘴角,笑骂:“滚。” 俏皮话割心,可他们不笑笑,就活不下去。 温郁蹲在一个半边身子都裹上绷带的军人身边抹眼泪,绷带上沁满了血,和淡黄的组织液。那人之前跟这孩子说过两句话,这次负了伤,温郁就跑来照顾人家。所谓照顾,也就是把金豆豆滴人家脸上,然后拿棉签在他破了油皮的地方抹碘伏,念叨着“愿神保佑你”。 那人笑着对温郁说:“别哭了小宝贝,我死不了。” 温郁:“但是你疼。” 那人下意识想否定,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愣了愣,最终只露出一个苦笑。 柳文杨看了一会儿,走到温郁面前,把小孩拉起来,轻声道:“走吧,你看这些不害怕吗。” 温郁摇摇头:“我在这里陪大家,大家会很开心。” 柳文杨道:“胡说八道,你在这只会碍手碍脚。走吧,我给你做了个玩具,拿给你玩好不好?” 温郁有点犹豫,看了那位军人一眼,那人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轻声道:“去吧,别哭了。” 于是温郁抹抹眼泪,站起来准备走了。临走伏下身来,在那人眼角也抹了抹。 那人睁大眼睛:“我脸上有什么吗。” 温郁说:“你也别哭了。” 他愣了一下,笑了: “实在疼啊。” 柳文杨从自己的铺盖里掏出来一个木棍削的、据他自己说是玩具的东西。带着温郁坐在帐外。 夏夜微凉,繁星闪烁。 温郁拿到手里,左右看,真心实意问:“这是什么?” 柳文杨道:“我雕的小猫啊,看不出来吗?” 温郁疑惑了,拿着长条形木雕翻来覆去看,以他强大的空间想象力竟一时间不能将这东西和“猫”的任何特征联系起来,只能和自己解释说,可能柳文杨家乡那边的猫就长这样。 对小孩来说,这玩意儿再奇怪,也算个稀奇玩意儿,于是他好好地捧在手里,朝柳文杨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不对,你应该叫我叔叔。你叫基米尔爸爸,叫我哥哥,我岂不是比基米尔矮一辈?” “你多大?” “我22了。” “你只比我大12岁。” “基米尔也才22啊!” “不一样,”温郁摇摇头,“不一样的。” 温郁心想,我爸爸可比你看起来靠谱多了,但他也知道这话有点伤人,没说出口。 “有什么不一样?你叫基米尔爸爸,就得叫我叔叔。我们俩是好兄弟,从16岁开始就在一起当兵了。” “你们以前打过仗吗?他是不是特别厉害?”一提到基米尔,温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臭小子,为什么不问问我厉不厉害?”柳文杨捏了一下温郁的脸蛋。 然后,他微微抬头,目光看向遥远而璀璨的星空。如果只看这片璀璨的繁星,谁也不会想道它照耀下的土地,满目疮痍。 “以前……也打啊。我们俩17岁就上了战场。我确实不如你爹,他是个能肩抗火箭炮、单手拎PKM无视后坐力到处扫射的怪物。我呢,靠跟在他后面保条狗命。” 说完柳文杨自己都笑了,大概是想到了基米尔在战场上的英姿。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低头看自己的脚,轻声道: “战争,真残酷啊……茫茫戈壁滩上全是尸体,太阳一照,那味道能把人眼泪熏出来。我们那一小队几乎全军覆没,连我俩的师父,也被一个地雷炸碎了,就剩半截上身。当时他给我们开路,走在我们前面,踩到地雷的时候,让我们赶紧后退,自己一直踩着,没办法,一松就炸。我们想去排雷,敌人正好攻过来。师父不想耽误我们,就故意松了脚。”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炸碎之前的那个笑。” “从那之后,基米尔就不太讲话了。”柳文杨说,“战争后遗症,你知道吗?” 温郁摇头。 柳文杨笑了笑,没再做解释,只说:“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帮我照顾……” 照顾谁,他没说完。只是在末尾,加了一个难以听清的,“算了”。 未等温郁多问,远方突然传来轰然爆炸声,听得人心慌意乱,连星星都抖了抖,躲进浓浓的硝烟当中,再也不敢照拂这片大地了。 所有人急切却有序地行动起来,刚才的宁静似乎只是错觉。柳文杨迅速起身,拉着温郁让他回去,自己去收拾装备。 温郁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你们去哪。” 柳文杨:“打仗呗。顺利的话,过几天就回来了。” 基米尔找了过来,看到温郁后,道:“回去睡觉。” 突如其来的惶恐让温郁心里不安极了,他皱着眉:“你们别去……” 基米尔面无表情,抓着小孩的胳膊往军营里送了一把:“快回去。” 柳文杨就温柔多了,他心里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心里窃喜,想着是他送的玩具笼络了这孩子的心:“快回去吧,说不定睡醒就能见到我们了。” 轰炸声越来越猖狂,冲天的火光将两人的面容照得深邃、决然。他们不再与温郁多说,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只剩温郁呆呆地留在原地,被留守的军人送回帐中。 前线传来消息,战况胶着,死伤惨重。即便不听这些报告,从与日俱增的伤兵数量中,温郁也能在后方感受到战争的恐怖。不断有受伤的军人被送回来。他们有的失了两条胳膊,有的没了腿,有的胸部中枪,破风箱一样艰难地倒气。伤兵帐里装不下,温郁他们的大通铺也躺满了伤员,血腥味和火药味萦绕在基地里,与之交融的是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人们的脸色和天空一样灰白。他们或拿着家人的照片沉默不语,或捂着脸崩溃嚎啕。甚至有一个重伤的军人,将未能送给敌人的子弹,留给了自己。 温郁在这充满死亡和绝望的阴影里,迈着小短腿,为军医跑腿。他时刻紧盯着大门,辨别着每一个人的脸,期待又害怕着那两个人的出现。 有一天,天空阴沉沉的,浓云滚滚,闷雷阵阵。温郁正跑来跑去给一位烧得只剩半张脸的军人换药,那人的哀嚎声和雷声相互掺杂,给整个军营都平添一分恐怖。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他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柳文杨送给他的那个木雕小猫,竟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被他一脚踩成了两段。 木头碎屑被卷入帐中的风吹走。 温郁突然心跳加速,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看了看被大风卷起的帐门,丢下手中的托盘,拔腿向外跑去。 灰白沉闷的天空下,无数落叶被风裹挟着,上下翻飞,如同洋洋洒洒的纸钱。基米尔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走向基地。 他的脸已经被血完全掩盖了,只剩一双疲惫的、灰蓝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每走一步,身后就会淋漓出一道鲜血,洒在黄土地上,浓得发黑。 因为他背上,背了……半个人。 柳文杨腰部以下都不见了。腹腔里的内脏在转移的过程中已经掉光,只剩一点点血,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着。基米尔背着他,就像背了截短披风。他走到温郁面前,把柳文杨轻轻放在地上。 温郁呆呆地看着这具稀巴烂的尸体。 基米尔半蹲到他面前,这次他没有为他挡住这恐怖的一幕。 他说:“哭有什么用。” 声音嘶哑,像是曾经怒吼过,痛哭过,崩溃过。然后一切化为平淡,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沉淀了下去,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壳,地幔一样压制住奔腾的岩浆。 温郁一直大睁着双眼,双眸颤抖,甚至没有意识到眼泪的存在。 基米尔的大手覆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直对柳文杨的尸体。在他耳边,如同古神的低语: “想给他报仇吗?” 温郁缓缓点头。 基米尔掰过他的头,让他对上自己的眼睛。温郁透过那双平静却疯狂的狼眸看见了呆滞的自己。 远方一声炸雷。 “想为他报仇,就要变得强大。可能要你抛弃平静的生活,经历很多很多的折磨,那些痛苦可能是你难以想象的。你能接受吗?” “……能。” “凭什么?” “就凭……”万荣的尸体,于纺的哭泣,叔叔阿姨的遭遇,一幕幕出现在他面前,温郁听见自己的心脏有力的充血声,滚烫的血液在他稚嫩的血管中奔涌,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硬生生咽下哭腔,道, “我要为他报仇,为所有被敌人杀害的朋友们报仇,我要所有想要伤害我们国家的人,全都去死。” 二十、依恋 现在他有点明白,什么叫“长大了”。 战事稍微缓和一点时,基米尔就将温郁送回古京,托付给一位后方的战友,让他早早地带着温郁开始了训练。半年后战争结束,Z国胜利,W国赔款。王室居然力排众议,将首都牵至韶平,将韶平改名为韶京。在战争中立了极大功劳的基米尔,本来要么在军队里升官,要么退伍,回去享受生活。但他居然加入了国家情报中心,并在四年的时间里,迅速升至高层。 温郁也跟着基米尔来到了韶京。这里,新建了一个秘密的训练基地,召集了很多全国较为有天赋的少男少女,特训后,输送到国家的各个部门。温郁作为年龄最小的学员,却也成了最受期待的狙击手预备役。 这一天,一群少年少女刚完成负重五千米越野,瘫在地上大口倒气。十四岁的温郁和他们躺在一起,余光中瞥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刚刚还累得半死的少年突然一跃而起,在朋友们震惊的目光中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狂奔到基米尔面前,急刹车立定,敬了个军礼:“父亲。”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基米尔了,思念就像一把小刀,每天在他心上刻一点,日积月累的,对方的名字就已经深入心脏,任凭时间冲刷,也无法消除。 只不过,自从基米尔从战场上回来之后,肃杀之气就浸入了他的灵魂,那双灰蓝的眼睛更冷冽了,只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打心底冻得哆嗦。很多人都为基米尔的外表疯狂,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选择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基米尔低头看了温郁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教官诺尔伏也是斯拉夫人,和基米尔是同乡兼战友,两人关系比较好。诺尔伏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和孩子多待一会儿吧,他天天趴在门口往外看,想你想得呜呜哭。” 温郁涨红了脸,想反驳自己哪有哭,起码从来没当着别人的面哭过。却又不敢在基米尔面前造次,只敢悄悄瞪诺尔伏一眼,然后一下一下地瞅基米尔,眼睛亮亮的,就差把期待两个字写在眼里了。 “不了。” 两个字就把温郁的期待丢回了谷底。 “我今天来找你有事,你让他们先训练吧,我们进去说。”基米尔道。 接着就转身走了,竟然没有多看温郁一眼。 诺尔伏简单安排了接下来的训练,让其他教官带着,自己进屋和基米尔谈话去了。 这一天温郁训练都更加卖力,生怕哪里不够认真,被基米尔看到了,惹他生气。格斗训练时一连撂倒了好几个比他高的男生,大家都打趣说,基米尔一来,温郁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不过大家其实也都是这样,更加认真,都想在基米尔面前表现一下,万一就被他看上,挑去NIC了呢? 一天下来,背沙袋跑、泥地匍匐、长距离射击……什么训练都做过了,每一样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甚至长距离射击移动靶的命中率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可基米尔始终没有再出现。他每完成一样,都要仰着头到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期待着自己的努力能被他看见,让他知道自己不会让他失望,可根本没看到基米尔的影子。好像早上看见的那个人,只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晚上九点多,温郁结束了狙击手的加训,赶在食堂关门之前,进去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心里有点难过,加上实在疲惫,居然吃着吃着,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他真的是个天生的狙击手,幸亏你把这孩子送来了,不然会是国家的一个损失。”诺尔伏和基米尔并肩走入食堂,准备买点宵夜。边走,诺尔伏边夸赞温郁。倒不是为了哄基米尔开心,是这孩子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这种少年天才,很容易骄傲自满。但这孩子不仅刻苦踏实,训练从不偷懒。还一直都很谦逊温和,人缘儿特别好,就算是营地里脾气最古怪的军人,都能对他笑上一笑。而且我能感觉到,他的忠诚和爱国心不输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诺尔伏道,“可能也跟他经历过卫国战争有关吧,他好像随时准备着为国家牺牲。” 基米尔点点头,问:“那他现在的水平,足以接一些简单的狙击任务了吗。” 诺尔伏道:“在我看来完全可以。但是他有点太善良了,而且还……信教?年纪又这么小,让他现在去做任务真的合适么。” 基米尔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培养他,不是让他在这里享受生活的。之后的狙杀任务,就交给他吧,我带他。”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如果他不敢杀人,我会亲手帮他扣下扳机。” 诺尔伏没有说话,心里很是不忍。他甚至能想到这个善良到骨子里的孩子,在第一次亲手杀人之后,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流泪,恳求塞利纳原谅的样子。 不过他也知道,温郁再害怕再难过,还是会抹抹眼泪站起来,扛起他的枪。 走了几步,基米尔看到有个小小的身影趴在角落的餐桌上熟睡,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非常疲惫。馒头啃了一半,掉落在餐盘里。 诺尔伏想把温郁喊起来,被基米尔制止了。 “你先吃吧,别等我了。”他小声说。 然后轻轻抱起温郁,将他带回了宿舍。 小孩乖巧地躺在他怀里,软和和的。明明平时训练量很大,却不像其他男生一样长肌肉。他悄悄掂了掂,发现他实在是轻。 基米尔把人平放到床上,脱下他一身抹得脏兮兮的外衣,关上盥洗室的门,将衣服洗干净晾起来,才悄悄离开。 基米尔抱他的时候,温郁就已经醒了,故意装睡,享受着男人温暖的怀抱。 等对方从他宿舍离开,他才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迅速冲了个澡,穿上自己最喜欢的小熊睡衣,抱着三年前基米尔买给他的玩偶,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去基米尔暂住的宿舍。 他先是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就缩回手去,站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等。心里很紧张,脚趾头都在互相踩。凉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还没有人来开门。他犹豫了一下,又敲了几声。 仍然没有回应。 温郁把耳朵贴在门上,一开始里面静悄悄的,突然传来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 他有点着急,正想再敲门,门却呼拉一下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渗出薄汗,气息还有些不稳,像刚结束了一场厮杀的雄狼。 “父亲!您……”温郁吓了一跳,担忧道,“您又难受了吗。” 基米尔从战场上回来后,晚上就偶尔会突然暴怒,控制不住地想破坏。有一次被温郁遇到了,直接就扑上去抱着哭着喊爸爸,把基米尔的神志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纤细的小身子被塞进怀里,基米尔下意识地舍不得去伤害,生怕自己多用一点力,就把这脆弱的生命扼杀掉,于是堪堪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意。然后两人相拥而眠,熬过夜晚。 现在看来,基米尔可能又犯病了。 “没事。你来干什么。” “跟你睡觉。”温郁眨眨眼,有点脸红。 “不行。” “为什么?”温郁失望道,“我们以前一直一起睡觉的。” 小孩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无辜天真的眼睛眨着。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白皙明显的锁骨。 基米尔突然有点烦躁。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和我睡了。”他耐着性子回答。 “可是你不舒服……以前你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抱着我睡觉的。我一抱抱你,你就好了。” “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懂不懂?” “不懂!”温郁皱眉,他都已经一年多没见到他了,今天好不容易见了面,基米尔却一整天都没来看他一眼,晚上居然也不愿意和他睡觉了!什么时候自己就长大了?那还不是因为他一整年都没露面!要不是基米尔太忙,他能少了这么多和他睡觉的时间吗? “我就要和你睡!你不让我进去我今晚就不走了!” 基米尔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那你就不走吧。”他说。 然后把温郁关在了门外。 温郁愣了。 他一扁嘴,抱着膝盖和玩偶,一屁股坐在门口。夜晚的凉风吹走了他浑身发冷,白天训练留下的酸胀和疲乏一股脑袭来。到底是没忍住,滚烫的泪珠子滑落下来。 但是他不会轻易放弃。枯坐了一会儿,发现基米尔确实没打算来看他,他便站起来,先将怀里的玩偶丢进半开的宿舍窗户,然后原地起跳,直接扒住两米高的窗棂,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敏捷机警的小猫。 他看到基米尔已经睡下了,轻轻爬上他的床,身体紧紧贴着边缘,离他很远。 基米尔睁眼看他。 “我离你很远。”温郁强调了一下两人的距离,“不算一起睡。” 基米尔仍是默默看他。 “嘿嘿。”温郁咧嘴一笑,转移话题,没话找话,“我牙已经换完了,一年多前就换完了。你看长得好看吗?” 基米尔不回答他,他就一直呲着一排珍珠贝似的齐整小白牙,亮着眼睛等对方夸他。 基米尔无奈: “好看。”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喜欢吗?” “……” “喜欢吗?”温郁追问,还呲着小白牙,吐字不清。 “……喜欢。” 温郁满意了,笑眯眯地,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两条腿在空中乱踹几下,赶紧抓住床单,往里稍微扭了扭。然后假装刚才无事发生,道:“你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背对着基米尔开始装睡。 等他觉得基米尔已经睡着了,就悄悄地,一点一点往他那蹭。蹭得身上都淌汗了,才小心翼翼地钻进他的被子里。 这才发现基米尔没有穿上衣,雄健的上身散发着成年男性的热量。温郁近乎迷恋这种温度和安全感,他每晚入睡前的幻想材料,就是想象着基米尔抱着他睡。他对这种温暖怀抱过度的渴望,非但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很快,他就挪动到了基米尔身侧,男人宽阔的胸膛像一面墙一样横亘在他面前。 温郁也侧过身,脸对着基米尔的胸口。 夜黑而静。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在床上铺上一层薄纱。 基米尔胸前的乳珠就在他面前。浅褐色,小小的,在胸肌侧下方。 温郁突然有点脸热。他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将嘴唇贴上。 吮吸一下,再舔一舔。 软趴趴的乳珠立刻硬了。 脑子里嗡得一下,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惶恐不安,所有在未见面的日子里,受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依靠。就像婴孩躲进了母亲的怀抱,从吮吸乳房中获取安全感,温郁一瞬间,竟依恋地恨不得直接趴上去,用力吮吸基米尔的乳尖。 被子一下子被掀开了。 未等温郁反应,他就被抓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基米尔照着他的屁股就是响亮的两巴掌,然后开门将人扔了出去。 温郁愣愣地坐在门外,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才反应过来。屁股上火辣辣的,估计已经被印上了巴掌印。 他这次不敢让基米尔给他道歉了。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将睡裤撑起了一个小帐篷,连那个秘密的地方也有点湿热瘙痒。 现在他有点明白,什么叫“长大了”。 他红透了脸,捂着下身赶紧跑回了宿舍,连玩偶都没敢回去要。 十九、真相 “他妈的!有狙击手!快开车跑!” 天刚黑,韶京的一个角落里发生了一场禁毒部门对贩毒集团的围剿,枪声不绝。十七岁的温郁被借调去帮忙狙击穷凶极恶的毒贩。此刻他正潜伏在一栋烂尾楼的十楼窗台上,架着一台漆黑的M82狙击步枪,一枪打死了一个犯罪嫌疑人。 “偏左半分。” 杨银山正对着望远镜对狙击目标进行观察,想要指导温郁的瞄点。 “没偏。”温郁轻声道。接着直接一枪打出,轰爆了毒贩汽车的发动机:“应该打发动机的。” “……” 杨银山作为此次行动的观察员,感到十分憋屈。本来狙击小组由一名观察员和一名射击手组成,观察员应当是头脑,负责指挥射击手的射击时间和位置,射击手只需要听令开枪,所以一般观察员由更加丰富的狙击手担任。这次行动本来应该由温郁担任观察员,但此次狙击对象太多,移动速度快,对狙击手的快速瞄准和射击的要求很高,就直接由温郁来持枪。 温郁明明年龄比杨银山小三岁,却比他经验丰富的多,也几乎不听杨银山的指挥,完全凭借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开枪。关键是他否定杨银山的判断时,语气没有丝毫倨傲或不屑,完全是真心实意、甚至有点天真无邪地在否定。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可能还会心平气和地好好教教杨银山为什么这么做。这样的语气让杨银山想发火都发不出。 而且他虽然狙击天赋很高,但一直比不过年龄比他小的温郁,说不嫉妒是假的。 杨银山干脆放弃了指挥,通过望远镜看温郁的战况。远处和缉毒部门对枪的嫌犯们,一个个头部中枪,倒了下去。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亡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恐慌,纷纷寻找掩体,但露出的一瞬间就会被爆头。 杨银山越看心里越是惊叹,甚至有点悚然——试问当世有几个狙击手能做到这样的射速和准确度?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少年,身着黑色战斗背心,露出臂膀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一双眼睛猫儿一样机警。他早就知道Moonshine样貌出众,但也因为那一点嫉妒的心思,不愿直视他。 这次认真看了看,竟被他面罩下精致的唇珠轮廓所吸引,心底竟生出一点,把他面罩拽下、手指抚上他嘴唇的冲动来。 “目标清除完毕。”晃神间,温郁已经干净利落地清除了一众目标。杨银山看着满地尸体,几乎各个脑袋上都有个血洞,不得不摇头感慨,甘拜下风。 温郁收拾自己的枪,认认真真地放进一个吉他包里,杨银山没忍住,搭了话: “你……多大了?” 温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眼睛里露出鲜活的笑,似乎饱含着期待: “还有四小时就十八了。” 温郁婉拒了缉毒部门的庆功邀请,回NIC报告的路上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一包棉花糖。 店里有个小男孩,正在拆奇趣蛋,好像是拆开的蛋里没有他想要的玩具,很失望,非要拆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为之,地上已经散落了六个蛋了。 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男孩的父亲,有点着急,掏出皱皱巴巴的餐巾纸擦了一下汗:“好儿子,别拆了吧,这些已经够玩的了,再多爸爸买不起啦。” 小男孩撇撇嘴,倒也听话,没有继续,拿着六个蛋和父亲去付钱了。背着吉他包的温郁与他对视,莫名觉得这对小孩可爱,便从自己买的一大包棉花糖中,掏出一个送给了小男孩。 “部长,艾柏山先生到了。”秘书敲门,对基米尔道。 “请他进来。” “是。” 几步路的距离,艾柏山走得气定神闲,好像这里不是国家保密等级最高最危险的机构,而是他哪位好朋友的宅邸。 “基米尔部长,久仰大名。”艾柏山笑道,看向办公桌前身穿黑色军装的男人。 基米尔抬眼看他。艾柏山和他差不多大,莫约30岁,样貌是一表人才,微微上吊的凤眼却带着淬了毒的笑,像藏了一把刀,似乎丝毫不介意让对方知道自己此行不怀好意。 “艾柏山,议会新贵,”基米尔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找我有何贵干?” 艾柏山拿过一份档案袋,放在基米尔面前,接着自觉地拉过基米尔办公桌前的转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舒舒服服地坐好,笑道:“我怀疑这个人是W国间谍,把他的信息收集起来,向您举报。” “举报间谍有专门的举报中心,去那里就行,不必您亲自跑我这里一趟。” “事情比较紧急嘛……”艾柏山一只手撑住下巴,“您要不先看看。” 然后向来参观博物馆似的,撑着脑袋四处看,笑道:“NIC的办公室,应该不至于有监控和窃听器吧。” 基米尔没理他,将档案袋反复检查几遍,然后慢慢拆开,简单扫了几眼。 接着,他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办公室的氛围充满威压。 艾柏山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一直含着笑,看着基米尔的眼神越来越骇人,拿着文件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基米尔看了很久很久,几张薄薄的纸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一遍遍地确认上面的内容。 艾柏山像是感受不到空气里的凝重,打量着四周,说些有的没的:“怎么办公室里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培养狙击手到处去杀人,其实自己也怕被狙击手的红点瞄上么。你的那个宝贝儿子叫什么来着,代号Moonshine的,当真年少有为啊……”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坏了我不少好事。” 话音未落,基米尔突然拍案而起,甩掉手中的文件,洁白的纸张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办公室里,椅子被撞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下一秒,艾柏山就被他抓着衣领,砰得一声顶到了墙上,眼镜也被碰掉,虚虚地挂在耳侧。 “怎么了!部长!您没事吧!”秘书听到声响,赶紧推门探头来问。 “把门关上!”基米尔吼道,脖子上鼓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是,是!”秘书吓死了,赶紧缩回去关上门。走之前还看到那个被部长顶到墙上的男人朝他戏谑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跑我这儿来搬弄是非,诬陷王室,你好大的胆子。” 刚才还冷静自持的双眼此刻爬满了血丝,近乎瞠目欲裂,死死地盯着艾柏山玩味的眼,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诬陷?”艾柏山面对这个巨狼一样的男性,竟也丝毫不惧,“四年前的那场战争,是王室和W国顶层签的协议,用资源换取他们入侵卫城,目的是,打压议会的势力,在这场议会和王室的权力之争中取得优势。你说我在诬陷王室是吗?” “不然呢?”基米尔现在的神情像是恨不得直接开枪毙了艾柏山。 “当时议会的势头太盛,战争开始之后王室直接制造舆论,让民众以为是议会的错误决策导致的战争,而打败敌人靠的是国王的英明指挥。国王那个老东西当时还想迁都,但是议会的人几乎都反对,他利用这场战争,直接让那些反对者闭了嘴,高高兴兴搬到相对发达的韶平。” “我知道我给你的信息证据链不足,要想直接公布出来,很容易被国王那老东西公关掉,说不定还能顺便卖一波惨,反说议会诬陷他们……”艾柏山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沉声说,“但是,那场所谓的卫国战争有多少不合理的地方,亲身经历过的你应该最清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相信没有人能影响你自己的判断。” 基米尔猛然松开艾柏山,靠在办公桌上,扶住额头,双眼隐藏在阴影中。但艾柏山还能看到他太阳穴上隐隐跳动的血管。 被迫妻离子散的平民,马革裹尸的战友,柳文杨炸碎前解脱的微笑……疯狂的炮火声再一次在他耳边轰响。战争对人的伤害永生难灭。他靠着对国家的忠诚、对王室的绝对信任和对敌国的仇恨,才一步步坚持到现在。 现在却告诉他,数万平民和军人的命,无数人的噩梦与凄惶,不过是国家上层的几枚废棋,一场惨烈的战争,不过是摆弄心术的一场成人游戏。 艾柏山这一次没有说什么,整整衣服,安静地等在一边。 玩弄心术如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敬佩这些为国捐躯的军人,同情他们的遭遇。 基米尔沉默了很久。一些东西,在这段漫长的沉默中,发生了无法逆转的改变。 最终,他哑声问道: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什么。” 温郁回到NIC大楼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大楼里大多数办公室已经熄了灯,只有大厅里的光将门口照出一点白光。刚走到楼下,看到一个男人出来,他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 于是他抬头,询问似的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的眼睛藏在单薄的眼镜片后面,反着淡绿色的光。只有嘴角勾起,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发现温郁和他对视,他似乎更开心了,朝温郁挥了挥手。 温郁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出于礼貌,也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抬腿走进了大楼。 走了一会儿,一回头,发现对方还半隐在黑暗中,默默看着他。 “父亲,我回来了!” 温郁没有敲门,直接跑进基米尔的办公室。 基米尔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关心温郁是否受伤,便收回目光:“怎么又不敲门。” 温郁抿嘴一笑,自动忽略对方语气中的冰冷和责备。他知道他应该敲门,但他就是想在这种小细节上,获得一种“被偏爱”的感觉——你看,我不敲门,他也不会责骂我,别人就不行。 他想钻到男人怀里去,撒娇求夸奖。但自从十四岁那年被对方从床上扔下去之后,他就再也不敢造次了。一些旖旎的、难以启齿的渴望,都被他压抑下来,藏在日常细节里。一个充满期待的眼神,一个满怀爱意的傻笑,都是他将伪装偷偷割开的小口,让丰沛的感情慢慢流淌,逐渐充盈在基米尔周围。 现在,他站着标准的军姿,在办公桌前汇报任务的完成情况。 基米尔默不作声地听完,点了点头,明明是大功一件,却完全没有夸奖,只道: “你现在,再去杀个人。” “谁?” 基米尔将照片递给他,温郁快走进步上前双手接过。 照片上竟然正是今晚买棉花糖时遇到的中年男人。 “他怎么了吗?”温郁皱眉,心里竟本能地有些抵触这个任务。 “他表面身份是王室的财政大臣,江广,但根据可靠情报,实际身份是M国间谍,不仅贪污了我国的大量钱财,还盗取很多重要情报。今天晚上,他就打算带着家里人逃回M国。”基米尔简单解释了几句,“你在他逃走之前,杀了他。” 他还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江广犯罪的证据。以前他从来不和温郁解释这些的,他让杀谁,温郁就去杀谁。 “……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 二十、鞭笞 杀江广简单得有点令人意外。 他住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区,安保很松散。温郁背着吉他包,随随便便就走了进去,在一栋居民楼顶架好了枪,对准江广家的窗户。 江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磕着瓜子,丝毫没有要逃跑的紧迫。他家的装潢也乏善可陈,泛黄的墙壁,干裂的天花板,被猫抓成流苏的沙发……就连电视也是十年前的款。 温郁想起之前在便利店,他儿子想多买几个奇趣蛋,他都有点囊中羞涩。这样的人,真的是贪污犯吗? 江广的儿子跑进客厅了。 温郁眉头一跳。 他第一次没有在合适的时候立刻开枪,反而趴在天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个万家灯火中普通的一员。 江广双手插到小孩腋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胸膛贴着孩子的后背,说了些什么,逗得孩子咯咯直笑。他双臂夹着孩子,腾出手来剥了几个瓜子,塞进小孩嘴里。小孩闭着嘴不吃,指了指茶几上,温郁送给他的棉花糖。大概是太晚了,江广摇了摇头,拒绝了孩子,孩子扁扁嘴,马上就要哭。江广赶紧抱着孩子想哄,硬邦邦的胡茬往孩子的脸上蹭,小孩没被哄到,反而被扎得生疼,直接一嗓子嚎出来了。 “不哭不哭,爸爸错了,爸爸不用胡子扎你了。”江广嘴上说着错了,笑得却是开怀,好像把儿子弄哭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 “爸爸坏!呜呜呜……”男孩故意哭得大声,想着只要把爸爸弄愧疚了,他今晚就能吃到那个哥哥送的棉花糖。 “好宝贝,明天再吃糖……” “咔嚓”一声,好像是玻璃的碎响。 一滴血飞溅,缓慢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男孩呆呆地看着父亲,太阳穴上多了一个黑红的空洞,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缓慢又快速地,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脸上还带着一个怜爱的、幸福的笑。 那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片刻之后,男孩才听到撕心裂肺的声音。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发出的哭嚎。 温郁静静地站在天台上,夜晚的凉风吹动他的发梢。 站了不知多久,他慢慢收拾了吉他包,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午夜,NIC大楼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基米尔还没有走,他仍旧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艾柏山拿给他的材料。 也许他还有一点点侥幸,想从材料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伪造的痕迹。 那一点痕迹,就能拯救他。 他听到外面有跑动的脚步声,他知道那是温郁完成任务回来了。既然他完成了任务,基米尔也知道,自己没法回头了。 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推开,少年背着杀器,急喘着,站在门口。屋里没有开顶灯,只有办公桌前的小小台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照亮桌前的一小片。那是温郁以前送给基米尔的礼物,台灯模仿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但在黑暗中点亮,当真有一种远古皎洁的美。 基米尔的双手在灯光下,轻轻磋磨着手里的纸张,可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清晰可见。面容半隐在黑暗中,只露出刀削斧凿般锋利的下颌线,嘴角轻抿,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墙壁上精密复杂的复古机械钟,缓慢又冰冷地走着。 月球灯的亮光照不到门口,温郁的身形隐在黑暗中,一双银灰的眼睛却猫儿一样发着淡淡的光,慌乱又惶恐,定定地望着基米尔。 “父亲!”他喊了一声。 基米尔看着他,眼中没有一点波澜。 “怎么又不敲门。” 温郁的一颗心跳得极慌,他声音压低,带着紧张的颤抖:“江广真的是间谍吗……” 他顿了顿,发育不明显的喉结滚动,问出他心里的恐惧: “我们,会不会杀错了人???” 基米尔猛地站起。 实木椅倒地,被羊毛地毯承接,只发出钝钝的闷响。 “你在质疑我。”他轻声道。 像是黑暗中潜伏的巨狼,嗓子中发出低吼,下一刻,就会将猎物瞬毙在利齿之下。 “不是,不,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温郁突然感到恐慌,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既不想惹父亲生气,又亟需一个安抚的答案。 “过来,跪下。” 他的语气越是平静,温郁越是害怕。敌人的枪瞄准他的太阳穴时,他都没有害怕过,现在居然被对方的气场压得膝盖都在颤抖。 他毫不挣扎地,扑通一下跪在基米尔面前。 基米尔抽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皮质鞭,手柄刻着繁复精致的金色纹路,被他的大手覆盖,紧紧握在手中。 温郁看着基米尔向自己走过来,哑黑的军靴从黑暗中踏入灯光的范围,坚硬的靴底与柔软的地毯碰撞,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别,父亲,阿郁错了,阿郁不敢质疑您……”温郁低着头,双瞳无助地颤抖,他强大的意志力在基米尔面前不堪一击。 “不敢。”基米尔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要从中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不是的……啊!”温郁尚未说完,鞭子裹挟着罡风狠狠抽在他的背上,他被打得尖叫一声,双目大睁,直接前扑倒在地上。 基米尔是可以拎着加特林扫射的人,他的力气,可想而知。 身上紧实的战斗背心瞬间被抽得裂开,白皙的后背上鼓起一条黑紫的鞭痕,像一条毒蛇钻入皮下,啃食他的血肉。 温郁疼得眼前一白,冷汗瞬间流下,耳边嗡鸣。他急喘了几口气,刚从剧痛中回过一点神来,又一鞭迅速挥下,背上又多了一条黑红的鞭痕,和上一条伤痕交叠,像一道狰狞的十字架,深深烙在他的脊骨上。血珠迸出,滑落在皎白的地毯上,仿若一朵朵血色蔷薇绽放在纯洁云间。 “不,好疼,父亲,求求您,别打了……”眼泪夺眶而出,温郁挣扎着,半撑起身体,膝行到基米尔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口齿不清地哀求,“好疼,好疼啊,阿郁受不了……” 基米尔一脚踹在温郁肩头。 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鞭伤迸裂。军靴底极硬,裸露的肩膀上已经印上了靴底的形状,火辣辣得疼。 “啊!哈……疼,爸爸,爸爸,求您,求您放过阿郁吧,阿郁不该质疑您啊……” 然而他的哭叫求饶,没能换来一点点柔情。 鞭子毫不留情地甩下,他只能哭叫着躲避,护住自己的腹部,把血淋淋的后背交给基米尔鞭笞。他甚至想要爬过去亲吻父亲的军靴,可对方连让他近身的机会都不给。实在是太疼了,他脑子发懵,不住打滚,鞭子便落在他的胳膊上、大腿上。 深夜的NIC大楼静谧冷清,谁也不知道部长基米尔的房间,正在上演一场私刑。 不知过了多久,温郁已经昏沉了,放弃了挣扎,瘫在地上,痴痴地想: 父亲又难受了,这不怪他。如果能让他好受一点的话,那就让他打吧。 基米尔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迫击炮在他耳边炸开,把他理智轰得稀巴烂。战友的哀嚎和平民的哭叫像魔鬼一样缠绕在他身边,柳文杨血淋淋的半身爬上他的身子,披风一样挂在他身后,两只眼睛是红黑的血洞,哀怨道: “基米尔,我们被人卖啦——” 恍惚中,他好像踹中了谁的肩膀,然后挥动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那人身上。那人好像吐了血,还在不停地求饶,说着“我错了,父亲,对不起,阿郁知错了。” 猫叫似的。 血珠在月球灯下飞溅,被皎洁微黄的光照得剔透。 NIC大楼外的钟楼响了,沉郁低回。雄浑的钟声回荡在房间中,震醒了基米尔的神志。 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少年瘫在地上,上半身还在灯光的范围内,双腿隐藏在黑暗中。身上的战斗背心早已被抽烂,覆着流畅肌肉的白皙身子已经沾满了血,鞭伤交叠处,皮肉外翻,血流不止。连裤子都撕成了破烂的布条,丰满肥润的臀尖暴露在空气中,红红的鞭痕印在臀瓣上,看着便知道那处现在又烫又痛。 身下的羊毛地毯已经吸饱了血,越发厚重。 温郁已经失去了意识,眼睛却没有完全阖上,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无神地看着前方。口角还有涎水流下,和着血被地毯吸走。 基米尔发现,自己居然勃起了不知多久。 钟声持续而渺远地响着,一共十二声,第二天了。他恍然想起,到了温郁十八岁的生日。 他在他成年的第一天,送了他一颗错杀的子弹,和一场痛彻的鞭笞。 二十一、亲吻 艾喻青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一种感受。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牢牢握在手中,即便一时得不到,也有人前赴后继地给他送来。渐渐地,所有的东西在他心中都失去了真正的价值,他很难再有什么真正喜欢或者想要的。 直到温郁出现,又即将离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神想要离开的时候,凭他如何祷告都不可能留下对方。 他只能安慰自己,艾柏山与他有深仇大恨,温郁留在自己身边太过危险,让他的养父带走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人一看就手握大权,杀伐决断,能提供给温郁最好的保护。他艾喻青能干什么呢?这段时间给温郁的庇护,也不过是他借了艾家的势罢了。 他帮温郁收拾好了东西,在温郁和他道谢时,假装出替他开心的语气,好在对方看不见,他不用装出笑容,他也实在装不出。 一晃神的功夫,那人就已经被带走了。一同离开的,还有他所有的生活痕迹,就连那只憨狗,也跟着一起走了,这段时间的一切都像不曾发生过。 最该滚的人反而还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欣赏着艾喻青的失魂落魄。 艾柏山笑道:“这么舍不得?实在不行,小叔帮你把他抢回来。” 艾喻青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艾柏山也不恼,低声说了一句: “放心,我让他很快就回来找你。” 艾喻青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艾柏山伸了个懒腰,起身,“戏看完了,我回去了,议会还有一堆事需要我处理呢。” 温郁和基米尔坐在车后面。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反而不敢再在基米尔面前表现得太过亲昵,只敢虚虚地贴着他,隔着衣服汲取一点点对方的热量。他笑着和基米尔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很多喻青如何对他好,大朴如何可爱,自己过得如何不错。只是把任务失败后的遭遇、眼睛失明的痛苦全部隐去不说,光听他的讲述,还以为他一直很快乐。 基米尔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搭话。温郁边讲,边焦急地期待着,他希望父亲能问一问他,任务失败后有没有受伤,眼睛为什么失明了,能不能治疗……虽然即便对方问了,他也会为了不让基米尔伤心而选择不说。但好歹,也问一问他啊,他太想得到基米尔的关心了。 如果愿意心疼他,那就更好了。 汽车在大道上平稳地行使,车里安静极了,司机不敢说话,只有青年温润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温郁讲着讲着,始终没能等到基米尔的关心。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伪装出的轻松也要挂不住了。 这时,大掌轻轻抚上温郁的头,他的话音一下子顿住,眯起眼睛,像猫咪蹭主人一样,用额头轻蹭基米尔的掌心。 就这么哄好了。 他们回到了基米尔的住宅。这是一个占地极大的西式庭院,装潢精致,甚至称得上华丽。温郁十八岁以前,基米尔一直住的都是单位分配的普通商品房。虽然NIC工资很高,但他把钱几乎都给了牺牲战友的家属,剩下的给了温郁,自己几乎不留。温郁十八岁那年,基米尔带他来看了这座巨大的庭院,问他喜不喜欢,说是国王赏赐给他的。 但后来温郁几乎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平时也大多睡在NIC宿舍里,对这座宅院并不熟悉。 基米尔道:“我安排了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温郁失笑:“我今天刚检查过,喻青带我去的。医生说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基米尔没说话,只是把他交给了医生。温郁怎么会跟基米尔拗,明白基米尔信不过别人,乖乖就跟着又去检查了一遍,只觉得被父亲关心,心里像在温泉中一样冒着泡泡。 一套麻烦的检查流程结束,天也黑了。温郁出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基米尔。一个青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首长在他的……卧室里等你,我带你过去。” 说到“卧室”的时候,他卡了一下。 “杨银山?”温郁听出熟人的声音,惊喜道,“是你吗?” “是我。” “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被派去了R国执行任务,现在已经做完了吗?”他拽住杨银山的胳膊,上下简单摸了摸,确认对方身体健全,“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嗯。”杨银山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你话变少了。”温郁放开他,笑道。 杨银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 “走吧,我带你去见首长。” 温郁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摸索着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左侧摆着一张大床,右边有一套会客沙发茶几,整体颜色黑沉,极有质感。基米尔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青年茫然地环顾四周。 “过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右面传来,温郁能想象到对方倚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样子,强壮的双腿微分,双肘搭在扶手上,闲适又充满威严。灰蓝的双眸不含感情,像是能看透所有人的心。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摸到基米尔肩头的瞬间,被对方抓着胳膊拽到怀里。 “啊。”温郁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现在背对着基米尔,双腿跨坐在他腿上,基米尔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就像当年江广抱着他儿子的姿势那样。 纳斯马图的檀木香包裹了他。 “父亲……您……”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不明白基米尔这个举动的意义。或许他明白,但他不敢相信。 心里有点慌乱,恍然想起自己18岁那年。因为犯了错,被基米尔鞭打得只剩半条命。后来他趴在床上养伤,基米尔来看望他。虽然对方没有像当年那样,摸着他的头和他道歉,温郁却从那双蓝眼睛里看出了一丝躲闪的愧疚和心疼。 温郁爱惨了这种关切的眼神,他太需要爱了,基米尔的一个眼神,就足以他产生扑进对方怀里的渴望。那天,可能是身上太痛了,心里对温情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竟然鼓起勇气,艰难地撑起上身,半仰着头,靠近基米尔的脸颊,近得几乎嘴唇相贴。温热的气息轻呼在对方脸上,带着一点清香。 他用极低的声音,对基米尔说: “父亲,我成年了。” 这充满暗示意味的话刚一出口,温郁便被自己弄红了脸,但他没有退缩,定定地看向基米尔的眼睛,等待着一个回答。 然而基米尔立刻别开了脸,和他保持距离,微弱地皱了一下眉头。温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不耐。 “好好休息。”他直接起身,离开了卧室。 这一点点的不耐烦,足以让少年人小心翼翼捧过来的一颗心,摔个稀碎。 温郁后来无数次后悔自己的莽撞,反思自己的无魅力,把自己的爱藏得更深,就像被通缉的走私商,只敢夜深人静时,在月光下偷偷酿那坛浓郁的酒。 现在基米尔主动把他抱在怀里,受宠若惊都不足以形容温郁此刻的心情。他简直不敢动,生怕自己多做了什么事,再一次自作多情。 然而基米尔轻轻掰过他的脑袋,从身后吻住了他的唇。 温郁猛然急喘,柔软的舌头立刻探入基米尔的口腔,急迫地舔舐他的每一处。然而很快就被基米尔掌握了主动,他按住温郁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不断深吻。嘴唇相互厮磨,薄得透血的唇部皮肤被挑逗得酥痒难耐,只能更用力更深切地互相舔舐摩擦。基米尔显然没有多么高超的吻技,他的吻不像浪漫的爱抚,倒像一头恶狼,狠狠啃咬,想把怀里人拆吞入腹。 温郁很快就被吻得喘不上气,又舍不得也不敢推开基米尔,只能侧仰着头承受。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低沉的喘息,和黏腻的亲吻声。 泪水从温郁的眼角滑落。 基米尔终于放过了温郁的唇,那张小嘴已经被他咬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又哭了。”他说。然后从温郁的眼角到下颌,把他的眼泪舔干净。 温郁笑了,仰躺在基米尔的怀中: “太开心了。” 他感受到身下被一个硬挺的事物顶着,坐得有点不舒服,就红着脸悄悄挪了一下屁股。基米尔却将手伸到他身下,慢慢解开腰带,将他裤子拽到大腿上,握住了小温郁。 温郁屏住了呼吸。 大掌将它完全握住,然后缓缓地滑动起来。他太敏感了,布满枪茧的大手划过前端,那个小小的孔洞里马上溢出了清液,配合着基米尔手上的动作,涂抹在柱身每一处,让撸动更加顺滑。 “哈……呃……”温郁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他本就敏锐,失明之后,身体的触觉更加灵敏,这样的爱抚已经让他快要达到高潮。 很快,他在基米尔快速地滑动下,低喘一声,前端射出了一股浓稠的精液,有的喷溅在地毯上,有的沿着柱体滑下,抹在基米尔手中。 温郁红透了脸,抿着嘴羞赧地笑,小声道:“好舒服。” 然而他射了之后,基米尔的手并没有停下,继续向下面伸去。温郁马上紧张起来,他有点想要逃避,侧头看向基米尔,妄图看清楚他的表情。他怕基米尔发现他的畸形之后,露出哪怕一点点的嫌恶。 然而基米尔摸到那处隐秘,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好像他早就知道那里的特别似的。温郁看不见他的表情,从他的动作得之对方大概是不嫌弃的,遂勉强放下心来。很快便被强烈的快感冲击,哼哼唧唧地扭了扭屁股。 基米尔抚上那个突出的小蝴蝶,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打转,蝴蝶翅膀被揉得软成了一滩水,向两边分开,将那个粉嫩得发白的小豆豆供奉了出来。基米尔轻轻摸了一下那里,温郁就爽得挺腰,被基米尔牢牢箍在怀里,才没掉下去。 “太敏感了,这么舒服吗。”基米尔哑声问。 “嗯……因为是您摸的。”温郁羞得捂住脸,露出笑得弯月似的嘴角。 基米尔短暂地笑了一下,接着手指沿着湿滑继续向下,摸到那个隐秘的小口。那里已经湿软得一塌糊涂,随时等待着硬物的插入。 他探入一个指节,里面立刻热情地招待了他,温郁叫了一声,声音像清泉击石一样好听。基米尔没忍住,直接将整根手指插入,感受里面的紧致湿热,然后缓缓抽插起来。 “啊……哈,慢点……” “一根手指够吗。”基米尔问。 不等温郁回答,他将中指也插了进去,一部分温热的水被挤了出来。两根手指在里面抽操弄,越插越快,不时还到处抠挖,摸到某处时,温郁突然大叫,基米尔明白他是摸到敏感点了,便在那处来回摁压,把温郁摸的不停喘息,扭着腰想躲。流出淫水几乎把基米尔整只手掌都弄湿了,这口小嘴已经做足了性交的准备。 他低下头,衔住温郁的嘴唇,两人在极度的快感中再一次深吻。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咚咚的闷响打断了屋内的旖旎: “首长,少爷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您现在看吗?” 温郁一惊,下身不自觉地夹紧,基米尔的手指抽都抽不出来。同时,热液浇淋,居然被手指肏到潮吹了。 二十二、刑 电击阴蒂后X,B问孩子是谁的 基米尔等温郁从高潮中缓过神来,慢慢抽出手指,在温郁大腿外侧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现在就要看吗……”温郁有点不情愿,挪挪屁股从基米尔身上下来。下身没了堵塞,热液黏腻腻地淋在大腿和阴户上,凉凉的。 “嗯。你的身体状况很重要。”基米尔走到淋浴间,简单冲洗了一下双手,道。 这句话在温郁耳中就是另一种意思了,他脸上一红,自己摸索着找到床,乖巧地爬上去抱着膝坐着,道:“那您去吧,我等您。” 基米尔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面色淡然,谁也看不出他刚才正把手指插在自己儿子的下身里搅动。 听到基米尔关门的声音后,温郁一下子扑倒在大床上,抱住一个鹅绒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傻笑,两条小腿兴奋地来回晃荡,打在床上砰砰响。晃了几下小腿尤不满意,开始在床上来回打滚,看不见床的边缘,差点掉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傻透了,像个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幼稚鬼。 这么多年藏之心底的情愫一朝开花,他实在是需要时间去好好品味这颗甜蜜的糖果。他会像个第一次尝到甜味的孩子一样,用糖纸把这份幸福包裹起来,藏在怀里,偶尔拿出来舔一舔,让美味在他舌尖上化开,流向四肢百骸。那一点点味道,就能维持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快乐。 他还想,为什么父亲突然愿意回应他了呢,发生了些什么吗,难道是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重要性? 他被自己这个自作多情的想法弄了个大红脸,又抱着枕头嘿嘿嘿地滚了几下。 他蜷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基米尔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一个报告有什么好看的。下身刚被弄过,现在又开始发痒,从外面那个小豆子,到里面最深处,都在瘙痒,阴蒂甚至饥渴地跳动,和心跳的频率相同。小口还在不停地吐着水,兢兢业业地润滑着,却疑惑为什么想要的东西还不来。 温郁扭了扭,没忍住,踢掉半脱的裤子,侧躺在大床上,将手伸向下面,蜷起食指中指,用两指的第一个关节,隔着小蝴蝶,揉弄自己的阴蒂。指节沾了淫水,滑滑的,没有一点滞涩。他越揉越快,边回想着刚才基米尔摸他的感觉,边哼唧着“父亲”,把自己摸到高潮了。 基米尔刚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青年光裸着两条白腿,软着腰揉弄自己粉色的、水蜜桃一般的下身,甜美的蜜桃汁水沿着大腿内侧流下,亮晶晶的。明月一般纯洁无暇的脸,此刻染透了春色,没有一处不诉说着勾人。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可能把持得住,但基米尔只觉得气得阵阵发晕。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并不理会在床上红着脸发骚的温郁。温郁对他的此刻的情绪无知无觉,听到基米尔回来了,便从床上下来,他本来想跪着爬到基米尔身前,但到底是脸皮薄,没好意思,还是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跪下。 “怎么这么久呀……”他撒娇似的,对基米尔一笑,眼睛里羞涩和欲望交织。 见基米尔不理他,也没有别的动作,他便大起胆子,伸手摸上基米尔的裆部,摸索着解开他繁复的腰带,甚至无师自通地,用牙齿轻咬拉链,慢慢拉开。可惜水平不够,没本事靠嘴巴把那东西释放出来,加上被情欲折磨得着急,咬了两下后,便上了手,沿着裤子内延伸进去,摸到那个他梦到过多次的东西。 结果刚一上手,温郁就愣了。 他将那东西掏出来,一只手上下摸了摸,又不可置信地加上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丈量那事物的大小。 这也太大了……这可不是他做梦能梦到的大小。 两只手上下握着,都没法丈量它的长度。自己的手腕都可能没这么粗,抓握在手中,硬得像一根铁棍。 温郁咽了咽口水,心一横,低头含了进去。 自己也是男人,很清楚怎么才能让男人爽,舌头不停地在大如鸡蛋的龟头上来回舔舐,不时用舌尖往马眼里钻,口水沿着那个孔洞流进去,和分泌出的前列腺液半路相遇并融合。右手握着柱身上下撸动,感受青筋兴奋的跳动。 基米尔深吸了一口气。 很快温郁的舌头就酸累了,他正犹豫要不要歇一会儿,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头发,往下摁去。 “唔!” 巨硕的性器直直插入温郁的喉咙深处,直接把他插得干呕,嗓子也因为剧烈的冲击,火辣辣得疼。 他闷哼一声,扶住基米尔的大腿才堪堪保持住平衡,下意识想起身,却被基米尔抓着头发不断下压,被迫用喉咙伺候那事物。细小的喉管被肏成了一个鸡巴套子,干呕几次,反而让男人更爽。口水沿着柱身淋漓而下,变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那片黑色丛林中。 “呜呜……呜!” 温郁受不住了,急急地拍打基米尔的大腿,又不敢用劲儿,小猫挠似的。基米尔并不理会那点犹犹豫豫的反抗,提着他的头发上下肏弄,温郁绯红的嘴唇箍着粗壮的柱身,在上面不断滑动摩擦,龟头一次次地破开喉管,深入内部。 终于,基米尔快速抽插数十下,全部射在温郁喉管深处,这才放开他。 温郁得了空气,伏在基米尔大腿上大口喘息,口水沿着嘴角流下,隐没在下颌阴影里。眼睛里盈满了泪光,明明喉咙里难受得不行,还是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羞涩却满足的笑容。仰着头,讨好地看向基米尔,等着对方的夸奖。 基米尔喘息低沉急促,温郁以为他是被情欲磨得,刚想爬到对方身上继续,就被基米尔捏住下巴,抬起头。 然后,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像被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火山,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能荡成这样。” 温郁愣了一下:“啊?” 随即感受到这句话里的嫌恶,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心里像被刀划了一下,刚才的旖旎荡然无存。 “我问你,”基米尔闭了闭眼睛,强忍自己暴怒的情绪,手上却将温郁的下巴掐出了红印, “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啊啊啊!——” 深夜,尖叫声几乎响彻基米尔的住宅,但没有一个人敢去看一眼。 宽敞的卧室里,明亮的灯光照在耀黑的丝绸床单上,床上有个光裸的青年,白皙的皮肤被床单映得莹白如玉,本是一具极美妙的胴体,却像是正在经受巨大的折磨,尖叫着,在床上胡乱翻滚,身体不时扭出常人难以做出的动作,纤细的腰肢弯成一道漂亮的新月,让人既担心它折断,又想上手去掰一掰。 他伸向自己的后穴,深深地捅进两根手指,在里面疯狂地搅动抠挖,像是想要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阴蒂,毫不留情地将那脆弱敏感地部位向外拉扯,几乎将那颗红肿的小豆豆拉成条状。任谁看着都会觉得疼痛难忍,担心他会把自己折磨疯掉。 “父亲,阿郁真的不知道啊!您放过我吧,求……”温郁哭喊着,一句话尚未说完,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分身射出一道精液,下身也跟着潮喷。 他的阴蒂和后穴里,各贴着一片生物电极片。 这是军队里,用在嘴硬的战俘身上的刑具。 基米尔冷漠地调节着电量,让它既不至于伤到温郁,又足以给他带来极强烈的刺激和痛苦。也因为特殊的附着性,在他没有关掉开关前,除非温郁把自己的皮拽下来,否则不可能摆脱这两个小小的电极片。 温郁被电得不断高潮,强烈的痛苦和快感冲刷着他的神志。他拼命抠挖穴内的电极片,却一点用都没有,流出的淫水弄了满手,滴落在耀黑的床单上,迅速消失。 他快被刺激疯了,痴痴地尖叫着求饶,甚至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只会重复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床上的青年被折磨得浑身泛起粉红,可怜得让人不忍多看。而基米尔灰蓝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再一次加大电量,看着温郁在床上疯了一样翻腾,再一次问道: “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相信我,我真的……” 温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之前确实被人强奸过,可是他及时吃了避孕药。而且就算避孕药没有用,这么多月过去了,不可能刚发现,时间根本对不上。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怀孕?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脸上惨白一片,温郁一时间不知道是基米尔的虐行更可怕,还是怀孕了这个事实更可怕。 “想不出来,就自己慢慢想吧。” 基米尔轻声道。 说完便转身开门,发出声音,假装离开。 温郁急得马上从床上跪起来,又被高潮击中,软倒回床上,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往床下爬: “别走,父亲,别走,您在哪……” 他在床边四处乱抓,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灯,掉在地上摔个稀碎。他像一个被丢弃的小孩,在无边的黑暗中焦急地追寻父母的下落。滚下床,想往门口爬,可腿早就软了,只能跌坐在地上,下身的水沿着会阴滴到地毯上,发出极微弱的一声闷响。 “别走,你在哪……我看不见啊,呜呜,我看不见……”他崩溃地泣道。 基米尔站在角落里,看着青年哭得眼角绯红,没有聚焦的眼睛就像雨后的湖面,灰白的大雾升腾,急迫地四望。终是叹了口气,走到温郁面前,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 温郁找到了基米尔,赶紧攥住他的手腕,不愿放他离开。 “再给你一个机会,我换个问法。”基米尔道,“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谁操过你,总知道吧。” “谁操过你?” 温郁脑子像他的下身一样被搅弄得一片混乱,他下意识想赶紧回答父亲的问话,却口不择言,昏昏沉沉道: “很多人……很多人都操过我……” 二十三、质问 XN到流产 话一出口,温郁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慌忙道:“不是,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然而基米尔直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扔回床上,翻身压了上去。身型高大的男人刚一上去,就把床压出一个坑,温郁被他锁在身下,像是被巨狼困在巢穴里的羔羊。 基米尔脱掉正装外套,剩一件灰色军装衬衫,依旧是一丝不苟,温郁却被他脱成了全裸。他的暴怒随着温郁的一句话达到顶峰,面上却仍是寒冰一片,掏出自己的巨物,抄起膝窝,对着温郁的小穴直插而入。 “呃……” 温郁直接被插得叫都叫不出来,绷直了脚背,无声抽搐。 那东西实在太大了,若不是“前戏”充足,下身足够湿滑,按照基米尔这样的侵犯方式,能直接把温郁肏死。温郁被顶得懵了一好会儿,才突然像上岸的溺水者一样急喘了几口气,缓过一点神来。 紧接着,基米尔快速肏干起来,根本不管温郁此刻阴蒂和后穴上还贴着电极片,而且今天已经高潮了多次。粗壮肉刃一下一下深凿进甬道,撞击着他的敏感点,淫水四溅。腰带没有解下,冰冷坚硬的金属扣也随着动作拍打在温郁的臀尖,很快就将那里蹂躏得嫣红。 “呜……哈,啊,疼……” 温郁子里一片浆糊,只觉得下身被插入了一根滚烫的铁棒,在他柔软的身体里深耕,不断撞击着宫口。他捂着脸,身体快被撞散架了,像一条漂泊无依的小船,在风雨交加的海浪中颠簸。口中胡乱地叫着,喘息和求饶声也随之破碎。 疼痛和悲哀交织,在寂静贫瘠的夜晚,冲刷着他的灵魂,和一颗卑微到极点的心。 他眼泪都要流干了。 身下人被情热烫成了一朵嫣红的蔷薇,这点热量却一点都沾染不了基米尔的眼睛——那极寒之地冰冻千年的冰川。 一个人,要经历些什么,心才能硬成这样? 他将温郁翻了个身,让他跪趴在床上,脸紧紧埋在枕头中,从后面进入他。这样的姿势进入极深,且连同后穴一起撞击,前列腺附近的电极片还没有拿掉,几重刺激对温郁共同施虐。 “呃……哈……救命,不要了,我不要了……” 温郁被肏得讨饶,声音却被枕头捂去了大半,连同这场性虐,一起被漆黑的夜吞噬。 他不知道的是,把他肚子都撑起来的性器,其实还有一段一直没有插进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人怀疑身处漫长极夜。夜色浓稠,有人酣然入梦,有人流泪恸哭,也有人坐在漆黑房间的角落里,为这哭声心碎,却又无能为力。 基米尔把温郁翻来覆去操弄,射了几次。 突然,温郁感觉小腹一阵疼痛。 “别弄了,停下……我肚子疼,哈……太深了啊,你慢点,求求你轻一点,我肚子疼……”温郁趴在床上,侧过脸,在枕头的窒捂中获得一丝喘息,流着口水,语无伦次地求饶。 小腹很疼,他虽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知识,但他也知道这样激烈的性爱对腹内的孩子是灭顶的伤害。 他害怕了。 没怀孕的时候他怕怀上,但一旦怀上了,即便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也对这孩子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爱——这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同他血脉相连的人。 温郁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为这个国家吃过苦,流过血,拼过命。如果你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他会很认真地告诉你,他盼国泰民安,河清海晏,为此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一捧烟花,划亮黑夜一瞬,然后就此消逝,在所不惜。 但如果你再逼问他,还有吗,难道就没有为了自己的愿望? 他会腼腆地笑笑,小声告诉你:有的。 他想有个家。 想了很多年了。 现在他眼睛瞎了,枪拿不起来了,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有了一个孩子,只要他顺顺利利生下来,这就是他日后最大的精神寄托——有了孩子,不就有家了吗? 所以当基米尔撞击他的宫口的时候,他知道基米尔是打算对这个孩子下手了,那巨硕顶弄他的柔软的内部,几乎要把肚皮顶破。 “别,别进去!” 他攒了些力气,一手捂住肚子,胳膊肘撑着床单,努力往前爬,躲避身后的鞭挞,胡乱摇着头,口中呜咽着“放过我,放过我们”。 看到温郁颤颤巍巍地往前挪,基米尔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青年逃跑。 被撑得发白的穴口往外吐着性器,巨物一点点从里面滑出来,在龟头露出来的一瞬,基米尔掐住温郁的腰,狠狠地拽向自己。性器直插而入,这一次插到了底。鸡巴穿透软烂的宫口,直接狠狠插入子宫。 “啊啊啊!——” 温郁疼得尖叫,抓狂一般撕扯着身下的床单,手上青筋暴起,指尖抠得发白,另一只手还紧紧贴在小腹上,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他的孩子。弯成新月的腰肢紧绷,毫无意义地抵抗着这强烈的痛楚。 “放开!放开我!孩子会掉的,我不想,我不想……”他崩溃地哀嚎。 “不想什么?”基米尔终于说话了。 “不想,不想流产,我想要这个孩子……” “野种也要?” “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害命。”他的原生家庭信教,不杀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父母才会放过他这畸形儿一条性命。 基米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然笑了一下。 他往前顶了一下,嗤道: “你杀过的人还少?” 温郁如坠冰窟。 汗水划过基米尔的喉结,隐没在衬衫领口。他扯开领带,脱下上衣丢到一边,俯下身去从后面抱住温郁,宽阔的胸膛完全覆盖住他的脊背。滚烫身躯相贴,却捂不热温郁冻结的心脏。 他抱着温郁,下身持续肏干,胯部撞击温郁的屁股,撞出一道道肉波。鸡巴在热得像温泉的子宫里逞凶,子宫内壁被肏得不断收缩。即便主人在反抗,子宫自身却背叛主人的意志,像个被恩公肏服了的婊子,热情地伺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温郁叫得他心烦,他就捂住他的嘴。 一只大手几乎把温郁的脸都盖住了,口鼻都被捂住,温郁翻着白眼,挺起身子,像一只被抓住脖子高高吊起的天鹅,在强烈的窒息中再一次高潮。 激烈的性交声充斥在房间里,低沉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交织。温郁做过很多次有关基米尔的春梦,唯独没想到他们第一次的结合是这样的——糅杂着愤怒、绝望和痛苦,以惩罚的方式,荆棘一样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却只有一个人划烂了血肉,鲜血淋漓。 天亮了。 太阳惨白,天空阴沉,四下寂静。正东的外墙上爬了一丛蔷薇,一条荆棘枝蔓横过窗户,在白日下,无精打采地开出了第一朵灰败的花。 花的影子被映照到屋内,如同深黑色的纹身,攀上一个苍白赤裸的脊背。青年侧躺在黑丝绸的床上,眼神迷离,有如晨雾弥漫。 一只灰扑扑的雀落到荆棘枝条上,瞥到屋里的情形,心惊胆战地飞走,只留蔷薇荆棘颤动。 青年身体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晃。 世界仿佛一部黑白电影。 蔷薇的影子没有颜色。 全部的色彩,都供给了青年腿间,那一大片刺眼的血红。 基米尔拿了条热毛巾,在温郁身上慢慢擦拭,把那片血抹去,血太多了,用掉了几条毛巾,都没能完全擦净。他又拿一条新的,擦干对方脸上的泪痕。 温郁躺在床上,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被他随意摆弄。 太安静了,早雀都不敢啼鸣。 突然,温郁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小,像是小时候睡前在基米尔面前的低语。 “几个月前,我奉你的命令去杀艾柏山。” 基米尔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地听着。 “瞄准他的时候,我突然看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我就被他们抓住,他们那么多人……轮奸我……” “当时我多希望你能来救我,就像我十岁那年一样。” “他们没杀我,我被喻青捡去了,他照顾我照顾得很好,我也吃了避孕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怀孕。”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你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我眼睛看不见了,问问我有没有受伤,问问我最近有没有难过,有没有想家。你从头到尾没有关心我一句,只在乎孩子是谁的,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他的声音平静不下去了,开始哽咽:“你为什么不问问呢……” “我做错什么了啊……我做错什么了……”他像是自己也被问住了,声音越来越大,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委屈和悲伤像被堵住太久的洪水,水坝乍开,奔腾而出,“我没有背叛,没有辜负,没有不听你的话,没有故意不完成任务,我是被强奸的!是被强奸的!我做错什么了啊!你说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 最终,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已经没有了质问的力气,抓住基米尔的胳膊,本已经流干的眼泪汹涌,仿佛雨季草原上纵横的溪流,带着无尽的悲哀,看进基米尔的眼睛,几乎是在绝望中哀求他的回答, “你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二十四、视频 艾柏山观看温郁被XN的录像 基米尔刚刚平复的呼吸再次急促,他回握住温郁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双臂紧紧搂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血肉里。 温郁当然没有错。错的会是基米尔,会是艾柏山,会是王室,会是千千万万人,唯独不可能是温郁。 基米尔什么都清楚。 但青年受虐的样子如同满月在夜空中破碎,残体像碎钻一样飘荡在空中,震撼每一个抬头望天的人。 他没法不对这样的温郁兴奋。 男人的呼吸粗重,下身再一次硬挺。温郁被抱住的时候吓得瑟缩了一下,僵硬在怀抱中一动不敢动,生怕再招来一顿虐打。然而基米尔只是死死抱着他,摸上他的后脑勺,低头衔住温郁的嘴唇。 他很用力地亲吻。温郁不知所措,一开始紧闭牙冠,后来又有点害怕,犹犹豫豫地,像蜗牛探出触角一般,伸出一点舌尖。基米尔马上捉住那一点点柔软,深深地侵犯进去,大肆在温郁的口腔中吮吸搅动,真有一种打算把对方拆吞入腹的猛烈。温郁被吻得呜呜哼唧,喘息和水声再一次充斥这个黑白的房间。 宽大的手掌抚上青年覆着薄肌的脊背,在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滑动,在某处感到条形状的滞涩——那是温郁十八岁那年,基米尔在他身上留下的鞭痕。 他反复磨搓那处,用指腹感受每一处凹陷和凸起,回想鞭子抽在他脊背上的手感,想象开绽、流血、在疼痛和瘙痒中愈合的过程。 光是想想,他就要高潮了。 吻了很久,他停了下来,亲了亲温郁的嘴角,轻声道: “你没有错,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温郁喘息着,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基米尔居然主动道歉了。 刚刚奔涌出的潮水,突然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坝堵住,轰然撞击在坝体上,头晕目眩,茫然无措地在原地回旋。温郁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道歉来的太轻易,他的一腔怨怼好像都无了发泄之地。 他太卑微了,卑微到,即便自己受了伤害,在对方道歉之后,也只敢赶紧原谅对方,以免对方觉得他不识好歹。 “你回来了就好,我知道是艾柏山害的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这段时间,我很想……”基米尔说了一半,那个“你”字被他吞了回去,他实在不会坦荡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不管他如何虐待温郁,他想念他的情感是真实的。 温郁呆呆地靠在他怀里,喘息尚未平静,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也鼓动着他的脉搏。疼痛在男人的爱抚下缓和了大半——原来父亲还是爱我的,他刚才只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而且他都道歉了,我还要怎么样呢。 “我才知道,原来你想要一个孩子。但你还小,还不是当父亲的时候。” “可是我……”温郁喃喃张口,可后面说些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如果实在想要一个孩子陪你的话,”基米尔歪头亲了亲温郁的耳廓,气息喷洒在他耳朵里,情欲滚烫,“生一个我的,好不好?” 艾柏山正在开会,手机提示一条消息。他看到是基米尔发的,便暂时离开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发现是一个视频。 他微微皱眉,点了进去。 镜头正对着一张宽敞的大床,床通体黑色,屋内的装潢也黑沉低调,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加了黑白滤镜的视频。 床上有一具苍白的身体,在痛苦地翻滚。 温郁不知受了怎样的折磨,将手指插入自己的后穴,疯了一样抽插抠挖,另一只手揉捏阴蒂,小穴里不停地喷水,把黑色的床单浸染得更深沉。画面里,只有对方红肿的下身和泛着情热的脸颊拥有色彩。旁边有一台设备,艾柏山认出来那是用来审讯敌人的电击器。 基米尔果然够疯,没想到直接对温郁用了电刑。 他乐了,看到仇人痛苦,他怎么不开心?也不知道基米尔把这个视频发给他是什么意思,他肏大温郁的肚子,一方面是想给温郁一个巨大的“惊喜”,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基米尔——这个不允许自己的领地被其他雄性践踏一分一毫的男人——发疯到失去理智,然后狠狠虐待温郁。 什么时候基米尔这么懂他的心思,还专门送来一个性虐视频娱乐他? 其实他明白,基米尔肯定是把孩子弄掉了,发个视频来挑衅他。但是艾柏山才不在乎,他对那爷俩可没有一点感情,根本没想过这个孩子能活下来。 左右没有别人,艾柏山掏出自己狰狞的性器,就着美人受虐的视频,愉悦地自慰起来。 不得不说温郁受虐的样子实在可口,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眼角红透了,像凋零在白雪地上的梅花瓣,淡红的汁液浸润雪地,丝丝缕缕。他不禁回想起温郁被他的手下们轮奸的时候,自己居然不在场,没能好好看一看他被一群男人们玩烂的样子,实在可惜。 要不……再来一次?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把温郁弄回手里。 艾柏山兴奋地想象着,手上越撸越快,视频虽然没有声音,看他的口型,应该在说“不知道”。他没有撒谎哦,基米尔,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呢。一个瞎子,身边有谁,有几个人都不清楚,更不会知道他的仇人,一直在他身边,用最恶毒最不怀好意地目光,二十四小时地盯着他,当着他的面下药。 可不就是专门让人玩弄的么。 他仿佛听到了青年的哀鸣,平日里温润的声音,碎成颗颗半透明的沙砾,在黑沉的夜里相互摩擦。那样的惨叫和喘息,是仇恨他的人最好的春药。 视频里,基米尔的身影出现了,穿着制服的男人像刚从某场军事会议回来,丝毫看不出正在性虐自己的儿子。他一出现,就将青年压在身下,插入那个红肿的小穴,用力肏弄起来,把人撞得不断后移。 艾柏山舔舔嘴唇,有点馋,他知道那张小嘴有多么销魂,能把鸡巴死死裹住,骚贱到拼命吮吸。他不仅不介意基米尔肏温郁,反而还为自己比基米尔更早一步品尝到他而得意。 他像看一场AV一样,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观摩这场单方面的虐待。鸡巴越来越硬,青筋鼓动,马眼里也流出了前列腺液,让他的撸动更加顺滑。他知道后面的内容无非是基米尔把温郁肏到流产,温郁一边疼得哭哭啼啼,一边也会被摆脱了这个野种而松一口气。 可当看到某处时,他猛然皱起眉头,死死捏住了手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离近了仔细看。甚至将进度条倒回,将那一段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接着,拍桌站起,撞倒了沉重的办公椅。 