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起点男主与反派掉进海棠》 坠崖 “星阑,星阑,别忘了我们的仇人,报仇,替玄青宗的师兄弟报仇!杀了他!杀了他!!” 凌星阑冒着冷汗从那阵血雨腥风的噩梦中惊醒,大师姐那哀怨的声音仍徘徊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却。 玄青宗,他曾经视为家的地方,如今已是尸横遍野,满目苍凉,被四大门派合起围攻之余,又被魔教的人趁乱投袭,门派长老与弟子死伤大半,剩余弟子逃的逃散的散,真正活着留下来的,居然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没能完成师尊的遗愿,保护小师妹逃出来,白白浪费了师尊临死前传给他的半生功力,这之后他日夜苦修功法,只为有朝一日手刃害死师尊和小师妹的仇人。 昨日,本该是他与那魔头决一死战的最好时机,但谁也没想到,丹顶峰的首席弟子在旁埋伏已久,他们原是正派同门,那弟子却为了刺杀魔头毫不留情,丝毫未顾及同门情谊,于是他们二人在酣战之际一时不防,双双掉落悬崖,虽侥幸逃生,却也都受了重伤。 凌星阑回忆至此,不由得伸出自己的手臂看了看,昨日还血肉模糊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连他骨折的那条腿都已经自动接好了,甚至比从前更加结实,他又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那淡淡的金色光晕渐渐浮在他的手心,比从前的颜色更加浑厚,像是要结丹了。 余光瞥过身侧正熟睡的男人,他静悄悄的提起地上的佩剑,银光闪过男人英武的侧脸,顺着衣领横向男人的脖子,尖锐的剑身往下轻轻一抵,一道细微的口子已泛出殷红的血丝。 凌星阑的手很稳,他知道再往下刺一寸,甚至不需要一寸,以他的剑法,要杀死眼前这个男人再简单不过,可是,那只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的往上提了提,随着一阵利落的收剑声响起,他最憎恶的那个魔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凌星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若要报仇,也得光明正大的来。 见这魔头苏醒,凌星阑后退几步,眼尖的发现他的双腿也如他一般恢复的差不多了,看来这能活血生肌的天材地宝,竟在这险境之中生了两株,真是奇怪。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昨日之战还未分出胜负,今日继续,也好做个了断。 做好了全面厮杀的准备,他将腰间小师妹的锁灵鞭也抽了出来,时刻提防着魔头的动静,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对面有反应。 “喂,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认识我?” 做事一向阴狠决绝的段霄光此刻用一种宛如新生儿般干净纯粹的眼神看着他,见他没反应,又站了起来,忽而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下身。 凌星阑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段霄光的动作,他一方面感觉这是段霄光的阴谋诡计,另一方面又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动机。 大概是被他的动作搞糊涂了,凌星阑作为一个和小师妹手都没牵过的处男,有点慌乱的开口制止道:“你干什么,别摸了,段霄光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别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不是……”段霄光被他吼的动作一滞,他像是很不解的抽出自己的手指,那指尖还沾着一点黏腻的银丝,喃喃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不应该,之前没有的。” 凌星阑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他是存心恶心自己,几乎克制不住想拔剑的冲动,好不容易沉住气,他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段霄光的领子:“装疯卖傻是吧,那我就陪你玩玩,希望我这把剑指在你脑门上的时候你还能舔着脸继续装下去。” 由于他扯的力度过大,本就残破不堪的长袍被扯的撕开了一半,段霄光昨日双腿摔的几乎能看见白骨,为了不让皮肉粘连衣物,他的底裤早就被自己撕开了,如今可堪遮身的长袍也撕开了一半,底下的风光变得一目了然。 修仙之人摈弃世俗肉体凡胎,各方面都修到了人的极致,尤其是双眼,不仅可于顶峰观世间百景,更能看透人心欲望,凌星阑不过下意识低头瞧了一眼,便羞得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 “你……到底知不知羞耻,还不穿好衣服,赶紧!” 段霄光见他松手转身避开的速度那样快,估摸着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于是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肯罢休:“你怎么不看,这儿还湿着,你摸摸看,我是不是病了?” “段─霄─光!” 凌星阑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段霄光浑然不觉凌星阑有多恼怒,仍是不管不顾的将人的手抓到自己的隐秘之处,那处新长出来的凹陷里,凌星阑的手指轻触到一片柔软湿嫩,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又推开了他。 “你──”凌星阑满脸通红,气的背过身去,咽了一口口水,又转过身来,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好像真如段霄光所说,他生出了女子才会有的雌穴。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那灵芝? 段霄光好像终于意识到这儿似乎不能随便给人看的,那张严肃而古板的脸渐渐收起了心急的神色,他把破损的衣物拉紧,遮住了下身,过于挺翘肥硕的屁股却怎么也盖不住,尝试了数遍之后,他在懊恼之余又开始寻求他在失忆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的帮助。 “好吧,我不让你看了,你帮帮我,这儿遮不住。” 凌星阑匆匆收起锁灵鞭,环在腰间,视线随着段霄光的示意看向他的臀间,那半长不短的袍子堪堪盖住他半个屁股,习武之人的肌肉一向锻炼的紧实饱满恰到好处,但是像段霄光这样胸脯和屁股都这么肥硕突出的还真是很少见。 那对比起女子还要饱满的胸脯更是情色的露了一半,因为皮肤偏深的关系,那本就乖巧的乳珠被崖下的冷风一吹,瑟缩着像颗一口就能吞下的樱桃。 这画面不免让凌星阑觉得他在蓄意勾引。 是真失忆,还是刻意为之以此骗取他的信任? 正面交锋不行,所以换了这种下作的法子,凌星阑听说过有些门派会在与他人交欢之时汲取对方的元阳来提升功力,难道段霄光想借此夺取他的元阳,再然后就是趁他兴头上一刀毙命。 凌星阑想不到这所谓的魔教竟然如此下流歹毒,于是便将计就计,靠近几步,一把抓起了段霄光弹性十足的屁股,狠狠捏了几把,逼得人惊叫一声,躲闪开来。 手感不错,不是要玩吗,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凌星阑冷笑一声,又拽住段霄光的手:“干嘛躲,不是要我帮你吗,你这屁股生的这么大,穿什么也遮不住,干脆我用剑割下来算了,你说好不好?” “不要,你干嘛这样,我不用你帮了,放手!” 凌星阑见他居然挣脱不开自己,心下疑惑,于是替他把脉瞧了瞧,不过一会儿功夫,他的神色就变了,他下意识觉得是看错了,又换了一只手来瞧,结果还是一样。 根据诊脉结果来看段霄光内力全失,现下身手不过比寻常人强了一点,和他从前那股强劲凶狠的劲儿一比,凌星阑这才惊觉他可能真的是失忆了。 不仅是失忆,段霄光修炼多年的努力也功亏一篑。 凌星阑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此一来,这仇要怎么报起,难道要他现在去杀一个完全没有武功还已经失忆的人,不杀,对不起师尊和那些死去的师兄弟,可若是杀了,又对不起师尊多年教导和正派人士所谓的仁义道德。 心下烦闷的凌星阑看了一眼还在揉手腕上淤青的段霄光,脱去了一层外衫,扔给他,闷声道:“穿上。” “干嘛,你刚才还吼我,我不想穿。” “穿!” 眼看着凌星阑脸色沉了下来,段霄光被他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慢腾腾地套起了外衫。 唉,凌星阑叹了口气,转头开始观察这悬崖底下有没有什么出口。 报仇这件事暂且先搁置,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两难 观察一圈下来,四面高耸的地势让凌星阑犯起了难,虽说修仙之人早已辟谷,再困个上十日也无所谓,可是段霄光…… 凌星阑将目光投在他身上,发现段霄光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这种情况下,竟还能找个大石头呼呼大睡。 那白色外衫被他蹭的到处都是灰,睡的正香的时候,还哼哼着翻了个身,开叉的外摆滑落一旁,凌星阑又在此时看见了那不该看的地方,顿时移开了视线,心下一恼。 这魔头当真是没有半点羞耻之心,若此时此地在这的不是他凌星阑而是旁人,真不知道段霄光会落个什么下场。 亏他还存了一丝善念,预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段霄光给带出去。 看这无知又刻意的样子,凌星阑又产生了一种他虽然失忆,骨子里却改不了魔道之人的阴险狡诈,用这种方式勾引他不得不带他出去的想法。 段霄光武功尽失,自然也不能像他一般辟谷,在这断水断粮的呆上三天,说不准还没等他报仇就先渴死饿死了。 真烦,若是只有他一人,他用灵力御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能轻松回到崖顶,可要加上一个武功尽失的段霄光,多少有点吃力。 毕竟他身体初愈,精力与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看来,只能暂时在这呆上一晚上了。 夜幕慢慢降临,段霄光是在火光和烤肉的香味中醒过来的。 他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坐在火堆旁烤肉的凌星阑,对于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脑中的记忆不多,可潜意识却告诉他,这是一个好人,所以段霄光很乐意见到他。 火光照亮了凌星阑洁白如玉的侧脸,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闪烁着,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此同时,你又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到一种淡淡的哀愁。 可惜现在的段霄光看不见凌星阑的惆意来自何处,他托着脸,直直地盯着凌星阑的脸,单纯的觉得,这个人生的真好看。 一定要用什么比拟的话,段霄光觉得,他和那松山的雪,雪中的鹤,鹤上的白羽一样出类拔萃,独树一帜。 “你娘亲应该生的很美。” 看着看着,段霄光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凌星阑面色一变,折断了手中正要投进去的树枝,冷声道:“不许提她。” 夜幕中,段霄光看见凌星阑波光潋滟的眼睛一瞬暗淡起来,他低头无措的揪了揪身上的衣服,心想,糟了,我好像提起他的伤心事了。 “吃完别烦我。” 凌星阑冷着脸把手里烤好的肉递给他,甩袖而去,到不远处的石头旁闭目养神。 段霄光坐在火堆旁,尝了尝,除了没什么味道外,勉强算得上是好吃,肉质不错,尝起来像是鸟肉。 大概是凌星阑在他睡觉的时候打下来的。 他真是一个大好人。 段霄光又回头偷偷看了看还在休息的凌星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生气。 “段霄光。” 凌星阑睁开眼睛,忽然叫住了他。 没想到偷看被抓了现行,段霄光一下子怔住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明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出去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说到这里,凌星阑又停了半秒,慢慢坐起来,捡起一旁的佩剑,寒光一闪,他面前那块巨石顿时被剑气割成了两半,他收好剑,望向段霄光,继续道:“如果你敢挡我的路,又或者,在明天以后,我们再次遇见,你的下场就和这一样,听懂了吗?” 段霄光望着那石头的残块伴随着被风吹起的粉尘一起流下了空旷的地面,想到那剑刺向人的身体又是如何一种场面,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但比起害怕,他更想知道凌星阑为何这么讨厌他。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你好像很讨厌我,”段霄光犹豫了一会儿,又喃喃道:“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能让你这么生气,我一定做了让你很伤心的事吧。” “不止是做错事,你简直是该……”凌星阑想到他并无往日记忆,又怕把话说重了,生生咬住了最后一个字,闷闷道:“算了,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又想不起来。” 真是白费功夫。 凌星阑心中郁结难消,睡意全无,便起身去了远一点的地方练剑,以此忘却烦恼。 但就算是有了睡意,他也是害怕入睡的,自从玄青宗惨遭灭门,他每晚都做噩梦,师姐,师妹,还有那些师兄弟,因他心中有愧的关系,个个在梦中都面目狰狞的质问他为何还不能手刃那魔头。 不想睡,不敢睡。 细算算,这一年以来,竟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好觉的。 因他每晚都彻夜修习的关系,凌星阑的眼下总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也只有精疲力尽之时,他才会在原地休整片刻,小酣一会儿。 但即便是那片刻的半梦半醒,也会在他精神最脆弱的情况下闯入他最不想面对的梦境。 那个总是笑盈盈喂他栗子糕的白衣女子,他的娘亲。 凌星阑想到这里,剑式骤变,一下子变得又快又狠,剑气所到之处,皆化尘土,而他的周遭渐渐浮出一层红光,光芒愈来愈深,竟然隐隐散出一丝黑气。 那黑气聚成一团,逐渐凝成了一张狞笑着的大嘴,极具讽刺的发出嘶哑可怖的声音:“凌星阑,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吧,奇怪,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啊!” 最后一道剑招过后,凌星阑一个飞跃过后轻稳落地,他匆匆收好剑,紧盯着面前这团黑雾,脑中里忽然想到什么,再看向正闷闷不乐烤火的段霄光,松了口气。 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他能看到自己的心魔。 见他没有回应,黑雾缓慢的漂浮到段霄光的方向,不过一会儿便发出桀桀的笑声,大笑道:“有趣!太有趣了,凌星阑,你真该让我看看你的杰作,可惜,我碰不到他,这真是一副相当完美的身体。” “闭嘴。” 黑雾环绕在段霄光的四周,凝结出一双巨大的手,那双手借着风的吹拂撩开了段霄光的腰带,段霄光忽然感觉一股冷气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奇怪,明明坐在火堆旁边,怎么会觉得冷呢? 太可惜了,凌星阑的恨意不够,以至于它还无法凝形。 黑雾深感遗憾的伸出一节雾般的舌头,舔舐了一口那露在外面鲜红挺立的茱萸,这下段霄光真的感觉到了不对劲,胸口的凉意让他猛的后退一步,往他的左右看了看,可却什么也没看见。 一股莫名的恐惧升至段霄光的脑海,他下意识的去寻找凌星阑的踪影。 “啧啧,他好像在找你,什么时候魔教的人和你变得如此亲近了?” 黑影又慢悠悠的漂浮到了凌星阑的身边,看着一脸惊恐的跑过来的段霄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的脸。 “段霄光,原来是段霄光,哈哈,凌星阑,他不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头号仇人吗,为什么没杀了他,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我说过让你闭嘴!” 面对凌星阑突如其来的吼声,段霄光被吓得一愣,随后有点委屈的说道:“我没说话啊……” 凌星阑掐了掐手心,努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耐心说道:“我不是说你,你先回去。” “那边好像有东西,但我看不见是什么,你也过去坐好吗,我保证不吵你。” 段霄光虽然现下与普通人并无不同,但常年习武的敏锐力却还在,他能敏感的觉察到周遭危险的存在,尽管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给你,护身用的,我待会儿再过来,你赶紧睡吧。” 凌星阑丢来一枚月牙样式的玉佩,段霄光接过一看,发现这玉佩好像是一对的,手里的这个只是其中的一半。 段霄光摸着触手温润的玉佩,心里莫名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看了看凌星阑空荡荡的腰间,明白了这是他的贴身玉佩。 看吧,他早就说过,凌星阑是个好人。 火堆要灭了,段霄光想了想还是决定听凌星阑的话过去了,他打算再捡些树枝填进去,这样凌星阑过来睡觉的时候,应该会暖和一点吧。 目睹着段霄光的远去,凌星阑转过脸,看着这团来自于他身体里的黑影,咬牙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黑影渐渐幻化成他的模样,只是看上去有些虚无缥缈,他模仿凌星阑的样子走了几步,然后有样学样的抱起了手臂,轻声笑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不是吗,我要的,不就是你要的吗?” “你放屁,凌星阑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你根本就是一团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我早就警告过你,别缠着我,不然……” “不然,杀了我?” 黑影再度发出桀桀的笑声,一个闪身变回了一团浓雾,飘散在凌星阑的头顶。 “恐怕你做不到,连灭门之仇都报不了的废物,又能拿自己的心魔怎么办呢,也正因如此,你才会夜夜都做噩梦不是吗?” 凌星阑被戳中痛处,手心都被自己抠出几个血洞,他不再言语,而是沉思着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黑影又幻化回他的模样,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蛊惑道:“凌星阑,我太了解你了,现在的你之所以不杀了段霄光,不过是顾念着那点在玄青宗学到的所谓仁心,啧,要不然怎么说我讨厌玄青宗的那些老家伙呢,刚刚我看见了,段霄光身上的变化,他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想,这就是你改变主意的原因。” “别废话那么多,你想说什么?” “他失忆了,武功也没了,简直和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别,真不敢想象你居然什么都没做,”黑影捏住凌星阑的下巴,将他转向段霄光的方向,继续道:“我有一个提议,一个很好的提议。”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重塑他的世界观,你可以把他变成你想要的人,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你可以让他在恢复记忆以后完全崩溃。” “想想吧,凌星阑,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报仇,也并不一定只有杀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至于你那所谓名门正派的自尊心,丢掉吧,反正,玄青宗,早就覆灭了。” 小镇(指J) 段霄光在清晨的鸟鸣声中缓缓醒了过来,他躺在大石头上,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脉,脑中又想到凌星阑昨晚对他说过的要带他出去,立刻坐起身来,张望起他的身影。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没见到凌星阑的影子,段霄光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说不定他早就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也对,现在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对凌星阑来说,和累赘没什么分别,凌星阑又怎么会真的带他一起走呢。 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他真心期盼着凌星阑能和他一起出去。 “喂,别发呆了,过来,我带你出去。” 一道凌厉刺耳的破空之声从段霄光头顶传来,段霄光抬头看去,发现凌星阑正御剑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没走!” 段霄光欣喜的说完,那把剑便已然落地,凌星阑掐好法诀,剑身便又增大一圈,足够两个人御剑飞行了。 “上来。” 凌星阑负手而立,眉眼处仍像凝着冰霜一般冷漠,段霄光依言来到他身后,方才站稳,凌星阑便催动灵力缓缓上升。 段霄光有些紧张,见底下景物越来越小,到了一定高度,空气都变得有些窒息起来,随着剑身转动方向,他往左边一晃,下意识抱住凌星阑的腰身,这才没有掉下去。 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也没注意凌星阑的身体因他的接近而浑身僵硬。 忽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段霄光想要撒手,但是此时剑身的高度已经到达伸手可触云端的程度,他不敢往下看,手都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冒犯了。 “对不住,”段霄光在凌星阑背后小声说道:“我有些站不稳,这才……” “算了,下去再说。” 凌星阑的语气似乎有所缓和,他将心神全部用在御剑上,心中正思考着此番应先去何处落脚。 途径残败的玄青宗师门,那一片废墟,凌星阑心中一痛,但怕就只经过一秒,他也能在瞬间回忆起在师门的点点滴滴。 压抑住心中情绪,他望见一处繁华的小镇,便打算就在此处落脚。 剑身速度减缓,他扭头对段霄光说道:“抓稳了,我们要降落了。” 还没等段霄光回答,他便驱使着剑身往下直直的坠下去,速度之快,连耳边的风都犹如利剑一般刮的生疼。 段霄光不由自主的搂的更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凌星阑轻轻笑了一下。 为了避免惊扰百姓,凌星阑选了一处幽静的小巷子降落,两人平安落地后,段霄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扶着墙根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大约是飞的太高有些缺氧的关系。 等段霄光平息下来,凌星阑抱着剑,眼神很是平静的望着他,道:“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走,二……” “我选一。” 凌星阑愣了几秒,又试探性问道:“你真要跟我走?” “嗯,我要跟你走。” 看着段霄光坚定的眼神,凌星阑脑海里又浮现出黑影对他说的话,报仇,也并不是只有杀人这一条路可走。 段霄光犯下的罪孽,的确不是死就能解决的。 “我跟着你,你不高兴吗?” 看出凌星阑面上的犹豫,段霄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只是觉得凌星阑是他在失忆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如果离开他,他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好。 凌星阑把剑收回腰间的剑鞘中,道:“……也不是不高兴。” “那是因为什么?” 段霄光又凑近几步,发现凌星阑好看的脸渐渐皱起了眉头。 “有件事情你必须知道。” “什么?” 凌星阑靠在墙上,眼神很专注的看着他,道:“段霄光,你欠我一些东西,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段霄光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的拿出怀里的玉佩,递给他,道:“是这个吗,昨天我一下就睡着了,忘记还给你了。” 凌星阑接过玉佩,收好了,继续道:“不是这个,比这更重要的。” “可我没有拿你别的东西了啊。” “我知道,你不理解也没关系,你以后会明白的,但是我要你记得,是你欠我的。” 凌星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走出了巷子,抛下一句话:“跟上,先去找客栈。” “哦……” 段霄光慢慢跟上他的脚步,心中仍然存着许多疑虑。 街上小摊繁多,花样也精巧,走着走着还途径几个喷火和胸口碎大石的把戏,段霄光看的眼睛都直了,什么都想多留意几秒,每每都要等到凌星阑喊他名字喊了三声才恋恋不舍的回头跟上。 凌星阑并未留意那些引人注目的东西,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似乎有些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这时,他们路过一个开着窗户的房间,房间里传来几声不堪入耳的运动声,凌星阑本想快些走开,但他灵识全开,眼睛不看,灵识也能看见房内景象如何。 灵识传来的画面刚到,他就被惊的踉跄一下,这房中白日作乐的竟是两个男子,还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开着窗户,生怕旁人听不见,看不着。 凌星阑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闭关太久,现下世道已经发展的如此开放了? 但他闭关修炼也才一年时间,没道理…… 男子与男子之间,怎能…… 快步走过这条街,到了转角,段霄光一把拉住他的手,他很不耐烦的甩开,问道:“干什么?” 段霄光指了指方才那个窗口,疑惑道:“他们在干什么?” 凌星阑脸色涨红,偏开头,咳嗽一声,道:“他们……在寻欢作乐。” “那我们也可以吗?” 凌星阑一下子把脑袋转过来,恼羞成怒道:“你在说什么?” 段霄光看他有些生气,怕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随口说说,主要是我刚才看见,那个躺下去的男人,他腿间没有我有的东西,很奇怪哎。” “这有什么奇怪,我也没有。” “可我看见,那个年纪小的青年把那个东西塞进去了哎,他塞的地方我好像也有,为什么要塞进去呢?” “不要问了……” 段霄光觉得奇怪,又偷偷拉着凌星阑到了一个角落,撩开下摆,问:“这里刚刚看见他们寻欢作乐,变湿了,是尿尿了吗?” 凌星阑这下真希望能把段霄光打晕直接带去客栈,他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面红耳赤,大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直接说道:“你自己用手弄一弄就好了。” “真的?” “不是……”凌星阑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段霄光真的把手伸了进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忙把他手拿出来,怒斥道:“你干什么,万一有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你帮帮我,我不舒服。” 凌星阑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心中犹豫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拉他进了最角落的地方,低头道:“不许发出声音,想叫也给我忍着。” “好。” 修长且骨骼分明的手指顺着下摆探入腿间深处,渐渐挤入凹陷的地方,分开两瓣唇,轻轻顶弄了两下,那粘液便粘在手指上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手指的主人明显愣了下,随后又粗暴的往里深入了几分,直到碰到一层阻碍,才渐渐停了下来,在可以放肆的禁区来回抽弄着。 粘液愈来愈多,段霄光紧紧抓着凌星阑的肩膀,下唇被他咬出了血,如凌星阑所说的,他确实一声低吟都没露出来过。 碾到一个豆子样的地方,段霄光腿软了,直直的倒了下来,凌星阑也一手的黏液,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静悄悄的转过身,用手帕擦干净手,又把帕子递给段霄光,道:“擦干净,我们再去找客栈。” 段霄光脸色绯红,接过帕子,乖乖的擦干净,然后很是感激的对凌星阑说:“谢谢你,这么帮我。” “……不客气。” 在这种情况下收到感谢还是第一次,凌星阑心头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变化(开启副本) 两人在街边兜兜转转到了傍晚,临时决定去那家看起来最豪华的客栈歇息,原因是因为段霄光在路边这也想看看,那也想尝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条与寻常街道不太一样的路口,回过神来,这周围就这么一间客栈可供歇息了。 好在凌星阑出门在外,总记得带些银两,哪怕是不够,身上那把佩剑也是能当一当的,两人进了客栈,首先就被这里面的摆设惊了一下,这规格,说是宫殿也毫不夸张了。 小二身上的衣服也不便宜,态度也足够热情,上来就问要哪间房。 凌星阑本想先要两间上房,谁知道那小二却面露难色,说是上房仅剩下一间,其余的都被一个大客户预定了。 算了,凌星阑想着,两人挤一挤,凑合睡一晚也没事,便付了一间上房的钱,带着段霄光上了楼。 走到半道上,他却感觉事情逐渐诡异了起来,怎么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对对男子,还举止亲密的进了一个房间,联想到上午在大街上遇到的,他不由得怀疑起来,是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都喜好男风。 怪哉,怪哉。 段霄光先进了房间,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这样柔软的床,忍不住就扑了上去,晃了几下,别说,这床还挺结实,饶是段霄光身材这样高大的男子睡上去抖了抖,也丝毫没有半点吱呀乱晃的感觉。 隔壁的床却是晃动的厉害起来,段霄光趴在墙上听着,心里又开始纳闷,喊起了凌星阑的名字,凌星阑还在窗外看外面的烟火,听到喊声,回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了?” “你听,他们打架呢。” “什么打架?” 凌星阑也顺着他的方向,趴在墙上仔细听了听,没一会儿就被隔壁的淫词浪语弄的面红耳赤起来,他把段霄光的衣领往后一拉,道:“别听了,不是什么好话。” 段霄光虽不理解为什么,但也很听话,说不听就不听了,他享受的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凌星阑见他已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下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暖流,下意识便拉过一旁的棉被,盖在他身上。 黑影的声音却在这时从他耳边响了起来。 “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师兄弟了吗?难怪你每天夜不能寐啊,居然会对灭门仇人心软,真是可笑至极。” 凌星阑猛然回头,看见黑影正凝聚成他的模样,端坐在一旁喝起了茶,虽然那茶水完全略过他掉在了地上,情形显得很是诡异。 “我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把床上的人吵醒一样,黑影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笑着走了过来,好兄弟一般搂起他的肩膀,轻轻说道:“我看见了,今天,你是怎么帮他的……。” “我只是尽我应尽的责任。” 见凌星阑还在嘴硬,黑影噗嗤一声大笑起来,他笑的有些直不起腰,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抬头看着他说:“哦?