视频里,温郁捧着自己的小腹,挣扎着要逃离基米尔的虐行,哭着喊着,好像在说: “我想要这个孩子。” “放过我,放过我们。” 温郁难道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太过不可置信,他甚至为自己的想法嗤笑了一声。 可他笑了一下,就笑不出来了,脸颊有点抽搐,老谋深算如他,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温郁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一个陌生男人的野种??? 他明明对他没有感情,他发誓。可在看到温郁哭着喊着,想从另一个男人手中保护他艾柏山的孩子时,一种陌生的感觉震撼了他。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是雄性本能地为自己没能保护好配偶和子女的自责吗,是为对方保护自己血脉而感激吗,还是为自己的配偶被其他雄性欺辱而心疼? 也许都有,他说不清楚,这种情感太陌生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个心硬得像权杖上的宝石一样的人,能为仇人的一个动作而心疼到心脏抽搐。 当刺目的鲜血流出来时,艾柏山感觉心脏的一角也跟着熔了。 视频结束,自动销毁,再也打不开了。 二十五、转折 艾柏山坐回椅子上,皱着眉,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那种汹涌而来的心情。 这种感情不合理,他对自己说,那种心疼只是一种本能,与他个人意志无关。 他看向办公桌上的照片,十年前的自己和三十岁的梁明方并排站在议会大楼前,艾柏山神采飞扬,梁明方沉默阴郁,却为能和艾柏山合照,眼睛里露出一丝质朴的羞赧和不知所措。 他还记得,梁明方从尸体上拔出刀,黑红的血溅在他脸上,那悲伤到极致,以至于充满了冷漠的疯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柏山,说,我以后跟你了,你帮我,把王室的人全杀光。妨碍你的人,我来给你清干净。 他们经历了十几年的风雨,一起受过伤,拼过命,情同手足。眼见着梁的愿望就要实现了,艾柏山很快就能把国王拉下台。梁却毫无征兆地,倒在他面前。 死于温郁之手。 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技术再高超的入殓师,也没法修复一个被打爆的头颅。那个在黑暗中行走多年、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男人,毫无尊严地死了。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手抚上那张照片,擦了擦浮灰,轻声道: “我不会直接送他去见你,我要他生不如死,要让他亲自到你墓前,跪下哭给你听。” 温郁此时正抱着膝盖,呆坐在床上,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丝绸睡衣。一动不动,眼睛黯淡,好像迷失在一片大雾中。 他刚做完清宫手术,把他那可怜的孩子刮干净,没打麻药,他叫都叫不动了,只能幼猫一样地哼哼,连医生都不忍下手。 旁边的窗户没关,微风吹拂,蔷薇荆棘摇晃,也吹动了他的发梢。 大喜大悲耗尽了他的精神,他现在只感觉疲惫。 枯坐了不知多久,久到让人害怕他就此迷失在回忆中的某处,再也不回来了。基米尔走了进来,端着餐盘,放到床头后,转身关上了旁边的窗户。 “你刚做了手术,医生说,相当于坐月子,不能吹冷风。” 他坐到床上,摸了摸青年的脸颊: “冷不冷?” 对方没有反应,基米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见到青年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身体太虚弱了,别坐着了,躺下吧。” 温郁就像一个人偶一样,被他扶着躺靠在床头,鹅绒被覆上他的身体。 “该吃饭了。” 他端过餐盘,挖一勺食物,送到温郁嘴边。 “张嘴。” 温郁就张嘴。 “真乖。好吃吗?” 温郁点点头。 喂了一会儿,温郁下意识再张口,基米尔却收起了盘子:“不可以再吃了,你该饱了。” 这顿饭做哪些菜,用什么食材,去哪一家购买,甚至让温郁吃几口,都是他决定的。 “困了吧,睡一会儿吧。” 基米尔脱掉外衣,上床搂住温郁,对方冰冷的身体被他焐得慢慢热乎起来。 还是白天,周围却非常安静。太阳依旧惨白,天灰蒙蒙的,好像随时会下雨。 “在想什么。”基米尔看到温郁没有闭眼,轻声问。 温郁不说话,他就亲他的耳朵,脸颊,嘴角,细细密密地吻。吻到脖子的时候,可能是太痒了,温郁终于抖了一下。 基米尔故意继续亲吻温郁脖子上细腻的皮肤,还伸出舌尖舔舐。 温郁缩了缩脖子,转身面向基米尔,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藏在他胸前,瓮声瓮气: “痒。” 基米尔笑了。他冷漠了太久,这些年来几乎从未笑过,以至于一旦笑起来,就像北极的早春,暖风一吹,冰雪渐消,融化的清水都汇进了那双蓝眼睛,透蓝清澈。 怀里人真是可爱极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轻拍着温郁的后背,像哄孩子入睡。 “已经回来了就好,以后不会让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任务了。我会给你找好医生,治疗你的眼睛。如果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好好养你,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平时在家里散散步,玩一玩,还可以请老师来教你些乐器。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再生一个孩子。接下来,你只需要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你一直很想待在我身边,对吗。” 温郁“嗯”了一声,带了点哽咽,更用力地搂住基米尔。他当然想,他想了好多年,想像普通人一样,和他最爱的父亲一起,组建一个家庭,过最平凡也最安稳的日子。他会默默爱基米尔,如果对方能给自己一点回应,那就更好了。 现在,虽然经历了很多坎坷,但也算是完成梦想了吧? 父亲对他的回应可不止一点点,他甚至愿意和自己做爱。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太累了,不想思考了。基米尔的怀抱太过温暖,这是他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不久,他就在淡淡的木质香味中,昏睡了过去。 基米尔无微不至地照看温郁,对他的掌控欲极强,生活各方面几乎不假他人之手,除非NIC实在太忙,才会勉强将他交给下人照顾。他不常说话,温郁不像以前一样能够通过观察他的神态来判断他的心情,只能单方面地被基米尔掌握自己的情绪。但他也能感受到,当基米尔牵着他的手,为目盲的他带路时,是真心地感到高兴。 基米尔开心,他就开心。他甚至偶尔想到,这么看来眼盲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基米尔愿意分给他更多的注意力。 过了两周,温郁渐渐从丧子的悲恸中缓过劲儿来,脸上有了笑容。基米尔也准许他下床,可以牵着大朴,在庭院里走一走。 他的身体和精神恢复了,便不愿意在家里做一个无用的花瓶。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认为自己必须自食其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眼睛虽然瞎了,但他还能听见,能说话,这世间三百六十行,能提供给他的工作机会还有很多。 “父亲,在忙吗?”温郁敲了敲基米尔书房的门,在门外探头探脑。 “还行,什么事儿?” 温郁抿嘴笑笑,走到基米尔身边,摸到人之后,就一把抱住男人,脑袋往他脖子上蹭。 “我想出门。” “不行。” “为什么……我只是想去参加一个考试。” “你不需要。” “那你就当我出去转转嘛,在家半个月了,很闷。”他亲了亲基米尔高挺的鼻梁,“求你。” 其实温郁此刻心里是不安的,他鼓起了勇气来基米尔这里撒娇,还是怕他不高兴。 好在基米尔似乎对温郁这黏糊糊的撒娇很受用,转头在温郁嘴唇上轻吻了一下,语气中带了一些愉悦和宠溺: “两小时,我找个保镖陪你。” “谢谢父亲!”他兴奋地猛亲了几口基米尔的脸颊,被基米尔抓到怀里深吻了一会儿,差点在办公室里做起来。 温郁欢天喜地地出了门。虽然哪里的风景对他来说都一样,但是至少声音不同。他很依赖声音带给他的信息,基米尔的家太大太安静了,他有时候在床上枯坐一天,都听不到一点人声,为此会感到焦虑不适。外面的世界声音繁杂,他能想象出一个精彩和平的人间。 “今天天气好像不太好?”温郁闻到空气中的潮湿气味,问身边的保镖。 “是的,晚上可能会下雨,我们会在下雨前回去的,少爷放心。”保镖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不敢直视温郁的脸。 “不用叫我少爷,”温郁笑笑,“我也是普通人。” “好的,少爷。” 温郁失笑,不再与他多说。在保镖的陪伴下,他来到办证处,保镖想帮他进去办,但温郁不同意,他自己能做的事情,不想麻烦别人,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于是保镖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温郁进门,摸索着坐下,道:“您好,我来办一张残疾证。” 对面的工作人员没说话。 温郁等了一会儿,有点疑惑,难道对面没有人吗,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请问,有人在吗?我想办张证。” 对面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很奇怪,温郁敏锐地察觉,那是开了变声器的声音。 “想知道是谁夺走了你的眼睛吗。” 温郁猛地站起,厉声道:“你是谁!” “嘘,小点声,别让你的狗听见。”那人轻笑,声音在变声器的加持下十分诡异。 “你还是听一听吧,万一找到了害你的真正凶手,就能治好你的眼睛呢?只是听个故事而已,对你没什么损失。” 二十六、命令 几个月前,那时还是寒冬,冰雪堆积在城市的阴冷角落。大街上行人步履匆匆,都想赶紧回到温暖的室内,脱掉身上厚重的衣服。 温郁今天没有工作,来勺子街找于纺,权当是放假。于纺当年从战场回来后,被送去了福利院生活,这期间,温郁有空就会去看她。她十八岁后,温郁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帮于纺开了这家鲜花店。 店里也没什么人,两人在一楼架了火锅,火锅咕嘟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氛围温暖。 “你最近忙吗?”于纺边往里面下羊肉卷,边闲聊。 温郁夹了一个煮熟的鸭血放进于纺的碗里:“有点忙,最近父亲下达的命令挺多的。” 他现在穿着米白色的马甲,酒红色的围巾被放在一边,看起来就是个帅气温柔的大学男生,就算是于纺,也想象不到他在做什么营生。他也不能告诉于纺自己这么多年在忙些什么。 于纺道:“他对你的态度还是那样吗?” 冷漠疏离、毫无父子情谊。 温郁愣了一下,被菜烫到了嘴巴,赶紧喝了一口水。 半晌,道:“没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能看出来。”于纺低声道。 “他是我父亲,我当然喜欢。” “我说的不是父子情,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温郁没说话,可能是屋里暖气太足,脸上浮上一层薄红。 “你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不奇怪。”于纺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童年太坎坷了,本来就很需要情感寄托。他那么强大,可靠,还长得那么……英俊。” 温郁笑笑:“那你怎么不喜欢他。” 于纺却是认真:“他太冷了,我很害怕。感觉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我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要去想了。” 温郁沉默了一会儿,道:“说到冷,我感觉他确实越来越……封闭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可能是我刚十八岁那年,他常常一个人发呆,好像不清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于纺说:“他经历过的那些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如果有一些精神心理上的问题,大概也能理解。” “没事,我愿意一直陪着他。” 于纺笑了:“行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呆子,人家可没说需要你陪。” 温郁也红着脸笑了:“你没有觉得我奇怪就好。一个男的,居然喜欢上自己的父亲,虽说没有血缘关系。” “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这些人,能活着就很不错了,不要给自己太多束缚。别伤害到自己就好。” 于纺从小就很有想法,早熟是当年那些孩子的共同特点。 正吃着,毕闰雁路过,透过半透明的门帘,认出了温郁,赶紧进来:“温郁,你来了啊,怎么不去我那坐坐。” “毕叔,您坐。”温郁起来给对方找了个凳子,“一起吃点吧。” “不了不了,老婆在家做了饭,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走。”毕闰雁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大冷的天,竟然浑身蒸腾着热气,“你知不知道老倪在工地上出事了?” “什么事?” “掉搅拌机里了!人出来就跟水泥混一块了,火化都火化不了。他们工地,也因为这件事,直接停工,听说亏了不少钱,这个项目可能也得转手。” “竞标项目的公司是哪个?” “长明公司?做的蛮大的。” 温郁没记错的话,这个公司的老板是个贵族。 “是自己掉进去的吗?”温郁皱眉,这听起来很像竞争对手为了争夺项目而使的肮脏手段。脑海里想到一个人,阴郁的眼神,脏兮兮的夹克,鸭舌帽。 “好像是人推的,但谁也没看清,听说啊,可能是那个‘梁哥’,他不是杀了不少人,怎么都找不到证据么。” “梁明方?” 这个人温郁关注很久了,他杀了很多人,是艾柏山的手下。但一直没有抓到,就算抓到了,可能也会因为缺乏证据,被保释出去。他和基米尔提到过这个人,但基米尔没让他动手。 “那我可不知道他大名是什么。”毕闰雁说完就起身要走,“我就跟你说一下有这事儿,你有空可以去老倪家看看,他不是你以前的邻居么,他老婆哭得可伤心了。你们吃,我先走了哈。” “行,我知道了。毕叔慢走。” 这事儿一讲出来,两人都没了胃口,匆匆吃完剩下的,温郁帮着于纺收拾了碗筷,也就准备离开了。 外面风有些大,天空阴沉,开始飘雪。 他戴上围巾,脸色被衬托得红润白皙,让人看了,就更加向往春天的阳光。于纺看着他清瘦的身形,一种莫名的焦虑萦绕心头。她突然觉得,青年强大可靠,却可能在某一瞬间,乍然消逝,比阳光下的冰雪更快地消融。 她抱住温郁。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对方年轻有力的心跳。 “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她闷声闷气道。 “有空就来。就算没空,你需要我,我就来。”温郁笑笑,回抱住于纺,一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发顶,“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 于纺不说话。房间里暖气很足,门漏了条小缝,往里灌了些凉气。 “好了,我走了,”温郁放开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你……万事小心。” “放心。” 于纺看着温郁整了整大衣,迈步出门,一头扎入风雪中。 青年回头,笑着挥了挥手,睫毛上落了一片雪。 还没走到NIC楼下,温郁远远地看到了基米尔。 男人身形高大,黑色的正肩风衣披在身上,金色的肩章闪闪发光,即便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任何人看了,都会不自觉地被他的气场压下头,退让到一边。杨银山提着包跟在他后面,为基米尔打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一看到他,温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着基米尔挥了挥手,对方却没有看见他。 汽车从他面前开过,基米尔余光看见了温郁在车外对他挥手,也看见了青年期待的眼神,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温郁站在雪中,直到汽车消失在灰白道路的尽头,才动了动冻僵的身体,神色黯然地离开。 他给杨银山发微信: 【你和首长去哪?】 在温郁19岁的时候,NIC的前任首长自杀,基米尔成了继位者。 对面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发消息过来。温郁盯着手机等了半天,杨银山才回复他: 【出差。】 温郁赶紧回过去: 【为什么不带我?】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 当天晚上,温郁竟然收到了国王绕过基米尔、亲自下达给他的命令, ——杀了梁明方,期限十五日。 二十七、 几天后,韶京城某个公司里,电梯开了门,一个背着吉他包的青年走了进去。 “小张,今天来上班还背个吉他包呐?”电梯里的同事见了,好奇道,“晚上有表演?” 被叫做“小张”的青年笑了笑:“对,今晚有个演出。” 青年刚来这里实习几天,就已经因为温和的性格以及极强的工作能力,大受同事们的欢迎。他长相不算出彩,在人群中是会很容易被人忽略和遗忘的类型。他的出现是那样的自然,工作又是如此娴熟,大家甚至有时候觉得“小张”已经在这里工作很久了。 同事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特长,在哪演出?我也要去看。” “露天演出,我水平不高,不好意思在同事们面前丢人现眼,还是算了吧,谢谢姐姐~下次请姐姐吃饭。” “那我等你请我吃饭,”同事说着,搓了搓手,“你穿得好少啊,这几天这么冷,办公室里就算开了暖气,我坐一会儿脚也冻麻了。” 小张回应几句,一起有说有笑地来到办公室。 到了傍晚,好多人还在加班,小张离开了工位,没有人注意。 他来到公司天台,反手将门锁上,放下他的吉他包,里面全是漆黑精良的枪械。随着咔嚓几声干脆快速的声响,小张熟练地将枪组装好——M82,重型特殊用途狙击步枪,口径12.7毫米,重量14千克。 M82狙击步枪具有超过1500米的有效射程,甚至创过2500米的命中纪录,超高动能搭配高能弹药,可以有效摧毁各类战略物资。除了军队以外,很多国家执法机关也钟爱此枪,包括NIC,因为它可以迅速拦截车辆,一发子弹就能打坏汽车发动机,也能打穿砖墙和水泥,适合城市战斗。他之前还使用M82狙击步枪进行缉毒作战,干翻了整个贩毒集团。改编自《狙击手作战指南》p146 组好枪,小张拿出一瓶卸妆水,在脸上擦了一会儿,露出真正的面容。这样貌若是被公司的同事们看到了,那大家会一天数小时,无心工作,只盯着他看。接着取下隐形眼镜,银灰色的眸子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种改变面貌的妆容厚重不透气,扒在脸上很不舒服,温郁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请NIC的同事帮他化妆。卸了妆,舒爽了很多,他在最合适的位置架了枪,对准了一千三百米外的一个小窗户。 他前几天一直在追踪梁明方的踪迹,那人神出鬼没,谨慎难寻,温郁有一次差点被发现,不得不鬼魅一样的、用匕首安静地杀了所有放哨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梁明方更加隐蔽。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得之梁明方今晚会和艾柏山在那栋大楼的某个房间会面。 他找了个最合适的狙击点,装作实习生混入大楼,提前踩好了点,今晚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下一次再找到梁明方就不容易了。 他习惯性戴上面罩,伏在枪前,一动不动,只剩一双眼睛紧盯着瞄准镜。已经计算好了风速风向等数值,对准了那个千米以外小如蚁须的窗户,现在狙击枪稍动毫分,都会让狙击差之千里。 昨天刚下过雪,气温零下8度,为了不呼出热气暴露位置,温郁在冬日出任务时,都在口中含一块冰,化完了就再添一块。 大概趴了四个小时,天黑透了,月亮都冻得哆嗦,这点冷色调的光根本对抗不了城市中的万千灯火,照不进城市内部,只能在高楼顶部,虚虚地洒上一点,而那点光,全部被吸入了那双银灰色的、明亮的眸子。 四个小时里,温郁除了拿新的冰块,就没有动过。 每一秒,梁明方都可能出现,而他从窗户处经过的时间,可能只是一瞬间。这期间,但凡温郁松懈一丝一毫,都可能让这次任务失败。 终于,在高倍镜中都极小的窗户处,晃过了更小的人影。温郁在一瞬间判断是否为狙杀目标,紧接着,静态用力p53。静态用力是指肌肉在等长收缩状态产生的力,即用力过程中肌肉长度不变,但是力的大小可能发生变化扣下扳机。 枪声在喧闹的城市中,被当成礼炮,只引起了几个无所事事之人的张望。 ——狙杀成功。 重型狙击步枪会让目标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掉。 他再次沉寂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收拾吉他包,像一个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大学生,淡然离开,嘴角还带着一点骄傲的笑。 女同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家里看电视。她家楼层很高,她下意识看向窗外那轮半圆的月亮。突然想起,那个温和的实习生,今晚要在露天的地方表演,也不知道他现在表演完了没有,反响怎么样。 秘书战战兢兢地敲门,进入基米尔的办公室。 屋里的压迫感比平时更甚,秘书工作多年,也算行业翘楚,此刻却双膝发抖,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首,首长……” “说。” “L国又来催货了,说三天之内见不到货的话,就要退单,而且算是我们单方面违约,违约金……违约金至少十亿。还有M国和E国,他们都……” “行了。” 秘书马上闭了嘴,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在心里求老天爷开恩,放他赶紧走。 基米尔最近焦头烂额。 这个词很少能用在他身上。他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可靠的、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事实上,之前他的确如此,但现在却发生了一件即便是他,也难以解决的事。 自五年前,从艾柏山那里得知了卫国战争的真相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和艾柏山合作,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层。同时越来越不满足,竟将手伸向了他最熟悉的,军火。 一个曾经最痛恨战争的人,最终做起了军火生意。 军火有多赚,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人会在这种巨大的财富面前,野心如藤蔓一般疯长,变得越来越疯狂。 最近有一大批订单,L、M和E国临海,走的是海运。海关是艾柏山在把控,本来他和艾柏山之间是最不用担心的合作伙伴,艾柏山最近却发了疯,突然扣下了他所有的货物。 他打给艾柏山,对方的声音嘶哑疲惫,像是数天没有睡好觉。 “你终于主动来找我了。”艾柏山说。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艾柏山嗤笑了一声,“你要不去问问你的好儿子,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温郁?他怎么了吗。我这段时间没给他安排任务。” 艾柏山突然怒吼: “他杀了梁明方!——” 基米尔沉默。他没有安排过,能命令温郁的,除了他,就只有王室。 “王室安排的,绕过了我,我刚知道。” “你最好是不知道,不然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把温郁交出来,我放了你的货,不然你就等着赔违约金赔到破产,然后进监狱吧。” “不行。”基米尔想都没想。 “别急着否定,你好好想想,现在你手下的杰出的狙击手可不止温郁一个,杨银山等好几个人都完全能替代他,”艾柏山压着火气,“我也不要他的命,我只要他那双眼睛。你把他弄瞎了交给我,我保证留他一条命,只不过他废了之后,你也别指望能再见到他。” “你可别跟我说什么父子情谊,”他想到了什么,冷笑道,“当年你不也拿他换了NIC首长的位置么——让他杀了无辜的,江广。后来有多少次任务,都是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让他帮你清障。” 艾柏山的声音在电流声下,显得越发危险疯狂: “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为国为民的英雄了基米尔,认了吧,做了这么多昧良心的事,不如直接做到底。你忘了你的目的了么?颠覆王室,给你的战友兄弟们复仇。现在和我决裂,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二十八、被俘 基米尔命令温郁去杀艾柏山的时候,温郁很高兴,终于可以亲手杀死这个搅乱政局的恶人了。这次是个艰巨的任务,临走前,基米尔甚至敬了他一杯酒。 温郁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来,最稳的一双手竟然有些颤抖,仰头一饮而尽,被烈酒辣出眼泪,只敢转过头偷偷地龇牙咧嘴。 基米尔摘下黑色手套,在温郁的眼角轻蹭,温热的、带着枪茧的指腹磨红了他的皮肤。温郁红了脸,那只藏在他心里多年的小鹿,颠颠地撒起蹄子,乱冲乱撞,忍住没有歪头在基米尔掌心里蹭蹭。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银灰色的?” 基米尔低声问。磁性的嗓音鼓动着温郁的耳膜,沿着全身酥酥麻麻地蔓延。这是基米尔第一次对他的眼睛好奇。 “我们家族都是这样的。”温郁灿然一笑,“听妈妈说,这是被塞利纳护佑的标志。” 基米尔听完,没有说话。半阖着眼,眼睛明明看着温郁,却没有聚焦。 终于,他摸了摸温郁的脑袋,说: “去吧。” 瞄准镜里的男人一身贵气,风流倜傥,他手中闲闲地摇晃着半杯红酒,与周围废旧工厂的脏乱环境格格不入。 直到他回过头,准星丈量着他近乎完美的五官,一双带毒的眼睛透过瞄准镜,直直地望进温郁的眼睛里,接着,笑着朝温郁举杯—— 敬,我们的英雄。 温郁头皮一炸,第一反应是保持不动,以免对方诈他。然而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他的眼前先是眩晕,接着便漆黑一片。 他有点慌了,下意识揉眼,再次睁开,仍旧什么都看不见。他急切地用力揉,把眼睛都揉红揉痛了,生理性的眼泪溢了出来,却毫无作用。 下一刻,无数脚步声朝他的方向奔来。温郁暂时没有精力去思考眼睛的情况,立刻拿出微型冲锋枪。 “来啊,我们在这儿呢,接着打!”陌生男人的挑衅声响起,温郁对准声音所在的地方开枪。 刺耳的枪声在城西克山上响起,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调动所有剩余感官去判断敌人位置。可是对一个乍失明的人来说又何尝容易,额头渗出薄汗,子弹都要打空了,却没听到一个人倒地的声音。 “没打着,哎,怎么,难道离得近反而打不准了吗?”这次,另一个男人的笑声响起,温郁急喘了一口气,将最后一颗子弹打了出去。 “Moonshine就这水平?这么近都打不中,别是个瞎的吧!” 不同男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恶鬼在山谷中喧闹。 紧接着有人攻向他,他感觉到了一点风,凭着本能勉强躲了一下,却被山中冷硬的积雪绊倒在地。哄笑声马上响起。温郁咬牙迅速爬起,却被一根铁棍砸中后背,再次扑倒。周围人像看戏一样,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不时发出大笑和嘲讽。 有人抓住温郁的衣领,温郁躺在地上,反抓他的手腕,双腿高抬绞住那人的身子,一个腾身,攻守颠倒,骑在那人身上,拿着空枪一下下砸向对方的脸,拳拳到肉。 那人被打得鼻血迸出,头晕目眩,其他人笑道:“老五,太没用了吧,连瞎子都打不过。” 老五抬起双臂挡住温郁的攻击,居然还在笑:“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可是正规军出身,身手好着呢。你们别光看,快来帮忙。” 这些人相当于艾柏山手下的黑帮,各个身强体壮,杀人不眨眼,但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全是野路子,单独对上温郁这样的高手根本没有胜算。 下一秒,温郁就被人抓着头发提了起来,肚子被生捣了几下重拳,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他疼得差点喷血,忍住了,血液从嘴角流下,抬腿踹向前方。一个人躲闪不及,竟然真被他踹中,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啐道:“妈的,这小子瞎了还那么难搞!” “一起上,直接把人打服!” 数个男人一拥而上,有人踹了他的膝窝,让他跪倒在地,温郁马上就想站起来,却被无数棍棒砸在身上。 一个瞎子和十几个健全男人,这明明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谁心里都明白。可那瞎子就是说什么都不倒下,几次被打倒就站起几次。身上青青紫紫全是伤,骨头可能已经断了几根,却仍是紧咬着牙,一双无焦距的眼睛愤怒地睁着,用尽全力挣扎。温郁不敢落到敌人手上,要是被直接杀掉倒也没什么,就怕敌人利用他去套情报,或者被成人质,逼基米尔交换些什么。 “草,没想到还这么难搞,要不是老大要留他一条命,真想直接一枪把他崩了!” “把他绑起来!” 他们死死摁住温郁,将他双手反绑在背后。然后直接扛在肩膀上,送回艾柏山所在的废旧工厂。 “老大,我们回来了。”男人将温郁摔在地上,“妈的,可真难搞,打了这么多下,还有劲儿扑腾。” 温郁被他们摁着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他浑身脏污,头发散乱,挡住了眼睛,身上破了多处,血液和青紫遍布,狼狈至极。他所在的地方是露天的,四周有不少积雪,和冬天的太阳一样,惨白惨白的。 艾柏山坐在阴影中,翘着二郎腿,高定皮鞋按照某个节奏一点一点的,可以看出他心情很不错。他放下红酒杯,起身慢慢走到温郁身前。 “可让我抓到你了。”他笑道。 他伸手掐住温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他现在是捕猎成功的毒蛇,在享用猎物之前,要好好欣赏的对方垂死挣扎的可怜样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通红而不屈的眼睛。 “艾柏山!你杀了我!” 没有聚焦的银灰瞳孔像弥漫了一场大雾,明明什么都映照不出。可里面分明映满了愤怒、憎恨、决绝,和傲骨。 失明的眼睛,也能美到让人心颤吗? 艾柏山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居然有一点恐惧——他真的看不见了吗?紧接着一种屈辱和愤怒随之而来,明明他才是那个胜者。 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的手指插进温郁的嘴巴,羞辱一般在里面搅弄。 “我让你说话了吗。” 温郁被插得闷哼一声,口中含着的冰块加速融化,混合着鲜血,沿着嘴角流出,也沿着艾柏山修长的手指,划过手背,滴落在积雪里,洇成了一朵朵荆棘蔷薇。 艾柏山噙着笑,手上越弄越用力,柔软滑嫩的舌头被他两根手指夹起来又放下,或是绕着它打圈,又模仿性交的姿势在他口中抽插,指尖戳到嗓子,刺激得他干呕。四下一片安静,所有人此时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美人被玩弄,“咕叽咕叽”的水声勾引着每一个男人。有人忍耐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吞咽声在这个场景下异常明显。 突然,艾柏山皱眉,想要抽出手指,却抽不出来。一个手下上前踹中温郁的肩膀,他摔倒在地,脑袋重重撞在地上,头晕目眩。 艾柏山的手指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他妈的,还不老实!”手下上前狠踹几脚,转头看向艾柏山,“老大,弄死他吧!” 此话一出,周围有几个男人显然有点舍不得,想张口说什么,到底没敢。 温郁倒在地上笑:“来啊!杀了我!你敢不敢?”接着啐了一口,吐出艾柏山的血。 艾柏山快气笑了,拿出丝帕擦拭手指,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杀你?就这么让你死了也太可惜了。” 温郁从他的语气里直觉出一些不对,紧皱眉头。 接着,艾柏山看向周围那些人高马大的手下们,笑道: “赏给你们了,随便玩,别玩死就行。” 温郁再没了刚才赴死的坦然,惊恐地睁大眼睛:“艾柏山!你直接杀了我!你这算什么!艾柏山!你听到没有,你……” 艾柏山根本不理他,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男人们欢欣鼓舞,像恶魔迫不及待地玷污神明,无数只手伸向了他。 二十九、目盲美强惨遭,路人 被反绑的双手乱抓乱摸,最终也只是抓了一把冰冷的雪。他被人扛在肩上,那人肩头刚好顶住他腹部的淤紫,疼得他发懵。男人们应该是带他进入了一个废旧车间,气温升高了一些,灰尘和霉味萦绕。 他被重重扔下,在地上滑了一段,撞到了什么机器才停下,伏在地上不住咳呛。有人伸手去脱他的上衣,紧致的战斗马甲被拉扯,冰冷的空气灌注,他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却被人抓着头发撞在机器上,血液和机油的气味混合,温郁胃里翻江倒海,却也刺激着男人们的兽欲。 衣服被直接扯烂,白皙的上身暴露在寒冬中,男人的手却烫的像烙铁,在温郁身上缓慢又急切地游走,早就急色得受不了,却又罕见这样完美的胴体,像捧着一颗稀世美玉一般,想立刻占为己有,又想细细品味。他们的手指,有的沿着温郁薄薄的胸肌滑动,有的在他的乳尖上打转,揉捏,把那两颗软趴趴的粉豆子,捏扁又拉长,有的摸上他腹部的人鱼线,沿着阴影向下探寻,随着线条隐没到裤腰。 “别摸我,别碰!恶心死了!”被摸的地方仿佛着了火,一条条火线在他的身体上燃烧,透过皮肤点燃了五脏六腑。 大火,炮响,哭嚎,破碎的牙齿,断臂,骨刺,血…… 缠绕他多年的梦魇在脑海中轰然腾起,这么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温郁自以为已经足够坚强,可他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性侵犯面前居然不堪一击。来自幼时的恐惧像一颗毒瘤,埋在他的心脏血管里,平日里看不到,却在每一次午夜梦回中不断涨大,终于在这一天,被迫暴露出来,被侵犯者一刀捅上去,脓毒爆了满胸腔。 他疯了一样乱踹,不知踹中了谁,那人闷哼一声,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淫邪了。有人从身后抱住他,抄起他的双膝膝窝,手指像铁箍一样掐住他的腿肉,迫使他用极为羞耻的姿势面对着那些男人。 另一个人边伸手撕扯温郁的裤子,边笑道:“真有劲儿,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想反抗呢。” “滚开!变态!滚啊!”最后一点遮挡就要被扯碎,温郁用尽全力挣扎,却还是感到下身一凉,娇嫩脆弱的下身与寒冷的空气短兵相接,一瞬间就败下阵来,竟被冻得抽搐,和心跳的频率相同。 “虽然老子没有玩男人的癖好,但架不住这小子长得实在……” 突然,周围男人的调笑声像断了电一样,瞬间消失,周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数个沉重的喘息,和温郁自己耳朵里的嗡鸣。 “你们……” 下一刻,一种黏腻湿热的东西贴上他的阴户。 某个男人伏在他两腿之间,痴迷地舔舐那个秘密的位置。他们这群糙汉子,从来没见过男人长逼,更没见过这么粉嫩勾人的白虎逼,一个个当场硬得不行。看到有人上去舔舐,吮吸那里汩汩流出的透明淫水,也都感到口渴难耐,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立着鸡巴等那人舔完了,自己也上去尝一尝。 在他们眼里,性爱中只有弱势的一方才愿意舔舐另一个人的下身。这次他们明明是轮奸犯,却被这娇小的粉逼迷得不行,轮着上去抚慰对方,甚至会把温郁的阳具裹在嘴里。 虽然对方并不“领情”。下身传来黏腻的水声,温郁心理上恶心得想吐,四肢动不了,便往后一仰头,后脑勺狠狠撞上身后那人的鼻子,那人当场喷了鼻血,手一松,温郁紧接着踹到前面那人的肩膀上,把人踹开,挣扎着站起来,下身的水还淋漓地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我弄不住他了,快帮忙,妈的!” 几只手又攀上他的身子,把他按倒在地,坚硬的靴底踹在他的肚子上,他疼得简直要吐血,意志上仍是挣扎,却发现身体已经伤痕累累,能做到的就只是瘫在地上微弱地呻吟。 另一个男人马上又扑进他的双腿间,像快要渴死的旅人一样贪婪地吮吸他的淫水,肥厚的舌头在他的阴蒂上来回抚慰。直到把那水蜜桃一样粉嫩的下身吮得通红,那人尤不满足,竟然站起来,将温郁举过头顶,仰头让他坐在自己脸上,鼻子浅浅地插在那条缝里,嘴巴紧贴阴户,让蜜液全部流进自己口中。 失重感和刺激都太过强烈,温郁下意识地双腿夹紧男人的头。未经人事的缝隙只是被分开了一点点,就疼得受不了。但他无法忽视那种陌生的快感,一阵触电一般的感觉瞬间游走全身,海浪一样将他的意识扑倒,他的腰一紧,那个小口居然喷出一股清液,那人赶紧裹进口中,没来得及舔的就沿着他的下巴滴落。 “牛啊,居然舔到潮喷了!这也太敏感了!你别动啊,我给你拍下来,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个姿势舔第二个人了吧,哈哈哈。” “拍好了拍好了,赶紧把人放下来吧,其他兄弟还要玩呢,你他妈的别是被逼给憋死了。” 男人们哄笑,那人也笑着把温郁丢回地上。温郁低喘着,大腿根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抽搐。裸露的皮肤在粗粝的地面上摩擦,已经破了好几处,血珠子滴在地上,滚成一个个沾着浮灰的血球。 他已经分不清灼烧着自己理智的,到底是恐惧多一点,还是感到快感的屈辱多一点。 “快点快点,老子鸡儿快硬炸了,快让老子插进去。”一个粗犷的声音靠近温郁,身前的男人被扯开,抱温郁的双腿拽向自己,狰狞紫红的鸡巴顶上那个湿滑的小嘴。 温郁感受到那个近乎鸡蛋大小的东西,急喘着,无助地摇头,高潮后的面颊绯红一片,越发动人:“别,别……别插进去,放开我……” 那人竟真的没有立刻插进去,狞笑道:“不知道是不是个雏儿,别早就被别的男人肏出来一身病了。” 其他人纷纷起哄:“就是啊,这么骚,一碰就喷水,早就被人玩烂了吧。三哥,快把他逼掰开让哥几个检查一下!” “来个人,像刚才那样从身后抱着他,把他腿抬起来。已经被我们揍成这样了,这次总该没劲儿反抗了。” 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温郁,把他那已经被欺负地通红的下身再一次对向其他人,另一个人摸上他的小阴唇,向两边扒开:“让我看看,是不是第一次?” “打个手电照照。” 彻骨的冷气一个劲儿的往深处钻,刺激得里面只能不断分泌滚热的淫液来对抗寒风的侵袭,温郁能感觉到那里居然在抽搐。他看不见,也能想象到一群男人,拿着手电,讲他的秘密尽收眼底,眼中尽是淫邪的欲望。 “别看了……别……”温郁羞愤欲死,却连骂人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只能小声地哼唧,听起来马上就要哭了。 “这我就放心了,不会传染病给我就行。”那人笑着再次顶上温郁的阴户,龟头陷进去一点,转身道,“来个人,帮我录下来。” 有人说:“一直录着呢,老大走之前给我一个摄像头,让我全程拍下来的。” “那就行,之后找老大拿来看,以后撸管就靠这个片子了。” 男人们大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什么“分我一份儿”“拿到网上卖”之类的脏话。 “救救我……” “我要进去了啊,三——” “快点快点,兄弟们等不及了。” “救命啊……” 他仿佛看见,塞利纳神像沐浴在皎洁月光下,目睹着侵略者轮奸一对无辜夫妻,碎裂的牙齿,血肉模糊的胳膊,恶魔的大笑,轰鸣的炮声。温郁快崩溃了,他看见一个拿着枪的男人杀死了所有侵犯者,出现在他面前,身型高大却动作温柔,轻轻地给他裹上毯子,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月光在那人身上覆上薄纱,让他看起来那么像被塞利纳派来的神使。 “二——” 温郁想向那个救赎过他的男人伸出手,可手只能背在身后,抓着的那捧雪也早就化完了: “救命,救救我……父亲,救我!” “一!Moonshine的第一次就由我收下咯!” 粗大的鸡巴直插而入,直接把小口撑成圆形,肚皮上明显出现一个凸起。温郁当即失了声,仰着脖子无声尖叫,甚至翻了白眼。 鲜血沿着边缘流了出来。 男人们欢呼起来,甚至鼓起了掌,好像这是个多么值得纪念的仪式。 三十、目盲美强惨遭 温郁被这一下直接捅软了身子,躺在身后那人的怀里无法动弹,只能溢出带着哭腔的呼吸,小心地纾解自己的疼痛。然而尚未等他从开苞的剧痛中回过神,那人直接开始大幅抽插,根本不管温郁的死活。 他耸着腰,狰狞的鸡巴来回磋磨,却动得有点费力:“到底男人长逼就是不一样,又小又紧,妈的水还多的跟温泉似的,爽死了。” “使点儿劲儿啊三哥,肏得太慢了,兄弟们看着不过瘾。” “你懂个屁,太紧了,乍一进去根本动不了。等我多肏几下,一会儿就软了。” 三哥用力往里生捣几下,硬生生把这张小口撑大。里面层层叠叠的凸起按摩着他鸡巴上的每一处神经,爽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射进去,但这么多兄弟在,为了面子,也要多撑一会儿,忍得额头上都冒了汗。 大力干果然有用,这张初经人事的小嘴很快就被鞭笞得认了栽,不再抵抗外物的入侵,背叛主人的意志放松下来,又软又嫩地包裹着对方的凶器,甚至讨好地吮吸。 三哥被伺候得爽极,打桩机似的用力往里捣,咕叽咕叽的抽插声充斥着整个废旧车间。温郁被肏得又喘又叫,被虐打的猫儿似的,勾人得很。 有的男人实在忍不住,掏出鸡巴对着温郁撸动,用龟头去蹭他的腹肌、乳尖,将腥臭的前列腺液涂抹在他身上每一处。甚至专门抵在他的伤口上摩擦,将血液和前列腺液混合,滚出的血珠子红宝石一般透亮,疼得温郁扭着想躲,却被死死摁住。数根丑陋的性器玷污着这具光裸白皙的身体上,让这些男人更加兽欲大发。 “放开我……别弄了,哈……啊……” “还别弄了,你知道你下面含我含得有多紧吗?天生给男人肏的贱东西,老子三分钟内让你高潮。” 三哥骂完,埋头苦干,直把温郁白嫩的屁股撞出肉波,他身后的人都得用点力气,才不让温郁被肏得后移。下身似乎快速适应了这种疼痛,一种细细密密的快感居然从下面传来,沿着神经流向四肢百骸。温郁的甬道内几乎每一处都是敏感点,摩擦哪一处都能让他头皮发麻,脊椎过电。他急切地喘息着,想用意志力对抗这种感觉,这种快感让他羞愤欲死,他宁可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痛苦的。 那人的鸡巴狠命撞击着他的宫口,速度越来越快,温郁被肏得舌头都吐了出来。身后抱着他的那人也忍不了了,手摸上他的后穴,沾了点前面流出的蜜液润滑,然后掏出自己的鸡巴对准了那里。 “不要,好奇怪,感觉,好奇怪……”一种强烈的快感呼之欲出,温郁拼命挣扎起来,他现在很想一头撞死,也不想被轮奸犯肏到高潮。三哥猛干几下,低喘着在温郁体内射了精,身后那人同时将鸡巴插入温郁的后穴,双重刺激直接将他带上顶端,性器也喷射出一股浓稠的精液,全部射在了三哥的肚子上。 “第一次被肏后面就射了,真他妈的天赋异禀。好浓啊,平时都不找女人的吗?”身后那人笑道。接着不等温郁从高潮中缓过劲儿来,就开始耸动下身,一下下凿进深处。 “还找女人呢。谁不知道Moonshine兢兢业业,平时追杀我们都忙不过来,估计连自慰都没怎么弄过吧。”三哥抖了抖鸡巴,把剩下的都留在温郁体内,心情舒爽,依依不舍地抽出来。刚才还没撑得发白的小口马上闭合,与一开始的紧致别无二致,只是颜色由浅粉变得深红,还往外吐着白浊。 “下一个谁来?” “我来我来!” 另一个男人正用鸡巴蹭温郁的人鱼线,把晶亮的液体沿着线抹在上面。看到三哥退出来,就马上接手,迫不及待地插了进去。两人把温郁夹在中间,草了一会儿感觉姿势还不够得劲儿,便一起站起来,抄着温郁的膝窝抱在怀里,两根鸡巴在温郁体内一前一后用力顶,中间只隔着薄薄的膜。 “呃,哈……啊……放开……” 温郁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顶得移位,刺激得翻了白眼,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浑身瘫软。 然而这次占领了他的前穴的男人显然没打算简简单单射精了事,从刚进去就一直对着他的宫口大肆进攻。温郁只觉得最深处酸得不行,迷迷糊糊地挨着肏,还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可最深处越来越难受,肚皮上都一下一下显现出鸡巴的轮廓,他想捂住自己的小腹,双手却被绑着没法动。 “好疼,太深了,太深了,别撞了……” “疼就对了,你以为是让你来享受的吗?”那人啐了一口,“妈的,要不是老大不让,就凭你把二哥杀了,我们能把你凌迟了。马上肏你子宫,受着!” 温郁昏沉的意识捕捉到两个字,子宫,子宫?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器官,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奋力挣扎,在两个男人的包夹下挺腰扭动。 “别!别进来!” “怎么还有劲儿乱动。”那人烦了,腾出一只手,在温郁脸上扇了一巴掌,下身像往他体内捅刀子一样用力顶弄。宫口终于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殴打,颤颤巍巍地开了一个小口,男人硕大的龟头将宫口撑开,直接顶进去,刚一抵达湿热的子宫内部,就开始兴奋地猛操。 “啊啊啊啊啊!!!!” 温郁痛苦的尖叫简直就是这些人最好的春药,那人对着那刚被撑开的子宫又撞又碾,里面全是热乎的淫液,爽得他疯了一样肏干。他顶得太快了,后面那人跟不上,干脆就站着不动,享受着温郁屁股自己上上下下地套弄他的鸡巴。 后面那人终于也舒爽地射在深处,马上就有人顶替着插了进去。那人爽完无所事事,便四处找了只黑色记号笔,在温郁的大腿根上划了两笔。 终于,破开他子宫的人也在最深处射了精,笑着说什么“马上就要怀孕咯”之类的话,退了出来,下一个人把温郁摁着跪趴在地上,赶紧插进去,毫不费力地就肏进子宫,继续鞭笞那点柔嫩。 没法用手肘撑地,温郁的侧脸贴在地上,有男人看见了,赶紧脱了上衣给他垫在脸下:“可别给咱弄破相了。”膝盖就没这般“待遇”了,被身后的男人顶得很快就破了皮。 一个男人对效率颇不满意,走到温郁面前,掐住他的下巴,考虑着把鸡巴塞进他嘴里:“一次就干一个两个洞,什么时候才能让兄弟们轮完啊。” 他掰过温郁的脸,仔细欣赏,美人已经昏昏沉沉,就快要被干傻了,总该没了反抗的力气。男人很满意,刚想手回手,就被温郁一口咬上了手指,当场被咬掉一块肉。 “啊!你他妈——” 男人暴怒,提起温郁的头发用力甩了好几个巴掌。 温郁却笑了,把男人的手指肉啐到他脸上。 男人快气晕了,扒拉开温郁身后正在顶的人: “你等一会儿,我把这贱人的牙全敲了,他妈的我看他还怎么咬人!” “?!”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说完拖着温郁来到一个台阶旁,把他嘴巴撑开,摁在台阶上,上下牙咬着台阶楞,只要他从后面踹一脚后脑勺,温郁的牙就会全部崩掉。 “呜!呜呜!” 如果对方威胁他断手断脚,反正他眼睛已经瞎了,不指望以后还能当个狙击手,那断就断吧,他就是疼死,也绝不会向他们求饶。 但他们要毁他的牙。 他还记得,自己刚认识基米尔的时候,就是个小豁牙子,一笑就漏风。柳文杨拿这个笑话他时,他总要假装恼羞成怒地砸柳文杨两拳,然后红着脸偷看基米尔的表情,怕他也跟着笑话自己,嫌自己长得不好看。 后来,他慢慢地换了新牙齿,白亮亮的,满心期待地等着给养父看一看,结果等了他一年多才见上面。 十四岁那天晚上,月光透过窗户,在大床上铺上一层银纱,他当时为了能睡在基米尔的床上,没话找话,呲着自己的小白牙给他看。 他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很好看。他很喜欢。 月光淡淡洒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深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盈着银色月光,温郁分明从里面看见了温柔。 那是基米尔唯一一次夸奖他。即便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可这是他父亲唯一说过的喜欢啊。 温郁哭了。他瞎了的时候没有哭,被人轮奸没有哭,却在对方威胁要敲掉他的牙齿时,崩溃了。 不是怕疼,只是怕变丑了,父亲不喜欢他了。 “他好像要说话,让他先说。” 接着温郁的脑袋被提起来了,口水流到了下巴上。他摇头,口齿不清,眼泪把脸上的血冲刷得干净。他听见一声脆响,那是傲骨被折断的声音。他说: “我不咬你们了,对不起,我不咬了,你们插进来吧,我真的不咬了……” 三十一、目盲美强惨遭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嗤笑:“还当你多有骨气呢。”提着温郁的脑袋往自己胯间一送,鸡巴就抵在他的嘴角。 “舔。” 浓厚的雄性味道。既然看不见,那就想象着是舔的是父亲的东西吧。温郁跪在地上,半睁着眼,失神却平静,深红的舌尖探出,触碰到一片滑腻,向上勾到一孔洞,舌尖陷下去一点,咸腥沿着舌面流进口中。 他突然歪头干呕,果然做不到麻痹自己。恶心。 男人爽得倒吸一口气,等不及美人轻羽一样的舔舐,摁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连掰回来,直插到底。 “呜!” 口水溅了出来,温郁双目大睁,嘴巴和喉管被撑到前所未有的宽度,柔嫩的喉肉可能蹭破了,火辣辣的。 男人用力挺腰,拼命往里深入:“爽死了,怎么连嘴都这么好操。” 其他人也不闲着,有人赶紧上来占用他的后穴,从后面顶撞。温郁跪着,细腰下塌成脆弱的弧度,男人忍不住伸手上去,沿着他的脊椎滑动抚摸,然后双手掐住腰侧,带着人整个往自己胯上撞。温郁双手无法撑地,前半身的重量全靠男人捂在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和插在嘴里的鸡巴。 “呜呜……嗯……”连呻吟和喘息都被堵住,只有泪水能传递一点他的痛苦和屈辱。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突然同时站了起来,温郁直接悬空,全靠两根鸡巴支撑着他的重量,龟头极重地顶在敏感点上,刺激得脚趾蜷缩,大腿根都在抽搐。 “呜!呜呜……”突然的失重感让他慌乱极了,两腿乱蹬,有人上前抓着他的脚踝从后面把他的腿拉起来,用龟头蹭他的脚心。 他就这样,像一座桥,被男人们一前一后吊起来猛干。 干他后穴的男人笑道:“又射了,你被干后面也能爽啊。” “小豆豆都饥渴得抽抽了,逼痒死了吧,地上滴的全是你的水。”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这样不还是只干两个洞吗?白瞎一个白虎逼,赶紧放下来让我草草。” 那人仰躺在地上,正在打桩的两人把温郁面朝下,放在那人身上,那人插进他的前穴开始顶。后面那人双膝分开跨在温郁身体两侧,扒开他的臀缝,插进后穴。另外一个人跪在一侧,用力掰过温郁的头,鸡巴在他嘴里乱捣。 三根凶器在他身体里逞凶,方向不同,频率不同,反向车裂一样折磨着温郁全身的神经。 他第一次的性爱,就被人占满了。 他就要喘不上气了,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男人也不阻拦,看着他把粗长湿滑的鸡巴一点点吐出去,知道是口水还是男人的精液,淋漓得下巴、脖子上全是。然后趴在下面那人身上,可怜兮兮地倒气儿,身体像发了寒一样颤抖。 “不吃了?” 男人用鸡巴拍拍温郁的脸。 温郁喘息着,哭着摇头,他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不行了,放过我吧,我喘不上气……” “那把你牙敲掉咯?”男人笑道。 温郁一顿,整个人瑟缩了一下,接着绝望地闭了闭眼,发出一个哽咽的泣音,哆嗦着抬头,脑袋在男人胯间乱拱,找到那东西,张嘴含了进去。 “这才乖。”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猛地顶入。 周围人不知换了多少波,总有至少两个人在干他。 他们给他换了个姿势,将温郁仰放在地上,一个人“心甘情愿”做肉垫,让温郁躺在自己身上,扒开他的臀缝,把鸡巴塞进后穴里,另一个人双膝分开跪在那人两侧,抄起温郁的双膝,插进前穴,还有一个人直接跨坐在温郁胸口,鸡巴塞进他的嘴巴。 温郁已经被干射了好几次,还可怜巴巴地硬着,什么都射不出来了。男人们怕他真的死了,找了个布条把他前面系起来,浅色的阳具被勒得紫红,一种想尿却尿不出来的感觉折磨着温郁。他哭着哼唧,呜呜咽咽地想说话,男人大发慈悲把鸡巴抽出来。温郁像刚上岸的溺水者一样大口喘息,断断续续道: “解开,给我解开,我想尿……” 男人们互相看看对方,然后大笑:“你不还有一个孔吗,用那里尿呗,别跟我说你不会吧。” “还当你想说什么,打扰老子兴致。”男人将鸡巴重新插回温郁口中。几个人更来劲儿了,一个干得比一个快,攀比似的,非要把温郁肏得尿出来。 强烈的刺激顶着他的小腹,从未有过的感受冲击着那个畸形的位置,终于,温郁哭着,一股热液从下面流出——居然真的被肏尿了。 “卧槽,还真能用下面尿。”男人兴奋死了,猛顶几下,三个人同时射在他身体中。抽出来后,拿了两瓶矿泉水浇了他满身满脸,简单清洗一下,准备接下来的奸淫。那一点冰水只能把温郁冻得发抖,根本冲不掉多少精液,更冲不掉他大腿上越来越多的“正”字。 又有新的鸡巴肏了进来,他们总能弄出一些前所未见的姿势,让美人“利用效率最大化”。 不断有人抚摸他的皮肤,有人像玩果冻一样玩弄他的大腿内侧,故意又掐又扭。乳尖也早就被人吮吸地通红肿胀,甚至有人嫌没有奶,直接咬破,吮吸血液,然后羞辱他骚得涨奶。 温郁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全是人。 他已经哭叫不动了。腿上不知道被画了多少笔了,子宫里和后穴都被射满了,也被迫喝下了不知多少精液,身体上也一道道地全是白色稠液。他高潮了无数次,身体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破布娃娃,被男人们随意摆弄。 被鬣狗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终于,男人们都爽够了,他们提上裤子,像刚一起喝完酒的好兄弟,勾肩搭背。也许他们以前没有变态到能够在别人面前做爱,也没有干一个男人的兴趣,但是当其他男人都在展示着自己的“男性力量”的时候,他们都会努力硬起来,以证明自己也是个可以与他们平分秋色的“雄性”。他们互相夸奖着对方够硬,够久,不愧是自己认可的兄弟。也许比起强奸,其他男人的夸奖更能让他们高潮。 这就像一场祭祀仪式,效果是兄弟齐心,祭品是温郁。 最后男人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已经没有记忆了。只是瘫在地上,气若游丝。等他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周围已经没有了声音。 他几次站起来都失败了,跌坐在地上,攒了点力气,摸索着找到几块破布披在身上。然后扶着墙,顺着风的方向,找到了出口。 刚一出门,就被冷硬的冰绊倒在积雪地里。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双目无神,面无表情。接着,突然疯了一样,急喘着,抓起大把大把的雪往身上擦,妄图用洁白的雪擦掉自己身上的污秽。冰冷的雪块碰到他的身体便碎成了一片银灰,飘落在他跪地的膝盖上,竟然无法被体温融化。 雪擦拭掉身体表面的精液,颜色没有变化,但触碰到伤口,便被染上了刺眼的鲜红。 把自己的身体搓得几乎要掉一层皮,他才停下来,却发现擦了这么久,那种黏腻感依旧挥之不去,下体滚热的、甚至还在流动的东西,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连一点清理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侧躺在雪地里,捂住了脸。 圆月高悬,在雪地上折射出一片银辉。这一天是罕见的“超级月亮”,也许很多人正在抬头看天。 而月亮,只悲哀地看着一个人。那人倒在雪地中,倒在月色下,蜷缩成可怜的一团,肩膀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浑噩噩地找路下山,摔倒了很多次,但也都爬了起来。 沿着山中公路往前,寒风吹得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一阵机车的轰鸣声响起,在他身边停下。一个年轻好听的男声对他说: “需要帮忙吗?” 三十二、还泪 基米尔恍然觉得,这是温郁为他流的最后一滴泪了。 “五年前你杀了江广吧,那个王室的财政大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基米尔肯定和你那人是间谍,是贪污犯。其实人家两袖清风,是个实打实的好官。只不过他为王室卖命卖得太忠心了,挡了艾柏山的路。艾柏山用NIC首长的位置,和基米尔换了他的命。” 那人的声音在变声器的加持下,无比诡异,但语气中的戏谑和愉快毫不掩饰。 “也就是说,很久以前,你的好父亲,就已经在拿你交易了,而这次,直接拿你换了几十亿的订单。”那人笑道,“想不到吧,你的眼睛竟然是你的好父亲弄瞎的,也是他亲手把你送进了地狱。我这儿还有很多证据,可惜很多你没法亲眼看见。那就听听电话录音吧。” 基米尔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他的声音就算是被电子机器扭曲了一些,仍旧是那么磁性好听。可惜,说的内容却是无情。 录音还没放完,温郁突然站起,转身离开。 “不办残疾证了啊?”那人扬声挽留,笑道,“你那什么考试,快开始了哦。” 温郁头也没回,径直出了办公室。 保镖看见温郁径直出来,越过他往前走,从后面跟上搭话:“少爷,办完了吗?我们快回去吧,感觉雨要提前下了。” 温郁一愣,好像刚回过神来,然后看向保镖的方向,勾起嘴角,笑得很温柔: “好。回家。” 保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职业本能让他感觉面前的人有哪里不一样了。可他笑得依旧那么温和近人,而且进去办个证的功夫,能发生什么呢。他没有多想,请温郁坐上了车。 乌云于东方滚滚,逐渐逼走他们头顶尚算清澈的天空。起风了,碎叶胡乱飞。 保镖直接将车开过庭院,扶着温郁在内门前下了车。一位女佣见到温郁,停下工作,站到一边出声招呼:“少爷。” 她看向温郁的眼神有一种近乎母爱的慈悲。她听过这个青年叫得有多惨痛,即便当时对他一无所知,依旧感到心疼。后来看到了这位少爷的容貌,便更替他感到上天不公——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捧在掌心里呵护着,怎么有人忍心让他流泪呢。 温郁笑笑,像个刚放假回来的学生:“方姨,您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首长还在书房里,我去跟他说一声您回来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我扶着您。” “没事,我自己可以。”他笑道,“您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远方传来闷雷,空气中弥漫了一点暴雨前特有的霉味。方姨看着温郁上楼的背影,心里莫名不安。青年的脊背挺直却僵硬,像是有一根杆子,在后面勉强支撑着他,只要抽掉那根杆,他就会像破布玩偶一样软倒。她想起家乡有个年轻人,某天也就是这样笑着和她打着招呼,离开镇子,背影直挺。 然后自溺于一条宽广的河。 温郁推开书房的门,走到基米尔身前。这一次他没有敲门。 基米尔从文件中抬起头,一伸手就将温郁揽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就像抚摸一只刚从外面撒野回来的宠物猫: “回来了。” “嗯,回来了。”温郁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靠近基米尔喉结的位置。脑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出去玩一圈儿,开心了吗。” “还行,就是有点冷。” “怪我,今天阴天,没给你多准备一件外套。” 他将温郁搂得更紧了一些。青年在他的怀抱里,当真显得娇小得像只猫。温郁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像夏日暴雨后被打落的栀子花。那是他亲自给温郁挑选的洗发水,也是他亲手给他洗得澡。 “去洗个热水澡吧,然后回房间好好休息,待会儿我把晚饭给你送过去。你身体还在恢复期,得注意点。” 怀里人没有动,静静地埋在他的颈窝里,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脖子上。 基米尔歪歪头,用嘴唇轻吻他的鼻尖:“累得不想动了?那我抱你去洗。” 他刚想起身,温郁轻声叫了一句: “父亲。” “嗯?” 温郁抬起头,双手轻轻摸上基米尔的脸,像前几天在艾喻青家,终于等到他的迎接时那样,一遍一遍描摹他的样貌。他能摸出他完美的五官,能摸出他嘴角的弧度,却摸不出他眼神的温度,摸不出他心脏的硬度。 基米尔没动,任由青年略带薄茧的双手在他脸上游走。温郁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瞳孔,即便如此,这双银灰的眼睛里还是映射出了他的面容,清晰得就像刻进去的一样。 他突然想起来,其实这么多年来,温郁的眼睛一直是追随着他的,温郁永远在人群中找寻着他,然后悄悄地,贪婪地,将他的样子装进眼睛。只有在自己无意中和他对视上的时候,温郁才会先下意识躲开眼睛,然后再红着脸看回来,直白又坚定,像是在说: 是,我就是爱你。 但基米尔永远装作视而不见。 直到他亲手将温郁送给了艾柏山。艾柏山给他发了一个视频。青年被男人们包围着,白皙的身体上全是吻痕和掐痕。丑陋的鸡巴在他体内进出,浑身上下被射满了精液。他的身下甚至还有一个畸形的花穴,那里是被凌虐的重灾区,已经红肿得近乎透光。 温郁双目无神,躺在男人的怀里,像一轮明月,跌碎在沙漠。 基米尔第一次发现,残疾的温郁这样有魅力。他被男人们轮奸得破破烂烂,却因为看不见,连侵犯者有几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哭叫着,被羞辱,被侵犯,被掌控。 他简直为这个青年失明的双目高潮。 可惜,人已经送出去了,即便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温郁失明后的魅力,他也不会再见到他了。这无所谓,他告诉自己,温郁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杆枪,枪折了,换一把就好。如果残疾能让自己兴奋,那他的地下监狱里关着无数死囚,他尽可以去砍断他们的指头,戳瞎他们的眼睛。 于他,温郁从来不是不可替代的。 这种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也许是从一件很久没穿的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一支钢笔时候。那是小孩赚了人生第一桶金时,专门买来送给他的,那时小孩工资两万,这支笔两万一。也许是发现办公桌上的月球灯短了路,再也不能散发温柔淡光的时候。这个灯也是温郁送的。也许是发现开会的时候,众多紧盯他的目光里没有一双羞涩却直白的眼睛。也许是发现耳边突然寂寞了很多,想来想去,是好久没有人脆生生地叫他一声“父亲”了。 他突然发现,一直忽视的、不觉得如何珍贵的人,早已经在日日夜夜的爱慕和思念中,将自己的所有感情,一点点地渗透到了他的生活里。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每天都叼来一朵花,悄悄塞进他的生活,然后坐在他身后,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等他发现。 等他发现的时候,身边已经被温郁装饰成了一座绚烂的花园。 但是悄悄送花的小猫不见了,被他亲手送人了。 心里钝钝的,怅然若失,时常工作的时候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想念温郁的笑。不至于悲伤,但确实遗憾。所以当艾柏山联系他,让他把温郁带回去的时候,他是高兴的,本就属于他的小猫回家了。 一滴水打在了玻璃上,接着是两滴、三滴,暴雨轰然落下,狂乱地拍打。怀里的青年在用双手描摹他的样貌,近乎无瞳的双眸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感情,就像窗外酝酿的厚重雨云,蓝色的雷电闪烁。 基米尔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他看不懂青年的眼神,却不得不为它着迷,也有一些莫名的不安。他微微低头,轻轻衔住温郁的嘴唇。 温郁突然急喘了一口气,捧着基米尔的脸,深深地回吻回去。舌头急切地插入基米尔的口腔,缠绕着另一条舌,像想要抓住什么一样来回舔舐。涎水在口腔中聚集,温郁吮吸几下,收回舌头,喘几口气,在基米尔的嘴唇上用力亲吻、摩擦、啃噬,两人的唇都被吻得嫣红。然后歪着头,再次探入口腔,毫无章法地乱探,双唇捉住基米尔的舌,用力吮吸。 房间没有开灯,外面越来越黑,乌云与夜蚕食鲸吞着最后一点光亮。雨下大了,深吻的啧啧和喘息在房间里回响,雨声成了背景。 基米尔情动地摁上温郁的头发,两人激烈地亲吻,好像他们本来就爱得这么深刻。 温郁突然抓住基米尔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他往后退了一点,两人嘴角的银丝拉长到极致,然后无声地轰然崩断。 屋里有点黑,基米尔看不清温郁的脸,他刚想追上去继续亲吻,就听到温郁轻声问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贝加尔湖的水面,可基米尔却听出了惊涛骇浪。 他说: “你把我送给艾柏山了,是吗。” 世界暂停了,窗外的雨被无限拉长,变成一道道细丝,滞留在半空中。 沉寂。 死一样的沉寂。 基米尔沉默了多久,众雨就在空中悬滞了多久。 终于,温郁轻声笑了一下。 闪电无声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温郁的脸。基米尔从没见过这样的表情——好像他曾答应过某个人会永远爱他,却在遍体鳞伤后失望至极,想要离开却又感到愧疚,只好露出一个最最无奈的、抱歉的苦笑。 “这让我还怎么爱你啊……” 一滴眼泪从右眼角溢出,沿着面颊上快速滚下,中途停顿了一下,好像温郁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坚定,流淌下去,消失在下颌角的阴影中。 基米尔恍然觉得,这是温郁为他流的最后一滴泪了。就算是绛珠仙草,也该把眼泪还尽了。 雨丝轰然落下,砸向全世界。雷声紧随其后,炸毁了一颗心脏。 三十三、“那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 温郁从基米尔身上下来,踉跄了一下。对着基米尔抱歉地笑笑,就好像离开实在不是他本意: “我走了。”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那根支撑他的杆子到底是被抽了出来,此刻,黑暗的房间中,只有偶尔的蓝白闪电带来一点光亮,映照着青年颓废的背影。 温郁的手腕被握住了,那力量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你去哪。” “随便去哪。只要不是这里,都好。”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胳膊:“放开吧。放我走吧。” 基米尔不动,温郁就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基米尔眼睁睁地看着温郁的手腕从他掌心滑落,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相搓,似乎过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温郁确实是要走了。声音带上了几不可察的颤抖,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不可置信: “你要离开我?” 他怎么会离开我?不从来都是他主动找上来的吗,抱着他的腿喊爸爸,甩也甩不掉。一个人花三天三夜穿越敌占区,弄得一身脏,就为了能见他一面。基米尔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晚上睡觉也要偷偷钻他的被窝,一会儿不理他,就撇着嘴要哭。 不从来都是他主动找过来的吗?不从来都是吗??? 基米尔以为自己不觉得温郁有多么重要。他可以主动不要他,把他送人,但从来没想过,温郁有一天会主动离开他。 可温郁的“离开”像一把铁锤,轰然砸向基米尔冰封的心脏,三尺冰寒裂了一条缝,随着几声冰块掉落的脆响,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坠落在北冰洋透蓝的海面,巨响震耳欲聋。滚烫的心脏多年不见天日,乍一露面,便茫然地站在原地,被冻得抽搐。 温郁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无奈地笑笑: “不可以吗?” 突然,他被男人压在门上,耳边是他粗重的呼吸,他甚至从这颤抖中听出了一点不知所措。 “不许走。” 温郁拍拍他的胳膊,像是安抚:“放开吧。” 基米尔不动,耳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和窗外狂乱的暴雨。 “放开!我让你放开!你听不见吗!放开我!放我走!!!!” 温郁要疯了,突然拼命挣扎,手肘狠撞基米尔的胸口,骨头相撞发出闷响,他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尤其是情绪达到顶点,发疯一样冲撞着基米尔的禁锢。可基米尔面对他的抵死挣扎,只是稍微晃了一下,桎梏丝毫没有放松。他掰过温郁的下巴,用力吻上去。 刚吻上去,血腥味便弥漫了整个口腔,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他狠命咬基米尔的嘴唇、舌尖、一切他能触碰到的地方,用最痛的方式回应对方的深吻。基米尔却像感觉不到痛,要把人拆吞入腹一般,亲吻温郁柔软的唇舌,就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再说“要走”之类的话了。 来不及吞咽,甚至来不及呼吸。血水从两人相接的地方缓缓流下。 “呜……哈……松开,松手!”温郁歪着头躲开,又马上被基米尔追上来吻住,他垫脚狠狠撞向他的下巴,而基米尔只是顿了一下,接着将温郁的裤子半褪下来,直接插了进去。 “哈……” 过于巨硕的性器未经前戏就直接插入了那个细小的穴道,温郁被这一下直接捅软了,疼得两耳轰鸣,仿佛雷暴直接炸在了耳边。基米尔站直身体,直接就将温郁顶得双脚离地,全靠基米尔强硬的怀抱和身下那根铁棍一样的性器,才勉强趴在门上没有摔倒。 粗重的呼吸鼓荡耳膜,急切的亲吻像窗外的雨一样,细细密密地落在温郁的颈侧、耳垂、脸颊。温郁全身都在拒绝,可闯入者再粗暴,这个过于敏感饥渴的小穴,很快就在猛烈的抽插下吐出了大量淫液,彻底和软下来,热情地接待着这个骤然插入的巨物。 门被撞得闷响。温郁喘息着,双手在门上胡乱抓,想找一个支撑点,终于摸到门把手,却怎么都拧不开。 即便浑身战栗,过电一般一阵一阵刺激着他全身的神经。他狠锤面前的门,大声喊救命,然而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与暴雨中,显得那样无助渺小。 基米尔抄起他的膝窝,从后面将他抱起来,性器在他花穴里抽插,重重地碾过他体内的敏感点,鸡蛋大小的龟头直接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顶起了一个弧度,随着他的进出不断消失又出现。然后边肏边走,抽出性器,将温郁平放在办公桌上,抬起他的双腿,扔掉裤子,再次插了进去,淫水喷溅在两人交合的地方,肉体碰撞的啪啪声无比清晰。 “呃……啊……你这是强奸,基米尔,你知不知道在强奸你的儿子!”温郁双腿乱踹,基米尔抓着他大腿的手像钳子一样牢固,很快他的大腿肉上就浮上一层青紫。他挣扎不开,就双手胡乱地在办公桌上摸索,将他摸到的所有东西,书,文件,钢笔,全都砸向基米尔。 东西砸完了,他就双手掐住基米尔的脖子,用力按压他的喉骨,大拇指凹陷下去,软骨摩擦咯吱作响。紧贴在他脖子上的手,还能感受到血管狂乱的跳动。基米尔任由他将手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回以更猛烈的顶弄。两人的性爱像一场决斗,充斥着血、暴力,和疯狂。 “放开,不然我马上掐断你的喉咙!” 基米尔的动作毫不受阻,顶着温郁的扼喉,伏下身,鼻尖抵在他的耳朵上方,滚烫的呼吸把温郁的耳廓烧得通红。 “不许你主动离开我。”他颤抖着声音,低声道。 “不许我主动离开……”他苦笑着重复了一句,身体还在鞭挞中颠簸,“可以是你不要我,但不能是我不要你是吗。” 本来真相的冲击太过强烈,大脑为了保护温郁,自动切断了他的一些感情,之前还能和基米尔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全然是因为心脏麻木了。现在逐渐被强行唤醒,强烈的痛楚像锋利的刀,想到基米尔的每一秒,都有一把刀插进脏,血液全喷溅在他的胸腔里,渗透内部的每一处缝隙,将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你说,凭什么?!” “就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倒贴,所以我就不值得珍惜是吗!就因为我主动爱你,所以我的爱就贱是吗!” “你太自以为是了基米尔,你以为我是你的所有物,一个跟屁虫一样甩不掉的小猫小狗。现在,我要走了,你的自尊接受不了是吗。” 他的心脏好像正在被凌迟。胸口疼得快要炸开了,脑袋一阵阵发懵,相比之下,基米尔的强奸不算什么,他现在宁可身体被凌虐,这样心里的疼痛就能稍微减轻一点。他甚至恨不得自己拿一把刀,捅进胸腔里,搅一搅,让它别这么疼。 基米尔的心也在狂跳。这种感受太陌生了,以至于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处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抱着温郁,任由自己逐渐窒息,将激烈的感情倾注在他的身体里。 温郁闭了闭眼睛,松开手,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输了——他做不到杀掉面前的男人。 “放我走吧……我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了,只要想到你,我就疼。”温郁累了,他近乎哀求着对方,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真的好疼啊……这里面,”温郁攥住胸口的衣服,“这里面是不是烂掉了,怎么会这么疼……” 又一道闪电划过黑沉的夜空,照亮了两人的面容。温郁的眼神绝望而空洞,明明悲伤到极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而基米尔也再没法从他的眸子里找到自己的身影了。 基米尔亲吻温郁的身体,身下的青年冰冷的像一具尸体,激烈绝望的性爱也不能唤醒他一丝热量。 “求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我真的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然而男人的回答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不可能。” 温郁静了一下。只有雨声和男人急促的喘息在黑暗中鼓荡。 接着,他笑了,先是小声地笑几声,然后竟然越来越开怀。可能人的情绪到了极点就会混乱吧,他脑袋一阵阵发晕,明明该哭泣,却控制不住地大笑不止,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简直要把这辈子开心的事都笑出来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我错了,是我错了,当初是我死乞白赖地要你当我爸爸,是我非要跟着你,是我非要你养我。是你救了我,是你把我养到这么大,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对吧,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门外有人敲门,方姨听到温郁的求救声,实在是没忍住,假装来送咖啡。她推开门,借着闪电看到屋里的情况,吓得尖叫一声,咖啡杯摔碎在地发出脆响。 “我甚至舍不得打你……怎么办啊……” 温郁笑着,趁基米尔愣神,一把将人推开,冲向方姨的方向。捡起一块碎瓷片,对着基米尔笑得乖巧,像小时候捡到一朵花,颠颠地送到他面前: “那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 “阿郁!!” 碎瓷片深深割入脖子,鲜血像泉水一样,绝望地奔涌在这黑沉的夜,洒了基米尔一身。 三十四、“带我走啊,求求你们……” 血实在太多了,基米尔甚至看不到那道伤口在哪里,只能用手掌死死捂住他的脖子,单手扯下领带缠绕上去。黑色的领带瞬间吸饱了血,沉甸甸的。 方姨吓得瘫倒在地上,慌乱地叫着少爷。 “愣什么!快去喊医生!” 通红的眼睛像发了疯的恶狼,发出嘶吼,方姨被他吼得心神剧颤,几乎是流着眼泪连滚带爬地出去叫人。 怀里人双目紧闭,苍白的面容上沾满了血,连睫毛都被粘在一起。可光看他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正在死去——他的嘴角明明带着解脱的笑。 基米尔太久没有心痛过了,他用冰保护着自己的心,现在冰化了,心脏乍然被插了一把刀,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曾经拿狙击炮的双手如今握着一个纤细的脖子,才发现双手颤抖到根本用不上力气。 “你不许死,我不同意,你不许死……” 他慌乱地用袖子去擦温郁脸上的血,可那血怎么擦得干净。 雷声变成炮响,轰鸣在他耳畔,恍惚间,他看见柳文杨趴在他面前,只剩一个血肉模糊地上半身,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也许是思维过于混乱,基米尔竟然对着幻觉出了声:“文杨……” 柳文杨突然双手扒地朝他爬了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愤怒地盯着他: “基米尔你他妈疯了!” 基米尔被他打得一愣。 “你是不是太久没感受过失去了???” “当初是你不愿意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是你说他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你说连一个孩子的幸福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卫国!现在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基米尔被他质问得愣住,下意识地看向温郁,手在他脸上轻蹭,蹭过的地方血迹更多了。喃喃道: “我在做什么?” 医生来了,冲上去查看温郁的情况,想从基米尔怀里接过温郁。方姨心疼得快碎了,站在一边无助地哭泣,她心里有一团怒火,即便是冲向她的雇主,她也一定要说出来。 “首长!少爷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啊!他能有什么错啊!” 医生掰不开基米尔铁箍一样的手,急得汗都流下来了:“首长,您快松手,我带他去抢救!” 幻觉中,柳文杨的双手摸上温郁的脸颊,把他往自己那里拖,愤怒的声音转为阴郁:“你既然不要他,就让我把他带走吧。” “快松手吧。”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让我带他走。” 无数人的声音混合着雷声轰炸着基米尔的神志,连温郁似乎都睁开了眼睛,朝他笑了笑,一张口,血就沿着下巴流到基米尔手上,他说: “我要永远离开你。” 基米尔赤红双目,疯了一样吼道: “都闭嘴!” 周围人都被震慑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淅沥。 基米尔急促地低喘着,眼神癫狂,将温郁死死抱在怀里,像说给所有人听,又想只是说给自己听: “谁也别想带走你,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温郁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世界纯白。二十三岁的柳文杨正坐在他床边,双目通红,像溢了一层水膜,悲伤浓得化不开。 身上还穿着迷彩服,灰尘黏着在黑红的血液上。 看到温郁醒了,柳文杨睁大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然后像是觉得自己失态了,马上转过头去,用粗糙的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只不过那笑依旧勉强。 “阿郁,你醒了。” 他伸出手,想在温郁的头上轻轻摸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血痂和新伤交叠,赶紧缩了回来,怕温郁嫌脏似的,局促地在自己裤子上抹了抹,不敢再伸手碰他了。 温郁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青年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被吸走了灵魂的人偶,柳文杨的笑容逐渐挂不住了,嘴角抽搐几下,眼泪终是没能忍住,涌了出来。 “对不起……阿郁,对不起……”他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泻出来,“我不该,我不该让他带走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孩子,你应该在锦绣丛中长大的。” “我没想到,他现在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他以前是最反对把你带进这个世界的……” “对不起,对不起……” 温郁只是缓缓眨了一下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恍惚中,一个小男孩出现在床边,乖巧可爱,长相居然和温郁有几分相似,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快乐,他跑到温郁床边,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温郁愣了一会儿,突然睁大了眼睛,呼吸颤抖,死死地盯着男孩。小男孩握住他的手,脑袋拱在他手掌心里蹭了蹭: “爸爸,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温郁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猛地坐起来,将男孩用力抱在怀里,像珍宝失而复得,在男孩的耳垂脸颊上急切地亲吻,眼泪沿着男孩软绵绵的小脸蛋,流进脖子里。 男孩咯咯地笑起来:“爸爸,痒。”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爸爸好想你,爸爸真的好想好想你……”温郁哽咽了。 “爸爸也想我吗?”男孩歪头,“那为什么不要我了?” 温郁愣了,被一句话击穿心脏,他慌张地解释:“不是的,爸爸没有不要你,不是的,我爱你,我爱你……” 男孩笑了:“我也爱你,我一个人在那里,很冷,还好有柳文杨叔叔,他照顾我。” 柳文杨抹了抹眼泪,笑骂:“说了多少次了,叫爷爷。”接着道:“没想到我才二十三,就已经当上爷爷了。” 温郁也笑了,他在男孩肉乎乎的小脸蛋上蹭了蹭,又亲了亲,小孩奶香奶香的,真是怎么都疼不够。男孩被他蹭得痒痒,咯咯直笑,反过来抱着温郁的脖子黏糊糊地亲亲。温郁千疮百孔的一颗心,好像泡在了温泉里,孔洞被一点点修补了。 好幸福啊,他简直要喜极而泣。 男孩说:“爸爸,我们一起走吧?” 柳文杨也站起来,向他伸出手:“快到时间了,跟我们一起走吧,阿郁。” 温郁高兴坏了:“好,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想与柳文杨伸出的手相握,却在触碰到他的前一瞬,顿住了。 一根金色细链拴在他的手腕上,阻止他再向前哪怕一点。 柳文杨怀里抱着小男孩,身影逐渐模糊,另一只手还一直伸在半空,等着温郁与他相握,迟迟等不来人,便催促道: “走啊,阿郁,快和我们走吧。” “等一下,我这就来,我……”温郁急迫地拉扯手腕上的细链,他想下床,却发现双手双脚各被链子拴住,连双脚着地都做不到。金链被他拽得哗啦乱响,温郁的手腕磨出了血,染红了身下的洁白床单,却根本逃离不了禁锢。 “爸爸,快来啊,我们一起走。” 温郁急死了,拼命撕扯链子,他甚至环顾四周,想找一把刀,把自己的手脚砍下来:“爸爸这就来,好宝贝,等一下爸爸。” “爸爸,呜呜呜,我要你,你别扔下我不管,我们在那边,很寂寞,很想你。”男孩见温郁迟迟不跟上来,伤心地哭了。 “阿郁,快走吧,你在这边过得太苦了。”柳文杨道。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空洞,若隐若现。温郁快急疯了,眼泪涌出来,手伸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链子紧绷,磨出的鲜血沿着金色链条滴落:“别走!带我走吧!带我走!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呜呜呜,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杀了我?” “阿郁,你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吗?” “别走,求你们,等等我!” 然而男孩的哭声和柳文杨的呼唤还是消失了,只留温郁跪在原地,对着他们的方向伸手,崩溃地哭号: “带我走啊,求求你们……我受不了了,我太疼了啊,太疼了啊……” 刺鼻的消毒水,滴答的仪器声。 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宽大的手掌将他的手整个包裹,掌心滚烫。 温郁睁开眼,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年轻的柳文杨,以及他亲爱的小宝贝,都不见了。 勉强动了动手脚,听到了梦里细链的哗啦声。 身边人发现他醒了,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抹了抹,大概是抹去了他在梦里流出的眼泪。 温郁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顾基米尔制止,他强撑着坐起来,往后退了一点,紧接着脑袋向后面狠狠撞去。 如果后面是墙或者床板,这一撞,完全能把自己撞死。 宝贝,等着,爸爸一会儿就来见你。 基米尔反应迅速,马上伸出手捂在他脑后。然而就算他没有捂住,这一撞也完全造不成任何伤害——后面的墙完全被防撞海绵包裹住了。 不光如此,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坚硬物品,包括床头柜、地板、医疗器械,全部被裹上了防撞海绵。温郁再怎么撞,也没法撞死自己。 “别动了,医生说,大静脉差点就被割断了,得好好养着。”基米尔摁住他的肩膀,像是没看出他寻死的意图,“饿了吗?再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你已经睡了很多很多天了。” 温郁打开他的手,四处摸索,任何有点棱角的东西,他都能插进自己的心脏。然而他摸了半天,除了床和那几条金链,什么都碰不到。他想伸手去撕自己的伤口,想把那条已经破裂的血管彻底撕开,让鲜血喷洒在房间里,可那链子的长度根本不足以他碰到自己的脖子。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你身体太虚弱了……” 基米尔话音未落,突然将两根手指插入温郁的口腔,紧接着温郁就狠狠咬了下去,基米尔的手指上下被咬破,鲜血沿着手指流了下来。 手指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基米尔轻声叹了一口气,手指仍旧按在他口中,然后转头和其他人吩咐道: “把那个拿来给我。” 温郁双手抓住基米尔的胳膊往外拽,却根本拽不动。就对着他的手指狠咬,骨头咬不动他就来回磨,血液有的被他下意识吞咽下去,有的从嘴角流下。很快,一阵小跑的声音传来,有人递给基米尔一个物件,碰撞出金属声。 基米尔用中指和食指捏住温郁的舌头,将其拽出,冰凉的金属贴了上去。这是一种由两根金属棒组成的夹子,上下夹住温郁的舌头,让它无法缩回,同时抵住牙齿。金属棒两头各有一根绳子,在温郁脑后系紧。就这样将他的舌头固定在外面,不给他任何咬舌自尽的机会。 湿滑的舌头几次从基米尔指间滑落,都在温郁咬舌之前,被他捏回手里,金属夹一戴上,舌面迅速充血变得深红。 温郁瘫靠在床上,双目空洞,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颜色,唯有红嫩的舌头伸在外面,口水无法被吞咽,和着基米尔的血淋漓在被单上。 做完这一切,基米尔舔掉自己手指上的血,然后轻吻温郁的舌尖,再裹着他的舌尖轻轻嘬了一下,将猩红涂抹在上面,声音平静又疯狂: “你死不了的。” 三十五、触碰 黑白的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几台吊命的机器,不时发出滴答声。 “阿郁,吃点东西吧。” 基米尔坐在温郁床前,用棉签沾水,轻轻在他舌尖上涂抹。然后端过一碗粥,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不见温郁有任何反应,下意识地去看心跳检测仪,又试了试他的鼻息。 无怪他无时无刻不在试探温郁的心跳,床上躺着的,很难让人相信不是一具人偶。温郁侧躺在床上,手脚都被金链锁住,为了他不把自己的手腕脚腕磨出骨头,基米尔又在那里加了皮革护腕。 温郁银灰的眼睛半睁,已经完全看不到瞳孔,里面没有一点感情和温度,甚至映照不出任何事物。精致的面容苍白,比瓷做的人偶都要易碎。舌头被夹在外面,全靠基米尔为他涂抹的一点水来保持湿润。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一开始是昏迷中无法进食,在他醒来之后,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寻死,基米尔根本无法把他的口夹拿下来。只能靠胃管输送一些必须的营养,不到一个月,温郁已经瘦成了一弯新月,腰细得基米尔两手就能握过来。 Moonshine的少年意气,当年横扛狙击枪的叱咤风发,已经全部被磋磨殆尽,只剩一捧瘦骨,被基米尔紧紧握着,却还是随时有可能消散在风中。 “阿郁,稍微吃一点,好不好?”基米尔轻抚温郁的脸颊,低声恳求道。 人偶是不会说话的。 基米尔叹了一口气,把人抱在怀里,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把夹子拿掉,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我们阿郁很棒的,可以吃一点东西对不对?” 温郁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像还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基米尔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口夹:“稍微喝一点粥,很甜的,我加了蜂蜜。” 在给他熬粥的时候,基米尔恍惚间想到,温郁是嗜甜的。 战争期间,王室有意拖延战争时间,给他们这些军人配备的装备都很差,遑论饭食。军营做的饭几乎都是缺盐少味的,经常几块面包一两片压缩饼干糊弄了事。温郁一个小孩,整天屁颠屁颠地混在军营里,跟着他们这些成年男人一起啃硬面包,小乳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基米尔还亲眼见证过,他的一颗下牙直接被压缩饼干硌掉了。他呆呆地盯了一会儿手上带血的牙,抬头看见基米尔正在看他,马上红了脸,抿着嘴把牙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基米尔当时怎么做的来着。他朝温郁伸出了手,温郁愣愣地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基米尔说:“给我吧,下牙掉了要扔到房顶上去。” 然后温郁就犹犹豫豫地,把那颗乳牙交给了他,基米尔将那白米粒似的小牙扔到了一个平房顶上。 “这样新的牙就会长得很好。”他说。 后来他在外面打了一场胜仗,清扫战场的时候,从一个民房的废墟里找出一个棉花糖,真空包装还没坏。粉色的包装纸在战争世界里异常突兀,好像是唯一一点色彩,证明这个世界曾经和平过。其他军人都在抬尸体,缴枪械,而基米尔把糖捏起来,掸掸灰,悄悄装进了战术口袋。 于是温郁吃到了人生中第一块棉花糖。 那块糖实在太小了,小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棉花糖受了点皮外伤。绵软质地在口中化开,甜得他原地蹦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把剩下地递给基米尔,明明眼里全是舍不得,还是说: “爸爸,你吃。” 温郁缺了个门牙,棉花糖上的牙痕一边高一边低。基米尔看着那个牙痕,突然就忍俊不禁,捏了捏小孩的耳垂: “我不吃,你都吃了吧。” 光是看着温郁幸福的笑容,他心里就漫上了丝丝缕缕的甜味。 他想,战争赶紧结束吧,他要带孩子回去,吃很多很多的棉花糖。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给温郁的粥里加了一大勺蜂蜜。 回忆的大门打开,很多基米尔以为早已被遗忘、或者说从未被记住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他才意识到,很多有关温郁的回忆其实都被他整整齐齐地收藏在角落,吹掉上面一层浮灰之后,发现有关他的一切都完好无损,甚至熠熠生辉。 曾经想要带着孩子回到和平世界的期望,那种“凭什么我的孩子连吃一块棉花糖都是奢望”的愤懑,随着炮火、分离、背叛、创伤,消失在冰封的内心深处。直到现在,温郁宁可自杀也要离开他,他才陡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其实自己身边只有一个温郁。 这世上能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从来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而自己又做了怎样的傻事,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爱意发现得太晚了。晚到,等他意识到时,自己已经在天台上,紧握他的手,拼命阻止他的身体下坠。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温郁的口夹,用勺子盛了一口甜粥,吹了吹,用嘴唇试了一下温度,然后送到温郁嘴边。 “好孩子,来,喝一口。” 等了好一会儿,温郁才像刚发现自己的舌头获得了自由一样,缩回去动了动,吞咽几下。 然后再次伸出来,尝试咬舌。 基米尔的手指迅速抵住他的牙齿,碗摔碎了,粥洒了一地。之前被咬破的地方刚刚结痂,现在又流了血,血液成了温郁这段时间以来唯一入口的东西。 “别这样,”基米尔闭上眼,崩溃地抱着温郁,嘴唇抵住他的额头,“求你了。” 他本来以为只要把人禁锢在自己身边,用不了多久,温郁就会打消自尽的想法。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只等到温郁越来越虚弱,生命力像一把沙,任他攥得再紧,也会随风飘散。这次他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基米尔亲吻温郁的额头,心疼得滴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温郁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道歉,一遍遍亲吻他那颗永远不会愈合的心脏。 怀里人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含着他的手指,舌头软软地贴在上面,汪了一小滩涎水。他似乎听见了基米尔的道歉,溢出了一个声音,想要说话。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温郁第一次主动发出声音。基米尔有点激动,他问:“你想说什么,阿郁?和我说句话吧。” 他抽出手指,紧张地看着温郁苍白的嘴唇张合。温郁太久没说过话了,好像有点不适应,几次张口,才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基米尔就把耳朵凑到他面前,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温郁说: “让我死。” 有人在触碰温郁。 也许正值黑夜,外面有细碎的虫鸣。一般这个时候,基米尔处理完他的工作,就会回到这个房间抱温郁睡觉。 但与基米尔强硬的触碰不同,这个人像是想要摸一摸温郁手腕上的血痕,又怕碰疼了他,只在蜻蜓点水地触摸后,迅速抽回手。 然后再次轻轻抚摸上来,带着颤抖与克制。 温郁不在乎是谁,他闭着眼,继续自己的事情。他刚带他的小宝贝在外面玩游戏回来,正准备给孩子做一点宵夜。 请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然而那人摸了几下之后还不够,开始摆弄手腕上的锁链。金属链条碰撞,哗啦啦响个不停,温郁烦躁地一抖手。 那人顿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轻点在温郁手腕上的手指抖动,他好像在床前站了很久。但最终,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带着哽咽的叹息。 三十六、逃脱 “我用命救了你,你难道要我白死吗?” 叹息里夹杂着心疼和悔恨,那人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更用力地摆弄锁链,将锁打开。 他说:“别怕,温郁,我是杨银山,今夜首长不在,我带你离开这里。” 温郁终于从他的世界里勉强分出一点精神,消化了一会儿对方的话,然后发出一点轻哼,想要说点什么。 杨银山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打开这个夹子吗。” 言下之意是,你不要寻死。 温郁轻声嗯了一声,杨银山解开了口夹。舌头终于得了解放,他轻喘一口气,轻声道: “你快走吧,不然基米尔不会放过你。我不想连累别人。” 杨银山苦笑了一下,这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温郁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短促,悲伤。 他说:“就是因为我怕过他,才眼睁睁看着你被折磨成了这样。” 自从温郁被基米尔带回来,杨银山几乎日夜都在煎熬。一开始,看着温郁进入基米尔卧室的时候,明明心里嫉妒得要命,却又自惭形秽,他真心觉得,只有基米尔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温郁,自己又算什么呢。 可当天晚上,狂风呼啸,温郁的惨叫声几乎在庭院里逡巡了一夜。而杨银山只能抱着膝盖,在房间外枯坐一夜,听着温郁的哀嚎,痛苦地流泪,什么都不敢做。 他很害怕,他害怕基米尔。他安慰自己,怎么说,首长都是温郁的养父,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可他不敢去救他的后果,就是如今温郁被折磨到奄奄一息。 杨银山恨死了懦弱的自己。他观察了很多天,做了不少准备。他知道温郁的房间里必然被基米尔装上了监控,他要想进去救他,就只有一次机会。 趁着今天基米尔今夜被事情牵绊,杨银山进入温郁的房间,用自制的钥匙开了锁,打算带着温郁逃离这里。刚一进入这个房间,他就被沉郁和死亡气息压抑得难以喘息,看到床上毫无生气的人,他像被人在头上砸了一棍,疼得眼前发黑。 他不顾温郁的反对,弯腰横抱起温郁。温郁太轻了,抱起他就像只是拈起了一片羽毛。 但没时间供他难过了,基米尔估计很快就会赶到。他抱着温郁,跑着下楼。 温郁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走。” 杨银山没有回答。 温郁说:“我告诉你怎么救我最快——直接把我杀了。” 杨银山痛苦地闭上眼:“我怎么可能杀你。” “那你就把我放在哪个没人的地方吧,我自行了断,你帮我解开,已经是帮大忙了。” 说话间杨银山已经跑到了车前,把温郁放到副驾上,给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踩油门,汽车的轰鸣在寂静的夜晚无比刺耳。车后座传来一声狗叫,大朴激动地扑到温郁身上,杨银山怕它压疼温郁,伸手把它拨开。 “大朴?”温郁愣了。他有点愧疚,这段时间过得这么混乱,都没想起他的好狗狗。 “我知道这只狗对你很重要,我们带着它一起离开。” 温郁低头笑了笑,开始考虑自己死了之后该怎么好好安顿它。 过了一会儿,他说:“算了,我不能死在你面前,我不想你自责。而且我要是因为你救我而死了,基米尔更不会放过你。” 杨银山受不了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我着想,我根本不配你这样。我,我明明知道他在虐待你,却没有帮你。” “少爷被人带走了!快追!” 几个保镖跑出来,开车去追。杨银山车技很好,在庭院里几个直角过弯,直直地向大门开去。他打算直接把门撞开,虽然有点危险,但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然而正当他一咬牙准备撞上大门的时候,门居然自己打开了。车飞速掠过,杨银山从后视镜里瞥到了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的方姨。她朝着他们喊着什么,好像是: 一定要救少爷啊。 “方姨……”温郁听到了对方的呼喊,低声念着对方的名字。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值得这些人拼死救他,他贱命一条,甚至不值得他们为他搭进职业生涯。 但对方的恩情他一定会记着,这辈子没机会了,就下辈子报答。 汽车朝着城市内部开去,韶京城是一座不眠的城市,即便是凌晨,车辆也川流不息。杨银山想着只要开到人多一点的地方,基米尔就算追上来了,也不敢怎么样。正想着,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大G,以极快的速度追上,迅速与杨银山持平。 车窗落下,基米尔阴郁的面容出现,冰冷的灰蓝眸子像一匹在黑暗中伏击猎物的狼,杨银山毫不怀疑,对方现在恨不得直接撕裂他的喉管。 “把他还给我。”基米尔低沉着声音,道。 明明声音不大,在呼啸的车风和马达的轰鸣声中应当听不清楚才对,可那声音却像是从背后直接渗上来的一样,听得杨银山毛骨悚然。那种对强大领导者的本能臣服,让杨银山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在和谁做对。 但是他不会再退缩了,难道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温郁死在基米尔手里吗。 那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愧之中。 温郁笑笑:“听他的,现在让我跟他走还来得及。” 杨银山不说话,车在白夜中加速疾行,路灯流淌成一条条昏黄的河。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训练基地。”杨银山静了一会儿,开口道。 温郁沉默地听着,夜风在安静中呼啸。 “那时候你才十五岁,是基地里年纪最小的。”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鲜衣怒马,少年意气,光芒四射。我只瞥了你一眼,就嫉妒得不行,不愿意再多看。” “但是后来和你一起出任务,我实在没法否认你的实力,再嫉妒,也得承认我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超越你。你简直就是作为狙击手而出生的。” 后来他发现,所谓的嫉妒,也不过是一种自卑,害怕温郁不愿意正眼看自己,于是率先选择不去看他。 “我其实早就……”杨银山突然提高声音,有一些话呼之欲出。飞速行驶的车辆引发其他司机不满的鸣笛。 他顿了一下,笑笑:“还是算了。” 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不敢说,因为我配不上你。 爱意像一根刺,被生生吞下,划了满嘴血。 两辆车在公路上追逐,车流被搅动成一瘫浑浊的水,尖叫和鸣笛声响成一片。基米尔碍于车里有温郁,不敢直接撞上去。 外面乱成一片,车内的氛围却沉默。 “你不该是这个下场,我必须救你。”杨银山说。 你那么完美,强大,善良,温柔,这世间所有的爱都应该倾注在你身上才对。 他冲向一个立交桥,基米尔紧跟其后,却在上桥前一秒迅速打弯漂移到下面那条路上,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叫。而基米尔反应过来的瞬间,高速行驶的车辆就已经冲上了立交桥,转瞬间开出去数百米。后面的车辆簇拥上去,基米尔短时间内无法调头。 终于甩掉了基米尔,杨银山心里石头落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温郁: “我们……” 他想跟温郁说说他接下来的安排,恍惚间耳朵捕捉到一种声音,那声音比疼痛到的要早,还未等他想起那熟悉的声音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骤然脱力,汽车失去控制,转弯撞向路边,尖锐的碰撞声响彻韶京的夜。 杨银山忍着剧痛踩下刹车,摩擦出深深的刹车痕,才在撞上树之前堪堪停下。 “银山!你怎么样?” 杨银山怒吼:“基米尔这个疯子!” 基米尔居然直接停车,站在立交桥上,对着他开枪! 这一吼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紧接着捂着嘴巴喷出一口血。伤口的血喷涌而出,生命力迅速流逝,刚才还充满生机的人,转瞬间只能趴在方向盘上微弱地喘息。 “银山,你伤哪了!”温郁解开安全带急切地摸上杨银山的身体,手上全是滚烫的黏腻。他想找到伤口按住,却在上下摸索的时候,被杨银山握住了手。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呢喃着:“走,快走。” “我不走!是我害了你,你手机呢?我叫救护车!” 杨银山勉强笑笑,视线越来越模糊。温郁的面容黯淡了,可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依旧像烙在他脑海里一样清晰。他也许只剩下说一句话的力气了,那他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用一句话,劝温郁好好活下去。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志,杨银山想啊想,脑子里却全是温郁,是那年月光下,他以极快的速度歼灭一整个贩毒组织,是那双比明月还要美丽的银灰眼睛,是他面罩下那颗饱满可爱的唇珠,是他腼腆地笑着说,还有四个小时就十八岁了。 杨银山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这也许很不讲道理,但是对于温郁,很有用。临死之前,就让他小人一次吧,只要能让温郁活下去。 他说: “我用命救了你,你难道要我白死吗?”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温郁眼角滑落,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流泪。杨银山心里细细密密地疼,却也有种隐秘的、永远不会宣之于人的快乐——他在为我流泪,为我一个人流泪。 他慢慢抬起手,伸向温郁饱满漂亮的唇珠。指腹距离他的唇瓣只有一点点的距离,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温热。 但他还是停住了。他都快死了,还是不敢暴露自己那点卑微的感情。 而下一刻,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温郁抓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谢谢你。我会为了你,好好活下去的。”温郁说,已经失去瞳孔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光,平静,又决绝。 “该死的,另有其人。” 狂奔,跌倒,爬起,继续狂奔。 车前面是森林公园,温郁曾在里面埋伏过目标。大朴带着他在森林里躲避着基米尔的追捕。荆棘划破他的皮肤,血珠滚落。过于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了长时间的奔跑,几次摔得头脑发晕,还是咬牙坚持爬起来。森林里无法开车,基米尔不知道找到哪了,等温郁跑出森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初夏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和睫毛,他脱力地坐在一棵树下,短暂地平复呼吸。大朴也累了,趴在温郁身边吐着舌头喘气。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温郁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和大朴商量。 “汪。” 温郁笑了笑,伸手抱着大朴的脑袋,轻轻抚摸:“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换一个国家,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 “别看哥哥瞎了,哥哥还是很厉害的。我有手有脚,一定能养活你。然后在遥远的某个国家,给江广,给杨银山,给所有冤死在我手里的人,建一座墓,后半生咱们就守着墓园生活。” 大朴舔舔温郁的脸,对他的想法甚为赞同。 “别舔,痒,”温郁笑道,“我们先……去找喻青借一点钱吧,离开这里需要点启动资金。大朴,你能找到喻青哥哥家吗?” 大朴汪了一声以示肯定,然后站起来往前走。刚走两步,发现牵引绳绷直了,它疑惑地向后看去,却发现温郁站在原地。 然后他仰起头,小臂搭在脸上,肩膀抖动: “大朴,你说哥哥,怎么这么没用啊……” 温郁站在喻青家门口,犹豫之后,按响门铃。 他局促地站着,两脚重心换来换去,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大朴的绳子。他认为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男人,活成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三番两次去借钱,自尊心实在有点受不了。 有人打开了门。 “喻青……”温郁的脸红透了。他现在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皮肤上不少血红划痕,头发上还粘着几片枯叶,睫毛湿漉漉的,眼睛不自觉地瞥向别处,满是无助和羞耻。就连他牵的狗都脏兮兮的,毛都打了结。 他要跟喻青说什么呢。他稍微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一个月,那种极度的疼痛就插进了心脏。他嘴巴几次张合,都没能酝酿好语言。 最终,只能又羞又有点委屈的,小声哽咽: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艾柏山站在门口,看着可怜兮兮的温郁,拼命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三十七、墓前 说完这句话,温郁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困境似的,更委屈了,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不至于在比自己小的男孩子面前掉眼泪。紧张得等对方的回答,连脚趾头都在互相踩。 结果对方一直没说话,以为人家嫌他烦了,羞耻得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温郁朝对方勉强笑笑,牵起大朴,“那,我先走了,你当我没来过就好。” 走了该去哪,心下茫然。刚转身,踉跄了一下,本就身体虚弱,再经历一晚上的波折,他现在能站着完全是靠意志力。 突然,他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强劲的力量扶住了他的身体。 “喻青……”温郁有点惊喜。 他站稳之后,那只手并不松开,在他的手腕上来回磨搓,四指指腹与手腕上的软筋慢慢摩擦,像是在丈量他最近瘦了多少。中指还紧紧按压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 这种抚摸太暧昧了,温郁无措地想抽回手。对方却更用力地握住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握碎。 “疼……” “喻青”终于开口了,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又毫不掩饰他的愉悦: “小东西,可落到我手里了。” “艾柏山?!” 温郁毛骨悚然,下一刻被艾柏山拽倒在地上,拷住双手,抓着他往一边的车里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朴急得狂吠,上去咬艾柏山的腿,被艾柏山一脚踩住狗头:“老洪,把这狗弄走。” 洪叔赶紧来拉狗,眼睁睁看着艾柏山把温郁拖上了车,临走前艾柏山还瞥他一眼: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吗?” 洪叔慌忙点头。 安静的清晨在犬吠和汽车离去的声音中消逝。 人活着,有的生来就住高堂广厦,有的一辈子都要担心茅屋被秋风所破。死了,还得分个三六九等,有钱能在京郊接着住别墅,依山傍水风水绝佳,保你下辈子投胎还是富贵命,没钱?火葬场骨灰格子20平方厘米,50块钱放一年。 也有人生前住在贫民窟里,死了倒是住了大房子。梁明方本来是贫民窟里打洞的老鼠,死了,翻身成地主。艾柏山花了大价钱,专门给他一个人在京郊建了个墓园,梁明方半夜爬出来,飘半小时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活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树叶上还挂着露珠。艾柏山的车驶入,在梁明方的墓碑前停下,从车上拖下温郁。温郁不配合,拼命往后退,被艾柏山直接扔到了墓碑前。 后背硌上墓碑,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艾柏山把他半提起来,然后踹向他的膝窝,温郁腿一软,被迫跪下。 艾柏山抓着温郁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小瞎子,知道自己在给谁下跪吗?” 温郁笑道:“你爹死了?” 艾柏山一巴掌甩上温郁的脸,直接把他的嘴角打出了血。 “梁明方,还记得吧。” 温郁侧头吐了一口血,刚好吐到了梁明方的遗照上:“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我记着?” 艾柏山气得想笑:“行,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然后手上突然发力,按着温郁的后脑勺往地上掼:“来,给你梁哥磕几个响头。” 在额头触地的前一秒,温郁拼命用力和艾柏山对抗,鼻尖甚至闻到了地面的味道,但抵死不让给自己磕在地上。上半身绷得死紧,胳膊肘撑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你休想……” 艾柏山真没想到他还能有力气跟自己反抗,冷笑一下:“现在不磕也没事儿,我们干点别的事儿哄他高兴。想必他看到仇人在他墓前挨肏,应该会心情不错。” 说完他一把脱下温郁的衣服,被手铐拦住的地方就直接撕烂,只剩几片薄布破破烂烂得挂在他身上。白皙瘦削的身体暴露在清晨的薄雾里,瞬间凝结出一片水汽。 “!放开我!艾柏山你他妈——” “哟,会骂人了,进步不小啊,”艾柏山乐了,把温郁摆成跪趴的姿势,掏出性器,直插而入,“再骂几句来听听,还挺好听的。” 温郁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喘息。手肘还撑在地上,被地面硌得生疼,说什么也不愿磕头。 艾柏山想这小逼想好久了,终于插入,爽得喟叹一声,握着他的腰直接干起来,原本干涩的下身在他的抽插下很快软化,泉眼似的拼命吐水,热乎乎黏腻腻地包裹着性器。进出变得顺利,咕叽咕叽的水声,在静谧的墓园里无比清晰。 “呃……” 温郁被干得浑身发软,后入的姿势让性器进入太深,每一下都重重地干在他的宫口,细细密密的刺激一遍遍冲刷他的神经,从脚趾到手指都麻麻的。 “喘得真好听。”艾柏山重重顶了一下,“多喘几声,你梁哥爱听。” “去死……哈……” 温郁转头咬住自己的胳膊,把呻吟都堵回去。然而身下传来的性刺激实在太过强烈,他几乎把胳膊咬出了血,还是止不住地发出哼哼唧唧的鼻音。 身体在抽插中颠簸,胳膊就要撑不住了。他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这样的性爱,很快就脑袋发晕,耳鸣不止。 艾柏山对着那个脆弱的宫口用力碾,终于在温郁的尖叫声中撞开了那个小口,龟头插入子宫,大肆凌虐。温郁疼得发疯,手肘撑地往前爬,想躲开身后的凶器。艾柏山也不阻止,饶有兴味地看着,等那被撑得发白的小口马上吐出性器的时候,突然鼓起了掌,笑道: “怎么样,老梁,Moonshine在你墓前被肏得乱爬哎。” 温郁一下子顿住了。 他气红了眼睛:“你……” “你什么你,贱人。”艾柏山抓着他的腰一把把人拖回来,让花穴自己把那根鸡巴吞了回去。 温郁被这一撞直接肏得翻了白眼,死撑着没倒在地上。干了不知多久,温郁闷哼着高潮了,淫水浇淋在龟头上,艾柏山爽得加快速度,射进了他身体最深处。 精液从小穴口缓缓流出,沿着会阴,滴落在梁明方墓前。 艾柏山抽出性器,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现在还有劲儿反抗吗?” 温郁从高潮中找回一点神志,嗤笑道:“我想起梁明方是谁了,哈……手下败将一个,被我一枪打烂了……进棺材的时候脑袋被拼起来了没有?” “……” 艾柏山猛地抓着温郁的头往墓碑上狠撞,温郁当场眩晕了,额头破了口子,血缓缓流下,在鼻子两侧分开。 “你再说一遍?”艾柏山提起温郁的脑袋,一字一顿道。 血流到嘴角,温郁舔了舔,笑道: “我说,哈……他,脑袋被拼起来了吗。你听不懂人话?” 下一刻,艾柏山再次将他的头撞向石碑,紧接着连撞数下,甚至没给温郁痛哼的机会。血液沿着黑色墓碑,滴落在墓前百合花上,洁白的花瓣上洇了丝丝缕缕的红。 撞了不知多少下,艾柏山感觉温郁的身体脱力了,才从愤怒中找回一点理智,抬起温郁的脸。光洁的额头破了一大块,鲜血流了满脸,连发梢和睫毛都凝结在一起。双目半睁,明显已经涣散了。 “死了?” 艾柏山晃晃他,发现人已经完全瘫软了。试了一下脖子上的脉搏,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心跳。 他这才瞥见温郁脖子上的伤疤,那明显是用某种钝刃割出来的,伤疤扭扭曲曲,一点都不干脆漂亮。 他把人丢到地上: “真没意思。” 三十八、王寿 放置lay 清晨,艾柏山醒来,看了眼时间,起身去浴室里冲澡。 热水浇淋在有力的肉体上,唤醒了一天的精神。接着,吹头发,刷牙,换上一身灰色西装,戴上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站在镜子前整了整头发,准备出门。今天是国王的生日典礼,国王将坐在车出行,享受人民的祝福。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少不了他艾柏山在公众面前露面。 收拾好自己,他绕到床的另一边。 黑色牛津雕花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踏出脆响,光洁的地板甚至能映照出他倒影。他在床边停住,半蹲下去,饶有兴趣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温郁。 温郁头上还裹着绷带,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摆只能勉强遮住他光裸的臀部。两只脚上还穿着白色棉袜,此外身上再无遮身之物。 身上的色彩,除了被地板上冻得发粉的膝肘关节,就是他脖子上的黑色皮质项圈。 项圈紧紧勒住脖颈,带来微微窒息感,边缘的皮肤已经露出一点红。上面还有一个卡通的骨头图案,项圈背后接着一条两指粗的锁链,就拴在艾柏山的床头。 艾柏山抓着锁链往上轻轻一提,将温郁的脑袋拽到自己面前,在他脸上拍了拍: “小狗狗,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温郁眉头微皱,从半昏迷的状态中勉强睁开了眼。清晨的阳光照进银灰色的眼睛,驱不散那里面弥漫的大雾。 艾柏山欣赏了一会儿温郁苍白的面孔,把人丢回地上,离开了卧室。过了一会儿,他端来一个粉红色的宠物碗,食水一体的,里面装了一些饭食,放在温郁脸前,口中还像唤狗一样嘬了几下: “来,吃饭了。” 温郁的鼻尖捕捉到食物的香气,倏然睁大了眼睛——他已经饿坏了。 动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双手被拷在身后,才意识到艾柏山又是打算让他趴在地上舔。 他微微翻了个白眼,躺回地上,闭上眼睛,无视艾柏山的存在。 “第三天了,还不吃?”艾柏山皱眉,继而嗤笑,“那就接着饿吧,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温郁一点反应也不给他,背对着他接着睡大觉。 艾柏山起身去柜子里找了点东西,把温郁拽起来,让他靠在床边,用分腿器把双腿固定成M型。光裸的屁股暴露在艾柏山面前,之前被他强暴得通红的小穴已经恢复了粉嫩,可能是过于敏感,光是没穿内裤的羞耻感,就让它吐出了一点水光。 艾柏山毫不留情地将一个极粗的震动棒插了进去。 温郁一下子绷紧了小腿,痛呼出声,艾柏山手上不停,将另一个震动棒插入了温郁的后穴,接着打开了两个遥控开关,机械的嗡嗡声混合着温郁难耐的喘息,刺激着艾柏山的凌虐欲。 震动棒还没震几下,温郁就被送上了高潮,脊背绷得挺直,可被捆着,连扭都扭不了。 艾柏山说:“认个错,我就放过你。” 温郁在高潮的余韵中勉强找回一点神志,急喘着,瞥向艾柏山,冷笑了一下。 艾柏山直接将一个手腕粗的假阳具插进了温郁的口腔,直捅喉咙深处。 “道个歉有那么难吗?说个对不起,就能不受这些罪,有什么不好的。”艾柏山真的很费解。 他又想到一个好玩的,笑道:“对了,之前我那些手下不懂事,差点把你给玩烂了,回来之后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不过他们有些人喊冤,说自己没参与。你知道是哪些人轮奸你的吗?你指出来,我罚他们。” 温郁皱眉,他怎么可能知道? 艾柏山也没打算等他回答,摸了摸下巴,思考似的:“你瞎得一点光都看不见,肯定也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 “这样吧,让他们再轮一次,你认认鸡巴。” 温郁猛地挣扎起来,唔唔地要说话,艾柏山笑着,以为终于把这小瞎子吓到了,抽出温郁口中的假阳具,涎水拉成一条银丝然后崩断。 温郁喘息着,狠狠瞪向艾柏山,虹膜折射清晨阳光,流光溢彩。 “去你爹的。” 艾柏山静了一下。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将假鸡巴重新插回温郁口中,橡胶质感在他唇舌上慢慢摩擦,抵住喉管,向下深入。接着又拔出来,快速抽插几次,最后一下猛地掼进最深处。 “我给你过你机会。那些人现在正在来这儿的路上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了。好好享受你人生的第二次轮奸吧。” 说完,起身整整衣服,离开了房间。只留温郁在房间里,三个洞都被插满,在高潮中,恐惧地等待性侵犯的来临。 艾柏山靠在议会大厦二层的阳台上,欣赏着韶京精彩的一天。 国王路林今天过60岁生日,坐在宾利里从城市中央大街上缓慢穿行,接受民众的祝福。老东西理想中的场景估计是,大道两边站满了拥护他的民众,大家高举着“国王万岁”的牌子,对着他兴奋尖叫,喷洒礼花,拍照,而他坐在车中,向着民众优雅挥手,前后有高头大马和精致的士兵护送。 老东西猜对了一半,民众确实是挤满了道路两侧,可惜抗议者占了大半。大家脸上贴着黄色标志,举着标语,大喊着: “废除王室,走向共和!” “我们不需要国王!” “不需要!不需要!” 等国王接近的时候,就挥着小旗子,齐声大喊“废除”。还有人情绪激动,直接朝国王扔菜叶子和臭鸡蛋。 也有民众是拥护王室的,大多是60以上的老人。他们边喊着国王万岁,边和抗议者对骂,还有人把鞋脱下来互扔。有的老人心脏受不了,上一秒还在骂人,下一秒捂着心脏直挺挺倒了下去,被救护车乌拉乌拉赶来接走。还有一部分年轻人什么也不在乎,来这里纯粹是看热闹,把国王当背景,竖着中指自拍一张,发个朋友圈,心满意足地离开。 大街上乱哄哄的,一次生日,成了一场政治狂欢。 艾柏山看得直乐,皮鞋尖有节奏地点着地。 思绪慢慢飘远了,曾经国王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梁明方都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他以前住在韶京最偏远的贫民窟里,物质贫瘠,但一家四口也算过的幸福。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妹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到处打听,才知道城里的贵族医院有个专家可以看这种病。他爹就背着女儿进了城,结果在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这家医院只接待贵族。 那不给看就不给看吧,虽然希望就在面前,但是规定如此,他们又能怎么办呢,苦命人最会忍耐和自我安慰。结果他爹背着女儿往回走的时候,被路林的儿子——也就是尊贵的王子,酒后驾车直接撞死了。 王室脸上挂不住,让他们别声张,两条命赔了20万,差不多是韶京1.5平的房价。梁明方和他妈不同意,写抗议信,上访,都没有用。最后走投无路,他妈找了小报记者,还没来得及把证据送过去,就被王室派人弄死在了小巷里。 麻绳专挑细处断。 某个青年的大声嚷嚷唤回了艾柏山的思绪,低头一看,大概是青年扔鸡蛋扔得太过起劲儿,被警察拷起来了。青年尤不服气,大吼着:“这儿不是民主国家吗!我和平抗议有什么错?凭什么抓我?”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齐声呼着“凭什么”。但是没有用,青年还是被警察压进了警车里。 艾柏山挑了一下嘴角,下了楼。手插进口袋里,将里面两个遥控器推到最大档。 有记者看见他出现,拼命挤到他面前,话筒怼到嘴边:“艾柏山先生,您怎么看待警察抓走抗议者的情况?” 艾柏山:“这显然是违反宪法的,和平抗议从来都没有错,这是我们公民的权力。我们的政府,我们的议会,必须努力消除这种不公正的现象。” 他在镜头前恰当地流露出一些愤怒,一些悲伤,还有更多的决心,完全是一副心系民众,公正可靠的领导者形象。抗议者们被唤起热血,更加愤怒地呼喊着。艾柏山的支持者很多,甚至有一部分人大方承认,自己支持艾柏山纯粹是因为他的颜值。抗议者的呼喊声中,还夹杂着粉丝疯狂的尖叫,大喊艾柏山的名字。 在这个现代性的国家,人们因为什么理由、喜欢什么事物,都不奇怪。 “当然,我个人绝不认可暴力的抗议行为。大家有权表达自己对政府的建议意见,但如果涉及到暴力活动,我绝对支持法律给予应有的惩罚。我在此呼吁各位,请一定要用温和的方式,表达各位的诉求,要相信政府,相信国家。” 镜头里的艾柏山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他的每一个镜头,都可以当做一个优秀政治家的学习范本,或者某个粉丝团体的海报。 嘴上这样说,艾柏山心里巴不得谁直接出来一枪把国王崩了,或者直接一颗炸弹把这个鬼王室炸上天。当然,他年少的时候跟着他哥在商圈见人说人话,后来又当了政治家见鬼说鬼话,说点违心话实在是信手拈来。 说点话就能获得利益,违心又能怎么样。 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个小瞎子怎么就不懂呢。 三十九、撒娇 艾柏山结束采访,回到议会大楼,走廊上寂静无人。站着处理了一会儿微信消息,余光瞥到一个长长的影子移动到他脚下。 一抬头,竟然是基米尔。 艾柏山:“哟,首长也来看热闹啊。” 基米尔:“温郁在哪。” 艾柏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不是你把他带回去的吗,来问我干什么。怎么,人丢了?”顿了一下,若有所指道:“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也能弄丢啊。” “他要是藏在哪个普通人家里,我不可能找不到他。他只可能是被你这种人藏起来了。” “我这种人,哪种人,有权有势吗。韶京有的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你那小朋友长成那样,说不定被是路林那个老东西看上了,抓到王宫里当禁脔呢。” 这话就是完完全全的挑衅了。 艾柏山心里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惹怒基米尔,不要惹怒他,他们俩正在合作的关键时期,开战了对谁都不好。基米尔和不少军方领导都是生死之交,军火生意做得又大,如果要开战,很多军备还得从他那里来。 不应该得罪基米尔。 但他就是忍不住,刚才在外面还八面玲珑的人,突然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小瞎子被他虐得可怜巴巴的,可艾柏山就是看不惯他脖子上的那道疤。 还有,他那个未出世的可怜孩子。 基米尔的眼睛被点燃了,额头上鼓出了青筋:“是你把真相告诉温郁的,不然他不可能知道。” 真相?就是你把温郁弄瞎、把他送给我的事吗。你他妈还有脸说,你自己当初做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败露的一天么。 “我和你的约定里,可没有替你保密这一条吧。”艾柏山嗤笑,“而且,本来说好了你俩不会再见面的,现在我大发慈悲把他还给你了,你自己又把人玩没了,怪谁?” 艾柏山说完,绕开基米尔,离开了。 基米尔对着他的背影,说: “你等着。” 天快黑了,司机问艾柏山是不是直接回家。 艾柏山把温郁放置了一整个白天,本来想夜里也不回去,让他接着在黑暗中等待。他张了张口,想说去哪里玩一玩,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先回家吧”。 回到家,刚推开卧室门,他就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骚味。 开开灯,绕到床的另一侧,看到了温郁的惨状。 两个震动棒还在工作,快没电了,抽插的幅度没有一开始那么大。即便如此,下身的两个小穴已经红肿不堪,尤其是花穴,连那个躲藏在小阴唇中阴蒂,都冒出了头,被刺激得一跳一跳的。口中的那个假鸡巴还好好地插在喉咙里,口水沿着嘴角流到了领口里。 他已经高潮了无数次,身下汪了一大滩淫水,甚至被震动棒肏尿了,淡黄的液体从那个小小的畸形尿孔里流出。性器也已经完全射空,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衬衫上全是他自己射上去的精液,衬衫被精液浸泡成半透明的,紧紧贴在皮肤上,能看到挺立的乳珠形状。 两只穿着白袜的脚悬着,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整天高强度的肏干,饥饿,完全的黑暗,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轮奸的恐惧,已经榨干了温郁所剩无几的精神。 这样的场景直接把艾柏山激硬了,他换了几个角度拍照,发现每一张都非常完美。 拍完之后才走过去,半蹲下来,抽出两个震动棒。光是抽出来,就把温郁再一次送上高潮,呜咽着喷水。接着又抽出他口中的假阳具,下巴一时间合不上,只是张着嘴巴,呼吸几不可闻。 “认错了吗?” 温郁双眸涣散,半张着嘴巴流着口水,显然不像还有任何神志。 艾柏山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刚想起身,居然看到,温郁缓缓地摇了摇头。 幅度微小,但绝对坚定。 “……” 艾柏山突然就很挫败,他一拍膝盖站起来,烦躁地踢翻了狗食盆,饭菜洒了一地。来回走了几步,蹲回温郁面前,抓起他的链子拽到自己面前: “不就是道个歉吗,有那么难吗!有那么难吗!” 到底要怎么折磨他,才能让他屈服?? 温郁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不太能理解艾柏山的话语: “好饿。” “……操。” 艾柏山把人扔回地上,大步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点粥,到温郁面前,用勺子盛了一点,吹了吹: “张嘴!” 温郁没反应。 艾柏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道: “少爷,您张张嘴。” 温郁张开嘴巴,顺滑的粥流入口中,温郁一下子把眼睛睁大了,用力吞咽,眼泪都要出来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你是要把勺子都吃了吗?” 艾柏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勺一勺地给仇人喂饭,关键是,他看着温郁小狗一样大口吃饭的样子,嘴唇被米油抹得晶亮,心里居然有点……满足,就像家长看到孩子大口吃饭长身体一样,有种隐秘的高兴。 一碗粥很快喝完了,温郁张着嘴巴还在等下一口。艾柏山骂道:“喝完了!你给伙食费吗吃这么多?” 温郁舔舔嘴唇:“啊。” 艾柏山只得再去厨房盛了一碗。 夜里,艾柏山辗转反侧,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哼唧声。 小小的,跟小猫小狗受伤时发出的声音似的。 他趴着探头看了一眼床下,温郁蜷缩在地板上,好像是因为太冷,膝盖都抵到了胸口,双手下意识地想抱住自己,却因为被反绑而只能勉强动几下。他在努力地把自己蜷缩成在母亲腹中、最安全也最温暖的样子。 苍白的嘴唇颤抖,发出了一点泣音:“好冷……” 艾柏山:“冷就对了,没让你睡狗笼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温郁像是听见了他的话,更委屈了,呜呜咽咽地哼哼,声音软软的,可怜极了。他又嗫嚅着说了句什么,艾柏山凑上去仔细听了听,才听清楚他说的是: “抱抱我。” 艾柏山的心脏突然就针刺似的,疼了一下。 他躺回去,看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拽着温郁的链子把人拖到了床上。他已经把人清洗过了,身上清爽干净,还香喷喷的。 这一摸,才发现温郁身体温度高得吓人。他赶紧给他解开手铐,叫了医生,医生赶来给他量了体温,打了针,又给人灌了点汤药,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医生说没事儿了,等着退烧吧,才接着躺下。 温郁躺在床上还要缩起来,依旧冷得哼哼。艾柏山把被子全堆到他身上,又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子盖上去。他还想像电视里那样,弄条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可弄来毛巾才想起来,温郁被他之前撞破了头,额上还有绷带,没法敷毛巾,又讪讪地把毛巾拿回去。 盖了两床被子,温郁还是嫌冷,躺得一点都不老实,扭来扭去,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艾柏山被他窸窸窣窣的声音弄得也睡不着:“你行了啊……” 话音突然顿住了。 昏睡中下意识寻找热源,温郁往艾柏山那里拱了拱,接着翻身抱住了他。 滚烫的身子贴上他赤裸的上半身,艾柏山愣了,过了几秒,才侧过身来,回抱住温郁,两人呼吸相交。 艾柏山从来没和温郁同床共枕过。第一次把人抱在怀里,才发现小瞎子这么软乎。身子暖暖的,皮肤滑嫩,腰很细,侧躺的时候像一道弯月。他的手在腰窝里来回滑,还没忍住,在他的小屁股上捏了几把,屁股肉丰盈得都要从他指缝里溢出来。 下身立刻硬了,戳在温郁两腿之间,前端被他的身体烫得很刺激,溢出了一点液体,涂抹在温郁大腿上。 温郁被他摸得直哼唧,也不知道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艾柏山很想翻身直接把人给上了,可居然忍住了,不再乱摸,胳膊轻轻搭在他腰窝,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深夜寂静,窗帘没关紧,城市的霓虹灯光泄了一点进来。 光划过温郁流畅的侧颜,艾柏山捏了捏他的脸: “跟谁撒娇呢。” 温郁没法回答他,他长眉微皱,睫毛颤抖,应该正在抵抗病痛的折磨,或者做了什么并不美好的梦。 不知梦到了什么,一滴眼泪溢出,流过山根和另一只眼睛,悄然隐没在枕头里。 他说: “我恨死你了。” 艾柏山伸手抹掉泪水,睫毛在他的抚摸下摆动。 “我也恨死你了。” 他说。 四十、枪交 艾柏山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政治斗争中落败,被送上了绞刑架。随着一声令下,脚下的支撑被撤掉,绳子骤然收紧,强烈的失重感和窒息感袭来。周围无数人都在看他,大笑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路林端坐在他正面前的王座上,摸着大胡子,欣赏着他的绞刑。 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温郁跪趴在国王腿上,乖巧得像一只宠物猫,而他看向艾柏山的眼神里全是讥讽。 他陡然惊醒,发现温郁竟然正骑在他身上,用锁链缠住他的脖子往两边拉,金属和喉骨摩擦发出咯吱咯吱声。 用力之狠,显然是想置他于死地。 “你……”艾柏山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 温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手上的力气不减: “去死。” 他身体虚弱至此,杀人的时候竟也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艾柏山抓住锁链往外拉,居然没能拽开,只勉强拉开一点缝隙,呼吸猛地灌入肺部,他急喘着咳呛。 转而去抓温郁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温郁失去平衡往前扑了一下,艾柏山趁机翻身起来,单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将人摁在床上。温郁向后蹬脚,踹中艾柏山的胸口,艾柏山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拽,温郁整个趴倒在床上。两人在床上翻滚,被子枕头都掉在了地上。 刚翻身起来,想继续挣扎,一个冰凉硬物抵上他的额头,温郁顿住了。 “你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艾柏山举着枪,咬牙切齿。 他是真的气疯了,食指扣在扳机上,近乎抽搐,几次都恨不得直接摁下去,直接送他去见梁明方,省的这小瞎子几次三番扰乱他的心绪。 温郁自下而上盯着艾柏山,那双眼睛太亮了,在黑沉的夜晚,双眸就是月亮。艾柏山每次看到,都要怀疑他是否真的瞎了。心里有种强烈的感受,他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每当温郁这样盯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脏就狂跳起来,热血在血管中奔腾。 艾柏山把这种感受归结为恨和愤怒。 他重新把他摁倒在床上,从后面拷住,直接拿着锁链抽在温郁的屁股上:“妈的,真是一点好脸色都不能给。”锁链立刻在臀瓣上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红印,温郁疼得弹了一下,被艾柏山死死压住。 “疼吗?疼,也受着,什么时候,乖了,就不折磨你。”艾柏山说几个字,就抽温郁一下,一句话说完,温郁的后背和臀部已经红痕交叠。生理性眼泪溢出,浸湿了身下的床单,温郁咬着牙不说话,把痛哼都闷在喉咙里。 又一下抽上他的臀瓣,软嫩的屁股瓣被打得向两边抖动,臀缝露出了一瞬,艾柏山看见了一点亮晶晶的。他上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手水。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摸了摸,确定阴户那里湿滑一片,小口兢兢业业地吐着淫液,好像一个摇着屁股的婊子,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客人进入。 “你怎么骚成这样?挨打也能爽?” 温郁:“别碰我!你他妈才爽!”他并没有受虐倾向,只不过双性人的身体本就敏感,再加上最近几日被艾柏山过度性虐开发,几乎到了一碰就要湿的程度,只是光着屁股摩擦被子,都能让他高潮。 艾柏山将锁链栓回他的脖子,项圈箍得比以前还紧。然后拿起手边的枪,抵住了温郁的下身。 “!你干什么!”温郁一惊。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花穴滚烫,刚一碰到冰凉的枪口,就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流出了更多淫水,沿着枪口流进了枪管内部。 “能感觉出来是什么型号的吗。”艾柏山嗤笑。 他用枪口在温郁的小穴上来回拨弄,将小口拨开一点,然后,强硬地,将枪头插了进去。 “啊!别!放开我,太冰了,哈……” 滚烫的甬道受到强烈刺激,疯狂收缩,死死包裹着枪身。温郁被刺激得大叫,艾柏山把他翻过来,枪在小穴里跟着转了一圈,将小穴入口处的软肉摩擦得抽搐。温郁躺在床上正对着艾柏山,双腿被分开,漆黑精良的枪就这样插在他下身。 “你最好别挣扎,”艾柏山道,“我可不是大名鼎鼎的Moonshine,什么枪都会玩儿,你要是乱动,保不准我就不小心扣下扳机。” 然后他伏下身去,贴在温郁耳边,带着点狠厉和笑意: “砰——” 温郁真的害怕了,急喘着,紧绷身体,连脚趾都蜷缩成一团。小穴紧紧地箍着枪身,好像只要用力咬着,枪就不会走火。 艾柏山一巴掌扇到他的大腿外侧:“放松点,这么喜欢被枪干?” “拿出去,啊……快点拿出去……” “看给我们小宝贝吓得。” 艾柏山笑了一下,慢慢抽出手枪,枪口脱离小口,淫液拉长,崩断后挂在温郁的屁股上。温郁的身体随着枪身的离开慢慢放松下来。 下一刻,艾柏山突然将枪狠狠插进去,直到小穴吞到了扳机处实在吞不下了,才停下来。 “啊啊啊啊啊!” 整个枪管占满了甬道,和里面层层叠叠的嫩肉相互摩擦,每一处敏感点都被冰得发抖。温郁的甬道本就短,这一下就被顶到了宫口。 艾柏山握着枪来回抽插,枪身成了他的性器,代替他狠干温郁,每一次都几乎全部抽出,再完全插入。坚硬的金属狠命撞击柔嫩的宫口,那圈软肉已经被肏熟了,被强烈的撞击刺激得瑟瑟发抖,不停地吐着滑腻的液体,讨好入侵者,请求他干得轻一点。 “啊,放开我,放开,呜呜……啊哈……” 温郁被干得受不了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刺激太过强烈,眼泪止不住地流。手背在身后,被身体压得生疼,手指无助地乱抓,床单都被拧成一团。 艾柏山手上一点都不留力气:“你的小穴有多舒服我是知道的,待会儿这枪要是被你夹射了……你说,子宫要是被子弹炸碎了,进棺材的时候还能不能拼起来?” “不要,不要,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温郁哭着摇头。 “知道错了吗?” 这次总该乖了。 温郁一顿,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咙发酸发痛,将委屈和恐惧生生咽进肚子里,藏起来。 然后看向艾柏山的方向,眼角还挂着泪珠,一字一顿道: “我没错。” 话音未落,艾柏山将枪用力往里一顶,脸扣着扳机的手指都进入了小穴。枪口肏开宫口,直接干进了子宫内部。 温郁尖叫都叫不出来了。 手枪狠命肏着他的子宫,将里面温热的淫液搅弄得如同湍急的河水。就算是向来淫荡的子宫内壁,在过于坚硬的枪口肏干下,也疼得瑟缩,拼命想要躲避。逃也逃不掉,只能用温暖去包裹枪身,妄图将对方软化。 “真贱啊,你的子宫现在谁都能随随便便操进去了。” 扳机的空隙里,手指和枪身之间黏着着很多晶亮的骚水,慢慢流到了艾柏山手上,淫靡到不可思议。 四十一、感情 温郁看不见,就没法知道艾柏山是不是正在扣下扳机。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恐惧如影随形。 可强烈的刺激遍布全身,连指尖都发麻,好不容易聚拢的精神,像海滩上的沙堡,被快感的潮水一遍遍冲倒。温郁要溺毙在海里了,喘息着,脚趾都蜷缩起来,脚底心也泛着粉意,无力地搭在艾柏山肩头。 “没想到Moonshine到处杀人,自己被枪指着的时候,照样会害怕。”艾柏山将枪微微转了个角度,就引得温郁一阵喘叫,泣音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呜呜咽咽的,让人想更狠一点。 “你杀那些无辜的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呢。” 无辜的人。 温郁愣了一下。 银灰的眼睛游移,好像被艾柏山的话刺痛之后,下意识地想寻求别人的帮助——随便谁来都好,来替他说句话。 然后发现,并没有人能帮他,艾柏山说的,也是事实。便呆住了,慢慢地眨了几下眼。 眼睛红通通的,满是无助和不知所措。 艾柏山突然就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了。 他慢慢抽出枪,小穴像舍不得它走似的,紧紧咬着不松口,枪身摩擦过里面每一处凸起,甩开挽留,淫水立刻涌了出来,把床单淋湿一片。枪口朝下,枪管里的水全部流到了温郁腿上,从膝处一路向下,大腿内侧一片晶亮。 他侧了侧头,在温郁脚心上轻吻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他。却见到温郁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从迷茫无助,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嗤笑了一下: “你不会想说梁明方是无辜的吧。” 艾柏山猛地扼住温郁的脖子,像是没听懂温郁的话,轻声道: “你说什么?” “我说,梁明方,是不是……该死,你最清楚,别装得跟受害者似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隐没在绷带中。他被扼得说话断断续续,脸很快就涨红了。 梁明方杀了太多人。很多无权无势的年轻人,只不过是怀着一腔报国热血,又缺了点审时度势的理智,挡了艾柏山的路,就被梁明方弄死,或浇筑水泥沉尸江底,或和钢筋一起,融进了高速公路。 一开始艾柏山要求他帮自己清障几次,后来梁明方杀人上了瘾,不等艾柏山的命令,就自己私下去解决那些他认为有威胁的人。艾柏山因此责骂过他,梁明方表面上道歉,转身又去杀人,手段一次比一次残暴。 他早就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变态的加害者。 艾柏山清楚这一点,但他不愿意去想。如果他都承认了梁明方该死,那他的缅怀、愤怒和报复,都成了一场可笑的表演。毒蛇被踩中七寸,只能用愤怒来模糊不安。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了解!你以为他变成那样是他想的吗!” 手上越来越用力,细瘦脆弱的脖子快要被他掐断了,喉管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我管你……什么理由,他做了那些,就是,该死……” 艾柏山突然松了手,空气猛然灌入,温郁剧烈咳呛,感觉整个肺部都燃烧了起来,生理性眼泪不断涌出。 “是不是我折磨你折磨得还不够狠。” 声音很轻,却比夜色还要黑沉、危险。 艾柏山下了床,借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柜子中翻找。 “你还想干什么?” 温郁调动全身的感官,警惕艾柏山的一举一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周围只有微弱的呼吸,和艾柏山翻找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铃,叮铃,像小孩子的玩具在作响。 温郁感到床向下沉了一下,是艾柏山回到了床上。温郁的心脏狂跳,呼吸沉重,紧张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他感到一种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阴蒂。 “你干什么!别碰我!” “给你打个环,然后牵着你去街上转一圈怎么样。”艾柏山轻笑道,“环打在阴蒂上,牵你去哪,你就得叉着腿跟去哪。” 他俯下身来,摸了摸温郁的嘴唇,好像很向往那个场景: “那该多乖啊。” “艾柏山!你敢!我杀了你!” “好啊,来杀我,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把狗链子栓到你的逼上。” 这几日的奸淫,让那个可怜的小豆豆一直处于肿胀的状态,连蝴蝶翼般的小阴唇都包裹不住它。那里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就被刺激得发骚。现在,金属尖抵住那颗小豆豆,将表面印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只是这样的触碰,温郁就几乎要达到高潮。 他拼命向后躲,艾柏山就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温郁撞上床头,才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把人直接拖到身下。 “道歉。”艾柏山轻声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错了。” 温郁哽咽着,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向他: “我,不。” 阴蒂环轻而易举地穿透那里,挂在上面,像一个漂亮的装饰品。 整个世界好像都被静音了,温郁什么都听不到,只感觉到自己挺着腰潮喷,整个下身都在疯狂抽搐,在床上疯了一样翻滚,床单都要被他踹烂了,好像这样就能抵御难以承受的刺激。过了好久,他才听到一点声音,痛苦的,哭嚎的,泣血的,锈蚀的脑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尖叫。 惨叫声响彻黑夜。 眼前人在床上痛苦地翻滚,终于,挣扎不动了,只能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眼神涣散。 艾柏山不忍心看了,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疼,刺入的手感提醒着他刚才失去理智做了些什么。情绪混乱得一塌糊涂,太多种情感拧成一团,他理不清。 当初知道基米尔手下养了一个少年天才的时候,他是不屑的,这世上天才这么多,想弄一个来为自己卖命,不算什么难事。后来发现这个少年不光水平顶尖,还忠心到,眼里只有基米尔一个主人。心里便有点嫉妒,好在那时候他还有梁明方。 直到梁毫无征兆地死在他面前。 当时他们已经选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接头地点,艾柏山自认为已经非常安全了。恍惚间看见了一个红点划过梁的脑袋,接着梁就没了。那个小点明明黯淡的像蚊子血,却在艾柏山后来无数次的回忆中,慢慢幻化成了城市夜晚最梦幻的霓虹灯。 梁明方的死对他震撼太大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视网膜上似乎都烙着那颗红点。直到他想办法弄瞎了温郁的眼睛,好像才从他那里,换来了正常的视力。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恨死了温郁,他杀了唯一一个对自己忠心的人,那他怎么折磨温郁都是应该的。 后来和温郁短暂的相处,发现这个杀人无数的天才狙击手,笑起来居然和塞利纳神像一般纯洁。他便更恨了,凭什么只有他还能在这个破烂世界里,保持赤忱和纯真呢。 温郁保护他的孩子的时候,他又心软了。他身上有太多的特质让他动摇,他恨了温郁多少次,也就心软了多少次。以至于现在,乱七八糟的感情搅得他的心绪一团糟,血液滚烫,在体内奔流,整个人都烦躁地恨不得直接把温郁杀了,把理不清的情绪一刀斩断。 他问: “这么折磨够了吗。” 沉默。 艾柏山强忍焦躁,站在一边等温郁的回答。过了不知多久,温郁居然笑了。 他好像很开心似的,笑得不停,但声音很小,他连大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他看向艾柏山,被泪水洗刷的眼睛亮得像湖面倒映的月亮,眨一下,有粼粼波光。明镜一样,把艾柏山整个人都照透了。 “你真的恨我吗,艾柏山。”他说。 “什么意……“ “你其实是怕我吧。” 艾柏山愣住了。 “你怕我。怕在你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做爱的时候,永远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瞄准镜里静静地看着你,随时随地,打爆你的脑袋。说不定你正在谁身上高潮,下一秒就炸成了梁明方那样的烂西瓜。你躲在哪里都没用,除非你永远不再走在阳光下,永远躲在无窗的地下室里。” “那种无时无刻都要提心吊胆的感觉,不好受吧。” “什么恨不恨的,不过就是怕了我,自尊心受不了罢了。对吗。” 窗外有车开过,远光灯的白光从透过窗帘,房间里亮了一瞬。温郁的身体破破烂烂,脸上却带着讥笑,好像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艾柏山其实从来没赢过。 艾柏山突然疯了,抱住温郁重重吻了上去。瘦弱的身体被他死死抱在怀里,两人心脏相贴,各自心如鼓擂。舌尖侵入他的口腔,舔舐他的每一处柔软,搅动他的舌头,吮吸,轻咬,简直要把温郁拆吞入腹。 下身插入小穴,像要把人凿在床上一样狠命肏干,咕叽咕叽的水声不知是来自于性器抽插,还是狂乱的深吻。阴蒂穿环流出的血,和淫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早就湿透的床单上。刚插进去,温郁就高潮了,喘息声全被他堵住,只能溢出一点难耐的呻吟。 “是,我怕你,我怕你。” 艾柏山急促地喘息着,亲吻温郁的嘴唇,鼻尖,脸颊,吞咽不及的涎水从两人口角流下,无比色情。 “我怕死你了。” 四十二、妥协 黑夜即将消逝,情欲却越来越浓。艾柏山就要溺毙在这种近乎汹涌的感情中了,即便温郁被项圈锁在他身下,浑身都是他的痕迹,即便他此刻索取着温郁,享有他的身体,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输得彻彻底底。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轻松。摇摆不定的心终于落了地,不可回头地落到了“爱”的一边。恨得不纯粹让他疲惫,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下仇恨,试着爱得纯粹。 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没办法让温郁输——他没法让一个双目失明,无依无靠,虚弱地快要站不住的人输。 他只能疯狂地索要他的身体,也许只有在这件事上,他还能占据一点点主动,挽回一点可怜的自尊。温郁还没有完全退烧,艾柏山下身插在他的微微发烫的小穴内,几乎要被融化。温郁刚才睥睨的气势被情欲冲击得溃败,只能蜷缩在男人的身下,被干得闭着眼睛,微弱地哭。 艾柏山抱着他,舔去眼角的泪水。 “睁开眼,”他低声说,“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温郁昏昏沉沉地就睁了眼。 艾柏山突然觉得,Moonshine这个代号起的实在是贴切。那双眼睛就像寂静深夜里高悬的圆月。银辉为夜晚铺上一层薄纱,有人就在这样的夜晚,借着月光,违背规则,偷偷酿了一坛酒。 醇香,珍贵。又因着是触犯法律的造物,便多了一层隐秘,一种不可见光的刺激。 艾柏山想,这样的佳酿,就该藏起来,悄悄地品,彻底地醉。 他亲了上去,温郁瑟缩了一下,下意识闭上了。艾柏山便亲吻他的眼皮,用嘴唇轻蹭他的睫毛,再双唇夹住睫毛来回磋磨。 上面温柔缱绻,下身是完全相反的狂风暴雨。直到一丝白光破开夜幕,太阳从高楼之间的缝隙中艰难升起,艾柏山才将一腔情愫注入温郁的身体。而温郁早已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他抱着温郁,剧烈地喘息着,喉结滚动,加速了汗水的滑落。终于冷静了一些,才有精力去打量一室狼藉。床已经没法看了,被子枕头早在两人翻滚时掉了一地,白色的床单被浸湿了大片,颜色暗沉,还有丝丝缕缕的血。温郁身上更是遍布咬痕和血迹,项圈下的皮肤还能看出掐痕。臀瓣被锁链抽得红肿,阴蒂更是肿得几乎透光。折腾了这一趟,发烧发得更凶了。 他把人从头到尾好好擦了擦,各个伤口包括下身上了药,嘴对嘴喂了点退烧药,把人暂时放到沙发上,盖上被子,换上新的床上用品。最后给自己洗了个澡,抱着温郁回床上休息。他把反铐在后面的手铐解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他双手重新拷在了前面。 怀里人睡得不太舒服,长眉微皱,在他怀里翻身好几次,终于好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艾柏山的胸膛,乖了一会儿。 小瞎子睡着的时候是最可爱的,不会说什么让艾柏山生气的话,也不会用那双眼睛瞪他。安安静静的,缩成一小团,软乎乎地贴在艾柏山怀里,两手放在胸前。艾柏山光是看着,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简直想把人揉搓揉搓,摁进胸膛里。 他有点期待地竖着耳朵,观察温郁的嘴唇,希望他能再说一点梦话,再和他撒撒娇。 他知道,只有这个时候,温郁才有可能向他露出柔软温柔的一面。 他又有点憋闷。不久前还恨对方恨得要命,转眼间就开始期盼对方能对自己笑一笑了。太窝囊,丢脸。 阳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在温郁脸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光。可能有点刺眼,温郁皱了皱眉。 艾柏山抬手为他挡住阳光,小指指尖勾住他的头发,喃喃道: “我恨不得你永远不要醒过来。” 温郁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包裹着他的被子羽毛一样柔软,轻蹭皮肤,很舒服。他稍微动了动,感觉身上还有点酸疼,尚且可以忍受。想舒舒服服地翻个身侧睡,突然蹭到了某处,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溢出一声喘息,红了脸。 翻身的时候,夹在双腿之间的被子蹭到了阴蒂环。 强烈的刺激一下子让他醒了神,他都不敢乱动了,保持着一个姿势愣神儿,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羞恼得脸更红了。 艾柏山看到他脸红,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避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温郁胳膊肘撑着床,小心翼翼地想坐起来。艾柏山说:“再躺一会儿吧,没休息多久。”温郁不理他,双手被拷在前面,起身很困难,艾柏山无奈地扶他,在触碰到温郁的一瞬间,明显看到对方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像被针浅浅刺了一下,接着不等温郁拒绝,强硬地将人半扶半抱着,让他靠坐在床头。 温郁的手腕已经被手铐磨红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皮出血。艾柏山说:“你答应我,不杀我,我就把你手铐拿下来。” 温郁翻了个白眼。 艾柏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别忘了你的导盲犬还在我这儿。你要是杀我,它也活不了。”说完感觉更丢人了,他艾柏山居然沦落到拿一条狗当人质。 温郁大概也没想到他能如此厚颜无耻,愣了一下,然后嗤笑: “行。” 接着将双手递过去,扬扬下巴,示意艾柏山解开。 艾柏山为他解开手铐,紧接着“啪”得一声,眼前一黑,金丝眼镜摔落在地上。狭长好看的蛇眼眨了眨,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温郁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温郁搓搓手,感受刚才脸部的手感,笑道: “还挺准。” 艾柏山捂着脸:“我们不是说好了……” “我没杀你,”温郁挑挑嘴角,“我在打狗。” 艾柏山又好气又好笑。温郁太聪明了,艾柏山的软化在他那里无处遁形。他在试探艾柏山的底线,一旦他摸清楚了,艾的感情就会成为他进攻的武器。艾柏山明知如此,才故意想要表现得不那么外露,不想这小瞎子拿情爱一事威胁他。 他自己也没那么容易转变态度,平生第一次试着爱人,很多事情适应不了。 就比如此刻。 艾柏山选择暂时不计较这一巴掌,端来营养餐,用勺子盛了喂到温郁嘴边:“吃饭吧。” 温郁:“求我。” 艾柏山:“?求你什么。” “吃饭。” “你疯了吧,还我求你,你爱吃不吃。”他气得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转身要离开。就听那小瞎子命令了一句“把大朴带过来见我”,艾柏山无语:“它是我的人质……”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人家已经坦然地盖上被子,躺下睡大觉了。 艾柏山想摔门,到底还是在巨响发出之前用脚抵了一下,然后压下门把手,安安静静地关上了。在门口来回踱步几圈,居然不知道该去哪。走着走着就来到后院,想从佣人手里那里接过大朴,然而这只狗现在见到他就拼命咬,拽都拽不住。艾柏山看着这狗恶狠狠的样子,莫名就想起来他那个傻侄子,心情更糟了。 他让佣人过一会儿把狗带到他卧室里,这时手下跑来跟他说,老三要见他。 老三是地位仅次于梁明方的人,为艾柏山办过不少事。艾柏山和他没什么感情,但也感谢他这么多年来的忠心耿耿。 平时听到老三的名字,艾柏山没什么感觉。怎么今天一听,就觉得哪哪不舒服。 他想起来了,之前轮奸温郁的时候,就是老三一马当先,破了温郁的处。 艾柏山捂住脸。 见到老三,老三向他汇报了一大堆事务,艾柏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对方关切道:“您没事吧。” 艾柏山心说我没事,我很想你现在有事。但是他又不能真做什么,是他让他们轮奸温郁的,该死也是他自己该死。憋得半天没喘上气,手中的钢笔都被摁断了。 他说:“之前弄Moonshine的时候,你们录视频了吧。” 老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啊,对对,怎么了?”说完,下意识舔舔嘴唇,那个视频可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精神依靠,几乎每天都要回味一遍。 “删了,删干净。”艾柏山道,“让其他人也都删了,敢偷偷留着的别怪我翻脸。” “啊?为什……好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政府资助了一个科考队,下周出发,去南极调查半年。”艾柏山定定地看着老三,突然和煦地笑了笑,却让老三莫名吓出一身冷汗。 “我看你挺合适的,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老三:“?” 老三走后,艾柏山踢翻了办公椅,烦躁地走来走去,一想到他曾经令人轮奸温郁,就后悔得受不了,还嫉妒得要命。他现在恨不得回到过去,抽当时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妈的他就应该自己上,喊别人上算什么呢。 那个视频他也看了,不止一次。温润纯洁的青年被殴打得浑身上下都是青紫,浑浊的精液射满全身,连脸上都是。下身被被注入太多,小腹都略微鼓起。大腿上被画满正字,像被当成了最最低贱的便器,谁都能用鸡巴狠狠羞辱他。刚失明的眸子一开始还明亮不屈,到后来,完全失了神,似乎灵魂都被碾碎了。 但即便如此,那时温郁的眼里也是有光的,痛苦却尚未绝望。真正的心死,是在他将真相透露给他之后。也就是说,他在身体上凌虐他一次,又在精神上杀死了他。 不久前还笑得像月亮一样温柔皎洁的青年,现在破碎得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 这都是他艾柏山一手造成的。 后知后觉的,心疼。蚁群一般爬满心脏,一点点啃噬。既然他选择了爱而非恨,那他注定要回过头,面对他曾经犯下的罪孽。这种心疼和后悔不是突然出现的铁棍,砸得他两眼发黑耳朵轰鸣。而是像一条被大坝挡住的河流,曾经大坝坏了一角,心疼和后悔细细密密地溢出来,不多,可以装作看不见。现在开了闸,轰然冲击出来,把他冲倒之后,便徐徐流淌,绵长不绝。 艾柏山靠着墙,闭上眼,抓着胸口的衬衫,连深呼吸都磕磕绊绊。他在认真地感受他应得的疼痛。 温郁正闭目养神,突然被人抄着咯吱窝提了起来,吓了一跳。接着被抱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 食物的香气钻入鼻腔,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吃饭吧,少爷。”艾柏山侧头轻吻温郁的脸颊。 “求求你。” 四十三、腿交 “宝贝儿,你太辣了。” 温郁瞬间汗毛倒竖,耳根红透了。男人的气息滚烫,连他这个发着低烧的人都觉得灼热。他嫌恶地向后肘击,打中艾柏山的胸口,艾柏山没有防备,闷哼一声,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放开!”