我竟不知玄青宗的大弟子是如此的乐于助人,都可以把手伸到仇人的私处,帮他疏解情欲呢。” “你……” 凌星阑争辩不过,只好扭过头,去床上打坐,念起了清心咒,不再搭理他。 “好啦,”黑影又回归本体,化作一团烟雾围在他左右,轻轻说道:“说正经的,那老家伙虽把毕生功力都传授于你,但没有他的独门心法,你根本无法将其融会贯通,而玄青宗破灭那天,不少门派借剿杀叛徒之名搜刮了不少你们宗门的好东西,其中正有你师尊的天霄剑与几本心法,不打算拿回来?” 凌星阑睁开眼睛,缓缓道:“我正是为这而来。” “你知道在哪儿?” “罗家堡的堡主罗镇,将心法和天霄剑都给了他的养女,罗雪娇,我在几年前就听说过她的名声,是罗镇从狼群里救下来的孤女,天资聪颖,罗镇二十五岁那年救下的她,现在罗雪娇已经十八岁,罗镇也有三十六岁了,他为了宏图霸业一直未娶妻生子,恐怕就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养女身上,天霄剑和心法都在她手上一年了,要抢过来,没那么容易。” 黑影晃晃悠悠的来到段霄光面前,幻化成人形,摸着他的脸说:“嗯……这的确有些难度,带上他,途中也凶险异常,不过我想,这些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自然不用你多说。” “凌星阑,若我能成功帮你拿回天霄剑和心法,你是否能答应我一个心愿呢?” 黑影趴伏在段霄光身上,只露出一只眼睛与凌星阑对视着。 凌星阑不知他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但第一次听到向来傲慢嘴毒的心魔也会有所谓的心愿,不免好奇起来:“你说。” 黑影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捏着段霄光的下巴,对其饱满的唇部舔了一舔,虽然并不是实体,段霄光却明显感觉到微弱的寒意,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忍不住抗拒的皱起了眉头。 “我想,借你的身体一用,一天时间。” “你不会是想……” 心魔大大咧咧的一笑,坦然承认道:“是,这有何不可,我虽无实体,却也有你身上残存的喜怒哀乐,也包括──情欲。” “你倒是坦荡。” 凌星阑很佩服黑影的实诚,想了想天霄剑与心法的重要性,觉得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那就说好了,你取得天霄剑和心法的第二日,便是履行承诺之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黑影在最后吻了吻段霄光的唇,慢慢消失在烛光之下。 凌星阑对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墙壁若有所思,忽然听见段霄光起床的声音,转过头,却听到段霄光说:“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 “可我感觉到了,这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啊。” 段霄光觉得很奇怪,他摸了摸嘴唇,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刚刚留存于上面的凉意。 凌星阑无奈的靠着墙壁,抱着佩剑道:“行了,你说是就是吧,快点睡,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路。” “去哪儿?” “罗家堡。” “去那里干嘛,那是你的家吗?” 凌星阑顿了一顿,然后说:“不是,我的家早就没有了,罗家堡的人抢走了我的东西,我得去拿回来。” “我帮你,”段霄光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帮你抢回来,那可是你的东西!” 凌星阑被那灼热的目光烧红了耳尖,低头道:“我又没说不带你去,别给我添乱就好了。” “嗯,绝对不添乱,”段霄光起身吹灭了烛火,赤诚的笑了起来,说:“我抱着你睡吧,我身上可暖和了。” “……” 大概是真困了,即便切实感觉到段霄光宽厚温暖的胸膛正贴着他的后背,他也没有对这无礼的举动说些什么,反而是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暖意从后背慢慢延伸到了四肢,渐渐的,似乎也渗透进了身体里,七岁以后,他再也没有像这样抱着人睡觉过了,有人抱着的感觉,确实很好。 这天晚上,凌星阑没有做噩梦,他睡的很香很香。 梦里,没有师兄弟的控诉,也没有玄青宗血流成河的场景,只有他七岁那年,娘亲唱着歌哄他睡觉的画面。 真美啊,真想永远留在这一刻。 画面定格在娘亲的笑脸上,床上的凌星阑眼角滑过一丝泪水。 那滴泪很轻很轻,转瞬即逝,甚至连他本人都没发现,他睡的好沉好沉。 月沉星明,没有人注意到,凌星阑被子里搂住段霄光的手,又紧了几分。 生气(安抚RX) 一大早,凌星阑就收拾好了准备上路的东西,段霄光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的时候,他连马都牵回来系好了,摇醒了睡眼惺忪的段霄光,他给段霄光拿来了一套新买的黑金白边束身长衫。 换好衣服,凌星阑站在旁边看了看效果,觉得不好,原本只是想着束身的衣服轻便好上路,但段霄光身材太好了,黑色又特别凸显身材,他那对饱满的胸肌与肥大挺翘的屁股在衣服的衬托下展示的淋漓尽致,这衣服他挑的时候,只想着布料足够多,除了脖子和脸其他都遮的严严实实。 但这么一看,只露出一截蜜色的脖颈和那张乍一看成熟且极富男人魅力的脸,再配上紧身挺拔的黑金长衫,莫名其妙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倒是更让人想扒了他的衣服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了。 “不好,脱了,换一件。” 越看越觉得暴露,凌星阑眉头一皱,又补充道:“太露了,不好看。” 段霄光倒是挺喜欢这衣服的,他自己觉得穿的好看,不肯脱,衣服上的绣金云纹让他无故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他曾经哪件衣服上也有过一样。 “我觉得好看,就穿这个去吧。” 凌星阑听到他不肯脱,心下甚恼,直接上来开扒,道:“好看什么,你乐意让别人看你屁股多大多翘是吧,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段霄光头一次生了反叛的心思,扭来扭去的不肯如他意,凌星阑原本不想动真格,见他大清早居然还闹起了脾气,忍不住就用了灵力压制他,草草几下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空气中,那对蜜色的肥臀还因他的动作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没忍住教训人的心思,凌星阑狠狠掌掴了几下他的大屁股,抽的那屁股很快就红肿了起来,段霄光心中委屈,加上凌星阑抽打的位置太靠下,不知不觉也连带着抽到了雌穴,那穴生的娇嫩,见不得半点疼痛,没几下就被抽肿了,段霄光哀嚎了几声,喉咙里渐渐生了哭腔,抽抽噎噎道:“我,我又没做坏……坏事,干嘛……干嘛打我?” 凌星阑稍稍心软了几分,再看他受伤的位置,细瞧下来发现不小心把穴也打肿了,心中的气消了大半,便也转圜起来,替他小心揉起了穴,道:“好了,是我打重了,谁让你不听话,非要跟我顶嘴,下次不会了,我给你揉揉,马上不疼了。” 段霄光觉得凌星阑的手指冰凉,摸在雌穴上倒也舒服,便止住了眼泪,闷声不吭的把头埋在枕头里,屁股倒是配合的翘了起来。 这揉穴原本只是为了正常消肿,但不知为什么,凌星阑摸着摸着就摸出了一手水,湿答答的直往下掉,雌穴从原来的柔软羞涩变得主动讨好起来,一张一合的套弄着凌星阑干净漂亮的手指。 听见床上段霄光逐渐哼哼了起来,凌星阑预感到大事不妙,因为他那根一直都沉寂于胯间的巨物忽然之间闻着味儿苏醒了,他连忙抽回手,悬崖勒马,脑中愈加奇怪的念头慢慢涌现出来,他紧急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深呼吸了好几遍,终于勉强清醒过来。 段霄光觉得还不够,眼神迷茫的从枕头里抬起了头,凌星阑回避了他的目光,抓来另一套衣服丢给他,匆匆出了房门,在门外道:“赶紧换,我在楼下等你。” 呆呆的拿着手中的衣服,段霄光觉得自己秘处还在一直流水,渴望有什么东西来碰一碰才好,他想到凌星阑那双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他喜欢那双手,只喜欢凌星阑用那双手碰他,光是想象凌星阑用那双手在他雌穴里轻轻插弄的样子,段霄光就感觉身体内部一股暖潮袭来,一股白液也随之从穴里喷射出来。 弄脏床单了,段霄光觉得很内疚,擦了半天都没有擦干净,也只好先放着了,他慢慢套上床上的新衣服,上面也有些地方被弄湿了,但是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下楼的时候,凌星阑已经牵着马在门口等他许久了,见他出来,便要先扶他上马,但段霄光的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记忆苏醒了一部分,居然在一瞬间利落的完成了上马的动作,很是娴熟的牵起了缰绳。 凌星阑有点惊讶,但想到前些年见段霄光时,他骑在马上骄傲肆意的样子,心里也对此了然了几分,便也没说什么。 两人策马奔驰了接近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罗家堡附近。 这里守卫森严,贸然闯入肯定是不行,凌星阑把累了一天的马系在了一片草地旁,用灵力将自己和段霄光的身影伪装起来,不是高阶修仙者,轻易看不出来他们在哪里。 本来打算御剑进去,但剑身无法隐藏,且两人不太方便,凌星阑让段霄光现在原地等候,他先去里面探探虚实,起码要知道罗雪娇如今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好在师门的基础功没有白练,凌星阑飞檐走壁的功夫还扎实,轻松几个飞跃到了主楼的一侧屋顶。 他掀开几片瓦片,小心翼翼的往里看去,发现这个屋子实在过于冷清,简直不像活人的房间,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已经过世的老夫人的房间。 凌星阑轻巧的翻身下了三楼,卧身藏在了三楼窗栏下,不动声色的探出半个脑袋,隐约听见这个房间有人正在交谈。 再用灵识去探,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坐在床上的那名男子神情疲惫,约莫三十四三十五的年纪,天生一副冷漠俊朗的模样,无论面前的紫衣少年如何跪在地上哀哀哭泣都毫不动容。 等等,这少年是谁? 凌星阑用灵识放大了那少年的脸,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他记忆里的罗雪娇吗,现在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罗雪骄? 罗雪娇,不,现在应该是罗雪骄,他那张可以称作是玉容花姿的脸蛋此刻挂满了珍珠似的眼泪,哭的叫人怜惜不止,但他对面的男人,罗雪骄的养父却丝毫不心疼他养子的这副模样,反而很是冷淡说着:“你做出这种事情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次我都当做是你年纪小,不知其中利害,现在,你知道我的腿彻底废了,所以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敢在我清醒的时候就爬我的床?” “不是,不是!义父,雪骄知错了,别生我的气,别不看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床上的罗镇已经深感劳累,他的左腿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越来越行动不便,昨日开始,就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他现在连下个床都需要人搀扶,而他最信任的养子,还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试图用强,如果不是他手边的机关刚好生效,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精彩,太精彩了。 凌星阑用灵识看了半天,不由得砸吧砸吧嘴,有种不花钱看了场免费的大戏的错觉,刚刚罗雪骄的右手似乎在渗血,是被他义父打的吗,这样一来,有了已知的破绽,赢的几率就大大提升了不少。 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得回段霄光身边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一个人不安全,再加上房内这两人灵力很强,只是暂时因情绪失控而无暇顾及周围情况,再多待一刻就要露馅了。 说走就走,他在窗边撒了一层透明无色粉末,用作记号,然后趁风势正好,几个飞跃,在黑暗中不见了身影。 心乱 再回到约定好的树林里时,两匹马正悠闲的吃着草,段霄光却不见了踪影。 因不远处就有罗家堡的守卫拿着火把四处巡逻,也不好高声叫嚷,凌星阑屏住呼吸,心中如鼓乐大作,忐忑不安的跳动着。 他想到段霄光武功尽失,又失去记忆,如果在他离开之际遇上歹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或是被人掳走,或是被人哄骗,或是就此一命呜呼,越往坏处想,凌星阑心中就越自责。 早知如此,就不该丢下他一个人。 用轻功在这四周都寻了一遍,却是怎么都见不到段霄光的半个人影,难道真叫人掳走了不成? 凌星阑毕竟也才刚满十九岁,从年纪上看,不过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遇事还不够沉着冷静,内疚之余,连马也顾不上牵了,抽出佩剑斩断了绳子,由着马儿自由奔去了。 他只身提着佩剑循着地上那杂乱的脚印往前找寻,心中已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越往脚印的方向走,前边的灯火就越明亮,是一条颇为热闹的街道,人群喧杂,凌星阑忽然在他们中间见到那身熟悉的长衫,心中一滞,匆匆收好佩剑,大跨步的跑了过去。 段霄光正在那摊子前挑选吃食,肩头忽地一阵剧痛,可见抓住他的那人心下有多急多气,一扭头,就看见凌星阑气急败坏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心急?” 凌星阑一番质问下来,段霄光虽然有点发懵,但还是开口准备好好解释,但还没等他张嘴,他身侧那位华服公子就伸手扯开了凌星阑抓住段霄光的那只手,极为端庄的说道:“这位公子,你误会了,罗家堡附近守卫森严,你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虽说也施加了灵力掩护,但毕竟手法青涩,持续时间过短,再加上段兄他脾性纯真,急着去寻你,解开了灵印,如果不是我们才从罗家堡出来遇见,他早就被守卫当作擅闯者处死了。” 这时,凌星阑才注意到一直呆在段霄光身侧的人,从谈吐到衣着,都显露出此人身份高贵,品貌非凡,但凌星阑此时心气不顺,无暇欣赏这家伙的外在,在他眼里,这人看上去和那镶了金边的花孔雀没什么区别。 “你救了他,按道理来说,我是该向你道谢,不过,你平白无故的把人掳走,也不留下任何字条信息,若我未能及时寻来,你又打算如何安置他?” 凌星阑压根没打算谢他,只想挑破这人看似道貌岸然的虚假面孔,让段霄光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 “温公子人很好的,他还请我吃东西呢……” “你闭嘴,我回去再收拾你。” 段霄光被凌星阑威胁的目光刺的浑身不舒服,立刻自觉走到凌星阑的身侧,没有再多言,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温辰逸的神色,对方很快就发觉了,并冲他温柔一笑,看上去极为体贴稳重。 温公子的确是个好人,一路上说了好多有趣的事情逗他笑呢,掏钱给他买了许多东西不说,还许他给凌星阑带几件礼物,真不知道凌星阑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瞧段兄身上曾有习武的痕迹,不知为何却武功尽失,记忆也似乎受了影响,若无人来寻,我是打算带着段兄去好好医治的。” 温辰逸谈吐得体,竟让凌星阑一时之间找不出他的错处,他抓住段霄光的手,因气极又狠狠用力一握,段霄光吃痛却不敢出声,凌星阑见状稍稍松了几分力,深吸一口气,道:“出门在外还能遇上这样的好心人,段霄光,你可真是有福气啊,还不谢谢这位温公子,日后你可再见不到他了。” 话的末尾,他把见不到那几个字咬的死紧,段霄光再迟钝也明白凌星阑心里不舒服了,于是悄悄拿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对温辰逸说:“温公子,多谢你今日这么帮我,以后要是机会唔……” 凌星阑一把捂住他的嘴,代替他说完剩下的话:“没机会了,今日一别,恐怕来日无缘再回,就此别过。” 说罢,就要拉着段霄光往回走。 “请留步。” 温辰逸叫住两人,身后的几位随从也顺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凌星阑把段霄光护在身后,右手已准备拔剑,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随从的武力不低,能有这样的随从侍奉左右,还能直接出入罗家堡,温辰逸定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温公子这是何意,倒是让我有些糊涂了。” 温辰逸走近了几步,脸上的笑意依然和善而坦然,他的目光在段霄光和凌星阑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定格在了凌星阑的脸上,说道:“小兄弟请勿错怪,我只是觉得你的模样有些似曾相识,与我的一位老师十分肖似,只不过,当年皇都那场浩劫,早已屠尽凌家所有人丁,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未能幸免,想来,也只是我的错觉罢了,刚才恍惚间,还以为是老师之子长大成人站在我面前。” 段霄光感觉凌星阑的身体微微的轻颤着,他听见凌星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你是说,凌家家主是你的老师?” 温辰逸轻轻点头,道:“是我的恩师,从启蒙之时,便是他伴随我左右,于我而言,他等同我半个父亲。” 闻言,其中一个黑衣随从小心开口道:“少主,这话让主人听见了,恐怕不好。” “无妨,在他那里,我放肆的还少吗?” 温辰逸神色镇定,他这些言语,叫凌星阑又羡慕又嫉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像陪伴自己儿子一样陪伴另一个孩子健康长大,后来却再也没有机会像这般陪伴自己的亲生骨肉。 连他的弟子都能体会到的父爱,凌星阑却无法从自己的父亲身上感受到。 想到这里,凌星阑心中百感交集,寒意渐起,不知不觉也融入了身躯,段霄光感觉那只手凉的可怕,又把他的手放在胸口最暖的位置,好生捂着。 那滚烫的胸膛,火热的像是冬日的暖炉一般,再坚硬的冰与之相拥,也该束手就擒的融化了。 凌星阑眼神微动,又下意识与他贴近一步,心中添了几分安定。 “这世间的缘分,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我们三人相遇即是有缘,何不去我的住所小酌几杯?” 温辰逸盛情邀请,段霄光张嘴就要答应,却被凌星阑果断拒绝了:“不必了,我们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游玩,任务在身,还望海涵。” “是为了罗家堡?” 凌星阑迟疑片刻,应声点了点头。 温辰逸笑道:“那你们更不能走了。” “为何?” “如果我能帮你们直接进去,事情是不是要比你们计划中简单许多?” 凌星阑有些吃惊,不懂温辰逸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他们。 “我帮人向来不需要理由,只想有人与我打发打发时间,共饮几杯罢了,现在,你要不要带着段兄,去我住所小坐一会儿?” 段霄光扯了扯凌星阑的衣角,小声在他耳边道:“去吧,我刚才也去过他家,又大又华丽,比皇宫还漂亮,那里的点心也好吃,就是浴池太小了,只能容得下两个人,晚上泡澡的时候我帮你搓背,我刚学会的,可舒服了。” 凌星阑这会儿只想着如何正大光明的进去罗家堡,没注意段霄光话里的猫腻,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便有劳温兄带路。” “痛快,前边不远处右拐,那处最大最高的楼层便是我的住所,请跟我来。” 凌星阑带着段霄光紧随其后,这回他把段霄光的手拉的紧紧的,并将那半块月牙玉佩重新塞回了他的腰间,这是他襁褓里带着的灵器,能护主,通灵,避邪祟,且两块玉佩能互相感应彼此的方位,再有这种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段霄光的人。 路途不远,再走过拐角就到了,他们不知道,此时身后的屋檐上,步伐如灵猫一般矫健的紫衣少年正拿着天霄剑对着他的后脑勺细细比划着。 大约在琢磨,从哪儿下手比较好。 短暂沉迷 三人来到温辰逸的住所,这里景色怡人,高楼显赫,还有假山流水相绕左右,走廊更是精致多样,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去处,连脚底下的木板都是金丝楠木的。 凌星阑心中感叹,果真堪比皇宫。 进门时,就有不少侍从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口鞠躬相迎,温辰逸眼神示意他们离开,领着凌星阑和段霄光去了园中的一处清幽亭子。 那里是整个住所最好的观景点,石桌上已摆好酒盏,面前还有一张古琴。 落座后,温辰逸举杯先敬二人,一饮而尽,凌星阑也随之一口干了,喝完感觉这酒也与他从前所喝的不大一样,回味醇厚,略带辛辣与甘甜,隐约还增长了些许灵力。 想来这酒,定然也不是凡品。 “温兄,我瞧你穿着打扮,还有你这堪比皇宫的地方,不像是寻常富家子弟啊。” 温辰逸听他所言不免含笑抿了抿唇,又浅酌一杯,道:“我本家的确不在此处,正如我方才所言,我的恩师来自皇都,我自然也是皇都中人。” 凌星阑心下疑怪,又问:“皇都距离这里上千里地,你又为何来此定居?” “这其中缘由,到如今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谈点高兴的事吧,说到这里,还未请教过阁下尊姓大名。” 温辰逸自然的跳过话题,问起了凌星阑的名姓。 凌星阑的手敲了敲石桌,又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道:“我姓凌。” “哦?与我恩师同姓,真是缘分中的缘分,不知凌兄今年多大?” 温辰逸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极为感兴趣的往前靠了靠,桌上的酒都因为他动作幅度过大而打翻了。 酒水流了一地,坐在他身侧的段霄光遭了殃,整个下半身的衣衫都淋湿了大半,温辰逸连声道歉,拿腰间手帕去为段霄光擦拭。 凌星阑见到他手都快摸到段霄光大腿内侧了,眼里直冒火星,站起来就抢过他手里的帕子,喊道:“不用你擦,你坐着就是了,我来。” 温辰逸却浅浅的笑了,调侃道:“看起来,凌兄你很在意段兄啊,旁人连碰都碰不得了,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么多,毕竟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见过,再碰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凌星阑松开擦拭的手,抬起头道。 温辰逸面前的酒杯空了,他又拿过段霄光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这你就得问段兄了,明日,我会带你们直接进罗家堡,天色晚了,早点歇息吧。” 临走之前,温辰逸又回过头,道:“对了,段兄可曾告诉过你,这里的温泉养人,有时间的话,凌兄,你可一定要试试。” 直到温辰逸的背影远去,凌星阑都没明白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转头看见段霄光还在用袖子擦拭自己的下身,他憋了一口气,抓住段霄光的肩膀问:“告诉我,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见过了,你把裤子脱了给他看了?” 段霄光怔怔的望着他,说话吞吞吐吐的:“不是……我衣服脏了,他说……带我换,换一下衣服,再去找你,我就和他回来了,泡了个澡我就出来了。” 凌星阑顿时火冒三丈,把他扯到出了亭外,厉声质问道:“他让你回来你就回来,让你脱衣服你就脱衣服,还干什么了,你看着我!” 见段霄光吓到不知所措,眼神不断闪躲,凌星阑更觉得他心里有鬼,喘着粗气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了几步,道:“来,带我去,带我去那池子看看。” 段霄光紧张的背上直冒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从凌星阑拽他的力度就能感觉到他此刻非常生气。 “没干什么……真的,什么都没干,你别生气。” “什么都没干,他拿那种话气我?” 凌星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但是却怎么都平息不了心中的那股冲动,他左右环视了一下,瞥见假山不远处正有一个小小的温泉在冒着热气。 “来,跟我走。” 把段霄光拽去了假山旁的温泉边,这里雾气缭绕,加上风景正好,犹如仙境一般。 凌星阑直截了当的把外衣脱的干干净净,露出雪白精练的身体,一步一步踩进了温泉里,然而转过身,冷眼对段霄光说:“脱。” 段霄光有点笨拙而慌乱的脱去身上湿透了的长衫,只留了一层亵裤,慢慢走进了池子里。 “过来。” 听到凌星阑的话,段霄光又慢腾腾的靠了过去,犹犹豫豫的说:“我已经洗过一次,身上很干净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凌星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噌噌的冒了出来。 “洗过了,我当然知道你洗过了,谁给你洗的?” 段霄光感觉腰间被凌星阑狠狠掐了一下,看他在气头上,更不敢喊疼,只能闷声说:“他说看我够不着后面,才帮我搓了搓背的。” “嗯,搓背,下边呢,这也搓了吗?” 凌星阑的手轻轻伸进段霄光的亵裤里面,恶狠狠的抠弄了几下柔软的雌穴,段霄光闷哼一声,水声哗哗几下,他下意识往后靠去,却被凌星阑另一只手拦腰截住,段霄光克制住下身的不适,解释道:“没有……我,我没给他弄这里……” “这样啊,这么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碰过?” 为了逼迫段霄光快点回应,凌星阑又恶意增加里一根手指在穴里咕啾咕啾地搅动起来,那里湿润的不像话,已经让他分不清是穴里分泌的粘液还是温泉水的润滑了。 段霄光已经被他的手指肏的说不出话了,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意乱情迷,那舌尖也渐渐的露在了外面,只叫人见了就想含在嘴里好好亵玩一番,他的意识里仍然残存着几分解释的意图,断断续续的说着:“嗯……只,只有你,啊,啊……只有你碰,碰我,我,我只给……给你碰……” 只给他碰,这话听上去是那么纯情而明了,凌星阑的心情好了大半,却还是不肯放过他,想从他嘴里再套出一些想听的话,手上的动作不但没减缓,反而攻势更猛烈了。 “那姓温看过这没有,嗯?看着我回答。” 段霄光整个身子都被手指肏软了,脚上找不到着力点,只能喘息用手勾着他的脖子,半靠在他身上,这勾勾搭搭的样子,反而像是在投怀送抱。 凌星阑见状,忽然莫名想到,只是被手指肏了几下就成了这样,要是真枪实弹的干起来,不知又是怎样一副情景。 这时,段霄光已达到了欲望的顶峰,勾着凌星阑的脖子哼哼哈哈的说不出话,他艰难的从喉间冒出几个字:“没……没有看过,嗯……星阑,你真,真好看……” 话罢,他忍不住就探出半个舌尖去吻凌星阑的唇,凌星阑被吻的浑身一僵,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和别人接吻,接吻对象还是他曾经的仇人,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唔……甜的,你的嘴好甜……嗯,我,我喜欢亲你……” 凌星阑现在完全大脑宕机,他把手从那愈来愈主动的雌穴抽出来,试图用手推开段霄光,然而,这想法仅仅存在了不到两秒钟,他就忍不住抓着段霄光的脑袋更深的回吻上去了。 这不对,停下,必须停下! 凌星阑的潜意识反复发出警告,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吸吮段霄光的舌头滋滋作响,两人唇舌交缠,在这温泉之中越搂越近,越吻越沉醉,凌星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拉着段霄光过来的。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停,马上停! “星阑!” 脑海深处传来的师尊声音霎时间震醒了情至浓时的凌星阑,他匆匆推开还沉醉于情欲中的段霄光,大喘着气,一步步往后退去。 段霄光忽然被打断,心中也有些许不满,他呆呆的看着凌星阑逃似的上岸穿好了衣服,很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不应该这样的,总之……今天的事忘了吧,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穿好衣服过来。” 凌星阑说完话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空留段霄光一个人在温泉里发懵。 明明只是因为那一瞬间太喜欢他了才会忍不住亲上去,可是凌星阑好像很讨厌他这样做。 还没有亲完就走了,段霄光心中莫名一阵失落。 忽然,一道紫影从他头顶一跃而过,稳稳的立在了假山之上,声音也从此人口中传来。 “喂,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叫凌星阑。” 段霄光抬起头,那人琥珀似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雪净漂亮的脸蛋上,晕着一层冷冷的杀意。 “如果不回答我,在他回头之前,我就会用剑割断你的脖子。” “我数到三。” 合作(天霄剑到手) 风呼呼的吹过院中的杏花树,几片花瓣随风飘动,慢慢掉进了温泉池中。 “一。” 段霄光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很危险,是与凌星阑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二。” 他匆忙的爬上岸,抓起地上的衣衫胡乱套好,扭头就往凌星阑的方向跑去。 “真不听话。” 罗雪骄冷哼一声,手里的天霄剑被他催动着脱离他的掌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段霄光的后背。 一道金光从段霄光腰间亮起,凭空生出一个圆形屏障,天霄剑与这屏障相冲,各不相让,罗雪骄变了脸色,又加了一层灵力,金色的屏障逐渐出现一丝裂缝,向周围蔓延开来。 护盾即将破碎之际,段霄光看见凌星阑的佩剑从他头顶飞过,直直的斩向罗雪骄本人的脖颈,天霄剑为护主不得已转头飞向主人身边,挡下了这一击。 罗雪骄被剑气划伤了半个肩膀,收回天霄剑,从假山上一跃而下。 凌星阑的佩剑也调转了方向,飞回了他的手中,他匆匆跑向段霄光的身边,把他拉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无大碍,紧张的神情这才得以舒缓。 要不是那枚玉佩响应及时,他还未曾发觉罗雪骄竟然已经顺着他们的路线跟了过来。 看来罗雪骄的修为已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增进不少,在他离开之前,还是被发现了踪迹。 “这个人好奇怪,他好像认识你。” 段霄光疑惑的看向正持着天霄剑向他们缓缓走来的罗雪骄,小声问道:“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生气,你得罪过他吗?” 凌星阑与莫雪骄互相对视着,空气间,莫名燃起了一丝火药味。 “你先回房,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就见罗雪骄讽刺的笑了起来:“凌星阑,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同你的道侣开个玩笑罢了,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啊。” “把天霄剑还给我,那是我师尊的东西。” 凌星阑的佩剑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和罗雪骄之间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了。 “你师尊的?”罗雪骄摇摇头,笑道:“不,这把剑现在是我的,是义父送给我的礼物,想拿,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小心!” 段霄光不知为何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把凌星阑扑倒在地,就这一瞬间,一只浑身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巨狼张着血盆大口从凌星阑的上方一跃而过,扑了个空。 罗雪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对那只巨狼招了招手,那头浑身蓝黑色的巨狼便又缩小成手掌大小的样子,跳动着肉乎乎的身躯,蹦上了罗雪骄的肩头,用那迷你的身躯冲着段霄光和凌星阑呲牙咧嘴的低吼着。 “小乖,今天你先休息吧,我不会有事的。” 低头对肩上的小兽说完话,那小兽听话的呜咽一声,很快就化成一道白光钻进了他右手的戒指里。 凌星阑紧紧抓住段霄光的手,视线停留在罗雪骄的戒指上,那上面的花纹格外熟悉,似乎,罗镇的手上也有一只,是他在窗外不慎发现的。 原来这戒指还能用来饲养灵兽,凌星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很快他就打定了主意。 不止是天霄剑和心法,这两枚戒指他也要定了。 “老实说,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交手,”罗雪骄把天霄剑收回剑鞘,然后用灵力悬在半空,他翘起一条腿坐在剑上,摸了摸下巴,道:“这里受皇都的保护,若是破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义父定然会责怪我。” 凌星阑明白他言外之意,道:“你想出去打?” “正有此意。” “这样的话,我们得定个规矩。” “规矩?”罗雪骄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有些愕然,疑惑道:“你想定什么规矩?”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自然不能伤及无辜。” “哦……”罗雪骄轻声道:“你是怕我伤到你的道侣吗?” 段霄光对道侣一词不甚了解,隐约觉得是某种亲密的称呼,正要开口询问,凌星阑便决绝的否认道:“他不是。” 说不出来心底是什么滋味,段霄光脸上有些黯然神伤,果然,凌星阑还是不太喜欢他,所以刚刚才会讨厌跟他亲嘴。 “跟我走。” 凌星阑用灵力催动佩剑,一脚踩了上去,御剑飞驰向东南方那片林子里。 罗雪骄紧随其后,踏上了天霄剑,在一阵破空之声中,两人一前一后的横穿数棵大树间隙,凌星阑在前方一个掉头,抽出腰间的锁灵鞭,那鞭子立刻伸长数十倍,仿佛有意识一般追踪着罗雪骄的身影。 “你竟敢暗算我?” 鞭子趁罗雪骄不备缠绕住他的小腿,立刻锁紧了,鞭上的倒刺也突然显现出来,深深扎入罗雪骄的肌肤之内,流下一缕缕鲜红的血液,洋洋洒洒的落在了途径的树枝桠上。 凌星阑往后用力一扯,驾驭着佩剑往罗雪骄的上方驶去,罗雪骄失去重心,被鞭子缠绕着掉下了剑,他怒斥一声,伸手收回半空中的天霄剑,借力斩断了右腿的锁灵鞭,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降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轻轻喘息着,唇色发白。 “彼此彼此,你不也暗算过我,只是失败了而已。” 凌星阑御剑停在他的上空中,嗤笑道:“哎呀,你的腿伤的好像很严重啊,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跟我打?” 平心而论,罗雪骄的境界远在他之上,他收获了玄青宗的独门心法,又有天霄剑在手,击败他并非易事。 不耍点小手段,还真的挺难让罗雪骄吃瘪的。 罗雪骄自然听出他在阴阳怪气,气极反笑,道:“好啊,你尽管得意,我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话罢,他从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里拿出一粒碧色药丸,嚼碎了吞了下去。 凌星阑抱着双臂俯视的姿态渐渐凝固,他右手摸着锁灵鞭,眉头紧皱,他看见罗雪骄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而罗雪骄本人的模样也发生了些许变化,那双耳朵也渐渐变成了兽耳。 与此同时,他敏锐的看见罗雪骄的双手变成了锋利的爪牙,到了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狼人。 这,这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想通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罗雪骄提着天霄剑从树上一跃劈了过来,他得弹跳力远比人身的时候更快更高,速度也是曾经的三倍不止。 凌星阑从佩剑上一跃而下,用锁灵鞭勾住身后方一棵大树得枝干,荡到身侧的一棵大树上,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他回头看去,方才他身下得那棵大树居然被罗雪骄用天霄剑竖着劈成了两半。 是因为刚刚那颗丹药的原因吗,他感觉现在的罗雪骄不仅实力倍增,还狂躁了不少,见一下没劈中,又循着他的方向在树林中穿梭不止,眼睛一片杀意,在凌星阑即将用鞭子勾住另一根树干前劈断了那一整棵树。 凌星阑快要摔下去之前,召来佩剑为他垫了垫坠下去的力道,总算在离地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接住了,下一秒他看见罗雪骄腾空举起天霄剑向他脑门劈了过来。 “罗堡主,你怎么来了。” 凌星阑突然开口冲他背后叫了一声,罗雪骄明显一愣,手上动作也刻意停住了,下意识回头道:“义父,我……呃!” 罗雪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星阑腾空踢了一脚,这一脚足有七八分力道,直接把他踹飞了三四米,罗雪骄重重地摔在了树上,直挺挺的滑落下来,猛地咳了一口血,抬起头仍在寻找义父的身影。 然后周围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除了他和凌星阑,哪儿还有人呢。 罗雪骄立刻醒悟过来自己受骗了,面目狰狞道:“你拿义父骗我?真够卑鄙的!” “这么在乎你义父啊,啧啧,可惜你义父心里只有宏图大业,你就是再忠心,再听话又能怎么样,在他眼里,你就是条好用的狗而已。” 如此赤裸裸的话语,完全戳中了罗雪骄的心事,他的胸膛不断汹涌起伏着,兽化愈加明显,他瞪大眼睛:“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凌星阑!” 凌星阑不但不害怕,反而一步步往前走去,他手上的锁灵鞭悄悄分成了六段,分别往不同方向延伸着。 “你义父从前,似乎有过一个爱徒,我想想,叫什么来着,雪……雪初,对了,罗雪初。” 鞭子顺着树干饶了一圈又一圈,又开始不断的往外延伸。 此时的罗雪骄已经是暴怒状态,他直接丢开了天霄剑,恶狠狠道:“我给你一次机会,凌星阑,别提那个人的名字。” “罗雪初,你义父好像很喜欢他,要不是年纪轻轻就陨落了,说不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他不是你呢。” 凌星阑不依不饶的走近他的身侧,被他的狼爪一把掐住脖子,狠狠撞向一侧的树干上,凌星阑脑中一阵眩晕,喉间一阵腥味,他强忍着将那口血咽了下去,声音嘶哑的说道:“猜猜看,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宠溺,你义父对他有没有过不轨之心?” “不可能,义父不会这样!” 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罗雪骄却不能避免的想到了从前的种种可疑迹象,他迟疑着松开掐住凌星阑的兽爪。 凌星阑挣脱了桎梏,喉咙干涩得咳嗽了几声,又拱火一般贴近他的耳后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接过吻,或许,在你从前没看过的角落里,你义父正被他的爱徒掐着腰肏的快活不已,所以,他才会一直拒绝你的亲近,罗雪骄,你真让人觉得可悲啊。” 罗雪骄从他的话语里联想到那个场景,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催动起地上的天霄剑,只想杀了凌星阑为自己泄恨。 然后天霄剑还没回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的四肢和脖子就被早早布置完毕的锁灵鞭找准时机紧紧的缠绕起来,随着凌星阑手指一动,他在一瞬间被吊在了半空中。 “凌星阑!?” 剩下的一根锁灵鞭乖巧的缠起半空中的天霄剑,递到了凌星阑的手上。 罗雪骄挣扎得越厉害,锁灵鞭的倒刺就陷的越深,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在鞭子的缠绕下逐渐外泄。 “忘了告诉你,这是我师尊送给小师妹的上品灵器,被它的倒刺戳伤的人,都会渐渐外泄灵气,在这期间,很快就会变成修为全无的废人。” “不必废话了,栽到你手上,我无话可说,杀了我。” 罗雪骄自知无法逃脱,他的兽耳渐渐也变回人形,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憔悴失落。 凌星阑随手从草丛里摘下一枚野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边吃边道:“我没说要杀你啊,别误会,我来,只是为了拿回我的东西。” “天霄剑已经在你手上了,你还想要什么?” 凌星阑无奈的摊摊手,道:“这就要看你义父怎么想了,看他觉得,是你重要,还是我玄青宗的独门心法重要。” 罗雪骄这才明白凌星阑引他来这里的意图是什么,竟然是拿他当人质跟义父交换心法。 “他不会换的,别想了,”罗雪骄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从前我那么努力的时候,他都看不到,更何况现在,像你说的,我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他要我有什么用。” 凌星阑靠着树干又啃起一个果子,道:“我只是说你被我绑着的期间会修为全失,又没说解开以后还会这样。” 罗雪骄狐疑的问道:“你告诉我,不怕解开以后我又来杀你?” “所以,我打算跟你谈场交易。” “什么交易?” 凌星阑擦了擦嘴角,与半空中的罗雪骄对视了一眼,道:“我要心法,你要你的义父,我们之间并不冲突,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可以保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所以我打算临时加个筹码,”凌星阑指着他的手道:“我还要,你手上那个戒指。” 这狮子大开口的话让罗雪骄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凭什么以为你要我就会给你,加了筹码又怎么样,我根本就不相信你的话。” “罗雪骄,以你现在的立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随便,反正我贱命一条,死就死了。” 凌星阑叹了口气,道:“是吗,看来你还是不够爱你义父啊,他现在腿脚不便,若是没有你在身侧保护,指不定哪天半夜就被……” “你……” 罗雪骄不敢去想那种场面,安然赴死的决心也彻底打消了,他压下怒气,沉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凌星阑笑了笑,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把天霄剑收回背后,懒懒的说道:“这事可得从长计议了。” 话罢,他转身就踩上佩剑打算走了,身后的罗雪骄不敢置信的说道:“你就把我这么放在这?” “谁让你刚刚趁我不在打段霄光来着,要不是我来的及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哼,在这吊着吹会儿风吧你。” 凌星阑假装没听见身后罗雪骄的怒骂声,风声在他耳畔呼啸而过,拿到了天霄剑,他心里格外的痛快。 回到院子里,他准备告诉段霄光这个喜讯,手刚打算推开房门,却听到温辰逸的声音从段霄光的房间里传来。 “段兄,别紧张,摸摸看。” 话音刚落,凌星阑就一脚踢开了房门。 布局 半个时辰前。 段霄光被独自丢下,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温辰逸从走廊阴影深处来到了他身边,温柔从容的说道:“段兄,你没事吧?” “嗯,没事。” 段霄光自知身体并无大碍,所以也不想让别人替他担心,自顾自拢好了衣服,喃喃道:“我得回房去,等他回来。” “我送你吧,路也不远。” 温辰逸拉过段霄光的手臂,同他一起走向房间里,虽然平时也常常与凌星阑挽手同行,可突然换作别人,他有些不习惯,挣脱了开来,小声道:“我自己走吧。” 看见他抗拒的动作,温辰逸也并未多言,将人送到了房里,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在了的床上,指了指身侧的位置,笑道:“段兄,一同坐吧。” 段霄光心里记着凌星阑的话,再不敢与他过多亲近,只坐在了桌侧,道:“我坐这就好了,一会儿星阑该回来了。” 要是让他看见了,他又该生气了。 温辰逸便也同他一起坐在了桌旁,低声道:“段兄,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我之间很是投缘,这才想多聊几句,再者,凌兄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又或许,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他会回来的。” 段霄光摸着腰间的玉佩,很是坚定的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段兄,你别当真,”温辰逸笑着道:“对了,说到凌兄,你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段霄光仔细回想了一番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啊了一声,道:“我们是在悬崖下面认识的。” “悬崖?”温辰逸思索了片刻,又问:“那段兄你坠崖以后,可曾遇过什么别的人?” “没有啊,只有星阑一个人。” “这么说,只有你们二人一同坠崖?” 段霄光点点头,道:“是呀,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 温辰逸用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段霄光,道:“段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害你失足坠崖的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凌兄,该怎么办?” 段霄光立刻否认道:“不会的,星阑他对我很好的,他是好人,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 “是吗?”温辰逸用手指轻轻抚动了一下嘴唇,道:“希望是我想错了吧,段兄,别太激动,我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嗯嗯,我知道,你也是好人。” 温辰逸听到他这么说,眼角弯了弯,道:“那也未必,段兄,我也并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好。” “你救了我,还不算好人吗?” “这世间的善恶,不是凭一两件好事和坏事就能区分的,段兄,也许你眼下还不明白,但我想,等你恢复记忆以后,就会了解的很清楚。” 段霄光不明白他的话,只觉得晦涩难懂,温辰逸也就没再深入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掐了一个法印,在空中召唤出一只青鸟。 “给你瞧个好玩的。” 段霄光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鸟,虽然通体为青白色,但尾羽却是五彩斑斓的,颜色由深至浅,慢慢渐变下来,好看的不得了。 “真漂亮,这是什么?” 那只青鸟挥动着羽翼停留在温辰逸的肩膀上,温辰逸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道:“这是我的本命灵兽,小月,它很亲人的,你可以摸摸看。” 段霄光有点不好意思伸手,那青鸟太小太精致了,他生怕把这小东西给摸坏了。 温辰逸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段兄,别紧张,摸摸看。”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两人往门口看去,发现凌星阑正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呢?” 凌星阑刚准备开口质问温辰逸半夜三更来房里有什么企图,就发现一只青鸟停在温辰逸的肩上,而段霄光的手指刚刚才触碰到青鸟的小脑袋。 原来……是摸这个啊。 “星阑,你回来啦。” 段霄光很高兴,也顾不上摸青鸟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的差点被绊倒,温辰逸及时拽住他的手臂,温声道:“段兄,别激动,凌兄身上还有伤,你这样扑过去会让他的伤势加重的。” “哦……哦,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星阑,咦,这不是那个人身上背着的剑吗,你拿回来啦!” 凌星阑与温辰逸对视了一眼,没好气的走过来把天霄剑扔在了桌上,道:“是拿回来了,温兄,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了?” 温辰逸起身,青鸟化作一道金光飞去他的体内,他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日再见,段兄,晚安。” 随着房门慢慢关上,凌星阑的目光这才放到了段霄光的身上,他从头到尾把段霄光看了一遍,又围着他打量了一圈,最后还扯开衣领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道:“挺乖的嘛。” 段霄光不知道凌星阑因何夸奖他,心里既疑惑又开心,他忍不住凑近凌星阑的脸,想亲上一亲,但快要靠近的时候,他目光下移,发现凌星阑脖子上有几道重重的淤青,细看像是人的手印。 “你伤的好重,”段霄光心疼的用手摸了摸那块淤青,听到凌星阑嘶地一声,便不敢再碰,问道:“很疼吧,要不要我给你上药?” “不用,”凌星阑无所谓的撇撇嘴,扭头脱了外衫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道:“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段霄光摸着桌上的天霄剑,就是因为这把剑,凌星阑才那么拼命,而他,却根本帮不上忙。 想到这里,段霄光的心里有点失落。 “想什么呢,过来躺着,我真没事,睡觉吧。” 凌星阑等了半天都没见段霄光上床,干脆起身把他拉到了床上,段霄光把被子给两人盖好,想起来没吹蜡烛,正准备起身,凌星阑用灵力隔空灭掉了蜡烛,语气颇为温柔的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最多让你赖床半个时辰。” 黑暗中,段霄光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推了推凌星阑的胸膛,道:“星阑,道侣是什么意思?” 凌星阑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段霄光看不清他的脸,在沉默中,凌星阑转过了身,背对着他道:“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没办法回答,是什么意思? 段霄光不理解,又执拗的问道:“可我想知道,你不告诉我道侣是什么意思,那,我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个总能告诉我吧。” 凌星阑深吸一口气,又转了回来,用手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道:“别问了,段霄光,别问了。” “好吧。” 段霄光想,不问就不问吧,只是,没有得到答案的他,心里空落落的,好不容易袭来的睡意也被这酸涩的滋味冲的一干二净了。 凌星阑感觉到他心里不快,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鬼使神差的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等到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亲完了。 来不及想自己这举动的深意,他搂住段霄光的肩背,轻声说:“晚安。” 甜的,段霄光的脸烫的生红,他的羞怯被夜色笼罩的一干二净,他慢慢品味着刚刚那个吻,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是心里却被一股莫名的快乐充实了起来,他是很喜欢凌星阑亲他的,这味道,总让他想起小时候尝过的麦芽糖,甜滋滋的,叫人尝过一次就再也难以忘怀。 就像凌星阑一样。 带着某种美好的期待,段霄光在逐渐迎来的困意中慢慢睡着了。 凌星阑的身上红光一现,他警觉的坐了起来,看见黑影已经从他头顶飞过,漂浮在了段霄光的左侧,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脖颈,笑的很是诡异:“好久不见啊,凌星阑。” “又有什么事?” 黑影从左侧又漂浮在凌星阑的上方,注视着桌上的天霄剑,道:“不错不错,天霄剑已经拿到手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要请罗家堡的当家主人,罗镇来做交易了。” “你未免太小看他了,你以为他从一个小小的杀手坐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只是修为吗,拿一个微不足道的义子跟他换玄青宗大长老的心法,这可是笔亏本买卖。”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但我必须要请他出来谈谈。” 凌星阑与黑雾中的那双眼睛对视着,话语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黑影先是不解,而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张着嘴桀桀大笑起来,阴森的说道:“原来如此,你竟然打的这个主意,好,到时候,我会随时盯着你的,如果有需要,我会暂时附身来帮你。”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毕竟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不帮我,又能帮谁呢?” 让黑影附身虽然是下下策,但确实是危急关头的唯一手段,他暂时还无法驱动师尊传给他的半生修为,而黑影作为他的心魔,却可以以超脱六界外的手段来运用这身修为。 算是他的保命手段之一了。 不过,这个方法危险系数太高,他的心魔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吞噬他的身体,成为他身体的主人,最好还是能不用就不用。 明天,得想个办法,用温辰逸的名义把罗镇骗到那片林子里去。 蛇吞 次日的清晨,温辰逸与凌星阑坐在棋盘前对弈。 “凌兄,想用我当饵,”温辰逸用白子堵住凌星阑的去路,徐徐说道:“然后,引蛇出洞,是吗?” “我喜欢和聪明人对话,温兄,”凌星阑故意露出一点破绽,几番较量下来,这盘棋已经输了,他把余子收回棋盒,道:“此计若成,对温兄也有好处。” “嗯,”温辰逸浅酌了一口茶,道:“的确,罗家堡若自乱阵脚,对于皇都,对于我,都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温兄的意思是?” “但,有一点,凌兄得知悉。” “愿闻其详。” 温辰逸放下茶杯,道:“我于凌兄,可以是火烧赤壁的风,也可以是隔岸观火的人,关键在于,凌兄愿意给我什么,再换句话来说,我要的,凌兄是否给得起?” 凌星阑轻扣了一下桌面,忍住胸腔的躁动,问:“人,还是物?” 温辰逸笑了,道:“凌兄,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清楚。” 虽然并未明说,但温辰逸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 他想要段霄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燃到了顶点,凌星阑背后的天霄剑不断燥动着,一如当下它主人的心情一般。 “不可能。” 凌星阑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眼神十分坚定的说道:“我不会把他给你。” “是吗,”温辰逸十分遗憾的说道:“那就没法了,除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凌星阑不想再谈下去了,这明显就是一场无法完成的交易,他正起身准备离开,温辰逸叫住了他,道:“那么,天霄剑呢?” “什么?” 温辰逸撑着下巴笑道:“天霄剑,或者段霄光,你选哪一个?” 凌星阑被他问的动作一滞,一时无言,温辰逸也不着急,又用指骨敲了敲棋盘,道:“天霄剑可是你师尊的贴身佩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段霄光吗?” 天霄剑当然重要,不仅是他师尊的天阶法宝,还是他舍命拿回来的,他怎么会不选。 但是段霄光,段霄光没有他又该怎么办呢。 “给你。” 温辰逸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追问道:“什么?” 凌星阑咬牙切齿的把天霄剑取下来扔到他面前,道:“天霄剑,给你。” 温辰逸怔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凌星阑会这么选。 沉默了半晌,他缓缓道:“看来,凌兄对他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啊。” 才不是因为感情,凌星阑想,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仇人动心。 “对不起凌兄,是我唐突了,稍后我就会飞鸽传书给罗堡主,之前说过的话,请勿当真,不过是我的戏言,凌兄光明磊落,重情重义,实在令人钦佩,看来这个忙,我是非帮不可了。” 温辰逸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凌星阑被他弄的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温兄,你把我弄糊涂了,你这又是何意?” “糊涂就糊涂吧,有些时候还是糊涂一点好,凌兄,但愿你是真心待他好。” 话罢,温辰逸离席,去往了前厅。 凌星阑对他的话半知半解,也不想再深究,回房喊起了还在睡懒觉的段霄光。 段霄光被他推醒,打了个哈欠,自动伸手等着穿衣服,倒也不是他懒,是他自己穿衣服慢腾腾的,凌星阑总嫌他慢,又怕他换衣服途中突然进来了人,瞧见了他的私处,少不得说上一番闲话,于是直接包揽了穿衣服的活。 给段霄光穿好了衣服,凌星阑又喂了他一口蛋酒,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肉包子,让他在路上边走边吃。 等到段霄光吃饱喝足了,凌星阑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带上段霄光御剑飞行到昨晚的林子里,四处寻找罗雪骄的人影。 “别找了,在你头顶挂着呢。” 罗雪骄有气无力的在半空中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又阴阳怪气的说道:“凌星阑,你这记性有点差啊,多半是身体不行,肾虚导致的,回去多补补。” 凌星阑话才听了一半眼里的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他又咽下了这口气,道:“好啊,原本我还打算把你放下来休息会儿,现在看来也不必了,这么精神的话,再吹会儿风也没问题吧。”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现在感觉你身体挺好的,一晚上没见,你的道侣气色更好了,是不是?” 罗雪骄欲言又止的话语让凌星阑的脸红了又白,他勉强伸手收回了捆绑在罗雪骄身上的锁灵鞭,随着束缚的消失,罗雪骄也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考虑到他此时还没恢复灵力,凌星阑好心的用天霄剑接了他一下。 离地还剩一尺的时候,又把人用力甩了出去了。 “靠……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罗雪骄浑身酸疼,身上跟针扎了一样难受,他慢慢扶着草地站起来,段霄光看了一眼他外露的皮肤,全是被倒刺深深割入的血口,他皱了下眉,问凌星阑:“他怎么伤成这样?” “你还心疼他,他这是活该。” 凌星阑用手揽过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不这么对他,他就会这么对我,难道你想看我伤成这样?” 段霄光摇摇头,拉紧了凌星阑身上的衣服,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话罢,天空传来一阵巨物盘旋而来的声音。 凌星阑抬头一看,看见了一只双头巨蟒在天空盘旋着往他们这里坠入,他赶忙推开了段霄光,冲他喊道:“走,去我刚刚画好的那个法阵里。” 段霄光虽然担心凌星阑的安危,但是更怕他会因为自己不听指挥而受伤,所以很听话的跑去了前边不远处的法阵里。 “你也去,赶紧的。” 凌星阑又扯过罗雪骄的衣服,把他往那个方向狠狠一甩。 “小心了,凌星阑,我义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 罗雪骄嬉笑着走进了法阵中央,一阵金光闪过,他们两人的身影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这里根本没人来过。 巨蟒坠入林中之时,整片林子里的树都为之一震,它的身躯足有六七颗大树合抱起来那么粗,罗镇坐在巨蟒的背上,被巨蟒左边笑眯眯的蛇头轻轻送到了地面上。 罗镇眉眼冷冽,虽生的相貌堂堂,英姿勃发,气质却极为淡漠,不苟言笑,光是和他对视,就无端端生出一股莫须有的压力来。 “温辰逸呢?” 凌星阑抽出天霄剑,在他面前轻轻晃了几下,道:“比起这个,罗堡主,你更应该好奇这把剑为什么在我手上吧?” 罗镇的视线被这把剑引去,他微微皱起眉,却并没有凌星阑想象中那么生气,道:“你杀了他?” “哈,罗堡主,你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吧,我和莫雪骄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罗镇靠着巨蟒的身躯,盯着凌星阑的眼睛道:“你应该杀了他,罗家堡,不会养废物。” 凌星阑拿剑的手一滞,他回头往法阵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忽然了然昨夜莫雪骄为何一心求死。 “真是想不到,罗堡主居然如此绝情,我本来还想看看,你义子的命究竟值不值玄青宗的独门心法,现下看来是不行了。” 罗镇冷笑了一声,道:“义子,就算是我的爱徒,也不够资格交换你口中的东西,你的话太多了,我不喜欢,阿奇,吃了他。” 巨蟒的两个蛇头闻言都伸出长长的蛇信子,一张哭脸,一张笑脸,都在这一瞬间争抢着张开血盆大口向凌星阑扑来。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尘土飞扬,几棵大树都被生生撞断了半截。 等到那黄雾散去之时,地面上早已没有凌星阑的身影,笑脸的蛇头高高的扬起脑袋,用力的把喉间鼓起之物咽了下去,并讨赏一般的蹭了蹭罗镇的身子。 攻心(入侵准备) 罗镇轻轻抚摸着蛇头粗糙扎手的鳞片,脑中开始思索着今日温辰逸信中的含义。 奇怪,上一次会面,他记得温辰逸闭口不提皇都的过往,这次的信件中却多次以皇都的口吻说服他前来会面。 原本还以为是有利可图,结果派来的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是温辰逸刻意为之,还是此人冒名前来,罗镇心中并不清楚。 至于罗雪骄,看阿奇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他现下也并无大碍,日后再派人去寻就是了。 想着想着,他的手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灼烧感,罗镇抬头看去,发现阿奇的笑脸蛇头身上的鳞片渐渐变成了红色,正狂躁不安的扭动起来。 它的咽部不断的凸起膨胀,罗镇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在他的视线中,笑脸蛇头的咽部鳞片逐渐裂开了一个口子,那红光也在这缝隙中愈来愈大。 他还没死? 罗镇忽然意识到在吞下那无名小卒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拿着天霄剑。 那是一把能够斩断世间所有事物的无情兵刃,连号称金刚石所打造的盾器都能全数劈开,更何况是实实在在的肉身。 阿奇的蛇头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痛苦的发出一阵阵的哀鸣,周围的地面又开始被它庞大的身躯震的轰隆作响,距离它蛇头最近的几棵大树无一例外的被截断辗平,罗镇试图用咒术为他的灵兽缓解疼痛,但却丝毫起不到作用。 