温郁挣扎。 “不放,”艾柏山紧紧地搂着温郁,“我喂你。” “我自己会吃!你别碰我!” 艾柏山看着小瞎子在他怀里恼羞成怒拼命扑腾的样子,可爱得不行,越来越想逗弄他:“原来你会自己吃饭啊。你让我求你吃饭,我还以为必须要有大人喂呢。” 温郁直接后仰,磕上艾柏山的鼻梁,艾柏山疼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去摸鼻子,温郁趁机从他身上跳下来,一拳挥了上去。艾柏山侧身躲过,碗差点倾倒,他不想饭菜洒出来弄脏床单,向前扶了一下,同时被温郁踹中,仰躺到床上,碗还是掉了。 温郁直接骑到艾柏山身上,跨坐在他腰间,一手扼住他的脖子,一手狠狠地对着他的脸扇去。 “我说,别碰,你聋了?” 温郁说几个字,就扇一下,扇得啪啪响。还只打一边,艾柏山的半边脸迅速红了。扼住他脖子的手倒没怎么用力,估计主要起到定位的作用,不至于扇歪了。 接着他微微仰头,眼睛睥睨着艾柏山,单手扯下脖子上的项圈,动作简直像用嘴慢慢撕开避孕套一样色情。将项圈套到艾柏山脖子上,抓着锁链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我给你脸了?” 温郁身上只穿着一件极柔软的白色睡衣上衣,只简单扣了几个口子,领口开得很低,艾柏山向下稍微一撇,就能看到他锁骨和乳尖。粉嫩的乳尖凸起,顶出两个明显的弧度,像是发育出了小小的奶包。下身更是什么都没有,圆润的屁股就这样光溜溜地贴在艾柏山腰胯处。 即便衣冠不整,他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在惩治座下不听话的狗。 被扇第一巴掌的时候,艾柏山是恼怒的。可随着温郁的动作,他从疼痛中觉察出一点不一样的感受。他明明是个上位者,屈服人下只会让他感到愤怒侮辱。他甚至不曾向国王卑躬屈膝过。可此时,脸上还疼得发烫,脖子被温郁拴上了羞辱至极的项圈,他却感到无比兴奋,甚至……很爽。 温郁感觉屁股后面被什么顶住了,感受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艾柏山的兴奋。 “你有病吧!”温郁没见过这种变态,“你,你……” 艾柏山双肘撑着床,仰头着迷地看着温郁的眼睛: “宝贝儿,你太辣了。” 接着他向上一顶胯,硬挺的性器隔着西装裤,撞到了阴蒂环。强烈的刺激电流一样瞬间走遍全身,温郁惊呼一声,软倒在艾柏山身上。 艾柏山趁机环抱住温郁,翻身将温郁压在身下,在他颈边嗅闻:“宝贝,别生气,让我伺候伺候你。” 高挺的鼻尖轻抵皮肤,沿着血管的形状慢慢滑动,温郁清晰地感受到了颈动脉的跳动。他有点紧张,仿佛被一条巨蛇缠住,獠牙即将刺破薄肌。 “你赶紧把这个给我摘了!” 艾柏山明知故问:“摘什么?” “你说摘什么!”温郁羞恼得红了脸。 “少爷不说清楚,我不知道少爷想要什么。” “你!” 他突然冷静下来,嗤笑道: “我要什么你都能答应吗。” “你说。”艾柏山这次直接轻咬温郁的脖子,尖牙在上面磨搓,真像一条要注入毒液的巨蛇。 “我要你死。” 艾柏山顿住了。 身上的男人很沉,压得温郁有点喘不上气,他明明没有动,温郁却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 突然,艾柏山喘息着,急切地亲吻温郁的嘴唇,舌头探入口腔,混乱地舔舐。手伸进温郁的衣摆,在他的肌肤上胡乱抚摸,描摹他蝴蝶骨的形状,再沿着脊椎骨向下磋磨,最终抚上臀瓣,用力揉捏那团柔软。 “艾柏山!你干什么!你他妈别碰我!” 早就兴奋起来的性器顶进他的腿间,直接抵住温郁的阴唇,将阴蒂环顶得歪到一边:“少爷,说这些有用吗。” 强烈的快感让温郁头脑发晕,他难耐地喘息一声,下身几乎是立刻涌出了蜜液,龟头和阴唇相贴的地方濡湿一片。艾柏山轻蹭几下,就将那条小缝顶开了一点,像被吸住了一样,严丝合缝地紧贴。 “别,别进去……哈……”他有点紧张,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激烈的性爱了。 艾柏山抬起温郁的双腿,将他脚腕并拢搭在自己的左肩头,两腿并紧,微鼓的大腿内侧软肉贴上性器,将它紧紧夹在中间。性器在大腿缝中来回抽插,那里的肌肤本就嫩滑,淫水更是滑腻,抽插十分顺利。 性器贴着阴户上下滑动,不断将阴唇顶开又阖上,几次都要直接滑进去,却在最后关头滑开,直接顶上阴蒂。那颗可怜的阴蒂刚被打上环,就受到了这样的刺激,整个充血红肿,硬邦邦得像小石子。 温郁快要溺毙在这种刺激中了,艾柏山抽插几次,就把他送上了阴蒂高潮。 “哈……啊……别弄那里……” 艾柏山脱掉了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渗出不少汗珠,沿着肌肉轮廓滑落。这样的摩擦让温郁舒服得不行,却只能让他的欲望越来越深重,他忍得难受,情欲像一团邪火在他体内四处冲撞。 温郁一脚踹上他的脸,他就抓了他的脚腕,亲吻他的脚心。下身在用力肏干,亲吻脚心的样子却是虔诚。 “你也配!”温郁想要抽回脚,被艾柏山掐着腰翻了个身,跪趴在床上。 艾柏山也跪下去,双膝在温郁膝盖两侧,将他的腿夹紧,性器从后面挤进两腿之间,继续用力肏他的大腿。 嫩肉都被磨红了,那点绯红像一滴血滴落在水中,从内侧慢慢洇开,从深红晕染成浅粉,很快就蔓延全身。温郁整个人都像被泡在热水中,羞恼和紧张让他浑身紧绷,又在过于强烈的情欲中昏昏然。 阴户逐渐习惯了这种刺激,小穴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却迟迟没有等到性器的插入,开始瘙痒难耐,里面的软肉甚至抽搐起来,渴盼那根在他大腿之间逞凶的狰狞性器,能够大发慈悲肏一肏里面。 温郁为自己的这种欲望感到羞愤,想逃离艾柏山的顶弄,双腿却被对方紧紧夹着。便把脸埋进枕头,妄图把呻吟和喘息都藏在里面。然而他被染红的耳朵,下塌的腰部曲线,明晰的蝴蝶骨,无处不在诉说诱惑。艾柏山伏下身来,在他的后背上,印下如夏季暴雨般密集的吻痕。 “我不会死的。”艾柏山低声道。 “我愿意为我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可以随便打我,骂我,甚至取走我身体的一部分……但决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温郁喘息着,轻蔑地笑了:“你算什么东西。” 艾柏山也笑了笑,没有回答。性器在腿间越干越快,温郁几次都跪不住倒在床上,又被他掐着腰提起来,摁住跪好。终于在温郁又一次抽搐着阴蒂高潮之后,艾柏山低喘着,放开温郁,将精液全部射在了他脸上。 浓精滚烫,沿着温郁的鼻梁、脸颊流向两侧,甚至漫过了他的嘴唇。他紧紧闭着嘴巴,还是流进了口中,腥咸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不敢睁开眼睛,他的睫毛已经被精液凝在了一起。 艾柏山在他唇边吻了吻,低声笑道:“你可以试一试。你逃不掉的。” 四十四、 小柳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议长艾柏山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平板,眼带笑意。艾柏山平时总是笑盈盈的,蛇眼浅浅一弯,谁都会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以为自己入了他的眼,从此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命。 她当年就是被这样一双眼睛吸引,兢兢业业地为他工作许多年。可这次,她感觉哪里不一样。 艾柏山看向屏幕的眼睛太温柔了,以至于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她时,眼里的爱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小柳脑袋里轰得一声,心脏狂跳,脸迅速红了。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来,艾柏山看向他们的眼睛,都是隔着一层冰的。 突然就有点酸涩,若是她没能见过他真正炽热的眼神,也就能一直把他应酬的笑当作慰藉了。 她低着头,避开艾柏山的目光。转念又想,幸而他平日的笑不含感情,不然,他真要用这样的目光看向一个人的话,谁又能招架的住呢。 “小柳,什么事?” 小柳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怎么能对这个男人心动——这么疯狂又狠毒的男人,爱上他或者被他爱上,也许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起头,刚要说点什么,余光瞥见了艾柏山的脸,又是一懵。艾柏山的左脸有些红肿,还有一点指印。脖子上有几处抓痕,流过血,已经结痂了。知道艾柏山的地位,再看这样的红肿和抓痕,只会觉得暧昧。 艾柏山看到她发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 “没办法,老婆气性太大了。” “啊??您……结婚了?什么时候?” “不久前。” 连提到对方的语气都这么温柔。小柳心中酸涩,却也不敢再多问。 她岔开话题:“议长,NIC的人又来了,这次他们把刘文带走调查了。” 艾柏山一顿。放下平板,沉思了一会儿:“让他们查,想查什么都配合。” “可是……” “没事。”艾柏山一扬手,止住了小柳的话。 他知道这是基米尔的手笔。基米尔这次来势汹汹,两方在角逐中都有很重的损失,可谁也不愿意放手。曾经将温郁弃如敝履的两个人,正在为他们的愚蠢和自大付出代价。 好在,现在占有温郁的是他艾柏山,基米尔再愤怒也没有用,他根本找不到温郁。 一想到温郁,艾柏山那颗常年充斥阴谋的心,就立刻感到安抚和平静。他刚离开他几个小时,就已经想念得无心工作了。他再次打开监控,光明正大地偷窥温郁的生活。 温郁的身体太虚弱,这段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连和大朴玩的力气都没有。艾柏山工作之余,就会打开监控看一看。只是静静地看着温郁的睡颜,都能扫空一天的疲惫。 可这次他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大包,还在微微地动,好像是温郁坐在床上蒙上被子,不知是在做什么。还传来细小的哼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小动物躲在被子里,委屈巴巴地抹眼泪。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团被子动得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滑到了地上。 看清眼前的景象,艾柏山“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温郁把自己蒙起来,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小只,微微岔开腿,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伸向下面。 绕开男性器官,他摸上了那个隐秘之处,精准地,碰到金属环。刚碰了一下,强烈的刺激就沿着脊椎,窜向了全身。 他抖了一下,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咬咬牙,捏住金属环,用指腹在上面慢慢摸索,想弄明白这东西到底要怎么弄下来。 然而他动作再轻,都免不了金属环微微移动。很快他就抑制不了喘息,在被窝里小声哼唧,声音可爱极了。呼出的热气在被窝里散不出去,把脸更是蒸得绯红。 下身流了好多水,把床单都弄湿了,瘙痒得近乎抽搐,叫嚣着希望什么东西插进来。他还是没搞明白这东西到底要怎么拿下来,急得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圆环不仅仅是一个素圈,上面还有一些金属凸起,几乎算一个精巧的器械。这东西实在是太小了,他找不到开口在哪里。 他闭了闭眼,急喘了几下,心一横,将金属环微微转动,想把插进阴蒂的那部分转出来。 就这样轻轻一拧,他直接把自己摸上了高潮。 “啊!哈……呃……” 他软倒在床上,挺着腰抽搐,呻吟声勾人得很。双腿夹得紧紧的,手都忘了抽出来。 等他喘着气回过神来,发现被子已经滑落,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下身又烫又痒,整个人都被情欲点燃了,浑身都泛着粉。两只脚难耐地在床单上划来划去,脚趾头下意识地蜷曲着。他终于是没忍住,一根手指浅浅地插入湿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嘴。 门突然被打开了,下一秒温郁就被扑倒在床上,男人滚烫的气息把他的皮肤都烧红了。 “老婆,好老婆,”艾柏山情动地吻着温郁的嘴唇和脖子,兴奋道,“你是在自慰吗。” 四十五、隐瞒 终于登上海棠了!居然欠了7章没更!! 不等温郁回答,艾柏山直接进入了他。小口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湿热滑腻,爽得艾柏山不住低喘。掐着温郁的腰,动作又急又快。温郁自慰的样子对他刺激太大了,他像初尝滋味一样,迫切地索取着对方,简直要溺毙在这种兴奋里。 “你才……才自慰,我……哈……” 温郁还在高潮的不应期,乍然被男人闯入,当时就溢出了哭腔,不知是刺激得,还是被气得。他自己弄了半天没弄下来不说,刚才的淫态全被艾柏山看了个一清二楚,现在还被他压在身下,肏得骂都骂不利索。 “那你把手放在下面干什么?嗯?”艾柏山笑着,温郁羞恼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明知道他会生气,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我没……哈……慢,慢点,太快了……” “自己摸能满足吗?还是让我伺候你吧,好不好?”艾柏山伏下身,亲吻温郁滚烫的耳廓,“我真的很想伺候老婆。” “……你能不能要点脸,哈……谁是你老婆,恶不恶心。”温郁都快要昏过去了,一句话被撞得断断续续,艾柏山每一下都撞击在他最深处,宫口被鞭挞得越来越软,就要抵挡不住了。 “老婆,好老婆,就想这么叫你。” 这话明明是在耍流氓,可被他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出来,加上情动的喘息,竟也有着十足的深情。 他知道温郁其实是想把阴蒂环取下来。那个金属环很精密,只有艾柏山能够取下来,换其他人都不行,更别说温郁目盲了。但艾柏山决定不告诉他,他还想看温郁自己尝试着拿下来,把自己摸上高潮的样子。 尤其是,弄了半天,把自己弄得娇喘不断,还一点进展都没有,最后恼羞成怒,红着脸生闷气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把人翻来覆去肏了一顿,在温郁的呜咽中,操进了子宫里。温郁被干得浑身瘫软,几乎翻了白眼,红润的小嘴微张,小口小口地倒气,涎水沿着嘴角流下来,艾柏山边在他子宫里射精,边将嘴角的涎水舔干净。 事后,艾柏山没有给温郁清理下身,只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身体。然后用枕头垫在他胯下,盖上被子,搂着温郁休息。 精液在体内流动的感觉太过明显,温郁难耐地扭了扭腰:“去洗……” 艾柏山搂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不洗好不好?我……”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话咽下了。 温郁没有注意到他的犹豫,体力不支下,很快睡了过去。睡着之前,他感觉到艾柏山的大手在他小腹上摸了摸,轻轻地,很温柔。 温郁睡去后,艾柏山找来医生,为他检查身体。温郁被艾柏山藏起来已经一月有余,艾柏山一直期待着一件事。 他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温郁的睡颜,等待医生的到来。最炎热的日子已经在混乱中悄然结束,空气中带了些秋意。医生的队伍出现了,他抬起头,心跳从这里开始加速。医生穿越宽阔的庭院,踏碎了地上的几片枯叶,艾柏山甚至仿佛能听到那一声脆响。 医生进屋,将冰冷的金属器械围在温郁身边。温郁很快就被弄醒了。在那双眼睛茫然四望之前,艾柏山就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温郁嗤笑:“您还在乎我的死活呢?” 艾柏山的心被刺了一下。他握紧温郁的手,再开口,声音竟然有点发涩:“接着睡吧,很快就能检查完。” “你们弄来弄去,我还怎么睡?少装模作样了,您少折腾我一点,也用不着费这个劲儿。” 艾柏山勉强笑了一下:“老婆大人受累了,检查完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我请了一位新的米其林大厨,今晚我们一起尝尝。” 温郁不理他,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医疗器械发出一点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温郁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眨了眨:“会检查那里吗?” “哪里?” “就,”温郁微微红了脸,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这里。” 艾柏山喉头突然就涌上一阵酸涩。 他张了张口,居然发不出声音,用力咽了咽,才干涩道: “检查的。” “哦。” 温郁轻轻应了一声,好像只是随便问问。但艾柏山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床单。 检查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艾柏山坐在床头,轻抚温郁的头发,用指腹给他按摩。温郁居然也没有反对,只是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前方。 艾柏山看着他这幅样子,就心疼得难受。摸了摸他的脉搏:“在想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没想什么。” 再次沉默。艾柏山想说点什么话,逗一逗他,就算惹他羞恼,也比现在强。但他心里也实在紧张,任何调节氛围的尝试,在这样情况下,都会显得有些无力苍白,欲盖弥彰。 他恍惚想到,之前他也在医院里,等待着温郁的检查结果。那时的他心里只有报复和戏谑,对结果一点也不在乎。那件事好像也没过多久,又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当时的他绝不会想到,不久后的今天,会那样期待又害怕检查结果。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管魔盒打开之后是希望还是绝望,他都要面对。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医生敲门走了进来,将检查报告递给艾柏山:“议长,结果出……” 艾柏山止住了医生的话音,接过检查报告。他的手居然有些颤抖,几张纸仿佛重达千钧。 温郁也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着床爬到他身边:“怎么样?说呀?” “别急,我先看看。” 安静。房间里只有艾柏山翻阅报告时的声音。 钟摆走了120下,艾柏山还没看完,好像那薄薄的几张纸,写了多么难以理解的话似的。温郁急了,拽住艾柏山的衣摆,仰起头,满脸紧张: “怎么样?检查结果怎么样?” 艾柏山不说话。 “你说话啊!结果怎么样?我,我……我怀上了没有?”温郁急切地晃了晃艾柏山,后半句居然有些哽咽,“我还……能不能怀上?” 神啊,求求你,赐他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吧,就算是艾柏山的也没关系,他实在是太想要一个宝宝了。一个人在这世上太冷了,他渴望爱渴望得要抓狂。 他作为双性人,拥有自己孩子的方法不止有怀孕。但温郁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他不可能去祸害女性,代孕那种践踏道德的事情更不可能做。 只有这一种办法。 艾柏山看着温郁惶急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轻松地笑道: “你想要孩子吗?” “想。”温郁毫不犹豫,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艾柏山,“非常想。” 艾柏山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射穿了,鲜血淋漓,胸口闷痛得无以复加。 报告上说,之前的流产加上刮宫,对温郁的身体伤害太大。 他已经不可能再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艾柏山知道温郁很爱孩子。有时候,温郁对他太过冷漠,他就想把那件事的真相告诉他,告诉温郁,之前的那个孩子,是我的。也许这样温郁就会对他稍微好一点点呢,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是他不敢,以温郁的聪明,肯定会联想到自己和艾喻青的关系,从而怀疑艾喻青对他的种种。温郁的世界里,好人总是比坏人多得多的。可他这些日子遇到的,尽是他艾柏山这样的恶人。 艾柏山实在不想再夺走,这世间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善意了。 所以他选择隐瞒自己是孩子父亲这件事。那现在呢?要告诉温郁,他以后不可能拥有孩子了吗?不告诉他,让他一次次期待,再一次次失望,还是直接在他已经伤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夺走他最后一点希望。 哪一种更残忍,艾柏山想不出。 时间不允许他犹豫太久,温郁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期待又害怕着他的回答。 最终,艾柏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安抚: “医生说,现在还没有宝宝。但是你的身体还很好,以后还是很有机会的。” 城府深沉如他,第一次发现伪装竟然这么难。 “真的吗?” 温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艾柏山受不了了。他猛地将温郁拥进怀中,逃避着他的双眼。 温郁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艾柏山一手抚上他的后脑勺,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真的。” 四十六、温柔 打环 清晨,艾柏山从床上轻轻起来,然而还是惊醒了温郁。 温郁揉了揉惺忪睡眼,缓缓睁开。艾柏山手掌轻遮在他眼睛上,柔声道:“还早呢,接着睡吧。”明知道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艾柏山还是下意识地想为他遮光。 他本没打算温郁会理他,却看到温郁露出的红唇微微笑了一下,接着,下颌轻抬,在艾柏山的温热的掌心里,落下一个轻吻。 “早上好。”温郁微笑,眼睛里是刚睡醒的朦胧和温柔。 艾柏山呆住了。 一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他怀疑自己根本没有从梦中醒来。昨夜的温郁还在他身下拼命挣扎,攻击的每一下都恨不得制艾柏山于死地,今天竟然…… 然而这种幸福也只持续了几秒,就立刻被警觉代替。 温郁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撑起身体,柔软的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美好白皙的身体。只是脖子、锁骨、胸乳……全是密布的吻痕和咬痕,时刻提醒着对方昨夜的激烈。温郁伸手摸了摸,触碰到艾柏山后,双臂搂住他僵硬的脖子。 “要去上班了吗?” 艾柏山的呼吸陡然粗重。 “……嗯。” “你走了,谁哄我吃饭?”温郁扬起脸,笑着看向他。和无数热恋期的情侣一样,和对方撒娇。 那眼里好像真就只有艾柏山似的。 艾柏山猛地将人压到床上,急切地侵略他的唇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温郁的脸上,把白皙的肌肤烫出一片薄红。 “我不去了,”艾柏山低喘着,“在家求着你吃饭,好不好?” “那可不行,议长大人不上班,我们国家还能运作吗。”温郁侧头躲开他的亲吻,边喘边笑道。 艾柏山追上去,亲吻他的眼睛、鼻尖,再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干涩: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艾柏山心知温郁一定是有目的的,也许是为了摆脱他,也许是为了……杀了他。温郁不会和他说实话,但他还是想问。突然的温柔,就像沙漠中天赐的甘霖,让艾柏山这个旅人,无比渴求。 “我想通了。”温郁眨眨眼,带笑的眼睛里,映出了艾柏山狼狈的倒影。他停住不说,害羞似的,一手抚上艾柏山的后脑勺,将他拉近自己,嘴唇靠近他的耳朵,耳语道: “我想给你生个宝宝。” 艾柏山脑袋里轰得一声就炸了。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疯了一般索取温郁,生理和精神双重的巨大快感快要让他恍惚,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美梦未醒。紧接着美梦就裂了一条缝,警惕和猜疑像一摊污水,渗入梦境,时刻提醒着他,温郁一定有目的,要小心。 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上了温郁的当,却又根本拒绝不了他难得的温柔。他被快感和警惕同时撕扯,竟在美梦里尝到了难言的痛苦。 秋意渐起,有些萧瑟。议会最近很不太平,艾柏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捏了捏眉心,坐车回家。议会最近很不太平,敏锐如他,已经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好在他还有温郁,不管有多累多难,一想到他,艾柏山就觉得怎样都值得。 车开到庭院里,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二楼窗边的温郁。他静静地看着远方,目光渺远,神情淡然。可艾柏山总觉得,有无数情绪在他眼中酝酿,旋转飞舞,形成了沉静的暴风眼。 听到了楼下的车声,温郁回过神来,对着下面甜甜一笑,接着转身离开窗户。艾柏山知道,用不了一分钟,就会有个清瘦柔软的身体,扑进自己的怀抱。 他抱着温郁,低头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老婆好香。”他低声道。 温郁笑了起来:“你轻一点,我都要喘不上气了。” “怕你跑了。” 温郁眨了眨眼,嘴角的还保留着翘起的弧度,没有回答。 这几天,温郁越发温柔,甚至对艾柏山展现出强烈的依恋,一时间听不到他的声音,就要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四处寻找。之前的做爱都是强暴,非得把温郁弄服了,才能好好做上一次。现在,温郁居然会主动搂住他,羞赧地笑着,邀请他进入。 艾柏山沉浸在蜜糖里,不时还要凭借意志力“浮上来”,喘口气,审视温郁的行为。很多天过去了,温郁没有一点动作。渐渐地,艾柏山告诉自己,也许温郁真的就是想要生个孩子呢?就算他不喜欢艾柏山,但艾柏山能实实在在地为他和他的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 床上,温郁拽着艾柏山脖子上的项圈,将他拉向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最近几次欢爱中,温郁又把项圈套在了艾柏山的脖子上,并且表现出十分喜欢。艾柏山一开始警惕了一下,很快就沉溺在温郁的笑容中了,也就放任他牵着自己。 他甚至还从锁链的支配中,感到一种臣服的兴奋。 “有点走神,”艾柏山道,“今天……天气不太好。” 温郁没有在意他的话,略带委屈道:“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你不说话,我只当你生我的气了。”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他低头吻住温郁,“我爱你。” 温郁闻言笑了,揉了揉艾柏山的头发: “好狗狗。” 被一个比自己小上十岁的人,夸“好狗狗”,艾柏山非但不生气,甚至趴在温郁耳边,轻轻“汪”了一声,哄他开心。 像平时日里给他戴上项圈一样,温郁握住艾柏山的两只手,拿到他的身后,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手铐,将他反铐了起来。他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一点情绪,动作流畅自然,就好像他们做爱时把对方铐起来,是常有的事。 艾柏山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温郁一眼,什么也没说。 温郁推开他,从床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站在原地,向窗户的方向看过去。他看不到,也能知道,外面开始落叶了。 “快一年了啊。”他轻声说。 安静。只有楼下佣人清扫枯叶的扫帚声。 艾柏山知道他指什么。自他设计弄瞎并且轮奸温郁,已经过去了快一年。 突然,艾柏山的项圈被他拽着,向下用力一拽,他顺着温郁的力,跌落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温郁将他和床柱绑在一起,动作之敏捷,像是练习了无数遍。 让他为之着迷的笑容消失了,温郁的眼里不带一点感情,睥睨着艾柏山,淡淡道: “跪下。” 艾柏山闭了闭眼,双膝分开,跪了下去。 他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衣服,跪坐在漆黑皮鞋上,西装裤崩紧,勾勒出大腿和臀部饱满的形状。因为出汗,上身的白衬衫解开了,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漂亮的腹部肌肉,汗珠从上面慢慢滑落。 他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温郁,喉结滚动,笑了笑: “老婆,这是什么新的情趣吗。”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抽到了他的脸上。 艾柏山的脸侧到一边,眼镜甩飞了,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温郁半蹲下来,抓着艾柏山的头发,让他面对着自己: “疼吗?” 艾柏山挑挑嘴角:“不疼,老婆打得,都不疼。” 温郁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放开艾柏山,起身,将脚放在艾柏山的两腿之间。隔着布料,艾柏山感受到了他脚心的温热。 “可是,”他的声音很轻,“我很疼啊。” 说完,脚狠狠碾上他的裆部。 脚掌挤压着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将那里直接踩得变形。艾柏山扬起脖子,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温郁面无表情地碾着,力气却极大,白嫩的脚在西装裤上摩擦,很快关节处就变得粉红。 突然,他感觉脚下那物居越来越大,硬邦邦地戳着他的脚心。 艾柏山居然被他踩硬了。 “老婆,你这样很色。”艾柏山低喘着,笑道。 温郁微微叹了口气,蹲下身去,很无奈似的:“怎么才能让你痛呢。” “啊,我明白了。”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把你对我做过的,对你做一遍就好了。” 艾柏山看着他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金属环,用酒精消了毒,拿到艾柏山面前来。 手向前摸,先是摸到他的胸口,接着指尖轻触肌肤,慢慢向下,被他摸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条火线延伸到了艾柏山小腹。解开他的裤子,握住硬挺,手指在龟头上轻轻搓了搓。小孔里渗出的液体弄湿了他的指腹,他就抬手,将液体抹在艾柏山的嘴唇上。 他手中的是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金属环,比艾柏山给他打上的那个大很多。轻轻一掰,露出一个尖端,闪烁的寒光昭示着它有多锋利。 艾柏山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个金属环穿透了他的龟头。 一瞬间,他眼前直接黑了过去,过了很久很久,才从剧烈的耳鸣中找回一丝神志。太疼了,他浑身青筋暴起,脖子上跳动的血管被项圈死死勒着,手铐被挣得哗啦乱响。压抑的痛哼在沉默的房间里无比明显,像野兽的受伤后的悲鸣。 血液沿着柱身慢慢缓慢流下,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绽放出血色的玫瑰。 四十七、离开“可你连我最恨的人都不是啊。” 龟头环由下向上刺入,从马眼中穿出,在顶端扣成一个闭环。 温郁安静地等在一边,等男人粗沉的喘息终于趋于平缓,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他才再一次问道: “疼吗。” 艾柏山已经跪不住了,头微微后仰,脱力地靠在床柱上。汗珠沿着他的脸颊和脖子,滴滴滑落,脖子上的青筋暴成一条蛇,随着心跳剧烈鼓动。 “对不起。” 他哑声道。 这样的痛苦,我竟曾让你忍受过。 “我真想把你对我做过的,一样样还给你。”温郁苦笑了一下,“可我终究做不到你那样。你真狠啊,艾柏山,就算这种时候,我都狠不过你。” 艾柏山看着他,眼里竟有泪光。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想到以前自己对温郁所做种种,悔恨和心疼要远比身体痛苦的多。那金属环好像不是穿在他身上,而是在他心尖上,扎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没关系,不用一样样还给你。我不指望你会后悔或者愧疚。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温郁伸手抚摸艾柏山的脸,手指沿着他的脸部轮廓游走,划过五官,像是在回忆他的长相。接着掏出一把餐刀,抵在他的心口,刀刃已经被他磨得发亮。 “快一年了,我终于要完成这个任务了。Moonshine从不失手。” 冰凉的刀尖抵在艾柏山滚烫的皮肤上,冰得他找回了些理智。温郁的眼神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你知道的,基米尔让你杀我,其实只是一个圈套。”艾柏山道。 “这不重要。你玩弄政治,架空王权,把国家搅得一团浑水。”温郁道,“为了这个国家,你该死。” “可是我死了,你大概也走不了了。” “没关系,用我的命换国家的一点太平,很值。” 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燃尽了一颗心脏后的余灰。他这二十三年的生命太苦了,终于将在这一天,用一种有意义的方式结束。他甚至为此感到一点久违的快乐。 “别这样……”艾柏山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内心在挣扎。 温郁用了点力,刀尖刺破肌肤,浓得发黑的血缓慢地流了出来。 “停下好吗,温郁,我真的,还不能死。”艾柏山眼睫颤抖,内心的汹涌澎湃在脸上展露,“求你。” 温郁没听,刀尖更深。 “当年的卫国战争,当年……”艾柏山知道,此话一出,没有回头路了。 温郁闻言果然一顿,那场战争是他噩梦的开始:“卫国战争,怎么了?” “当年根本不是什么敌国入侵,完全是王室自导自演的战争,他拿数万百姓和军人的生命,和敌国结盟,换取王权的稳定。”艾柏山沉声道,“他根本不是值得你效忠的王!” 温郁顿住了。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我可以给你看证据。你的家乡因他而毁灭,无数人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丧生。他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子民,我们之于王室,一直都只是为他谋利的奴隶而已。” “别说了……”温郁的头像有电钻钻过,他抱着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让艾柏山闭嘴。 然而艾柏山没有停:“你知道民众每年要交多少税给王室,只为了供他们玩乐吗,你知道他们占用了多少资源,只为了他们的特权吗?王权的存在已经在扼制我们国家的发展了!Moonshine大人在韶京行走这么多年,难道没看到过被苛捐杂税压榨的人民吗,没见过明明医生就在面前、却因为只接待王室成员,而被迫等死的病人吗?凭什么他们就高人一等呢,凭什么他们就能享受全国人民的供奉,而不承担一点义务呢?” “我确实手段阴狠,见不得光,死在我手上的不少。可改革哪有不流血的,跟革命相比,这已经是最小的牺牲了。难道你想看到某一天,民众不堪压迫,起身武装革命吗?到时候,死的人数都数不清。” “别说……” “你好好看一看这个国家吧,也许Moonshine拿着很高的薪酬,不愁生计,过得不错,可那就能当做贫困无助的平民不存在了吗?还是说你早就看见了,只是为了逃避,假装不知道呢?” “你真的在为这个国家好吗。” “我让你别说了!!!” 温郁怒吼一声,举起刀,插进了艾柏山的肩头。 艾柏山痛哼一声,将呻吟压抑在喉间。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温郁滑跪下去,四周没有依靠,他竟然只能伏在艾柏山的肩头。艾柏山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从他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崩溃和极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对自己的仇人忠诚。他的付出,多年的刀尖舔血,可能只是在助纣为虐。 信仰又一次崩塌了。又一次是因为他艾柏山。 艾柏山的状态不比温郁好到哪里。他不想看到温郁这个样子,不想把真相告诉他,他宁可瞒着他一辈子。可是现实不允许。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愧疚撕扯着他,汗水和血液相融,将白衬衫洇得近乎透明。 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喘息。好像他们进行过无比激烈的争斗。 “他知道这些吗。”过了很久很久,温郁抬起头,涩声道。如果说,之前眼里的余灰还有一点未曾灼烧殆尽的火点,现在,那点火点也熄灭了。 “……知道。”他们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也许,他只是不想你难过。”为了温郁好受一点,艾柏山竟然会帮那个人说话。 温郁冷笑了一下。 接着,他撑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站住了。 “你赢了,”他说,“留着你这条命,去拯救世界去吧。” “我要离开这里了。” 目送着温郁上了飞机。艾柏山站在原地,看着飞机起飞,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不久前,温郁拿着刀,以他为质,带着大朴一起,坐上了飞往异国的飞机。 温郁上了飞机,才将刀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推了他一把。 “你走吧,以后永远不再见了。”他说。 艾柏山转身,看着他的苍白却仍旧美丽的面容,和那双银灰的、神性的眼睛,张了张口,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最后,他哑声道: “你可以一直记得我吗。” 温郁笑了,有点无奈似的,秋风吹动他柔软的黑发,让他看起来是那样温柔,又无情。那笑容,艾柏山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你连我最恨的人都不是啊。” “艾柏山议长,您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和故意杀人罪,需要您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飞机刚走,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出现在艾柏山身后。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人,艾柏山认出来,他是隶属于NIC的。 他微微一点头,淡淡笑了笑,他想将失去温郁的悲哀隐去,仍以那副让民众为之疯狂的自信优雅示人。可他现在根本做不到,温郁临走的那句话,把他打入了深深的绝望。 伸出手,让对方拷住自己。 “走吧。等你们很久了。” 四十八、异国“我怎么又在路边捡到你了啊……” 温郁在世界各地转了几次机,有几次还在同样的两个城市间往返,中间还换过各种交通工具,光是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有近三天。 现在,他坐在此次逃亡的最后一趟飞机上,即将飞往他心中最向往的城市——圣彼得堡。那是一个白夜之城,是离北极最近的大城市,夏日,太阳有时一整天都不会完全落下,冬天,一天里则只有五六个小时的光照。 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这个城市的风景。涅瓦河养育着这片广袤平坦的土地,纵横在城市内部,使之成为了北方的威尼斯。被河水所保护着的,是无数堪称艺术品的异国建筑,古典主义与巴洛克,庄重沉稳与雍容华贵,在这里完美地相融。走在这里,就像置身于十九世界的欧洲贵族社会。 这座城市崇尚宗教,拥有数座世界知名的大教堂。他们用黄金为教堂镀顶,用壁画和大理石雕塑装饰教堂的墙壁和穹顶,几乎要将人类的所有璀璨结晶都献给神明。城市的氛围因人们的虔诚,而变得肃穆、神圣。 温郁看到视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 可惜工作实在太忙,也没有去出任务的机会,这座艺术之城就只是他的一个小小愿望。他为了能有一日去那里执行任务,甚至抽时间自学了他们的语言。 如今终于要来了,飞机落地之后,他便能看到慕名已久的冬宫、叶卡捷琳娜宫和滴血大教堂,感受保留至二十一世纪的古典艺术。这些代表着自由,代表着和混乱过去的道别,代表他的新生。随着飞机高度的降低,他越来越亢奋,血液奔流,耳鸣不止,心脏也越跳越快,苍白的脸颊甚至浮上了病态的薄红。他有点坐不住了,手指不停地抠弄安全带,就好像飞机一落地,他就要第一个冲出去一样。 他太久没有开心过了,以至于都没有发现这种亢奋的不正常。 落地后,他挣开空姐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外面,他想看到广阔的蓝天,大理石的建筑,砖红的屋顶。 然而刚一出去,世界漆黑一片,他一瞬间想的竟然是,已经到了极夜的时候了吗,接着才猛地意识到,他太亢奋了,都忘了一件事 ——他是个瞎子。 涅瓦河吹来的凉风带走了身体的燥热,心脏更是瞬间降至冰点。 对啊,他是个瞎子,风景再美,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也永远没法和他的过去割裂,眼前的黑暗每一秒都在提醒他。 心情大起大落。办好手续,牵着大朴,拿起导盲杖,在异国机场服务人员的引导下,花了近半个小时才离开机场。 接下来就没有人管他了,他站在圣彼得堡的街头,听着往来汽车和人群的声音,茫然无措。 就连大朴都感到不安,在温郁身边喷着粗气,来回踱步。 以前在韶京,因为太熟悉那座城市了,偶尔两次的单独出行,也没有太过不便。后来几乎一直被照顾或者被关着,普通盲人所遇到的那些障碍,他没有太多的体会。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必须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里,挣扎着活。 最初的几天太艰难了。他认路的方式就是听手机导航,然后沿着盲道慢慢摸索。偶有盲道被占、或者通向一个台阶的情况,难免就要摔个跟头。晕晕乎乎地爬起来,不知面向何方,又得重新定位导航。他像只身走在虚无当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每一步都危机重重。 圣彼得堡纬度很高,冬天来得早,呵气成雾,他一手拿着盲杖,一手牵着大朴,隔不久还要拿出手机,一双瘦弱白皙的手,很快就被冻得僵硬通红。常常会遇到一些热情的好心人,他们说着异国语言,对温郁表达出善意,帮助他走完一段路程。温郁感谢他们,心里却很难不酸涩,被当成极弱者被给予怜悯和同情,让他的自尊心爬满了裂纹。但他也不能表达出来——人家愿意帮助你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你还要求什么呢。 偶尔,也会遇到冷漠和嘲讽。民风再淳朴的国家,也会有冷漠的人,这很正常。比如坐地铁的时候,引得周围人惊呼,有人问能不能让他摸摸大朴,温郁就微笑着让他摸。也有人毫不掩饰地表示嫌恶,温郁低着头,将受伤的眼神藏在墨镜后面,带着大朴再往角落里缩一缩。 他在圣彼得堡的一家酒店暂住,之后买房买墓地办手续等很多事情,还得慢慢做。他现在就是一只蜗牛,做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临走前艾柏山给了他一张卡,里面的钱够他后半生使用。他已经在别的国家给自己办了张新的,把钱全转到新卡中,这样他的消费记录就不会被艾柏山发现。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下雪了。温郁要去看房,给自己穿上了羊绒大衣,戴上酒红色围巾,又给大朴套了一身新衣服,带着他出门。因为他要买墓地边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几乎都远离市区,他一路换乘地铁和公交,花了几个小时才来到那里。 看房子的过程也很不顺利,毕竟他不能“看”,只能摸。卖方嫌弃他太“磨蹭”了,焦急地一边踱步一边小声嘟囔,终于还是没忍住,说:“瞎子就随便买吧,又看不见,住哪不是住。” 温郁:“就凭您这句话,房子再好我也不会买了,您请回吧,感谢您为我花费的时间。” 那人被噎住,恼羞成怒:“妈的,瞎子住墓地,不光眼睛有问题,脑子也有问题。” 说完大步走了,留着温郁静静地站在积雪的路边。大朴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狂吠。 温郁蹲下来,摘掉口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摸了摸大朴的狗脑袋:“没事,好宝宝,我们不生气。” 这里很偏僻,他花了很长时间走回了公交站,在黑夜中等着最后一班车。 终于等到了末班车,司机却不让大朴上车:“狗不可以上来。” 温郁:“这是导盲犬,我记得你们国家为导盲犬开通了很多特殊权利。” 司机:“狗就是狗,不许上就不许上。我管什么规定,这是我的车,我说不行就不行。” 温郁:“凭什么,你……” 大概来自乘客,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温郁的抗争:“我可不要和狗在一辆车上,这狗这么大,咬人怎么办?” 有人小声应和:“是啊,而且身上不会有跳蚤什么的吧。” 恶意像虫潮一样向温郁蔓延,他半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一脚踏上车,另一只脚还留在地上,像是被夹在世界的边缘,哪里都容不下他。 这时,有个男性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有些口音,像Z国人: “凭什么不让他上车?政府规定了导盲犬可以搭乘公共交通,这些狗都是经过训练的,说不定比你们还有素质呢。” 他的外语并不流利,气势却是很足,带着一些不谙世事的稚嫩和骄纵。 话音刚落,温郁的手腕就被攥住了,那人说:“上来,你坐我旁边。” 司机怒了,他的声音就像台风天的闷雷:“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让狗上来,今晚谁也别走了。” 年轻人也气得不行:“不坐就不坐,你不让他上来,我也不坐你这破车了!”说着就要推着温郁一起下去。 温郁笑了笑,反手拉住他的手,用母语说:“谢谢你。但是要连累你一起下来实在太对不住了,已经很晚了。”接着将年轻人往里轻轻一推,不等对方说话,带着大朴转身离开了。 他闷头走着,不知方向,越走越快,几乎要狂奔起来,像是怕对方真的下车追上来似的。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很久都没法融化。他跑了很久,终于在冷风中摘掉墨镜。 用袖子蹭了蹭眼泪。 他觉得自己好笑,以前中了枪都一声不吭,现在倒是越来越矫情了。他拿出手机导航,慢慢往酒店走。 圣彼得堡的冬夜是什么样的呢,温郁可以想象。薄雪覆盖了石砖铺成的大道,和砖红色的房顶,明黄的路灯将一切到映照的朦胧,也许路边还会有早早搬出的圣诞树,明亮的星星在树顶闪着光。一切都像童话一样美好。 温郁想摸一摸,手指轻触路边房子的外壁,先是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接着沿着纹路细细摸索,想弄清楚上面的浮雕是什么。然而上面的宗教人物让他陌生,想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圣彼得堡信奉的,不是他的神。 沿着路走了很久很久,中间摔倒了几次,头磕破了,血沿着眼角流下,很快凝固。一人一狗走在异国的深夜,偶有汽车从他们身边飞掠,但没有人为他驻足。 终于,他走不动了,坐在路边,靠着灯柱。寒冷轻易地刺透了他的大衣,身体止不住的打颤。他的身体比一年前虚弱太多,这样的寒冷,足以让他眩晕。 他将手伸向大朴:“过来,大朴,哥哥抱抱。” 大狗扑进温郁怀里,连它身上都有点冷。温郁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大朴,又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很冷吧,对不起啊……” 心里破了一个大洞,正在呼啸着漏风。他紧紧地抱住大朴,将自己瑟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涩声喃喃着: “抱抱我吧……” 沈思归回到分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办公室,但还是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站住。”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传来,声音年轻干净,让人莫名想到摇滚舞台上挥洒汗水的青年主唱。他的语气却是低沉,有着这个年纪少见的威严。 沈思归被这一声吓得炸了毛,赶紧推门进去,堆起笑脸:“喻青哥……”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月球形状的,朦胧,浅淡。艾喻青坐在椅子上,抬起头,英俊的眉眼射向沈思归: “干什么去了。” 沈家在韶京也算名门望族,和艾家多有来往。沈思归是沈家的独子,比艾喻青小两岁,两人小时候没见过几面。沈思归十八岁那年,在一个清吧里偶遇了艾喻青,当场被他吸引。他为了接近艾喻青,死活要进艾家的公司,沈家人觉得艾喻青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不许沈思归去。 结果这才过了不到两年,艾喻青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恶习都不见了,变得沉稳、踏实,做事严谨认真。也许艾家人都有领导和经商的天赋,艾喻青认真起来,能力居然出奇的强,很快就在公司里做到了项目总监。沈思归的父母这才放他来艾家的公司,做了艾喻青的助理。 艾家在全球各地有很多分公司,圣彼得堡分公司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艾喻青接到任务,让他立刻启程去圣彼得堡长期出差。于是沈思归也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你在这儿工作我没事儿干嘛,就出门看看,坐了一趟他们的环城公交。”沈思归挪到艾喻青桌前,“走吧……该下班啦……” 他很想靠在艾喻青背后晃他,和他撒娇,但是他不太敢。 艾喻青看了眼时间,收好文件,起身拿起正肩黑色大衣:“走吧。” 沈思归欢天喜地地叫来了司机,二人坐上车,在圣彼得堡冬夜的道路上缓缓行驶。 雪还在下,在夜幕中纷纷扬扬,被路灯照成了温馨的颜色,轻盈得像是舞台上的芭蕾舞者。四周静谧,梦幻得像童话世界。远处可能有人在拉小提琴,古典乐曲悠扬,享受着雪中的浪漫。 艾喻青低着头处理消息,沈思归兴奋地往窗外乱瞟。突然看到前方有个人影,坐在路灯下,怀中还抱着一只大狗。那人眉眼低垂,面部柔和,白雪落了满身,竟让他美得像迷失人间的神。沈思归看呆了,他恍然意识到,他就是晚上上车被拒的盲人。他想,如果他当时没有戴着墨镜口罩,以他的容貌,又有谁会拒绝他呢。 紧接着,一种焦虑从心底蔓延,他有一种冲动,想捂住艾喻青的眼睛,不让他看到他。 然而艾喻青还是看到他了,鬼使神差地,他抬了头,看向了路灯下那团瑟缩。 “停车!快停车!!” 汽车急刹,在雪地里划过几条长长的车辙。艾喻青冲下车,连大衣都忘了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浅棕衬衫。 温郁快被冻得没有知觉了。他知道自己该站起来走一走,可是抵抗不住死志。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和他讲的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雪中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见到了最想见的人,然后和对方一起,去往最温暖的天堂。 温郁想,去天堂之前,希望有个人能抱抱他。 像是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愿望,他被猛然拥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鼻尖撞到了对方的肩膀,麻麻的。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对方的滚烫驱散了寒凉,蔓延至全身。他呆呆地任由对方抱着,鼻尖是年轻又热烈的岩兰草香。 那人抱着他,心脏猛烈震颤着。 “哥,”他说话了,声音颤抖,不知是哭还是笑,“我怎么又在路边捡到你了啊……” 四十九、隔墙两人隔墙相拥 温郁被基米尔带走的时候,被艾喻青养得很好,眉眼间总带着笑意,眼睛虽失明,却仍旧明亮。刚被养父找回,浑身上下都冒着幸福的泡泡,迫不及待地投进他父亲的怀里,奔向美好的未来。 艾喻青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嫉妒又无力。他来的太晚了,根本轮不到他。只能逼着自己为温郁的幸福感到开心,他想,温郁大概会被基米尔带回去,过上舒服安稳的日子,他若是不想要孩子,那便流掉,想要的话,便生下来,温郁会对孩子很好很好,他们会是令人歆羡的一家。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守住自己所爱的,他开始认真对待父亲留给他的一切,学习摸索公司的权力架构,尝试接触深处汹涌的暗流,他将很快融入进去,成为时代浪潮新的把控者。 他经常会想象温郁后来的生活,想过他各种快乐的样子,但绝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他会流落异国街头,身子单薄如纸,几乎被雪埋没,脸上带着血迹,眼睛更是……死了。 他就那样蜷缩在路边,像一只被人凌虐后丢弃的流浪猫。 就像有人在他心上插了一刀,胸口闷痛,前所未有的强烈心疼。 一滴眼泪滴落在温郁身上,将冰雪一点点化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压抑着哭声,将温郁死死摁在自己怀里,“我来晚了……” 温郁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艾喻青的声音,他只觉得太暖和了,以为自己真的划亮了最后一根火柴。 他慢慢抬手,回抱住对方宽阔的脊背,脑袋拱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艾喻青心里更是滴血,将温郁一把抱起,想赶紧回到温暖的车里。刚抱起来,就发现怀里人轻得像一片雪花,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 温郁立刻向前勾住艾喻青的脖子,怕他跑了似的,乖巧窝在他的怀抱中,任由艾喻青摆弄,脸贴住他的颈窝,渴求那点热量。 他想就这样沉沉睡去,可一个念头划过脑海,闪电一般,温郁悚然一惊。 “喻青?!” “是我,哥,是我。” 刚才的那一点温度刷得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渗入心底的恶寒。 “这是,哪儿?”温郁颤声问道。 “这里是16街。” “不是,这里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 艾喻青有点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E国,圣彼得堡。” 温郁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推开艾喻青,让他把自己放下。艾喻青不愿放:“你现在很虚弱,我抱着你吧。” 但温郁坚持,他只好把他放回地上。温郁踉跄了一下,艾喻青赶紧将他稳稳扶住。 “你为什么在这里?”温郁问。 “我来这里出差。”艾喻青更想问温郁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出差,”温郁点点头,喃喃着,“出差。” “先上车吧,外面太冷了,好吗?”艾喻青轻声哄道。 没想到温郁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走回去就行,离得不远了。” 艾喻青伸出的手僵住了,眼神暗了暗,勉强笑道:“我不会害你。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你还记得吗。” 温郁低着头,不说话。是的,他们以前关系很好,那时的温郁还敢在夜里坐上陌生人的车,幸而遇到的是喻青,那段艰难的时光里,他一直陪在他身边。 “上车吧,车上暖和,我看大朴也要走不动了,冻得发抖。” 他看了大朴一眼,大朴配合地发出委屈的哼唧声。 艾喻青安静地等在一边,直到温郁开口,他说: “我不去你那。” “好,不去,送你回你住的地方,好不好?” 温郁终于点了点头,艾喻青引导着他走向自己的车。 他想像以前那样去牵他的手,却在碰到之前顿住了。 想起温郁曾经和他讲过明眼人引导的正确方法,便让温郁握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到自己的车里。 沈思归在车里看了很久,艾喻青抱住那个人的时候,手机都快要被他攥裂了。他一直低声祈祷着,不要带上车不要带上车不要带上车。 如果他在夜里遇到这样一个可怜人,他一定会停车帮助他。但现在,沈思归阴暗地想要把这个人丢弃在路边,冻死也与他无关。 温郁上了车,一同上来的还有那只狗。狗尾巴上沾了很多雪水,脏兮兮的。沈思归突然就想学着公交车上的那些人,说一些刻薄话。 “这狗好脏啊,别碰到我。” 艾喻青一愣,接着就要生气,还没出声,温郁听出了沈思归的声音,微微笑了笑: “是你。今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了。” 他笑得很浅,却真诚温柔,沈思归话堵在半截,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回了一句: “没,没事。” “你们认识?”艾喻青惊奇道。 “不认识。”沈思归撇撇嘴,转了回去。 “他帮助过我。”温郁解释了一下,没有多说,他不想再把当时的窘境回忆一遍。说完这句,他报了酒店的名字,就抱着大朴缩在角落,把它的脏尾巴揣到怀里,静静地发呆。 艾喻青没再多问,等着之后去问沈思归。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和温郁搭话——他有太多想问他的,但终究是没问出口,只让司机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很快就开到了温郁住的地方,他婉拒了艾喻青的搀扶,礼貌地向他们一行人道谢,然后站在原地,尽到他的礼节,等着对方先离开。 艾喻青看他站在那,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让司机启动车子,慢慢开。他往后看,直到温郁确实进去了,他又折了回来。 “你们先走吧,我今晚住在这儿。” 大约已经三点了,温郁还没有睡着。 他只是椅坐在床上,睁着那双没有一点用处的眼睛。 夜黑而沉,窗帘缝里泄出一点淡黄灯光。四周很安静,只有外面微微的风声,和温郁压抑的喘息。 他的心脏很疼,连带整个胸腔都像灌满了硫酸,灼烧着五脏六腑。他蜷缩起来,攥着胸口的睡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他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让他疼得想死的,是过度的悲伤。 他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因为他现在脑袋空空,没有去想任何事,任何人。他只是让自己漂浮在无垠的海面,随着洋流慢慢漂荡。 可莫名的难过就像海啸一样,凭空出现,猛地拍在身上,将他卷入海底。 眼泪止不住。胸口疼到受不了,恨不得直接用刀捅进去,搅一搅,也比现在舒服。 他明白,就像之前在飞机上的亢奋一样,他的情绪已经失控了,除了偶尔过度的兴奋,其余时间都情绪极端低落。健康的人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有一个阈值,超出阈值时,大脑会自动调节。显然,温郁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他的精神已经坏掉了。 屋里有暖气,他还是感到冷。他今天是想要把自己冻死在街头的,想死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控制住。他甚至想象着,若是那个人知道他像流浪猫一样冻死在了异国街头,会作何感想,是否会痛哭流涕,悔恨万分。想到那人懊悔怀念的样子,他心里就充斥了一种报复的快意。 很自私,他反省,他那时候没有考虑大朴,没考虑杨银山。 喻青出现的时候,就像在边在壁炉边烤火,边喝一杯热牛奶。温郁一瞬间差点就沉溺在那种温柔热烈当中了。 可他怎么能接受对方——世界这么大,他跑了这么远,居然还能遇到故人,这可能吗? 而且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他那借住期间为什么会怀孕,为什么去他家找他的时候,出现的是艾柏山。 他没法信任对方。或者说,他现在谁也不信。 艾喻青的出现让他很不安。他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再换一个城市,换一个国家。 可是…… 温郁胡思乱想着,将双膝抱得更紧了,身上一阵阵恶寒,大概率是发烧了。眼泪不断漫过脸颊,凉丝丝的。 可是他若是真跑到了天涯海角,是不是再也没有人抱一抱他了。 他真的很冷。 温郁不知道的是,在旁边的房间里,一墙之隔的地方,艾喻青正倚坐在墙边。 “喂,喻青少爷。” “艾柏山呢?让他接电话。” “议长最近不方便,他之前嘱咐过我,如果您打电话来,就回答您的所有问题。” “我来圣彼得堡的事,是不是他安排的。” “是,议长说了,要您好好照顾温郁少爷。” “不用他多嘴我也会这么做的。”艾喻青咬着牙,“他到底对温郁做了什么,我把他交出去的时候可是好好的!”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艾喻青沉默的听着对方讲述温郁这段时间的遭遇,仿佛一尊石像,分毫不动,只有不断握紧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暴怒。 “我真想杀了你们……” 压抑的怒音像一头野兽,下一秒就要暴起咬碎对方的喉管,青筋鼓胀,蛇一样爬在他的手和脖子上。 对方回之以沉默。 艾喻青强忍着,冷笑道:“艾柏山不会是坏事做多了被抓了吧。那我祝他早日判刑,永远别出现了。” 说话挂断电话,重重后倚,砰的一声砸在床头。紧接着担心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了温郁,不知所措地轻抚着墙面,就好像在摸温郁的脸颊,安抚他入睡。 心疼得难以言喻。他恨不得直接冲进温郁房间,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都过去了,他安全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他了。 他真的难以想象经历了那些,温郁是怎么活下来的。 窗帘没有拉上,路灯淡淡的光下,无数雪花在飘扬。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长。 两人隔墙相拥。 五十、早餐“我只是想让你暖和。” 第二天早上,温郁简单收拾了行李,牵上大朴,准备离开圣彼得堡。 拉开门,刚走迈出一步,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早上好,哥,一起去吃早饭吗?” 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郁的旅行包被一双手托了一下,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 他后退了一步,把自己从岩兰草香中剥离,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想着你不方便吃早饭,就想来陪你一起。”艾喻青笑道。 “不需要,”温郁用盲杖轻轻拨开他,从门缝儿里挤出去,“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嗯嗯,我知道。”艾喻青嘴上应着,还是跟在温郁后面,“我听说有一家店味道不错,就在临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温郁不理他,只是扫着盲杖往前走。大朴哼了一口气,甩甩耳朵,好像在嫌艾喻青烦。 前面有个转角,艾喻青赶忙出声提醒:“哥,前面要右转……” 话还没说完,温郁已经在大朴的带领下右转了,艾喻青一句话堵了一半,他明显看见那只狗回头瞥了他一眼,尾巴甩得更起劲了。 “哥,我帮你背包吧,这包都快要有你这么大了。”艾喻青上前去拿包,温郁侧步躲了一下,“不用。” “哦。”艾喻青摸了摸鼻子,亦步亦趋,看到温郁办了退房,又问,“今晚不住这里了吗?” “嗯。” “那今晚去……”他想说要不要去他那里住,又怕温郁害怕,“那今晚去哪里?” “再说。” “哦,好的。” 温郁办好退房,出了门,寒风呼得一下刮到脸上,围巾在冷风中翻飞。雪已经停了,路上到处都是铲雪的声音,偶尔还有孩子打雪仗的欢声笑语。 “那家店要往左走,哥,你走错了。”艾喻青捏住温郁的大衣袖子,跟向大人讨糖果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温郁竟然也没拍掉他的狗爪子,任由他拽着:“不去。” “那咱们换一家,我知道这条街上也有很多好吃的,前面那家布林饼很不错。”其实他哪知道这些,这都是他昨夜现查的。 温郁微微叹了口气,坦白道:“我不想吃东西。” 艾喻青静了一会儿,轻声道:“还是……还是要吃一点的,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温郁停下,转向艾喻青的方向。 艾喻青一下子闭了嘴。 接着答非所问道:“先吃饭吧。” 温郁不理他,转身就要走。盲道上结了冰,很滑,温郁专心用脚掌感受上面不明显的凸起,还是在一个台阶处,滑了一下。 这一下前扑,要是跪到台阶棱上,能直接把温郁的小腿骨磕裂。艾喻青一个跨步,捞住温郁,掐着他的腋窝提起来,再安安稳稳地放在地上。 自己一只脚跨在台阶上,本来什么事儿也没有,结果眼睛转了转,紧接着痛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像是要故意忍痛,却也不小,刚好温郁能听见。 他倒吸一口凉气,强装不疼似的,灿然一笑:“带上我还是有点用的,是吧。” 温郁:“……磕到了?” “膝盖撞到台阶了,不过没事,不疼。” 说是这么说,语气倒是可怜得紧,就等着温郁心疼他。 他站在一边,宠溺地看着温郁由一开始的面无表情,逐渐变得纠结,最后变为担心。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万一摔坏了……”温郁犹豫着。 大朴识破此人诡计,义愤填膺地吠了两声,提醒主人切莫上此人的当。艾喻青瞪了大朴一眼,威胁它不要捣乱,然后笑眯眯地开口,语气仍是委屈可怜: “唉,我摔一下没事的,只要哥你别摔着就行。” 眼见着温郁的表情要变得愧疚了,艾喻青道:“腿不怎么疼了,但是我好饿啊,哥哥,陪我去吃饭吧。” 又伸手捏住温郁的袖口晃了晃:“好不好嘛。” 身高近一米九的男性当街撒娇,大朴当场炸了毛,对着艾喻青狂吠不止,要不是温郁拉着,它已经扑上去咬了。艾喻青往后退一步,刚好在大朴咬不到的位置,对大朴做挑衅的鬼脸。这要是被沈思归看见了,肯定要大呼上当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艾喻青这么幼稚的一面? 温郁本来想赶着早上的火车,瞒着艾喻青去E国远一点的城市的。被这么一搅合,只得答应了:“好吧,那就去吧。” 艾喻青笑了,微笑着看着温郁的面容,心中一片柔软。他好想摸一摸他的脸颊,把他的手抓在掌心里。 温郁两只手都已经冻红了,艾喻青道:“哥,你把大朴和盲杖给我吧,你抓着我的……手肘,我带你走,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能暖和点。” 温郁照做,握着他的胳膊,艾喻青居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在路上走了一会儿,听着异国城市的车流声,和远方教堂传来的颂歌,有种难得的平和。 隔着衣服,温郁也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体温。手慢慢向下滑,从一开始的手肘处,快滑到了手腕。他能感觉到艾喻青裸露的手掌所辐射的温度。 再往下就不敢了,温郁紧紧抓着他的小臂,就像快坠入悬崖时,拼命握着一根藤蔓一样。 松开藤蔓会掉入万丈深渊,温郁松开手,就会掉进温柔沼泽。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 快被冻僵的手被一张干燥温暖的大掌包裹了,艾喻青抓住了他的手,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温暖瞬间驱走寒凉。 “别怕,哥,别怕我,”艾喻青紧紧抓着想要逃离的温郁, “我只是想让你暖和。” 两人来到了饭店门口,艾喻青牵着温郁抬脚准备进去,温郁却停住了,挣开艾喻青的手:“大朴给我牵着,你进去吃吧,待会儿给我带点出来就好。” 艾喻青疑惑:“为什么不进去?”看了看大朴,有点明白:“他们国家允许导盲犬进入餐厅的。” “但是万一有人嫌弃,毕竟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狗狗进餐厅这种地方的。”温郁道,“我就不进去影响别人食欲啦,你去吧。” 艾喻青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吃饭的。” 温郁没说话。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敲敲门,麻烦店员把餐送出来,他带回酒店,或者找个风不那么大的地方,席地而坐,一口一口凑合吃了。 往往还没吃完,就浑身从内而外地冷。 艾喻青见他不语,心下明白,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转身进了餐厅。 温郁站在路边,牵着大朴,安静地等待着。刚被焐热的手迅速失了温,他明明也将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可怎么也回不到刚才的温度。 等了一会儿,两只脚都站麻了,他来回换着重心,想着艾喻青怎么还没出来。这时店门口的铃铛响了,声音清脆,艾喻青走出来,拉住他的手: “走吧,一起进去。” 温郁一愣:“不行,我……” “没事,”艾喻青笑了笑,声音温柔,“相信我。” 温郁将信将疑地跟着艾喻青走,还没进门,就感受到屋里暖气的热度。 紧接着,竟传来一片掌声,如潮般热烈。 店长,员工,全店的食客,全都笑着看向温郁,叫道: “欢迎!” “欢迎你来!请进!” “请不要顾虑!我们都喜欢狗狗!” 还有人吹起口哨,一时间,店里居然热闹地像过节。 大朴兴奋地摇起尾巴,露出金毛特有的灿烂笑容,为大家的宽容道谢。温郁愣愣地站在门口,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确定这份善意是不是给他的。 艾喻青伏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家都很喜欢你,也喜欢大朴,你可以进来的。” “没有人嫌弃你。” 接着温郁就被艾喻青推着,呆呆地坐到位置上。半晌,才开口,声音干涩: “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只是挨个询问了每一个人的意见。我就说,我有个朋友,眼睛不方便,带着导盲犬,怕大家不愿意和狗狗在一个餐厅里,站在门外不敢进来。请问您愿意和狗狗同处一个餐厅吗?那只狗狗很乖,也很干净,绝对不给您带来麻烦。” “我都不用说完,大家都很高兴地点头同意了。”艾喻青笑着,“你看,世上还是好人多。” 温郁说不出话。 他知道艾喻青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好像全圣彼得堡的阳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店老板走过来,用E国语言问他们打算点些什么,艾喻青说:“哥,你直接点吧。我听不懂他说的。” 温郁一愣:“你听不懂?你不会E国语言?” “嗯,我不会。”艾喻青笑笑,“刚才都是靠手机语音翻译的,所以慢了点。” 他不会这个国家的语言,却还是为他求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欢快的小插曲激起了这个国家人们特有的豪爽,店里的气氛仍旧热闹,人们欢笑着,甚至有人喝起了酒,人们将善意的目光投向他们,不时有人用不低的声音私语着,“东方人长得好漂亮”“他很绅士,绅士才会这么做”“他们看起来是一对”。 温郁低下头,把自己的情绪藏在了阴影里,静静地感受着艾喻青为他带来的快乐。 只有大朴从下往上,能看到他脸颊上划过的一滴泪。 五十一、表白“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永远消失,再也不爱你了。“ 周围的欢声笑语似乎传不到他们这里,两人处在一片静默的真空中。温郁低着头,双手却攥得很紧,微微颤抖,指关节绷得发白。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仍是一片冷漠。 “谢谢。”语气淡淡的,很疏离。 自以为把情绪藏得很好,可那双多情的、发红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艾喻青伸出手,想抹掉他睫毛上的泪珠,终于还是在触碰到之前,转向了餐盘。 他将盘子里的食物切好,用叉子插上,送进温郁手里,笑笑:“吃吧。” 醇厚的甜味在口腔中漫开。这种饼他之前吃过,都是凉透了的,这次坐在餐厅里,吃了新鲜热腾的,才知道原来这种食物这么好吃。 艾喻青笑着看他一块接着一块:“够吃吗,再给你点一份。” “不用了。” 温郁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今天不工作吗。” 艾喻青笑笑:“今天只想陪你。” 突然的直白让温郁一懵,叉子掉下来,和盘子碰得清脆。 “我,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陪,”艾喻青目光深深,“那可以请你陪陪我吗。” “我!……” “就一天,”不等温郁回答,艾喻青紧接着道,“就一天,陪陪我吧,哥。” 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活泼轻松,恳求着: “我很想你。” 温郁心脏中筑起的冰墙壁垒,轰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呼啸着漏风。 他压抑着剧烈起伏的情绪,几次深呼吸,才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好。” 艾喻青笑了。仿佛刚注入空气,店里的欢闹这时才涌入这一小片空间,像春天即将来临一般热烈。 艾喻青牵着温郁的手,揣在口袋里,就像世间所有情侣那样自然、紧密。以前被艾喻青牵着的时候,尚不觉得什么,现在,温郁苍白的脸上浮起了薄红。 大衣口袋里暖暖的。 艾喻青说他想去逛一逛涅瓦大街,二人便沿着这条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大道散步。路两侧是无数精美的欧洲建筑,卡莎大教堂、保罗教堂、圣凯瑟琳教堂等壮观的宗教建筑都庄严地立在两侧。 “哥,你摸摸这个。”艾喻青拿着温郁的手,让他触摸一块墙面。 “这雕刻的是……”温郁用指腹勾勒浮雕的线条,他对别的宗教不太了解,只觉得这个雕塑人物,有种和塞利纳相似的柔美。 “圣母玛利亚。她怀中抱着的是圣婴,也就是后来的救世主。”艾喻青道。他带着温郁的手向下,抚摸到圣母怀中的婴孩。 “玛利亚……” “苦涩的意思。” 温郁一愣,继而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在婴孩小小的身体上轻轻摸了又摸。 一路上艾喻青看到有意思的东西,就带着温郁摸来摸去,摸完了再拿湿巾给他擦手。还给他讲了很多E国宗教的故事,对那些温郁无法触摸的画作等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和很专业的评价。这让温郁有些吃惊。 “你居然懂这些。” 艾喻青笑笑:“什么都学一点,都是皮毛。” 其实不是,艾喻青作为艾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非常人可想的。17岁就已经在国外完成了全部学业,还在专业学习之余,拿了艺术学和文学的硕士学位。他有着大家族少见的艺术天分和细腻情感,若不是家族要求,也许做一辈子潇洒自由的艺术家,更适合他。 只不过这些天赋在他的生活中毫无用武之地,周围都是些纨绔子弟,艾喻青也跟着他们当花花公子,将那些思考、感受,统统抛开,享受着肤浅又强烈的刺激。只有偶尔一个人静下来,瞥见窗外的月亮时,才会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悲哀。 直到他爱上了温郁,那些感情,汹涌的、细腻的,悲伤的、欢乐的,全都有了安放之地。 在艾喻青的描述下,那些精美的艺术品成为一幅幅想象的图画,温郁竟然也有了一种自己在旅行的感觉。渐渐地,他也露出了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基米尔出现前的那段日子。 圣彼得堡冬天的日照时间很短,从保罗教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走过一条天桥,两人站在中间,趴在栏杆上,看底下往来的车流。 “下面的车道很宽,右边车道的车在离我们远去,留给我们的是红红的车尾灯,左边的在向我们驶来,车头的大灯灯光是白色的。”艾喻青描述着眼前的景象。 “从这里看过去,就像一红一白两条河流,在黑夜中慢慢流淌。” 温郁眼前出现了两条滚滚长河,一条艳红,一条洁白,自脚下延伸,绵延不绝。 “真美。”他喃喃道。 他无数次经过韶京的天桥,无数次看到这样的景色,但他从来没有把车流想象成彩色的河。如今瞎了,却看见了。 艾喻青见他喜欢,也很高兴,开始讲路上的行人如何如何,牵着的狗如何如何,他正讲得兴奋,温郁突然出声打断他: “喻青。” “嗯,怎么了哥。” “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艾喻青说着就要牵温郁的手。 “我要吃今天早上那家的饼。” “可以,那是E国的特色,估计旁边的店就有的卖。” “不,”温郁道,“我就要吃今早那家的,别的不吃。” 艾喻青想也没想:“好,我去给你买。” “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想走,累了。”温郁说。 “……好。你到旁边的教堂里等我,外面冷。我待会儿回来找你。” “嗯。” 艾喻青走出几步,回头看见他还在原地看他。夜晚的风吹动温郁的头发,替他轻抚他的脸颊,他心里突然就有些紧张: “你快进去吧,外面冷。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 温郁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笑笑。 艾喻青突然就想要他一个保证:“等我,你答应我。今天还没结束。” 温郁失笑,像是对方提了一个多么可爱的要求,接着顿了一下,咽下苦涩,道: “我等你,快去吧。” “大朴,他走远了吗。” 周围的车流声掩盖了艾喻青的脚步,温郁再也没法从人群中辨认出他了。 大朴低叫了一声。 “那我们……”温郁拽了拽大朴的绳子,手居然微微发抖,“我们走吧。” 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他像陷入沼泽,在里面狼狈挣扎。 他还是要走,赶上今晚的火车,随便那哪一辆,随便哪一站,只要能从过去中逃开。 寒风突然就变得凛冽了,围巾被吹得翻飞。艾喻青一走,他的身体迅速失温,表情和心脏也渐渐冷却。 脚不自觉地在地上拖着,大朴在前面快步走,温郁居然被他拉得有些踉跄。 “走慢点,别走这么快。” 大朴应了一声,慢了下来。温郁心里又有些紧张,好像身后被什么人追着: “还是快点吧。” 就这样走到了地铁站,坐上地铁到了火车站。他买的最近的一班车还有半小时才出发,他找了个无人角落,缩在那里,焦急等待。 但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他在等检票的通知,等着逃离这里,逃到一个绝对无人认识他的地方,逃离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仔细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嘈杂无章的声音中,没有一个人是走向他的。 当艾喻青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他被艾喻青抵在角落里,男人滚烫危险的喘息喷洒在他脸侧,将他的耳朵和脖子烫得通红。攥着温郁胳膊的手像铁箍的一样,力气大的根本甩不开。 “不是答应了,要等我的么。” 艾喻青低沉着声音,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 温郁无话可说。 “Moonshine也会食言吗。” “别提那个名字!” 他突然怒了,挣扎着,想甩开艾喻青的桎梏,却被他锁在小小的角落里,被他的气息封锁。 “放开我!我要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我花了这么大力气,都快跑到北极了,还能遇到你,这怎么可能??你说你来出差,可你连他们国家的语言都不会,来这里出差做什么??” 他拼命挣扎,一根根去掰艾喻青的手指。艾喻青只是沉默,任由他撕扯,力气丝毫不减。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怀孕了,我在你那里住的时候,谁也没接触,却还是怀孕了。后来我去你家找你,我想让你帮我,可是你根本没出现,出现的是艾柏山!”温郁把心中的疑问全都抛了出来,“你能解释吗,这都是为什么?孩子是谁的?你真的叫喻青吗??” 艾喻青这才知道,温郁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曾经去找过他。而他那时候居然不在,还让艾柏山将他带走了。 他的缺席,使温郁从一个地狱,跳入了另一个地狱。 “对不起,对不起,我……”艾喻青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心疼和自责像刀一样捅进了他的心脏,这件事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后悔,“我会把所有的事解释给你听,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不需要了!我不在乎了,你是对我好也好,想害我也罢,都无所谓。我现在只想离开,我不想想起过去的任何事,别让过去的任何人出现在我面前了!行不行?” 检票的广播响了,催促着人们离开。温郁拼命拍打艾喻青,甚至一口咬上了他裸露的肩颈。他没收着劲儿,把最近所有的痛苦、挣扎、软弱、动摇,全都发泄在他身上,很快就感觉到了腥热的液体。 艾喻青抄着膝窝直接将他抱起,腹部顶在温郁的双腿间。温郁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艾喻青的肩膀。 这样的姿势,艾喻青可以直视温郁的眼睛。 “你干什么!放开我!” 温郁能感觉到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躲闪着。 “看着我,别躲。”艾喻青沉声道,温郁能感受到男人此刻的危险,“那你早上为什么不撵我走呢。” 温郁顿住了。 “为什么?想离开,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一起吃饭,为什么答应要陪我?只要你说一句,喻青,你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就马上滚,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艾喻青的声音让温郁半边身子发麻,他软在男人怀里,睁大眼睛,睫毛都在颤抖。 “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 一滴眼泪沿着温郁的脸颊滑落。 艾喻青轻轻吻在他的眼角。 “你说你再也不愿意我牵你的手,再也不想要我抱着你,不要我照顾你,想你。你说吧,我等着,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永远消失……” 他沿着泪痕,慢慢向下轻吻,说出了最致命、也是最露骨的表白: “我就再也不爱你了。” 五十二、地牢 一句话就能让温郁的防线全面崩溃,他仓皇搂住艾喻青的脖子,死死地抱着,像害怕被再次抛弃的猫,讨好地亲吻他的脖子、耳朵,密密麻麻的落在对方滚烫的皮肤上,眼泪汹涌而出: “别,别不爱我,求你,别离开我,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惶然,甚至惊恐。 过于强烈的反应让艾喻青心疼地要命,他到底是有多缺爱,才会怕成这样?他抱着温郁,轻拍他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好好,我不走,不哭了。” 温郁仍是大哭,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艾喻青,生怕他走。艾喻青把他放下来,温郁勾着他的脖子不愿下去,艾喻青哄着:“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不会不爱你的,别哭了……” 然后低头吻住温郁的嘴唇,两人在人流如织的车站里,情动地深吻。 ……然而这些都只存在于温郁片刻的想象。 现实中,他只是愣住,呆呆地,眼睛都忘了眨。 车站里闹哄哄的,人们急匆匆地在大厅里穿梭,各自奔向自己的前程。角落里是另一个真空的世界,他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和猛烈的心跳。 艾喻青说完“再也不爱你了”的一瞬间,温郁的世界光怪陆离,无数幻想中的场景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哭泣的,恳求的,想尽一切办法,求艾喻青别不爱他。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拥有这个人,索取他的怀抱和温柔。 他渴望爱渴望得要命,可真当有人爱他了,他又不信、也不敢了。 艾喻青看着对方呆滞的眼睛,为不知所措的温郁,找了一点后退的余地: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走。” 广播里播报着停止检票的消息。温郁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慢慢点了点头。 [br] 艾喻青带着他去了一个温暖的咖啡厅。温郁错半个肩膀的位置,寸步不离地跟着艾喻青,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之前都需要艾喻青牵着他的手,这次,变成温郁紧紧攥着艾的手指,不敢丝毫放松。 这般惊恐的样子,只叫艾喻青心疼得难受,后悔自己不该吓唬他。 但此刻,他有更需要担心纠结的事。 他给温郁点了一杯热可可,让他捧在手心里。 外面雪又下了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纷扬。 远方的教堂钟摆响了九下,每一下都震在艾喻青心里。他害怕他坦白一切之后,温郁选择对他彻底失去信任。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几乎在用不舍的眼睛盯着温郁。 在最后的钟声归于沉寂之后,艾喻青缓缓开了口。 “我其实姓艾,真名是艾喻青。艾柏山……是我的小叔。” [br] NIC大楼地下,阴暗潮湿的私刑牢房。 艾柏山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平日整洁的头发有些凌乱了,遮掩着他的神色。 牢房外传来军靴踏在地上的声响,艾柏山听见了,耳朵微动,但没有抬头。 基米尔站到他面前。 “我再问一次,温郁被你藏在哪了。” 低沉的声音在地下牢房里回荡,显得更加阴郁危险。 艾柏山挑挑嘴角:“首长大人真是高位坐久了,什么都不怕了。对我动私刑,想过后果么。” 基米尔直接打开了一个开关,嘶嘶的电流声响起,艾柏山猛地扬起脖子,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沿着喉结滴落,浑身肌肉紧绷,伴随着抽搐。 他身下的竟然是电椅。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这阵电流结束,他仰靠在椅背上,压抑地喘息。 “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现在自身难保,我不信你还能有余力帮他遮掩踪迹。我就是把全世界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艾柏山苦笑了一下,突然低声道: “真的很疼啊……” 基米尔皱眉,刚要说什么,艾柏山接下来的话,让他陡然攥紧了拳:“这么疼的电刑,你居然用在他身上。而我居然,当时也看得很开心。” “现在这些,是我活该受的。”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基米尔,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状态并不比他这个囚犯好什么,灰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的血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憔悴和焦躁。艾柏山道:“你不会忘了吧,让我提醒提醒你,你曾经将电极片贴在温郁最脆弱的部位,对他实施了几个小时的性虐,还生生把他弄到流产。” 他每说一句话,基米尔的手就攥紧一分。 “他的尖叫哭喊,入过你的梦吗。” 基米尔痛苦地闭上眼。 哪里需要艾柏山提醒,自从温郁再也不要他了,以前他对温郁做的种种,如今都成了梦魇,反噬了自己。他现在几乎无法入眠,即便过于劳累睡着了,也会梦到温郁泣血的面容,痛苦的哭叫,他看见他赤裸着,陷在男人堆里,被所有人侵犯。他的身体被肏得耸动,肮脏的精液涂满全身,勉强从侵犯中转过头来,看向基米尔,苦笑着对他说: “这让我还怎么爱你啊。” 他想去救他,疯了一样拿着枪将所有人射杀,血流成河,他抱住躺在血泊中的温郁,求他再看自己一眼。温郁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接着笑了一下,说:最该死的是你。 基米尔就在这样的噩梦里挣扎,一遍遍地看温郁经历过的那些痛苦,要么梦里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郁深陷地狱,要么就是将他救下来后,温郁让他去死。 等梦醒了,心脏已经疼得像是要裂开。 政圈和军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NIC首长的儿子丢了,他正在疯了一样寻找,整个Z国都快被他掀了过来。那些人也在帮他找,不仅因为如果能讨好到基米尔,会有太多益处,更因为基米尔变得越疯狂,灰蓝眼睛直抵千年寒冰,冰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岩浆,令人胆战心惊。 可惜,所有人都找不到,那个人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一滴眼泪,蒸发在了天空里。 “我承认,温郁之前确实在我那。”看着基米尔痛苦的表情,艾柏山生出一些报复的快意。 基米尔猛地扼住他的脖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什么?你肯定想不到,温郁有多可爱,多会撒娇。他每天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一回来,就扑到我怀里要亲要抱,一会儿见不到我就要到处找,小声地喊我的名字,跟小猫似的。” 艾柏山看着基米尔的表情越来越阴郁,不顾窒息感,说得更开心了:“在床上的时候更缠人,搂着我的脖子亲来亲去,黏黏糊糊的,躲都躲不开。小脸红扑扑的,张开腿缠着我的腰,一次两次都不够,能拉着我做一整夜。” 艾柏山说得自己都要信了。他一边向往着这样的场景,一边又为自己永远得不到温郁的爱而悲伤。 基米尔松开手,活动活动手腕,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他恨你不会比恨我少。” “有什么不可能。他知道他有多渴望爱吗,不管是被爱还是爱人。他本来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只不过你看不上,一脚把他踹开了。他能怎么办?他最受伤的时候,谁对他好,他就爱谁,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艾柏山说得声音很低。他说给基米尔的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 基米尔连拳头都攥不紧了,手止不住地发颤。不管艾柏山说的是真是假,基米尔都止不住地嫉妒。温郁的温柔原本是他一个人的,他是有多愚蠢有多冷硬,才会这样伤害他。 艾柏山深深地看着基米尔,看着他沉浸在后悔和心痛中,不近人情、比北极寒冰还要冷的男人,如今也会被情爱折磨至此。 但他还是要说,不管是为了报复基米尔,还是为惩罚自己,或是为温郁讨回一点公道: “你还记得,温郁被侵犯的时候,本来凶狠得要命,谁也不敢把那东西往他嘴里塞。可后来,被威胁要敲掉他所有的牙之后,他突然就屈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基米尔定定地看着艾柏山,灰蓝眸子居然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 “有一次,他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问过他。”艾柏山挑挑嘴角,想冷笑却笑不出来,“我说,你都不怕被折断手脚,甚至不怕被杀,为什么怕他们弄你的牙呢。” “温郁说……” 基米尔站不住了,重重地倚靠在墙上,急促地喘息,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他隐约知道那个答案,这是一个能将他撕裂的答案。 “他说,因为你夸过他的牙长得好看,他怕自己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欢他了。” 一瞬间,仿佛一声炸雷,在基米尔耳畔轰然,将他炸得四分五裂。 数年前那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少年躺在他身侧,朝他呲着一排小白牙,咬字不清地问他: “好看吗?爸爸,你喜欢吗?” 薄纱一般的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纯真的欢喜和爱意。 基米尔崩溃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得到的任何事情,在失去温郁这件事面前,毫无价值。 艾柏山看着对方痛苦的样子,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快意,相反,他在这个时刻,和这个男人共情了——他们都是自找的。 他低下头,不愿再看对方,喃喃道: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嫉妒。” 五十三、崩溃 “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你和艾柏山的关系。我隐瞒自己姓艾,是出于一种直觉。艾家在韶京很有名望,我在外面的时候,也经常不说自己姓什么,避免带来一些麻烦。” “后来,艾柏山把我支开,给你下药,让你……怀了他的孩子。带你检查之后,我才从他那知道,你们之间有仇,他是故意报复你。” “后来你被你养父接走了,我以为你从此之后就安全了。没想到你跑了出来,想来找我的帮助。那时候我已经很少回去了,艾柏山应该是知道你会来找我,就一直在那里等着。” 艾喻青和温郁解释了很多,言辞恳切地回答了温郁的疑问。但对于他知道基米尔如何虐待温郁这件事,他选择隐瞒不说。对于温郁来说,这么多不堪被别人知道,已经让他的自尊心受伤了,在基米尔那里受的伤是最严重的,肯定是不愿意被他人提起的。 温郁一直沉默地听着,像一尊人偶,手中的热可可都凉了,也没有喝一口。只有在艾喻青说出,艾柏山是孩子的父亲时,呼吸急促了一些,但很快又沉静下来。 艾喻青紧张地看着温郁,妄图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一点情绪。 “我这次来圣彼得堡,本以为是为了出差。遇到你之后,我给艾柏山打了电话,才知道……确实是他安排我来照顾你。” 温郁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热可可涌出,洒了一身。 艾喻青赶忙帮他擦。温郁立刻起身,椅子咯吱一声滑开,又砰地摔在地上。他一掌按上艾喻青的肩头,想直接将他推开,却迟迟没有用力。艾喻青马上回抓住他的手腕,定定地看向他。 现在,艾喻青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了,就是艾柏山派他来的——艾柏山清楚地知道他的位置,那么,他还要继续逃吗。 温郁瞳孔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浮起病态的薄红,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像要被撕成两半,头疼得恨不得一死了之。 他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艾喻青凑近了听,才听清他不断重复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哥,不想了,我们不想了,都怪我。”看到温郁这个样子,艾喻青一惊,才意识到让现在的温郁做抉择实在太残酷了。然而温郁根本听不见,仍旧喃喃着怎么办,艾喻青难受得要命:“哥,别这样,别这样。”眼见着温郁几近崩溃,艾喻青一把掰过他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大声道:“温郁!看着我!” 温郁吓了一跳,愣住了,迷茫地眨了眨眼。 艾喻青猛地将他拥进怀里,抚摸他的后背。瘦弱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乎要化掉。 曾经那个刀尖舔血、意志力极强的温郁,竟然被磋磨成了这样。他是有多恐惧艾柏山……或者说,多恐惧自己的过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去考虑别的乱七八糟的,先回去睡一觉,好不好?”艾喻青低声哄着,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温郁缓缓点头。艾喻青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在自己下塌的酒店给他开了一个套房,让他暂住。一路上照顾着温郁的状态,到了酒店帮他简单洗漱,送他上了床。 “来,把这个吃了。”艾喻青坐在床边,拿出半片药片,放进温郁手心里。 温郁摸了摸药片,没有动作。 “放心,只是半片安眠药,我怕你晚上睡不好。”艾喻青道。 温郁点点头,仰头吃下药片,水都没有喝。 “今晚好好睡觉,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进这个房间。不舒服就叫我,我马上来。”艾喻青叮嘱了半天,把自己的号码输进温郁的手机里,看着他躺下,才离开。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几眼。 他很想很想让温郁直接睡在他怀里。但是温郁现在像一个惊弓之鸟,艾喻青试着表现出对他的绝对尊重,来慢慢让温郁信任他。 艾喻青一走,温郁就睁开了眼,将口中的药片吐了出去。 接着,他面无表情地脱下裤子,将手伸到了下身,毫不怜惜地将手指摁上去,揉弄那里。呻吟声溢了出来,在黑暗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他已经忍了一路。艾喻青在车站里抄着他双膝将他抱起,腹部抵到了他的那处,当即就碰得那个金属环挤压在了小豆子上。温郁当时差点就叫出来,热液流出,把整个内裤都浸湿了。之后这种瘙痒和欲望就一直纠缠着他,完全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反而因为没能得到满足,变得越来越饥渴。 在咖啡店里,艾喻青和他说话的时候,淫液不断沿着大腿内侧滑落。 手指上沾满了黏腻的热液,在阴蒂上毫无章法地揉弄,在液体的润滑下很顺畅,那个金属环也跟着左右摇摆。快感层层累积,温郁难耐得床上翻滚,双腿急切地蹬着床单,被子都踹掉了,热液越流越多,整个腿间都亮晶晶的。 “哈……啊……” 大朴不知道主人是怎么了,在一边焦急地低声吠叫,还扒拉大门,想出去为温郁找人帮忙。 他实在难受,说不上来到底是痛苦还是快感,手上越揉越快,指尖不小心勾住了金属环,向外拉了一下。 “啊!呃……” 他瞬间潮喷,浑身战栗,大腿根都在抽搐,脚趾都张开了。淫水喷涌而出,把床单浸湿了透。小口更是痒得难耐,亟需什么东西插进来肏一肏。 高潮持续了很久,他呻吟着,挺过这段过于强烈的刺激。等平息下来,浑身已经汗湿淋漓,半阖着眼睛,没骨头一样趴在床上小口喘息。 不知趴了多久,他突然爬起身,捏住阴蒂环,疯了一样往外拽。 粉白的阴蒂瞬间肿胀充血,快感和疼痛撕扯着,冷汗从额头上滴落。那里被拉长,慢慢渗出了血,他还是不停。 最后他抽搐着软倒在床上,猩红液体不断滴落,那里几乎血肉模糊。 可那个环还是牢牢地钉在上面。 温郁胳膊搭在脸上,笑了。 接着突然起身,拿起一边的玻璃杯,狠狠砸到墙上,杯子应声而碎。他捡起一片碎片,到卫生间的浴缸边,席地而坐,慢条斯理地割烂了自己的手腕。 血喷涌而出,在浴缸底渐渐汪成一摊。身上的温度渐渐流逝,他感觉到冷,这才想起自己下半身是光的。不由失笑,起身去卧室拿衣服,穿整齐。血淋漓在地板上,糊衣服上、皮肤上,弄得哪都是。温郁有点抱歉,他本不想让别人太费心打扫的。 回到浴室里,继续趴在浴缸边上,开始睡觉。他有点后悔没有吃艾喻青给的那片药了,万一那真的是安眠药,他现在就能睡得更快些。 梦里混乱不堪,时而是基米尔冷漠的脸,时而是艾柏山戏谑的笑,柳文杨、于纺……各种纷杂的人和事在梦中纷至沓来,将他的神志踏得稀烂。 好多人在他旁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们拼命捶打着,朝着温郁大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温郁居然也只是冷漠地看着,听着他们的声音忽远忽近,也懒得辨别他们的口型。 突然有一个人挤开了其他人,冲到最前面,疯了一样捶打着,咚咚声太大,温郁不得不分给他一个眼神。 居然是杨银山。 杨银山大吼着: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我好好活着!你怎么敢死?我是为了你死的,你忘了?你忘了???” 温郁愧疚了,躲闪着不敢看他:“对不起……我……” 杨银山的声音一下子炸响在耳畔:“道歉有什么用?我没想到你温郁是这么个言而无信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了会救你,白白搭上这条命!” 而温郁像个懦夫一样,只会躲,抱着脑袋,不愿听。杨银山冲上去,拉开温郁的胳膊,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温郁被打愣了。杨银山看着温郁,怒气冲冲的脸一下子就垮了,泪水溢出,带着无限的悲伤。 他心疼地抚摸着温郁泛红的脸颊,苦苦哀求着: “再坚持坚持吧,马上就好了,已经有人爱你了,不是吗?” “是啊,有人爱你了。”“温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你生病了,自杀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其实不想死的,对吗。”“他爱你,他今天说了,他会爱你……”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闹哄哄的。 他们突然退开,纷纷给一个人让路,那人出现在温郁面前,年轻,却面目模糊。 那人说:“哥,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爱你了。” 响亮的犬吠在耳边炸开,温郁猛然清醒。 接着脑袋一晕,慢慢有了知觉。大朴急得发疯,吼叫着,咬着温郁的衣服往外拽。手腕还在流血,浴缸底下已经盛了不少,屋里都是血腥味。他浑身上下冷透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他难受至极。 他突然醒悟自己的所作所为,像被冰水浇过,耸然一惊。想撑起身子,却直接摔倒在地上。 心脏狂跳着,试图为身体泵出血液,呼吸越来越急促,肺好像被堵住,每喘息一下,都很疼。他急喘着,艰难地往前爬,狼狈至极。手机就在床上,硬撑着摸到手机,却因为血太多,手机滑落在地上。地板发出咚得闷响。 他急迫地在地上乱摸乱抓,终于在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前,摸到手机,拨通了艾喻青的电话。 艾喻青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喂,哥?” “喻,艾喻青……救我……” 五十四、蜗牛 电话那头传来温郁奄奄一息的呼救,艾喻青瞳孔骤缩:“哥!你怎么了!” 然而那头已经没了声息,艾喻青喊了几声温郁,无人应答,只有狗吠。他冲出去,猛拍温郁的门:“温郁!开门!我是艾喻青!”没有人开门,只有狗爪子在里面拼命扒门的声音。 他转身飞奔去找工作人员,然而语言不通,语音翻译加比划,交涉了半天,对方也不愿意来开门。前前后后已经耽误了好几分钟,最后艾喻青几乎急红了眼,提着对方的领子把人怼到墙上,对方被逼之下才开了门。 一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艾喻青冲进卧室,直接眼前一黑。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淡淡的光照进来,将地上、床上的血照得发黑。温郁躺在血泊里,眼神涣散,皮肤苍白得几乎反光。 工作人员吓得尖叫,像一声炸雷,把艾喻青的五脏六腑炸了个粉碎。 手术室门外,艾喻青坐在长椅上,身形颓丧。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的响动,和护士来回奔跑的声音。 沈思归走到他身边,递了一瓶水:“喻青哥,喝点水吧。” 他想说“不会有事的”,但任谁看到温郁被推进去时的样子,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艾喻青没有接,像个石雕一样坐在那里。 两人并排坐着,相互无言。刚才沈思归被一个电话喊过来,赶来时就看艾喻青失魂落魄的样子。艾喻青在他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的,然而遇到温郁之后短短两天,就已经数次失控。 沈思归嫉妒。 一个瞎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手术室门口还亮着红灯,偶尔有护士送血进去,每次有人进出,艾喻青都要紧张地走上前,用他刚学会的一句E国话,问:“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对方只是摇摇头,然后匆匆走开,艾喻青就望眼欲穿地看几眼,跌坐回椅子上。 沈思归看得心疼:“喻青哥,你别担心,要不你先去睡觉吧,这里我守着……” 艾喻青没有回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传来的呻吟声,四周显得更加死寂。 他突然苦笑了一下。 “我今天还跟他说……”他的声音嘶哑,平静,沈思归却从中听出了惊涛骇浪,他立刻看向对方,屏住呼吸,等着他后面的话。 “我今天还说,如果他真的想走,只要一句话,我就立刻消失,再也不缠着他了。” 沈思归张了张口,不知道回些什么。 “我知道他受了伤害,成了惊弓之鸟,对谁都不信任。我就包容他,尊重他,一切按照他的意愿。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他马上就逃走了。” 他挑挑嘴角,似是自嘲:“可这有什么用。今天晚上,就是因为我放任他自己住,才会发生这种事。我要强迫他睡在我屋里,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这还是我在的情况。要是我真放他走了,他是不是今夜就会曝尸街头,冻了一夜才被发现,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就这样草草地被埋在异国。” “我放他离开,是觉得他之后能过得不错。现在看来,他离开我之后不能过得更好,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极度的阴鸷和决然,听得沈思归心惊肉跳: “我不可能再放他走了。” 抬眸,一双眼睛阴沉得像锁定猎物的狼,在夜晚闪着冷冽的光。 沈思归突然就觉得,这才是艾家人会选择的做法。艾喻青在温郁面前表现得像个天真开朗的大男孩,但那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艾喻青?——狼窝里养不出兔子。 他下意识咽了一下,恍然意识到,那个盲美人现在想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温郁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他有时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反正睁开眼睛都是漆黑一片。 入耳是仪器的滴答声,能闻到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眼睛刚一睁开,手就猛地被人攥紧了。 接着,那人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在生气,又将他的手甩开。虽是甩开,倒也轻轻的,舍不得用力似的。 温郁宕机的脑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嘴巴干涩,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那人呼吸一窒,接着是长长的叹息。艾喻青闭了闭眼,还是没忍心不理他:“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生气了。” 温郁很愧疚,眉头皱起来了,不知所措地眨着眼。那只未受伤的手伸出去,在空中茫然地摸索,寻找着艾喻青。 那只曾经握着狙击枪、救过他命的手,如今已变得苍白无力。艾喻青马上伸出手握住:“我在这儿,别找了。” 温郁找到他,马上撑着身子要爬起来,艾喻青赶忙起身扶着他:“起来做什么?你现在还……” 然而温郁一下没撑住,向前扑倒,扑进了艾喻青怀里,艾喻青一下子僵住了。温郁紧接着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闷声闷气的: “对不起,我错了,别生气了,我错了。” 艾喻青肚子上暖和和的。 他第一个想法是,他是在和我撒娇吗。 这下想装生气也装不下去了,艾喻青忍着激动,抚摸上他的头发,道:“……不怪你。” “我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我只是希望你别再受伤。” “不,你不明白,”温郁拱了拱,脸蹭着他的肚子,像是在逃避自己的阴暗,“我现在很高兴,明明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我现在居然很高兴。” 他感受到了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觉。 艾喻青明白他的意思,看似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 低沉的声音带着胸腔震动,震耳欲聋。 温郁身体一麻,一股暖流流进心里,融入四肢百骸。他想就这样抱着对方,亲吻他的身体。 可是下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一桶冰水,从头到尾,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松开手,缩了回去,就像蜗牛缩回了壳里。 前一秒还高高兴兴的,下一秒心情就沉到了海底,心情反复无常。艾喻青似乎没有在意,端来水让他喝,医生来检查了他的恢复情况,说是没有大碍,再修养几天,就能出院。 艾喻青打算等温郁恢复一点精神,带他去临床心理科查一查,温郁这个样子,必定是需要医学治疗的介入了。 沈思归进来了,拿了个果篮,艾喻青正好打算给温郁削个苹果吃,就拿了一个。正好有一电话打进来,说是公司有紧急的事情去要艾喻青处理,艾喻青刚要拒绝,沈思归说:“哥,这些天你完全没管公司的事儿,现在他醒了,你也该过去看一眼了。你放心去吧,我在这儿帮你照顾他,你快点回来就行。” 不等艾喻青开口,他抢过苹果:“去吧去吧,我来削。” 艾喻青犹豫了一下:“行吧,半小时之后我还没回来,记得叫护士来给他输液。” “嗯嗯,你放心。” 艾喻青看了一眼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的温郁:“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温郁背对着,没理他。 艾喻青眼神黯了黯,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思归趴窗户看,确定艾喻青已经走远,转身就将根本没削的苹果,砰得一声放在床头柜上,冷漠道:“起来吃。” 温郁敢不理艾喻青,倒不好意思给其他人脸色,起身道了谢,手伸向床头。 指尖刚要碰到,沈思归就捏着苹果,往旁边移了一点。 温郁没摸到,歪头疑惑了一下,继续撑着身子去找。刚要摸到,又被沈思归往后移了一些。 温郁有点腼腆地开了口:“思归,请问在哪里呀……我,我没找到。” “就在床头柜上啊,你看不到吗?” 温郁愣了一下,想着是不是对方忘了自己目盲,便红着脸小声解释:“我……确实看不到。” “为什么?你不会是个瞎子吧。”沈思归冷笑,“残废?” 五十五、谢谢 这下再怎么样,温郁也听出对方的敌意了。他还没说话,沈思归却是生气了: “你可真厉害,自杀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你要有本事,直接死透了,别打电话求救多好呢?半死不活地给喻青哥打电话求救,怎么,死一半又不想死了?你不就是想要他心疼你么。” “我没……” “你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为了你,这几天几乎一点没睡!” 温郁刚要争辩,就被沈思归的一句话刺了回去:“你瞎了看不到,看不到他眼里的红血丝,看不到他憔悴的脸色,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疲惫!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说完他又冷笑了一下,讽道:“我忘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他越惨,越能体现他在乎你,你就越开心不是么。” 温郁低垂着头,接受者对方的道德审判。对此,他无从申辩。 “你最好出院之后,马上收拾东西滚。别看起来想跑被对方硬留下来似的,演给谁看啊。” 对方若是能和沈思归争辩几句,他反而没那么想继续骂了。反而温郁这幅任打任骂的样子,让他施虐欲更甚,他下意识地想,是不是我打他一下,他是不是也不反抗。 阴暗的想法滋生,沈思归抬起了手。 突然,护士推门进来,要给温郁输液,打断了沈思归的施虐。沈思归搓了搓手,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艾喻青回来的时候,温郁正坐在床上吃苹果。这是他快回来前,沈思归硬塞到温郁手里的,逼着他吃,威胁他不许将刚才的事说出去。温郁笑了笑,用近乎包容的目光看向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什么也没说。那眼神,倒是让沈思归更是心头火气。 住了两天院,温郁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艾喻青还是不让他出院,每天给他弄好多好吃的,让他补身体。怕温郁无聊,就给他放广播听,外面不冷的时候,也会带他出去走走。还带他去看了心理科,确诊了双向情感障碍,这种情况下,心理疏导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药物治疗是必须的了。 温郁住院的第五天,艾喻青神神秘秘地要带他去一个地方,说就在医院楼下不远,肯定有意思。 温郁这些天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艾喻青,加上浑身犯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艾喻青当即表示不去就不去吧,没关系。然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给温郁削水果,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时不时地还要叹气,声音不大,刚好保证温郁能听到。 温郁一开始侧躺在床上睡觉,听他叹气多了,就拿枕头盖在头上,装听不见。过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心,坐起来:“那要不就下去看看吧。” 艾喻青马上从凳子上窜起来,忙前忙后给温郁穿外套,像一只终于能和主人一起出门的狗。 [br] 楼下广场上居然正在办一个视障人士相关的公益活动。不少志愿者自发报名参加,在广场上摆了很多小摊位,有各种各样的小游戏,还有导盲犬的零食、小衣服等。这种公益活动一方面是为了给视障人士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也是为了让更多明眼人了解这个群体。 “哥,他们这儿有个小游戏,完成一关就可以盖个章,集齐三个章就能兑换礼物,要去玩玩吗?” 温郁不是很感兴趣,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架不住艾喻青充满期待的语气,想着就当哄他高兴,便点头同意了。 第一关是听声辨位,志愿者扔了一个带铃铛的水瓶在地上,温郁要根据声音,判断水瓶的位置。看似简单,实际上一般人听声音很容易听成相反方向,就算听对了方向,也很难判断距离远近。 然而这对温郁来说轻轻松松,听声辨位本就是他作为狙击手的必修课。他向前几步,精准地将水瓶捡起,交给了志愿者。 周围传来一阵掌声,把温郁吓了一小跳,才知道有不少人在围观。自己只是捡了个瓶子而已,居然让他们这么高兴。温郁一开始不知所措,脸红得很,很快他听出,这些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捡起一个瓶子而高兴,实实在在地在祝福他、鼓励他。 抿抿嘴,低着头腼腆地笑了。 志愿者祝贺着他,给他的卡片上印上了一个凸起的钢印,温郁摸了摸,居然是朵五瓣花。不禁失笑,怎么和国内的幼儿园似的? 第二关是给导盲犬模型穿衣服,这个也简单地很,温郁给大朴穿衣服多了,轻轻松松就给模型套上衣服。 第三关就有些难了,志愿者往场内扔气球,气球上贴着某种持续发出声音的东西,视障人士扔安全飞镖,只要在气球落地前扎中了一个,就算胜利。当然,这个难度太高,后面的背景板上也粘满了气球,扎中了照样算赢。 温郁掂了掂手中的飞镖,抬手就扎中了一个飞在空中的气球,速度之快,志愿者都没反应过来。这时艾喻青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步枪: “试试这个。”他在他耳边低声说。 温郁一愣,摸了摸,发现是一个玩具步枪,能射出橡胶子弹。温郁小时候见过这种,一到过年过节时,广场上就会有人摆摊,用类似的枪打气球,可以赢小玩偶。 “我不……”温郁下意识就想逃避,他害怕。 “别怕,”艾喻青说,“我相信你。” 周围有人说:“这也太难了,明眼人都打不中移动中的气球,他们更不……” 艾喻青只是笑:“你等着看就行。” 温郁笑笑,有点怀恋地摸了摸枪身,接着突然举枪,姿势极为标准,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严肃。 围观的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屏气凝神。 志愿者试探着扔了一个气球,未等众人反应,气球应声而爆。 艾喻青道:“多扔点,放心扔。” 六个气球飞入场内,一时间铃声清脆,响成一片。色彩斑斓的气球在空中飘扬,一时间让人应接不暇,更别说用子弹打中他们。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都觉得这不可能完成,为场地中央的那个东方人捏了一把汗。 接连五声枪响,五个气球爆开,前后几乎没有时差。最后一个气球眼见即将触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温郁无比冷静,以极快的速度拉栓、瞄准、射击,随着第六声枪响 ——最后一个气球应声而爆。 他摘下眼镜,眨了眨那双清澈的银灰色眼睛。 广场突然陷入安静,温郁落枪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爆发出巨浪一般的轰动掌声,“太强了!”“怎么做到的!”人们欢呼着,吹着口哨,挥舞着胳膊,一个小小的活动,竟让整个广场像过节一样沸腾,路过的行人都好奇地探头探脑,被这种热烈感染,开开心心地就加入了兴奋的人群。人们在此时此刻,对视障人士有了新的认知—— 他们也可以很强大。 温郁在人们的欢呼中红了脸,真切地笑了,以前那些少年意气、恣意风发,在这一时刻竟回到了他身上,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他不自觉地扬起头,找回了他的骄傲,朝着人群——他看不见、却实实在在为他欢呼的人群,挥了挥手。 那一刻,他的眼睛明亮,一如从前。 [br] “这是您的奖品!导盲犬的衣服套装,还有一些磨牙小零食~”志愿者小姐姐热情地将礼物塞到温郁手中。 温郁脸上还带着兴奋的薄红,当场拆开,拿出衣服就要给大朴换上。喊了两声没找到大朴,才想起根本没带它出来。 艾喻青幽幽道: “有我了,你还带它干什么?” 温郁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艾喻青就把脑袋凑了过去让他摸。温郁呼噜呼噜狗头,笑道:“好好,有你就够啦。” 艾喻青温柔地看着他。 “对了,”温郁道,“为什么导盲犬衣服上的字是Z国字啊。” 艾喻青一愣,温郁接着道:“还有,志愿者里怎么这么多Z国人?他们一直在跟我说Z国话,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 艾喻青:“嗯……可能是巧了……” 温郁:“说实话。” “好吧,”艾喻青马上承认,“其实这个活动是我安排的……” 接着怕温郁生气似的,多解释几句:“其实他们本来就有这种组织,也打算办类似的活动,我只不过是提供了点资金支持,让他们把场地安排在这里而已。” “也是通过这个活动我才知道,视障人士可以选择的职业居然有那么多,播音员、心理咨询师、教师、音乐家……甚至可以自己开咖啡店,做咖啡。我想,人们多了解一点他们,就可以多一点信任。如果愿意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就更好了。” 他们已经被剥夺了视力,人们就不要再剥夺他们融入社会的权利了。 温郁笑了。 一双银月般的眼睛直直地望进艾喻青的眼,带着无限的真诚和温柔: “谢谢你,真的。” 五十六、相配 广场活动还在继续,两人在各种帐篷间闲逛,过了一会儿,温郁提出有些累了,两人就回到了病房。 温郁躺回床上,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快乐,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傻乐。又翻身起来,从抽屉里掏出艾喻青给他买的棉花糖,剥开一颗吃了——这还是买来之后他第一次吃。 突然感觉下身有些不舒服,之前被他撕裂的地方,几乎痊愈了,不时有些瘙痒感。他红着脸扭了扭,想着偷跑进卫生间里摸摸那处。 这时沈思归进来了:“喻青哥,医院那边要你签字,你去一趟吧。” 艾喻青便去了,打算明天就带温郁回家。 病房里只剩下沈思归和温郁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温郁便起身出去。病房里自带卫生间,他还是避开沈思归,去了公共的。 摸索着插上门栓,坐到马桶上,叉开双腿,轻轻揉上那处,很快热液就沾湿了内裤。已经被驯服的身体太久没有得到抚慰,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被情欲折磨着。这种欲望只会让他觉得羞耻,憎恶变得如此“淫荡”的自己。 光是揉弄那里难以满足他,他红着脸,将一根手指插进去,淫水瞬间被挤出来,沿着手指流下。他浅浅地在里面抠挖,那里湿软得很,他没忍住,又插入一根手指,模仿性交,慢慢抽插。 “啊……嗯……”溢出一点小声的喘息。快感不断累积,几次都快要达到顶点,却又总缺点什么,让他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饥渴得难受。 “你在干什么!” 沈思归的声音突然炸起,把温郁吓了一大跳,小腿抽搐几下,下身直接喷了水。 沈思归见温郁这么久不回来,就想窥视他在做什么。到卫生间时,听到一点点喘息声,猫叫似的,听不真切,却莫名让他心跳加速。他找到对应的门,轻轻推了一下,发现门栓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了。 接着,他就看到温郁居然坐在那里自慰。更令他震惊的是,他的下身不仅畸形,看上去像“阴蒂”的地方,居然还拴着一个圆环。 沈思归傻眼了,一时间不知该问些什么,脱口道: “你!你得有多贱多浪,才会在那种地方打环?!” “思归,不是,我……”温郁羞耻至极,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起身想碰沈思归,手上还带着黏腻的淫水。沈思归嫌恶地甩开他:“别碰我,脏死了!” 他替艾喻青感到一种被欺瞒的愤怒,还有一点幸灾乐祸,像是抓住了温郁的把柄: “我这就去告诉喻青哥,让他看清楚你是怎样的贱货,根本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 “别!思归!别告诉他!” 温郁如遭雷击,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让艾喻青知道了,他就完了。 慌忙去追,然而刚高潮过的身子一点劲儿都没有,腿软得不行,追不上,慌乱中侧腰撞上了洗手台的棱角,狼狈地摔倒在地。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摔倒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直到完全分辨不出沈思归的声音,才惶然停下,瘫坐在地上。 完了。 瞳孔颤动着,绝望之中,他甚至忘了流泪。 抱着膝盖,头埋在臂膀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脸上已经是一片灰败。 跌撞着回到病房,他发了一会儿愣,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偷偷离开——他实在不想听到艾喻青的语气中带上任何一点不耐和嫌弃。 沈思归坐在床边——他还没找到艾喻青。看着温郁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口讽道:“准备滚了?” 温郁没说话,摸索着自己的东西。 沈思归受了冷落,很不爽,上前猛拽温郁的胳膊,迫使他面对自己: “我跟你说话呢,不光瞎,还聋?” “放开我。”温郁低声道。眼睛半阖,沈思归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思归嗤笑一声:“你当我想碰你,又瞎又贱的畸形儿,脏得要死。”然后极为不怀好意地,问道:“那里打环就这么爽吗?都半死不活的了,还要去自慰,是不是想挨男人肏想得要命。” “我让你放开!” 温郁怒了,一把甩开沈思归的手,却难掩仓皇狼狈。 “生气了?你还生气,快点滚吧。” 然后一字一顿道: “你根本就配不上艾喻青。” 撕拉一声,像锦布被猛地扯裂,尘土飞扬,沈思归揭开了温郁心里最隐秘的难堪和自卑。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不是很厉害的吗。别跟死了似的在这一动不动,需不需要我帮你收拾东西?”沈思归见他身体晃了晃,知道他被自己刺伤了,心中有些报复的快意。却也为自己会说出这种话而暗自心惊,有些内疚,他极力让自己不去想,赶走温郁最重要。 却见温郁挑了挑嘴角,竟是笑了。 “你,你笑什么!” 温郁像是听到小孩子的胡话一样,先是小声笑了笑,接着毫不掩饰被逗乐的愉悦,抬头直直地看进沈思归的眼睛。沈思归被那双盲眼盯住,竟产生了一种被猎手锁定的悚然。 “我配不上?”温郁咂摸着这句话,笑着反问。 “我,温郁,Moonshine,国家情报局第一狙击手,十岁从卫国战争里活下来,一天普通日子都没过上,转身就上了战场。十几年的时间,我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又为国家杀了敌人,你数得清吗?” “我反正是数不清了。冬天那么冷,我只穿着一件衣服,在韶京最高的大厦顶上,一趴就是一夜。看着那些跟我一样大的少男少女,背着书包从学校里出来,和父母手牵着手,回到自己温暖的家,我羡慕得要命,但我从来不说,因为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更有意义——他们是在我的保护下才过上这么好的生活的啊。” 沈思归听得呆了。 “我真是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才让你有胆量无知地来问我,我配不配?”温郁说着,声音陡然提高,他有太多愤懑委屈需要发泄。 “我配不配,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这个小东西来评判了?!” 是啊,他温郁凭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他凭什么连被爱的权利都失去了?他怎么能变成一个连幸福都害怕的胆小鬼? 病房门半开着,走廊里是纷纷扰扰的尘世响动,温郁笔直地站着,这么多天来的痛苦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酣畅。 “我,我……”沈思归什么也说不出。 “你闭嘴!”温郁是真的怒了,喊着,“艾喻青!艾喻青呢?滚过来!!” 声音很大,走廊里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艾喻青刚好办完事情过来,听到温郁大声喊他,几个箭步跑过去:“哥,我来了,怎么了?”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温郁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用力吻住了他。 撞得很重,嘴唇被牙齿碰到,瞬间出了血。艾喻青只是愣了一瞬,紧接着急喘几下,当即一手摁住温郁的后脑,回吻过去,舌头闯入他的口腔,毫无章法地深吻。 心跳飙快,在胸腔里狂乱。争斗一般的,两条舌互相纠缠、舔舐,都要把对方拆吞入腹,急促的喘息不分彼此,让两人越发情动。 艾喻青一条腿嵌入温郁双腿之间,几乎要把人顶在墙上,涎水从两人口角流下。他正要更进一步,温郁突然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将他分开,一条银丝拉长,又崩断。 两人都混乱地喘息着,艾喻青急切地看向温郁,见到对方也正直直地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简直会说话,大雾弥漫中,盛满了他从未抛弃过的骄傲。 温郁恶狠狠地问: “你自己说,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你?” 五十七、这辈子不想再起标题了 酒店房间的门被砰得一声关上了。 刚进去,艾喻青就将温郁压在门上深吻,厚重的门竟被他们撞得颤动。 房间里有热烈的岩兰草香,一如艾喻青此刻的心情。窗户没有关紧,微微的风吹着窗帘轻动,窗帘下悬坠的水晶珠子碰撞,发出凌凌脆响。 他一只手捧着温郁的脸,迫使他仰头。唇珠相互磋磨,薄而透血的皮肤被对方挑逗得发痒发热,只能用力舔舐,或者,轻轻咬一咬,才能勉强舒缓一点躁动。 然而只是饮鸩止渴,浅浅的亲吻之后,是更加猛烈的欲望,舌闯入深处,毫无技巧地胡乱交缠。艾喻青的一切技巧,在真正的情动和渴望面前,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驱使他把怀里人吃干抹净。 喘息声和啧啧水声弥漫在房间里,远比岩兰草的气味更热烈。房间的温度仿佛上升了很多,灼烧着两人的身体,由内到外的燥热。 艾喻青的硬挺抵在温郁的腹上,隔着衣服,轻轻摩擦。一只手探进温郁的衣摆,沿着他紧实的腰部线条,有些着急地抚摸,揉捏,感受他的每一寸肌肤。掌根抵住他的腰窝,在上面来回按压,摩擦。 “唔……” 温郁被他摸得腿软,推了推艾喻青的肩膀,推不动。他歪头躲着艾喻青的亲吻,又被追上来含住。 “别……唔……停下……”温郁艰难地发出一点音节,“先去洗澡……” 艾喻青找回一点理智,放开他的嘴唇,舔舐他嘴角的涎水。温郁终于获得空气,小口小口地喘着,之前苍白的唇珠已经被咬得红润晶亮。 艾喻青一把将他托抱起来,温郁小声惊呼一下,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他大步走到浴室,打开花洒,确定水温合适之后,低声问:“站得住吗。” 温郁红着脸:“嗯。” 艾喻青直接将他放在细密舒适的水流下。水珠瞬间打湿了温郁的衣服,艾喻青想帮他脱,温郁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他深深地看向艾喻青,“你好好看着。” 纤长白皙的手指,因着情欲,指尖和关节粉嫩嫩的,轻轻一扭,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明晰的锁骨若隐若现。 只这一个动作,就叫艾喻青呼吸更重。 温郁指了指脖子上的一道狰狞疤痕: “这里,是前段时间,用陶瓷片割的。”他的声音很轻,好像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在水声淅沥的浴室里,竟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当时我知道了自己是被养父亲手弄瞎的,也是他亲手把我送人的,就心如死灰,想一死了之。” 艾喻青闭了闭眼。即便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听到温郁亲口说出来,还是会心疼得滴血。 温郁继续解扣子。水汽氤氲,胴体朦胧美好。细细密密的小水珠贴在皮肤上,为这幅受尽磋磨的身子,增添了一点脆弱生机。 “这里,十六岁那年被敌人发现了位置,中了一枪。”他指了指腹部一块圆形的白色疤痕,“学艺不精,活该。” 衬衫滑落在地上。他微微侧身,指着后背一条蛇样的疤痕: “十八岁那年,惹怒了养父,鞭子抽的。” 他每说一句,艾喻青的拳头就更紧一分。 他脱下了裤子。赤裸着身子站在艾喻青面前,定定地看着艾喻青。水流沿着他的脸颊、鼻梁,滑落下去,也许掩盖了些什么。他眼角绯红,却因着他的勇气和尊严,坦荡地向对方展示自己的一切。 “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声音带了点几不可查的悲伤,“流过产。” 手指继续向下,艾喻青看到他的手指在颤抖。 “别说了,哥,难受的话,就别说了。”艾喻青抓住他的手。 “不,我要告诉你。”温郁轻轻推开他,手放上自己的下体。那里干净无毛,男性器官早因为情欲而挺翘着,下面,是一个粉嫩晶亮的女穴。 “这里,”温郁用力咽了一下,勉强保持着声音的平静,“被很多男人肏过,包括我养父,艾柏山,和很多很多……我根本不知道的男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长什么样。” “当时我任务失败,被艾柏山抓住,他安排他的手下,轮奸了我。就在你第一次捡到我的那一夜。” “这个环,是艾柏山打上去的。没有麻药,直接穿进去。” 手腕上的割伤尚未痊愈,还有很多伤疤,大概是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温郁没有讲。他腰细腿长,线条流畅,近乎完美,隔着水汽看,这绝对是一副完美的胴体。然而隐秘之下,是无数伤疤,随便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 艾喻青猛地将他抱进怀里,搂得死死的。 温郁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充斥着心疼和仇恨的喘息。 温郁双臂环抱住他宽阔的脊背,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和你坦诚相待。这些从来都不是我的错,如果你因此觉得我‘不干净’,嫌弃我,或者怎样,那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再张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决绝,和不容撼动的自尊: “趁早说出来,我们就不要互相耽误了。” 艾喻青给出的回答,就是近乎虔诚地亲吻他每一处伤疤。 先是脖子。沿着疤痕亲吻,再用舌头舔上去,像帮助对方舔舐伤口一样。粗粝的舌在上面来回摩擦,温郁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说不上来是舒服更多,还是害羞更甚。忍不住低叫了几声,惹得艾喻青更加迷乱。 艾喻青脱掉自己的衣服,同样赤身裸体。向下亲吻温郁腹部的枪伤,直接双膝分开,跪在地上,清浅的水面漾起波光。双手捏着温郁的臀瓣,然后沿着人鱼线,隔一段,亲一下,直到他的下体。 “别,别舔那里,喻青……啊……” 刚亲上去,温郁就站不住了,靠在墙上软着腿,双手撑着艾喻青的脑袋,想躲,却被牢牢圈住。 艾喻青来回舔舐那个小缝,淫液和热水一起流下来,被他裹走。金属环被舔得来回摆动,温郁娇喘不断,声音越来越高,整个浴室里都充斥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不行……喻青,我站不住,喻青,停下,快停下……呃……” 温郁扬起脖子,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身体抽搐了几下,下身瞬间喷出淫水 ——艾喻青居然用舌尖勾住金属环,向外拉了一下。 温郁无力地跌坐下去,被艾喻青托住,轻松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将人放到床上,压在身下。两人谁都没擦,水珠沿着艾喻青的发尖,滴在温郁脸上,凉凉的。温郁被情欲烧得晕晕乎乎的,还有些紧张,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被无限放大,他感觉自己甚至能听到艾喻青压抑的喘息,和狂乱的心跳。身体的触摸更是像一道火线,摸到哪里,那里就灼烧。周围的气息干净又热烈,艾喻青一伏下身,温郁直接就被锁进了气味的囚笼里。 艾喻青握住他的双膝膝窝,将他的腿分开,硬得流水的性器在他的阴户上来回顶弄,滑溜溜的。然后他突然起身,温郁感觉床回弹了一点,应该是艾喻青下了床。 “怎么了?喻青?你去哪?” 温郁紧张地问。 艾喻青回身亲了一下温郁的额头,低声道: “我去拿套。” “不要,”温郁抓住他,急道,“不要套。” 然后他害羞地,用很小的声音说: “射进来。” 没有那个男人能抵住这样的诱惑,艾喻青被激得热血上涌,简直兴奋得发疯,回过神来时,已经将温郁死死压在身下,亲吻他的嘴唇,直接闯入了他。 经过充足的前戏,里面已经足够湿滑,刚插进去,淫水就噗嗤一下被挤了出来,小水花似的,喷在温郁大腿内侧,和艾喻青的小腹上。艾喻青爽得头皮发麻,刚一进去,就好像有无数小嘴在舔舐吮吸他的东西。里面紧紧包裹着,挤压着,像是要把他的东西全榨出来。 “哥,终于,我终于得到你了……”艾喻青迷乱地亲吻着温郁,下身立刻抽送起来,一次又一次肏开里面层层叠叠的嫩肉,咕叽咕叽的水声充斥在房间里。温郁被他干得浑身发软,强烈的又密集的快感让他有些发痴了。 “啊……哈……好硬,慢点,喻青,慢一点,呃……” 对方的东西像一个滚烫的铁棒,占满了他。他的身体太过敏感,里面几乎每一处都让他感到舒服,每一次肏干,都是情欲和快感的强烈冲击。 无瞳的眼睛突然溢满了泪水,秋波荡漾一般的,在身体的晃动下,从眼角滑落。 艾喻青低喘着: “为什么哭。” 温郁抹了抹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那笑容维持不住,嘴角抽搐几下,最终还是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哽咽道: “第一次,第一次不痛……” 五十八、章 我的章节列表像被狗啃过一样乱 艾喻青的心脏被砸了一下,疼得发颤。他的温郁,得到了第一次非强奸的性爱。 他只能伏下身子,亲吻他的眼角,将泪水都裹去: “以后都不会痛了。” “艾喻青。”温郁唤了他一声,双手捧住他的头,让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 “嗯?” “我能信你吗。” 温郁问。 他问的不是“以后都不会痛了”这句承诺,而是问艾喻青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全心全意地爱。 艾喻青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轻声却有力地回答: “能。” 温郁笑了,伸出双臂,搂住艾喻青的脖子,把他压下来,两人胸膛紧紧相贴。艾喻青看不见他的脸,就更用力地肏干他下面。 年轻有力的腰身快速耸动,一下一下凿进去,干得又快又狠,简直像是要把温郁钉死在床上。 “呃……轻一点,轻一点,好喻青,别这么……” 艾喻青哪还听得到他软软的求饶,这种叫声只能让他更兴奋,他直接环住温郁的后背,将人一下子抱了起来,温郁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坐在他大腿上,确切地说,是钉在他鸡巴上,被由下往上地干,这样的姿势让他吃得极深,粗大的龟头直接就顶在他的宫口,攻城似的凿着那块嫩肉。 “哈……太深了,太深了,嗯……艾喻青,艾喻青!” 温郁突然叫了一声,抖着身子潮喷了,快感铺天盖地,他脑子里直接懵了好一会儿,下身更是抽搐着,夹得死紧,艾喻青都有点抽不出来了,差点把他榨出来。艾喻青强忍着射精的冲动,缓了两下,就继续用力抽插。 潮喷的热液弄得床单湿哒哒的,两人交合的地方更是滑腻一片,令人血脉喷张的水声就没停过,温郁还没从高潮中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艾喻青又干起来了。 艾喻青捧着他的小屁股,胳膊用力往上托的同时挺腰往里肏,然后让温郁自己跌坐回来,好像是温郁自己贪吃似的。这下刺激更甚,被肏得一颠一颠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过于强烈的感受让他不知所措,简直要被逼到悬崖边上。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啊,哈……受不了,嗯……”他双腿扑腾几下,根本挣脱不了,拍艾喻青拍了好几下,一点用也没有,急得双手在他背上胡乱抓,宽阔结实的脊背很快就被抓出几道红痕。 艾喻青根本感觉不到,温郁的娇喘让他兴奋得发疯,此刻他真的恨不得把怀里人肏到晕过去。 温郁被逼得狠了,直接一口咬上艾喻青的颈侧,磨牙似的在上面乱啃。看着凶狠狠的,实际根本没用什么劲儿,就留下一排齐整的小牙印儿,和一点晶亮的口水。 艾喻青笑道:“用力咬。” 温郁也不咬了,趴在他肩头呜呜咽咽的,眼泪抹了一脸。坐下来的时候,鼻尖撞到肩膀,撞得红通通的,可怜兮兮地闷哼一声,带着鼻音,嗔道:“你等一下呀,慢一点呀……”艾喻青听得心里软成了棉花,赶紧歪头狠亲了几口:“哥,你也太可爱了。” “你快……快把我放下来,那里,好,难受,很酸……”一句话被撞得断断续续的。 “哪里很酸?”艾喻青明知故问。 温郁气恼地又啃他脖子,不说话。艾喻青就继续干他,对着最深处用力撞,他能感觉到那里的防御正在慢慢软化:“怎么不说话,你不说,我不知道该往哪肏,不该往哪肏。” “唔,烦死了……”温郁简直想问,是不是你们艾家人都这么坏? “到底是难受,还是舒服?”艾喻青问。 “我不知道。”温郁红着脸,不愿承认。 艾喻青笑着,又往里深顶了一下,龟头几乎要肏开宫口了:“好好想想,别抗拒快感。所以,到底是难受,还是舒服?” 温郁尚未回答,艾喻青将他高高托起,性器几乎完全抽离身体,热液淋漓在他腿间。然后他突然松手,温郁猛地坐了下去。粗长性器破开小穴,直接插进了子宫里。 “啊啊啊啊!——” 温郁直接爽懵了,仰着脖子,张开嘴巴想叫,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身体软成了一摊水,艾喻青一把捞住他,才没让他仰倒在床上。 里面汪着温泉似的,暖和和地包裹着艾喻青,他刚一进去,就在里面乱捣,把温郁肏得嗯嗯啊啊流口水。艾喻青把他放倒在床上,把他两只脚放在肩膀上,抱着他的双腿,猛烈抽插,边干还边要问:“哥,怎么不说话?舒服吗?” 温郁哪还有什么神志,白眼都翻上来了。艾喻青坏心眼地勾住他的阴蒂环,轻轻拉了一下,把人拉得又是哼哼唧唧乱叫。 “现在什么感觉?说嘛,好哥哥。” “嗯……哈……舒服,好舒服……” 艾喻青笑起来:“那你喜欢吗?” “喜,喜欢……”温郁痴痴的,手下意识地摸上小腹,感觉那里真的被干得一鼓一鼓的,他犯了一会儿傻,然后竟然说出了未经艾喻青引导的话: “好喜欢,好喜欢喻青肏我……” 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眼神都涣散了,这时候说出来的话,最真心不过。 “操……” 艾喻青感觉真要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被这句话直接激得头皮发麻,精神和生理的双重快感刺激着他,他突然再一次加速,又狠又重地干他的子宫,把温郁圆润的屁股撞得乱颤。温郁哪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要命的话,只知道喘,只知道哭,睫毛都凝结在一起,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终于艾喻青伏下身,深吻住他的唇,疯狗似的啃咬,把温郁的尖叫都堵回去,然后全部射进了温郁子宫里。 滚烫的精液射上子宫壁,温郁被激得直接潮喷,大腿根都在抽搐,高潮持续了好久好久,直到温郁体力不支直接昏睡过去了,艾喻青才恋恋不舍地抽出来。 浓白的精液混着淫水,从红通通的小穴里慢慢流出,把床弄得一片狼藉。 五十九 温郁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拽了点被子搂在怀里,脸往里面一埋,就开始呼呼大睡,完全不考虑清理什么的,放心地全权交给艾喻青。 艾喻青被他可爱得不行,把人横抱起来,放到温度适宜的浴缸里。松手的时候速度快了些,温郁后脑勺咣得一声撞到了浴缸边缘,他皱皱眉,发出不满的哼哼。 艾喻青赶紧愧疚地给他揉了揉,动作更加小心了。 他本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从来没有过“照顾人”的意识,也不需要有。还不知道温郁身份的时候,他对于“照顾盲人”这种事很不耐烦,也很不细致。牵着温郁走路,把人弄摔过好几次。 他原来以为“细心周到”是一种需要慢慢学习的品质,现在他才明白,当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时刻关心对方的各个方面,怕他吃不好,睡不好,怕他冷了热了,怕他午夜梦回,身处黑暗却找不到依靠。 他主动学习视障人士和双向情感障碍相关的知识,心里总是惦记着他,看到好吃的想买给他吃,看到好玩的想带他去玩。自然而然地,他就变成了“会照顾人”的人。 他的眼睛根本离不开温郁。 偶尔还会有一点少爷习气,需要他去慢慢改变。好在温郁对他也有着无限耐心,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会成为彼此最契合的爱人。 艾喻青开始给温郁洗澡。手指探入被欺负得红肿的小穴,慢慢抠挖里面精液。里面又热又紧,要把他的手指都夹化了。刚平静下去的性器又兴奋起来,念着温郁刚出院,受不住太多次,才堪堪忍住,没有把人压在浴室里再来一次。 叫了人来换新床单,然后把温郁捞出来擦擦干净,放回床上,侧身搂住。弄了半天,温郁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看来真是把人累坏了。 不过是傍晚,圣彼得堡的天已经黑了。暖黄的路灯灯光透过窗子,将温郁睡得那半边镀了一层暗金色。对面的建筑物外墙上,是圣母玛利亚的浮雕,在光下半明半黯,更显神秘、慈悲。 艾喻青还没有睡意,侧躺着,静静看温郁的侧颜。 出尘美好的一张脸。眼角和鼻尖还有些薄红,薄唇带着餍足的弧度,睡得安心又踏实。艾喻青忍耐不住内心的悸动,在他眼角、鼻尖、嘴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温郁像是感觉到爱意,笑了,扬着小脸让艾喻青亲。又往他胸口拱了拱,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他怀里。 又热又软,像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似的。 艾喻青的心跳声足以把圣彼得堡吵醒。 他终于环抱住了他的月亮。 温郁皱着眉毛,双目紧闭,像正忍受着某种恐惧和悲伤。 “是你不要我的,是你自己不要的……别,别碰我!” 他猛地惊醒,睁眼却什么都看不到,慌乱寻找:“喻青,艾喻青,你在哪!” “我在这,哥,别怕。”艾喻青把他搂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赶紧安抚,“你刚才在做梦,你现在很安全。” 温郁紧紧抱住他,胳膊把艾喻青的腰都勒红了:“吓死我了……” “梦到了什么?” “没什么,都过去了。” 艾喻青眼神暗了暗。他知道温郁梦到了基米尔,或者艾柏山。只有他们会让他怕成这样。睡前已经发生了这么开心的事情了,他还是会做噩梦,艾喻青不敢想象他之前是否睡过哪怕一个好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吻了吻温郁的额头。两人赤裸的身体相贴,皮肤细腻、炽热。在深夜里,倾听对方的心跳。 他只是亲吻额头,温郁却扬起脸,主动寻找他的嘴唇,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口。 亲完还舔舔嘴唇,灿然一笑:“好软。” 艾喻青紧绷的心弦被撩拨了一下,他立刻回吻,要把对方吃了似的。想翻身压上去,却被温郁阻止:“等一下,我来。” 艾喻青躺在床上,看着温郁窸窸窣窣地从床上半爬起来,拱在被子里,然后骑到了艾喻青身上。 光裸的臀部相贴,艾喻青的性器硬邦邦地,立在温郁身后。 温郁摸上他的腰,一层薄肌,肌肉结实,他能想象到那是一个怎样劲瘦有力的腰身。沿着腰腹肌肉向上,双手抚上他饱满的胸部。 艾喻青屏住了呼吸。 温郁笑了笑: “让哥哥疼疼你。” 他趴下身去,在艾喻青震惊的目光中,含住了他的乳珠。 湿热的舌头刚舔上去,乳珠立刻就硬成了一石子,颤颤巍巍的。温郁对着那里舔弄,舌尖不时在上面打转,把那个小点点舔得来回倾倒。他犹不满足,直接用双唇裹住那里,嘬奶似的,用力吸。 “别,别舔那里!”艾喻青哪被这样对待过,当即红了脸,手放在温郁头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他倒吸一口凉气,乳头像有细细的电流通过,沿着他的神经,一直送到下身。性器硬得流水,不自觉地向上挺,蹭着温郁的臀瓣。 “舒服吗?”温郁抬起眼睛,嘴里还叼着红通通的奶头,眼眸里无限诱惑。 艾喻青说不出话了。 温郁笑了笑,更努力地嘬,口水都沿着胸口流了下来。他直接上了手,学着小猫踩奶,在他胸肌上按来按去。 艾喻青的鸡巴硬得要炸了: “哥。” “嗯?”温郁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声。 艾喻青一只胳膊搭到脸上,把红得滴血的脸挡住,哑声道: “舔舔另一边……” 温郁眼睛一下子亮了,扑在艾喻青身上抱着他的脑袋乱亲:“好喻青,可爱死了。”脸颊染上亢奋的薄红,低头在艾喻青胸口乱拱,找到他的另一颗乳珠,一口咬了上去,小尖牙在上面轻轻磨,很快就把那颗浅褐色的小东西,欺负得红肿。 艾喻青爽得低喘,磁性性感的喘息就在温郁耳侧,震得他半边身子麻麻的。 温郁兴奋地坐起来,在他小腹上蹭来蹭去,蹭得上面亮晶晶的都是淫液,滑溜溜的,艾喻青都能感觉到他的小逼浅浅的分合。 接着温郁坏笑了一下,往后面移了一点,把艾喻青直挺挺翘着的鸡巴压在身下,在柱身上乱蹭。淫水把柱身弄得湿哒哒的,阴户直接被分开,在鸡巴上来回滑动。他甚至能感觉到鸡巴的青筋在跳动。 艾喻青快忍疯了:“哥,我忍不了了,你太色了。” 他直接托住温郁的臀部,抬起一点,然后直接肏了进去。 “啊!哈……啊……” 小穴早就兴奋地流水,刚一操进去,温郁就软了腰,整个贴在艾喻青胸口,被他撞得来回摆动。 “好深,好舒服……”温郁舒爽得闭上眼,搂着艾喻青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来亲去。 被子很快就滑落在地上,两个人身体紧贴,乳头相互摩擦。谁也没觉得冷,只觉得无限燥热。 艾喻青一下一下凿进最深处,淫水四溅,每插进去一下,温郁就被顶得前移,艾喻青感觉小腹上凉飕飕的,上面全是温郁的水。 他快速干了数十下,猛地起身,翻身将温郁压在身下。鸡巴没有抽出来,在里面转了一圈,刺激得温郁大叫。然后不等他缓过来,就抬着他的双腿,开始大开大合地肏。 “啊……哈……喻青,喻青,嗯……” 温郁被干得晕晕乎乎的,脚趾都舒服得蜷缩起来。 艾喻青爽得要命,低喘着: “哈……哥……温郁,我爱你……” 他双手掐着温郁的大腿,把那里掐得发红。额头渗出汗珠,喉结也因为干渴,不断滚动,性感至极。 温郁听着他情动的喘息,越发开心,双颊红得像喝醉了酒,边挺着腰向前迎合,边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嗯?” 温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面前:“不许草了,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让你弄。”他眼睛亮亮的,一脸兴奋:“快是说,为什么会喜欢我?” 艾喻青看到他现在的状态,明白他今夜是双相犯了。这种精神问题会让人周期性地陷入情绪亢奋或精神抑郁。 “哥,你现在……” “你为什么喜欢我?说啊。”温郁打断他,“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刚瞎掉,被人轮烂了扔在路边。后来你再见到我,我坐在路边,也是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我在你面前一直这么狼狈,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温郁歪歪脑袋: “你也慕残?” “慕残?” “以前有个人,对我很冷淡。后来我瞎了,他就说喜欢我。”温郁想了想,很困扰似的,“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瞎吗。” 艾喻青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爱你还需要理由吗?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爱的人。 “我不喜欢你。”艾喻青认真道,“我爱你。” 温郁像是没有听懂他语气中的深沉珍重,咯咯笑了:“嗯嗯,好,你爱我,你爱我什么呢?瞎子究竟有什么可爱的。” 他抬头亲了一下艾喻青的嘴唇: “我这辈子都没法融入社会了。我是个累赘。” 他的眼睛直直地忘进艾喻青眼里。那双眼睛明明清晰地映照着他的面容,像一面明镜,灵动,溢满感情。谁能想到这双眼睛,已经连一束光都透不进去了呢。 艾喻青猛地抱住他,涩声道: “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累赘。我爱你,是因为你是……” “嘘,”温郁突然竖起指头,点在艾喻青唇上,“别说了,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了。” 明明是他逼问的,真当对方要说了,他又不敢听了。 他怕这个答案不能说服他自己。 艾喻青深深地看着他,眼里全是难受,心疼。 “我今晚可开心了。”温郁捧住艾喻青的脸,笑道。 “……因为什么。”艾喻青的声音沙哑,顿了一下,才说出话来。 “做噩梦的时候……我很害怕,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居然在我旁边。我真的好高兴,很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他眼里盛满了温柔笑意: “还好有你。”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艾喻青道。 “那太好了。” 温郁手指向上,在他的五官上来回抚摸。似乎在感知艾喻青的长相。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的眼睛、鼻梁、嘴唇上,来回搓磨,像在他的脸上点燃了一场大火。 艾喻青静静地看着他。 温郁突然苦笑了一下。 “好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带着无限的温柔,宠爱,和遗憾,他道,“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六十、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艾喻青心中大恸,谁会希望自己的爱人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大掌覆上温郁的手,带着他在自己脸上逡巡。“没事,”他咽下苦涩,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样你就可以把我想象成最帅的样子了,那我优势岂不很大。” 温郁也笑了:“优势最大。” “其实你明明见过我。”艾喻青略带哀怨,“我跟你说过,我15岁那年你救过我,可你一点也不记得。” 温郁抿着嘴笑了笑,有点抱歉。记忆中确实有那样一个混乱的夜晚,他从瞄准镜中看着劫匪的背影。但那人把怀中的少年挡住了,他只看到了对方柔软的黑发。 “我错了,怪我。居然没有记住我们喻青可爱帅气的样子。” “就是啊,你怎么能把我忘掉呢。”艾喻青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温郁亲亲他:“哥哥补偿你。” 艾喻青笑了笑,脑袋拱到温郁脖颈处,对他又亲又舔。“那我现在可以动了吗,好哥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温郁皮肤上,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情欲和勾引,“急死我了。” 他下身还硬邦邦地插在里面,被温热的水包裹着,快被融化了。温郁自己也痒得难受,早就偷偷扭着腰,让那东西在自己里面轻轻摩擦。艾喻青发现了,只是笑着看他,也不戳穿他的小动作。 温郁的心咚咚狂跳,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稳定过。 红着脸,点了点头,艾喻青便立刻动起来。 “啊……呃,好深,喻青,别这么快,又不是不给你……” 他被撞得整个身子都在颠簸,刺激太快强烈,忍耐多时的瘙痒终于得到缓解,细细密密的快感蔓延温郁全身。 下意识地抓紧床单,指节都泛着粉,和纯白床单对比鲜明,光是看着那双紧攥的手,就能让人想入非非,面红耳赤。 艾喻青突然抽出,将人翻了个面,让温郁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了他。 这下,温郁的膝盖也被床单磨红了。 艾喻青伏在他身后,宽阔的肩膀将人整个揽在怀里,一只手掰过温郁的下巴,与他接吻。 温郁耳朵里嗡鸣,全是交织的剧烈心跳,和被堵在胸腔里的喘息。口水沿着两人嘴角流下,滴落在床单上,和上面的淫水精液混成一片。 快感和情欲快要把他烧晕了,几次都跪不住,被艾喻青肏得趴在了床上,性器摩擦着床单,很快就全射在了床上,然后又被艾喻青掐着腰提起来,跪好了继续挨肏。 “啊……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喻青,慢一点,呃……慢……哈……” 温郁口齿不清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大,圣彼得堡的冬夜第一次这样热烈。双手在床单上乱抓,床头靠背都被他抓了几道痕迹,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终于,艾喻青加速干了几十下之后,低吟着,射进了温郁子宫里。 “其实你不记得我才是正常的。”艾喻青从后面抱着快被干傻了的温郁,下身还插在里面,低声道,“你救过那么多人,我只是其中最普通、最不值得记住的一个。只是对我来说,那夜站在天台上,端着狙击枪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来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温郁手指动了动,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艾喻青笑笑,从里面退出来,刚把人抱起来准备去再次清理,却看见温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艾喻青的脸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少年的自己: “现在,你是我生命中最特别的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整天黏在一起。刚刚互通心意,对彼此都有着说不完的话。艾喻青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总有办法逗温郁开心。即便是温郁因病心情低落的时候,他也能想尽办法,让温郁最大限度的舒服。 他们就像一对幼猫幼狗,在异国的雪天里,躲在屋檐下,相互依偎,相依为命。 某天,温郁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平板在听电影,艾喻青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褪去大衣,就裹着一身凉气,从身后将温郁拥进怀里。 “有没有想我?”与冬日寒凉相反的,是青年灼热的气息。 温郁失笑:“你才出门两个小时。” “我每分钟都想见你。”艾喻青道,“都怪你,我现在根本上不了班,那些合同文件我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你。” 温郁这次可不上他的当,说什么“怪我”之类的。他现在可知道了,只要自己一这么说,艾喻青马上得寸进尺,要他“补偿”,然后今夜都别想睡觉。 “这就是你提前翘班的理由?”温郁回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 艾喻青马上追上去吻他,温郁笑着躲。突然角落里传来咳嗽声,沈思归脚趾抠着地,试图给这家酒店扩建一间地下室: “二位哥哥,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温郁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沈思归的声音,才红着脸推开艾喻青: “思归来了,我都没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看着温郁起身要招待,艾喻青拉住他:“你别管他,坐着就行,他是来赔礼道歉的。” 沈思归略显局促地站在那,手里还拎着一盒礼物,几次张口,又要面子,没说出什么。 刚才进门,他只看了一眼,突然就脸红心跳。明明知道温郁看不见,他却不敢再直视他。 之前的温郁脸色苍白如纸,让人忧心他会被圣彼得堡的寒风撕碎。才出院没几天,温郁现在肌肤红润,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一看就知道被照顾得很好。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种……风情。 沈思归咽了一下。 他本就不是真的讨厌温郁,甚至对他抱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感。知道温郁的身份后,更是直接被他的魅力折服,对以前的行为只剩羞愧。 沈思归真诚地道了歉,温郁自然不会同他计较,他甚至有点感谢沈思归的直白,不是他,温郁可能不会跨出这一步,接受艾喻青。 临走,沈思归被艾喻青送到门口。 “快走,还往里面看什么?”沈思归的眼神让艾喻青有些烦躁。 “哦,我这就走。”沈思归呆呆地答着,眼睛还止不住地往里面瞟。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艾喻青,认真道:“喻青哥,下次再有客人来,你先和温郁哥说一声吧,别像刚才那样吓着他。” 艾喻青觉得在理,对于盲人来说,周围的环境能否让他们感到安全很重要。 “嗯,知道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他。”沈思归低声说。 “废话,”艾喻青半阖上门,“就不该让你来,赶紧走。” 沈思归走了,艾喻青舒了口气,转身回去。 “沈思归其实还挺可爱的,算是比较赤诚的性子。”温郁听见对方走了,闲聊道。 紧接着感觉身体一轻,转瞬间就被抱到了床上。身体被压住,脖子痒痒的,都是青年热烈的气息。 “他可爱还是我可爱?” 艾喻青瓮声瓮气。 温郁失笑:“你可爱,你最可爱。”推推艾喻青的脑袋:“起来吧,压死我了。” 艾喻青不动:“你夸别的男人,我好伤心。” “我错……”温郁刚要道歉,想起什么,嘴巴赶紧抿得紧紧的。 “接着说,怎么不说了。”艾喻青戳戳温郁的下巴,“小嘴抿得这么紧干什么?” 温郁笑着直摇头,像月亮贝似的,就是不张口。 “不打算再说话了吗?嗯?”艾喻青话心眼地捏捏他的脸颊,想把他的嘴唇捏出来。温郁笑着乱躲,就是不张口。 艾喻青笑道:“那我只剩一个办法了。” 说完,捏住温郁的鼻尖,低头吻住紧抿的唇缝。 嘴唇在上面来回揉搓,还探出舌尖,轻舔那条小缝儿,很快那里就变得水湿淋淋,在暖黄的灯下反着光。 他动作缓慢,又十足色情,仿佛在像舔下身那条小缝。 温郁被捏着鼻子,不张嘴就没法呼吸,张开嘴就要被艾喻青亲。又想笑又想躲,眼睛眯成了弯月,脸都憋得通红。 终于放弃了挣扎,月亮贝张开了贝壳,立刻被艾喻青捉住柔软的唇舌,勾进口中玩弄。 “唔……喘不……哈……松手呀……”温郁被他亲得发昏,扑腾着打掉艾喻青捏住他鼻子的手,每一次喘息仍是滚烫。 艾喻青把他摁住亲了个够,最后分开时,还叼住他的嘴唇嘬了一口,把那两片薄唇弄得又红又肿,还亮晶晶的,像一颗红润饱满的樱桃。 温郁得了空气,赶紧喘息,边喘还边忍不住咯咯笑,双手去推艾喻青。艾喻青不下去,就这样压着温郁,问:“错了没有?是不是不应该夸别的男人?” “嗯嗯,对,哈……我错了我错了。”温郁投降,“最最可爱的艾喻青,快下去吧,你郁哥哥快被你压死了。” “你还没补偿我,我刚才吃醋了,很受伤。” “好好好,补偿你,这就补偿你。”温郁被他可爱得不行,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两下,“你先下来。” 艾喻青奸计得逞,笑着从他身上下来,躺靠在床上,等着温郁动作。 温郁摸索着,一只手摸到了艾喻青的小腿。沿着腿向上摸,像抚摸丝绸般的,指腹轻滑。慢慢地,滑到了他鼓胀的裆部。 艾喻青的呼吸变沉重了。 温郁低头,咬住腰带一端,舌头灵活地舔舐,将腰带解开。然后叼住拉链,拉开。脸埋在腿间,鼻尖是淡淡的雄性味道。 再接着,咬住裤子一端,将它拉下来。 硬邦邦的鸡巴“啪”得一下弹出来,打在温郁脸上。 温郁低笑了一声,侧头亲了亲饱满红润的头部。看向艾喻青的眼睛秋波流转,无限魅惑。 那壮硕兴奋地流出了液体,也被温郁用舌头勾去了。 含进口中,里面漫上了一点咸咸的味道。鸡巴上狰狞的青筋抵在他的舌头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在兴奋地鼓动。 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艾喻青精神和生理都爽得要命,简直想直接射在他口中,他强忍着不动,看着温郁自己跨坐在他腿上,上上下下地裹弄他的性器。 口腔中层层凸起磨得艾喻青舒服极了,他忍不住低喘着。这样的喘息无疑鼓励了温郁,他更加卖力地套弄起来。 终于艾喻青忍耐不住,摁住温郁的后脑,腰部上顶,又粗又长的鸡巴直接捅进温郁的喉管,将纤细的喉管猛地撑开。里面紧得不行,龟头在上面不断摩擦,快感迅速积累。他抽插得又快又重,鸡巴上被温郁的口水润得水亮,几乎每次都是全根抽出来,又猛地全部插进去。 “唔!唔唔!”温郁被操得喘不上气,口水沿着柱身滑落,色情地隐没在艾喻青腿间。想抬头却被死死摁着,他急得拍打艾喻青的大腿。 艾喻青几个又深又重的加速后,低喘一声,射进了温郁口中。 终于找回点理智,艾喻青赶紧爬起来,拍着温郁的后背:“快吐出来,吐出来。” 温郁捂着嘴咳呛了两下,抬起头,露出一双小兔子似的,溢满泪水的通红眼睛,却带着笑。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还有没来得及吞咽的浓白精液,沿着下巴滴落在床上。 他吐出舌头,卷去嘴角的精液,看着艾喻青: “咽下去了。” 简直像个吸人精血的妖精。 艾喻青直接就把人扑倒了。 今夜还有很长。 外面又开始下雪。艾喻青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正甜蜜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正站在窗外,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屋里的一切。 他的身上落满了雪,灰蓝的眼睛似乎没有情绪,可窗台已经被他捏裂了一条口子。 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六十一 第六十一章 雪越下越大,很冷。 基米尔在外面站了一整夜。雪落满了他的身子,使他看起来像一尊立在风雪中的沉默雕塑。 第二天早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艾喻青把他的儿子,从睡梦中生生肏醒。然而温郁显然没有生气,笑嗔了几句,就任凭艾喻青动作了。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有说有笑的。房间里的温度一定比外面暖和的多。 艾喻青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临走喂给温郁一大把药。 基米尔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有点担心,他很想知道温郁现在的身体状况。 想到这里,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总归比在他那里时好得多。 艾喻青走后,温郁自己下床洗漱,吃了酒店送来的早餐。坐着发了会儿呆,接着打了个哈欠,又爬回床上睡觉了。可能是他吃的药有助眠的效果。 基米尔无声地进入了他的房间。 开门的一瞬间,温暖和热烈的气息包裹了他。屋里摆放着几盆向日葵和金盏花,用的是温郁最喜欢的插花方法。他也曾经将这些花朵,摆在基米尔的办公室。 “父亲,这些花我给您放在这里了。”少年温郁挪进他的房间,将一盆花小心翼翼地摆在了角落,再送上一个灿烂讨好的笑容。 “拿走。碍眼。” “已经放在角落里了,不会……” “别让我说两遍。” 少年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好的……”然后将他精心侍弄过的花朵,默默拿了回去。只是那香味,还盘桓在阴冷的办公室中,久久不散。 现在,少年把原本要给他的花,给别人了。 身上的雪加速融化,洇湿了衣服,冷进了骨头里。他按压住心中想要将那些花撕烂的暴虐,悄悄进入了卧室。 站在床前,看着温郁的睡颜,基米尔的呼吸轻不可闻。 温郁睡得很香。和见他最后一面时的样子全然不同,面色不再苍白,嘴唇恢复了红润的色彩,身上也终于有了点肉。 基米尔不得不承认,艾家那个小子把他照顾得很好。 温郁逃走之后,基米尔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思念和悔恨几乎要把他撕烂。尤其是,这种感受不是一下子就达到顶端的,而是在失去温郁的每一天里,在回忆他的每一个点滴里,一点点侵蚀他的心脏。 痛苦逐渐累积,终于在某一天,对温郁的思念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来,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战争后遗症发作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个柔软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用焦急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喊他父亲了。 他后知后觉得意识到,温郁其实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温郁翻了个身,脸蛋挤在枕头上,一条腿还勾了点被子,在双腿间夹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东西,还露出了一点恬静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还被枕头挤去了一小半,看着又傻又可爱。 四周安静,温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基米尔还不知道卫国战争的真相,心还没有冷硬到这个地步,对温郁还有一点点好脸色。少年温郁就是这样,训练累了,就撒娇耍赖要睡在他房间里。在淡淡的月光下,露出这样安心的、满足的笑容来。 心中悸动难耐,他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过去,向温郁伸出手。 他想摸一摸他的脸。 指间触碰到柔软的肌肤,温郁睡梦中不设防备,猫儿撒娇似的,蹭了一下基米尔的手指。 那一点点温暖的触感,瞬间融化了所有的冰冷。基米尔没忍住开了口,声音竟然发颤: “阿郁……” 跟我回去吧。 温郁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正对的,就是基米尔所站的位置。两人好像在对视一般,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说话。 基米尔想上前抱住他,尚未接触到,就见温郁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像想明白了什么,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眼泪马上就涌了出来,猛地坐起来,抱紧被子,两条腿乱蹬,拼命往后面缩。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他大喊着,像是要被杀了一样,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基米尔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心被狠狠刺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出声安抚他。就见到温郁狠命抽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然后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神经质地喃喃着: “我在做噩梦,我在做噩梦,基米尔没有找到我,我在做梦……” 基米尔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温郁喃喃了几句之后,开始到处找艾喻青:“艾喻青!艾喻青你在哪?艾喻青!” 声音委屈又凄厉,像是被虐惨了的猫崽子,到处找依靠。 艾喻青正巧回来,连忙推门进入:“哥,我在呢!” 接着就看到温郁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埋了大半,浑身都在哆嗦。而一个高大的男人,静静地站在床边。 艾喻青的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仍像初见那样,冷漠,高贵。可艾喻青明明从那双灰蓝的眸子里,看出了一种痛彻心扉。 男人将一根手指,抵到唇上。 艾喻青从怒火中找回一点理智,上前将温郁整个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我在呢,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然后他接着道:“都是假的,别害怕。” 温郁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点依靠,紧紧贴着艾喻青,颤声问: “我好像听到基米尔的声音了,他是不是已经找到我了?” 艾喻青笑了一下:“你听错了,这屋里哪有人啊。是不是睡糊涂了?嗯?” 温郁将信将疑:“真的没有人吗?你好好找找,他真的没来吗?”然后他推了推艾喻青:“你去帮我找找好不好?我看不见,请你帮我看看,别的房间,柜子里……” “好,我去找。”艾喻青说着要起身。结果温郁马上又抱住了他:“别走,喻青,你别离开我。” “好,我不走。”艾喻青心疼得要滴血,看向基米尔的眼神里全是恨意。但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低声哄诱着:“真的没来,我都看过了,我还会骗你吗?” 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你知道,梦里都是假的。” 然后开玩笑似的,带着轻松的语气,摸了摸温郁柔软的脑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温郁僵硬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靠在他怀里,拱了拱,终于点点头,信了艾喻青。 “我们离开这里吧,再换个国家,我好怕他找到我。” “好,”艾喻青答应着,眼睛却盯着基米尔,带着一些咬牙切齿,“我们离开这,不让他找到。” 基米尔的拳头攥出了血。 六十二 艾喻青又给他吃了片药,终于把人哄睡了。温郁睡着了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指,艾喻青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给他掖了掖被子。 然后瞥了基米尔一眼,向门外走去。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安静离开了房间。 艾喻青走到酒店外面的一个小广场,白雪覆盖,四下浑白,周围的砖红墙壁格外鲜艳。 确定距离已经足够远之后,艾喻青转过身,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基米尔。 而基米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睛和圣彼得堡的天空是相同的颜色。 他们能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而艾喻青没能忍住,额头上青筋暴起,几息之后,拽着基米尔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一拳打中他的侧脸。 “你怎么还敢出现?!你还嫌他被你害得不够惨吗!” 基米尔侧着头,没说话。 艾喻青更愤怒了,把对温郁的心疼,对这个人的恨意全部发泄出来,一拳又一拳砸在基米尔脸上。拳拳到肉,骨头相撞的声音在小广场上回荡,令人听得心惊。 “我把他还给你的时候,哪里都好好的,结果才几天,他就跟个流浪猫似的缩在街边,浑身上下都是伤,精神也崩溃了,差一点就冻死了!这就是你对待你儿子的方式吗?” “你现在还来干什么?他在我这里过得很快乐,你的出现只会给他带来痛苦,你也看见了,他怕你怕到什么地步。本来他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就因为你,今天又发作了!” 基米尔沉默地听着,任由艾喻青殴打。 从对方的话语里,捡拾出一点关于他的信息。只是这一点点内容,就足以他心痛难忍。他很想问问对方,温郁为什么会差点冻死街头,现在又生了什么病?但基米尔也知道,这些话由自己问出来,是多么的可笑。 艾喻青又是一拳:“赶紧滚,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这一拳被基米尔轻松用手挡住了。 他回握住艾喻青的拳头,将他的手腕下压,接着轻轻一甩,艾喻青就被迫后退了几步。 地上的雪被踏得凌乱。 “你……” 基米尔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拇指蹭掉嘴角的血丝。被艾喻青打了这么多下,他连头发丝都没有乱。 抬眼,西伯利亚的头狼站在雪地里,锁定了他的年轻弱势的对手。 艾喻青突然感到后背发麻。 “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接我的孩子回家。”基米尔的声音冷冽,又充满威压,“他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我好不容易找他了,当然要带他回去。” “带他回去?做什么?”艾喻青讽道,“继续施虐吗?” 基米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我现在改主意了。”他低声道。 艾喻青心中一颤,感觉他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隐瞒我的存在,你们继续生活,就像之前那样。” 语气完全是命令的,毫无回旋的余地,灰蓝的眼睛里酝酿着疯狂: “我会在旁边看。” 艾喻青震惊了:“在旁边看?你什么意思?” 基米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别想着反抗我,更别想着逃跑。只要你露出一点想要跑的念头,我马上就把他带回去。” 艾喻青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或厌恶去形容了,他来不及去考虑基米尔为什么会提出这种变态的要求,满脑子都在思考对策。 怎么办? 基米尔看着他,觉得好笑似的,道:“小朋友,你不会在想着报警吧。” “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从我手里夺走他,可惜,谁也不会给你时间,等你成长。”基米尔道,“照我说的去做,收起那些反抗的心思。” 说完,基米尔转身离开,只留给艾喻青一个难以撼动的背影。 艾喻青还处在震惊当中,静了几秒,从地上轻轻捡起一根铁棍。然后突然冲向基米尔,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然而基米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微微侧身,单手接住了铁棍。用力一拧,就将艾喻青的手腕拧了一个可怕的弧度。艾喻青吃痛松手,铁棍落入了基米尔手里。 基米尔毫不留情地对着艾喻青抽了一棍。 艾喻青当场被抽倒在地。 “我杀了你……”艾喻青像是没感觉到痛,立刻就要爬起来,接着被基米尔一脚踩中头,半张脸被踩进了雪里。 “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基米尔淡淡道。军靴在艾喻青头上碾了几下,血立刻沿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染红了雪地。“我上战场杀人的时候,你还没上幼儿园。想杀我,得等你下辈子了。” 巨大的屈辱感让艾喻青双目赤红,他将对方冷硬的军靴被抓出了指痕:“你休想……我要带他走,我不允许你再伤害他。他根本就不想见到你!” “……” 基米尔陷入了沉默。极强的压迫感弥漫在这片小广场上,连群鸟都感到恐惧,扑簌簌逃离。 “他不想见到我……” 基米尔喃喃着,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就因为他根本不想见到我。” 他抬起脚,紧接着踢了上去,艾喻青这么高的个子,居然被直接踢飞了出去,撞到墙上跌落下来,伏在地上拼命咳呛。 基米尔慢慢走到他面前,就像走到所有关在NIC地牢的死刑犯面前一样。 半蹲下去,抓起艾喻青的头发,一只手将他提起来:“还反抗吗。” 艾喻青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剧痛,后背更是被撞得青紫一片。闻言,勉强睁开眼,双目赤红,对着基米尔吐了一口: “他恨你。” 基米尔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艾喻青当场喷了血。 接下来是单方面的殴打,直到艾喻青身体几乎脱力,身下的雪红了一片,基米尔才慢悠悠收了手。 他把他脑袋提起来,附在耳边说: “你不同意也好办。我马上就告诉阿郁,我找到他了。你猜,他会有多绝望?” “你!” “听我的话,他还能多过几天快乐的日子……你不想他快乐吗?” 基米尔看到艾喻青憎恨又无奈的眼神,就明白他是同意了。 将人扔回地上,起身准备离开:“快回去,我的好阿郁要睡醒了,醒了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你……”艾喻青咬着牙,问出心中的疑问,“你明明有能力将他直接带回去,为什么还要玩这种变态把戏?” 基米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正当艾喻青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就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带着叹息和隐痛,涩声道: “我只是……想看他笑一笑。” 六十三 艾喻青踉跄了几步,走回酒店。 回到房间,基米尔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艾喻青试着无视他,进浴室里洗掉一身血腥味。身上青青紫紫,背部和腹部有几块已经发黑了。热水淋过伤口,很疼,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撑着墙,任由疼痛折磨。他在细细品味今天的屈辱,这将成为他成长中最痛苦的养料。 洗好澡出来,看见基米尔正站在温郁床前,轻抚着他的脸颊。眼里竟然是从未展现过的温柔,好像南极冰川解冻后,融化的清澈海水,无限温和。 “喻青,几点了……”温郁嗫嚅了一声。 基米尔瞥了他一眼。 艾喻青攥紧拳头,青筋暴起,却最终只是闭了闭眼睛,轻声应道: “快十一点了,再睡一会儿起来吃饭吧。” 温郁得了回应,安心了,又陷入沉睡。他吃的那些药物,让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 基米尔慢慢描摹他的眉眼,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人,带着长久的思念。又怕自己手上的枪茧划痛他,所有的触碰都像羽毛拂过,根本无法纾解思念,只会更加强烈。 他在床边坐下,伏下身去。 “喂……”艾喻青没忍住,出了声。 基米尔吻住了温郁的唇。 薄唇轻轻摩擦,很快就湿润了。他探出舌尖,像引诱月亮贝张口,舔舐温郁的唇缝。温郁“唔”了一声,露出一个羞赧的笑,贝齿微启,邀请对方深入。 基米尔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深入进去,饥渴地索取着温郁的柔软。日夜的思念,锥心的悔恨,永远失去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大坝炸开了巨洞,洪水一样冲击着基米尔的心脏。吻得急切,眼睛漫上了血丝,使这个男人看上去,既疯狂,又可悲。 温郁被他吻得喘不上气,睁开眼睛,笑着躲:“干什么啊……一回来就要亲。” 那笑容灿烂极了,一双眼睛溢满温柔,眸子里映着的,是他基米尔的面容。 正如青年曾无数次地,或远远地站定,或跪伏在他腿边,微笑着,叫他父亲一样。 【父亲,任务完成了,您不夸夸我吗?】 【父亲,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您。】 【父亲,我爱你……】 血液在全身的血管中奔腾。太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快乐了,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直接抱上去,将人揉碎在怀里。浑身上下都叫嚣着,阿郁,好孩子,让我抱抱你吧,让我抱抱你…… 温郁伸出双臂,笑道: “过来抱抱,喻青。”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基米尔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被冻得哆嗦。 他像刚想起自己的境遇,狼狈起身,躲开了温郁抱过来的双臂。 “哎?人呢?”温郁没摸到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在呢。”艾喻青坐过去,将温郁拥进怀里,“起床吃饭吧,哥。” 接着回头,看了一眼基米尔,笑得讥讽。 [br] 艾喻青和温郁坐在餐厅里用午饭,有说有笑的。 “待会儿出去散散步吧,好几天没有亲自去遛大朴了。”温郁道。 “好啊,今天天气很好,我们窗台上现在就有阳光透进来。” “照在向日葵上了吗?” “嗯呢,现在的花瓣是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 “那很漂亮。”温郁笑笑,很自然地插起一块虾仁,喂给艾喻青。 艾喻青张口咬掉,在温郁缩手之前,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指间上舔了一下: “好甜。” 温郁脸一下子就红了,笑嗔:“吃饭呢,正经点。” “下午我自己去散步就行了,你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温郁道,“我对周围已经比较熟悉了,有大朴带着,没关系的。” “那不能。”艾喻青脱口而出。他不在的时候,谁知道基米尔会做些什么? 接着又觉得反应过大,缓和了语气道:“我没关系的,不费什么时间。” “我自己散个步还是做得到的,我……”温郁低下头,拿着叉子的手竟然微微发抖。 “我知道,”艾喻青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安抚和信任,“我知道你自己做得到,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有能力,我不会把你当成一个弱者。” 温郁顿住了。 “我只是想陪你,可以吗,哥哥,我好想一直一直看着你。” 温郁想,面前的大男孩,此时可能要比阳光下的那捧向日葵,还要灿烂温暖。 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喂给艾喻青一颗虾。 艾喻青凑过去叼住,却抬眼看向角落里面色阴沉的基米尔,满眼都是挑衅嘲讽。 午后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圣彼得堡冬天的阳光珍贵,街上人比平日里多了不少,都是午后出来晒太阳的。 大朴好几天没见到温郁,急得直打转,拼命往他身上扑,感觉快委屈哭了。温郁很对不起它,把狗狗抱在怀里好一阵撸。大朴得了安抚,尾巴甩成了螺旋桨,被温郁牵着,像是终于有了主人,多自豪似的,走得昂首阔步的。 突然大朴停下了,警惕地看着街角阴影中的人,发出警告的低吼。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人吗?”温郁疑惑地问。 艾喻青噙着笑,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大朴无法回答他,用吠叫来驱赶对方。眼见着温郁要走过来探寻,基米尔无奈地往后走了几步,消失在大朴的视线里,只能远远地缀着。 他走开了,大朴也就不叫了,艾喻青乐得不行,蹲下去一阵呼噜狗头:“好兄弟,你真是太棒了。” 温郁失笑:“所以刚才是怎么了啊,大朴为什么叫?问你你也不说话。” “嗨,没什么,”艾喻青挑着嘴角,“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而已。” 六十四、当面tr 艾喻青牵着温郁,在街上慢悠悠地走,本来只是一次简单的午后散步,可艾喻青非要拉着温郁逛这逛那,给他买了好多东西,还弄了个气球绑在他头发上。 温郁左手被塞了一个大棉花糖,右手拿着一个布林饼,头上还有一撮黑发竖起,呆毛似的。艾喻青被他可爱坏了,拿着手机左右拍照。 温郁觉得好笑,微红着脸,眼神宠溺。感觉两人好像小情侣约会似的,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约会”,连圣彼得堡的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好闻了。他也想回馈给艾喻青些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顺着艾喻青,有求必应,尽量让他开心。 艾喻青怎么黏糊怎么来,没事儿就索个吻,腻歪完还要抬头四处找找,看看基米尔看到没有。果然一抬头就看到基米尔在角落里,面色阴沉,像是被午后阳光照出的阴影。 趁温郁正在挑选小玩意儿,艾喻青后退几步,悄悄来到基米尔面前,在他耳边轻声笑道: “你是来自虐的吗?” 艾喻青一天都没出门,在家里陪温郁。好好给基米尔展示了一下,“被温郁爱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傻子才会不要。 晚上两人洗漱完毕,上床躺下了。 “晚安。”艾喻青亲了亲他的额头,关了灯。 “嗯……晚安。” 温郁在他怀里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悄悄睁开了。 他身上很燥热。 长期被疼爱的身体,一晚没有得到浇灌,就欲火难耐,何况现在还被艾喻青抱着。 他悄悄脱掉自己的睡衣,费了半天力踢掉小内裤,红着脸在艾喻青怀里扭了扭。性器立起,小穴已经湿了,淫水沿着大腿内侧流出来,又黏又滑。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渴望的喘息。 艾喻青倏然睁眼。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目光越过温郁,他就看到了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 基米尔就坐在床侧的单人沙发上,闲闲地靠着,一只手作拳撑着下颌,双腿交叠,像一位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默默看着温郁的睡颜。 温郁以为艾喻青已经睡着了,还在偷偷地扭,很想把什么夹在双腿之间蹭一蹭。他有点难过,这才刚刚在一起没几天,之前每天都会碰他的,怎么今晚就不碰了呢? 他不自觉地反省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变丑了——毕竟他也看不见自己的长相。他的爱恋一直是卑微的,现在更是患得患失。他甚至没有发现,其实自己在这段恋爱关系中,藏了很多迁就和讨好。 突然,手不小心拂过了艾喻青的裆部,发现对方其实硬着。 “喻青……”温郁有些疑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温郁竖着耳朵等对方的回答,却听到艾喻青先是叹息了一下,很无奈似的,然后才“嗯”了一声。 温郁马上就紧张了,不知他的那一声叹息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今晚,做吗?” 手碰到的地方似乎又涨大了一分,意味着它的主人现在很性奋。 “……今晚先不做了。”艾喻青亲了亲他,想要接着说些什么。温郁听不懂他的情绪,等着他解释,比如,今天累了?明天需要早起?但是他等了半天,艾喻青后半句也没能说出来。 温郁落寞地垂下眼睛。 连续两三天,三个人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温郁吃饭的时候,玩平板的时候,基米尔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和接吻。或者装作是艾喻青,给他递东西,穿衣服,甚至会单膝跪地,为他穿鞋。 当温郁对着他,展现出明媚灿烂的笑容的时候,男人脸上的阴翳像被阳光照拂,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灰蓝眸子里的海洋广阔而温柔。 每当这时候艾喻青都要宣誓主权似的,抱着温郁再亲一会儿。他不知道基米尔到底什么目的,好像他就这样每天看着温郁,就满足了一样。 第三天晚上,温郁从浴室洗澡出来,艾喻青过去牵他,以免他滑倒。基米尔当着艾喻青的面走过去,低头亲了一下温郁的脸颊。 温郁眼睛马上亮了,扬起脸:“再亲一下。”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已经竖了起来,基米尔心里像温泉流过,带着笑意,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艾喻青无声骂了一句。 温郁马上伸出舌头,一开始还能正常地亲吻,很快就越来越急切。燥热瞬间点燃他的身体,他急得叼住对方的舌尖,用力吸吮,还发出情动的喘息,啧啧水声瞬间充斥卧室。身体极度渴望爱抚,伸手摸到对方,对方却像被电到一样,立刻后退了一步。 温郁的心一下子沉了,带了些鼻音,不依不饶地往前摸:“喻青,为什么不和我做啊,我想要你,和我做吧好不好……” 基米尔要受不了了,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示爱,自己却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他此刻强烈地后悔这样做,而不是直接将温郁抢回家去。 他做不到,有人能做到。艾喻青一把将温郁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晦暗: “好,我和你做。” “是我最近做错什么了吗?对不起,你别生气……”温郁不明白为什么艾喻青会连着三天不愿碰他,只和他接吻。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艾喻青嗓子有些酸涩,他托抱起温郁,直接将人放到了床上,脱下了他的衣服。 手掌在白皙的皮肤上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了情欲的大火。温郁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也许他真的有这个问题——细细地感受着艾喻青的抚摸,舒爽的感受从脊椎骨一直传递到脚趾尖。“先抱一抱,抱一抱。”他伸出双臂,搂住艾喻青的脖子,和他拥吻。两人胸膛相贴,互相感受对方剧烈的心跳。 艾喻青一只手在他饱满的臀瓣上来回揉捏,臀瓣每次分开时,温郁都能感受到自己下身凉丝丝的,都是淫水。 “操我,喻青,直接操我。”温郁喘息着,道。 艾喻青脑子里轰得一声,直接掏出性器,闯了进去。 温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的身体太饥渴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三天没有得到爱抚,就焦躁得难受,他甚至在极度的饥渴中感到了一种痛苦,仿佛真的有火在灼烧他的身体。 现在艾喻青终于进入了他,瘙痒缓解了一点,但还远远不够。 艾喻青也忍得难受,他年纪正轻,又食髓知味,每天美人在怀,能抱能亲却不敢吃,真得太考验他的意志力了。现在刚一进去,就差点被温郁又紧又热的小穴夹射了。 他停了一下,忍得出了汗,然后才开始用力干起来。肉体交合的拍打声在房间里无比清晰,艾喻青明显感觉到,他每插一下,下面就会有淫水溅出来,这样的感觉更是刺激他的欲望,他抄着温郁的双膝膝窝,腰耸动得又快又狠。 “嗯……喻青,好喜欢,哈……啊啊……”温郁很快就沉溺在快感中了,嗯嗯啊啊地乱叫乱喘,双手还想去够艾喻青,可惜够不到,就在空气里乱抓。他舒服地挺腰,连脚趾都张开了。 可深处还是痒,还想被更粗暴地对待。 艾喻青刚才热血上头,现在终于稍微冷静了些,转头一看——基米尔正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和他每晚坐着看温郁睡觉的姿势一样,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好像艾喻青并不是正在他面前肏他的儿子,而是在放映一部无聊的黑白电影。 可那双冷冽的蓝眼睛里,明明有火在烧。 艾喻青看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双腿之间,那个硕大的撑起。 六十五、伪装1v1,互相当面tr,暴力,体内S尿 温郁浑浑噩噩,脑子里被快感搅得混乱一片,随着艾喻青每次进入,强烈的舒适潮水一样冲刷他的全部神经。 他现在面色潮红,双眼迷离,仿若一朵正在被采摘的玫瑰,在枝头摇摇欲坠。这副样子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最强力的催情剂。 艾喻青的余光中,基米尔动了。 男人起身,地面投射出他高大的身影。他慢慢走到床前,就像走到任何一个会议厅或者什么无趣的地方一样,然后伏下身,将双指插进了温郁口中。 柔软湿热的舌立刻缠了上来,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指,胡乱舔舐,吮吸,像一个最骚浪的妓子,在用口穴伺候他的恩客。 基米尔的呼吸几不可闻,可艾喻青看到了他的胸膛起伏,越发强烈。 原来,即便是战场上最强大坚忍的战士,此刻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欲望啊。 基米尔的手指搅弄着温郁的舌,两指夹住,相互摩擦,或是像性交一样,快速抽插。指尖顶进最深处,压着温郁的舌根,触摸深喉的柔软,弄得温郁难耐喘息,不停地吞咽口水,吞咽不及的,就沿着嘴角流下,隐没在下颌线的阴影中。 “唔……哈……”温郁沉醉地吃着手指,好像那真有多么美味似的。 基米尔忍不了了。 他抽出手指,温郁舍不得他走,还追着舔了一下。 基米尔瞥了一眼艾喻青,那眼神意思再明确不过。艾喻青怒极,他这段时间一直忍耐,就是怕有这么一天。对方睨着他的神色,和头狼驱赶涉足领地的其他公狼一样,闪着寒光。艾喻青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不让开,基米尔马上就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艾喻青牙都快咬断了,嘴里弥漫上了血腥味,闭着眼睛平息了很久,才慢慢退出来。 让给基米尔。 “喻青,喻青,怎么走了……我还想要……”温郁难受地蹭着,随便抓了一个枕头在怀里抱住,睁着眼睛到处找人。 基米尔跪在床上,抬起他的双腿,大如鸭卵的龟头抵住那条小缝儿,慢慢插了进去。 可刚一进去,温郁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基米尔就抬着他的腿,连他的腰一起悬空,近乎失速地往里冲撞。硕大的鸡巴一下下操弄着敏感点,小腹上的凸起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让人担心会不会把肚皮肏破。 温郁差点直接被干晕了,立刻尖叫起来,双手不受控地紧攥床单。腰部悬空,意味着他的臀部向上,以最顺畅的角度应和着对方的肏干,入得极重极深。他没想到艾喻青突然会这么用力,每一下都要把他肏死在床上。 事实上基米尔还有一部分没有插进去。 “啊啊啊啊!轻一点,喻青,好喻青,轻一点……” 艾喻青脖子上和拳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开了。 基米尔眼神阴鸷,他很想捏着他的脸,让温郁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是谁。最后的一节终是也干了进去,直接肏开了宫口,在他的子宫里横冲直撞。 温郁直接翻了白眼,无声尖叫着潮喷。 大量热水浇淋在鸡巴上,基米尔爽得头皮发麻,强烈的刺激沿着他的脊椎遍布全身。除了战争,就只有温郁给予过他这般强烈的感受。红血丝漫上双眼,血液在全身奔腾,好像在他这里,性和暴力是相互联结的,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对着温郁的屁股一侧,扇了重重的一巴掌。 白嫩的屁股马上红了,像玫瑰花瓣坠落在雪地里。基米尔又扇了几巴掌,温郁哭了,“啊啊啊!疼!疼,别打,喻青,别打我……” “你他妈……”艾喻青想去阻止基米尔,这时温郁居然踢着两条腿,逃开基米尔的暴力性爱,跌跌撞撞地摔到了床下。他现在脑子里糊里糊涂,只知道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刚爬了两步,就被基米尔捞起,一只手就提回了床上。温郁被他摁着头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了。 后入的姿势使得鸡巴进入更深,直接进入了子宫,连着后穴一起撞击,尾椎骨都发麻。 温郁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哭,眼泪洇湿了枕头。双手在床单上抓出了道道划痕,想跑,却被基米尔掐着腰狠干。他的腰基米尔几乎两手就能握过来,上面已经有了红色印痕,估计不久就会变得青紫。 基米尔再也压抑不了喘息,粗重的气息鼓噪在房间里,带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以及性与血的欲望。他一只手掐住温郁的喉骨,将他拉起来,从后面和他接吻,下身还在用力冲撞。这哪里是吻,简直是在撕咬自己的猎物,握着细瘦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温郁窒息了,无论上面还是下面,都是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他哭叫着,在滔天而来的快感中,身体猛地抽动,带着些微骚味的液体,沿着他的大腿流了下来。 温郁此刻像一个被吊起的白天鹅,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脆弱、破碎和美丽,那种美感会让每一个男人心里腾起暴虐欲。艾喻青本来有点心疼温郁遭受这样的暴力性爱,可是他看见他脸上,明明夹杂着痛苦……和难以言喻的欢愉。 艾喻青看得呆了。 他也一直有着在床上粗暴对待温郁的欲望,可至今没敢实施,他不是舍不得这样对温郁,而是顾虑太多,怕惹怒温郁,怕他离开自己。现在,观摩了基米尔带着血与欲交织的性爱,他血管里原始本能的欲望在狂乱地奔流。 艾喻青跪在温郁旁边,一只手抓住温郁的性器,赤红着双眼,带着怒意和欲望,在他耳边问道: “哥哥,你被肏尿了你知道吗。就这么爽吗?嗯?跟我说说,就这么爽吗?” 温郁哭着摇头。其实他也弄不清楚这种感受,很难说清楚是快感更多,还是恐惧更多。温郁被肏到尿出来这件事同样刺激着基米尔,他在快速抽插数十下后,全部射进了温郁的子宫里。 基米尔刚退出来,艾喻青就红着眼插了进去,又开始新的一轮疯狂操弄。温郁不明白他怎么刚射完又开始了,自己刚经历灭顶的高潮,受不了艾喻青没完没了的弄,哭着喊着“不要了,我不要了”,踢着腿要躲。艾喻青已经发了疯,他只觉得温郁怎么能给基米尔肏,不给他肏,嫉妒像藤蔓一样在心中疯长,压着温郁抽插,一巴掌扇在温郁已经红肿的屁股上: “难道你不爽吗,哥哥?” “哥哥”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没有一点平日里装出来的乖巧懂事。 温郁身上已经都是基米尔的掐痕,连脖子上都有明显的扼印。艾喻青觉得刺眼,鸡巴插在里面,把温郁翻过来正对着自己,伏下身去嘬咬他的乳粒,跟基米尔比赛似的,要在温郁身上留下更多属于自己的痕迹。 温郁的双乳被他捏在手里揉搓,曾经锻炼出的薄薄胸肌此刻都成了对方亵玩的对象,很快就被揉的红肿,像鼓起的小奶包。艾喻青口中更是不留情,又嘬又咬,把两颗粉色小粒弄得硬邦邦的。温郁喊着不要,却挺着胸往艾喻青嘴里送。随着艾喻青一下狠咬,温郁直接被刺激的射了出来,全都射在了艾喻青的腹肌上。 “都舒服射了。”艾喻青低沉着声音,用手擦下他射出的精液,全抹在温郁脸上。 他加速冲撞温郁的子宫,基米尔伏下身和温郁接吻,两个男人疯狂索取着温郁,三个人沉浸在混乱中,而可怜的温郁自始至终都以为和他做爱的只有一个人。 艾喻青终于在温郁的哭叫声中射了出来。温郁昏昏沉沉地想着,这都射第二次了,终该结束了,就抹抹眼泪颤颤巍巍地往前挪,用小逼吐着鸡巴,生怕对方又要发疯。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紧接着发出绝望的哭喊。 “喻青,不要,停下,喻青……求你……” 子宫里被一股急促又滚烫的水流冲击了,刺激得他浑身发抖。 艾喻青居然在他子宫里射了尿。 肚子里盛满了混乱的液体,小腹都鼓胀了起来,像是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艾喻青还堵着逼口,不让液体流出来。 温郁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翻着白眼,脸上眼泪、口水和精液不分彼此,身上到处是咬痕和掐痕,使他像刚被轮奸过一样,看起来淫乱不堪。 艾喻青拿着他无力的手,在自己脸上慢慢抚摸。 “温郁,”他低声道,带着刚高潮后的翻滚喘息,侧头亲了一下他的掌心。 “我才是艾喻青。” 六十六 温郁几次提过要离开圣彼得堡,艾喻青答应着,却被基米尔监视,根本难以行动。 又过了几天,温郁正吃着饭,突然反胃呕吐,艾喻青有了之前的经验,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怀孕了。先是狂喜,当场就已经畅想了很多美好未来。然而这种快乐没持续几秒,他就背后一凉——他想起温郁的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他们必须在基米尔发现之前,赶紧离开。 想要不被基米尔发现是很难的,他不动声色地安排沈思归去办,可还是有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出面。一个雪夜,艾喻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温郁今晚刚被他们两人轮得哭喊过,眼角还泛红,正在他怀里熟睡。 基米尔倚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闭着眼睛,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刀削斧凿般的面部线条,使他看起来像一尊黑暗中的大理石雕塑。 艾喻青几乎没见过基米尔闭上眼睛,这个男人的精力仿佛没有极限,现在机会难得,他悄然离开房间,去和沈思归汇合。 圆月高悬,积雪还很绵软,踩在上面有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到酒店外面的那个砖红色小广场,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艾喻青想也没想,小刀从袖中滑进手里,转身反手向后刺去,又快又狠,几乎没有间隔。 然而刀刃还是被基米尔单手接住。他握住刀刃,止住利刃的势头,手掌被划破,血洒进了雪地里。 艾喻青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猛地将刀用力拔出,加深了基米尔的伤口,然后直直刺向对方腹部。基米尔一个侧身,抓住艾喻青的手腕往前一带,紧接着一个肘击砸向他的后背,艾喻青当场趴在地上,吐了口血。 基米尔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声音无波无澜: “去哪。” 说是在问,其实军靴后跟正在慢悠悠地来回碾,挤压着他的肺部。 艾喻青疼得青筋鼓起,但他一声不吭。双手攥着一把雪,上面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我警告过你,不要尝试反抗。”基米尔冷道,“你是觉得我真不敢做什么吗。” “你……咳……你他妈疯了,没人陪你玩这种变态游戏。”血丝漫上了艾喻青的双眼,“而且就算我配合你,你又能装到什么时候?又能忍得了多久?” 他压着声音,质问声却仍旧在小广场上回荡,惊走了几只渡鸦。 而对方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艾喻青以为他已经被风雪冻结,基米尔才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沉声道: “我愿意……为此做一辈子哑巴。” 只要他能在我面前笑一笑,我可以永远被当做不存在。 雪已经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落针可闻。可能是对方的语气太过珍重认真,连艾喻青都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随即,他嗤道:“别装得多深情似的,早在哪呢?” 基米尔不在乎他这点挑衅,他踩着艾喻青,扶膝蹲下身,将手机放在艾喻青耳边。 艾喻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了一段录音。 【喻青哥喻青哥,你把那人搞到手,然后照老卓说的,让咱哥几个玩玩呗?】 艾喻青神色聚变,拼命挣扎想去抢手机,然而基米尔只是将手机捏起,不远不近地悬在他面前。 【要玩这种,就得先骗心再骗身。先让他心甘情愿跟你上床,然后偷偷把人轮到哭,最后再跟他说真相……】 “基米尔!你少拿这种东西威胁我!”艾喻青吼道。 “艾家少爷自己做过的事,不愿意承认?”基米尔轻声道。 【你觉得呢,喻青?】 “这都是以前的玩笑话,我根本没有这么做!” 【没问题。】 不管他如何否定,录音里年轻男人带着轻浮的声音,还是真真切切地响起了。 “艾柏川和艾柏山这对兄弟都吃人不吐骨头,艾家的独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基米尔带了些恨意,他是真的觉得艾喻青是在玩弄温郁。 “阿郁现在被你蒙蔽,喜欢你,我才容忍你暂时接近他。等他弄清楚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还喜欢你?” 基米尔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他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离开战场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紧张的感受了。 猛然回头看过去—— 月光洒遍白雪,闪着荧光。温郁就站在这片月光下,不知道听了多久。 基米尔松了脚,艾喻青立刻起身,看到温郁的一瞬间,眼前一黑,耳鸣轰然炸起。 “温郁,我没有骗你,我真的……” 他艰难地吐出几句,可饶是他自己,都觉得此刻任何辩白都苍白无力。 温郁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雪地里,月光投射睫毛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穿得单薄,露出的脚踝手腕,像他的脸一样无血色。 比起艾喻青,基米尔更能冷静从容地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慢慢走到温郁身边,就像接自己的孩子放学回家一样,将大衣披在他身上,把人拥进怀中抱着。 “阿郁,在外面玩得开心吗。”他低头在温郁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该回家了。” 温郁就这样被他抱着,毫无反应,基米尔贴着他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他继续说下去:“不要伤心,好孩子,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我们不和他玩了就是了。” “你太单纯了,一直生活在特殊的环境里,觉得普通人都是需要你保护的。所以你才会对艾家的小朋友不设防不是吗?现在你知道了,普通人里也是有很多坏人的,阿郁以后记住了,不要随随便便相信别人了。” 艾喻青攥着拳头,欲言又止。基米尔看都不看他:“而且,阿郁,你根本不喜欢他。你依赖他,感谢他,唯独不是爱他。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和爸爸回家吧,好不好?你的好朋友杨银山,还记得吗。” 温郁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终于做出了一点点反应。 “他没死,在家里等你呢,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他。” 眼见基米尔就要将温郁带走,艾喻青快疯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要把他的心胀破,他后悔自己曾经有过亵玩温郁的罪恶想法,为再一次伤了他的心而无比内疚。 但现在更多的是,害怕。他怕温郁真的恨了他,真的要离开他。 无数阴暗的想法滋生,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叫嚣着鼓动着他冲过去将温郁抢过来,然后……然后把他绑起来,堵住嘴巴,囚禁起来,关在地下室里,关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 既然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得不好,那你就必须永远待在我面前,让我看着你。 怀疑我?恨我?没关系,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 电光火石间,艾喻青已经为这个想法想了很多计划。他虽然还尚未完全接手艾家,但是真要放手一搏,也不是完全没有实力。 他阴鸷地盯着温郁的背影,莫名的愤怒几乎点燃了他的神志: “温郁!” 带着复杂情感的怒吼声响彻广场,连月亮都颤动了。可即便这样,温郁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艾喻青快走几步伸手去抓,基米尔突然掏出手枪对准他: “够了!” 枪械冰冷的咔哒声尚未让艾喻青冷静,下一刻,温郁的动作让他愣在了原地。 在基米尔掏出枪的一瞬间,温郁对着基米尔跪下了。 他摸索着基米尔的身体,沿着他的腿向下,然后跪伏在地上——亲吻他的鞋尖。 蜷缩的身体半没在雪地里,裸露的皮肤比雪还要苍白。他亲吻着基米尔的军靴,接着直起上半身,摸到基米尔举枪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有些急切地,亲吻他的手腕。 他闭着眼睛,羽睫轻颤,在基米尔手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甚至用脸颊蹭一蹭对方的手,像刚驯服的美人奴隶一样,乖巧,臣服。 现在,我是你的了。 求求你放过他。 基米尔的枪掉进雪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六十七 私人飞机上。 温郁躺在座椅里,闭着眼睛。基米尔给他掖了掖毯子,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欲言又止,最终只道: “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他终于找回了他的宝贝,快乐之余,隐忧更甚。他虽拿那个录音威胁艾喻青,却从未真的打算告诉温郁。他并不清楚那个录音对温郁到底以为着什么,但他也知道,温郁现在绝对不好受。 他会补偿他的,基米尔想,他欠了他太多,伤了他太多,他愿意用一切去弥补他。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温郁在他身边。 温郁跪在他脚边为艾喻青求情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眼前,刺痛了基米尔的心脏。 温郁没有回答,仍是闭着眼睛,不知睡着了没有。昏黄灯光下,他的面容就像一具无生机的白瓷玩偶。白天还露着小白牙、灿烂开怀的温郁,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飞到韶京时,天已破晓。基米尔睁开眼,想去叫醒温郁,一转头,他心神剧震—— 温郁的那头乌发,竟然已全然变成了纯白。 就像昨夜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射一地的皎洁。 基米尔颤抖着手,去触碰温郁的头发,在碰到的一瞬间,像被电到了一样缩了手。那双能捏碎他人颈骨的大手,此刻居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无力捏起。 等他真真切切地看清楚,每一根银白发丝都折射着黎明日光,他才真正明白,昨夜的一切,对温郁是怎样的打击。 他的温郁,一夜白头了。 难以言喻的悔恨和痛苦,凿子一样锥进他的骨髓。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只能将人抱进怀里,亲吻他的头发,抚摸他的后背: “不想了,阿郁,我们不去想他。已经到家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温郁任凭基米尔对他做什么。身体上最后的浓墨重彩也消失殆尽,现在的他,像一个被人类捕获的纯白天使,若是再有什么颜色,那也只能是血了。 基米尔带着他回到了韶京的住宅,牵着他来到自己的卧室。 “阿郁,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虽是这样问,手上已经拿好了温郁的睡衣。把人拉到面前,给他换上衣服。然后带着人去洗手,吃饭。连温郁自己去拿刀叉,都被基米尔阻止,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像是在照顾一个幼儿。吃完饭,又牵着人去洗澡。 下人们全程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去看。 温郁极为配合,只是不说话,不睁眼。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郁的身体朦胧美好,上面青青紫紫的掐痕和吻痕,还在诉说着他刚经历了什么。基米尔的目光划过那些暧昧痕迹,像是没看到一样,眼中不带一丝情欲,只是尽职尽责地为他清理身体。 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温郁突然抓住了基米尔的手腕。这是他今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做些什么,基米尔有些惊喜地看向他:“阿郁……” 话音突然顿住。 他看见温郁在他面前缓缓跪下,伸手摸上他的性器——那里其实早就涨大到了可怕的尺寸,然后微微仰起头,将龟头含进了口中。 睫毛不堪水滴的重负,弯了一下,水滴便沿着脸颊滑下,润湿了那根粗壮狰狞的东西。他认真又富于技巧地,舔舐那个将他的嘴巴撑到极致的龟头,啧啧的声音和水声混合,将情色放大。偶尔还吮吸一下,用舌尖钻磨马眼。 明明没有表情,却因为闭着眼睛,好像带了饥渴难耐的痴迷,爱到骨子里的虔诚,以及绝对的顺从与臣服。 浴室里多了基米尔压抑的喘息。 大手放在温郁的后脑勺上,上面青筋暴起。实际上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没用一点劲。 几个剧烈的喘息之后,他轻轻推了温郁的肩膀,让他吐出了那东西。 温郁仰头对着他,说出了今天以来第一句话: “为什么不要,你带我回来,不就是想做这种事的么。” 清冷的声音带了点哑,在温暖的浴室里,把基米尔冻了个透。 “不……” 基米尔还没说完,温郁浅浅勾了一下嘴角,讥讽又悲哀: “你看,我现在骚浪得很,对你来说岂不是好事?” 他站起来,拥抱住基米尔,勾住他的脖子拉向自己,极尽缠绵地与他深吻,灵巧地挑逗基米尔的唇舌。 而基米尔像是被冻住了,没有任何回应,任由温郁在他身上勾引。 温郁放开他的唇,一道银丝拉长,又崩断。他抱着基米尔,乳尖轻蹭他的腹肌,纯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无比圣洁,动作却像一个勾引客人的骚妓。 “快点,操我。”他说。 “然后把杨银山放了。” 基米尔从NIC回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王室与议会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战争一触即发。这种时候,他不仅要表面为王室分忧,还要暗中与议会的人筹划颠覆政权的计划。艾柏山也已经结束了他的审查,即将回来。到时候,即便他们之间有再多的龃龉,也要暂时放下,为共同的目标合作。 回到家里,温郁正坐在床边,面对着窗户。赤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他身上,一头雪白发丝被染上了热烈的颜色。 可惜,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化他的冰冷。 自那个雪夜之后,温郁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他连眸子映照出基米尔的机会都不给。 他坐过去,将温郁抱到腿上,从后面搂住他。柔软的身体在怀,清冽的气味萦绕鼻尖,能消除他一天的疲惫。 “阿郁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沉默。 “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和爸爸说说。”基米尔亲亲他的耳尖。 仍是沉默。 之前基米尔觉得,温郁只是这几天太难过了,过段时间就会好,只要他真心爱他,对他好,温郁总有一天会愿意为他睁开眼睛。他也为了温郁高兴,明知道放了杨银山会失去一个绑住温郁的利器,他还是把他放了。 可之后,温郁连一句话都不再和他说了。 基米尔也很少说话,佣人不敢言语。家里明明很多人,却像一座坟墓一样冰冷、寂静。 基米尔翻遍了全国甚至全世界,费劲心思,把自己折磨得快疯了,终于把人接回了家里。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接回来的好像只是一个纯白人偶,一具早已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是什么来着? 有时候基米尔都会忘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甩也甩不掉,骂也骂不走,只知道喊爸爸的温郁;是在人群中,只要和他对视上,就会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你,用眼睛坚定直白地说我爱你的温郁;是那个会对他甜甜微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郁…… 基米尔陷入回忆,每当这时候,他都能感受到片刻的幸福。然后陡然一惊,回忆破碎,只能悲哀自嘲: 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再爱你呢,时光倒流吗? “阿郁……”他的声音居然带了一点崩溃和哀求,“看我一眼吧……” 温郁不为所动。 基米尔突然将人压倒在床上,亲吻他的颈窝。很快就变成了恶狼一样的啃咬,就好像只要用点力,让他疼,见了血,他就能给自己一点回应。接着深吻他的唇,手探进他的衣服,撸动他的下身。温郁射了之后,又摸上他的阴蒂,勾着阴蒂环晃动,直到下身水湿淋漓,黏腻热液弄湿了他的手,他脱下衣服,直接肏了进去。 巨硕的性器全根没入,直接将温郁的小腹顶出一个凸起,接着掐着他的腰,疯狂肏干,每一下都对着温郁的敏感点用力顶弄。动作激烈,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灰蓝眸子,着了火一样,紧紧盯着温郁的脸,将他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贪婪地映在眼睛里。 温郁一开始还能忍住不出声,咬着下唇,压抑的喘息还是从唇间溢出来,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啊……哈……唔……”随着基米尔的动作越来越深入,下身咕叽咕叽的出了很多淫液,他再也受不了了,急喘着,蹬着两条腿,想要逃开。 “阿郁,”基米尔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这里撞,同时用力往里顶了一下,“不愿意看我,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这一下直接把温郁肏到高潮了,他浑身触电一样颤抖着,下身喷出热液,被基米尔堵在里面,每次抽出的时候,液体也就跟着滴落在床单上。 “啊!哈……”他像刚上岸的溺水者一样大口喘息着,还带着点哭腔,和情欲当头的甜腻。这样柔软的声音,只会让所有听到的人,想要更用力地欺负他,蹂躏他,让他哭,让他叫。 “说话,阿郁。”基米尔的喘息也压抑不住了,低沉的声音像是命令,又像是哄诱。他伏下身去,捧住温郁的脸,让他面对自己。 温郁被肏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下意识地吐出了红嫩的舌,基米尔叼住舌尖吮吸了一下,把他吮得闷哼,听着委屈极了。 他终于被这种灭顶的快感折磨得哭了出来,只是连哭声都压抑着,只有泪珠断了线似的流。 “说点什么,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基米尔狂乱地亲吻着他的脸颊,舔去他的眼泪,现在,他的尊严在温郁面前一文不值,“说点什么都好,求求你。” “哈……我,呃……”温郁终于开了口,基米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什么,好孩子,接着说。” 温郁抬手抹了抹眼泪,动作急促,像是觉得哭泣有些丢脸。然而委屈实在太多了,眼泪根本擦不玩,他蹭了几下,泪水反而越来越多,他干脆用胳膊挡住眼睛,哭道: “我想要艾喻青……” 六十八 基米尔真的要崩溃了,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找他?你难道没听到吗,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弄你!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那么做了?” 温郁摇摇头,只是哭,哭得伤心欲绝,积蓄多日的痛苦情绪终于爆发,把自己蜷起来,脸埋进被子里,很快被单上就濡湿一片。 基米尔闭了闭眼,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下床拿了热毛巾,给温郁认真擦了身子,给他盖好被子。躺上床,将人搂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不哭了,阿郁,爸爸说错话了,”基米尔低声安抚着,“我们不去想他了好不好?他给你的,我都能给。” 怀里人眼角和鼻尖都红透了,纯白的头发都被泪水黏在了一起,他哭得喘不上气,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基米尔心疼地难受,哄了半天不见好,眼见温郁可能是双相犯了,赶紧去给他拿药,又打了一针镇定。 “阿郁,睡一会儿吧,睡一觉就好了。”基米尔擦拭着他的泪水。窒息加上药效,温郁已经昏昏沉沉,可悲伤和思念太多,他好像暂时忘记了再也不理会基米尔的决定,抓住基米尔的胸口的衣服,头埋进他怀里,哭道: “我要见他,我要见艾喻青……你不让我见他,我这辈子真的就再也不理你了,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艾喻青第一次不是被那些荷枪实弹的人驱赶,而是被他们直接上来按住,压着往基米尔的宅院里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走!” “首长要见你。” “谁要见他,让他赶紧把温郁放了!” 那些人不答话,只是带着艾喻青走进去。宅院占地很大,他走了一会儿,才见到主楼。 这些天他一直被愧疚和忧虑折磨着,几乎难以入眠,即便睡着了,也会做梦,梦到自己真的和那些人一起轮奸了温郁,而温郁恨死了他。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去见温郁,可NIC首长的家哪里能是随随便便进的? 现在他进来了,四处寻觅着温郁的身影,直接呼唤他的名字: “温郁!你在哪?温郁!” 卧室里,基米尔正在哄温郁吃药。 之前温郁和基米尔说过那些话后,就在镇定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只留下基米尔一个人,心中狂狼滔天。 他嫉妒死了温郁对艾喻青的感情——这个孩子一直是这样,他的爱纯粹又热烈,感情丰沛得如同汪洋大海,全心全意地灌注在一个人身上。能得到这样的爱,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体会不到的幸运。 这些爱原本是他基米尔的。 可现在,心疼已经远远超过了嫉妒。温郁身心都伤痕累累,说是破破烂烂都不为过,曾经的他为温郁的破碎感而兴奋,而现在竟然只剩下了难以承受的痛心和后悔。 他更怕温郁就这样死去,怕自己永远看不到他的笑容,听不到他的声音,等不到他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 “再也不理你了”,这个威胁之于基米尔,简直是致命的。 但心甘情愿地让其他男人入侵自己的领地,霸占他的温郁,对基米尔来说太难了。眼见着温郁醒后仍旧不与他说话,基米尔安慰自己,说不定温郁其实恨死了艾喻青,见他只是为了报复他。拖了两天,还是让人把艾喻青带进来了。 “来,阿郁,把这些吃了。” 他端来一碗黑色中药,温郁接过仰头而尽,眉头都没皱,基米尔还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窗外隐约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温郁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侧着耳朵仔细听。 基米尔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冷漠地往下看了一眼,拨通电话,准备让手下堵住艾喻青的嘴,突然眼前晃过了一抹白色。 这天天气是极好的,韶京冬日里少有的晴朗。阳光照射在那抹纯白上,反射出朦胧、又耀眼的彩色光芒。 像一个漫长的慢镜头,那绚烂的色彩灼烧着基米尔的视网膜,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一生难忘的斑斓印记。 温郁从他面前跳了下去。 那一刻,他的身体像以前一样敏捷,轻盈,仿佛真的张开了白羽翅膀,掀起一阵呼啸的风。 “阿郁!!!——” 基米尔肝胆俱裂,伸手去抓,却最终也只碰到了一点柔软发丝。那些柔软像水一样,迅速从他手心里流走了。 温郁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几楼,他只是听到了艾喻青的呼唤,就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找他。 好在这里只是三楼,对于以前的温郁来说,就像跳下一层台阶一样轻松,可现在的他落下去,还是在地上狠狠摔了一下,身上破了皮,流了血。然后毫不停顿地爬起来,奔向声音的方向,撞到花坛,再摔倒,再爬起来,跑过去。 跌跌撞撞。 “艾喻青!” “哥,”艾喻青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挣脱开桎梏,向温郁跑去,“我在这儿!” 温郁扑进他的怀里,两具年轻的身体相撞,彼此都很痛,痛得真实又快乐。两人在花园里相拥。温郁睁开了眼睛,阳光下的银灰眸子,流光溢彩,映照着艾喻青的面容。 “哥,你怎么……”艾喻青颤抖着手,抚摸他的头发。温郁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艾喻青了然,明白温郁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变了颜色,便咽下不说。 紧接着是强烈的心疼和自责,他明白温郁是因为他的事,才难过成这样的。 “对不起,我以前很混蛋,我刚遇到你的时候说了很多错话,但是我真的,真的没有这么做过,我很早就爱上你了,我爱你,我,我真的爱你,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艾喻青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怕死了,紧张地等待着温郁的回答。 温郁一手勾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直接吻住了他。 艾喻青睁大了眼睛,急切地回吻回去,两人毫无技巧地缠绵,无声地诉说着深刻的思念和爱意。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微风吹过发梢,温郁对着他,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我说过信你,就会一直信。” 基米尔站在窗边的阴影里,阳光和阴影之间的界限分明,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许久,他拿起手机: “把枪都收起来吧。” 六十九 “各位观众,现在是韶京时间上午十点,我们的议长大人艾柏山,今日结束政治审查,即将结束长达一个月的行动限制。艾柏山先生的支持者们,正在检察院前聚集,焦急地等待他的出现。” 记者对着摄像头,语速极快地介绍着。大道上挤满了人,路已经无法行车了。人们举着横幅和牌子,大声叫喊,有的是欢迎艾柏山清白回归,有的是抗议政府抹黑污蔑。 检察院的大门开了一条缝,最前面的人看到了,突然安静。旁边人不明所以,也跟着闭了嘴,翘首看向大门,一个传一个,刚才还嗡嗡作响的人潮,瞬息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伸着脖子,紧张地等待艾柏山的出现。 一位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推开大门,阴影中先踏出了一只精致的雕花皮鞋,接着,是笔挺合身的黑色西装,最后,人们看到了艾柏山那张完美的、极英俊的脸。金丝镜框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衬托着那双带笑的蛇眼。 人们像是看得呆了,无人出声,连记者都忘了第一时间上去采访。直到艾柏山微笑着向人们挥了挥手,人群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狂热的粉丝蜂拥而上,手中捧着鲜花和各种慰问品,甚至有人眼含热泪,被保镖艰难拦下。记者围了上去,一堆麦克风将艾柏山包围: “艾柏山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这次的政治审查?您是否认为王室的做法过于激进,是否存在公报私仇的可能?” “您在此期间是否得到了公正的待遇?是否遭受私刑?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您被指控犯有故意杀人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等多项罪名,民众们都非常担心难过,现在审查结束,结论是您完全是清白的,请问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不乏一些危险的问题,艾柏山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温和微笑,不疾不徐地回答着各类问题,全都滴水不漏。 “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看到大家愿意不辞辛苦来这里迎接我,我感到十分感动。请各位放心,这次的审查只是出于对于国家安全的考虑,进行的一次程序正确、过程公正的审查,我作为国家公民的一员,有义务全力配合。审查结果也让我们所有人满意,本人确实从未做过任何触犯法律的事情,不曾辜负过各位的期望。” 人们屏气凝神地听着艾柏山的发言,有的人甚至抹起了眼泪。 “关于私刑,各位多虑了,完全不存在的事。不管是王室、议会还是NIC,检察院等等,都是公平公正的,所有程序公开透明。亲身体验了一下这样的审查程序,我对我们国家的机关程序感到更加放心。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 艾柏山说着,侧头像一边的摄像头看了一眼,那个摄影师立刻兴奋地对着他直拍。而随着他扭头的动作,另一侧的脖子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条血痕,半隐在衬衫下。旁边的摄影师抓拍到了这点红色,震惊地放大,这段视频将被传到网上,被民众疯狂讨论,对艾柏山的心疼,以及对王室的愤怒,将与日俱增。 结束了采访,艾柏山在人们的簇拥下坐上专车,人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带着敬仰的神色目送着议长大人离开。 车上,艾柏山单手扯了扯领带,轻舒一口气,闲闲地靠在后座上,刚才还真诚温和的笑容,立刻带上了戏谑的意味。 “其他的议员为您安排了一场接风宴,请问现在去吗?”开车的管家问。 艾柏山不答,反倒问: “他怎么样了。” 管家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温郁少爷到圣彼得堡后没多久,接受了喻青少爷的示爱,但很快被基米尔首长找到并带回了韶京。他得知了喻青少爷之前对他的恶意,伤心到一夜白头,但不知为什么,又原谅了喻青少爷。” 艾柏山皱眉,他能想象到温郁知道那个录音之后会有多伤心。 “现在……”管家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也搞不清楚情况,在基米尔宅院内发生的事,即便以他的能力,也无法打探到太多。 “现在什么。” “现在喻青少爷和温郁少爷都住在基米尔的宅子里,而这件事好像……好像是基米尔允许的。” 艾柏山一愣,那双城府深沉的眼睛里难得露出惊疑的神色,接着他像想明白了什么,竟然扶着额,笑了: “宝贝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笑得无奈,管家却从后视镜中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落寞和自嘲。 “那我们现在去赴宴吗。”管家问。 “不去,”艾柏山笑笑,“出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和夫人汇报。” 自温郁跳楼也要去见艾喻青之后,基米尔似乎妥协了,他不愿意让温郁离开自己的视线,又阻止不了温郁去见艾喻青,迫于无奈居然默许了艾喻青住在他这里。 艾喻青也是毫不客气,整天拉着温郁在基米尔面前又亲又抱。有时候温郁在走廊里走着走着,突然就被按在墙上亲,他又不知道基米尔在面前,只当是小狗之前被吓着了,随时要确认他的感情,也就乐得顺着他哄着他。 基米尔想发疯,可他不得不承认,艾喻青来到之后,他就能看到温郁亮晶晶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了。 那一点点笑容,就足以慰藉他的内心。 不过做爱的时候,基米尔就不会让着他了。艾喻青正在房间里肏温郁,基米尔会走进去,干进他另一个穴口。一个人都能把温郁干得欲仙欲死,两人一起,又多了点竞争意味,每次都把温郁弄得高潮着昏过去才罢休。 之前温郁从三楼跳下来,把两个男人都吓得不轻。好在温郁身体虽虚弱,但以前训练的技术都还在,只摔出了些皮肉伤,并无大碍。 过了三四天,艾喻青不顾基米尔阴沉的脸色,和温郁手牵手去外面玩。 “我要喝热的,全糖。”“好,我去买。”温郁站在路边,等艾喻青给他买乳茶。他的样貌太过抢眼,只是安静地站着,都会吸引很多目光。 “你好,借过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了凑近,这么宽的路,有人非要从温郁身边走过。 温郁应着,以为自己挡了路,赶紧往旁边错了一步。结果身后突然传来极大的拉力,嘴巴被捂住,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拽上了车。 “老婆,好老婆,”艾柏山把人抱在怀里,捏着对方的下巴,疼爱得亲了几口温郁的嘴唇,“有没有想我?” 基米尔抢人还会用点迂回手段,他艾柏山可好,大街上,光天化日下,直接把人拽上车就走。 温郁冷笑:“你哪位。” 艾柏山多委屈似的:“老婆,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你操过了我,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说着,拿着温郁的手,摸上自己的下身。兴奋到跳动的性器前端,还有一个由下往上、从马眼中穿过的金属环,隔着西装裤,都能摸出它的坚硬。然后附在温郁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暧昧道: “老婆给我打的项圈,每天都在提醒我,我已经是老婆的人了。” 温郁闭着眼睛翻白眼,叹了口气,心想怎么不把这人多关一段时间,最好这辈子别出来。然后直接抓住龟头环,狠狠拽了一下。 艾柏山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下来了,压抑着痛哼,几个呼吸后才稍微平缓了些。把人又抱紧了些,笑道:“谢谢老婆奖励我。” 然后压着温郁的手不让他动,温郁都能感受到鸡巴上的青筋兴奋的跳动,艾柏山道:“更硬了。” 温郁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管家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心中早就惊涛骇浪,他从来没见过艾柏山这个样子,高高在上的艾家人、国家议长,居然心甘情愿地被人打骂,还甘之如饴。一边心中腹诽这玩得也太花了,一边赶紧开车把人送回艾宅。 艾柏山把人往卧室里一塞,自己进了浴室:“老婆等我洗个澡,我刚出来,身上还有血。” 艾柏山刚进浴室,温郁就随手拿起卧室里的摆设往墙上摔,摸到什么摔什么,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炸鞭炮似的,听个响儿。艾柏山失笑,裸着身子出来,往他手里塞东西:“来,这些也能摔。” 等艾柏山洗澡出来,屋里已经被温郁砸得一片狼藉,但凡温郁拿得动的东西,无一幸免,吊灯也碎了,地上全是玻璃渣,连那个百寸大电视都凹进去一个坑。 艾柏山鼓起掌:“老婆真棒,真有劲儿。” 说完,确定床上没有什么硌人东西后,抱起温郁就把人压在床上,深吻上去。光裸结实的身体,压着对方,舌头强硬地撬开温郁的唇,颇有技巧地在他口腔中攻城略地,挑逗着他的神经,极尽勾引,黏腻水声和温郁难耐的闷哼溢满了房间,无比暧昧。 很快,艾柏山的嘴角流出了血。 他像无知无觉一样,用更重的力量吻他。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温郁的眉眼,浅褐色的眼睛,琥珀似的,没有了平日的玩味戏谑,被复杂深沉的情绪占据——心疼,或是悲哀。 “温郁。” 声音竟是少见的低沉认真。 “我好想你。” 七十、sub攻,踩脸、戴环、环宫口 滚烫的气息灼烧着温郁的脸颊,昔日的仇人压正在他身上,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温郁难以理解,这些曾经把他往泥里碾的男人,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开始说爱他。 “艾柏山。”温郁低声开了口,口中还有血腥味,那是他咬出来的,艾柏山的血。 “嗯?”艾柏山的心提了起来,这还是见面以来温郁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温郁讥讽地提了提嘴角: “你贱不贱?” 艾柏山顿住了。 满地的碎玻璃,折射着亮莹莹的光,他们像是躺在一片废墟里。他们的关系,也就像这片废墟,艾柏山妄图跪在玻璃渣里,把这一些碎片,一片片拼好。 他突然笑了,笑得悲哀又自嘲,说出的话却是把自己往狠了贬低,好像真就破罐子破摔了: “对,我贱得很,我是最下贱最该死的贱骨头,但我居然还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温郁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又重又狠,直接把他扇得脸一歪。金边眼镜飞了出去,摔在了玻璃废墟里。 “下去。”他命令道。 艾柏山从他身上起来,温郁起身坐着: “去床下。” 艾柏山光脚下了床,碎钻一般的玻璃渣里,很快就漫上了丝丝缕缕的血。 “跪下,”温郁双手撑在身后,斜斜地翘起二郎腿,“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贱。” 艾柏山看着他,缓缓跪了下去。 双膝分开抵在地上,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皮肉,一颗颗嵌了进去。