悲鸣声从阿奇的笑脸蛇头传来,它此刻的咽部已经完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团血影带着黏腻的不断往下掉的血液伴随着红光纵身从裂口中一跃而下。 罗镇从腰间抽出一把双面螺旋刃,对着那血影降落的方向甩了过去,那双面刃乘风而行,以罗镇的灵识为驱,锋利而尖锐的劈向了凌星阑的面门。 凌星阑用锁灵鞭往下方一棵树干上一甩,偏头躲开了这锐利的一击,整个人从树干下方往上荡起,收回了鞭子,在树林中几个跳跃,翻身跳到了最大的那棵树的顶端。 “啊呀,罗堡主,没打中啊。” 一身完全染红的血衣,衬着他那冰肌玉骨的皮囊,视觉的冲击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凌星阑身上独有的少年朝气再配合他此刻傲然轻蔑的话语,怎么能不让人恨得牙痒痒。 笑脸蛇头在这一刻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同时也是报眼前这个小东西在自己咽部破开一个口子的仇,它又张牙舞爪的冲凌星阑扑咬了过去。 凌星阑用佩剑御剑上行,升到百米的高空,俯视到自己刚刚呆过的那棵大树的周围已经被大蛇弄的狼藉一片,他可不想和这条没有脑子的畜生过多纠缠,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驱动着脚下的剑往下直冲入罗镇的所站之处,并在跳下剑的下一刻提着天霄剑横劈向罗镇完好的那条腿。 嘭地一声。 凌星阑整个人都被撞飞了三尺之远,手里的天霄剑也被撞飞了一尺以外的地方,他头一偏,吐出了一口殷红的血液,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条被叫做阿奇的哭脸蛇头正以一种凝视的目光盯着他看。 “有意思,”凌星阑不怒反笑,他说:“真是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狗,罗雪骄,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罗镇的双面刃从他的身后又飞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的穿透了他的胸腔,完全刺穿了他的心脏,带着他的血飞回了罗镇的手上。 凌星阑彻底瘫倒在了地上,这刺骨的疼痛并未让他发出一声哀嚎,他咬着牙将这痛苦咽下了喉咙,生生吞咽进了肚子里,源源不断的鲜血正在从他破损的身体缺口处快速的流出,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了血泊里。 好冷,血液流淌的瞬间,他的肉体温度慢慢下降,那些火热的滚烫的血液争抢着离他而去,就像是他的过去,他的娘亲,他的家一样,毫不留情的抛下了他,没有回头。 罗镇一瘸一拐的走到他一尺以外的地方,捡起了地上的天霄剑,道:“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命运两个字。” “是……吗?” 凌星阑虚弱的嗤笑一声,说道:“那……你呢,你真够卑鄙的,堂堂罗家堡堡主,居然也会趁人之危。” 罗镇听完他的话,不屑一顾的说道:“只要结果足够完美,过程怎么样,谁会在意。” 他拿起天霄剑挥动了几下,又道:“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勇气的,敢这么和我正面较量的人,这么多年来没几个,如果你刚开始废话不那么多的话,我还可以考虑收你为徒,你的天赋不错,好好培养的话,会比现在的雪骄更强。” “你对他这么无情,他还愿意舍身救你,真叫人感慨万分呐。” 罗镇微微一滞,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戒指,道:“他告诉你了?” 凌星阑轻轻笑了,用右手暂且给自己点了几个止血的穴位,咳嗽了几声,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知道你们交换了彼此的本命灵兽,还是知道你故意利用他的真心为你挡去一切灾祸,你明明知道当灵兽受到重创的时候,灵兽的主人也会共感到百分之百的痛苦,但你还是选择这么做。” 原来是那个时候发现的,罗镇猜想,大概是阿奇被他破喉而出的时候,自己丝毫没受到影响的状态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又如何,这是他作为义子的一片孝心,我信任他,把堡内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他打理,他也理应付出点代价。” 凌星阑的眼神逐渐饱含深意,他问:“这么说,你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 罗镇哼了一声,道:“将死之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养的狗不止他一条,他乐意是他的事,我怎么想又是我的事,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输给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条锁灵鞭之前属于玄青宗大长老,后来又送给了他的女儿,它怎么会在你身上,你是玄青宗的人?” “是又如何。” 罗镇稍稍愣了几秒,道:“你是长恒的徒弟,凌星阑?” 见凌星阑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望着他,罗镇心里有了底,渐渐露出了笑意,道:“我说呢,我说你怎么会如此执着于天霄剑,原来,是为了你的好师尊。” “你没资格提我师尊。” 凌星阑冷冷的说道。 罗镇把天霄剑当作拐棍,支撑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道:“其实我应该告诉你的,凌星阑,你想不想知道,当初四大门派为何要围剿玄青宗?” 凌星阑皱起眉,这个理由他早已知悉,无非就是玄青宗遭人眼红,四大门派早早打算将它踢出正道联盟,也顺便瓜分了玄青宗积累多年的奇珍异宝和修炼功法罢了。 “玄青宗自负名门正派之首,常年霸占各地仙门资源,早就引起了众怒,更何况,依我看来,它也算不得什么名门正派,玄青宗的那些所谓修仙之人,也不过是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罢了。” “你竟敢辱我师门?” 凌星阑胸腔一阵怒意,强撑着半坐起来,身上红光一闪,下一秒,他看见黑影已经站在了罗镇的身后,对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伤的好重啊,凌星阑,你应该早点叫我出来的。” 罗镇感觉身上飘过一阵凉意,忍不住侧身看了一眼周围,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风,再回过头时,他发现凌星阑已经站了起来,胸口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啧,那老家伙的修为是不错,只用了这么一点就全恢复了。” 凌星阑揉了揉脖子,又伸展了几下身体,脖子也活动的嘎吱作响,他掰了掰手指,冲着罗镇道:“趁我现在心情不错,把心法交出来,你待会儿可以少吃点苦头。” 不仅仅是惊异于他身体的恢复,罗镇更对他现在与上一刻完全不同的神态感到奇怪。 “不喜欢说话,那就直接动手好了。” 凌星阑抽出佩剑,寒芒一闪,瞬间挡在罗镇前面的蛇头被劈掉了小半个脑袋,不住的冒着血。 麻烦,怪不得凌星阑要想这么一个办法,罗雪骄这家伙还真是固执啊,用灵兽挡了这么多下,本体恐怕痛的都快说不出话了吧。 “不要杀他。” 感觉到黑影瞬间浮起的杀意,凌星阑在他脑海深处制止道。 杀也不能杀,又有罗雪骄的灵兽在前面挡着,黑影头一次体会到了人世间的头痛两字怎么写。 此刻的凌星阑提着佩剑与前方的一人一蛇慢慢周转着步伐,他的眼神不断在巨蛇和罗镇之间来回切换,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咧嘴一笑,在巨蛇的注视下纵身跳到了它层层的鳞片上。 阿奇在地面上低吼一声,在树林中不断穿梭扭动着身躯,试图把他就此摔下来,凌星阑用剑插入它的七寸,硬生生把它给逼停了,阿奇哀嚎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在最后一次挪动下停在了罗镇的面前。 “要心法,还是要我剖开这条蛇的蛇胆?” 凌星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剑又狠狠的按下去了几寸,他眉眼的笑意愉快,好像在说着一件极微不足道的事。 罗镇抱着手臂,不急也不恼,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他道:“你好像忘了,就算你把它的心也一并剖开,也不会因此伤到我分毫,痛的只会是罗雪骄,不是我。” “啧啧,”凌星阑轻轻抚摸着这条蛇的鳞片,伏在它身上说道:“听见他说的话了吗,你在他心里连工具都算不上,别说是蛇胆了,连你的心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阿奇在地上剧烈的扭动了一下,两个蛇头都争先恐后的扑到罗镇的面前,那两双黄金的蛇瞳充斥着汹涌的悲伤,它们的蛇信子温柔的伸向罗镇的身侧,试图从中感受到一丝丝主人的友好。 一声鹰鸣声在他们的上空响起,罗镇推开了那黏腻烦人的蛇信,对着上空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下一秒,他就摘下了手中的戒指,丢在了地上,冷冷道:“没时间陪你们玩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这条蛇你想要的话就留给你,下次见面,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刚落,一只巨鹰冲了下来,巨鹰背上的人一把拉起了罗镇,将他带到了背上,又一声鹰鸣声响起,随着几道翅膀挥动的风声划过,那只巨鹰已在一瞬间消失在无边际的天空里。 “跑的真快,”凌星阑转过头,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阿奇,道:“看起来,你好像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两个蛇头都耷拉在地面上,没有再动弹,凌星阑捡起地上的戒指,顺手就揣到了怀里,然后解开了不远处树旁边的法阵。 段霄光第一时间冲了出来,扑到了他身上察看他身上的伤,凌星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很脏,念了个净身咒,身上立刻变干净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摸到段霄光的实体。 凌星阑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躁动,忍不住就搂着段霄光的腰亲了起来。 “唔……你,你先等……” 段霄光被紧紧的搂住了腰身,嘴里不断的被凌星阑的舌头搅动着唾液,这粗暴的动作让他的心里浮起了疑问。 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凌星阑之前接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嗯……段,段霄光,舌头,舌头伸出来,”凌星阑感觉到段霄光的躲避,几次三番的吮吸着他的舌头不肯放他走,一边啃咬着他的嘴唇一边道:“一点都不听话,你等着……嗯,段霄光,你等着我……收拾你……” 段霄光一把推开了此刻看起来有些异常兴奋的凌星阑,摸了摸自己被吻的肿胀起来的嘴唇,皱起了眉头,道:“你好奇怪。” “怎么奇怪,我们是道侣,道侣之间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凌星阑笑着解释完,又将视线投向在树底下脸色苍白的罗雪骄。 他的胸口的衣裳完全被鲜血浸湿了,嘴角也溢着血迹,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和那旁边耷拉着脑袋的巨蛇完全一样的神情。 该说是,物随其主吗? “怎么样?” 凌星阑踢开面前当路的石块,慢慢走向了罗雪骄,笑道:“现在,你还想为你心爱的义父说些什么吗?” 罗雪骄慢慢抬起头来,脸色阴沉的说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打算拿我换心法,你只是想让我彻底死心。” 挺聪明的嘛,附于凌星阑身体上的心魔不由得在脑中与凌星阑的意识调笑道:“孺子可教也,他总算是明白你的意图了。” 不过话说回来,凌星阑还真够豁得出去的,估计也是因为不信任罗雪骄能全心全意和他站在同一阵营里,这一次可差点把命给交代进去了,害得他也跟着担心了一把。 “啧,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也没有强逼着你做什么事,你是走是留,全在于你自己。” “我同意。” 罗雪骄咬着牙道:“我知道他的密室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罗家堡,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之前你说过的话也要算数。” “当然。” 凌星阑抓住段霄光的手腕,又趁他不注意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然后笑眯眯的说道:“走吧,出发。” 反咬 罗家堡的藏书阁规模宏大,造价昂贵,存书数量仅次于皇都中央的藏书阁。 为了守护好阁内的各类心法咒书,每隔一个时辰,门口的守卫就会换上一批,上一批的守卫则会进去阁中巡视,周游一圈确认安全以后才可以出去。 在第二批守卫交接的时候,第三层的楼梯忽然传来了异动,第一批的守卫见状立刻上楼察看,环视了一周,又用灵力检测了一番,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领头的守卫招了招手,示意后面的人跟着他下楼,就在他们下楼的瞬间,紧贴于墙角的三个人影慢慢凭空浮现出来。 段霄光揉了揉被凌星阑捏到发青的手腕,纳闷道:“你回自己家还得偷偷摸摸的,我们又不是做贼,干嘛要藏起来。” 罗雪骄向下张望了一眼,熟练的用令牌打开了书架后的暗门,边走边道:“堡中眼线众多,我若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义父就会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回来阻止,到时候,别说你们,连我也难逃一死。” 三人接连进了暗门,随着沉闷的一声关门声响起,他们来到了黑漆漆的类似于洞口的走道。 摸着黑走到一个转角处,这里倒是亮堂了不少,两边墙上都架着火把。 凌星阑忽然喊了一声:“别动。” 罗雪骄轻轻一笑,道:“被你发现了,这里为了避免外人入侵,设置了不少机关。” 果然,在凌星阑踢过一个石子过后,前方左右的墙面立刻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根根都重重插穿了地面,如果方才换做是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就算能勉强用灵力震断一些,也来不及挡下所有,被扎成刺猬都算是好的。 “他记仇呢,昨天你把他吊在树上一整晚,他能那么轻易帮你才怪。”黑影在这间隙忍不住对脑中的凌星阑吐槽道。 果然,下一秒,罗雪骄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抱臂靠在了墙上,道:“实在抱歉,在义父带我来到这里之前,他就逼我立下毒誓,绝不对外人透露半点消息,若有违背,必遭万箭穿心,万蚁啃食之痛,我们修仙之人起誓向来灵验,因此,这一关,我不能帮你们。” 凌星阑皮笑肉不笑的说:“言重了,不就是几道机关吗。” 段霄光正想问凌星阑想到什么法子,紧接着就看见凌星阑松开了他的手,拽住了罗雪骄的衣袖,把他往前一甩,又嫌力道不够冲他屁股补了一脚。 罗雪骄哪知道现在的凌星阑能这么无赖,居然做出拿他当试刀石的事来,重心不稳的瞬间一个翻身用剑挡住前方迎来的刀刃,手在接连挡下数击后被震的发麻。 凌星阑斜飞到墙面上用脚轻轻一点,借着反弹的重力扯起罗雪骄的衣领把他带了回来,眼里满是玩味道:“我是不知道你这密道里有多少机关,但鉴于目前你不能给我透底,也只能先委屈你为我们探探路咯。” “你!” 罗雪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自他成年之后,还未曾遇过像凌星阑这样无耻又心机深沉的家伙,心中虽不忿,却也实在是拿凌星阑没有办法。 思索片刻后,罗雪骄无奈的妥协了,他拉下右手边的火把,一道石门闷声缓缓开启,凌星阑与段霄光对视了一眼,然后热情的搭在罗雪骄的肩膀上,说了几句极小声的悄悄话。 听完凌星阑的话,罗雪骄的脸瞬时红透了半边,像煮熟的虾子一般,段霄光还想凑上去听,被两人默契的拦住了。 “你这话当真?” 罗雪骄踌躇的说道。 凌星阑视线缓缓落在段霄光的身上,道:“真,如何不真,说不准,你还能赶在我前头尝鲜呢。” “好吧,”罗雪骄不再犹豫,像是坚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这次我听你的。” 他首当其冲的进了石门内,见两人没跟上,又回头说道:“放心,里面没设机关,外面的那些机关都是我义父为了掩人耳目设的,旁人不知其中诀窍,就算真闯了进去也只是一条死胡同,这道石门内才是他真正的密室,放的都是他这些年收集的各派心法和一手情报。” 凌星阑闻言,抓住了段霄光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抓紧了,跟在我身后,你要是不听话,我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就要变成守寡的小寡妇了。” 段霄光不理解守寡的意思,但心底是非常不希望看到凌星阑出事的,他回握住凌星阑的手,说:“不要,我要我们一起走。” “好,”凌星阑轻佻的笑容被慢慢换下,转变为柔和而笃定的语气道:“那就一起走。” 真受不了,罗雪骄在心里默默腹诽着,他们怎么能肉麻成这个样子,但受不了归受不了,当他在余光中瞥见那双紧紧相握的手时,不免想到义父那冷酷的神情和临走时的态度。 心里难免被刺痛了一下。 他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然后转过头问凌星阑:“什么感觉?” 凌星阑道:“你指的是?” “两情相悦,”罗雪骄道:“是什么感觉?” 凌星阑微微一愣,望了一眼段霄光,道:“安定和舒心。” 段霄光又为他补充道:“还有,十分欢喜。” 凌星阑扑哧一笑,摸了摸他的脸道:“你知道什么是两情相悦吗?” “嗯,”段霄光点点头,道:“我知道的。” 那神情的笃定和执着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凌星阑的意识微微一震,寄托于身体之上的黑影也思绪不宁,过了很久才回道:“难怪。” “什么?” 难怪凌星阑他,会如此踌躇不安。 这样纯粹真挚的眼神,连作为恶源之体的他,都不忍心与之对上。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一个实体。 一个可以彻底摧毁这份纯真的,真正的身体。 “别说了,我听不下去了。” 罗雪骄完全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听这两人打情骂俏,他直接走向了密室的中央,拔出了中间的一根木棍,周围的墙壁慢慢下移,一排书柜从上方下落,随之而下的,还有一个表面上满布铁锈的箱子。 “拿吧,除了那个箱子,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 “我只要玄青宗的心法。” 凌星阑说完,便上前同段霄光一同翻找了起来。 就在这时,密室忽然莫名震动了起来,许多灰尘沿着头顶死角慢慢滑落,烛火也被震的忽明忽暗。 “他回来了。” 罗雪骄极其镇定的说道。 “回来的正好。” 凌星阑也不紧不慢的接话道。 段霄光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如此淡定,不满的说道:“还不走吗,被抓到了怎么办。” 凌星阑笑着说:“就是被抓到了,这步棋才能走得下去。” 石门在下一秒缓缓打开,几枚银针迎面扎向了三人的脑门。 凌星阑快人一步的用天霄剑挡下了全部,然后紧拉着段霄光的手侧身切到了门口的右侧,罗雪骄正面持剑直入,配合从右侧进攻的凌星阑形成夹击之势,逼得罗镇不得不狼狈的后退躲闪。 罗雪骄在即将刺中的下一秒调转了方向,斜着划伤了罗镇的右腿,凌星阑紧随其中,用天霄剑刺中他的肩膀,将其钉在了墙上。 “凌星阑,后面!” 在罗雪骄的提醒下,凌星阑余光一瞥,发现罗镇的那柄双面刃又一次从他后脖颈处飞快袭来,锁灵鞭在瞬间被他分成了两条,交叉着缠绕住双面刃的攻击。 那双面刃在距离他的后脖颈只有几厘米的位置被锁灵鞭紧紧的拉住了,往身侧一甩,发出了清脆的落地声。 “罗堡主,换换花样吧,你这招用旧了。” 凌星阑又将天霄剑用力往他肩头一顶,罗镇硬生生把痛吟声咬进牙关,恶狠狠地盯着罗雪骄的脸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你雪地里冷死饿死,也好过今天你恩将仇报。” “义父,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你说我恩将仇报,那么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看过?” “哈?” 罗镇轻蔑的扫了一眼罗雪骄,道:“我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报答我是应该的,至于我怎么看你,早在我带你回来之前就说过,我需要的只是一条忠心的狗。” 凌星阑微微侧过脸,不去看罗雪骄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心中腹诽道,说得好,现在你养的这条狗可马上要咬人了。 “凌星阑。” 听到罗雪骄的叫喊,凌星阑懒洋洋的说道:“少指挥我。”,片刻后,他从罗镇肩上拔出了天霄剑,噗嗤一声,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响起,罗镇闷哼着倒在了地上,挣扎的间隙,又开始拼命摩挲着手上新的戒指,看样子,他的身边又多了一条忠心的狗。 没给他召出灵兽的时间,凌星阑将锁灵鞭分成五段,像当初捆绑罗雪骄一样捆住了罗镇的四肢和脖颈。 “你──” 罗镇不明白他此行的意图,只知道他那口中恩将仇报的义子正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感觉到灵力亏空的瞬间,他茫然又震怒的说道:“干什么,这里是罗家堡,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别害怕,义父,我没想杀你。” 罗雪骄一反常态用佩剑挑开罗镇的衣领,回头望了一眼凌星阑。 “知道了,这就走。” 凌星阑了然一笑,拉着段霄光进了石门内,拉下开关,合上了石门。 “就这么放他们在外面吗?” 凌星阑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许久不见,他们有很多旧要叙一叙呢。” 段霄光皱了皱眉,靠在石门那里听了听,道:“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打架。” “那很好玩的,”凌星阑凑近了段霄光的脸,呼吸的气息都喷在了段霄光的鼻尖,他舔了舔嘴角,对段霄光说道:“要不要我教你?” “教什么?” “教你做一些,道侣应该做的事情。” 上(强迫) 段霄光觉得这时的凌星阑奇怪极了,他有些茫然的推开凌星阑靠上他后背的手,纳闷的道:“我们,真是算道侣吗?” “当然。” 凌星阑抓住段霄光逃窜的手,将他逼至墙角抵住,薄而红润的唇轻轻吻上他的侧脸,贴着他脸颊的弧度往下吻去。 一直沉闷于脑海中的凌星阑的意识忽然苏醒了过来,用强烈的灵压震慑住了他愈来愈过火的行径。 “我没让你这么做!” 黑影的身体控制权差一点点就被剥夺了回去,他的意识在即将被拉出身体之时晃动了片刻,这番短暂的身体争夺战,最终还是黑影取得了胜利。 段霄光被他一瞬空洞的眼神吓到,还以为他是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急忙的察看他的身体状况,这时凌星阑却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那双眼睛狡黠的眨了眨,说道:“我赢了。” “什么?” 凌星阑却抿着唇不做解释,他当然不会告诉段霄光,在之前的战斗中,凌星阑本体的意识因重伤而急需休养,方才还拼尽全力用剩余的灵力压制他的行为,精疲力竭后,又得沉睡在脑海深处,等到灵力恢复之时才能夺回身体所属权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段霄光的直觉相当敏锐,似乎已经将他与凌星阑本人区分了开来,只是因为意识的混沌,还不明白当中的异常来自于何处。 门外忽然传来罗镇声嘶力竭的叫声,吸引了段霄光的注意力,他没功夫再去想凌星阑的话,挣开凌星阑的手,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扭头对凌星阑道:“虽然他是挺坏的,但是罗雪骄也打的太重了点吧,照他这个力度打下去,恐怕会变成残废吧。” 凌星阑走到门边,也听了一听,笑的很是暧昧,道:“无所谓了,反正罗堡主他本来就和残废没什么区别,有罗雪骄顶着,那条没知觉的腿,有和没有都一样。” “出……出去,我……呃啊,我要杀……我要杀了你,哈啊……滚,滚出……去,你……唔啊……” 罗镇的声音愈发的惊惧清晰,那愤怒而恐惧的呻吟声逐渐穿透了石门,几乎已经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情事的激烈与粗暴。 段霄光这才想起看到罗镇时,他一直都是需要有东西支撑着才能正常的走路,即便是在别人的搀扶下,也很难走的很稳,现下又被人刺穿了肩膀,就是想逃命也很难跑出多远。 他不禁担心的问起凌星阑:“他已经废了一条腿,再打下去是不是得坐轮椅了,我们要不要出去劝劝罗雪骄,别真把人打死了。” 虽然面上是询问凌星阑的意见,段霄光却没有听指令再行动的想法,立刻就拉开了石门的开关。 凌星阑及时把开关用力往上一扯,定了回去,那透过缝隙传来的啪啪作响的肉搏声也随着石门再度合上被隔在了门外。 在声音变小消失之前,段霄光隐约从罗镇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听到了一丝哭腔,他很难想象像罗镇那样自私且唯利是图的人会发出这种声音。 “别胡闹了,”凌星阑不动声色的又近了他几步,道:“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 “你扯我衣服干嘛?” 段霄光不明白凌星阑为什么开始解他的腰带,很是排斥的抓住腰带不放,故作恶狠狠的说道:“松开,我不要你碰我。” 凌星阑直接用灵力禁锢住他的四肢,把他放倒在地,大肆的扯起了他那轻轻松松就能撕开的长衫,低头笑道:“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是道侣,道侣之间的亲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不喜欢这样,你不能摸我。” 在被凌星阑冰凉的手指摸到胸口时,段霄光的内心有些惶恐,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突然排斥起凌星阑的触碰,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面前这个凌星阑的举动和平日里的凌星阑不大一样,加上他这些日子的确被娇惯坏了,脾气也逐渐的大了起来,不愿意的事情,他是怎么也不想去做。 见段霄光被束缚住了之后还在拼命挣扎,凌星阑霎时变了脸色,这和他在之前凌星阑的脑海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明明段霄光在面对凌星阑本人时那么听话乖巧,不但穴也让摸,还上赶着求着凌星阑抠穴。 轮到他的时候,却这么扭扭捏捏,连皮肉都不让人摸一把过过瘾。 布料的裂帛声响了几下,段霄光几乎是全裸着被压在了地面上,他生性爱洁,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没两下就瘪了瘪嘴,委屈的瞪着凌星阑道:“这里脏死了,你快让我起来。” 凌星阑用手掌心抚摸着他的全身,由上至下,实体的触碰几乎将这愉悦的快感传遍了他身上每一处地方,他的眼尾上扬,嘴角也微微翘起,和本尊的正义凌然比起来,多了几分狡黠和邪气。 “这就嫌脏啦,待会儿脏的就不是你的背,而是,”凌星阑的手慢慢摸向那柔嫩而过分窄小的雌穴,抵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这里。” “不要你碰,我要起来,让我起来!” 段霄光怎么会理解一个人的性情怎么会突然在一瞬间变了个样,他只是单纯不喜欢现在的凌星阑,还当他和从前一样好商量,又颐指气使的说道:“你再这样,我就讨厌你了,好冷,我要穿衣服。” 在灵力的禁锢下,段霄光能挣动的空间不超过半根手指,他被凌星阑的唇在脖颈和胸膛处吻了个遍,虽然他曾经的确欢喜过凌星阑的亲近,可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负担。 他讨厌无能为力又无法挣脱的感觉,记忆中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时刻,隐约是在一个极其黑暗的空间里,段霄光努力回想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现在又被这种讨厌的感觉笼罩住全身,他的心情焦急难安,连带着也讨厌起了对他做出这种行为的对象,凌星阑。 凌星阑还在试图用诱哄的语气说道:“你乖乖的,把腿张开,我没有对你做坏事,我是为了让你开心,道侣之间就是这样的,之前不是也有摸过你的穴吗,摸的很爽是不是?” “是……可是我,我现在不喜欢,我想穿衣服。” 段霄光被凌星阑的话说的大脑宕机了一下,犹豫着说道:“我们之前就是道侣吗?” “是啊,坠崖之前我们就是道侣,你很喜欢和我在一起的。” 在看见段霄光的挣扎力度渐渐变小,抗拒感也没那么强烈以后,凌星阑又乘胜追击道:“失忆以前你就答应过我,要给我弄你的穴,这是只有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我一直等到现在,等的好辛苦,你是不是也该体谅体谅我?” 弄穴是什么?段霄光被这句话弄的摸不着头脑,他的视线看到凌星阑没入自己跨间的手,被那手指上的薄茧摩擦的哼哼了一声,脚尖忍不住蹬起了地面。 半节指尖没入了敏感的雌穴外唇,轻轻拨弄了里面的花珠,段霄光夹紧了大腿,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忘记了的话……不能,不能算数。” 真是让凌星阑给惯坏了,居然还在这拿起了乔。 黑影见软的没用,便也不再费心演戏了,脸色阴沉的解开自己的裤腰带,将那昂然挺立的巨物握住,又掐住段霄光的下巴,逼他张嘴含住。 段霄光呜呜着被迫含住粗大的顶端,整张脸因无法呼吸而涨的通红,他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双目呆滞,嘴角被撑的酸麻不已,在凌星阑一步步的挺进下,喉间已经溢出了哭腔,他睁大双眼,嘴里满满的腥膻味让他忍不住想呕吐,但又被撑的吐不出来。 好可怕,凌星阑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又惧又怕下,他的身躯也开始颤抖起来,而凌星阑却是舒服到了极点,被温热的口腔含住那一直以来都未曾得到纾解的孽根,宛如泡在温泉肉池般舒畅顺心,他缓缓的就着这湿润的口腔抽动了几下,肉刃在这样的刺激中又膨胀了一圈。 下() 段霄光含着那不断涨大的肉刃,嘴巴撑到快脱臼了,口水也控制不住的溢下嘴角,他委屈的眼泛泪光,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看着段霄光又气又伤心的瞪着自己,凌星阑只是笑眯眯的用手抚去他眼角的泪珠,眉头微微一动,将那胀痛热烫的性器从段霄光湿润的嘴里拔了出来。 段霄光呼哈呼哈的喘着气,又猛地咳嗽了几声,干呕着想把那股腥臭味吐出来,还没低下头就被凌星阑用手指撬开嘴往里搅动了几下。 那股奇怪的腥甜滋味让段霄光呆了一下,舌头都忘了挣扎,只见凌星阑凑近了他的脸,微笑着说道:“好吃吗,自己的穴水,尝起来是不是更甜?” 段霄光虽然记忆不大灵光,但和凌星阑相处了那么些时日,也知道那处是隐私,不能叫人随便乱碰的,现在教他规矩的人不但自己破坏了规矩,还将羞耻心揉碎了又塞回了他的嘴里,真叫他难堪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再不要,不要跟着你了……” 从他人视角看去,地面上高大健壮的男人被身上那纤细修长的少年压着欺负到开始掉起了眼泪,他的抗拒从这一刻开始真心实意的强横起来,虽然作用不大,但那面上拒绝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段霄光哽咽了几声,胸腔一抽一抽的起伏着,他含着泪水瞪着凌星阑道:“放开我……我要,我要换,换一,换一个……道侣,不要你……不要!” “再乱动把你这儿割掉,割掉以后你都不能站着如厕,只能蹲着用穴尿尿,你觉得好不好?” 凌星阑用手轻轻捻动了几下他软趴趴的物事,低沉又极具威胁性的话语一出,段霄光立刻噤了声,连眼泪都不敢往下流。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小心翼翼的说:“不要割,我没有动了。” “乖,”凌星阑亲了一下他湿润的眼角,然后松开了对他的禁锢,右手抓住段霄光的手,摸向自己的胯间,诱哄道:“摸摸看,烫不烫?” 段霄光的手被灼的一缩,又被强硬的按着手握住了半截硕大的龟头,那滑溜溜的触感让他从抗拒变得好奇起来,试探性的又摸了几把,他睁着那双英气的眼睛,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的从来没有这么滑这么烫过。” 