血很快将蔓延开来,让那些碎片看起来像泡在血泊里的水晶。 “戴着龟头环,还能射精吗。”温郁面无表情地问。 艾柏山提了提嘴角:“可以。我在接受审查的时候,每天晚上……” 温郁突然一脚踩在了他脸上: “我让你说这么多了吗。” 艾柏山的话音顿住,他的嘴巴和一只眼睛被温郁的鞋挡住,只有一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温郁高高在上的脸。 刚才还被众人簇拥着,在镜头下无比自信高贵的男人,此刻竟然全裸着,跪在一片玻璃渣里,被人用脚踩着脸。鞋底粗粝的砂石碾着他的皮肉,他甚至能闻到灰尘的气味。 这是对自尊心的绝对打压。 艾柏山眼睛一弯,吻了温郁的鞋底。 温郁猛地一蹬,直接把艾柏山蹬得向后倒去,用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嫌恶地收回脚,睥睨着艾柏山,好像真的能看见他此刻的狼狈一样。 “戴着龟头环怎么射,给我看看。” 艾柏山罕见地有些犹豫:“怎么射……” “自慰。”温郁扬了扬下巴,“跪在这里自慰。” 饶是艾柏山,也有些震惊,耳朵居然红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上自己的丑陋鸡巴,在温郁的注视下,缓缓撸动。 包皮裹着柱身,向上包裹住龟头,被龟头环撑成了奇怪的形状。沾上刚分泌出的前列腺液,再分开,露出红色狰狞的海绵体,如此反复。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撸动鸡巴发出的咕叽声,和艾柏山压抑的喘息。他的右手食指上还有一个银色宽面素圈,有些硌。 他仰头看向温郁。 温郁面无表情地,眉目低垂,眼睛里没有情绪,有一种让人想要敬仰跪拜的神性。他的头发和眼睛颜色太浅淡了,像是正在缓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真的越来越像教堂里的塞利纳神像。 过去的这段黑暗时光里,艾柏山就是靠着想他才撑下来的。白天经受一些精神甚至身体折磨,晚上也睡不着,他一闭眼,就能看到温郁充满恨意的、毫不屈服的眼睛。 他会想着他那双眼睛,自慰。想着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想着他跪在雪地里,朝他露出讥讽的笑,想着他对别人展现出的温柔,想他柔软纯洁的心脏,想他失去孩子时的哭叫…… 想着他说过的……“你连我最恨的人都不是”。 灭顶的快感击中大脑,眼前白了一片,精液从尿道中喷涌而出,却因为龟头环占据了出口大部分的位置,只能慢慢溢出来,极大的延长了射精的时间。精液像奶油一样,流满整个柱身和手掌,连指缝间都是黏腻腥臭的白浊。还有部分射到到温郁的鞋底,和灰尘混在一起,慢慢滴落。 石楠花的腥味充斥了房间,温郁明明看不见,却将鞋底再次踩上艾柏山的脸,蹭了几下,将精液全擦在他的脸上,冷冷道: “真恶心。” 精液沿着鸡巴滴落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温郁道:“高贵的议长大人,运筹帷幄城府深沉,王室和议会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多少人喜欢你,崇拜你,把你当做救世主一样供奉。” 艾柏山静静地看着他的薄唇张合。 “可你现在就像一条贱狗。” 温郁站起来,略过艾柏山,向门口走去。背对着他,给他最后一点忠告: “给自己留一点自尊吧,你若是还有最后一点尊严,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爱我?你配么。” 说完,大步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艾柏山跪在地上,眼睛低垂,看不清神色。脸上还有鞋印和淫靡的白浊。膝盖和脚底扎进了很多玻璃屑,钻心得疼,血都快要流干了。 这种侮辱,根本就是他难以想象的。 温郁正走着,还没找到卧室门,突然身体一轻,接着天旋地转,他被捞起来,扔到了床上。 男人重重压在他身上,把他压得闷哼一声。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提醒着他此刻的危险。 艾柏山猛地扒下他的裤子,直接闯入紧致的小穴,下身疯狂撞击,上面还啃咬着温郁的颈侧: “是,我就是贱,我是艾家最丢脸最失败的男人,明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让你正眼看我一眼,我也要厚着脸皮,送上去让你打让你骂。”艾柏山的喘息深重急促,带着自暴自弃的悲哀,和难以言说的爱意,胡乱亲吻着对方。 “你被缠上了,温郁,你完了,你被贱狗缠上了。” 温郁被他肏软了身子,柔软温热的穴道很容易地就接受了这根熟悉的性器,分泌出大量的淫液,兢兢业业地润滑着,让鸡巴的进出变得更加顺畅。 “啊……艾,艾柏山,你他妈放开我……呃……哈……”温郁喘着,溢出的声音甜腻,骂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勾引调情。 “不放。”艾柏山直接起身跪在床上,掐着温郁的腰,用力肏干。膝盖上的血抹红了床单,每动一下,都要磨到皮肉里的玻璃碎屑,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红着眼睛,一下下深凿进温郁里面。 他每次挺腰,还要抓住温郁的腰往自己这里拽,好像温郁自己贪吃,舍不得鸡巴离开似的。 “啊!别,别再深了!哈……好奇怪,呃……” 龟头环坚硬冰冷,摩擦着滚烫柔软的甬道,刚好能顶到敏感点,肏得温郁娇喘不断。然后进攻宫口,将那个脆弱的小肉环撑出奇怪的形状,卡在入口处,也不全进去,就用龟头环肏他的宫口,把那点极紧的嫩肉顶得乱七八糟。 “哈……别进去,好难受,呜呜……呃……”里面的刺激太过强烈,温郁爽得受不了就要哭,这次却也不敢扭着腰逃跑,生怕龟头环卡在他的宫口里。 艾柏山气息也很不稳,戴着环做爱实在太刺激了,射精的欲望一直折磨着他,却又好像被环堵住,射不出,总与高潮差了一些,刺激得艾柏山想发疯,身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伤口被浸得更疼。 可这点疼,只能让他越来越兴奋。 “龟头环肏你舒服吗。”他捏住温郁的阴蒂,在温郁带着哭腔的一声呻吟中,轻轻拽动他的阴蒂环,“哪个环更舒服?” 温郁瞬间阴蒂高潮了,挺着腰哭哭唧唧地潮喷,哪里还有刚才高高在上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发粉、发骚,小穴里的水把两人的结合处弄得一塌糊涂,淫靡不堪。 艾柏山找了一个粉红色小铃铛,穿在阴蒂环上,他每操一下,小铃铛就晃晃悠悠的,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可爱极了。 艾柏山终于给了温郁一个痛快,不再用环肏他的宫口,直接闯了进去,肏他的子宫。温郁尖叫一声,下面又喷了水,舌头都吐出来了。 艾柏山爽得头皮发麻,他趴下去亲吻温郁的嘴唇,低喘着问道: “老婆大人,贱狗伺候得爽不爽?” 温郁急得打他的脸,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跟撒娇似的。艾柏山抄着他的膝窝,把他的双腿压成M型,加速肏干了上百下,终于,极强烈的快感冲击全身,他在温郁子宫里射了。 射精的过程缓慢且漫长,艾柏山很久都没能从快感中缓过来。等他终于射完了,依依不舍地想要退出来,温郁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害怕道: “慢一点,哈……慢一点,还能出来吗?” 他怕龟头环再次肏他的宫口,吓得不自觉夹紧。 艾柏山被他可爱得不行:“那不出来了,就这么插着。” 温郁摇着头呜呜哭,艾柏山无奈,宠溺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刚想慢慢抽出来,卧室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艾柏山!” 艾喻青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玻璃渣和血到处都是,而他的小叔鸡巴正插在温郁身下,温郁的小逼上甚至挂着一个粉色小铃铛,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脆响。 艾柏山抱着温郁,鸡巴又往里深顶了一下,撞得温郁呜咽一声,笑道: “你来做什么,看我怎么肏你叔母的吗。” 七十一 艾喻青只是转身买个奶茶的功夫,再一回头,就找不到温郁了。他赶紧调了监控,看见一辆黑车从温郁身边掠过,瞬间把人拽走。 他当场猜到这是艾柏山干的,立刻打了车去艾柏山的宅院。基米尔的房子他进不去,自己小叔家还是没人敢拦的。 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面。温郁被干得直打颤,可艾柏山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他们是打了多激烈的一架。 “叔母?”艾喻青气笑了,“艾柏山,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他刚要上前,艾柏山短促地笑了一下,托着温郁的小屁股,故意快速抽出性器。龟头环狠狠擦过宫口,直接把温郁肏得大叫着浑身抽搐。没了鸡巴的堵塞,淫水和浓精全涌了出来,淅淅沥沥地洒在艾柏山腿上。 温郁捂着小腹蜷缩在床上,脚趾头勾得紧紧的,呜呜咽咽地掉眼泪,他现在正经历着难以忍受的高潮,似乎连子宫都在抽搐。 “哥!你怎么样,难受吗?”艾喻青急死了,上前抱他,却被温郁的高潮脸刺激得下身硬挺。 “他,他有环……”温郁委屈地告状,“他,卡在里,卡在里面了……” “啊?”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什么意思,自己也脸红了,一拳砸上艾柏山的脸,骂道: “艾柏山你他妈是狗吗?你还能成结是吗?审查的时候怎么不把你鸡巴一块剁了呢!” 艾柏山被他打得仰躺在床上,还在笑,没感觉似的,翻身搂住温郁瑟瑟发抖的身子:“老婆,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再去镶几颗珠子,保证把老婆伺候好。” 不等温郁骂他,艾喻青先上了手,拽着他的胳膊硬把他拉开,打了几拳:“你别碰他!我就该花点钱让里面人把你关一辈子。” 艾柏山抹了抹嘴角被艾喻青打出的血,慢条斯理地起身穿好衣服,暗色衬衫瞬间被血浸了一团发黑的印记: “我老婆我不能碰?”艾柏山冷笑,“还真把自己当正主了。我要把温郁带走,你又能拿什么阻止我?” 艾喻青直接拿出手机,当着艾柏山的面给他爸打电话。艾柏山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打,坐在床边,手还在温郁脸颊上游走,给小猫挠下巴似的。 电话响了数声之后才被接起,对面响起一个低沉成熟的男声,听起来莫约四十多岁。 “喂?艾柏川,”艾喻青对自己的爹一点也不客气,“你能不能管管你弟弟?他都开始抢他自己侄子的老婆搞乱伦了!”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艾柏山就噙着笑看着。 半晌,艾柏川叹了口气: “儿啊,我五年前就管不了他了。” “……” 艾柏山笑得仰倒在床上。 艾喻青扔了手机,直接骑到艾柏山身上,一手揪着他的领子,一手对着他暴揍,心道我他妈打不过基米尔我还打不过你么。艾柏山也不惯着他,挨了两下之后就接住艾喻青的拳头,将他掀了下去,一拳把艾喻青的嘴角打出了血。 艾喻青一声不吭,眼见两人就要大干一场,温郁揉了揉眼,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下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爬起来坐着。 艾喻青马上上前:“哥,你还好吗,还难受吗?我们回家。”说着拿起温郁的手,摸自己的脸颊,温郁的手指“刚好”蹭到他嘴角的血。 “我没事……”温郁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突然一愣,“你怎么流血了??” “艾柏山打的!”狗尾巴低落地扫来扫去。 温郁一听,这还得了: “艾柏山人呢?滚过来!” 艾柏山被这个狗东西告状行为气得脸黑,老婆召唤又不能不听,就单膝蹲到温郁面前,仰头看他:“老婆,我在这儿呢。” 温郁在他脸上摸了摸,确定是艾柏山,然后一巴掌扇了上去,“啪”得一声,可清脆了:“你打他做什么!” 艾柏山大呼委屈:“老婆,我也被他打了啊,你摸摸我身上的血。”他急忙拿起温郁的手,在自己身上摸。 温郁嫌弃地抽回手,把一手黏腻抹回他身上:“怎么不把你打死呢。” 艾喻青煽风点火:“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打死他。” 艾柏山:“你小子……”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屋里吵闹的三人。艾家两人回头看去,基米尔正在门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艾柏山和基米尔对视。 两个成熟男人的交战在转瞬间。 他们是当下掌握国家命运的人,比艾喻青和温郁考虑得更多、更长远。再嫉妒愤怒,也会暂时压下一些无用的情绪,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历史巨变。 而且他们就算要起冲突,也不愿意在两个小孩面前。 他们只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错开眼睛。 “阿郁,怎么出去玩了这么久。”基米尔上前抱起温郁,给他整理衣服,“跟爸爸回家了。” 然而温郁一点不给基米尔面子,一言不发地从他身上挣扎着下来,当着两个男人的面,找到艾喻青,牵起他的手: “宝贝儿,我们走。” 回到基米尔家后,温郁洗了澡,拉着艾喻青陪自己睡觉。 艾喻青哄着他在他身边躺下,看见基米尔站在门口,灰蓝眼睛里有些阴郁,看了艾喻青一眼,转身离开。 艾喻青眼神暗了暗,等温郁睡着了,起身来到基米尔的书房。 基米尔坐在奢华又低调的皮质转椅上,双腿交叠。他就那样看着艾喻青,不说话,压迫感已经很强了。 “我……”艾喻青主动开了口,“我带他在街上玩,想去买点奶茶,就放开了他的手。” “刚转头,他就被艾柏山直接拽上车带走了。” 基米尔了然地点了点头,好像在听小孩讲自己期末为什么没及格。 房间里很安静,墙上复古钟的摆动声变得明显。 基米尔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皮质手套,骨节分明的大手被衬得更加有力。从抽屉中拿出皮鞭,起身走到艾喻青身边。 艾喻青咬了咬牙,深呼吸了几口,还是转身,将背留给基米尔。 “啪”的一声,皮鞭带着罡风,抽在艾喻青的后背上,质量很好的衣服都瞬间被抽裂,后背上立刻鼓起一道红色的鞭痕。 艾喻青闭上眼睛,双手攥拳,一声不吭地忍着 ——他把温郁弄丢了,这是他该受的。 夜晚,艾氏集团总部,顶楼。 城市霓虹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洒在大理石地板上。艾柏山半隐在黑暗中,看着站在窗前的男人。 “哥。” 男人回过头,一张和艾喻青有七分相似的英俊面容,只不过比艾喻青成熟得多。也许再过二十年,艾喻青也会长成这样。 “来了。”他朝艾柏山招招手,艾柏山走过去,“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还好,都摆平了。”艾柏山低声说,“没什么难的。” 艾柏川笑笑:“我不担心你的能力。” 接着严肃了些:“准备怎么样了。” “……马上就开战了。”艾柏山道,“不过,不会影响艾家的,我胜券在握。” 艾柏山笑笑:“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嗯。” 艾柏山似乎有些站不住,换重心有些频繁。艾柏川让他坐下,开了灯,强硬地脱下他的鞋,这才发现他脚上裹满了绷带,裤子掀起来,发现膝盖上也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着光线,这才发现弟弟脸上还有不少淤青,明显是被打出来的。 艾柏山笑了笑:“惹老婆生气,被罚的。嵌了不少玻璃渣,两个医生一块儿挑了一下午。脸上是你的好儿子打的。” “喻青今天打来的那通电话?”艾柏川皱眉,“你们真的喜欢了同一个人?” “嗯。” “谁?” 艾柏山沉默了一会儿。艾柏川能感觉到弟弟的情绪变得低落,声音却无比温柔。 “温郁。” 艾柏川一惊:“基米尔的宝贝儿子?他之前为了找他,差点把韶京掀了。我怎么记得他之前把你的手下杀了,你在到处追杀他?” “对,就是他,”艾柏山低声道,声音竟然有些发涩,“我不仅追杀他,我还想办法弄瞎了他的眼睛,让手下轮奸了他。” “那你说你现在喜欢他?”艾柏川不可置信。 “我爱他。” “他不可能原谅你的。你这样不仅得不到温郁,连梁明方也对不起了,最后什么都失去了。” “我知道,”艾柏山苦笑了一下,城市灯光下,他的面容无比落寞,“我知道……可我就是爱他。” 艾柏川看到他这幅样子,心惊地几乎说不出话,他从未见过弟弟如此认真的样子。 “真是疯了……” 七十二 “你来干什么。” 基米尔办公桌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艾柏山坐在他对面:“今天会议上有些章程没谈清楚,来当面和首长商量一下。” “我觉得会上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基米尔道,“这里不欢迎你。” 艾柏山不在意他的话,随手拿起基米尔桌上的月球台灯,笑道: “这东西我家也有一个,温郁送我的。” 基米尔嗤笑一声:“现在是白天,别做梦。” “你就打算把他关在你这里了?”艾柏山抬眼看他。 “你要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赶紧离开。” “他对你应该恨之入骨吧。”艾柏山的声音低下来,“他曾经跟我说过,我不是他最恨的人。想来最恨的也只可能是你了。” 基米尔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纹,“温郁恨他”这件事像高压电一样,碰到一下,就能把他的心脏电得焦糊。他装作不在意,冷笑道:“怎么,你连这种事都想争一争吗。” “我只是觉得神奇,像你这样强势的上位者,居然能容忍艾喻青住在你家里,当着你的面肏你的儿子。”艾柏山道,“你已经放弃了?” “怎么可能。”基米尔想也没想,直接否认。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永远不会放手。” “不一定吧。” “什么意思。”基米尔猛然抬眼看他,眼神危险。 艾柏山在面对和温郁有关的事的时候,那些八面玲珑的能力,全都不管用了。面对基米尔,这个把温郁伤得七零八落的人,他不可能不恨。 “什么意思。”艾柏山冷笑了一下,“以前温郁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接受他?让我猜猜,他以前那么强大,你眼里只有他的价值,只有你的事业,你面对温郁,想的都是如何利用他,完成你的目标。” “现在他瞎了,没有一点用了,压榨不了了,你才愿意把一点不一样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才想起他的好,只不过已经晚了。” 艾柏山丝毫没有被基米尔的目光震慑,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一蛇一狼,针锋相对。 “如果温郁的眼睛治好了,你是不是还会让他上战场?” 基米尔的拳紧攥。 可正当艾柏山觉得他一定已经愤怒了的时候,基米尔居然错开了目光,眼里竟然有一种疲惫和悲哀。 “是啊……以前的我,眼里只有他的价值。” 艾柏山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有坦然示弱的一天。 像是终于开了头,很多郁结于心的、无人倾诉的话,也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我曾经不愿意让他接触这个世界,可是很快,战友死了,他的家乡也没了,我们国家差点输了,我心里也就……只有恨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多看温郁几眼,就会根本舍不得让他去执行那些任务,他只想让这个孩子过上最幸福的生活。但是形势不允许,他要想为战友复仇,就不能缺少温郁这个战力。 既然会舍不得,那就不看他吧,把心彻底冷下来,只把他当做……达成目的的工具。 这种冷硬,在他知道卫国战争的真相后,变得更加极端。 他装作看不见温郁对他的好,对他的爱,可那些总归是装的——被爱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让这个打了半辈子仗、也没过过几天正常日子的男人,幡然醒悟,理解什么是“爱”。 温郁瞎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基米尔终于可以安心地呵护他了。他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没有尽全力,而让他的战友们含冤了。 “我……”基米尔有些卡壳,对于他来说,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剖白,还是太难了。最终他只是认真地,回答了艾柏山最后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眼睛的,我已经找医生找了很久了。他眼睛好了,我也不会再让他上战场,他只要过他想要的生活就好。我已经彻底舍不得了。” 艾柏山听完,也沉默了。他对这个男人憎恨有之,同情有之,更多的是共情。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任何底气指责对方,他们谁都不配。 他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悲可恨之人。 “温郁已经不能生育了,”艾柏山突然道,“因为你之前的性虐。” 基米尔猛地抬头,瞳孔震颤。艾柏山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基米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 “他自己知道吗?” 艾柏山苦笑: “他要是知道,头发就不会现在才白了。” 房间里落针可闻,氛围无比压抑。艾柏山起身离开,整整衣服,像是要拍掉房间里的沉闷: “走了,找老婆去了。我给他买了礼物,讨好讨好他。” 基米尔撑着头,没有理他,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艾柏山知道,他今夜必然又无法入眠了。 温郁刚睡醒没多久,一会儿又该吃药了。他最近身上懒得很,脑袋也昏昏沉沉,很多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有时候又情绪极端激动。刚失明的时候,他还一心想着要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现在则是什么都懒得想,感觉自己现在能活着就已经很棒了。 揉揉眼睛,出门去找艾喻青,在走廊上慢慢走着。他找艾喻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抱抱他,赖在他身上感觉很舒服。 “喻青,在不在呀?”他在走廊上小声唤着。 艾喻青昨天刚被基米尔鞭笞过,正在房间里换药,听见温郁的声音,赶紧藏好伤口,穿好衣服出来。 “哥,我在呢。” 温郁听到走廊那边艾喻青的回应,终于露出点笑容,加快步伐去找他。 艾柏山刚好走到这里。 他看见温郁小跑着奔向自己,扬起的小风拂起纯白的发丝,眼睛里带着些喜悦,映着艾柏山的脸。笑得有点腼腆,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好像恋人几日没见,期待地奔向对方,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脚步在艾柏山眼里突然就变慢了。他听到了脚踏在地毯上的闷响,和自己暴雨雷鸣般的热烈心跳。 有些发愣的,他向温郁展开双臂。 温郁扑进他怀里,软和和的,满眼都是温柔笑意: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 这个场景无数次出现在艾柏山的梦里。 艾柏山愣愣的,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虚幻,勉强从自己的心跳声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艾柏山!你放开他!”艾喻青怒道。 温郁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抱着自己的男人笑着,声音有点哑,说:“好老婆,走,一起吃饭去。”他抱得那样紧,简直像是要把温郁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艾柏山眼睁睁地看着,温郁的笑容瞬间被嫌恶替代。 他微微笑了笑,在温郁开口前放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纯白项链,缀着一根轻盈羽毛。双手绕过温郁的脖子,从后面给他轻轻扣上。 “老婆,路边看到一个项链很好看,就给你买了。”艾柏山道,“戴上试试好不好?”其实这哪里是路边就能买到的,这个品牌的饰品,最低也要二十万。 艾柏山看到温郁半低着头,刘海将眼睛挡住了,看不清神色,只是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温郁……”他突然有些紧张。 温郁猛地抬起了眼,狠狠扯掉项链,项链直接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眼中极度的愤怒和厌恶刀子一样扎进艾柏山胸口: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你怎么还敢出现!你真觉得我不敢杀你吗!!艾柏山???” 血丝爬上他的眼,那双银灰眼睛居然变得赤红,额头上甚至能看到血管在突突地跳动。明明昨天刚被艾柏山强迫过,今天居然又扑进了他的怀里,他们一个两个,全都欺负他看不见。 为什么他们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一次两次地出现在他面前啊。 艾喻青一眼看出他又要发病,赶紧上前搂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哥,哥,别生气,我这就把他赶走,冷静一点。” 他转身对艾柏山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赶紧走!别再出现了!” 艾柏山就那样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温郁。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了一点,无措。 “温郁……”他哑声道。 温郁猛地推开艾喻青,跑开了。他对这个家已经比较熟悉,冲进厨房里,居然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 他抓住艾柏山的衣领,狠狠推他,艾柏山毫不反抗,直接被他推倒在地上。温郁骑在他腰间,举着水果刀,崩溃道: “我都那样羞辱你了,你还怎么敢一次两次出现???”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温郁无知无觉,极度的憋闷和愤怒大火一样焚烧了他的理智,他的情绪早就坏了,现在根本控制不住。 他握着刀,狠狠插进了艾柏山的肩膀,十几厘米的刀,直接没进去了。“你到底有多不要脸!真觉得我不会生气是吗?你不会真觉得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吧!我告诉你!你是强奸犯!艾柏山,你他妈是个强奸犯你知不知道!” 他拔出刀,拔了一次居然没拔动,再次拔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艾柏山的伤口切得更大。他流着泪崩溃地质问,说的话越来越没有逻辑,只有难以承受的悲愤痛苦: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原谅啊,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你们还我眼睛,你还我,我的孩子呢……呜呜,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血汩汩地冒出来,艾柏山全身都红透了,地毯都吸饱了血。可他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他,任由温郁将刀插进他的身体。 温郁的眼泪掉在他脸上,比血还烫。 他再次举刀,手却不停颤抖,像是要拿不住了。 艾柏山伸出手,大掌包裹住他拿刀的手,带着他移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 “插进这里吧。这里太疼了,比我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疼。你插进去,我就……不会再疼了。” “……” 温郁要疯了,他真的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到眼泪根本止不住地流。身下的人到底是谁?艾柏山,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我杀了他的手下,他报复了我,就这样,对,就这样,我们两清了吧,该两清了,弱肉强食的世界,发生这种事也不算什么。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会说爱我?你怎么能爱我,你想我怎么对你?我能怎么面对你??? 当他的手颤抖着,几欲真的插下去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阿郁,”基米尔轻声说,“现在还不能杀他。” 听到这个声音,温郁突然顿住了。 他好像连眼睛都忘了眨,只有泪珠还从眼眶源源不断地滚落。 他最恨的人,出现了。 可他根本不能对他做什么。他可以肆意地朝艾柏山发泄自己的愤怒,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纯粹。可基米尔是他的父亲,是他救了自己的命,是他养大了自己,没有他,自己连活到现在的资格都没有。 对吧。 手中的刀掉下来,在地毯上弹了一个微小的弧线。他双手撑在艾柏山身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良久,他突然笑了一下,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嘲。 “算了。”他说。 “算了。” 七十三 这次情绪爆发之后,温郁直接睡了两天。 家里的氛围再次沉闷下来,艾喻青寸步不离地守在温郁身边,不许艾柏山和基米尔进房间里看一眼。那两个男人第一次没有反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只能默默离开。 基米尔走之前,隔着门对艾喻青道: “艾喻青,照顾好温郁。” “需要你说?” 基米尔沉默了一会儿,道: “马上开战了,你不要带他出门。” “开战?”艾喻青一愣,“你们要推翻王室?” “嗯。” “我带他出国。”艾喻青立刻道。 “不行,”基米尔说,“国外势力更不值得信任,而且我鞭长莫及。只有在韶京,我可以立刻赶到他身边。” 艾喻青没有回答,基米尔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转身离开。 [br] 艾柏山和基米尔忙碌起来了。尤其是基米尔,他表面上还是王室的人,要为王室出力,背后要为议会输送军火,保证他们在战争中胜利。 X025年2月1日,艾柏山揭露卫国战争真相,举国哗然。即便王室极力澄清,王宫前还是聚集了无数反对者,砸烂了他们的窗户。 2月3日,议会疏散市中心平民。 2月4日,由艾柏山作为代表,与王室进行和平谈判。 2月5日,一个平凡的冬日,谈判失败,议会正式向王室宣战。 枪声震彻冬日的韶京,平民已经被疏散,躲在防空洞或者京郊,只有最靠近权力中心的人和不同势力的军人在城市巷战。路林和艾柏山的人都不多,驻扎在国家其他地区的军队,基本处于观望状态。 温郁坐在窗边,似乎想要看向远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离窗边远一点吧,”艾喻青从后面搂住他,“万一有流弹。” 其实不会,他们住得地方离战争中心很远。 温郁没有起身,静了一会儿,他说: “我十岁那年,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艾喻青看向他。 “然后,我的朋友死了,邻居死了,救我们的军人死了,房子塌了。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卫国战争那一仗,死了大概三万平民,和一万军人吧。”温郁说,“可能这些数字听起来没什么感觉。” “不,不会没有感觉。”艾喻青道,“即便没有亲身经历,我们也能从视频照片里感受到那种恐怖,还有对同胞的悲伤,和对外敌的仇恨。” “战争制造了太多悲剧了。”温郁说,“今天这一仗,又会造出多少个我出来呢。” 他们的故事,不就源于战争么。 “我真的,真的恨不得出现在前线。”温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愤怒,“我想亲手射爆路林的脑袋,让他的尸体从王位上滚下来,踩在我脚下。” [br] 基米尔在王宫的会客室等待路林的召见。会客厅很大,长桌两边摆着精致的座椅,整个房间都是巴洛克风格的华贵奢侈。周围还有几个房间,门都紧紧闭着。 短短两天,王室就已显颓势,他们搞不清楚对方为什么有这么充沛的火力,以及如此高超的指挥调度。他们引以为傲的NIC在这场战争中似乎并没有起到理想中的作用。王宫里乱作一团,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基米尔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会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静悄悄的。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秒,枪声响彻整个会客室,几乎是同时,基米尔翻身滚进身后的门,里面在站着一个士兵正在开枪。基米尔起身的同时,由下往上直接扼住那人的脖子,把整个人掼到了墙上。墙上立刻爆开了一朵艳红的巨大花朵,那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后脑勺就已经爆裂了。 会客厅周围每个房间里都站了几个人,从多个方位朝基米尔开枪。基米尔拿起那人的突击步枪,以刚才那人的尸体为遮挡,直接冲出去,单手对着那些人扫射,令人震惊的射g和准度下,数名士兵闷声而倒。 “别挣扎了基米尔!国王大人已经知道了是你在为叛军提供军备!今天你必死无疑!”一人大声吼道,声音被枪林弹雨遮掩了大半,“现在投降,忠诚侍主,还能饶你一命!” 基米尔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喊话,冲到一个士兵身后,大手在他头的一侧轻轻一推,那人的脖子瞬间断掉,脑袋像个苹果一样缀在一侧。他两手各自持了一把步枪,边躲避着,同时射击,火光四射,敌人一个个倒下。 他冲出了会客厅,边射击边向自己的车旁移动。周围士兵越来越多,渐渐围了上来,基米尔一脚踹中一个人的胸口,直接踏进了那人的胸腔里。 不管是近身还是枪战,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分毫。身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映得那双灰蓝眸子更加冷冽。那些士兵们竟然感到了恐惧,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从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军人,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基米尔移动到自己车后,居然从后备箱里提出一把PKMB车载机枪,巨大的火力将所有人都逼退了。 “操他妈的……怎么会这么强。”刚才喊话的人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朝基米尔吼道:“你跑也没有用!陆河你知道吗?议会成员!他已经叛变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你家里,把你儿子杀了!” 基米尔冷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他抬手一枪,子弹正中那人眉心,然后上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车开得越来越快,几乎要飞起来,他紧抿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可那双瞳孔居然在颤抖。他单手拿出手机给艾喻青打电话,电话接通前的铃声提示那样漫长,每一声都像一根绳索一样绕紧了他的脖子。 “艾喻青,快接电话……” 他居然下意识地喃喃着。 陆河是议会的一员,以前到基米尔的宅院里商讨过几次事情,安保是认得他的。他手中可能还有基米尔的某些信物,他真的很有可能混入宅院里…… 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温郁正在花园里和大朴玩闹,笑得灿然,然后突然一枪正中他的心脏,倒在鲜花和血泊当中……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br] “我来替他,我是艾家的独子,也许对你会有用。”艾喻青强迫自己冷静,和陆河交涉。 “我只要基米尔……” 话音未落,温郁曲肘向后一击,击中拿枪抵着他太阳穴的陆河,在他疼痛低头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手腕下压,同时提膝上顶。如果这是以前的温郁,陆河的手腕此刻已经断了。 可陆河只是疼了一下,温郁尚未跑出去几步,陆河紧接着就再次举起了枪。 艾喻青肝胆俱裂,眼前的画面陡然放慢,他下意识冲出去为温郁遮挡。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眼前恍然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用宽阔脊背遮盖住了温郁。 枪声后知后觉地响起。 温郁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那人轻抚他的后背,亲吻他的头发,低声道: “对不起,阿郁,爸爸来晚了。” “不怕。”他摸了摸温郁的脑袋。如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单膝跪地,抚摸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孩子。“不怕。” 声音和回忆中那个神派来的使者重合了。 温郁呆愣愣地,双手摸上他的后背。 摸到了一手血。 “没事,不疼。”他低声说。可是声音明明都有些哑了,是血液上涌后,被生生咽下的那种哑。 “首长,我是迫不得已的,”陆河居然哭了,“我妻子被他们带走了,她还生了重病,路林说只有他的医生才能治。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跟我走吧,首长,只要您不反抗,您儿子就不会有事。” 外面有枪战声音,是王室派人追来了。 基米尔放开温郁,那种温暖瞬间离他而去。高大的身体挡在温郁面前,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和你走。”基米尔说,接着伸出双手,示意陆河铐住他。 温郁半低着头,没有反应。 陆河苦笑了一下:“普通的手铐可铐不住您。” 他抹了抹眼泪,从包里掏出了一种形状诡异的铁链。中间是一副手铐,铁链两端是钩子。他将基米尔从背后铐起来后,用弯钩从他锁骨下方刺过去,绕锁骨一圈,从骨头上方刺穿出来。铁链不够长,基米尔的手背在后面,胳膊都无法伸直。 弯钩内侧也是刀刃一样的锋利,钩在基米尔的骨头上,每时每刻都切割着他的骨头。 这是王室造出来,专门用来锁基米尔这种战斗力的人的。只要他一挣扎,就会把胸口那一排的骨头都拉动。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艾喻青震惊地看着弯钩刺穿基米尔的身体,他背后的还被子弹炸烂了。刚才在数人围攻下还毫发无伤的男人,瞬间就被折磨成了一个血人。 温郁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连陆河都不忍心抬头看基米尔的伤口,他低着头,推了基米尔一下。 “走吧。”基米尔低声道。他太冷静了,好像他才是那个局势的把控者。 脚步声响起,离得越来越远。温郁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接着,他听到男人带着无限温柔,轻声问道: “阿郁,你希望我回来吗。” 温郁没有回答,他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基米尔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他和自己说话了,等了一会儿,最终是没有等到。 他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 “那我下辈子,再重新爱你。” 温郁猛然抬头,眼睛居然已经红透了。 七十四 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里。 基米尔双手被反吊在墙上,锁骨钩绕过肩膀,在身后连接在地上,锁链绷得很直,钩子上的刀刃无时无刻不在切割他的骨头。双膝分开,跪在地上,脚上是极重的枷锁。 背后的枪伤未经处理,肋骨炸断了两根,半截骨刺扎进了肺里,随着他的呼吸汩汩冒出鲜血。那颗嵌在体内的子弹,也和心脏一起跳动着。他所跪的地方,已经汪了一摊黑红的血。 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一夜,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血滴在地上能有一点点回响。 过度的失血和疼痛,让他脑子里混乱不堪,很多碎片一样的场景突然出现又消失,割裂他的神志。 他恍然记得,自己上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在十六年前的巴东战争。那时候他二十岁,和柳文杨等战友一起,走在茫茫无际的隔壁荒漠里,周围只有扭曲的热浪,和腐败的尸臭。 他们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每个人背着四十公斤的军备,行尸走肉一般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 突然被敌人围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基米尔胸口中了一枪,柳文杨腹部中枪。但柳文杨出血更严重,加上多日缺水缺粮,命悬一线。 “你要是还有力气,你就先走吧,别管我了。”柳文杨靠在他身上,朝他勉强笑笑。 基米尔没有看他,只是脱下自己的衣服,低声道: “喝我的血。” 后来他扛着两个人的军备,和一个柳文杨,在跋涉了五十公里之后终于得到了支援,活了下来。而那一个小队里,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二十二岁以前的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亮色,最鲜艳的色彩也只有红得发黑的血。基米尔就快要被无尽的黑暗的沉寂吞噬的时候,牢房的门打开了,路林走了进来。 “基米尔,我对你太失望了。” 基米尔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他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林见他没有反应,一鞭子抽在他胸口。衣服瞬间被抽烂,露出饱满结实的胸肌,和经年累月的伤痕。 路林狠狠抽了几十鞭,直到皮肤下像钻了数条黑紫的蛇,这些蛇再撑开皮肤,只留下一道道深凹的血痕,他才停了手。 基米尔一声不吭。 路林抬起基米尔的头,让他看着自己。基米尔的灰蓝眼睛无悲无喜,好像这一切都不疼不痒,与他无关。 路林突然就换上了一副慈悲的面容: “我不怪你,基米尔。你这些年来太不容易了,南征北战,受伤无数,为我们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偶尔有一些奇怪的想法,被叛军欺骗,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改还来得及,将提供给叛军的军备,转而供给给王室,我相信,战争结束后,你会成为我们国家最收敬仰的英雄。” 路林说完,耐心等着基米尔的回答。 良久,基米尔终于开了口,声音里都溢着血,喃喃道: “赫赫战功……” 路林回答:“是的,你们……” “可这些战争,”基米尔打断了他的话,“又有几场是真的正义的呢。” 路林顿住了。 “我十四岁入了军营,十六岁就上战场,前前后后杀了不知多少人,死了不知多少战友。从我杀第一个人开始,我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没有一晚不做噩梦。” 太多的打击,让他心理扭曲了,变态了,他自己全然没有意识到。直到他爱了温郁,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非人。 他咳了几下,地上洒了些黑色的血,他喘了几口气,才能接着说下去。 “我的战友都是这样的,但我们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的,我们很自豪,因为我们在保家卫国,为此死多少次都没关系。” “可是……”基米尔苦笑了一下,灰蓝的眼睛里全是悲哀,“我们真的哪怕保护过一个人吗?这些战争真的都是正义的吗,我们的牺牲,难道都是在为你的野心铺路吗?” 路林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将他打的头一歪: “你还是没明白现状基米尔,好好待在这里反思吧,什么时候准备听话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他掐住基米尔的双颊,往里硬塞了一个药片。然后用黑纱布蒙住他的眼睛,堵住耳朵和鼻子,离开了牢房。 绝对的黑暗和静谧吞噬了他。他想,阿郁每天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也意味着什么都存在。你不知道身边有什么,也许有人就站在你面前,下一秒就会砍上来,也许面前就是悬崖峭壁,多走一步就会失重摔死。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目盲者每天都要忍受未知的恐惧。 是他夺走了他的眼睛。 基米尔二十二岁前的人生没有亮色,二十二岁时见到了温郁,他的世界开始色彩斑斓。 但他却把温郁的色彩夺走了。 悔恨到极致,心情反而有些平静了,那种钝痛已经和他的心脏长在了一起,每跳动一下,就折磨他一次。现在他只能跪在地牢里,细细感受温郁的痛苦。 一开始还尚且能够忍耐,很快,他发现,没有视觉、听觉和嗅觉,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基米尔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好像每分钟都有一整年那样漫长。 焦躁感像密密麻麻的虫子,沿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窸窸窣窣地向上爬,啮噬他的神志。身上的疼痛是唯一让他感觉活着的依靠,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疼痛也逐渐麻木,他好像正在变得透明,慢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只能靠拼命回忆来证明自己还存在。就像以前每一次战争后遗症发作的时候,关于温郁的一切都会出现在他脑海中。 温郁还小的时候,会在他发病的时候钻进他的怀抱,软软的脸蛋贴着他的胸肌,互相感受对方血管的跳动。每当这时,就算基米尔再渴望破坏和鲜血,也会狠命压抑住自己,因为他怕自己不小心就弄死了这个小家伙。 后来他不许温郁钻进他怀里了,发病的时候就难熬了很多。他会去想一些还算“开心”的事情。比如温郁小时候咬压缩饼干磕掉了一颗牙,比如温郁训练的时候摔了个狗啃泥,比如温郁捉了只蝴蝶,在他冰冷的办公室里,像在灿烂花园里一样飞。 不是他故意去想温郁,是他发现,他所有的快乐,都来源于温郁。 基米尔突然想,温郁其实是最缺安全感的、最想要依赖的。十四岁那年钻进他怀里,吃他的乳尖,他干什么不让他吃呢,孩子想爸爸了,让他像小猫踩奶似的舔一舔,嘬一嘬,又能怎么样呢。他该让他吃的。 他好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一夜,也许两天两夜,基米尔的锁骨快要断了,背后的血彻底流干了。 也马上疯了。 堵塞五感的东西被拿下来的时候,基米尔已经恍惚了。面前的人往他身上泼了一桶盐水,伤口立刻像着了火一样,刻骨得疼,他才稍微会过一点神来。 “你想好了吗?”一个人说道。 基米尔猛地抬头。 温郁正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睥睨着他。 基米尔一阵狂喜:“阿郁,你怎么来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急道:“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温郁不答,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我问你呢,想好了吗。” 基米尔愣住:“什么?” “想好了怎么补偿我,你把我害成了这样,不该补偿我吗。” 基米尔温柔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温郁将刀插进他的胸口。 “我要你的命,可以吗。” 刀刃离心脏边缘只差两厘米。 基米尔喷出一口血。 然后抬头对温郁笑了笑: “好。” 温郁突然勃然大怒:“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是吗?我是不是还应该感动?”他带了一个碳炉,竟从里面拿出一根烙铁。然后猛地捏住基米尔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从小到大,你都吝啬于多和我说两句话。我开开心心地和你分享,你永远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温郁说,“就算是你知道了战争的真相,也不愿意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又怎么会杀掉艾柏山的手下,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双指直接插入基米尔的口腔,强硬地拉出他的舌头。 温郁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说话,那你今后也没必要说话了。” 火红的烙铁悬在他舌面上方。基米尔能感受到明显的烧灼感。 在触碰到他舌头的前一秒,温郁说: “我也可以选择原谅你,只要你停止给艾柏山提供军备,怎么样?” 基米尔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居然全是柔和笑意。这个男人冷硬太久,偶尔笑一笑,眼睛里的海洋比春天还要温柔。 温郁咬牙切齿地将烙铁贴在了他舌面上。 像煎肉一样,立刻发出了滋滋声,软肉焦糊的味道充斥了地牢。基米尔身体小幅度抽动着,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他全身肌肉紧绷,冷汗沿着额头滴落,脖子上也鼓起了青筋。这种疼痛,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 可他的反应也只是这样了。 过了好几秒,温郁才把烙铁拿下来,基米尔的舌头上印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印记,鲜血沿着他的口角,流到了脖子上、胸膛上、地面上。 “疼吗?” 温郁冷声问他。 基米尔无法说话,他只是看着温郁,眼睛仍是微微笑着,他想说:疼,但当你知道我把你送给艾柏山的时候,你的心肯定比我更疼。 这是我活该受的。 温郁弯下腰,抓着基米尔的头发,问: “现在罪也受了,人也快死了,想清楚没有?把军备提供给王室。”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引诱似的,撒娇道:“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基米尔体会到了极致的幸福。 然而他只是仰头看着温郁,眼睛仍是那般温和,缓缓摇了摇头。 眼前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男人,是王室的一名刽子手。那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啐道:“妈的,本来给你喂了药,还封闭了几天五感,该产生足够的幻觉才对,怎么这就发现了。” 基米尔遗憾地垂下眼睛。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温郁。 因为温郁根本不会打他骂他。那孩子太念旧情了,打骂基米尔对他来说,就像杀君弑父一样不道德。 可温郁对他的不理睬,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他甚至会羡慕艾柏山,至少温郁还愿意对艾柏山说句话,打他几下。幻觉里,“温郁”虐待他的时候,基米尔甚至体会到了一种幸福和感激。 这么多天的虐待,都没有此刻幻觉破灭来得痛苦。 七十五 外面不时传来枪声,硝烟从市中心飘到了城郊,他们只能从越来越密集的炮火声,和新闻里得知一点前线的状况。 基米尔被抓走之后,温郁变得少言寡语。艾喻青见过几次,温郁经过基米尔卧室和书房门前,额头抵在门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基米尔被带走的第三天,艾喻青看见温郁进了基米尔的书房,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他。 温郁在他的书柜随便拿了点些文件,无聊似的,在手里乱翻。然后抬头:“喻青,你在吗。” “我在这儿,哥。”艾喻青走过去。 “这上面写了什么,念给我听听。” 艾喻青念了,上面无非是一些关于NIC的工作文件。温郁出神地听着,好像从这些枯燥的文字里,就能窥探出一些基米尔的内心。 念到另一份文件的时候,艾喻青犹豫了。 “怎么了,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一份残疾人联合会的捐献感谢信,上面写着,基米尔在几个月前,向他们捐献了……四十个亿。 这样巨大的捐款金额必然会引起世界级的轰动,但基米尔禁止消息外传,只是默默地将这笔令人震惊的财富捐了出去。 温郁听完,沉默了。 一年前,基米尔的军火被扣海关,他为了打通关节,避免损失,将温郁送给了艾柏山。 那批货的价值,就是四十亿。 温郁安静了很久,突然挑起嘴角,短促地笑了一下: “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他突然抢过艾喻青手中的感谢信,将之撕得粉碎,随手一撒,纸片纷纷扬扬落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冷声道: “走吧,死人的东西,摸着晦气。” 战争不过进行了几天,王室颓势尽显。 X025年2月11日,Z国中部战区表明立场,支持议会,向韶京行军,当夜便抵达战区。王室再无反抗之力,贵族纷纷投降被捕,唯有一小部分人还在负隅顽抗,胜利的曙光即将照亮全国。 当天夜里,温郁正躺在床上出神,遥远的枪声扰得他难以入眠。突然有人闯进了他的卧室,把他从床上一把抱了起来。 “温郁,”艾柏山往他身上套衣服,声音里带着激动兴奋,“和我走一趟好不好,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自从温郁真的捅了艾柏山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温郁不知道这人终于是放弃了,还是死在了战场上,没想到今天又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 他没问是什么,本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比较信任对方,加上最近心情很差,什么都无所谓了。 艾柏山牵着他上了车,一踩油门直接冲向韶京最中心。周围火光冲天,夜空泛着猩红,灼烧的树叶像星星一样纷扬。或远或近的地方,有枪声,有绝望至极的哭嚎,也有终于得见黎明曙光的肆意咆哮。 温郁漠然听着这一切,可血液还是会被周围的热量点燃。 艾柏山开车到了王宫,牵着温郁的手下车,难掩喜悦:“跟我来。”周围有军人向他敬礼,艾柏山一一向他们回礼。 温郁跟着他一步步迈进宫殿,地面上贴着含有金箔的地砖,连踩在上面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一踏进这里,就好像与外面的平民世界分割了。也许长久生活在这里的人,真的就会产生“自己是世界主宰”的错觉吧。 艾柏山的脚步越来越快。温郁感觉周围有火在烧,四周温度太高了,连他的心脏都跳得急促起来。突然,艾柏山停下来,拿起温郁的手,让他去摸一样东西,或者说,摸一个人。 “温郁,”艾柏山压抑着激动,带着一点卑微的小心翼翼,“我可以讨好讨好你吗。” 面前的,居然是被绑住的路林。 路林被堵住了嘴,呜呜地叫唤着,艾柏山扯掉他嘴上的胶布,他立刻求饶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不该欺骗你们,我愿意赎罪,放过我,我愿意赎罪,看在塞利纳的份上,饶过我……” 温郁低声笑了起来。 艾柏山看到温郁笑了,更开心了,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手枪:“他是你的了。” 然后几次张口,又几次咽下,犹豫了几次后,最终窥着温郁的神色,小声地叫了一声:“老婆。” 温郁没有理会,将枪还给他: “我的狙在哪。” 艾柏山犹豫了一下,那把M82太沉了,他不确定温郁还拿不拿得动,但还是递给了他。温郁接过枪,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用最标准的姿势猛然举起枪,眼睛靠在瞄准镜上,就像他曾经那样。面容无比冷静甚至冷漠,纤长眼睫下,是一双野猫一般的明亮眼睛。 在这一刻,他好像变回了那个让敌人胆寒的少年天才。 枪太重了,双手很快就颤抖起来,枪口摇摇晃晃地对着路林,吓得对方叽叽歪歪地叫唤。温郁皱眉,紧接着胳膊被人托住了。 艾柏山站在他旁边,双手盖在他的手上,帮他稳定枪身,他的气息比火光还要滚烫: “他在这儿呢。” “别……放开我,别杀我……”路林下身渗出了黄色液体,嘴唇颤抖如筛糠,那把大胡子也被口水糊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子。像是意识到自己难逃一死,他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群叛国者!塞利纳诅咒你们!你们不得好死,什么民主共和,都会跟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爆响,远处是庆祝胜利的大笑和呼号,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枪声,还是庆祝新时代的礼炮。 恍惚间,温郁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站在窗前,枪口瞄准了此生第一个目标,心中害怕到拿不住枪。基米尔就这样从身后搂住他,托住他的双手,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对他说: “阿郁,犹豫就活不下去。” 有力的手指盖在他的食指上,带着他扣下了扳机。 温郁笑着,开了枪。M82的力量太强了,这么近的距离,注定没法给对方留个全尸。路林的大腿应声而爆,尖锐的嚎叫声响彻宫殿。 温郁更开心了,接连拉栓开了一枪又一枪,熟悉的轰鸣声把他的血彻底点燃了,梦中的铁马冰河成为现实,复仇与报国在这一刻融为一体。路林没了声响,温郁仍不停手,甚至笑出了声,眼睛里漫上红血丝,还有泪光在闪烁。 子弹耗尽了,他还是笑着,机械地扣着扳机,一下又一下。 “可以了,”艾柏山握住他的手,心疼地亲吻他的脸颊,“好孩子,已经可以了。你载入史册了。” 枪砰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郁失力地靠在艾柏山怀里,胳膊搭在眼上,露出灿然的笑容,仿佛十几年前,那个从未见过战火的稚子。 他说: “这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了。” 地牢的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风,吹散了一点血腥味道。 基米尔的神志涣散,根本没有力气抬头看一眼。来人的脚步有些犹豫,好像地牢里太黑了,他看不清路一样。 声音逐渐靠近,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抚摸上他的身体。 即便基米尔已经痛得快要麻木了,他还是感受到了那双手的颤抖。那人刚一触碰到他,就摸到了一手血,像被蜇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然后压抑着喘息,小心翼翼地再次摸上来,沿着基米尔的脸慢慢向下,在他的脖颈一侧,感受他微弱的心跳。接着用指尖轻柔地触摸他的身体,极力控制着手的抖动,生怕抖得幅度大了,就会刺痛对方。 基米尔听到了对方疼痛的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阿郁?】他想问,可发出的只有喑哑的声音,不成字句。 面前人浅淡的瞳色和发色,在黑暗中微微反着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基米尔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塞利纳一般的悲悯。 听到基米尔的声音,温郁的眼泪瞬间落下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基米尔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浸湿了他的伤口,细细密密得疼。胸前干涸的血被融化,和着眼泪,慢慢滴落在地上。 一开始他还只是无声地哭。 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回荡在地牢里。他哭得太伤心了,好像孩子被看管不力的大人弄丢了,兜兜转转十几年,才找回了自己的依靠。太过复杂的感情像呼啸而来的海啸,轰然扑打在温郁身上。他被恨与爱裹挟,双脚绵软无力地踏在这个慈悲又冷漠的世界上,被世态炎凉抽打得不知所措。 “基米尔,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真的恨死你了……” 他哭泣着重复这句话,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好像只能哭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哭了。 低头咬上基米尔的乳尖,口中很快充斥着铁锈味,他睁着眼睛,眼泪还在流,较劲似的,对着那一点狠嘬狠咬,像是要把他欠他的全都讨回来。基米尔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温郁恶狠狠地咬着,像一个终于从父亲手里讨回礼物的坏孩子。 基米尔温柔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海洋流淌,滴落在温郁的发旋上。 他张了张口,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但温郁听明白了,他说的是: 【阿郁,我们回家吧。】 七十六 X025年2月11日夜,路林被杀,内战结束,长达数百年的君主制得以终结。 Z国改为总统共和制,保留议会,拥有立法、监督政府和决定财政预算等权力。由艾柏山担任总统,任期五年。他是Z国第一位总统,也很可能是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战后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开始,人们忙碌起来,艾柏山更是难见人影,太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基米尔还在医院里治疗,每天巴巴地盼温郁来看他一眼,然而温郁根本没去。 艾喻青更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本来以为他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太清楚,只是乖乖待在家里陪温郁,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原贵族的企业全收到艾家名下的。 一夜之间,全国最主要的那些贵族企业,全都被艾喻青收入囊中。这需要对局势的精准把控、天才般的决算能力和绝对的魄力。鲸落时好歹还会分一些给小鱼小虾,艾喻青倒好,直接把鲸吃了,在谁也不知道的夜晚,进行了一场又一场金融狂欢。白天再没事人一样,回到温郁身边,想办法哄他开心。 连他爹艾柏川听到消息都腿一软,缓了半天,只能感叹这小子很懂得韬光养晦,自己可能真的该让位了。 温郁就很闲了,路林死了之后,他心情大好,饭都能多吃一碗了,药量也少了很多。平时就在家里逗逗狗,发发呆,还爱上了上网,没事儿就侧着脑袋听网友吵架,听得直乐。有不少媒体都想采访他,毕竟他亲手杀的路林,但全被艾柏山拦下了。 经过这一年的波折,温郁内心平静了很多,只想安稳地度过余生。 一个月后。 温郁躺在柔软的床上,一丝不挂地抱着他的丝绒抱枕睡觉。他最近很追求养生,早睡早起还晨练,不知从哪听说的裸睡对身体好,他立刻践行,睡觉连小内内都不穿了。 这样睡觉确实舒服,就是有时候刮到阴蒂环,流出的水能把抱枕都弄湿。 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被子被掀起来一角,进了点凉意。他扭了扭,下意识把被子抓回来盖好,接着大腿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好像小电极片似的,贴上去的瞬间,那一片的神经就被强行唤醒,酥酥麻麻的。然而那种感觉一触即放,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大腿内侧就只剩湿漉漉凉飕飕的了。 温郁没管,后果就是那种奇怪的触感得寸进尺了,反复触碰着他的大腿根。那里的软肉细腻敏感,根本无法忽视这样的感觉。 “大朴……”温郁迷迷糊糊地说,“别乱舔……”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有人轻笑了一下,接着自己的腿根就被掐住,对方作乱似的舔舐那点白皙皮肤,粗粝的舌面整个贴上去,来回慢慢滑动,舌面覆盖住的地方暖暖的,像湿漉漉的羽毛轻蹭。 痒意沿着腿根,小刷子一样轻轻扫刷着每一根神经,很舒服。那人舌尖抵住腿根最饱满的那块软肉,直直地向上滑动,直到抵住那个隐秘之处。 “嗯……”温郁皱着眉头,难耐地扭了扭。 舌尖贴上小缝,从下往上舔,小缝边缘嫩鲍似的,被一点点分开又阖上。里面马上就出水了,那人也不管,任凭淫液沿着会阴慢慢流下,最终滴落在床单上,还发出极轻的闷响。 舌尖一路向上,强硬地舔开小阴唇,抵上那个弱小可怜的阴蒂。 “啊……嗯,大朴,别弄……”温郁仰躺在床上,双腿被人分开亵玩了都不知道,还下意识地想夹紧腿,却被摁住,根本动不了。 那人勾引似的,用舌尖舔舐阴蒂,明明已经很轻了,还是把那个小豆豆舔得东倒西歪。接着直接用舌尖卷住阴蒂环,往外拉扯。 温郁梦见自己在坐过山车,刚才还在慢慢上升,紧张得很,升到万米高空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突然就俯冲下去,强烈的失重感和快感直接把他抛上了半空,他大叫着睁开眼睛,挺着腰喷了水,还能感觉到阴蒂在兴奋地跳动。 “啊!哈……谁啊……”温郁被强硬地高潮唤醒,爽得晕晕乎乎的,一时间不知自己在哪。 那人没有回答,猛地整个含住他的小穴,把潮喷出的水尽数吮走,动作有些急促,好像那里多美味似的。吮吸的力度太大,直接把小豆豆都拉长了一些,刺激得温郁乱叫。 舌尖直接插进软嫩穴口,牙齿不轻不重地碰着会阴和阴蒂。怕温郁逃开,两只手还掐着他的腿根,已经掐红了,被人凌虐过似的,很漂亮。 温郁这下可醒透了,意识到被窝里钻进一个男人,正在舔他的逼。他胡乱蹬着两条腿:“你是谁?是不是喻青?”伸手去摸对方的脸,却被那人抓住手腕,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一个不知道身份的男人压在床上舔。 男人舌头插在里面,性交似的抽插了几下,细细密密的痒很快就沿着神经传遍全身了。浅浅的抽插对于这个被疼爱过的身体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往里面灌注烈性春药,里面的嫩肉饥渴地收缩着,拼命讨好,根本舍不得舌头离开。 温郁急了:“你快点说你是谁啊……又欺负我看不见是不是?” 那人短促地笑了一下,抬了头,舌头离开下身,淋漓的涎水和淫液不分彼此,浇在他的会阴上,滚烫之后就是凉凉的,刺激得小豆豆闷闷地跳。 “哥,我的晨间叫醒服务怎么样?”艾喻青笑道。 温郁一听是艾喻青,拿起抱枕往他身上砸,笑嗔道:“烦死了,又欺负我。” “哥太可爱了,我实在忍不住,”艾喻青眨着眼,好看的眼睛露出狡黠神色,伏在温郁耳边低声道,“哥哥高潮着醒来的样子,实在太色了。” 温郁红着脸,又砸了他两下:“小狗似的,到处乱舔。” 艾喻青要是有尾巴,现在已经甩得床单啪啪响了。他猛地抱住温郁亲了亲他的脖子,然后多委屈似的,道:“还不是因为你已经好久没宠幸过我了,我快憋死了……” 前段时间温郁心情不好,艾喻青哪敢碰他。后来又被他爹抓去打理公司,好几天也没能和温郁温存一下。 温郁笑了:“好好好,想要什么,哥哥给。” 艾喻青双手掐在温郁腋下,一把把他提起来坐着,然后跪在他面前,掏出性器抵在温郁嘴角,压抑着喘息,低声道: “好哥哥,快帮我舔舔它。” 鸡巴弹出来,打到温郁嘴边,直接把他嘴角打红了。脸红透了,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像一个小蜗牛犹豫着伸出触角,又像在试探棒棒糖的味道,在滑腻的海绵体上轻舔了一下。 刚舔了一下,又马上缩了回去,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引得人更想强硬地把什么东西插进去,玩弄他的舌头。 艾喻青的呼吸越来越重。 “咸咸的。”温郁抿着嘴笑道。 “是的,”艾喻青压抑着欲望,直白道,“想你想得难受,流了好多水。” 温郁再一次舔上去,沿着冠状沟来回摩擦,舌尖探进马眼里,用了点力气往里钻。口水和着前列腺液,把前端抹得晶亮。然后将整个龟头勉强含进嘴里,努力多吃一点。 龟头刚抵到嗓子眼的软肉,他突然感觉不对,柱体的形状有点怪,好像有凸起在摩擦他的上颚。赶紧吐出来,伸手摸了摸。 这一摸,温郁直接愣了。 粗壮的柱体上,有一个个圆形凸起藏在表皮下面,一摸还有点硌手,更狰狞了。 他居然,居然还在上面镶了好几颗滚珠! 本来年轻小狗的鸡巴就硬得跟金刚石似的,这下还不得直接把温郁干死? 温郁震惊了,烫手山芋似的一下子把他的鸡巴甩开,手脚并用往后挪,有点惊恐:“你怎么,怎么在上面镶珠子!”怪不得他这几天没出现,合着是养手术伤口去了! 艾喻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抓着他的脚踝把人拖回身下,好听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味道: “那不得有点辨识度嘛……不然哥哥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鸡巴。” 然后亲了亲温郁泛红的脚踝,将龟头抵在了湿滑小缝上,挑唇笑道: “快来验验货吧,全是根据你的敏感点位置镶的,你待会儿真的会爽死的我的好哥哥。” 七十七 骑乘入珠 “不用了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哈,”温郁尬笑,“嗯嗯你很棒,货很好,但还是建议你去退货。” 踢了两下腿,发现根本摆脱不掉,艾喻青的手抓得死死的,脚腕上已经有了边缘清晰的手印。 “不行不行不行,喻青,好喻青,你真的用不着这个,你你你……”他有点欲哭无泪了,“你之前已经能把我干死了,现在真的是要我命啊……” 艾喻青不光硬得硌人,还精力极其旺盛,一夜能爬起来压温郁不知道多少次,把人干晕过去了都还不停手。温郁每次又很想要,又怕他没完没了,经常是自己去点了火,然后引火烧了自己的身。 艾喻青听了只是笑,伏下身去,把扭来扭去的温郁抱在怀里,对着嘴唇猛亲了几口。 “我不入珠的话,哥哥分得清哪根是我的鸡巴吗?嗯?”他委屈道,“是不是还会抱着别的男人,叫我的名字?” 醋味儿都呛鼻子了,温郁心说我都被你们干成那样了,什么我也分辨不出来啊。心知今天是逃不掉了,捂着脸哼唧: “那,那你进来吧……” 艾喻青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温柔道:“我会轻轻的。” 鸡巴在阴户上下蹭了几下,把阴蒂环顶得变形,然后向下滑动,将小嘴顶开一点小缝。那里马上就流出了一股透明淫液,有无数小嘴拼命往里吸似的,艾喻青感觉龟头刚顶上去,就要被吸进去了。 他轻柔地进入,光是龟头,就已经将小口撑得发白了。插进到第一颗珠子的时候,明显将小口又撑开了一点。 温郁紧张地闭着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被子,全身的神经仿佛都聚集到了身下。这热铁棒似的东西进来一点后,他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微妙的凸起,挤进甬道内,直接将内壁挤压出一个小圆坑,刺激得那一点突突地跳。 随着艾喻青的顶入,那颗珠子压住甬道往前滚动,好像雪球在雪地上滚出一条长长的半圆形坑。很快,越来越多的“坑”出现了,四面八方地挤压着他的内部,把那层层叠叠的凸起全都治得服服帖帖。 温郁恍惚间想起自己以前去过一次按摩店,趴在床上,按摩师小姐姐拿着一个有很多钢珠的滚筒,按在他背上,轻柔地说: “小帅哥,我要给你按摩了,你忍一忍哦~” 温郁看着娇娇柔柔的按摩师,心想这有什么需要忍的,自信道:“直接来吧!” 然后他的肺都差点被挤出来。 后来还是小姐姐扶着他出去的,背上那几道被钢珠压出来的红痕一星期都没消。 此情此景,有点相似,只不过那个巨大的按摩棒,现在来“按摩”他的小穴了。 温郁还没来得及用小逼数清上面到底有几个珠子,神志就已经开始飘散了。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白云,本来在蓝天里飘得好好的,突然被一条狗冲过来创了,散的到处都是,拼都拼不回来。 艾喻青忍到完全插进去,背上已经全是细密汗珠了。他看到温郁已经开始翻白眼,连叫声都没了,就把他的两条腿扛到肩上,抱着腿狠狠冲撞起来。 “本来打算按照哥哥的敏感点镶的,”艾喻青边肏边笑道,“后来想起来,哥哥里面哪里都是敏感点。” 滚珠在里面来回碾,别说敏感点,就是连宫口都照顾到了。尤其甬道正上方靠近小腹的那一块软肉,一碰就有一阵强烈的尿意,刚好有一颗珠子顶着那里,艾喻青每肏一下,那里都要抽搐。 “哈……”温郁刚喘过来气儿,突然倒吸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带了哭腔,“轻一点,你不是说会轻一点的吗,哈,啊……骗子……” 艾喻青笑道:“那哥哥自己来好不好?”他慢慢抽出鸡巴,放开温郁倚靠在床头,牵着温郁的手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自己坐上来。” 温郁有点脸热,但自己在主动位的话,就能想深就深想浅就浅了,犹犹豫豫地,跨在艾喻青身上,找到龟头,对准了自己的小口。 紫红的鸡巴还带着黏腻淫水,硬挺挺地冲天立着,青筋因为过于兴奋不断跳动,像埋在皮下的巨蛇,柱体上还有一个个凸起,说是狼牙棒都不为过,怎么看怎么狰狞可怖。温郁要是看见了,说什么也不会自己坐上去。 可惜小瞎子什么都不知道,下身没了堵塞,淫水不断滴落,里面瘙痒躁动,渴望被插入。小心翼翼地坐下去一点,只插入了一个龟头,就舒服得浑身发麻。然后再吞进去一点,已经有些刺激了,他就起来一点,就按照这个深度上下动。 “嗯……好舒服……”温郁抱住艾喻青的脖子,扭着腰。鸡巴在里面滑动,咕叽咕叽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他满面潮红,情动难耐,动作也越来越快了,急喘着,捧着艾喻青的脸一阵乱亲。艾喻青抚上他的后脑勺,让他找准自己嘴唇的位置,将舌尖探了进去,两人深情地接吻。 “哥哥,”艾喻青放开他的唇,低喘道,“你是在把我当成按摩棒吗。” 他虽然坐着不动,额头上却也沁出了细密汗珠,脖子的青筋更是明显。 心上人正坐在自己鸡巴上,黏黏糊糊地乱动,这给谁都忍不了。 温郁笑了,往他脖颈间拱:“不,我是在肏你。” 他上下抬着小屁股,享受着情侣间温柔缠绵的性爱,大半截鸡巴在他体内进进出出。可动着动着,越来越慢,最后抱着艾喻青,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怎么不动了?”艾喻青好笑地看着他。 温郁闻言抬了一下,然后小声喘了一口气,又不动了。 “继续啊。” 温郁不说话,脸使劲儿往他身上埋,钻地缝儿似的,过了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嗫嚅道: “累了……” 艾喻青噗嗤一声笑出来,抱着温郁用力揉他的后脑勺:“我的好哥哥,你也太可爱了。” 温郁红着脸:“别笑……” “刚说要操我呢,这就不动了。”艾喻青突然往上用力顶了一下,整个鸡巴都插了进去,肏得温郁娇喘一声,“起来,接着操我。” 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无比魅惑:“我还没满足呢。” 接着猛地向上挺腰,抽插的速度极快。每次顶上去都能把温郁撞得弹起来一点,落下时靠自身重量直接把鸡巴吃进了最深处,狠命进攻着宫口。 “啊,慢,慢点,太深了,啊……喻青,呃……” 艾喻青一开始还只是挺腰,后来直接掐住他的细腰,在落下时同时向下摁。温郁被颠得啊啊乱叫,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两条腿胡乱扑腾,却找不到着力点,只能被艾喻青摁在鸡巴上狠肏。 珠子飞快地摩擦着他的每一个敏感点,尿意越来越强烈,温郁急得要哭,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抗这种过于强烈的感受,艾喻青快把他的脑子都颠散了。一口咬上他的肩颈,用了劲儿,在他肩上留下了两排齐整的小牙印儿,结果被“肏飞”的时候,又磕到了牙,磕得生疼,气得温郁歪着脑袋,改去咬他的喉结。 “啊,啊,不行了,呃,喻青,喻青,换个,呃,哈……换个姿势……”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要尿了……”温郁羞耻极了,浑身上下都泛着粉,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就等着人去采摘。 艾喻青不说话,速度反而更快,狠命插进他的宫口,在肏进去的一瞬间,温郁溢出一声哭腔,滚烫的液体从下身汹涌而出。排尿的过程漫长又极具快感,他像一个鼓胀到快要爆裂的水气球,被扎了一个孔,水绵延不断地流淌出去。 七十八 温郁和艾喻青腻歪了几天,日子平静又幸福。两人吃基米尔的住基米尔的,还故意跑到基米尔床上做爱,而基米尔本人还在医院里苦哈哈地等温郁来看他。 可惜艾喻青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一直待在温郁身边了,艾柏川有心让位,每天都抓着他工作。 温郁让管家弄来了一架特制的钢琴,按键上有凸起,帮助他分辨,还请了老师来教。他在这方面竟然意外地毫无天分,学了几天了,幼儿版小星星还弹得磕磕绊绊。钢琴这么好的音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弹得那么难听的。管家经过的时候,都要捂着耳朵后悔自己给他买了钢琴,连大朴都受不了,在温郁弹琴玩的时候赶紧溜走。 几天后。温郁一个人在家里弹钢琴玩,艾柏山出现在门口,微笑着看他。小瞎子正努力用指腹分别不同的按键,像警察调查案发地点似的,埋着头认真弹琴,可惜那声音多少有点呕哑嘲哳了。 在温郁的印象里,他已经由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艾柏山了。事实上,艾柏山在这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里,在每一个工作结束的凌晨,都会开车到基米尔的宅院里,在楼下远远地看上一眼。 他想念温郁,想念得想要在每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抛下所有繁琐事务,赶回到他身边,只是抱抱他。 可他又害怕温郁的在见到他的一瞬间,表情变成嫌恶。是的,他不光是“不想见到”,更是“害怕”见到。 看着小瞎子无忧无虑的背影,艾柏山恍然想到:那天是否讨好到了他? 他终于还是走到温郁身边,从背后环住,大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曲旋律流畅的《小星星变奏曲》就流淌出来了。 温郁一愣:“是谁?” 艾柏山笑道: “老婆,有没有想我?” 吊儿郎当的声音掩盖着他的小心翼翼。 他含着笑,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温郁的表情变化。胸口贴着温郁的后背,他能感受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 温郁小幅度地翻着白眼,叹了口气。 不耐烦,无奈,你这老不死的怎么又来了——但似乎没有嫌恶。 艾柏山感动得都有点想哭了。 他紧紧抱着温郁,微微弯腰,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熟悉的味道,安抚了他的不安,和多日以来的疲惫。鼻尖在他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滑动,刺激得温郁小绒毛都立起来了。 “滚开。”温郁一个肘击打中他的胸口。 “不滚,我好累啊老婆,”艾柏山鼻尖压在他的脖子上,瓮声瓮气,“要老婆抱抱才能好。” 温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不累死你呢,要不总统换我来当。” “好啊,老婆肯定做得比我更好。” “我真是给你好脸色了。”温郁一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让他直直得看进自己的眼睛,“不怕我再捅你了?” 艾柏山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 “怕。” 说完侧头,轻吻温郁的嘴唇。 温郁又一次叹气。他面对艾柏山,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艾柏山只是微笑着看他。能让温郁和自己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突然将人横抱起,大步走向基米尔的卧室: “走,色色去。” 温郁躺在他怀里扇他的脸:“谁跟你色,放下来!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他妈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啊艾柏山……”挣扎几下没挣扎动,突然一阵失重感传来,他吓得扑腾了一下,下一刻已经躺在了床上。