凌星阑轻轻一笑,说:“是病了,你要替我治病才行。” 话罢,将他抱坐在自己身上,那雌穴被粗长的肉刃顶住了穴口,微微蹭动了几下,被雌穴里分泌出的黏液弄湿润不已,打滑了好几下都没法戳顶进去。 “湿的这么快,还说不要跟着我,不跟着我,你的穴痒了让谁给你捅呢?” “好……好奇怪,你不能蹭我,我……我流水了,用手,就好了……” 段霄光感觉那灼热的性器正不断的在他敏感的花唇内蹭过来蹭过去,还刮到了豆子样的花核,就那一瞬间,段霄光腰下一软,穴里喷出了一阵潮水,湿答答的沾在了凌星阑紫红色的孽根上。 “好多水……” 他茫然的摸去自己的腿间,那一手的黏液让段霄光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他担忧的望向凌星阑,道:“我这是怎么了?” 凌星阑用手扒开他那两瓣穴肉,指甲故意往里抠弄了几下,将龟头往里靠了靠,煞有其事的看了两眼,说道:“完蛋了,段霄光,你这要坏掉了,一直流水流个不停。” 段霄光惊愕的看向自己的雌穴,不敢相信那里居然真的出问题了,慌张道:“怎么办,我不想它坏掉,你快想办法,都是你弄的,我都……我都让你不要碰了,你非要……非要这样,结果弄坏了……” 说到后面,段霄光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气急之下还锤了一下凌星阑的胸口,又道:“都是你……你的错,你快想办法!” 看到段霄光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说法,凌星阑恶劣的心理得到了满足,他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会儿,像是深思熟虑一般的说道:“没办法,只能让我给你捅捅穴止住水了。” 段霄光在他的示意下看向胯间,脸色一白,道:“用……这个捅吗?” “当然了,要止水当然越大越好了,把你的穴塞的满满的,一滴水都不会漏出来的。” 面对凌星阑的好意,段霄光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又看了一眼和自己的雌穴对比简直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肉刃,心里不住的打鼓。 他不想要这个东西插进去,一定会痛的。 可是,如果不用的话,他的穴会坏掉吗? 段霄光不想要它坏掉,所以只好闷闷的说道:“好吧,那你要轻轻的弄。” 凌星阑心中一阵愉悦,他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轻轻的弄你肯定又要喊疼,这样吧,你自己坐上来,到时候你动不了我再帮你,为了给你治好流水的毛病,段霄光,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我不跑,我要治好的。” 段霄光乖乖的听着他的指令把臀肉掰开,将穴分开到最大限度,但也仅仅只是扯开一条缝,他缓缓坐在凌星阑的孽根上,穴口渐渐被撑开了一个圆洞,吃力的吞进去了半个龟头。 他在这里就止步不下了,皱着眉头哼哼了两声,撇着嘴道:“下不去了。” 早猜到段霄光会这么说,凌星阑故意掐着他的腰把他往下一按,孽根长驱直入,在段霄光的痛呼声中狠狠的钻进了一半,抵着那层薄薄的阻碍跃跃欲试的不断顶弄着。 从未被人造访过的雏穴内,紧致又柔软的欢迎着凌星阑的肉刃,将他每一处凸起的外皮都紧紧的包裹了起来,层层叠叠的吸吮着,即便是披着凌星阑外壳的黑影,也无法抗拒这销魂的滋味。 段霄光的喘息声急促了起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着,试图借此缓解下身的撕裂疼痛感,手上下意识的要撑着凌星阑的胸膛要把那丑陋粗长的性器拔出来。 不弄了,他不想弄了。 他推拒起凌星阑越收越紧的手,不顾一切的向后爬去,那好不容易挤进去的肉棒被他一点点从穴里吐了出来,眼看着就快全部拔出来了,凌星阑把他的脚腕往后一扯,在他的惊叫声中又给他翻了个身,改成了跪趴的姿势拎高了屁股,直挺挺的将那本该滑出来的肉棒又生硬粗暴的捅了进去。 段霄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声,凌星阑这次没再给他缓和的时候,一下又一下的沉重的往里肏了进去,破开了那层薄膜,血丝从他的大腿内侧流了下来,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雌穴被不符合尺寸的大鸡巴干的外翻红肿,撑的发白。 眼瞧着凌星阑最纯情宝贝的小婊子被自己肏的说不出来话来,黑影的内心又增添了一丝暗欲,真有趣,他太想看凌星阑清醒过来时的表情了。 “疼,我……哈啊,星,星阑,我……不,不要这样……” 初次开苞就被身上的人毫不怜惜的用打桩机似的速度肏干起来,频率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哭,就先冒了一身冷汗。 “给你捅开就好了……别,别动……哈啊,穴这么紧,怪不得……他舍不得肏呢……” 凌星阑把段霄光的腰身都掐出了青印,胯下不断大开大合的肏弄着他刚刚开苞的雌穴,被那软滑湿嫩的穴道夹的欲罢不能,这时他又在心底嘲讽起凌星阑的无能,放着好好的穴不干,非要扮什么救世主。 不过照凌星阑那个性子,穴放他跟前了他都不一定能拉下脸面做下去,没办法,这个恶人,只能让他先当咯。 两人性器交合之处的黏液逐渐被猛烈的拍打和抽插的力道榨出了白沫,凌星阑腰下挺动的凶猛,将段霄光的屁股撞的啪啪作响。 墨色长发也在激烈的交合中散落了下来,搭在了肩上,更衬的凌星阑眉目如画,雌雄莫辨,段霄光被肏的话都吐不清晰了,还挣扎着想扭过头求他停下来,这一回头,就看见凌星阑眼含春情的迷醉模样,愣了一愣,竟是把方才的意图都忘了个干净。 雌穴又被庞大的鸡巴从头撞到了最深处,段霄光被肏的往前一趴,腰软软的塌了下来,下一秒又被后方的手拖拽着腾空肏弄起了穴。 “不……不,哈啊,快,太快了……星阑,星阑……” 他还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懵懂无知的就让人强占了身体的初夜,空气中黏腻的情欲味道也传到了他的鼻尖,疼痛感在时间的推移下化为了莫名的酥涨和酸麻感,他迷茫的咬住自己的手背,整个人都被撞的不断摇晃起伏着。 股间的啪啪声使他意识到了片刻羞耻,脸颊都埋进了自己的手臂下面,哼哼着红了耳尖。 凌星阑不是说过,捅一捅就会止水了吗,可是为什么,那大肉棒插进他穴里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噗嗤噗嗤的水声。 很可惜,这个想法还未在他脑中持续多久,段霄光的脑子就被未知的情欲占据了大脑,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身后的撞击,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在狠狠干了数百下后,凌星阑搂着他的后背紧紧的将胯下的鸡巴往里又钻进了几分,闷哼着闭上眼睛,将第一泡精液射进了段霄光湿软不堪的穴里。 埋因(新副本开启) 在那股滚烫的浓精射入体内过后,段霄光的神志逐渐从意乱情迷中脱离出来,他茫然的往两人连接交合的地方看去,凌星阑正缓缓的把那孽根从被干的红肿不堪的雌穴里拔出来,每拔出一分,就会从穴里带出一丝粘稠的白液,下滑至段霄光的跨间。 直到粗长的性器完全拔出来后,段霄光听见穴里发出啵地一声,雌穴失去了鸡巴的堵塞,再也留不住喷涌而出的精水,湿答答的都流在了地上。 段霄光的视线从自己的雌穴又看向地面上的水渍,最后又抬头委屈的瞪着凌星阑道:“你干嘛在我这里尿尿,脏死了。” 说罢,他又嫌弃的捡起地上的衣衫,带着怒气一下一下的擦起身下的雌穴,嗔怒道:“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你太讨厌了,把我都弄疼了,我要回温公子那里去,他说过要带我回家的,我要回家。” 凌星阑才整理好衣服就听到这样的话,眼睛半眯着蹲下来,捏紧他的肩膀,逼他与自己对视,道:“回什么家?你没有家可回,现在你只能跟着我,不听话就把你卖掉,卖到又黑又恐怖的地方绑起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穴露出来让人干,就像刚刚那样。” “不要!” 段霄光只是听到这段话就觉得毛骨悚然,他身子往后一缩,眼神里充满了害怕,用手揪起了凌星阑的衣服下摆,小声说道:“我听话的,不要卖掉,我只是觉得你捅的好痛,你……还在我穴里尿尿,那样不好,我不喜欢。” “哪里不好,这不是尿尿,你闻,”凌星阑用手从段霄光穴里抠弄了几下,把指尖的那点白精凑到段霄光的鼻间,道:“味道不一样的,你的穴生病了,我的鸡巴在给你喂药呢。” 段霄光闻了闻,脑中迟钝的转了半晌,道:“好像是不一样,这真的是药吗,为什么药是这样的。” 凌星阑把指尖上的精液抹到他嘴唇上,低低的笑了,说:“尝一下,吃到肚子里效果更好。” “啊……苦的!” 刚舔进嘴里,段霄光就恶心的呸了几声,这味道实在太奇怪了,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吐了就治不好了,穴就得一直被鸡巴干,你自己选,是让我捅穴,还是用嘴把精吃下去。” 段霄光被凌星阑骤而冰冷的语气弄的浑身一颤,看了一眼他被胯下被衣衫遮挡住的一大团凸起,犹犹豫豫的说道:“我会吃的,刚刚吐出去,现在没有了,下次再吃药吧。” “怎么没有,穴里这么多呢,留着干什么,想给我怀宝宝啊?” 宝宝,什么宝宝啊? 段霄光不理解凌星阑在说什么,怔怔地看了他一眼。 这副单纯又无知的模样再次点燃了黑影的欲火,只可惜,时间不够充裕,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要不然,真想把段霄光按在这三天三夜,干到他哭着求饶为止。 凌星阑忍住肉体不断汹涌燃烧着的性冲动,伸手捞起地上的衣服,为段霄光慢慢穿了起来,穿的过程中,便宜一点儿也没少占,磨磨蹭蹭穿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又用手把段霄光的穴插了一手水。 好在衣服下摆够长,能够遮住那亵裤胯间的深色水渍,不至于让外人看出来什么奇怪的痕迹。 穿完衣服,凌星阑望着段霄光微微泛红的英俊面庞,以及那再度迷离的双眼,忍不住吻上他的嘴唇,强势侵入他的口腔,吮吸纠缠着段霄光的舌头,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许他往后逃。 一吻结束,黑影胸腔不由得冒出一丝遗憾,凌星阑的意识若清醒过来,看见这副场面,绝对不会再许他拿到身体控制权。 如今的他,也只能趁凌星阑醒来之前,多与段霄光亲近亲近了。 段霄光的脑子被亲的一团乱麻,直到结束以后仍愣愣的在原地发着呆,他用手摸了摸嘴唇上的湿润水渍,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很排斥和凌星阑亲嘴。 如果只是亲嘴,不捅穴的话,他想他会很乐意接受的。 要再加上一条,如果凌星阑还像从前一样,就更好了。 “拿着。” 凌星阑从墙壁的书架上捡起两三本扔到段霄光怀里,然后又用脚踢了踢那个生着铁锈的箱子。 段霄光抱着书,提醒道:“他不让我们碰这个的。” “不用管他,他现在忙的很,没时间跟我计较这些。” 这箱子的外壳材质很特殊,看上去是铁,实际上是被一层障眼法掩盖住了原本的模样,能被罗镇这样费心思保管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 要怎么拿回去呢? 凌星阑心思一动,立刻想到罗雪骄手上的那枚戒指,走到石门边,拉开了开关。 在石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干穴的声音便淫靡而凌乱的在二人耳边响了起来。 面前的场景在凌星阑的预料之中,罗雪骄估计也是馋的太久了,一开荤就不知分寸,生生把人压在身下干昏了过去,罗堡主不复往日的风光无限,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上只剩下失血过多的苍白虚弱。 肩膀上的血迹流干了,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下半身完全赤裸,一看就被射过许多泡精液的穴还含着他养子大到可怖的鸡巴,罗雪骄肏弄的频率太快,导致他即便是昏迷过去也无意识的随着干穴的速度痛苦的闷哼着。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罗雪骄咬牙狠狠冲刺了几下,勉强把最后一炮精液射进义父的穴里,抽出来后,脱下外衫盖好义父的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断,罗雪骄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道:“凌星阑,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找我。” “很要紧,”凌星阑笑着道:“之前说过的戒指,给我。” 罗雪骄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他不可置信的问道:“就为这个?” “那倒也不是,”凌星阑靠在墙壁上,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罗镇,道:“你要是只想尝这么一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但你如果想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就得听我的。” “怎么说?” “罗家堡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他培养了多少可替代的接班人,你也知道,他活着,罗家堡堡主不改,即便你能把他暂时放在身边,也难保那群被他精心培养起来的狗不会前仆后继的过来给你找麻烦。” 罗雪骄低头望了一眼义父的脸,沉思了片刻,又抬头说道:“你想要我当新一任的堡主?”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凌星阑伸手召回了天霄剑,在空中比划了几下,道:“你是你义父目前最得意的接班人,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堡主的位子。”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罗雪骄已然洞悉,不管是真死假死,只要在外人眼里已经过世,就没人会追查到底。 除了那群义父养了些年数的狗。 “这样说来,我们还得演场戏,”罗雪骄狐疑的看了一眼凌星阑,道:“你有这么好心帮我?” “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话说到这份上,罗雪骄不觉得意外,反而松了口气,直白的交换利益,总比闷不作声背后捅一刀要强。 “说吧,要什么?” 凌星阑偏过头看了一眼在石门内弯腰鼓捣着铁箱的段霄光,道:“听说,你们罗家堡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研制出了一种叫做忆前尘的灵药,是为神宗阁的首席弟子准备的,一共有三颗,后日,运药的马车就该出发了。” 罗雪骄了然一笑,道:“马车一出发,就不在罗家堡职责范围内了,多一颗或者少一颗,神宗阁只能自认倒霉,不过,那药的副作用很大,你得好好斟酌斟酌再用。” “放心,现在还用不上,我只是留着。” 凌星阑用手敲了敲石门,唤段霄光出来。 不想再浪费时间,罗雪骄提醒道:“走吧,时间太长,上面的人会起疑心的。” 说完话,他在义父的身上设立了一个屏障,又仔细的盖好衣服,站起身就往密道的出口走去了。 两人跟在罗雪骄的身后,凌星阑牵起段霄光的手,笑嘻嘻的说道:“段霄光,你可别忘了我。” 这话弄的段霄光有些莫名其妙,凌星阑就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怎么会说忘掉就忘掉呢? 面对段霄光不解的眼神,凌星阑只是很轻很轻的说道:“明天,他就该回来了。” “我不在,你可得好好听话啊。” 罗家堡收尾(意识回归) 罗雪骄与凌星阑商量好了戏码,将段霄光藏在了阵法里,追逐于罗家堡的屋瓦之上,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吸引了那群从院落里四散出来的影卫过后,二人对视一眼,用灵力启动了罗家堡的地下机关。 大范围的迷香从中心向外扩散,空气中的微甜香味汹涌的蔓延至影卫的感官,数十名影卫意识到堡中出现了敌袭,第一时间是想去护住身处密道的师尊,才走了两步,就腿软的跪在了地上,武器也纷纷失手,挣扎着抬头看向屋顶上的身影。 上面站着的不就是已失踪一日之久的罗雪骄,他怎么回来的? 半坐在屋顶上的凌星阑瞥了一眼那群试图从迷香的效力中清醒过来的影卫,啧啧道:“你义父还真是多情啊,养了这么多条狗,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他们没这本事,别废话了,你的道侣还在下面,迷香的效力一过,我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发现阵法的位置。” 提及段霄光,凌星阑的神色紧了几分,慢慢站起身来,将天霄剑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握稳之后,剑尖直指罗雪骄的面门,饶有趣味的说道:“请吧,罗兄。” 那柄长剑以破空之势划过凌星阑的头顶,虽是试探,但剑身掉头的一刹那,又急切的劈向了凌星阑的后脖颈,凌星阑持天霄剑侧身斜挡住这一击,似笑非笑道:“来真的啊,我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 罗雪骄笑而不语,收回长剑,下一秒抄起剑对着他的面门连劈了好几下,两人在屋顶上兵刃交锋的声音滋啦啦的响个不停。 “这怎么能算打击报复,是你说戏要演的逼真一些的。” 说着,罗雪骄便拿剑横斩向凌星阑的脚腕,而他剑刃所指的目标灵巧的向后一翻,将天霄剑抛掷半空,在落地之前驱动其回到了自己的脚下,腾空而起,在下一个屋顶翻身一跃,把盘旋于头顶的天霄剑收回了手心。 凌星阑瞥到其中一个影卫依靠斩破血肉的方式清醒了过来,立刻用灵识传音提醒道:“抓紧时间,已经有人脱离控制了。” 罗雪骄看了一眼那个用剑支撑着站起来的影卫,立刻在手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上滴下血液,金光从戒指里一跃而出,在视野盲区内幻化成了罗镇的模样,依照主人的命令开始了动作。 当罗镇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并且开始与凌星阑激烈交锋时,底下所有影卫的心都在这一刻提了起来,嘴里还不断的喊着师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顶上的画面,生怕漏掉一秒。 那个刺破自己手臂的影卫没有跟着叫喊,他专注的观察着屋顶上那个“师尊”的一举一动,心里很是疑惑。 他怀疑地下机关的启动,和罗雪骄的异常有关,一个时辰前才进入密道的师尊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和消失了一天一夜的罗雪骄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呢? 师尊失去知觉的右腿,看上去有些不对劲,过招的习惯也有细微的不同,这些在外人眼里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对于日夜相处的影卫来说,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变幻成了师尊的模样来欺骗他们一样。 名为阿七的影卫还未彻底将事情的真相思索出来,房顶的斗争已升级到了白热化,凌星阑避开罗镇和罗雪骄的双重夹击,在空中一跃而起,回身将灵力充斥于天霄剑中,用了接近五成力道,斩向罗镇的脖间。 剑气锋利的斩断了半层屋顶,后劲震的整栋房屋摇晃了起来,一颗头颅骨碌骨碌的随着那轰然倒塌的半层屋顶滚落在了地面上。 “师……尊……”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的信仰瞬间崩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连那个唯一清醒着的影卫阿七都不敢置信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尽管心中对面前人物的真假有所质疑,但这一幕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场景。 哪怕是假的,也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 察觉到地上那群人杀意渐起,纷纷红了眼看向了他的方向,拼着仅存的灵力挣破迷香的束缚,捡起兵刃就要向他扑来,凌星阑很识时务的按照原计划的路线一跃而下,顺着阵法的活眼走了进去,抓住段霄光的手奔回了密道。 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能不能说服那群人效忠听命就是罗雪骄自己的事了。 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黑漆漆的走廊里,被锁灵鞭捆住的罗镇清醒了过来,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挣扎了好久,本就松垮的衣物被他挣的只留下腰部那一块是完好的。 他腿间的精液已经干涸了,大概是穴疼的厉害,罗镇一直半趴在地面上,咬着牙用唯一能动弹的腿支撑着想爬起来。 事与愿违,罗镇在身体的酸痛无力下再一次摔倒在了地上,他试图催动手上的戒指,想借此唤来目前最听他话的徒弟,但很可惜,锁灵鞭的倒刺扎伤了他的皮肉,让他暂时变成了没有灵力的废人,又怎么用戒指来传唤人。 “真够顽强的……” 凌星阑出于对罗雪骄的承诺,没给罗镇半点逃脱的机会,用灵压强行震晕了他的意识,从罗镇手里扒下戒指,拉着段霄光又进入了密室,把里面的东西全掏了个干净,铁箱也装进了戒指里。 好了,这下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 心满意足领着段霄光离开了密道,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刻意将二人的身形隐藏,悄悄地来到了罗雪骄的住所。 果然,在共同的仇恨之下,那群影卫很快就和罗雪骄成为了貌合神离的盟友,除了罗雪骄和阿七,其他人根本就对继承罗家堡没有兴趣,加上罗雪骄在罗镇在世前就是最理想的棋子与接班人,所以,他的继任,没遭到多少反对的声音。 影卫们的支持,也只是为了能在目标一致下手刃仇人。 虽然还未正式交接,按道理也要在举办葬礼以后才能安排继位仪式,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人已经将他默认为了当前罗家堡的当家人。 罗雪骄正在书桌上处理堡中事务,他想尽早把事务处理完成后,再悄悄去接义父回来,忽然间,听到窗台传来异动。 抬头一看,段霄光已经走近了他的桌子,捡起那一叠密报,好奇的念了起来:“四月初五,苍龙门屠杀乌山弟子十余人,于夜半时分掳其道侣,其中逃窜三人,死伤两人,余一人被带回苍龙门,身份还需查探,望批准调查,这是什么,你们罗家堡好八卦啊。” 凌星阑将他手里的密报抽过,放回了桌上,挑了挑眉,道:“戒指。” 罗雪骄将手中那枚戒指取下,扔给了凌星阑,道:“我的这只给你,小乖是我义父的灵兽,我不想他遇到什么危险,如果要用,就用阿奇吧。” “不必了,把戒指腾空,我和你那条蛇合不来。” 罗雪骄轻轻一笑,伸手一点,红光没入了他的额间,缓了片刻后,道:“多谢体谅,为了弥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刚刚查阅到的消息,事关当年玄青宗被四大门派围剿的真相。” 听到玄青宗三个字,段霄光愣了一愣,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又在退却后消失的干干净净,段霄光摩挲起凌星阑送给他的戒指,又凝望着凌星阑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青宗和当年皇都凌家被灭门的惨案有所牵扯,多的,我没法再向你透露,你最好是去见一见神宗阁的首席弟子,他曾是凌家家主最好的朋友,失忆以前,他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凌星阑摸了摸下巴,想道,他本就有意取药,借此机会踏进神宗阁的大门也未尝不可,不过到了明日,这事情就轮到凌星阑自己来做了,他是操不了什么心的。 这趟罗家堡之行终于结束了,离开之前,凌星阑的头颅剧烈的疼痛了一阵,是凌星阑本人的意识即将取回主导权的预兆。 黑影忍着阵痛,把段霄光安全的带离了罗家堡,落剑之时,天色正好大亮,凌星阑意识剥离,眼前一黑,从半米的空中滚落下来,段霄光连忙也跳了下来,扑上前去抱住他。 担心他是不是受了重伤,段霄光没敢用力摇晃,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声唤醒了他,问:“星阑,你怎么了?” 凌星阑睁开眼睛,眼神慢慢清明,见到段霄光的脸,立刻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臂,道:“段霄光,你……” 剩余的话还未说出口,身体里的记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涌入他的脑海里,令这个从未尝过情事的十九岁少年心头砰砰直跳,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一样。 “我们,我们……” 那些记忆羞耻的凌星阑根本张不开口,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开了一道隐秘的小门,而此时的他在黑影的推波助澜下已踏进一只脚进去。 现在,是进还是退,当真让人为难至极。 心门 段霄光望着凌星阑烫红的脸,心下疑惑,伸手去摸了下他的额头,手指刚触及凌星阑的皮肤,就感觉手下的人轻颤了一下。 “星阑?” 意识到凌星阑此刻的状态不大对,段霄光不免开始担忧起他的身体状况,连昨日的那些闷气都抛之脑后,捧起凌星阑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额头好烫啊,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凌星阑推开他的手,心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通,他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不敢与其对视,偏过身子,伸手收回了天霄剑,轻轻放入剑鞘,道:“我没事。” 脑海中的记忆仍在不断的翻腾着,凌星阑怎么都无法将心里的那股冲动按熄掉,只能避免和段霄光的目光对上,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先找个地方安置一晚,再想办法混进明日的送药队伍里。 还有温辰逸那边,也需要做个了结,省的段霄光没事总把他挂在嘴边惦记着,想到这里,凌星阑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段霄光。 这一眼看过去,又叫凌星阑羞愧的红了耳尖,转过头,不自在的摸了摸嘴唇,段霄光身上的情色痕迹太过明显,不必去深究衣衫下的肉体,只要注意到段霄光颤颤巍巍的走路姿势,和衣摆上的点点殷红,就能明白他不久之前经历过多激烈的一场性事。 黑影的行径实在突破了他的想象,凌星阑谨记了这次的教训,除非是危急关头,否则轻易不会允许黑影再度占据肉身。 和段霄光发生关系并非是他的本意,凌星阑踌躇片刻,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为夺取了仇人的初夜而负责到底。 换做从前,他肯定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但现在,段霄光失了忆,那穴也是叫人哄骗着才破了处的,不管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的了一时,也逃避不了一世。 这时候,凌星阑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如果段霄光能一直这么傻下去,那么他是不是也能暂且放下仇恨,同他以道侣的身份相处下去呢? 答案是否定的,凌星阑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就将其掐灭了,玄青宗的师兄弟日日夜夜都在他的梦里徘徊不定,他怎么能因为对仇人的一时心软就放下报仇的决心。 况且,凌星阑咬住下唇,气恼的想道,昨夜的交欢,他只在记忆中窥见一二,身体所留下的,也不过是贪欲渐起的冲动与满足感,并没有设身处地的享受过,要负责,也该真真切切的尝过甜头以后再提吧。 偏偏让心魔那家伙捷足先登,哄的段霄光嘴让人吃肿了,穴也被鸡巴捅开了,等到他回过神来,竟是什么都不剩了,吃干抹净后,就留了个负责任的名头。 段霄光走过来时,屁股还一晃一晃的打着颤,他身上就披着一层凌星阑的外衣,尺码小了点,箍的紧紧实实的,将那丰满健硕的身子凸显的淋漓尽致,他丝毫未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勾人,脑子里尽想着该怎么哄凌星阑开心了。 他不喜欢看凌星阑皱眉的模样,一门心思的想把那眉头抚平,段霄光忘了自己昨夜还嚷嚷着要回温公子那里去的话,小心的牵起凌星阑的手,哄道:“别生气了,星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只要你不像昨天那样弄痛我,我肯定会乖的。” 瞧瞧,连穴让人给作弄了都不知道,还惦念着始作俑者的心情,生怕凌星阑因为昨天他发脾气的事而不高兴。 这副单纯又好骗的模样激起凌星阑心底深处的施虐欲,他的思想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向心魔靠近。 段霄光武功尽失,又失了忆,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不依赖他,又能依赖谁呢。 昨天发生的事,就当作是段霄光支付给他的报酬,照顾了他这么些天,连吃饭都是凌星阑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的,身子都让他给养金贵了,碰一下又能怎么样。 凌星阑下意识把自己的行为与想法合理化,但紧接着又想到一个要紧的问题,他沉下脸,回握住段霄光的手,捏的紧紧的,道:“以后除了我以外,谁让你脱衣服都不准脱,你给我把穴护好了,再有这种事,我……” 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如果发生这种事自己会怎么处理,但第一反应就是杀了那个胆大包天的杂种,这话有违师训,说不出口,沉默了半晌,凌星阑又接着说道:“总之,在你恢复记忆以前,我……我自然是会好好待你。” 其他的话都从段霄光的脑中穿过,上一秒听见,下一秒就忘了,只有这句我会好好待你记在了心里。 段霄光心中像被灌满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沁到了身体各处,他忘却了下身的疼痛,用指尖在凌星阑掌心轻划了几下,道:“我也一样,星阑,我待你的心也一样。” 这话听在凌星阑耳里,心头仿佛被猫爪轻轻挠过,激起一阵酥麻,随后又咚咚地在胸膛中跳动了起来,沉重的好似挂了千斤重担,一下又一下的敲着那扇隐约打开了半截的门。 门开了吗,凌星阑不知道,只觉得眼前升起了明亮璀璨的朝阳。 和段霄光那真挚的目光对视上,凌星阑无法自控的将视线移至他的下唇,很想就此吻上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弄的段霄光忍不住埋怨道:“你抓我干什么,好疼啊!” 凌星阑努力克制这奇怪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久,终于暂时压下了这股冲动,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这一定是心魔占据他身体时留下的下意识反应,绝非出自他的本心,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仇敌有感觉? “去哪儿,回温公子那里吗?” 听到段霄光的话,凌星阑的脸上无故浮起了一层愠色,冷哼一声后,牵好的手也甩开了,说道:“你这么喜欢他,干脆留在他家里好了,不要同我一起走了。” 温公子,又是温公子,他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虽说这个伪君子前不久还帮过他的忙,但凌星阑对于温辰逸私自拐走段霄光回家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都没对其改观多少。 段霄光连着牵了好几次手,都被凌星阑一一甩开,他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嘴里还冷冷的说道:“别跟着我,你不是想他吗,让他带你回去。” “不是……”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段霄光一瘸一拐的跟在凌星阑后面,锲而不舍的一次又一次的抓住他的手,慌张的解释道:“我没有想他,星阑,我……我只想着你的,我昨天,我,我说的是气话,你把我弄痛了我才那么说的,星阑,我要跟你走,我只想跟你走的。” 听到这话,凌星阑没再甩开他的手,而是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想好了,要跟我走?” 段霄光用力的点了点头,抓紧了凌星阑的手,生怕他又把自己甩开。 看他把手抓的这么紧,凌星阑嘴角上扬,眼底的笑意都藏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了,别抓了,我不走了。” 说完话,天霄剑应其驱使从剑鞘中飞出,横于二人面前,身形扩大了一倍,足以站住两个人御剑飞行。 “上来,我们去温公子府上叙叙旧。” 凌星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意识到在道别之前,自己与温辰逸之间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商讨,他轻巧的上了剑,转身去拉段霄光,对方却摇摇头,瘪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抗拒的缩回了手。 “我不去。” 段霄光摸不透凌星阑的想法,还以为他真要把自己留在温公子府上,说什么都不愿意上剑。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凌星阑恢复之前的温柔神态,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一定不会。” 段霄光犹豫着上了剑,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去找温公子做什么?” 天霄剑腾空而起,升至可触云间之时,慢慢调转方向,朝着小镇最华丽醒目的那一处高楼亭阁飞去。 “有点事情,需要向他求证。” 凌星阑记得温辰逸曾经说过,父亲曾是他年少时的恩师,那么,神宗阁首席弟子的事,父亲会不会也向他透露过一二。 明天出发以前,得先摸摸神宗阁的底细才行。 妒火(当面摸X) 桌上的茶放凉了,看样子是一口也没动,温辰逸仍捧着那卷书凝神静气的看着,一直等到身旁的影为他重新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才将视线从这本残卷上移开,转而问起默不作声的影道:“罗家堡有动静了吗?” 影是个高大而沉默的男人,面对少主人的问话,沉思了片刻,道:“如少主当初设想的一般,领头人不在,乱的像一锅粥一样,到了傍晚时分,忽然重新整顿了一番,里里外外都换了人手,似乎,是短暂易主了。” 温辰逸轻轻合上书,将影新沏好的茶端起来,用茶盖拂过不断上升的热气,放在嘴边,浅抿了一口,道:“父亲那边,通知了吗?” “还没有,这些日子,主人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络,”影踌躇了一会儿,上前了几步,小声说道:“皇都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把持政务的那几个人,已经查到凌家灭门之案的源头,再过不久,魔种的事,可能也会暴露在世人眼中,少主,要不要先回皇都看看?” “不了,”温辰逸将茶盏放下,起身去书柜上翻找起来,边找边道:“我走之前就同他说过,凌家的事我不会插手,他乐意趟这摊浑水是他的事,你不放心父亲的话,大可以现在就启程,不必忧心我的安危。” 影正欲开口解释,院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温辰逸翻找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示意影尽快离开,随着影的身影从阵法里消失不见,温辰逸预想中的人也从门口走了进来。 “温兄,方才似乎听见屋内有人声,怎么进来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难道,温兄趁我们不在,玩起了金屋藏娇的把戏?” 凌星阑边走调侃了几句,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敏锐的觉察到阵法消逝的痕迹,果然,在他们进门以前,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不知为何,一听到他们的动静,就匆匆使用阵法离开了。 是温辰逸刻意避开,还是另有隐情,凌星阑猜不出来,但想到自己有事相求,便将这疑问埋进心底,直接切入正题,道:“温兄,这次回来,我有一事相求。” “这话说来便生疏了,”温辰逸的视线并未放在凌星阑身上,而是注视着他与段霄光紧紧牵起的手,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徐徐道:“我与段兄认识一场,算得上是半个知己了,段兄若有所求,我怎会不应。” 听温辰逸这意思,是执意要段霄光开口才肯答应,凌星阑心中不悦,把段霄光往身后一扯,忿忿道:“温兄,你我二人之间的事,就不要牵扯旁人了。” “旁人么,我瞧段兄身上的印子,可不像是凌兄口中的旁人才会有的,凌兄,说好听些,他是让你给哄骗了,若往难听点讲,你这完全是趁人之危。” “你说什么?” 凌星阑被这话点燃了怒火,剑鞘中的天霄剑也因主人的情绪波动而震颤起来,身后的段霄光及时扣住他拔剑的手,哄道:“星澜,别生气,温公子没有恶意的。” “你信他的话,不信我的?” 段霄光对温辰逸的袒护显然再次激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致使凌星阑对温辰逸的敌意不断上涨,隐隐起了交锋的念头。 他原本还想从温辰逸嘴里套出一点神宗阁的消息,现在想来,实在不必如此麻烦。 比起这个,凌星阑此刻更想让段霄光彻底断了对温辰逸的想法。 段霄光看了看凌星阑,又看了看温辰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他压根没听懂两人话里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看见他们吵架。 “凌兄,何必如此大动肝火,我不过是同你玩笑一句罢了。” 温辰逸将桌上的残卷拿在手上,眉梢轻挑,示意凌星阑看过手中的书,道:“凌兄可知,这是谁人的手笔?” 凌星阑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弄的百思不得其解,心下疑惑,又与段霄光对视了一眼,道:“这与我有何干系?” “这是恩师遗留下的其中一本残作,如果你有意了解神宗阁的事,那么,我想你会需要这本书。” 奇怪,凌星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温辰逸怎么会知道自己所求之事为何,明明进门的时候,他连神宗阁的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段霄光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在他耳边说道:“你看,我就说温公子是好人吧。” 凌星阑脸色一沉,刚缓和下来的心情瞬间又跌进了谷底,他伸手狠掐了一下段霄光的屁股,听到段霄光闷哼出声后,又恶趣味的将手指抵在雌穴的那处布料之下,粗暴的抠弄了几下。 当着温辰逸的面,即便是穴被抠疼了,段霄光也不敢发出声来,只能脸色通红的咬紧牙关,哀哀地看向凌星阑。 凌星阑的动作藏在外袍的下面,站在温辰逸的角度来看,也不过是在搀扶动作迟缓的段霄光,谁能想到,青天白日的,他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白日宣淫的事来。 这事换做是从前的凌星阑,铁定是做不出来的,但在目前凌星阑的认知里,他和段霄光更出格的事都做过了,摸摸穴又有什么。 他还未发觉,自己的思想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的被黑影给带偏了。 “凌兄?” 见凌星阑的注意力还没从段霄光身上移开,温辰逸适时提醒了一下,道:“这本书放你这里,也算是物归原主,我也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物归原主? 凌星阑心头一跳,抬头与温辰逸对视了一眼,想着,他难道知道了? 温辰逸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顺从他内心话语的响起而微微点头。 “你……” 凌星阑心中一下子浮出许多话来,但开口时又不知该怎么问起,复杂的心绪使他的内心烦躁不安,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粗鲁了起来,隔着布料都要把手指戳进了穴里。 “唔……疼!” 段霄光的惊叫声引起了温辰逸的注意,他拿着残卷走了过来,问道:“段兄这是怎么了?” 凌星阑在他走近之前抽出了手,继而刻意搂住了段霄光的腰,道:“昨日在罗家堡受的伤,回去我就替他擦药,不劳你费心了。” 段霄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解释自己并没有受伤,紧接着就被凌星阑掐了一把腰间的肉,痛的哽咽了一下,委屈的垂下脑袋,闷闷不乐起来。 这张颇具男人味的英俊面庞皱紧了眉头,像小孩子一样生起了凌星阑的气,悄悄的松开了手,赌气在吃饭以前不要再理他了。 凌星阑接过残卷,轻轻摩挲了一下黄旧的表皮,随后便将书放进了戒指里,道:“多谢,明日以后,或许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 “那也未必,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很奇妙,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偏偏总能遇到。” 温辰逸这次的笑容颇为无奈,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请你日后好好照顾段兄,保重。” “保重。” “温唔……” 凌星阑一把捂住段霄光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又不听话了是不是,等回客栈以后我再收拾你。” 将段霄光带离了温辰逸的宅子,路途中段霄光不愿意走,总是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看去,凌星阑被弄的大为恼火,连拖带拽的把他扯回了之前歇息过的客栈里。 付钱进了房间后,凌星阑才松开箍住他的手,扭头去关上了门。 段霄光还在赌气不理他,闷闷的想道,凌星阑也太不讲道理了,连最后的招呼不许他打,到晚餐之前,他都不想再和凌星阑说一句话了。 “干嘛,舍不得你的温公子了?” 凌星阑一想到段霄光在路上挣扎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好说话的,来之前还保证的好好的,说只想着他一个人,结果一见了温辰逸,说过的话全忘干净了。 段霄光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躺在床上,背过了身子,不肯搭理他的话。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凌星阑见段霄光这态度,更加确认他是舍不得离开温辰逸了,越想越烦躁,跟着就来到床上,逼着段霄光把头转了过来,冷着脸道:“说话,你是不是真舍不得他?” “再不说话,我就要打你屁股了,到时候你可别哭着说穴被打疼了。” 划清界(蹭X被阻,心烦意乱) 听到凌星阑嘴里威胁的话语,段霄光神色紧张,支支吾吾的答道:“我,我就是……想好好和,和温公子道别,我说话……别,别打,唔……我说了,我说话了!” 话才说到一半,段霄光就被压在身下狠狠掌掴了几下屁股,臀肉随着凌星阑下手的力道颤动起来,光听响声也能知道衣服下面必定红了一大片。 “躲什么,过来!” 凌星阑并未因为段霄光的服软而停手,反而用更加激烈的动作将其束缚在自己的身下,一下都不许他动,段霄光每挣扎一下,凌星阑手上的力度就重一分,一直到段霄光的屁股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呜咽着哭出了声,他才堪堪停歇,厉声问道:“还听话吗?” “听……我听,听话,呜……我听话……” 段霄光不敢再挣扎了,只能抓着凌星阑的手哽咽道:“星阑,我……我听话的,好痛,你……呜你把我打痛了,我这儿好疼……” 他指引着凌星阑的手摸到自己的胯间,委委屈屈的道:“给我摸摸,我想涂药,好像又……坏掉了,你之前就给我弄坏了,现在还没好……” 凌星阑屏住呼吸,压抑着心头的突起,沉闷的问道:“我怎么给你弄坏的,说说看。”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地变了一层意味,然段霄光却对此毫不知情,眼泪掉了一半,听见这话,又呆滞了片刻,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小心的脱下了自己的亵裤,把手探进红肿的穴口,翻开里面的花心,说道:“你看,你把我这里捅坏了,原来不是这样的。” 面对段霄光这没有界限的无知行径,换做是从前的凌星阑,一定早就怒气冲冲的喝止了他,可是现在,一直瞧到耳尖泛红,凌星阑都没有半点制止他的意思,反而诱导般的说道:“用哪儿捅的,段霄光,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段霄光扒开雌穴的手指收了回来,不知所措的放在了床的一侧,他愣愣的看了一眼凌星阑,隐约觉得这话不该回答的。 可是,不回答的话,凌星阑会不会又生气呢。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捅进穴里的那根大肉棍,虽然生在他最喜欢的凌星阑身上,却难看的不得了,又硬又烫,戳的他一点也不舒服。 “就是……就是你,尿尿的那个东西,捅进去了,你说要给我治病的,没有治好,你还……尿在里面了,这样不好,我觉得不舒服,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喜欢的。” 这直白又情色的解释,听在凌星阑的耳朵里,当真是刺激到了极点,他浑身上下热血翻涌,下身也因刺激而突突的勃起了,将裤裆处撑起好大一片,顶着段霄光的腿缝缓缓的摩挲起来。 “是不是这里?” 凌星阑故意没脱裤子,隔着一层布料刮擦着大腿内侧的嫩肉,下一秒就听见段霄光喊起了疼,用手挡住他的动作,生气的说道:“我不要你这样,刮的我疼死了。” “你帮我脱掉裤子,我就蹭一下,好不好?” 段霄光犹豫着松开了手,被凌星阑瞳孔里温柔的情意所惑,动手解起他的裤子,认真的说道:“好吧,那你只许弄一下,不要插进去。” 这么好骗,落到别人手里,恐怕孩子都要弄出两三个了。 凌星阑由衷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甚至觉得心魔一开始的提议确实不错,反正,段霄光失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身子注定是要失给人的。 若是遇上了负责任的修仙者还好,譬如凌星阑本人,便是将责任二字看的格外要紧的,但要遇见单纯为泄欲而糟践人的道友,说不定会把段霄光当作是可随意摆布的性奴,在恢复记忆之前都得张开腿挨肏。 所以,凌星阑想来想去,觉得只能先勉为其难的收下段霄光的身子,再从长计议为好。 毕竟,段霄光如今心智不全,半点自理的能力都没有,自己更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对方清清白白的身子,不负起责任来,实在说不过去。 亵裤脱到一半,那丑陋的巨根突突的弹了出来,狰狞的前端已然湿滑,膨胀到了一定程度,可怕的叫人无端端忐忑起来,段霄光的脑中升起一段不好的回忆,他心脏砰砰直跳,想到这东西插进过他的穴里,就难受的要命,后背瑟缩了一下,说道:“我不弄了,我不喜欢这个。” 见段霄光还没开始就起了退缩的念头,凌星阑心中大为不悦,强扯起他的大腿,将其抗在肩上,往回一拉,尺寸惊人的鸡巴抵在雌穴的外缘缓缓蹭弄着。 破皮红肿的花心被巨大粗长的肉刃刮的刺痛不已,段霄光心里又怕又恼,用手捂住穴,不住的推搡着往里下压的鸡巴,气道:“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说我不弄了,走开……你走开!” 连着被阻挠了三四次,就算是圣人也该发脾气了,凌星阑原本还算得上是有耐心的,如今却是憋了一肚子火,强忍着没有发出来,他还想着段霄光才开苞不久,至少应该给他点缓冲时间。 可段霄光明显是给点颜色就得寸进尺的主,见凌星阑没恼他,也未制止他的动作,性情一下子霸道起来,不但挣扎着要从凌星阑身下起来,还气鼓鼓的说道:“让我起来,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不喜欢你了!” 凌星阑本想质问段霄光不喜欢他还想喜欢谁,话未张口,忽地忆起段霄光前几日还说同温辰逸共浴过,这家伙说不定浑身上下都被人看了个精光,心里大为恼火,想着,才不见了一两个时辰,段霄光就被人骗的脱了衣服,哪天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岂不是穴都让人给奸了。 好在这温辰逸是他父亲的弟子,多少秉持着皇城的气量与风度,不曾做过逾矩之事。 可若真有其事,那此刻压在段霄光身上的该是谁? 问题的答案已了然于心,虽是猜想,却也实实在在刺痛了凌星阑的神经。 段霄光对他究竟是何情感呢,爱意一定谈不上,凭他目前的认知,不把感情和依恋混淆在一起就不错了。 只是因为失忆后第一眼见到的是他吗,那么,这样说来,是不是换做谁都没关系,凌星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碰巧出现,又碰巧与其发生了亲密关系。 如果,坠崖的时候,段霄光遇上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做法同凌星阑一般无二,段霄光也会像信任他一样信任另一个人吗? 凌星阑越想越不敢笃定,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无端端想起这些,只是觉得每深入探索一分,心脏就会隐隐坠痛一次,好似真的陷进感情的漩涡当中,无法自拔。 但这是不可能的,凌星阑对自己的行径产生了怀疑,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又为什么如此渴望段霄光的身体,这混乱的关系,以及他犹豫的关键所在,是来源于心魔,还是来源于他自己? 他止住身下的动作,手心轻轻抚过段霄光的脸,思绪杂乱,心知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后果真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之前那次,尚可以解释为是心魔作祟,但眼下他意志清醒,所做出的这些举动又该如何解释? “是我错了。” 凌星阑喃喃道,头脑清明的瞬间,忽地冒出一个决绝的念头,他沉默着将衣衫穿戴整齐,又开始替段霄光整理起来。 段霄光对凌星阑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太适应,心里一阵纳闷,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到了他,方才生气的模样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继而小心翼翼的试探起凌星阑的心情,问道:“星阑,你是不是伤心啦,我只是说的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其实最喜欢……” “段霄光。” 凌星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如刚刚认识一般冷漠,他在替段霄光环好腰带后,沉声说道:“明天,你不必陪我去神宗阁了。” “拿到药以后,我会把它送到你手中,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吃下去,等你恢复记忆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不会再有所牵扯了。” 埋于心底的痛楚(神宗阁副本正式开启) 凌星阑将床上的被褥铺在了地上,仔细的整理起来,一边弯腰收拾,一边对旁边的段霄光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开睡,你睡床上,我睡地板,明日一早,我把早饭买回来放桌子上,你自己吃,打探完消息后我就回来接你。” 这冷硬的态度让长期备受照顾的段霄光一下子不适应起来,他尚未理解凌星阑口中各走各的路是何含义,只知道凌星阑看样子确实心情不太好,晚上都不乐意挨着他睡了。 他瘪了瘪嘴,心里很想去哄一哄凌星阑,但面上却拉不下脸。 段霄光被打了一顿屁股,穴也被抽肿了,走起路来还直发麻,他还为之前凌星阑捅坏自己穴的事而生着闷气,偷偷瞥了一眼凌星阑的侧脸,见他还是一声不吭,半点找自己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伤心了。 他哼了一声,爬上了床,给自己盖好被子,背过身去,委屈的抽噎起来。 凌星阑整理好明日的必需品,吹熄了蜡烛,忽然听见被子里闷闷的哭声,心中一颤,忍不住走近了几步。 “段霄光。” 他轻轻喊了一声,手刚碰到被角,又因为脑中浮起的回忆片段而停下了,凌星阑收回手,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强逼自己放下心中那点期翼。 段霄光听见凌星阑喊他,还以为是来哄他了,急急的擦去眼泪,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这张英俊成熟的脸上没有成年男子该有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真到让人无法隐藏心中暗欲的神情。 被人奸了身子,又挨了打,还不知道吸取教训,在被窝里闷声哭了那么久,喊一声就起来了,好哄到让凌星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凌星阑叹了口气,理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铁下心肠,以免在日后留下祸患,但他的心,却一股脑的将天平倾向了另一侧,逼的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在段霄光的身上,一寸也不愿移开。 他的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要不然,还是等今晚过去以后,再做打算? 不行,凌星阑捏紧拳头,下好的决心,怎能轻易收回,修仙之人向来诚信,这一点都做不到,日后还怎么有脸光复师门。 凌星阑狠下心,没再理会段霄光的目光,在地上和衣睡下,冷声说道:“别看了,快睡吧,明日还得早起。” 没听到预料中的安慰,还被冷冰冰的语气刺了一下,段霄光难过的垂下脑袋,重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又气又伤心。 凌星阑闭上眼睛,耳边却时刻注意着床上的动静,怎么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睡着,意识格外的清醒,他既忧心明日的出行,又放心不下让段霄光一个人呆在客栈里。 所以,左思右想,还是准备把段霄光带上。 段霄光哪里知道凌星阑此刻在想些什么,他在被窝里一抽一抽的哭了好久,想到凌星阑欺负完他后又变了副嘴脸,冷漠的连哄都不愿意哄他一下,就觉得难过极了。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凌星阑听见,枕头已经哭湿了大半,段霄光的意识也因为倦意渐起而陷入了混沌之中,到最后,竟然抱着被子睡着了。 这一夜,凌星阑没有睡着,他反反复复给睡觉不老实的段霄光盖了不下十次被子,每次盖完被子,都要在床边坐一会儿,怔怔的注视着段霄光的睡态。 他轻轻擦去段霄光眼角的泪水,放在唇边尝了尝,的确十分苦涩,但如果不这么做,苦涩的可能就是他们二人日后的结果。 凌星阑心知,依段霄光从前那瑕疵必报的个性,恢复记忆以后绝对少不了一场恶战,他们本来就是仇人,维系这不上不下的关系,对他,对段霄光都没有任何好处。 在段霄光清醒之前,趁早断掉,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天色渐渐亮了,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慢慢上升,先到地板,再到桌上,最后,落在了凌星阑熠熠生辉的眸子上。 他坐在段霄光的身侧,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星阑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十指交缠,合拢,感受了一番他手心的温度,然后松开手,将之前在摊贩那儿买来的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仔细端详了许久。 时间不早了,他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行走间,凌星阑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与其一同摇晃着的,还有不知何时系上的一条红绳。 等到段霄光醒来的时候,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的有些睁不开,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食物的香气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桌上的包子还冒着热气,豆腐脑也拌好了白糖,只等他走过来吃就行了。 段霄光下了床,来到桌边,发现碗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打开一看,是凌星阑的笔迹,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他想到昨日凌星阑冷冰冰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把纸条揉皱成一团,扔到了床上,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吃起了包子来。 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后,段霄光正欲起身,却听到砰的一声响起,门被人直接踢开了。 “走,马车快启程了,换上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凌星阑同罗雪骄打好了招呼,拿到了两枚通行令牌,现下只要趁人手交接之前混进去,就能稳当的坐上开往神宗阁的马车。 他给段霄光套上刚买的外衫,仔仔细细穿戴整齐后,拉着段霄光就往楼下走去,骑上马,来到了与罗雪骄商议好的集结点,耐心等待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一辆接一辆的来到了集结点,领头的人下了车,先出示了自己的令牌,轻扬下巴,示意凌星阑表明身份。 “江管事,连我也认不出了吗?” 凌星阑坦荡的出示了令牌,随后自然的同其攀谈了起来,江管事一开始还很是茫然,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但随着目光的对视,和凌星阑掐印的咒术生效后,江管事的疑虑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被打消,聊到最后,他对凌星阑的身份深信不疑,甚至热情的邀他在完成任务以后去家里做做客。 马车启程之后,凌星阑在闲聊时,状作无心的打听起了神宗阁的信息,道:“神宗阁自持清高,一向不喜与人交好,这次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几次白眼。” “谁说不是呢,他们仗着宗派根基深厚,从不把其他门派放在眼里的,我们啊,也只是替人办事,拿了工钱,权当看不见就是了。” 段霄光被拉过来时还在生闷气,又因为衣服包的太严实而难受的慌,他没心思听进去两人的对话,悄悄的戳了几下凌星阑,小声道:“这衣服太紧了,我想脱掉。” “不许脱。” 凌星阑拍了下他解衣带的手,道:“到地方我再给你弄,现在忍一下。” 江管事在一旁笑道:“看你们这样子,想必才新婚不久,再过段日子,恐怕就没这么腻歪咯。” 凌星阑耳根一红,正欲解释,但回头看了一眼段霄光茫然的眼神,支支吾吾半天,看上去倒像是坐实了对方的话,拿不出解释,也只好认下了。 “哎,要没出那档子事,神宗阁那大弟子现在说不准还好好的,像你一样跟他那新婚道侣甜甜蜜蜜的过日子呢,真是可惜了。” 这话里的重要信息被凌星阑捕捉了起来,他借此话头提问道:“我只听说他渡劫失败以后,消沉了许多年,这道侣,是从何而来的?” “你年纪轻,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那神宗阁大弟子,原名唐景峰,是神宗阁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同曾经的凌家家主为至交好友,两人天资聪颖,修习速度极快,不过数十年就达到了平常人数百年才能达到的境界,可惜,在识人这方面如出一辙,都栽到了魔教之人手里。” 凌星阑心头一跳,道:“什么意思?” 江管事笑道:“字面上的意思,魔教之人阴险毒辣,靠情爱蒙骗他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先前凌家家主不就是因为这事被皇都灭口的,他瞒了整整七年,最终还是没能瞒下去,皇都将魔教之人视为异类,怎么会允许他们的皇太子被这样的师父所教养。” “啧啧,你不知道,他临死之前说的话有多冠冕堂皇,他当着皇都众位掌权者的面,剖出了自己的内丹,说是要用这个来交换他妻儿的命,皇都的人什么德行,自然是内丹也拿了,人也没有放过。” 凌星阑呼吸渐止,手心几乎快扣出了血来,江管事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那魔教圣女也真够傻的,带着孩子跑到一半,听到她夫君身亡的消息,居然独自一人又回到了行刑场,血洗凌家,换来了两颗内丹,一百零六条人命,对于皇都来说,还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犹豫不决(预备取药,进入神宗阁的前夜) 娘亲的事,凌星阑心中早已猜到几分,七岁那年,凌家遭遇灭顶之灾,父亲被皇都的掌权者强行招去问话,临走之前,嘱咐娘亲带着他一同逃跑。 那个时候,娘亲是不愿意抛下父亲走的,可惜为着他的生路,最终还是选择逃离皇都。 追杀的人有好几波,分别来自各个不同的门派,魔教的人也在其中,他不记得娘亲如何突破重围的,毕竟他当时年纪小,混战之时就被娘亲敲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山洞中。 娘亲的月白衣裙染红了一整片,伤的格外严重,抱他的手臂都吃力的颤抖着,她轻柔的唱起哄睡的歌来,一如七年间的每个夜晚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泪水滴在凌星阑的脸上,可他却怎么都无法开口说话,这是咒术生效的证明,施法过后,娘亲将自己手腕的血喂给了他,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星儿,从今以后,要好好生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爹娘都会守着你的。” “对不起,星儿,我不是一个好娘亲,但我真的很想你爹爹,很想很想他,咒术完成以后,你会忘记很多事情,唯独这段记忆不会被抹消,你得记住今天,星儿,恨娘也没关系,起码,日后你再想起娘的时候,不会那么伤心。” 可不伤心又能改变什么,凌星阑所面对的现实还是一样残酷无情,他在无家可归后四处流浪奔波,为了活下去,什么苦头都尝过,直到被师尊捡到以后,才得到了重获新生的机会。 在玄青宗兢兢业业的修炼功法,同师兄弟们拌嘴玩乐,凌星阑找回了失去已久的安全感,彻彻底底把这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家。 但厄运再一次降临在他的身上,玄青宗在他十八岁这年被四大门派围剿,师尊一人之力难敌众人围攻,重伤之下传授他半身功力,要他带小师妹离开玄青宗,另寻去处。 结果,就在他一意孤行决定杀出血路带师尊和小师妹一同离开时,杀的双目赤红的他忽然听到小师妹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一个面庞英武,身板硬朗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提着剑向他走来。 那一刻他热血上涌,娘亲留在体内的咒术因此生效,凌星阑眼前一黑,再度失去了意识,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莫名出现在一处荒郊野岭,距离玄青宗已有百里之远了。 心魔便是从这时开始慢慢壮大现形的,它最初还是一团看不清边缘的黑雾,越往后,形状就越清晰,直到后来,已经能完全具像化,甚至能幻化成凌星阑的模样来嘲笑他的失败无能。 凌星阑其实并未亲眼见到段霄光杀害师尊与小师妹的场景,但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便是段霄光,他的可疑性最大,况且,在后面凌星阑与他决战之时,段霄光也并未否认,还一路和他厮杀至崖底,造成了今日这番局面。 凌家的灭门之仇,其幕后黑手是皇都的掌权者,那么,玄青宗的帐又该怎么算呢? 四大门派难辞其咎,魔教趁火打劫也实在可恨,最令他无法释怀的,是师尊和小师妹的死。 说来说去,让凌星阑无法轻易做出抉择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将今日的段霄光和曾经的段霄光混为一谈。 等到段霄光恢复记忆以后,他们会走向一开始就该走上的道路吗? 沉思中的凌星阑没有回应江管事的话,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段霄光的怒喝。 “你闭嘴!” 