艾柏山压下来,捧着他的脸与他接吻。 温郁不配合,咬他的舌头,艾柏山任他咬,还坏心眼地捏住他的鼻子,让他只能张开嘴巴,任他在里面攻城略地。 一只手探入衣服下摆,玩弄他的乳尖,把人捏得浑身发软。扯开衣服,看到他上身的暧昧的吻痕和掐痕,艾柏山冷哼一声:“这小子怎么敢吃他叔母的。” “有病……”温郁刚要骂他,口中就被艾柏山插进了两根手指,搅弄他的舌头。另一只手脱他的衣服,死死盯着自己侄子留下的痕迹。 像是打定主意将这些痕迹都盖住是的,他吻上温郁的乳尖,舌尖围着那点粉嫩打转,把乳尖舔得东倒西歪,不时还用力吸一下,将乳头吸得长长的。温郁气得踹中他的裆部,又被揉得软成了一摊春水,那点反抗只能是增加情趣。 “使点儿劲儿踩,”艾柏山放开他的乳尖,嘴角拉长了一条银丝,胯部色情地顶了一下温郁的脚心,“你在奖励我吗,老婆。” “我在给你做绝育。”温郁咬牙切齿。 艾柏山笑了笑,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将性器掏出来,在温郁脚心里顶弄,蹭了他一脚前列腺液:“那你还得使点劲儿,宝贝儿。” 温郁照着他那里就是两脚,艾柏山闷哼一声,鸡巴更硬了,水流了到了温郁脚腕上。 “老婆舍不得用劲儿。”明明已经疼得额上出汗了,艾柏山还是压着声音笑着。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类似试管的东西,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细长的棒子,塞到温郁手中: “用用这个。” 温郁皱着眉,疑惑地摸着那根棒子:“什么东西?” 艾柏山引导着他,拿着他的手带到自己鸡巴前,摸上自己的马眼:“摸到这个小孔了吗。” 他低喘了一声,接着道:“插进去。” 温郁:“?” 他算是服了这个变态,干脆如他所愿,一把抓过鸡巴狠狠拧了一下,然后将尿道棒直接抵到了马眼上。 马眼本就被龟头环占了大半,尿道棒轻易进不去。温郁毫不怜惜地对着那里反复碾,旋转着往里插,直到把马眼撑大一点,挤挤挨挨地,终于插进一点。 艾柏山一直在喘,带着不知是痛苦还是情欲的喘息,声音如同上世纪的黑胶,低沉磁性。这喘息声让温郁浑身发麻。 终于全插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圆环在外面,和龟头环一大一小挤在深红的海绵体上,畸形可怖。鸡巴上的青筋鼓胀,得像是要爆开,一跳一跳得诉说着主人的性奋。 “忍不了了,老婆,我进来了。”艾柏山低声说了一句,抬起温郁的双腿架在肩膀上,直接插了进去。 “嗯……”温郁的大腿根抽搐了一下,仰头闷哼。艾柏山刚进去就要用力狠肏,温郁断断续续道:“等,等一下,先停一下。” “怎么了?” 温郁躺着平缓一会儿气息,突然微微笑了一下,温柔地“看”着艾柏山,手指诱惑地勾了勾: “过来。” 艾柏山看他的笑容看得呆了,乖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温郁的唇上。 温郁掐住他的下巴: “是不是乖狗狗?” 银灰的眼睛半阖,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一位神明在夸奖他的信徒。 艾柏山痴痴地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温郁看不到,又低声回答了一句: “是。” 温郁满意地笑了,奖励似的摸了摸艾柏山的脸,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那乖狗狗好好伺候主人好不好?慢一点,轻一点,让主人舒服。” 接着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他的唇,蛊惑似的: “乖狗狗能做到吗?” 艾柏山急切地深吻他,作为回应。 七十九 艾柏山掐着温郁的腰,缓慢地挺腰抽插。鸡巴抽离身体时,里面层层媚肉根本舍不得它走,裹得紧紧的,抽出来都有些费力。再一次插入时,直接挤出来一摊淫水,沿着会阴消失在阴影里。 龟头环轻轻蹭着里面,像一个硬一点的小刷子,在温郁身上细细密密地扫,有点刺激,但很舒服。温郁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泉里,白色热气蒸得他晕乎乎的,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享受着温柔侍奉。 插到了最敏感的地方,温郁喘了一声,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难耐地扭了扭腰,舒服得连嘴角都压不下去。艾柏山明白他爽到了,就对着那一点,一下一下地凿着。 “乖狗狗伺候得好吗。”艾柏山的声音不稳。 “嗯……”温郁娇喘着,伸出手。 艾柏山将脸贴上了上去,温郁抚摸他的脸颊,夸奖道:“好狗。” 艾柏山深深地看着温郁,一场飓风似乎正在那双上挑的眼睛中汇聚,低声道: “汪。” 那双握在温郁腰侧的手,青筋根根鼓起,却虚虚地放在他的腰上,没舍得用力。 温郁里面实在太爽了,即便是艾柏山的自控力,在这种时候也不堪一击。鸡巴一跳一跳的,前列腺液被尿道棒堵住,胀得更是难受刺激。 “哈……”艾柏山一声低喘,把温郁的脸弄红了。 “你乱喘什么。”温郁有些脸热,他不得不承认艾柏山的喘息让他更兴奋。 “主人,”艾柏山的声音都带着情欲的颤抖,“贱狗忍不住了。” 他直接趴下来,下面缓缓抽动着,边故意在温郁耳边低喘:“啊……主人,你里面……好舒服,嗯……受不了了,好想草死你,啊……” “你别这样,你……” 男人的声音本就好听,故意这样叫,更是带着令人迷乱的情欲。温郁的触觉和听觉都被他支配了,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艾柏山制造的性欲囚笼中。他突然就感觉下面有些空虚,虽然舒服,但好像还是痒得难受,想要……被更粗暴地填满。 “主人,让贱狗快一点好不好?哈……贱狗要急死了,嗯……”艾柏山在他脸上狂乱地亲吻,滚烫的气息把温郁的耳尖灼烧得红透了。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温郁脸上,沿着他的脸颊流下,又被艾柏山吻去。 下身深入了不少,龟头环肏到了宫口,像攻打城门的圆木,因太过沉重而显得缓慢。但龟头环的抵着那圈软肉,每一下都是极大的刺激。 “你别喘了,我,嗯……你……”温郁难受得扭腰,性器在艾柏山肚子上蹭来蹭去,明显一副欲求不满的骚浪模样。可他又羞于让他加快速度,也真的怕艾柏山发了狂把他肏死。 “主人不同意,我就一直喘。”艾柏山眯着眼睛,挑挑嘴唇,学者温郁的叫声,夸张地哼唧着,“啊,好舒服啊……快一点,我要受不了了,呜呜,真的要受不了了。” 好像一座火山在温郁脑子里喷发了,整张脸都要红得冒热气,他捂住脸,屁股还在下意识地扭,前后迎合艾柏山的动作,好像这样就能让对方肏得快一点:“那就,那就快一点吧。” 然后突然抓住艾柏山,扑闪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紧张道: “要轻一点哦……” 下身突然被狂风暴雨般猛烈地抽插,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温郁钉在床上,淫水咕叽咕叽地往外喷,房间里立刻被温郁高亢的叫床声充斥了。艾柏山捧着他的脸,疯狂亲吻他的眼睛:“太可爱了,老婆,你实在太可爱了……” 温郁要被肏得哭出来了,过于强烈的快感像是突然把他抛上了半空,又急速下落。身体不受支配了,全然被性欲牵引着,眼前似乎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光怪陆离的色彩旋舞着,好像掉入了一个魔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极致的快乐。 “让你轻一点,你不听话,”温郁要急哭了,“我快死了……” 龟头环轻而易举地操进他的宫口,再那里来回碾。这次还多了一个尿道棒的圆环,难以想象那圈嫩肉被肏成了怎样的畸形。温郁急得打艾柏山的脸,在他脊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还一嘴啃上他的下巴,可怎么都没法让发了狂的疯狗停下来。 艾柏山也不好受。鸡巴里被插入了尿道棒,从内部戳弄刺激着,外面又被柔软紧致的穴道挤压吮吸,里里外外都在索取着他精液。不管是前列腺液还是精液,全都被堵在里面,鸡巴胀得简直要爆开。 越是刺激,他越是不得不发狠了抽插,可越是抽插,也就越是刺激。在不断循环中,快感的等级越来越高,艾柏山也要昏沉了,几乎要失去理智,只知道狠狠索取身下柔软的身体。那身体太热太软了,真像被融化的一摊水,鞠起一捧,就要从指缝里流淌下去。 不知道被翻来覆去肏了多久,温郁都已经痴傻了,在颠簸中甩出了小舌头。艾柏山汗流浃背,实在是忍不住了: “老婆,主人,我想射,让我射吧。” 温郁哪里还听得见他在说什么,痴痴地只会喘,艾柏山叼住他的舌尖,用了点劲儿去咬,把他咬得哭唧唧的,终于崩溃道: “干什么呀……” “老婆,我想射,听到了吗,让我射进去好不好?” “不让,你不听话,呜呜,不让你射……”温郁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把自己坑了。 “啊……太刺激了,呃……”就像被毒蚊子咬了的地方,越挠越痒,艾柏山现在根本停不下来,难受得要疯。他冲进温郁的子宫,在里面作乱了一阵子,终于受不了了拔了出来,双腿跪跨在温郁脸上,鸡巴对着他迷乱的脸。 “把它拔出来,老婆,拔出来。”他拿着温郁的手,摸上尿道棒的圆环,气息乱得一塌糊涂,说的话也开始乱七八糟,“好孩子,帮帮叔叔好不好?” 温郁迷迷糊糊地就照做了,手捏住圆环往外狠狠一拽,黏腻的尿道棒被拽了出来,拉了一道长长的银丝。 精液喷涌而出,一股一股地往外射,艾柏山半仰着头,眼前一片白,只有漫长的射精快感支配着他的全身。憋了一个多月的精液,量本就大的惊人,又有龟头环堵着马眼,射精过程被无限拉长,爽感绵延不断。 而温郁躺在他胯下,脸上被射满了浓白精液。小瞎子已经昏头了,滚烫的东西劈头盖脸浇上去,他还弄不清楚是什么,痴痴地张开嘴巴,舔了一口。更多的精液就洒金了他嘴里,被他流着口水吞下去了。 翻着白眼,满脸满嘴精液的样子,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狗主人,简直像一个专门处理性欲的玩具。 八十、基米尔抱 两人都获得了极致的性体验,躺在床上平缓喘息。基米尔的床已经被弄得不能看了,光是看床单就能知道两人刚才有多么激烈。温郁想直接睡过去,可鼻子下面都是精,逼得他只能张着嘴呼吸,一呼吸还都是精液的味道,烦得他直接把脸埋在艾柏山胸口一顿乱蹭。 艾柏山被他可爱得不行,休息了一会儿就抱着人去洗澡。洗澡期间差点又要做起来,被温郁抄起一瓶沐浴露就砸到了头上,终于老实一会儿了。 洗完澡换好衣服,温郁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回自己的小窝里趴着。结果刚走到门口,鼻尖就撞到了什么。 他一愣,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柔软的胸肌。 基米尔回来了。他在医院疼了一个多月,也没能等到温郁来一次。 他深深地看着温郁,眼里有万千情绪,可惜温郁看不到,他也因为舌头受伤,失去了味觉,现在也还说不了什么话。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温郁的脸颊。 温郁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艾柏山?”他突然回头叫道,“艾柏山呢?滚过来。” “老婆,我在这儿呢,什么事儿?”艾柏山赶忙凑过来,瞥了基米尔一眼。 温郁在艾柏山脸摸了摸。艾柏山看温郁摸他,高兴得要摇尾巴了。 确定没有找错人后,他突然一巴掌甩了上去,啪得一声非常清脆,扇得艾柏山头一歪,直接把他打愣了。 “烦死了!”温郁骂道。 艾柏山捂着脸发愣: “老婆,你烦他为什么打我呀。” 温郁不理他,大步走向卧室门,从基米尔身边挤过去,走了。 艾柏山委委屈屈地看着温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眼神黯淡的基米尔,找回了底气,挺自豪的,对基米尔道: “你看,他宁可打我也不打你。” 说完觉得自己在老婆心里确实不一般,起码比基米尔强,心里舒服多了,也大步离开了,只剩基米尔黑着脸面对一卧室的狼藉。 [br] 之后,基米尔亦步亦趋地跟在温郁身边,照顾他。温郁不反对,也不回应,直接把他当空气。艾柏山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艾喻青这天晚上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午后,温郁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春天快来了,空气里已经漫上了清甜的嫩芽香味,阳温柔暖和,细密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 基米尔默默走到温郁身边,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见温郁没有回应,犹豫了一下,坐到了他身边,两人的腿微微贴着。 身边多了一个巨大的热源,辐射着比春日阳光还要温暖的热量。这是温郁曾经最渴求的东西,可惜,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基米尔静静地看着他。日光照射在纯白的发丝上,出现了一个个圆形的七彩光晕,朦胧梦幻。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笔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温郁的脸都是美得无懈可击。 忍不住,抬手轻轻拂了一下他的嘴唇。 温郁没有回应,基米尔就更进一步,低头吻住他。 嘴唇轻磨。那里的皮肤最为薄透,稍微摩擦几下,就更红了,痒意沿着薄唇,蔓延到全身。而基米尔只是将嘴唇贴了上去,微微蹭了蹭,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他舌头上的烙印还没有全好,他怕温郁嫌弃他。 嘴唇分离,发出轻微的啵声,连树枝上的鸟都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他在温郁唇上、脸颊上、眼睛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羽毛般的轻吻。这个高大的成熟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无比温柔又纯情,好像生怕多用点力,就会惊走面前的纯白飞鸟。 温郁微微叹了口气。 基米尔马上停下动作,眼睛里竟藏着些紧张。 “你若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这样做,该多好呢。” 温郁低声喃喃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插进了基米尔的胸口,疼得他两耳嗡鸣。 他猛地用力抱住温郁,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像是要把这个孩子揉进他的身体里,急促地亲吻他的头发。温郁睁着眼睛,没什么表情,基米尔胸口上还有淡淡的药味,不知道伤口有没有痊愈。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说。 他能感觉男人压抑着喘息,胸腔里发出强烈的共鸣,带着悲伤,回答道: “嗯。” 我知道,我知道。 [br] 低头,看见温郁露出的雪白颈子上,有一块暧昧的咬痕,回过神时,基米尔已经吻了上去,双手探进他的衣摆,在他的脊背上抚摸。温郁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就长了些肉,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弱了。大手按压在皮肤上,感受温热顺滑的软肉。 温郁被他摸得腰软,泻出一声闷闷的鼻音,整个人都失力靠在了他身上。一只手向下,探进他的裤子里,大手捏着臀部用力揉捏,果冻似的饱满软肉从指缝里挤出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脊椎传遍全身,温郁压抑不住,小声喘息着。 基米尔将一根手指探进了他的后穴。温郁一惊,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胳膊。他那里很少被侵犯,手指进去得很费力,被紧致的穴口死死咬着。手指在里面的软肉里探索着,轻轻按动每一块软肉,很快那里就分泌出黏腻的肠液,被手指堵着,流不出来。 有了润滑,手指进的更深,在摸到某个明显的凸起时,温郁难耐地小声叫了一声,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基米尔对着那一点用力按了按。 “啊!”温郁大叫着挣扎起来,想要从基米尔怀里脱身,却被他死死抱着,脸埋在他胸前,挣脱不开。 裤子前面居然已经湿透了。 基米尔含着笑,有点无奈地看着怀里人,居然敏感到这种程度,只是按了按前列腺,就能直接射出来。这待会儿要是操进去了,是不是得先把小温郁堵上? 他半褪下温郁的裤子,初春的凉风刺激得温郁一抖。把人抱进怀里坐着,胸口贴着后背,又探入两根手指,扩张了一会儿,就将那个堪称巨大的性器,抵上粉嫩的后穴。 温郁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声音很明显,基米尔被他可爱笑了。男人的灰蓝眼睛在阳光下,变成了清透的湛蓝。 轻柔地,鸭蛋大的龟头插了进去。温郁呜了一声,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基米尔想让他放松,一手轻轻揉捏他的臀肉,同时掰过他的下巴,从后面与他接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灿烂金色。 温郁靠着自身重力慢慢往下坐,龟头狠狠挤压过敏感点,他浑身抽搐着,性器硬挺挺地贴在小腹上。后穴的容纳度比花穴要好一些,可鸡巴越进越深,感觉都顶到肚脐那里了,居然还没吞完。温郁害怕了,蹬着腿想下来,却因为用了里,直接坐到了底,将鸡巴全部吞了进去。 “呜呜……嗯……”温郁难受得动都动不了,脱力地靠在基米尔怀里。基米尔和他的体型差太大了,能将他整个裹在怀里。基米尔吻着他的脸颊,一只手托着温郁的小屁股,将他抬起来又放下,好像温郁自己贪吃似的。 很快,温郁得趣了,快感细细密密地从身下传来。他仰躺在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感受快感冲刷。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幻觉自己躺在夏日金黄沙滩上,温和的海浪覆盖过他的身体,柔软又凉爽。 基米尔的喘息声变得沉重,托起温郁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就挺腰抽插起来,他的力气太大,每次几乎都要把温郁肏飞。温郁嗯嗯啊啊地叫起来,踢着两条腿挣扎,被基米尔一手揽在怀里,挣扎不得。 若是艾喻青,温郁此时已经要哼哼唧唧着求饶了,可他不愿意和基米尔说话,只能咬着嘴唇,把一肚子的求饶都憋回去。结果被颠得飞起又落下,牙齿把嘴唇都磕出了血。 午后的花园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迷乱的喘息,和咕叽咕叽的抽插声。随便哪个佣人路过,都能听出来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基米尔突然将温郁整个抬起,换了个方向,让他面对着自己,坐在鸡巴上。然后起身,抱着温郁边走边肏。 突然的失重感吓了温郁一跳,他赶紧抱住基米尔的脖子,害怕地挂在他身上。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需要自己用力抱住对方,以基米尔的臂力,单手就可以抱着他肏。这样的姿势实在是进入地太深了,温郁当场呻吟着射了精,黏黏糊糊地贴在自己和基米尔腹间。 基米尔抱着他穿过庭院。庭院很宽广,走了很久,周围很可能有很多佣人,温郁甚至听到了不远处有人正在扫地。他羞得两耳通红,把脸埋在基米尔胸前,用脸擦东西似的往基米尔的胳膊底下钻。又不愿意说一句,让基米尔赶紧离开,只能鸵鸟埋沙子似的掩耳盗铃。 基米尔被他可爱坏了,噙着笑低头吻他的发旋,温郁锤了他两拳,撒娇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终于抱肏着走到了卧室,基米尔轻轻将他放在床上。 八十一、 基米尔的肌肉密度很大,体重快要有温郁的两倍了,刚把人放在床上,床就被压出一个深坑,像是要把温郁埋进去似的。 如果温郁能看见的话,他的视线会被基米尔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男人英俊深邃的脸,和他无比健壮的上半身。 基米尔把温郁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跪趴在床上,从后面猛地进入了他。温郁嗯了一声,腰一下子就塌下去了,光裸的脊背像弯月一样美。双手紧紧抓着枕头,脸也埋在里面,侧着头看,露出半部分口鼻,颤颤巍巍地倒着气儿。 每一下都凿地又深又狠,幸好他进入的是后穴,不然真能把温郁肏死在床上。龟头急速擦过敏感点,一一阵阵快感弄得温郁头皮发麻。他被干得一耸一耸的,娇喘声被枕头盖住,断断续续,口水很快就打湿了枕头。 基米尔握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拉起来,侧头和他接吻。吻很轻,喘息却是粗重,温郁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好像正拼命克制想要捏碎着细瘦颈骨的暴虐欲望。这个男人好像在床上不破坏些什么,就不能尽兴。 温郁被他握在手里,像一只随时能被折断翅膀的鸟。男人的喘息在他耳边鼓噪,像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在低吼,温郁有些害怕,身子抖了抖,下身也夹紧了些。基米尔被他夹得闷哼一声,看出他害怕了,就轻柔地亲吻他的脸颊以示安抚,手也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改为搂着他的胸口。 基米尔突然感觉腿上湿漉漉的,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温郁的前穴居然正大量地流水,哗啦啦地滴落在床单上,阴蒂兴奋地一跳一跳的,连阴蒂环都在跟着抖动。性器明明已经射了两次,还是流了这么多水。显然只是肏后穴,已经满足不了小瞎子了。 基米尔无奈地笑笑,刚想将两根手指花穴搅弄,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温郁抖了一下,紧张道: “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个人低沉的呼吸。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变得沉重清晰,那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别,别过来,别看我……”温郁紧张羞耻地浑身都在抖。他难以想象如果这个时候,再加入另一个男人,他今天还能不能从床上下去。 有人突然掰正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舌头直接插入口中,毫无章法地搅弄,温郁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只剩呜呜声,和涎水搅动的色情声音。 “是,呜……是谁……” 温郁伸手去摸,却被人直接攥住两手手腕,动弹不得。一个滚烫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花穴,对着阴蒂用力戳弄,极大的刺激直接让温郁脑袋一懵,花穴一缩一缩地往外喷水,想要吞入些什么。 温郁本来跪在床上,那人抄起他的膝窝,直接让他悬空,然后直接将鸡巴插入花穴。 “啊!!!”温郁当场潮喷,两穴紧紧咬着鸡巴不放,两个男人都被他咬得浑身发麻,动弹不得,默契地等着小瞎子稍微缓过劲儿来,才开始再一次用力抽插。 前后两穴都被插入,下身满满当当的是两根沉重的性器。温郁几乎是悬空的,全靠身下的两根鸡巴顶着他,被干得又深又重。 基米尔本来收着力,另一根鸡巴进来之后,两人好像较上劲了似的,都开始狂攻猛干,温郁啊啊乱叫着,被狂浪滔天般的快感逼得无所适从,过于强烈的刺激已经让他脑袋发昏了。他还惦记着面前正在肏自己的人的身份,断断续续地问着: “你是谁啊……说话啊……” 那人好像有点生气,伸手在他阴蒂上拧了一下,温郁直接被他拧的浑身一抖,大腿根抽搐着,尖叫一声忍受阴蒂高潮,仰着头张着嘴巴,口水也从嘴角流下来了。那人还不松手,对着他的阴蒂又捏又揉,阴蒂环都被捏着转了半圈,温郁爽得要死,花穴里的水鸡巴都堵不住,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流的到处都是。 “我,我不问了,你别弄了。”温郁急得扭屁股,想躲开那只作乱的手,可两穴都被插着,钉子似的把他钉在那里,根本躲不了。 他说不问了,对方好像更不高兴了,直接吻上他的嘴唇,要把人吃进去似的,吻得温郁呼吸不上来,意识更模糊了,两只手明明已经被放开了,却根本想不起来抬手去摸一摸。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那人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道: “哥哥,我都入了珠了,你怎么还分不出来呢?” 温郁听到是艾喻青,放心多了,昏昏沉沉地想,喻青的话可以随便肏他,他最喜欢喻青了。想着想着,就露出傻傻的笑容,伸手去搂对方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撒娇,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喻青,好想你哦。” 他还没等到艾喻青的回应,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两根鸡巴都离开了身体,紧接着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就仰躺在床上,花穴里被插入了一根驴屌一般的鸡巴,对着他的宫口死命攻打起来。温郁直接就被肏得翻了白眼,张着嘴巴无声尖叫,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了。 趴在他身上的男人似乎正在发怒,喷洒的呼吸又滚烫又急促,温郁本能地感到危险,颤颤巍巍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听见艾喻青在一边骂道: “基米尔你他妈别发疯!赶紧让开!” 基米尔抓着温郁的手腕,把人禁锢在身下,艾喻青一拳打在他侧脸上,也不能撼动这个男人分毫。 “老东西吃醋了。”艾喻青冷笑,“那你的醋可吃不完,温郁根本不想跟你做。” 基米尔只是低喘着,冷冷地瞥艾喻青一眼,灰蓝眼睛里闪着寒光。他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伏下身去,摁着温郁的脑袋,让他的嘴巴对准了自己的胸乳。 温郁本来还嗯嗯啊啊地乱叫着缩成一团,嘴唇突然贴上了这么柔软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就猛地贴了上去。这是温郁的一点小小性癖,平时清醒的时候不愿承认,已经被干傻了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奶子就在面前,赶紧沉醉地吃奶。 小嘴裹着浅褐色的乳尖,将那个乳肉拉长了些,好像用点劲儿就能从里面嘬出奶水似的。两只手也摸了上去,在胸肌上揉来揉去,还把两边同时往中间挤,挤出了一道乳沟,温郁就把脸埋在上面来回乱拱。 基米尔温柔地看着他吃奶,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下身却是狂风暴雨般地操弄着。 艾喻青急了,一把掰过温郁的脑袋,嘴唇和乳尖分开,还发出“啵”的一声。然后直接将温郁摁在自己胸前: “哥,吃吃我的,我的也不小。” 现在的温郁哪还知道谁是谁的,张口就裹了进去。艾喻青浑身过电,麻麻的爽感从乳尖蔓延开来。他喘息着,沉声问道: “好吃吗,哥哥?” 温郁没空说话,急忙点头,眯着眼睛一脸沉醉的样子,还真以为他吸出奶来了。基米尔又把人抱起来,艾喻青肏进他的后穴里,两人换着地方干。 刚好一颗钢珠顶到了前列腺的位置,温郁啊的一声放开了被他吸得通红的乳尖,颤抖着又射出来了。同时基米尔的大屌肏进了他的子宫里,把他肏到了高潮。淫水和精液同时喷了出来,三人交合处一片狼藉。 前后两穴同时达到最高点,温郁感觉自己已经不存在了,眼前光怪陆离一片乱象,两耳嗡鸣,爽得他直接哭了出来: “不行了,放开我,我受不了了,太,呃,太……” 太怎么样了,小瞎子说不明白,他只知道再干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令他绝望的声音。 艾柏山站在门口,带着听不明白的情绪,道: “我来晚了?” 八十二、4 “别过来,别,别过来,我不行了……”温郁绝望得哭着,想跑又跑不掉,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听着脚步声一点点接近自己。 “老婆,怎么都被操成这样了。”艾柏山“心疼”地抹了抹温郁的眼泪,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声道,“色死了。” 温郁吓得抖了一下,动都不敢动。艾柏山低头看了看他的性器,怜爱地握在手里:“真可怜,小鸡巴都射空了,半硬不硬的。” 他伏下身去,将温郁的性器含在口中,舌尖灵活地舔舐他粉嫩的龟头,一手在根部撸动,直到小温郁重新精神起来才放开,然后拿出一根比之前那根要细一些的尿道棒,慢慢插了进去。 “不要,不要,疼……”尿道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刺激,温郁理解不了,一概称之为疼。 “不堵上可不行。”艾柏山又在他的龟头上亲了亲,笑道,“别真把我老婆操没了。” “呜呜,好涨,好难受……”温郁摇着头哭,嘴边突然被戳了一个又硬又烫的东西。 艾柏山将龟头插进温郁口中:“老婆,也含含我的。” 铁棒似的鸡巴插进温郁嘴里,龟头环直接顶到了喉咙软肉,顶得温郁干呕。艾柏山一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在他口中驰骋起来,每一下都往最深处去,细细的喉管很快就被干开了,鸡巴深入喉咙,被包裹得舒服极了。 温郁身上三处全部被填满,从不同的方向被占有着。他们像是有某种默契,一个出来另一个就插进去,温郁被颠得一耸一耸的,翻着白眼,像是在台风天的海面上,乘着小船摇摇欲坠。 在连续猛肏之后,三人终于射了出来,同时温郁又达到了高潮,尖叫声全被艾柏山的鸡巴堵了回去,就剩两条腿还在不断颤抖。艾柏山全射在温郁喉咙深处,温郁只能呜咽着,喉结耸动,把浓精一点点咽下去。 温郁感觉自己终于被放开了,躺在了床上。他呜呜掉着眼泪,伸手拽来被子抱在怀里,侧身蜷缩成一小团,花穴和后穴还完全闭合,还在往外汩汩吐着浓精:“可以了,可以了吧,都射了还不够吗……” 他听到有人轻笑,紧接着一条腿被抬起来,花穴又被插入了。 艾喻青问他:“哥哥,这次肏你的是谁?” 那人一下一下凿着他的宫口,温郁意识早就混沌了,哪还有理智去判断这些,就摇着头不说话。那人狠肏了一下,艾喻青又问:“猜猜是谁,哥哥。” “是……呜,是艾喻青……”温郁把头埋进被子里,哭道。 “很遗憾,错了。”艾柏山突然发力,惩罚似的狠狠鞭挞着花穴,“小逼里的是我。”还没等温郁叫完,后穴又被插入一根,艾柏山问:“小屁股里的是谁呢?” 温郁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 “好老婆,随便猜一个。” 温郁拼命集中神志,感受体内的鸡巴,结果就是刺激更加强烈了,他还是分不清谁是谁。 “嗯……是,是艾柏山……” 艾喻青无奈:“小逼里的是艾柏山,小屁股里怎么还能是艾柏山?”边说着边在他后穴里驰骋,“怎么还认不出我的鸡巴呢?还是肏得少了是不是?” 基米尔也想这么玩,但他说不了话,艾家人也没打算带他一起,只好默默地将鸡巴插进温郁嘴里,差点把温郁下巴插脱臼了。 他们把温郁摆成各种姿势,永远都能占满他的三个穴口。几个人越来越兴奋,基米尔终于还是没忍住,喘着粗气,对着温郁已经被撞红的屁股扇了几巴掌。温郁扭着腰要躲,呜呜咽咽的,可嘴里还含着艾喻青的鸡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艾喻青推他:“老东西,你别打他,实在忍不住就照自己脸扇行不行?” 艾柏山不知从哪拿来的乳钉,拿着温郁的手往自己奶头上戳:“好老婆,再给我打两个钉子。”钉子刺穿乳头,血淋淋的滴了一床,艾柏山爽得差点翻白眼,还不忘摁着温郁的小脑瓜,让他嘬自己的奶子:“来,老婆,这里真的有奶了。” 艾喻青要疯了:“妈的,一个两个老不死的怎么都这么变态?” 温郁不知哪来的力气,踢着腿从床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往床下爬,三个男人也不拦着,就好笑地看着他逃跑。 温郁爬着爬着,突然撞到一个人,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老婆,去哪呢?” 吓得温郁赶紧换了个方向,爬了两步又撞进一个人怀里: “哥哥,你想去哪里?” 温郁挣脱开来,掉着眼泪又换个方向,他早就晕了头,爬了两步,下巴就被基米尔抬起来,轻柔地吻住了。 温郁崩溃了: “爸爸,放过我吧,呜呜,阿郁不行了,阿郁要被肏死了,爸爸……” 基米尔愣住了。温郁趁他愣神的功夫,跌跌撞撞摔下床,几乎是手脚并用的逃出卧室。 三个男人也不着急去找,艾柏山还坏心眼地提高音量:“哎?我的好老婆跑到哪里去了?倒数三声我们就要去找了哦。” “三——” “二——” “一——” 男人们走出卧室,挨个房间去找。结果刚进第二个房间,艾喻青就没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假装找不到,自言自语似的:“哎,哥哥去哪里了呢?” 窗帘好像被吓坏了,一抖一抖的。事实上,这窗帘是半透明的,阳光一照,里面有什么更是清清楚楚。小瞎子正抱着膝盖缩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身形一清二楚,只有他自己还以为躲得多么完美。 艾柏山笑道:“是啊,去哪了呢,怎么找不到?” 温郁闻言信了,以为真找不到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就被基米尔一只手捞起来,抱进了怀里。 “啊啊啊!别碰我!我不要了呜呜,我受不了了,”温郁哭着喊着,咬基米尔的肩膀,乱踢乱打,撼动不了男人分毫,最终还是被抱到了床上。 “最后一次,最后射一次好不好?”艾柏山亲亲他的眼泪,挺身进入了他。 “呃……”温郁被肏得甩出了小舌头,口水都甩出来了。艾喻青拿出一盒美瞳,居然是粉色爱心图案的,给温郁戴了进去,好像温郁被干得两眼冒爱心似的。三个人把他抱在怀里抽插,等他们再一次一人射了一次之后,温郁的小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看起来足足有四个月的身孕,子宫里,肠道里,胃里,全被男人的东西填满了。 他颤抖着潮喷,喷出的都是男人的精液了,哭道:“让我射,我好想射……”艾柏山道:“宝贝还没满足吗,还想射?”温郁哭着摇头,伸手去拽尿道棒,被艾喻青抢先一步捏住:“好好,最后一次,最后再射一次,好不好?”温郁像找终于找到自己人似的,呜呜咽咽点头,往艾喻青怀里钻。 艾喻青轻轻抽出尿道棒,温郁立刻就射了一道清液,紧接着就是淡黄色的尿液,过于强烈的快感直接让小瞎子晕了过去。 可怜的温郁晕倒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淫靡的液体,还翻着白眼,爱心图案就剩了一半,像一个被轮奸之后雌堕的魅魔。 男人们下了床,想等温郁休息一会儿再抱他去洗澡,结果发现,床脚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马上就要塌了。 [br] 基米尔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拿给艾柏山: 【找到人了吗?】 艾柏山:“找到了,他跑到美洲去了,刚抓回来。” 【配不配合?】 “他敢不配合。下周就可以准备手术了。” 说完这句话,艾柏山流露出一点笑意。 基米尔也微笑着,半阖着眼睛,看不清神色,轻柔地抚摸着温郁的眼睛,一些回忆涌上心头。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银灰色的?】 那是基米尔第一次好奇温郁的眼睛,其实是出于内心最深处的愧疚和自我厌恶。 【我们家族都是这样的。】青年灿然一笑,双目明亮得像十五的满月,【听妈妈说,这是被塞利纳护佑的标志。】 然后青年就离开了,再也没有真正回来。 基米尔伏下身去,轻轻亲吻温郁紧闭的眼睛,声音喑哑,还不太连贯: “这次,让我把眼睛还给你。” 八十三、正文完结 艾家两个男人居然都住进了基米尔家,每天吃穿用度都花基米尔的钱,还当着他的面跟温郁色色。把基米尔这个半哑巴都气得说话了:“你们姓艾的难道没有自己的家吗?”姓艾的两人根本不理,依旧鸠占鹊巢,有时候基米尔回来,都要思考一会儿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关于晚上谁跟温郁睡在一起这件事,艾柏山和基米尔明争暗斗了很久,然后就看着温郁拉着艾喻青的胳膊,笑着把人带进了屋。艾喻青进去前,还挑衅地看了他们一眼,笑得很欠揍。 一天早上。 “哥哥,睡醒了吗?”艾喻青躺在床上,怀里搂着温郁。 温郁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扑闪扑闪地,眼里全是兴奋。 “根本没睡着。”他压抑不了声音里的亢奋。 艾喻青笑着把他摁到胸前,揉着他的后脑勺:“嗯,其实我也没睡着。” 因为,今天就是温郁做手术的日子——他马上就能重见光明了。 基米尔和艾柏山早就开始找能够治愈温郁的医生,但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推翻了王室,才在路林的专属医生里,找到了能够治疗的人。那人逃到了美洲,最近才被抓回来。 治疗温郁的眼睛,不仅需要极高超的医术,还需要适配的角膜。男人们告诉温郁,已经找到配型的角膜了,定在这一天进行手术。 进手术室前,艾柏山和艾喻青分别亲了亲温郁,让他不要害怕,他们等他出来。温郁心情很好,难得没有甩艾柏山脸色。在被推进去前,突然问道: “他呢?”那两人明白他在说谁,互相看了一眼。艾柏山道:“NIC最近重,有好多事要做,基米尔被牵绊住了。放心,等你手术结束,他就来看你。” 温郁垂下眼睛:“谁在乎。” 然后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医务人员的低声交谈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放大了温郁的感官,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医生说:“现在给你打麻药。” 温郁嗯了一声,手指抽动,仿佛感受到了尖针即将刺破皮肤的刺痛,心跳声越来越大,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安。 他猛地坐起来:“给我捐献角膜的人是怎么过世的?” 医生愣了一下:“……生病去世的吧。” “……哦。”温犹豫了一下,慢慢躺回去。医生舒了一口气,突然温郁从床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在周围摸索,医疗器械噼里啪啦倒了一地,还没等医护人员近阻止他,他就已经摸到了旁边床上躺着的另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温郁的神色阴沉下来,“基米尔。” 基米尔躺在床上,刚被打了麻药,神志有些混沌了。但他还是惊讶地睁开眼睛,沉默良久,才有些磕绊地说: “我把眼睛还给你。” 温郁安静了一会儿,基米尔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起伏的胸口。突然,温郁讽刺地笑了一下,气得抓住基米尔胸前的衣服,居然把这个男人半拉了起来: “你少假惺惺地做这些!难道你把自己弄瞎了,我就会心疼你原谅你吗?你这样只能感动你自己。” “阿郁……”基米尔愣住了。 “你们一个两个又是首长又是总统的,有本事把我弄瞎,怎么没本事给我找到一个合适的配型?我根本不想要你的眼睛,我一想到在我眼里的是你的东西,我就恶心得想吐!要是真装进去了,我也会直接挖出来。” 温郁恶狠狠地盯着基米尔,基米尔明白,温郁真的做得出来。 他害怕了:“别这样,阿郁,我们匹配得上的。艾柏山也想给你,但他没匹配成功。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配型。” “我等得起!反正瞎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再等几年也比用你的强。” [br]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 Z国基本稳定,新的政治体系运行良好,经济短暂低迷之后开始蓬勃增长。艾柏山作为总统极受爱戴,工作也很忙碌,时常飞到别的国家与其他领导人会晤。基米尔仍旧保留NIC首长的位置,看似没升,可他手中究竟握有多少权力,没人敢揣度。艾喻青刚以雷霆手段,摆平了几个暗中反对他的董事,艾家正逐步地交到他的手中。 也许是温郁过得太苦了,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温郁放弃第一次手术后两个月,真就让他等到了合适的配型。 手术很顺利,温郁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艾喻青掉了眼泪,连基米尔和艾柏山的眼里都有些湿润。 恢复了几天,终于可以解开绷带了。几个男人都聚到他身边来,在房间里摆了很多气球饰品,庆祝温郁重见光明。 温郁想自己解开绷带,艾柏山道:“我来帮你,老婆。”艾喻青:“不行,我来。”他们都想温郁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只有基米尔站在一边,想过去又不敢,他怕温郁睁眼看到他会不开心。 “别争,”温郁发话了,“艾柏山你什么地位心里没数吗?”然后换了温柔语气:“喻青宝贝来。” 艾柏山委屈:“老婆……” “别嚷嚷,没让你滚出去已经不错了,一点也不想看你。” “听到没有,我哥说他不想见到你,你现在赶紧滚。”艾喻青转头看向基米尔,“还有你。” “喻青,不管他们,赶紧给我摘下来吧。”温郁期待坏了,连脚趾头都在晃荡。 艾喻青的手轻轻放在绷带上,他能听到自己激动的心跳声。 窗外的嫩绿已经很繁茂了,一只绿色的藤蔓爬过窗户,开出一朵鲜艳的花。一只小雀落在枝条上,好奇地往里看。 过去的回忆像阳光下的彩色碎片,恍了艾喻青的眼,他仿佛看见了数年前,那个天台上看扛着狙击枪、笑容恣意的少年,看见了一年多前,月光下拖着疲惫身躯的落难谪仙,看见温郁与他互通心意后,躺在他身下,带着无限温柔和遗憾,说: 【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现在,他的爱人的双眸里,终于能映出他的样子了。 绷带滑落,露出一双明亮的银灰色眼睛,何止月亮,整片星辰似乎都落在这双眼睛里了。 “哥哥……” 艾喻青看得痴了。 “喻青,好喻青,”温郁高兴地捧住他的脸,眼睛里满是欣喜笑意,“我终于见到你了。” 艾喻青摸上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 “我好看吗。” “好看,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面前的年轻人,五官完美继承艾家的优秀基因,既有些桀骜不羁,又有着少年明朗。温郁深情地看着他的双眼,贪婪地将他的样子刻入自己的脑海。 艾柏山赶紧过来:“老婆,看看我呢,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英俊。” 温郁像刚想起来屋里还有别人似的,嗤笑一声,嫌弃之意溢于言表。突然瞥见艾柏山胸前的两点凸起,愣了一下,有点脸红: “你……你就一直戴着乳钉?” 艾柏山甚至有些自豪:“嗯嗯,我上班也戴着这个。” 温郁:“……” 国之不幸。 温郁转头,瞥到了角落里的基米尔。基米尔看见他看到了自己,面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可往前走一步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激动。 然而温郁马上把头转了过去,直接无视了他。 “阿郁……”基米尔落寞了。 他明白温郁不会理他,甚至不愿看他。但他还是会留在他身边,用自己后半生去慢慢偿还。 “哥哥,我们去吃饭吧,好好庆祝一顿。”艾喻青道。他还打算之后带着他的好哥哥一起去旅行,将以前的遗憾都弥补回来。 “好,我们走。”温郁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不过先让我看一眼镜子,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三个男人的神色都有点僵硬,眼神飘忽。 “怎么了?”温郁敏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担忧,“我现在很难看吗?” “不是……”艾喻青犹豫了一下,手肘顶了顶艾柏山,“你去拿镜子。” “干嘛,老婆现在就是很好看啊,有什么。”艾柏山无所谓地找了个镜子,拿到温郁面前,讨好道,“来,老婆,看一看。” 温郁忐忑地接过镜子,看了一眼。 “……” 艾喻青和基米尔也沉默了,站在一边往后退了退。 “怎么了老婆?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 半晌,温郁开口了。 “艾柏山,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我的头发,为什么,是,彩虹色的!!!” [br] 病房里突然就吵闹起来了,窗外的小雀看够了戏,摇了摇脑袋,扑棱棱飞走,留下嫩绿的藤蔓在空中摇晃,连带那朵花的影子,在温郁身上微微地晃动。 新的春天来了。 【正文完】 番外if线·二·艾柏山·① 周围景物飞速变幻,时间与空间似乎正在被压缩扭曲,隆隆轰响震耳欲聋。 转瞬间,空间稳定下来,轰鸣声骤然消失,艾柏山有些茫然地,站在医院里,看着医生护士忙碌来去。 “艾柏山!问你话呢,温郁为什么会怀孕??” 这才注意到艾喻青站在他面前,愤怒地质问着什么。 “怀孕?” 艾柏山愣住了。 “你别给我装糊涂,前段时间我不在家,能来的就只有你。”艾喻青将体检报告拿给他看。 艾柏山呆呆地接过来,体检报告上赫然写着日期——这是一年多前,温郁被他睡奸后查出怀孕的日子。 双手颤抖,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他真的得偿所愿,回到了过去。 他渴望温郁能爱一爱他,能只和他一个人在一起,渴望自己不曾伤害过他,渴望回到过去,把他抱到锦绣丛中养起来。 现在,回到过去的时间还是不够,他还是弄瞎了他的眼睛,轮奸了他。但好在,温郁还没有被强制堕胎,他还能……挽回一点点。 不等艾喻青质问他,转头离开了医院。以前的这个时候,他会给基米尔打电话,让他来接走温郁。 但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把他交出去。 艾柏山犹豫了很久。想让温郁不去找基米尔,就只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可他又不想看见温郁痛苦难过。他在艾喻青的小别墅里又待了几天,数次想要坦白,都在看到温郁的笑容后,又想着,再等一等,再多给他一些开心的日子。 但肚子里的孩子不等人,等温郁自己也开始怀疑身体出了问题后,艾柏山明白,瞒不下去了。 他一狠心,告诉了他基米尔背叛了他这件事,也告诉温郁他怀孕了,孩子是他艾柏山的。 温郁一开始听到艾柏山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要杀他,接着听到了艾柏山和基米尔的电话录音,直接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听完了艾柏山的讲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苍白的嘴唇颤抖,银灰的双瞳震颤着,大雾弥漫。 艾柏山心疼得难受,下意识把人抱进怀里,却招来了温郁歇斯底里地反抗。可他越是愤怒,越是感到无助迷茫,最终情绪透支,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他告诉艾柏山—— 他要艾柏山养好他和孩子。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可能在他知道真相,痛苦到恨不得自尽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而不可否认的是,温郁现在的情况不可能一个人照顾婴儿,而艾柏山作为亲生父亲,可以实实在在地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物质保障。温郁愿意为了他的孩子,屈身于他的仇人。 温郁被带回了艾柏山自己的宅院。他不愿意说话,每天只是发呆。他的人生被突如其来的恶意锤了个稀烂,他好像正开心地走在阳光里,突然就被命运的洪流卷入了最黑暗的深渊。 艾柏山经常看见他像一个毫无生机的人偶一样,坐在花园里,双目无神。当艾柏山想要从身后给他披上一件外衣的时候,看见他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发呆片刻,然后起身回到温暖的卧室。 吃饭的时候,艾柏山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给他把食物切好,侍奉他吃饭。温郁显然没有任何胃口,再美味的饭菜,对他来说都味同嚼蜡。 艾柏山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实在是心疼:“没胃口的话,就待会儿再……” 话音未落,温郁突然干呕了一下,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去,撞到了门,跌倒在马桶前,拼命呕吐,把胆汁都呕了出来。艾柏山赶紧拿了水给他漱口,在他身后轻拍他的后背:“难受就去睡一觉吧,睡醒了再吃点东西。” 温郁无视了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简单漱口后又回到了餐厅,重新开始吃饭。 一开始还是小口地艰难下咽,然后越吃越快,到后来几乎是狼吞虎咽起来了,又有几次干呕,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很快沿着脸颊,滴落在餐盘里,再被他和着食物吃掉。 艾柏山受不了了,他抱住温郁:“温郁,别勉强自己,别这样。” 温郁手中的勺子被他碰掉了,他呆愣了一会儿,就在艾柏山以为他要停下的时候,温郁用袖子蹭了蹭眼泪,捡起勺子,继续吃。 他的孩子需要营养。 后来温郁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了,他开始听育儿书籍,抱着平板躺在床上,一听就是一下午,还会写写画画做笔记。艾柏山有时候能看到他突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还是幻想了什么场景。看到他笑,艾柏山本来该开心的,可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更深重的不安。 三个多月后,温郁显怀了。他好像对自己隆起的小肚子很满意,手放在上面摸来摸去。身体还有些别的变化,体温升高,浑身燥热。原本平坦的双乳凸起了些,乳尖也时时刻刻都硬硬的,顶在衣服上摩擦,会有瘙痒感。下身变得饥渴,阴蒂兴奋地一跳一跳的,几乎每天都水湿淋淋。 怀孕后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性欲会变得更旺盛。温郁的身体本就特殊,一开始还尚且能够忍受,随着怀孕时间的增长,他也要被情欲折磨得受不了了。 晚上,他赤裸着躺在床上,燥热得难受,一点被子也不愿意盖,又觉得皮肤饥渴难耐,急迫地需要爱抚,只能又裹上被子,让被子来抱一抱自己。 小逼的水都流到大腿根了,他还忍着没有去摸。他的性经验就只有被轮奸那次,而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不知是出于羞涩还是什么,他强忍着不去自慰。 艾柏山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小猫似的娇喘,闻到了淡淡的骚味。 床上人侧躺着,好像泡在温泉里,浑身都泛着情欲的粉。脊背微微下塌,露出蝴蝶骨和薄肌,显得线条极美。双手攥着被子,太过用力以至于都鼓起了青筋,光是看那一双手,就能引起人无限遐想。腰身扭动,小屁股在被子上蹭来蹭去,也许被子上已经全是他的水了。 他还急促地喘着气,娇喘声小钩子一样,在寂静的夜晚,勾引着每一个听到的人。 艾柏山走了进去。 温郁正等着熬过这波滚烫欲望,突然有人握住他的双膝,向两边分开了,他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下身就被一个人的唇舌贴上了。 “啊……” 温郁当场软了身子,小穴里喷出一小股淫水。 这感觉太刺激了,粗粝的舌头舔上整个阴户,每个神经似乎都被安抚了。那人上下舔舐,裹走了所有的淫水,温郁甚至能听到无比淫靡的吞咽声。 “艾柏山?”他红着脸,问道。他想把对方蹬开,可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是我。”艾柏山低声道,“很难受吧,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哈……放开我……呃……” “你都快难受晕过去了。”艾柏山口中卷弄着他的小阴唇,同时抬眼看他,浅淡琥珀色的眼睛里,都是深情与温柔。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额头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落。 他用舌头舔开小阴唇,找到了那个硬得发白的小阴蒂,舌尖刚接触上去,温郁直接大叫着潮喷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艾柏山不给他回味的时间,嘴唇抿上阴蒂,对着那里轻磨,磨得温郁急得扭腰要跑,推他的脑袋,最终只能软倒在床上,呜呜咽咽地喘叫。 “舒服吗。”艾柏山放开他的阴蒂,问道。他的声音居然很不稳。 温郁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喘,脸红透了,全是诱人春色。身体不自觉地向艾柏山怀里靠,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爱抚。 艾柏山从侧面环抱住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游走,抚摸他炽热的皮肤,另一只手在在下面揉弄他的阴蒂,然后又插入了一根手指,在滚烫的、湿滑得不像话的小穴里插弄。 最爱的人全身赤裸着躺在自己怀里,他用尽所有理智,才勉强压下把人吃干抹净的兽欲。 轻轻吻了吻温郁的脸颊:“以后别忍了,对身体不好。” 温郁闭着眼睛,抵御着下身强烈的快感和空虚,冷冷道: “这是被你豢养的代价吗。” 艾柏山心里一沉,被刺痛了:“不,不是的。我恳求你,给我照顾你和孩子的机会。” 温郁不理解:“愿意为你生孩子的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强迫我。” 艾柏山掰过他的脸,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明知道温郁看不见,他却还是妄想对方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我爱你。” 他说完这句话,心跳声猛地放大。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可笑,在温郁看来,他把他碾进了烂泥里,现在居然跟他说,做这些的原因是“爱他”。 他做好了温郁冷嘲热讽或者情绪失控的准备,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 然而温郁没有立刻对他的话作出反应,只是无神地睁着双眼。艾柏山的理由再荒诞,也改变不了他不得不依靠他的现实。 他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从来没有人爱过我。” 艾柏山心中一颤,紧紧地抱住他,亲吻他的发丝:“现在有了,我爱你。还有孩子,以后ta会全心全意爱你的。” 温郁闻言,突然笑了,有些激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竟有无限柔情: “对,我的孩子会爱我的,ta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也只有ta,只有ta……” 说到后面,声音竟然有些激动到失真: “永远不会抛弃我。” 番外if线·二·艾柏山·② 那天晚上之后,温郁对艾柏山的态度稍有些改善。偶尔会对艾柏山有些回应,也会主动向他要一些东西。情欲难耐的时候,也允许艾柏山为他纾解。连艾柏山小心翼翼地改口叫他老婆,他都没有反对。 艾柏山一直忍耐着,没有真正进入他。因为他只要想要进入,或者碰了温郁的肚子,温郁就会跟他发飙。其实孕中期是可以同房的,但温郁决不允许有一丁点伤害他孩子的可能。 差不多六个月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乳房也胀成了小奶包。有一天,温郁从早上起床开始,小脸就红红的,捧着肚子挪到餐厅去吃饭,一直不抬头,艾柏山只能看见他颤抖的眼睫。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待会儿去做产检。” “没,没不舒服。”温郁低着头嗫嚅道,明明拿着勺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艾柏山掰过他的肩膀:“把头抬起来,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哪里难受?” 这一抬头,艾柏山直接看硬了。美人的眼角和鼻尖都红透了,白雪地里的洇开的梅花瓣似的。眼睛里有莹莹水光,眼神还不断躲闪,明显是一副情动羞涩的模样。现在的温郁,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风情。 艾柏山低头,轻吻他的嘴唇,哑声道: “想要了?” 温郁微微蹙眉,似乎羞于启齿,犹豫片刻,拉着艾柏山的手放在自己腿间,那里居然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他有点急,又有点疑惑,小声道: “硬了……” 艾柏山却是马上明白过来了。温郁作为双性人,身体结构特殊。腹中的胎儿长大,压迫到了前列腺,持续给他那里带来刺激。 也许在孩子出生前,温郁都要一直忍受这种羞于启齿的情欲了。 看到老婆情动的样子自然心中澎湃,可一想到这种刺激居然是这个尚未出生的小东西带来的,艾柏山就有些心情复杂。 他把人抱到自己怀里,从背后搂住他,手放在他的性器上慢慢撸动,温郁舒服得哼唧了几声,迷迷糊糊道:“这里是餐厅……” “自己家,怕什么。”佣人都很有眼力见,早就告退了。 温郁仰躺在他怀里,享受艾柏山的伺候,性器往外兴奋地吐着水,在对方的撸动下发出咕叽咕叽的暧昧水声。他舒服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腰一挺一挺的,像是马上要射了。 艾柏山脱下他的裤子,硬挺抵住他紧闭的粉嫩小口,低声恳求道: “可以吗?这里不会影响宝宝。” 温郁也是憋得狠了,犹豫了片刻,就红着脸点了头。艾柏山慢慢插入他的后穴,那里,面又热又紧,水还多,紧紧裹着艾柏山的鸡巴,饥渴地索取着他的精液。艾柏山爽得低喘一声,就托着温郁的小屁股,缓缓肏干起来。 龟头蹭到前列腺,后穴一下子咬得死紧。艾柏山对着那一点用力碾,听着温郁嗯嗯啊啊的娇喘,他有一种微妙感受,好像他跟孩子一起伺候温郁似的。还没肏两下,温郁大叫了一声,浑身过电一样抽搐,居然就这么射了出来。 艾柏山失笑:“这也太敏感了。” 温郁还在高潮的余韵里,大腿根抽搐着,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艾柏山把人抱起来,边走边肏,来到卧室,把人放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他。 温郁跪在床上,双臂直直地撑着床,孕肚几乎要碰到床面。艾柏山在他身后挺腰抽插,动作越来越快,干得又深又狠,温郁咿咿呀呀地乱叫着,胳膊都颤抖了,也不敢趴下来,生怕压到宝宝。 “别这么快,呜呜,啊……哈……我撑不住了,要,要压到宝宝了。”温郁的气息乱成一团,着急道。 艾柏山不敢真的压到他的肚子,不然温郁真的有可能突然情绪失控。他伏下身,亲了亲他的腰窝,把人翻了过来,抄着他的膝窝用力干。龟头不断顶弄敏感点,温郁爽得头脑发晕,不一会儿就又射了两次。 上身的睡衣滑落,露出圆滚滚的孕肚,艾柏山看着可爱,道:“老婆,让我摸摸宝宝好不好?我轻轻的。” 温郁还在高潮里没缓过劲儿来,流着口水:“那你轻轻的,呃……轻轻的……” 艾柏山被他可爱得不行,笑道:“嗯嗯,我轻轻的。”伸出手指,悬停在他的肚子上方,犹豫片刻,才用指腹轻点,被皮肤的热量烫了一下。然后才敢整只手掌贴了上去,感受下面生命的涌动。 “ta,”艾柏山一愣,有点难以置信,“ta好像在踢我。” 奇妙的感情涌上心头,艾柏山好像第一次确定了,那里面确实存在着一个生命。这是他和温郁融合的结晶,是他们在这世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把温郁留在身边的唯一办法。 温郁笑了:“喜欢吗。”一提到孩子有关的事情,他的心情就会出奇得好。 艾柏山低声嗯了一声,垂下眼睛。 喜欢孩子吗?也许吧,其实我喜欢的只有你,爱屋及乌罢了。 他突然把温郁的上衣掀开了一点,露出他的小奶包,伏下身去吸吮他的乳尖。温郁的乳尖又粉又硬,一碰就刺激得不行,被艾柏山嘬得叫了一声,伸手推他:“你干什么呀,别压着孩子。” “试试有没有奶。”艾柏山低声含糊道。 温郁羞红了脸:“要生了之后才有……” “生了之后你肯定一口都不给我吃,都给那小东西了。” 温郁失笑:“怎么可能给你吃?” 艾柏山不说话,叼着他的乳头又嘬又咬,直到把温郁弄得娇喘连连,又射了一次才罢休。 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温郁的前列腺被压迫得越来越严重,整天都红着脸,性器几乎都没软下来过,只能穿宽松的裤子,内裤一天要换好几次。 有一回,肚子里的宝宝乱动乱踢,可能一脚踢到了温郁前列腺的位置。温郁当时正走着路,突然呻吟一声,浑身颤抖,跪在了地上,脸上一片红晕,居然直接在毫无外界刺激的情况下,直接射了出来。 有一次艾柏山抱着温郁,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希望是个女孩儿。” 温郁不懂他那点微妙的心思,也没理他。对他来说,性别完全无所谓,这孩子从存在开始,就注定会被温郁倾倒全部的爱。 他每天都会拉着艾柏山或者管家,陪他挑选婴儿用品,由别人给他描述颜色款式,他再摸一摸,幻想着自己孩子穿上小衣服、躺在婴儿床里的样子,开开心心地买下好多东西。 艾柏山经常看见温郁摸着自己的肚子傻笑,眼睛亮晶晶的,还自言自语,好像在和孩子说话。越到临产的日子,他就越亢奋。 对孩子的期待,已经成了温郁唯一的快乐。 温郁临产前住进了私人医院,艾柏山放下工作,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可他还是难产了,生孩子本就是一道鬼门关,他的身体又太过特殊。那一天,温郁的哀嚎把艾柏山的心都震碎了,他紧紧握着温郁的手,眼见着面前人的生命力在自己手中慢慢流失,心痛到无以复加。他第一次那么后悔让温郁怀上孩子,如果温郁因此离开人世,他将永远活在噩梦当中。 温郁的哭叫声中,艾柏山向医生吼道:“不管怎么样,先保住我老婆!” “不,不要……”温郁抓着艾柏山的手,“艾柏山,不可以,你必须救我的孩子!” 银灰的眼睛充血,泪水接连不断地涌出,他已经痛到意识恍惚,可瞳孔震颤着,里面全是恐惧和决绝:“你听到了吗?孩子要是没了,我也不会独活!你听到了吗艾柏山?你在哪?!你答应我……我好疼啊,救救我的宝宝……” “我在这儿,老婆,我,”艾柏山哽咽了,眼泪滴落在温郁的手背上,“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救救我的宝宝,求求你,求求你们了,没有ta,我真的活不下去,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啊……” 温郁听不见艾柏山的回应了,他只是恐惧地睁着眼睛,泪水纵横,哭叫着,救救他的孩子。 他被剧痛折磨了近二十个小时。 艾柏山快后悔疯了。 好在,在温郁还剩半口气的时候,孩子终于呱呱落地了。 是个男孩。 他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就昏死了过去。 番外if线·二·艾柏山·③ 温郁猛然睁开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紧接着就被剧痛击中,倒回了床上。 “老婆,你醒了。”艾柏山激动地牵住他的手,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点哽咽。 温郁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惶急道:“宝宝,我的宝宝呢??” 艾柏山微愣,然后把婴儿从一边的床上抱过来,递给温郁:“在这儿呢,是个男孩,非常健康。” 温郁松了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想要去触摸孩子。可手颤得太厉害了,他缩回来,一手抓住另一只手腕,逼自己冷静一点,才再一次伸出手去,将孩子抱到怀里。 刚一触碰到孩子温热柔然的身体,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么多年对爱的极度渴望,对温暖的狂热索求,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他全身上下都在尖叫着,抱紧一点,再紧一点,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安心抱住了。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想疯狂亲吻孩子的脸颊,可又怕自己哪里不干净,让孩子生病,只敢虚虚地抱着他,强忍着自己大海一般丰盈的感情。 泪水滴落在孩子脸上。 小婴儿刚接触到这个复杂世界,就被扑面而来的汹涌爱意抱了个满怀。朦胧模糊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人,他有着最温柔的声音,和最震耳欲聋的心跳。他把自己抱在怀里,一遍遍重复着,“我爱你”。 小婴儿咧嘴笑了,这是他来到这世界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温郁听到了孩子的笑声,也流着泪笑了。他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贴了贴孩子的小身体,仔细去听他的心跳。可怜他连自己孩子的样子都看不见,也不敢轻易去摸,只能想象孩子的样貌。 孩子的心跳声微弱,温郁却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这心跳声,将支撑着他度过未来的日子。 艾柏山站在一边,看得心中酸涩。他伸出手去碰了一下温郁:“老婆……”还没说完,温郁猛地抱着孩子往后缩,像个炸毛的猫:“别碰我的宝宝!” 艾柏山顿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碰,你别害怕。我想提醒你,该喂奶了。” 温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喂奶,赶紧掀开衣服,抱着孩子让他嘬。他的小奶包不明显,奶水居然还挺充足,婴儿刚贴上去,就沉醉地吮吸起来,温郁甚至能听到他咕嘟咕嘟的喝奶声。“太可爱了。”他笑得很开心,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联结。 护士进来检查,要从温郁怀里把孩子抱走,温郁当场急了,护崽的母猫一样紧紧抱着婴儿:“别碰他!你要做什么?”护士被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对方是盲人,温声细语地安慰:“我是医护人员,我来给你和孩子做个检查。” 温郁不信任对方,仍旧抱着不放手。他就像一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得珍宝的旅人,任何人也不可以触碰他的宝贝。那死死盯着护士的眼睛,就像愤怒的野猫一样。 “她真的是护士,老婆,没有人会伤害孩子的,相信我好吗?”艾柏山温声哄道。他很担心温郁的精神状态,心里钝钝得疼。 “我怎么相信你们,”温郁喃喃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可以相信我,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不会害他的。”艾柏山狠狠心,说,“总不能永远不把孩子交给别人,他需要身体检查,需要换尿垫……很多事情,只能交给别人做,不是吗。” 温郁愣住了,是啊,他根本没有能力自己照顾孩子。 艾柏山哄了好半天,温郁才勉强把孩子交了出去。孩子离开他的一瞬间,艾柏山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惶然。 温郁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了,艾柏山想着,也许是因为孩子刚出生,等孩子大些了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郁几乎和孩子形影不离。可他除了喂奶,没有能力照顾孩子,只能交给艾柏山和月嫂去做,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落寞地待在一边,仔细去听孩子的声音,只恨自己看不到,不能亲自照顾他。 温郁的全部精力全放在了孩子身上,有时候夜里睡着睡着,突然就会惊醒,伸手去摸一摸,听一听他的心跳,确定孩子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孩子隔一会就要吃奶,温郁夜里要起来很多次去喂,根本休息不好。 艾柏山夜里也要起来数次照顾他们,第二天还要去上班。 他工作结束回家,刚进卧室门就看到温馨的场景。温郁正抱着宝宝喂奶,微笑着,夕阳的暖光洒在他身上,眼眸折射着暖黄色的光,让他看起来像一位慈悲的圣母,用丰盈的爱去拯救整个世界。 艾柏山没法不为这样的温郁心动。 宝宝吃得也很起劲儿,两只小手还攥着温郁的衣服,明显很依赖自己的母亲。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捏住宝宝的脸颊,让他松口,然后自己贴了上去,轻轻吮吸温郁的乳尖。 淡淡的奶香味充盈了他的口腔,充电似的,扫除了一天的疲惫。可惜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偷喝,就算温郁奶水充足,他也不让艾柏山舔一口,全要留给宝宝。 宝宝看见自己的好吃的被抢走了,一巴掌打在了艾柏山鼻尖上,然后开始哇哇大哭。 “怎么了,好孩子,怎么突然哭了。”温郁急忙哄他。艾柏山赶紧放开乳尖,装作刚回来似的,道:“是不是吃饱了不想吃了?”然后低头吻住温郁的嘴唇:“老婆,今天辛苦了。” 宝宝看到妈妈的注意力被分走了,更委屈了,使劲儿往温郁怀里钻,等着温郁哄他。温郁果然别开脸,强行结束了艾柏山的吻,低头哄孩子:“好宝宝,不哭了,想要什么,都给你。” 温郁亲了亲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小东西马上不哭了,对着他傻笑,小手使劲儿向上伸,去摸温郁的脸。温郁被他可爱得不行,抱着又是亲了几口。 艾柏山感觉自己站在一边十分多余。 温郁想教宝宝说话,他有点犹豫是教他叫自己爸爸还是妈妈,他本来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是个男人,可这个孩子确实是在他身体中孕育的,于是最终还是决定教他叫自己“妈妈”。 “宝宝,你说,妈——妈。” 可惜宝宝才几个月大,只会咿咿呀呀得傻笑。 “妈——妈——”温郁笑着一遍遍重复。 他看不见孩子的口型,却也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地学,上下嘴唇相碰,发出啵啵的声音。 艾柏山坐在一旁,低声说: “宝宝,叫我爸——爸。” “爸爸”这个词刚一出口,温郁明显抖了一下。 夕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整个卧室都铺上了一层红橙色。艾柏山在他身旁,温柔地和他的孩子说话,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像一张三口之家的合照。 良久,温郁抓住艾柏山的手腕,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有金色的泪光,他哽咽道: “你要做一个不会抛弃他的爸爸,好不好?” 番外if线·二·艾柏山·④ “好了,该睡觉了,回你自己房间。”艾柏山挡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把不让对方有一点窥见的机会。 “不要!我要和妈妈睡!”小孩仰着头看着艾柏山,没有一点畏惧。 “温时予!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都六岁了,哪还有小朋友六岁了还和爸爸妈妈睡觉的?” “你都三四十岁了,哪有三四十岁还和我妈妈睡觉的?”温时予毫不退缩,梗着脖子跟艾柏山争。 这小东西小时候就睡他妈妈怀里,大灯泡似的横在他和温郁中间,艾柏山想和温郁亲热一下都没有机会。趁着孩子开始上小学了,艾柏山哄骗他说上了小学就得和爸爸妈妈分开睡,不然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就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把他扔进去自己睡了一晚。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晚上,他就自己跑回来了,死活要和温郁睡。 艾柏山今晚准备了一些小道具,正打算和老婆玩点花样,没想到这小东西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撵不走。 他被温时予毫无逻辑的反驳气得想笑,提着他的衣领子就要把他扔回去。温时予对着他爹拳打脚踢:“凭什么就你能和我妈睡?凭什么?” 艾柏山冷笑:“凭我是他老公。” “那我也要当……”温时予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也不乱动了,被艾柏山拎着像个小狗崽。艾柏山警惕起来,然后就听见温时予用极其可怜的声音,哀求道:“爸爸,小予错了,你别生气了,放我下来吧……” 艾柏山:“?” “怎么了?小予,是不是爸爸又欺负你了?”原来温郁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温时予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呜呜呜,妈妈,妈妈抱抱……”小孩伸着手去够温郁,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好孩子,妈妈抱。”温郁一把将人抱进怀里,转身“怒视”艾柏山,“你又欺负他!” 艾柏山大呼委屈:“我没有!是他非要进屋里和你睡,这小东西真的很会装。” 温时予适时地哭道:“妈妈,晚上好黑啊,我好害怕,我会做噩梦……” “那就一起啊,他还那么小,为什么非要让他自己睡,孩子一个人在屋里多害怕啊。”温郁挤开艾柏山,抱着孩子进了屋,“好宝宝,今晚妈妈搂你睡,我们不听爸爸的。” 温时予紧紧搂着温郁的脖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小脑袋使劲儿往他颈窝里拱。母亲身上特有的香味让他无比安心,他一会儿闻不到这个味道,心里就空落落得难受。 “孩子四五岁就该自己独立睡,培养自理能力,已经拖到六岁了,真的不能再和父母一起睡觉了。”艾柏山努力劝说着,他准备的小玩具还躺在抽屉里等他呢! “我们小予自理能力强不强?”温郁亲了亲孩子的发旋,柔声问。 “很强!老师都夸我能干呢!”温时予很骄傲地回答。 “听到没有,我们小予已经很棒了。” 温郁对孩子予取予求,简直是彻底地溺爱。孩子没长成混世大魔王,完全靠艾柏山背地里的严格教育。 他带着孩子躺倒床上,给他悉心盖好被子。温时予道:“妈妈,我今天还没有给你讲故事。”然后他拿出儿童绘本,靠在温郁怀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起来。 “小兔子说,不行,这个是大家一起发现的……” 温时予特别聪明,在其他小朋友还在学拼音的时候,他就能一个人念高中的语文课本了。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讲故事哄睡觉,温时予却要给他妈妈讲故事,为此他特别自豪。 温郁微笑着,认真倾听,灯下,母子俩氛围十分温暖和谐。 “你这里少念了一个‘的’字。”艾柏山突然道,多少有点找茬的意思了。 温时予被指出错误,脸红了一下,还没说话,温郁道: “要你管?” “老婆……”艾柏山很悲伤,“你不能这样对我……” 温郁没理他,把孩子搂到怀里:“谢谢宝贝给妈妈读故事,现在闭上眼睛吧,已经很晚了,好宝宝要早睡早起长身体。” “嗯嗯!”温时予满足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妈妈,你脱衣服呀,衣服扎着我不舒服。” 艾柏山:“你够了啊温时予……” “好,妈妈脱掉。”温郁立刻脱了睡衣,光裸着身体贴住孩子。温热光滑的身体相贴,温时予舒服极了,白天上学没见到母亲的失落感终于得到了一点补偿。 艾柏山无奈,回到床上,睡在温时予另一侧,今晚他又要硬着看天花板看一夜了。 夜晚,静谧得落针可闻。温时予悄悄睁开眼睛,看着温郁纤长的眼睫。 他这几天刚开始上小学,一整天都见不到母亲,就算学校里很好玩,可他还是总想妈妈。他听管家说,这叫分离焦虑,其实他母亲的分离焦虑更严重,温时予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温郁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孩子要离开他一整天的事实。 温时予才六岁,就开始想一个有点深奥的问题:既然妈妈不想离开他,他也不想离开妈妈,那他为什么还非要去上学呢? 一种强烈的依赖感充斥了幼小的心脏,温时予看着温郁光裸的上身,突然凑上去,叼住了他的一个乳尖。 温郁醒了,轻声笑道:“好宝宝想吃奶了吗。” 温时予没有回答,嘴上用力嘬,小手也按了上去,虽然没有奶水,但只是这样的吮吸就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温郁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丝毫没觉得六岁的孩子还在吃奶有什么不妥。如果他小时候基米尔也能这样对他,他会非常幸福的。 突然温时予眼前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艾柏山拎了起来。 “温时予,”艾柏山的声音罕见得带了些怒意,“你已经长大了。” 一道捕猎者一般的目光,在黑暗中对上艾柏山的眼睛。艾柏山居然被震慑了,很难想象面前的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眼神,阴狠,仇视,好像一条毒蛇,在深夜的角斗场中死死盯着自己的对手。 艾柏山短暂怔愣之后,竟有些高兴——不愧是他艾柏山的儿子。 “你别把孩子冻着!”温郁起身,夺回温时予,揣回了被窝里。 温时予好像被吓到了,呜呜的就往温郁怀里钻,温郁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准备等他明天上学之后再骂艾柏山几句。 这时温时予说: “妈妈,我感觉有点挤。” “嗯?宝宝长高了。”温郁笑道,“那我们之后再换更大一点的床好不好?” 然后和艾柏山说: “那你先去小予那屋睡吧。” 半夜,温郁被吻醒了。 舌头被含住,极有技巧地挑逗,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听到对方的喘息更加粗重了。 “老婆,”艾柏山低喘着,有些强硬地捏着温郁的下巴,“我想要。” 温郁马上低声道:“嘘,别吵着小予睡觉。我们去别的房间。” 他起身,伸出手,艾柏山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他来到隔壁,刚好是给温时予新准备的卧室。 门刚关上,艾柏山就把人推到床上深吻。温郁搂住他的脖子,情动地回应,柔软湿滑的舌相缠,静谧的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水声。 “老婆,你现在每天注意力全在那小子身上,今天晚上居然还为了他把我赶走了。” 艾柏山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委屈,可更多的是野兽捕猎般的危险: “我吃醋了。” 温郁笑了笑,捧住艾柏山的脸颊亲了一口:“你和小孩子吃什么醋,这不是来陪你了。” 双腿缠上艾柏山的腰,微笑着看向艾柏山。窗帘里泻出了一点白光,温郁的双眸里折射着银白的光线,像是盛了两轮温柔月亮。 温郁承认,艾柏山是一位优秀的总统,也是一位优秀的丈夫和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仇恨在日常一点一滴的关爱照顾中,几乎消磨殆尽。他们现在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温郁本就没有穿衣服,艾柏山被他的动作勾引得受不了,顶住他的小穴,直接插了进去。 “嗯……” 温郁舒爽地低吟一声,配合着艾柏山的动作,自己扭起腰来了。他最近也忍得难受,艾柏山刚吻住他的时候,小穴里就已经开始流水了。 艾柏山抱着他,胡乱亲吻他的嘴唇和脖子,下身狠命地凿,像是要把人钉在床上。床发出轻微地咯吱声,在静谧的夜晚非常明显。 “轻,轻点……哈……别吵到小予睡觉了……” 温郁死死压抑着娇喘,然而被迫压抑的声音只会更加勾人。 “怎么还想着那小子,”艾柏山咬住他的嘴唇,“不许提他。” 温郁轻笑:“神经病。” 艾柏山被温郁夹得头皮发麻,下身像着火一样刺激,动作只会越来越快。他急促地喘息着,拿着温郁的手抓向自己乳尖:“老婆,帮我把乳钉戴回去。” 温郁被他肏得脑子发懵,感觉马上就要高潮了,晕乎乎地拿起他递过来的乳钉,直接插了进去。插上之后,艾柏山摁着他的后脑勺贴上自己的胸肌: “好宝宝,该吃奶了。” 温郁立刻眯着眼睛舔上去,对着那个褐色挺硬的乳尖又吸又吮,冰凉的乳钉很快被他舔得温热。他像是嫌这个姿势吃得不够舒服,推了艾柏山一下,让他躺倒在床上,鸡巴从小穴里滑落,温郁骑上去,将狰狞鸡巴一口气吞进去,然后伏在艾柏山身上嘬奶,两只手还在他胸肌上按来按去,脸埋在上面乱蹭,明显是喜欢得不得了。 乳尖被拉扯本来就非常刺激,何况上面还有乳钉,艾柏山的胸腔剧烈起伏,死死摁着温郁的后脑勺,下身不断向上顶弄。“舔舔另一边,宝贝,另一边也有奶。” 温郁马上换了一边乱嘬,表情沉醉。两人在黯淡的房间里激烈地做爱,越来越高的房间温度灼烧了他们的理智,只剩下难耐情欲驱使他们索取对方。在温郁叼住他的乳钉狠狠拽了一下后,艾柏山低吟一声,内射了进去,温郁浑身颤抖,同时达到了高潮。 两人抱在一起喘息着,汗水弄湿了温时予的小床。温郁有点不好意思,想着明天一定要佣人给他换一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温时予就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