段霄光怒气冲冲的揪住了江管事的衣领,生气道:“你凭什么拿这种事来说笑,同你没干系的事,说那么多做什么?” “哎哎哎……小兄弟,你这道侣脾气也太急躁了些,我也没说什么啊……” 江管事被段霄光那双骤然狠下来的眼神吓住了片刻,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副样子,含糊着解释道:“咱们这不是闲聊嘛,又没其他人在场。” “松手。” 凌星阑抓住段霄光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力,将他带回了自己的身侧,轻轻搂住腰身,沉声道:“别胡闹。” 段霄光的情绪在得到安抚过后恢复如常,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脑中的片段不住的闪过,他不明白这些画面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失忆的后遗症,再转头看向凌星阑时,他觉得这张脸同记忆中某个片段的一个人格外相似。 究竟是谁呢,段霄光想到头痛欲裂,仍然没能想起来缘由。 之所以会感觉到生气,首先是因为瞥见凌星阑仿佛被刺痛的神情,再者是无端端觉得这个故事十分耳熟,他想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的,但真在脑中从头追究起来,却是一团乱麻,不知从何梳理。 如果,萧云霁在的话,这些事情也许就不用他费心思考了。 想到这里,段霄光猛地怔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到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且不认识的人名,萧云霁是谁来着,段霄光想不起来,只觉得头疼的症状愈来愈强烈。 凌星阑觉察到他的不对劲,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对江管事说:“唐突了,他身子不适,所以情绪才不好,劳烦停车片刻,留匹马给我们就行,等他缓和过来,我自然会带他骑马追上队伍。” 江管事对于方才的事情心有余悸,自然点头答应,探头出去示意停车。 等到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的走了有一会儿,凌星阑才牵着马同段霄光来到一处隐蔽之处,察看起他的身体状况,但用灵力探视了一圈,都没发现问题的所在。 段霄光的脸色极差,凌星阑从坠崖开始就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心中难免慌乱起来。 “你哪儿不舒服?” 面对凌星阑骤然回暖的关心,段霄光却好似提不起劲般,靠在树干上恹恹地答道:“头疼。” 说着,他偏过脑袋,不大高兴的说道:“你不要管我,反正你又不打算同我一起,之前不是还说,各走各的路吗?” 凌星阑心头一梗,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握着天霄剑的手僵住了片刻,别扭道:“我是说过这话没错……” “那就别管我好了。” “但是,”凌星阑又道:“在你恢复记忆以前,我有必要对你负责。” 段霄光哦了一声,闷闷不乐道:“只是负责的话,我也可以让别人负责啊。” “不行!” 凌星阑抓住他的手臂,瞪大眼睛,怒道:“你什么意思,你要谁对你负责?” 段霄光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有种骨头都快要被捏碎的感觉,他挣扎着甩开凌星阑的手,委屈的揉了起来,抬头愤愤不平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无赖,不想管我就算了,还不许别人管我!” “谁,你指的别人到底是谁?”凌星阑气的胸膛激烈起伏,喘气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他制住段霄光乱动的肩膀,咬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 这话听在段霄光耳朵里,没有半点的说服力,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凌星阑的冷言冷语,以及那昭然若揭的态度,分明就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段霄光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心思却比谁都敏感,怎么可能体会不到凌星阑态度的变化,昨晚伤心的哭到睡着,都没得到一句真真切切的安慰,难过之余,也就不再抱希望于凌星阑身上。 算了吧,反正凌星阑也不想同他在一起,自己干嘛要巴巴的往上凑呢。 想清楚以后,段霄光心里的郁闷少了些许,但仍然是对凌星阑存着几分怨气的,他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道:“我才不要你管,你凭什么管我?” “哈?” 凌星阑气极反笑,道:“我凭什么管你,就凭我们之前做……” 话至一半,他噎住了,有点不知道这个理由该怎么说出口。 “做什么?” 段霄光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凌星阑怎么说一半就停住了,他看见凌星阑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心里奇怪,追问道:“什么啊,我们做什么了?” 凌星阑松开手,神情不自然的转过脑袋,踢了几下脚下的土,道:“没什么。” 见段霄光还要追问,凌星阑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轻咳一声,说:“赶紧上马吧,再晚该追不上他们了,剩下的,晚上再说。” 这时候的段霄光倒是听话,乖乖的跟着凌星阑上了马,他坐在凌星阑前边,因空间就那么点儿,身子挨的格外近,凌星阑环住他的腰身,从而牵起缰绳,娴熟的驾马向前奔驰。 经过半个时辰的追赶,终于赶上了马车队伍的步伐,凌星阑稍松了下缰绳,控制好速度,不紧不慢的驾马跟在负责拖运丹药的马车后面,心里开始思索该如何在其他人发觉不了的情况下拿到其中一颗。 酒醉情迷 马车队伍不紧不慢的赶了接近三个时辰,绕过两处山头,踏过一条湍急的小溪,再前进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神宗阁的山下了。 这时候,天色已渐渐昏暗,大家连续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精神都已疲惫不堪,马匹也需休息休息,停下来吃会儿草。 他们把五辆马车都停在溪边,升起篝火,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谈笑风生。 江管事从马车里取出了几坛果酒,又分了些杯盏,众人依次倒上酒,边谈心边饮酒,倒也乐得自在。 因有要事在身,大家都只敢饮上些许,果酒度数低,不至于醉的太厉害,第二天醒来也好赶路。 凌星阑束好马匹之后,就拉着段霄光来到了篝火边,低头瞥了一眼草地上的水渍,弯下腰用衣袖擦拭了一遍,再让段霄光坐了下来,自己却没那么讲究,径直盘腿坐在他的身边。 “凌兄弟,来,喝一杯吧。” 江管事递来两杯果酒,送到凌星阑手上之后,又悄悄观察了一下段霄光的神色,道:“刚刚的事就当是我失言,这位兄弟莫要见怪,都说一醉解千愁,这虽是果酒,但也有烈性,一口下肚,咱们就化恩怨为玉帛,我先干为敬。” 见面前的人举杯一饮而尽,大有向他赔罪之意,段霄光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也拿起手中的酒喝了个精光。 他现在不大记仇,只对凌星阑昨天晚上的冷淡耿耿于怀,其他人的一言一行,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甘甜微涩的液体入喉,接连引发一串灼烧的错觉,段霄光抿紧嘴唇,努力吞咽下去,感受了一番这果酒的滋味,拧紧的眉头随着酒的后劲上来而慢慢舒展开,他笑着扭过头,下意识冲凌星阑说道:“星阑,这个好喝。” 凌星阑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拿起酒杯,注视着他的模样将酒饮尽,不知为何却只喝出酒中的苦涩,他垂下眼眸,静静的想道,等段霄光恢复记忆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笑起来吗? 说完话以后的段霄光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同凌星阑生着气,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再看凌星阑没有理他的意思,心下再度难受起来,视线看向放在一旁的那坛果酒,伸手拿了过来,倒满了一杯,独自喝了起来。 在场的众人哪能看不出来他们在闹别扭,识趣的聊起了其他事情,气氛愈聊愈火热,甚至开始争辩起来,凌星阑本来还在思索怎么开口套话,冷不丁听见他们争论的事情与自己所要问的八九不离十,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那唐景峰失忆之前的道侣是谁,你们可知道?” “这我早知道了,魔教余孽,一个出身贫贱的私生子,高攀上唐景峰,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可能,神宗阁的人是出了名的厌恶魔教,这怕是道听途说吧。” 江管事笑着插嘴道:“怎会是道听途说,你当我这两百年的道行是白修的,数十年前,我曾见过他道侣一面,不说别的,模样确实是顶尖儿的漂亮,他天生紫发,混了一半的天魔血统,似乎是老教主在人间风流所得的私生子,魔教的人看不起他,正道又对他虎视眈眈,能遇着唐景峰这样是非分明,刚正不阿的人,对他来说,实属不易。” 凌星阑捕捉到他们对话里的信息,不解的想道,这天魔血统是为何意,从前在玄青宗时,他还从未听说过魔教有这血统一说,难道是他在山上呆的太久,孤陋寡闻了? “要我说,唐景峰一开始就不该救他,任他被山林的野兽吞吃干净才好,这样也不会生出日后那些事端来。” “那也是没法的事,唐景峰出身大族,天赋异禀,从没吃过苦的人,自然生着一颗悲悯之心,哪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错就错在,他不该把人带回神宗阁。” 坐在篝火外侧的那人叹息了一声,道:“神宗阁哪里有那么好心,愿意接纳魔教中人留住,阁内长老皆未反对,我想其中必定是有隐情。” “有何隐情,他们把唐景峰当宝一样供着,他有要求,阁内长老还能不依?” 江管事适时接过话茬,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神宗阁能松口让魔教的人留在阁中,必定是为了天魔血。” 听到这里,凌星阑终于忍不住插话道:“这天魔血究竟是何来源,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你这样年轻,不知道也正常,身负天魔血之人,我们统一称之为魔种,自百年之前,魔教教主过世以后,天魔血便也随着他的离世而消失,而唐景峰的道侣,便是老教主过世以后,世上唯一一个还流淌着一半天魔血的魔种。” 凌星阑不解的问道:“身负天魔血同一般修仙者有何不同,难道能使修为突飞猛进,异于常人?” 江管事笑道:“对于魔种本身确实是这样没错,但对于一些名门正派来说,天魔血还有其他的功效,你知道,修仙之人渡劫向来不容易,若有能助其安然挺过天雷的丹药,世人谁不心神向往。” “你是说,名门正派手里的渡劫丹,其原材料是?” “嘘,”江管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咱们不过是闲聊,可别说漏嘴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魔教怎么会与皇都,与修仙门派势不两立,四大门派手里的丹药自魔种纷纷陨落之后,就愈来愈少,全都紧着门派长老和得意弟子,近些年,更是听不到什么有关此事的风声,想必是用的差不多了。” 这些内容对于凌星阑来说信息量过大,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消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名门正派,居然也会动起这样的歪心思,借着除恶扬善的名头,拿天魔血来制作有益于自身门派的丹药。 话聊到这里,众人也有些困倦了,纷纷离开篝火堆,自个儿找位置歇息去了,凌星阑再回过神时,发现段霄光已经拿着空荡荡的酒坛子醉醺醺的半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他心下一惊,连忙上前去摸了摸段霄光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热,体温也正常,他松了口气,想道,看来只是喝醉了。 “星阑……” 他听见段霄光在叫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温柔了起来,他俯下身,正欲听听看段霄光想说什么,忽然间被身下人的手搂住了脖子,整个人都被拉了下来。 段霄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很是朦胧的与凌星阑对视着,英俊的脸上浮着一层酒后的红晕,他捧住凌星阑的脸,真挚的笑道:“星阑,你真好看。” 凌星阑被此情此景弄的羞红了脸,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而段霄光没有丝毫犹豫,在说完话以后,就执拗而温柔的吻了上去,无师自通的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将自己的舌头送进凌星阑的嘴里,同他的唇舌纠缠在一起,吸吮的滋滋作响,气氛刹那间变得格外旖旎。 “唔……星,星阑……” 原本由段霄光开始的主动,在后边愈吻愈激烈的情况下,变成了凌星阑紧追着他的舌头不放,将段霄光口中残存的果酒香气都扫荡的一干二净。 一开始,凌星阑还在脑中强迫自己必须在下一秒推开段霄光,可吻到动情之时,腹下因发热而渐渐挺拔起来,手上也不受控制的摸到了段霄光的衣带。 他脸色涨红的想道,这是段霄光主动勾起的,并非是他单方面强求,如此一来,解决一下彼此的生理需求,应该也不算什么错事吧? (上) 腹下的燥热蔓延至全身,在篝火旁感受的温度和他身体里涌动的灼热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凌星阑在扯开段霄光腰带时,不忘分神用灵力设下一道屏障,将他们二人这边的景象直接隔开,省去被他人窥见段霄光身体的忧虑。 腰带和最外边的那层外袍散落在身侧之时,凌星阑眼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在段霄光的耳廓处轻轻舔舐过一遍,感受到身下人因他的动作而浑身震颤,手掌所触及之处,都灼热的仿佛烧起来一般。 他用力捧起段霄光的脸庞,低声确认道:“段霄光,你真的喜欢我?” 凌星阑极认真的注视着段霄光的眼睛,想从他的眸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喜欢你的。” 段霄光虽喝的醉醺醺的,说的话却铿锵有力,眼中的纯粹和炙热浓烈的快要将人融化了,他又凑上前啄吻了一下凌星阑的唇角,因醉酒而吃吃的笑了起来,看样子意识已不大清醒。 还未等凌星阑回吻上去,他的唇就即刻被段霄光拿手挡住了,也不知道此刻的段霄光又在想些什么,方才还笑的开心,现下却垂下了眉眼,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说道:“但是,你又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星阑……” 这一刻,凌星阑如同被尖钩穿透心脏一般抽疼起来,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面对段霄光拦在自己唇边的手,凌星阑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对着他的手心亲吻了一下,那根系在手腕上的红绳也随之颤动了起来。 意随心生,心随意动,惟意动而心不动,难难难。 虽未给予段霄光正面回应,但这一举动在凌星阑心中,已是最亲密的表示。 是夜,月朗星稀,虫鸣声于四周渐起,几辆马车停靠在路边,看守的人都困到眼皮睁不开,半倚在树上昏昏欲睡。 寂静的小溪旁,篝火之侧,草地上的衣衫已混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面红耳赤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地上的两人虽接近全裸,肉贴肉的搂抱在一起,却还只是停留于唇舌交缠中。 尽管如此,这样的举动也还是让双方都烫红了耳尖,呼吸间喷洒的热气也因此而暧昧了起来,倒叫人不忍心打破此时的气氛了。 “唔……星,星阑,不要摸。”段霄光被亲的喘不上来气,嘴唇让对方舔舐的湿润不已,自从身上的衣衫叫凌星阑给扒干净之后,心中就时常涌上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一边扭头躲开凌星阑逐渐热烈的亲吻,一边慌乱的说道:“好了……我不,不要亲了……你,你弄疼我了……” 丰满圆润的臀肉下,尚且肿胀的雌穴正因异物入侵而瑟缩的颤动起来,凌星阑掐住段霄光的下巴,不许他乱动,另一只手也没闲下来,拿指尖轻抚了几下柔嫩的穴心,顺着凹陷的位置,一点点往里探入。 “乖一点,嘘……只是摸一摸,不会做什么的,”凌星阑耐心哄着因惧怕而脸色发白的段霄光,柔声说道:“你说喜欢我的,段霄光,这种事只有喜欢才能做的。” 穴心被抠的生疼,段霄光却没理由反驳凌星阑的话,只能委委屈屈的用手挡住凌星阑的动作,闷声说道:“你……上次,上次就把我弄疼了,这里被你弄坏了……” 他说话之时,还自己乖乖的把穴撑开给身上的凌星阑瞧了瞧,酒醉之后的头脑比往日还要单纯,不知道这样的行径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 红肿的瓣肉被撑开以后,反倒更方便凌星阑手指的动作,缓慢的将指尖挺进两公分左右,轻轻插弄起最浅处的穴肉,勾的身下的段霄光因此发出与之前不大一样的呻吟声。 “哪儿坏了,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凌星阑抓住段霄光欲要缩回去的手,逼他将手放在雌穴的外缘,明知故问道:“是不是这?” 段霄光因酒醉而昏昏沉沉的脑袋现下更是思索不出凌星阑的用意,只知道腿间的花心在手指的插弄中愈发湿滑顺畅,异物入侵的陌生感逐渐隐没,换来的是酸软涨麻的奇异滋味。 花心渐渐的被插出了汁水,段霄光的哼鸣声抑制不住,前端也因快感而挺立起来,雌穴猛地夹缩了一下凌星阑的手指,湿软的将其包裹于内,令原本还执着于开拓穴口的凌星阑忽然停下了动作,把指尖从雌穴里抽了出来,带出一丝黏腻的水液。 段霄光眼神迷茫的看着凌星阑半坐起来,将胯下已然狰狞勃起的物事握在手中,伏下身重新压在他的身上,心里大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晚的记忆重回于脑中,被捅怕了的段霄光一时间又开始挣扎起来,哀声喊道:“不要……我,我不要这个,星阑,我,我不治的,我自己摸摸就好了……” 用蛮力按下段霄光挣动的手脚,凌星阑为自己铺垫了一个相当好的借口,他低头亲吻了一下段霄光的唇峰,小声安抚道:“别紧张,我轻轻的好不好,你看,你这儿流了这么多水,我不帮你的话,它回头一直流个不停,你连路都走不了了,还怎么陪我去神宗阁?” 见段霄光稍加犹豫以后,挣动的力气小了些许,凌星阑又循循善诱道:“你乖乖的,不乱动,我只弄几下就出来,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等弄完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吗?” “那……我们不分床睡了。” “可以。” “你也不许不理我。” “好。” 段霄光看凌星阑答应的那么痛快,浓而凌厉的眉眼舒展开来,他难掩欣喜之色,还要再补充一两句埋于心底已久的话,但才刚刚张唇,就被扑面而来的果香味笼罩住了。凌星阑带有侵占意味的吻了上来,舌头强硬的撬开牙关,吮吸着他下意识逃窜的舌尖。 鸦羽般长长的睫毛微垂着,藏盖住眸中愈发强烈的欲望,与此一同翻涌着的,还有连凌星阑本人都未发觉的温情。 他究竟是被什么影响,不受控制的打乱了原定的计划,现下的发展,明显已经超出了可控的范围之内,凌星阑正在往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走去,牵引着他的,不仅仅是段霄光的一举一动,更多的,其实是他自己的内心。 “还以为你能坚持多久,不过才一日的功夫,这就忍不住了?” 耳边陡然响起的声音让凌星阑心中一紧,亲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发现那团熟悉的黑雾腾空而起,悠悠荡向篝火的一侧,渐渐化为人形,用那双与他一般无二的眼睛凝视着他,似笑非笑道:“凌星阑,看来你同我,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嘛。” “星阑?” 段霄光感觉到凌星阑的异常,用手轻拍一下他的后背,英俊酡红的脸上满是疑惑,身下的雌穴因动情而不住的收缩起来,壮实的腰身情不自禁的往上靠去,悄悄的借凌星阑的鸡巴蹭弄起穴缝,将穴间溢出的汁水都蹭到了滚烫的茎身上。 湿滑的穴肉轻轻含住硕大的头部,浅浅的套弄起来,仅仅只是如此,便已经让段霄光的身体感觉到意足的愉悦感,他缓缓的挪动着腰身,双手勾起凌星阑的脖子,小心翼翼的亲了亲他的眼尾,鼻尖,再至唇角,满足道:“只要这样,就够了,星阑……蹭蹭这里就好,哈啊……好舒服……” 黑影从没见过段霄光这副样子,居然也涌动出一丝嫉妒之情,他喃喃自语道:“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活像个被强奸的小婊子,真奇怪,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脸,为什么……” 凌星阑闻言,仿佛共感到心魔的情感一般,胸膛酸涩异常,这时候,他头皮发麻,继而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自心魔入驻他体内以后,他们二者之间的联系就愈发的紧密,思想举止也在潜移默化中渐渐靠拢。 这是否能解释为,他对段霄光所有的欲望,情感都只是心魔造成的影响,并非是他本人所期望的结果? “犹豫什么?” 黑影将手放在凌星阑的肩膀上,目视着段霄光面色潮红的脸,舔了舔唇角,道:“要是喜欢当圣人,就把犯错的机会留给我好了。” “你不敢做下去,那就换我来。” (下)(清醒的沉沦) 凌星阑哪里能忍受黑影的这番挑衅,下意识就把段霄光的腰身往自己这边揽了揽,那双眼睛警惕的瞪着黑影的方向,手上也收紧了几分力道。 “我的。” 他紧搂住段霄光的腰身,语气听起来格外的强硬,在看见黑影仍不死心的靠过来,想要摸一摸段霄光的耳垂时,凌星阑又伸手拦住,冷硬的说道:“不许碰。” “这就生气了?”黑影轻轻抚过段霄光那缕落在肩头的长发,啧啧道:“更过分的事我都同他做过,这种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凌星阑在这话落地之时,就联想到记忆中旖旎不堪的片段,这一瞬间,他既脸红于那些肉体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又因让心魔抢占先机而妒火中烧。 胯下愈发明显的欲望同他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手上的动作不经意间粗暴了起来,他掐着段霄光饱满的臀部,揉捏成极其色情的形状,试探性的顶了几下胯,磨到穴心都湿答答的往下流水时,才粗喘着气,将鸡巴往穴口深处缓缓挺进。 “星阑,哈啊……星,星阑……” 段霄光舒服的眯起了双眼,低声哼哼起来,结实的大腿仍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尝过鸡巴磨穴的滋味以后,他对于这根尺寸过于狰狞可怕的硬物有了些许好感,所以当凌星阑将鸡巴真正插入进来时,他没有半点抗拒,权当是像方才他自己做的那样,只含进鸡巴的前端就可以停了。 可谁能知道,鸡巴在进入到三分之一的深处时,却并没有停下,段霄光的呼吸声一下子急促了起来,雌穴的胀痛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身体下意识的就开始向后逃,粗硬的鸡巴不管不顾的往里钻入,身上人的喘息声也开始灼热的喷薄在他的肩上。 “不,星阑,星阑……” 因雌穴还肿胀着,不大能承受的住性事,稍微磨一磨就足够了,硬要做下去的话,也要极温柔的情况下才能勉强承受的住,而目前凌星阑这样,显然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身体虽然已经经历过一场性事,但对于凌星阑本人而言,他也只是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什么经验也没有,纯靠感觉行事。 鸡巴被柔滑湿润的雌穴包裹的紧紧的,才插到不到一半的深度,就已经让凌星阑感觉到头皮发麻的快感,他暂且被这交欢的美妙滋味冲昏了头脑,忘却了一开始答应过段霄光要慢慢来的说辞,急切的用蛮力往里凿入了小半节,直到听到身下段霄光小兽般的哀鸣声,才从欲望的漩涡中清醒过来,停住了动作。 “弄疼了?” 凌星阑凑近段霄光的耳边,低声询问道:“我轻一点好不好?” 这温柔的语气,配合上凌星阑那张如月般皎洁的面容,让段霄光生生把心头骤然升起的委屈给憋了回去,疼痛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缓解,他别别扭扭的偏过脑袋,闷声说道:“嗯……” 看到段霄光并未拒绝凌星阑的碰触,反而配合的往外撑开了双腿,与最初和他相处的状态完全不同,心魔不自觉的喊起了他的名字,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在喊着名字的同时,其人形渐渐随着空气的震动而幻化回了一团黑雾的模样,本就虚无缥缈的影子也在这情景的刺激下愈发的看不清晰,变成了接近无相无我的状态,边缘都模糊成了一团,隐约泛出了红光。 而凌星阑在征求到段霄光同意以后,便动作轻柔的将庞大的性器慢慢抵进雌穴深处,段霄光这回乖的不得了,他忍着雌穴的胀痛感,哼哼唧唧半天,脸颊憋的通红,直到鸡巴全根没入以后,疼到小腹都被撑的鼓鼓的,才难受的推搡起来,道:“你给我撑坏了,唔……出来点,星阑,哈啊……出,出来点……” 凌星阑脸色绯红,胯下慢慢抽动了起来,他压住段霄光挣扎的双手,哄道:“很快就舒服了,忍一下,哈啊……我,我保证,保证让你舒服……” 话罢,没等段霄光反应过来,那硬烫的鸡巴便已贯穿入柔软湿滑的雌穴中,噗嗤噗嗤的肏干起来,将穴里的汁水统统碾了出来,粗糙的茎身每刮过内壁一次,都让身下的人颤抖着呻吟出声来。 “不,哈啊……星,星阑……” 忽然激烈起来的动作让段霄光的意识像是忽地断线了一般,呜咽着喊起了疼来,健壮结实的身躯随着身上人的动作起伏不断,本就生的娇气的雌穴被狰狞粗长的鸡巴捅到花唇都红肿外翻,吃力的承受着巨物每一次的抽插贯穿,刮过穴心时那火辣辣的刺痛跟直至神经的快感结合在一起,仿佛同时置于冰火两重天,不知道是疼多一点,还是快感更多一点。 “看着我,”凌星阑在肏弄的过程中仍记挂着心魔借助自己的身体同段霄光发生关系的事,胜负欲在此刻膨胀到极点,他掐住段霄光的下巴,一边喘息着挺动着腰身,一边问:“是现在舒服,还是上次舒服?” 段霄光被肏的喘息不止,连呼吸的频率都混乱起来,哪有功夫回答他的问题,蜜色健壮的身躯因激烈的动作而汗流不止,一滴滴的顺着流畅结实的脊背滑落至草地上,挺硕饱满的屁股被鸡巴顶的一颤一颤的,臀肉在下一秒被凌星阑往外掰开,更深的钻入了雌穴里,青筋凸起的孽根将段霄光的小腹撑出了特有的弧度,顶到最深处时,已经抵在了宫腔的门口,蠢蠢欲动的蹭磨了起来。 软嫩的宫口遭受不住这般粗糙的试探,没几下就把段霄光捅的哭喘出声,谁能想到这副模样成熟英俊的面孔会露出这样脆弱不堪的神情,将人心底最阴暗的施虐欲都激发了出来,凌星阑的呼吸声隐约急促起来,他低头舔过段霄光的耳垂,一下又一下的往下舔去,从脖颈到锁骨,再鼓鼓囊囊的胸脯, 他轻轻含住那颗挺立已久的乳珠,像吃奶一吮吸了起来,随后手又摸向了段霄光的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屁股,探进与性器相连的雌穴口,将花唇往外翻开,用力往下一顶,龟头便已插入半个头部进了宫口处。 段霄光的哀鸣声只短促的响了一声,随后便被他用吻堵在了喉间,知道段霄光怕疼,所以凌星阑并未再用蛮力挺进,而是轻柔的抚摸着段霄光的后背,胯下贯穿的频率也慢了下来,舌头搅动着他口中的唾液,将果酒的滋味全数揽入自己嘴里,眉眼也愉悦的舒展开来。 这时候,一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真的要让段霄光恢复记忆吗? 凌星阑缓慢的挺进雌穴深处之时,脑中也在不断的思索这个问题,他停下亲吻的动作,将段霄光翻过身,紧搂着他的后背,试图从中寻求到一丝安定感,随后对准湿软的花心凶猛地冲撞了起来,又张嘴在段霄光肩上用力咬了下去。 肩膀上的剧痛完全盖住了被肏弄时的涨麻感,啪啪啪的撞击声还在耳边回响着,身体晃动的太厉害,导致他的哀鸣声只能随着肏弄的频率断断续续的从喉间溢出来,喊到一半又因疼痛而中途卡壳,听起来反倒像是在求欢。 也不知凌星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把人娇惯成了那样,现下又毫不客气的给人破了身子,情到浓时,还一口咬在了段霄光的肩上,一直到嘴里渗出了血腥味,肩上的牙印清晰可见,铁定要留疤的程度才松了口,舔着段霄光皮肤上的血迹,低声说道:“你欠我的。” 段霄光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紧,屁股又被用力的掰开,穴心不得已吃下了与它尺寸相差过大的鸡巴,幼小的雌穴含住粗长硬烫的孽根,花唇颤颤巍巍地收缩了几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噗嗤一下干到了最深处。 “啊啊——” 穴被肏的酸胀发麻,段霄光吃痛的叫出了声,呜咽着喊道:“你,你骗我……你说,不疼,唔……你保证过,啊,啊啊,我……哈啊……” 干了大半个时辰,埋于段霄光体内的孽根依然坚硬如铁,没有半点射精的意思,雌穴里分泌出的蜜液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少,肏到后面,嫩乎乎的花穴让人糟蹋成了合不拢的红肿小洞,段霄光已经吃不消了,抽泣着要凌星阑拔出来才肯原谅他。 “要我教教你吗,这样可不能让他舒服。” 耳边传来黑影嗤笑的声音,凌星阑咬紧牙关,胯下的动作不自觉重了几分,他反嘲讽道:“你也就只能在旁边说说风凉话了。” “也不只是这样,我还能提醒你一件事情。” 黑影并未生气,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下来,见凌星阑的眼神持有怀疑之色,他又补充道:“就在刚刚,有人来到了屏障周围三米之处,看样子,并非是运送丹药的那一批,倒更像是,神宗阁的人。” 听到这话,凌星阑深吸一口气,感同身受了一番之前罗雪骄中途被打断的滋味,他耐着性子在穴里最后挺动了几下,忍住心中汹涌的欲望,硬生生把还未得到宣泄的鸡巴从段霄光的腿间拔了出来。 啵地一声,雌穴失去鸡巴的堵塞以后,被捅到肿胀不堪的穴口已经呈现出合不拢的状态,一收一缩的张着小嘴,像是在挽留一般。 段霄光瘫软在地,身上的力气几乎被抽干,汗流浃背的仰躺在草地上喘息着,困倦的闭上了眼睛,手心还抓着凌星阑的尾指不放,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抓紧时间,凌星阑。” 黑影在凌星阑穿衣服的间隙,紧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警示道:“此人的境界在你之上,手里的骨剑也不是凡品,要是没看错的话,是用魔人的脊椎骨锻造而成的。” 话至这里,黑影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语气也沉重了起来。 “现在,拿上天霄剑,凌星阑,他发现你了。” 深藏的记忆(需被挖掘的真相) “来了。” 黑影的提醒还没落地,在凌星阑用剑挑起地上的衣衫盖在段霄光身上之时,面前的屏障被一道极其强劲的剑气横劈开来,屏障碎裂的瞬间,零星的碎芒散落一地,化为微光回到凌星阑的体内。 “嗯?” 来人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里愈来愈清晰,隐约可见其魁梧高大的身材,以及刚毅方正的面容,他走近方才凌星阑他们呆过的草地上,因草尖那点点可疑的痕迹而蹙眉不语。 再抬起头眺望不远处的树林时,他的神情略有松动,哼笑了一声,道:“跑的倒是挺快。” 凌星阑匆匆将怀里的段霄光放置在树旁靠着,为他穿好衣衫,束好腰带,又将另一枚月牙玉佩放在段霄光的腰间,同最开始送给段霄光的那一枚合在一起,这才安心拿起地上的天霄剑,用灵力驱使腾空,一跃而起,御剑行至来人的方向。 昏睡过去的段霄光不自觉的抓住腰间的玉佩,身子一点点倒了下去,周身的金光从腰处慢慢扩散,直至包裹住他的全身,才慢慢的变的透明,演化成肉眼察觉不到的程度。 树林里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连同运送的人员一起失了踪,静悄悄的,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凌星阑,别急着动手,先等一等。” 心魔穿梭到来人的身后,由一大团黑影变幻为人形的模样,低头打量了一番他手里的骨剑,看动作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后啧啧一声,望向凌星阑道:“这可不是一般魔人的骨头,灵力如此强悍,说不准是老教主的弟子。” “你有点眼熟。” 提着骨剑的来人并未轻易动手,而是紧盯着凌星阑的面容陷入了沉思,宽大厚实的手心微微收紧,近乎全灰的长发随风晃动着,一如他的内心般摇摆不定。 凌星阑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手上的天霄剑片刻都不敢松动,因不知来人的目的,他只能第一时间将段霄光安顿好,再来慢慢试探。 他不断绕着可攻击范围的边缘缓缓游走,天霄剑划动着地面上的草皮,凌星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来人的动作,道:“阁下与我素不相识,何来眼熟一说。” “不,不只是长相,你们的气味也十分相似。” 这话像是在说与凌星阑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古怪的叫人不知该怎么回应。 察觉到来人的异常,凌星阑更加担心另一边段霄光的安危,看过黑影的方向,在脑中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运药的马车还在吗?” “现在才知道问我,早在你亢奋过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运药的马车上了山,半个时辰前走的,管事的收了银子,自然不必管你们两个失踪的人去了哪儿,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另一个山头,在那儿数着银票乐呢。” 得知马车已不在原处,凌星阑反倒放下了心,再细打量面前人,从外貌上来看,此人约莫三十来岁,身形健硕,眉宇间神采奕奕,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却穿着一身寝衣,腕间的手铐上还留有一截断掉的锁链。 这里是神宗阁的山头,其他门派的弟子也不会轻易擅闯,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是从神宗阁里逃出来的。 在凌星阑思索的间隙,这人却忽然凑近了几步,让凌星阑猛地一惊,立刻持剑作格挡姿势,沉声道:“你做什么?” “奇怪,”灰发男子疑惑的扫视了一眼他的腰间,道:“没有,为什么会没有,气味也消失了,明明在房里我感应到了,怎么会错呢,不应该,不应该……” “你说的我听不明白,什么气味,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 灰发男子脖间的青筋暴起,整张脸忽地通红起来,像是情绪受到了刺激一般,胸膛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的脸色也开始扭曲,半跪在地上用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嘴里喃喃着谁的名字,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大了起来。 凌星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耳朵竖了起来,细细去听,发现他念叨的始终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应元尘。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咳咳……” 灰发男子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大喘着气,抚摸了几下泛着银光的骨剑,心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再抬头看向凌星阑时,忽然坦荡的笑了起来,道:“怎么是你来接我,阳舒呢,他可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你是说,凌阳舒?” 听到父亲的名字,凌星阑心底一沉,隐约知道面前人的身份了,但他仍不确定事实是否如同他想象一般,又再次追问道:“唐景峰,你是唐景峰对不对?” 灰发男子皱了下眉,意识仿佛在空中飘荡了一阵,望着凌星阑的眼神也逐渐严肃了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道:“你不是月筠,她去哪儿了,啊……我记起来了,他们请我喝喜酒来着,在皇都,我得去趟皇都,嗯,带点什么好呢,总不能空手去吧。” 说着,他就立刻扭头往大路走去,嘴里还喃喃着:“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又认错人了,都是元尘这小子害的,老缠着我不放,耽误了不少正事,回来以后再同他讲吧,再带点栗子糕,他喜欢吃栗子糕,我得去……我得,我得去哪儿来着?” 见唐景峰停住了脚步,凌星阑正欲上前追问,却在只余几步之遥的距离,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紧接着就被从半空中飞来直插进地面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师叔!” 青涩明朗的少年音从凌星阑的身后传来,他回头看去,一位穿着神宗阁常服的修仙弟子正急切的朝唐景峰跑了过去。 那弟子生的容貌非凡,看模样也就十七八岁,手脚却麻利的很,才抓住唐景峰的手,就将其手腕用玄铁做的锁链铐住了,低声问道:“师叔,不是同你说过吗,等药到了以后,长老们就会放你出来走动的,怎么又弄坏了床头的链子?” “叶宣?” 唐景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锁铐,既未挣扎,也未反抗,倒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道:“长老们让我回去的吗,也好,我得同他们商议一下元尘的去留才行。” 听到这颠三倒四的话,凌星阑不禁开始怀疑起之前罗雪骄说的失忆是否不够全面,依他看来,唐景峰的情况更像是某些记忆缺失后造成的思维混乱,说不准还停留在记忆里的那一年,无法从中脱离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他得尽快同唐景峰去趟神宗阁查探清楚失忆的缘由才行。 “知道了,师叔,我们走吧。” 叶宣拉住唐景峰的手臂,像是撒娇一般开口说道:“神宗阁没有师叔坐镇,弟子们都寝食难安,找了你一晚上了,快回去吧。” “慢着,”凌星阑用剑隔开二人的距离,施施然道:“方才还未自我介绍,我是罗家堡的药师,此药虽已制成,但副作用过大,需要按量服用,因此,特地留我与道侣在神宗阁随侍,两位若要上山,也得带上我们才行。” “没听罗家堡提过有药师随侍,运药的管事收了钱便离开了,你怎么没同他一起上山?” 叶宣狐疑的看了凌星阑一眼,又道:“况且,你看上去与我年岁差不多大,怎么看也不像是研制了十多年的样子。” 凌星阑脸不红心不跳,正色道:“家师过世后就把担子交给了我,若是不信,尽管去信给罗家堡,要如何验证都可,只是时间不等人,停留的时间越久,药效就越差,神宗阁的长老不介意,我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这话一出,叶宣神色犹疑,又看了一眼唐景峰,道:“事关重大,我得先去请示大长老,你们先随我上山,等我请示完长老后,再请你们入住也不迟。” 黑影在旁笑了一声,道:“编瞎话的本事有所提高啊。” 凌星阑轻咳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被他藏在树边的段霄光,见其还在沉沉的睡着,稍稍放下了心,对叶宣说道:“你们先走,他睡着了,我去抱他过来。” 待二人走后,他御剑飞往段霄光身边,轻手轻脚的半蹲下来,望着他熟睡的脸颊,将额角的碎发整理了一下,而后揽过段霄光的腰身,一把抱起,毫不费力的朝上山的方向前行,行至一半,又停了下来,把人往怀里靠了靠,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 步步深入(进入神宗阁) 26 这一路上,凌星阑跟在唐景峰他们身后听了不少零零碎碎有关于神宗阁的消息,边用心记着,边收紧胳膊,防止怀里的段霄光掉下来。 快到神宗阁大门的时候,段霄光忽然说起了梦话,那声音很轻,不凑近的话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星……阑,就叫,凌星阑……” 这一次,凌星阑听清楚了他嘴里的梦话,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段霄光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呢? 说来奇怪,明明就是一句最简单不过的梦话,凌星阑却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除此之外,他还好奇的是,段霄光在坠崖之前,有没有和谁有过亲近之举。 不想还好,一想就一发不可收拾,本来还在一心一意从前边两人身上探听消息的凌星阑,骤然间因为脑中出现的那些可能性而神色难看起来。 他心中一团乱麻,联想到段霄光有可能早就同别人私定终身,或许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一股没来由的怒火涌上胸膛,但想到现在段霄光还没醒过来,又在神宗阁的地盘上,他生生把这股闷气压了下去,打算等段霄光醒来后再旁敲侧击询问一番。 到了神宗阁大门口,徘徊在四周的年轻弟子一下子聚集在了一起,各式各样的法器都收回了手上,声音此起彼伏。 “师叔,你去哪儿了?” “又下山了吗,师叔,你让我们好找啊。” “师叔!” “师叔,快过来!” 在一阵喧闹声中,唐景峰置若罔闻,独自向前走去,喃喃道:“元尘呢,是不是还在等我,这么晚了,他该睡了吧。” 几个弟子围在他的身边,同另一批弟子说了些什么话,这之后,他们就兵分两路,一路护送唐景峰回去,一路去了大长老的住所。 在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神宗阁内后,叶宣才亮明身份玉牌,同守在门口的弟子耳语了几句,回头看了一眼凌星阑他们,而后规规矩矩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跟上来。 在凌星阑抱着段霄光即将踏足神宗阁门内之时,叶宣拦住他的胳膊,道:“且慢,神宗阁内设有阵法,非本门弟子介入,轻则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听到这话,凌星阑不禁将视线投向神宗阁内,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一层浮在半空中的紫光,灵压之强,让人光是站在门外就觉得呼吸困难。 叶宣递给他一把小刀,又指向身侧的石像,道:“请将血滴在石像的口中,除了妖魔邪祟以外,正常人的血都能够保证在神宗阁内自由行走三个月。” 凌星阑将段霄光轻轻放下去,叶宣正要帮忙扶一扶,却被躲开了,段霄光被安稳的放在较为干净的一角靠着,不多时,脑袋沉沉的往下倒去,就是这片刻的失重感,让段霄光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拿手撑住了地面,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这时候,凌星阑已经划破了掌心,将血滴在了石像口中,察觉到身后的异动,他用袖子止住伤口,转过头,发现段霄光已经醒了。 “星阑!” 段霄光四处寻找凌星阑的身影,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后,忘却了身上的疼痛,欣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因腰身酸软还踉跄了一下。 守在门边的弟子下意识搀扶了下他,段霄光向他道了声谢,而后直奔着凌星阑跑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名弟子隐约看见那自称为药师的青年向他投来了一道不大友善的目光。 凌星阑抓住段霄光的手臂,勒令他不许乱动,随后轻轻用小刀挑破他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石像口中。 “嘶……” 滴完血以后,手指上还残存着些许血渍,段霄光正要擦拭干净,却忽然感觉手指被湿润的舌尖舔舐了一下,他心底一颤,抬起头,正和凌星阑的目光对上了。 尝过嘴里的血腥味后,凌星阑仿佛没事人一般,紧扣住段霄光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这里不比外面,进去以后,你要好好听话。” 话毕,他又补充道:“听我的话。” 段霄光嗯了一声,乖乖的被拉到了神宗阁门前,好奇的环视着四周。 叶宣在一旁注视了他们许久,等到凌星阑带着段霄光走到门边,才缓缓说道:“看样子,他的情况和师叔有些相似。” “你是指?” “既然这药是令师潜心研制出来的,作为他亲传弟子,也该私心留下一颗给你。” 凌星阑轻笑一声,道:“看来你是怀疑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了。” “并非我多疑,只是,师叔这些年的饮食起居一向由我负责,为保证安全,我不得不小心。” 叶宣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颗散发着浓烈香味的丹药,他拿出一颗,放在月光下细细察看,道:“我听说,罗家堡倾尽心血,四处寻来奇珍异草,研制到最后,才得出这么三颗。” “你有疑惑,但问无妨。” “罗家堡一开始就同我们说过,药效是由份量来决定,其实两颗就已经足够让师叔清醒过来,但为了压制住可能存在的副作用,需要服用第三颗,”叶宣沉思片刻,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又道:“师叔在渡劫之时,被那魔种暗算,到了后面,生生用肉身扛了十三道雷劫,变成如今这样,长老们对于师叔寄予着极大的期望,不愿意看他就此混沌下去,这才请罗家堡制药,借此唤醒师叔曾经的记忆。” 凌星阑松开段霄光的手臂,转而牵住他的手心,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想让他记起来。” 叶宣无声地笑了,道:“这种话,其实不应该同你说起,师叔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其实并没什么不好,那魔种死后,师叔疯了,再醒过来时,已经神智不清,我担心的是,如果让师叔再想起来有关于魔种的事,会再次刺激到他,到时候,说不定情况会更糟糕。” “在这里,恐怕不方便细说吧。” 凌星阑猜测到他的言外之意,又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弟子,道:“先进去,等我带道侣安顿好后,再谈也不迟。” “不必担心,”叶宣笑道:“除去长老之外,所有弟子,都与我是一样的看法,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住处,跟我来。” 同叶宣进了神宗阁之后,凌星阑发现这里和罗家堡比起来,大了三倍不止,阁内的灵气也极其浑厚,是修炼的好地方。 由于地段广阔,练功的场地到弟子们的栖息之所有段距离,需要御剑飞行,而为了方便凌星阑他们能照料到唐景峰,叶宣将他们的房间安置在唐景峰隔壁,合上门,点燃烛火,落座谈论起方才还未说完的事。 “凌兄,这药是否真有罗家堡所说的那般神奇?” 凌星阑捏着手中的药丸,心里其实也不大确信,他垂下眼眸,静静道:“既是交易品,罗家堡自然不会拿凡物来滥竽充数。” “嗯,”叶宣道:“我想也是,只不过,我还想请问凌兄,如果这药对失忆之人有奇效,凌兄的道侣为何还是现如今这个样子?” 话头转到段霄光身上,凌星阑的神色明显凝重起来,他抿紧嘴唇,没有回话。 叶宣了然一笑,道:“这样看来,凌兄是能切身体会到我的心情的,与其让他们清醒过来面对惨痛的过去,不如在我们身边不知情的生活下去,于我们,于他们,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长老那边,你要怎么交代?” “这就要请凌兄帮我忙了,”叶宣将药丸拿过,放进盒子里,装好了,收在房间的柜子里,回过身,道:“这药从开始就被我收在怀中,长老们未曾见过,凌兄是罗家堡的药师,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能为你证明,而我,也需要凌兄为我证明。” 话罢,他拿出藏于床底下的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也是三枚药丸。 “你一早就准备好了,想的还真是周到。” 凌星阑感叹了一句,随后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之前你说,那魔种在唐景峰渡劫后死了,是怎么回事?” “他被带回来的时候,伤的比师叔还严重,后面就被长老们带去了地牢里,没几日,就伤重而亡,也不知道师叔去地牢里见着了什么,回来就疯了,但我想,大约是因为那魔种的死状太过恐怖,丢到山外之时,尸身都拼凑不齐,后来我去埋下的时候还点数过,他少了一截脊椎骨,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尸身被丢下时被野兽叼走了。”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唐景峰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阿宣,把钥匙给我,我得出门一趟。” 凌星阑与叶宣对视了一眼,后者起身拉开了门,小声的同站在门口的唐景峰说起了话。 而凌星阑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段霄光,安心的转过头,拿起茶壶,准备给杯中续上茶水,在倒茶的间隙,他忽然想起了黑影曾说过的一句话。 茶水从杯中满溢出来,凌星阑被自己的猜测震慑住了心神,一时间都没感觉到烫手,他怔怔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把被唐景峰握在手中的骨剑,正泛着淡淡的光芒。 唐景峰靠在门边,思绪不知又飘向了哪里,无视了面前的人,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元尘怎么还不回来。” “他去哪儿了呢?” 筹划(指J雌X止水) 27 “师叔,夜深了,先回房睡一觉吧。” 叶宣神态温和,牵引着唐景峰往旁边的厢房走去,柔声道:“长老们叮嘱过,明日以后,就不会再用锁链捆住师叔了,再忍耐一晚就好。” 说着话的间隙,他将唐景峰手中的骨剑拿过来,又道:“这剑放在师叔手上多有不便,虽是阁主所赐,但毕竟是杀器,不利于师叔休养,还是先放在我这里保管一阵子吧。” 感应到骨剑在手中轻微的震动起来,叶宣用灵力几番压制,最终还是让其安静了下来。 唐景峰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任何回应,连骨剑脱手也未发觉,走到厢房门口时,还回头望了一眼院子里盛开的灵花,喃喃自语道:“这时节怎么会开花?” “师叔,过来。” 叶宣将唐景峰拉入厢房之内,趁他意识混沌之际,抽出床边重新装好的铁链,铐住唐景峰的手脚,慢条斯理的伺候他脱下靴子,又仔细的替他梳理通顺长长的灰发,让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出去接了盆水来。 他拧干帕子,细致的将唐景峰的脸轻轻擦拭干净,又沾了些水,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擦拭了一遍,连脚腕都没有放过。 “原本打算给师叔洗个澡的,但明日长老们要来,我得早做准备,今晚就只能先这样了。” 月色渐淡,屋子里的烛火被吹灭了,叶宣在给唐景峰盖好被子之后,就提着那把骨剑走出了房门,轻轻把门带上了,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隔壁昏暗的厢房里,隐隐约约有翻找东西的动静,床上的段霄光睡的正沉,偶尔动一两下,把被子的一角踢到了地上,翻身压着手臂,趴睡着呓语了几句,又呼吸沉重的睡着了。 凌星阑刚从柜子里拿出盒子,放在桌上,余光瞥见地上的被子,走过去伸手拉了起来,盖被子的时候,又看到段霄光亵裤不知何时滑落了半边,露出了饱满浑圆的臀部。 再往下看去,那处被肏的红肿外翻的雌穴也顺应着身体的呼吸频率而微微的收缩着,凌星阑用指尖微微触碰了一下,心里反思,自己方才是不是弄伤了他。 因手头没有滋润的膏药,凌星阑便想着,明日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以后,下山去集市拿灵石换上两瓶。 若是时间充裕的话,养上十天半个月,应该能恢复如初吧。 想到这里,凌星阑把段霄光的亵裤提了上去,又将被子仔仔细细的给他盖好,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着凉以后,才放心的回到桌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三枚丹药被凌星阑拿出了一颗,同另一个盒子里的交换,各自放好。 “看起来,你好像并不打算按照他的方法来啊。” 黑影从凌星阑的背后凝聚成形,虚握住他的肩膀,凑近耳边道:“小心点,要是被他发现你把真的混进去了一颗,你在神宗阁可就自身难保了。” 凌星阑脸上并无惧色,坦荡道:“罗家堡运来的药,若吃进嘴里没有半分药效,这其中疑点,要么落在罗家堡身上,要么落在运药人身上,无论于谁,都是一步险棋。” “如此说来,明日的试药,岂不是一场豪赌,就赌这三颗里,他喂进去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黑影话落之时,凌星阑已合上了药盒,缓缓道:“若是真的,一颗的药效只足以让唐景峰意识恢复片刻清明,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回原样,若是假的,他们也只会以为是药效不够,不会怀疑在药身上。” “听上去倒没什么破绽,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凌星阑将拿过来的盒子重新放回柜子里,取下天霄剑,靠在床边,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神宗阁那几个老狐狸,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同他们对上,你得做好万全准备。” “不要紧,”凌星阑低声笑道:“事情不成,我自有退路可走。” 听凌星阑这笃定的语气,心魔啧了一声,身影逐渐隐没于空气之中,在消失以前,他的声音在凌星阑耳边响了起来。 “那么,祝你好运。” 所有东西都摆放好后,凌星阑也感觉到一丝困意,他走到床边,褪下外衫上了床,被子里是温热的,段霄光的呼吸声近在咫尺,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果酒的香味。 凌星阑替他掖好被子,手心钻到了被褥之下,搂住段霄光宽厚的胸膛,感触到他身上的暖意,身上的疲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化为安定的踏实感。 与此同时,正熟睡的段霄光不知为何动了几下,哼哼了两声之后,又下意识抓住胸膛上的手,往自己怀里拉近,滚烫的手掌心将凌星阑冰冷的手背一点点温热,这暖意沿着手背一路向上攀爬,居然烫红了凌星阑的耳尖。 糟了,凌星阑咬牙想道,这感觉有点奇怪。 沉迷肉欲是师门大忌,原本这一条,是凌星阑最为不屑,也最笃定自己绝不会触犯的。 但现如今,他不仅越了线,还在野外做出了那等荒唐之事,凌星阑越想头脑越清明,心中一阵羞愧,可若是让他轻易放开段霄光,与其分道扬镳,说心里话,他是不乐意的。 再怎么说,他强占了人家的身子,无论如何都得负起责任来。 是了,凌星阑想,他定然是因责任二字才会如此犹豫不决,世人眼中的旖旎情欲,怎会出现在他和段霄光身上。 他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一般,安心的搂着段霄光闭上双眼,在脑中为自己圆上了这些日子无法解释的情绪波动,想着想着,他扣住段霄光的手反而越来越紧。 在进入梦乡以前,凌星阑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 要是段霄光永远不会想起从前的事,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其实也不错。 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就被凌星阑其他的想法冲散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夜,他们两人睡的都很安稳。 在天色微亮之时,凌星阑先醒了过来,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枕在段霄光的胳膊上,浑身上下都被段霄光搂的紧紧的,轻易动弹不得。 他试图挣开段霄光的束缚,忽然间发现哪儿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发现段霄光把他的手夹在了大腿间,还不时蹭了蹭,一抬手,就摸到了那处软嫩的雌穴。 那里摸起来相当湿润,不过碰了几下,穴肉就紧紧的吸缠住凌星阑的手指,再抽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丝黏液。 凌星阑脸色绯红,清醒的状态下,他对于这种情况有些无所适从,只当是像正常男人晨勃一般,段霄光的这处也会有敏感的时候。 也不知道段霄光夜里什么时候扒掉了亵裤,蜜色挺翘的臀部全露在了外边,湿淋淋的穴肉微微张合着,黏液顺着穴缝流下了大腿内侧,配上段霄光那张熟睡中英俊隐忍的脸,真是色情的不像话。 凌星阑特意移开了视线,无声的咽了下口水,去拿床边的衣服,想赶紧穿好下床。 但很快,段霄光就因为腿间的异样醒了过来,他闷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凌星阑的背影,他下意识抓住凌星阑的衣服下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星阑……” 听见段霄光的声音,凌星阑动作一滞,穿衣服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束好腰带,道:“还早,再睡会儿吧。” “好奇怪,星阑,”段霄光在自己的胯下摸出了一手水,茫然的说道:“昨天你没有给我治好,这里又流水了。” “……稍微,揉一揉就好了。” 凌星阑硬是没有回头,从背影看,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是这样吗?” 段霄光听话的用手轻轻揉起自己流水的穴,试图用手指堵住出水口,将食指轻轻插进穴缝里,制止它流出水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雌穴里的水反而因为他的动作越流越多。 “哈啊……不,不行,星阑,”段霄光闷哼着发起了牢骚,不满的说道:“怎么越弄越多了。” 避开了目光的凌星阑此刻却无法忽视空气中咕啾咕啾的插穴声,他的忍耐力算是到达了极限,终于按捺不住回身把段霄光压在了床上,吻了上去,将舌头探进口腔之中来回搅动,手上也没闲着,摸着湿润的花穴就插进去了两根手指。 弄了没多久,那处敏感的雌穴就抽搐着喷了凌星阑一手的水,段霄光喘息着搂住凌星阑的脖子,断断续续的说道:“星唔……可,可以进来,轻轻的,轻轻捅进来……” 听到这样的话,正常男人哪有不起意的,凌星阑也免不了俗,他的腹下早就胀痛难忍,汹涌的欲望几乎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 他舔弄着段霄光敏感的耳垂,一路向下吻去,吻到脖颈之时,昨晚留下的那个牙印出现在了凌星阑的眼前。 凌星阑停住了动作,思绪回到了昨天晚上,从酒醉时的记忆到临睡时想过的那些问题,理智逐渐占了上风,他在段霄光茫然不解的目光中,隐忍着起身下了床,去外边冲了个冷水澡。 回来的时候还打来了热水,面对生闷气的段霄光,他耐心的替其清洗干净了身体,然后帮忙换上了衣柜里的新衣服。 一切都弄完以后,门口正好响起了敲门声。 凌星阑走过去开门,发现是来给他们送早点的叶宣。 将早点放在桌上以后,叶宣瞥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段霄光,用手拍了拍凌星阑的背,示意他和自己出去聊聊。 带上门以后,叶宣缓缓道:“昨夜,有魔教之人徘徊在神宗阁附近,凌兄可知道这件事?” “何时?” “大约,在凌兄你们进神宗阁后的一两个时辰,他一直守到天明才离开。” 凌星阑皱起眉,道:“你是怀疑他和我们有关系?” “不,我怀疑的并不是这个,”叶宣注视着凌星阑的眼睛,道:“凌兄可知道他的身份?” “叶兄但说无妨。” “他是魔教左护法,萧云霁,”叶宣沉吟了片刻,又道:“说来奇怪,他一向行踪不定,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但近段时间,他出现的次数格外频繁,听旁人说,他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凌星阑心里咯噔了一下,继而问道:“你同他见过面了?” “那倒没有,魔教寻人从来不需要开口,他们在进入魔教之时,就服下了蛊虫,若他所寻也是魔教中人,只需感应另一只蛊的基本方位,就能找到那人的所在地了。” 叶宣说完话,又握住凌星阑的手臂,低声道:“不过,我虽没有同他会面,却远远瞧过他一眼,他身上一直带着一副画像。” “那画像上的人,不知为何,和凌兄的道侣有几分相似呢。” 梦中人(隐患) 自玄青宗惨遭灭门以后,凌星阑的心智就再没有被什么影响过,哪怕是生死存亡之际,他都不见得有半分惧怕之意。 而眼下,在听见叶宣的这番言语后,凌星阑如磐石般坚定不移的心,却在此刻不由自主的震颤了起来。 他面上强作镇定,只是摸向腰间锁灵鞭时,指尖已用力到泛白。 萧云霁,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但凌星阑并非没有听说过他。 在师门之时,师兄弟们就曾谈论过,魔教大小事务分工明确,左右护法也各司其职,一明一暗,段霄光为明,需要出面的事情一向是由他来解决,手下的那些魔教之人也多是冠他的名头在外行事,所以,大部分修仙者都只知晓段霄光,却鲜少听闻萧云霁这三个字。 而如今,一直藏于暗处的萧云霁居然不顾教规主动现身,踪迹频繁到已有不少修仙者得知了他的意图。 这其中缘由,没有人比凌星阑更清楚。 他是为着段霄光来的。 再回望不远处的树林,凌星阑虽并未见到其人,却隐隐升起了警惕之心,他既然能跟着蛊来到这附近,定然不会轻易离开。 “凌兄,你看上去脸色不大好,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当真。” 叶宣轻拍了下他的肩,柔声道:“我们如今是系在一根绳上的人,有什么秘密,都该吞入腹中,哪怕肠穿肚烂,也要忍着。” “这话倒让我有些惶恐,”凌星阑轻轻抚摸着腰间震动着的锁灵鞭,慢慢握住手柄,道:“我不过是一介药师,同道侣炼制丹药为生,没见过这些大场面,一时惊愕也是难免。” “那便是我多虑了。” 叶宣笑道:“希望凌兄一会儿面见我那四位师叔,也有如此心境才好。” “这是自然。” 凌星阑抽出腰间的锁灵鞭,松开手,那鞭子如灵蛇般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又一路攀上墙面,速度奇快,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见此情景,叶宣看向凌星阑的眸色又深了几分,他略微思索片刻,道:“距离试药还有一个时辰,凌兄暂且歇息片刻,时间到了,我会派人来接你。” 话罢,不等凌星阑开口,他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叶宣出去以后,凌星阑立刻扭头进了房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段霄光才刚吃完早点,正在喝米酒,被声响吓了一跳,手一抖,碗里的米酒都洒了出来,胸膛处,大腿间都湿了不少,他匆忙的拿手擦了擦,见好好一身新衣服又被弄脏了,心下恼怒,边擦边埋怨道:“烦死了,都擦不干净,明明是才换上的新衣服……” 说着话的功夫,凌星阑已来到他的面前,紧拽住他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段霄光一眼都不看他,只顾着记挂着自己的衣服,闷闷不乐的甩开他的手,低头用力的擦拭着湿透的衣服下摆。 见他这样,凌星阑也不急,耐着性子抓住他的手,替其解开了外衫,脱了下来,低声道:“好了,给你换身新的就是了。” 段霄光听见要换新衣服,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乖乖的伸手任他摆弄,穿好以后,还自己打量了一番,高兴的扯了扯身上的料子,道:“真好看,也是云纹的。” 听到云纹两个字,凌星阑神色骤变,同那个人名联系在一起,心情很是不悦,他抿着唇看了一眼段霄光,忍不住问道:“从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是说我们一起掉下去的事吗,我记得好多。” “不是,”凌星阑拉他到桌边坐下,替其倒了杯茶,沉声道:“是更早以前。” 段霄光接过凌星阑递过来的茶,茫然的想了想,低头看着茶杯中晃动的茶叶,道:“我想不起来。” 这话在凌星阑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段霄光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如果真有恢复记忆的现象,他不可能发觉不到。 关键在于,凌星阑想知道,对于从前的段霄光而言,萧云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正思索着,段霄光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焦急的说道:“你干什么,手都烫红了不知道吗?” 凌星阑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和旁边冒着热气的茶杯,指尖的剧痛才从末端蔓延开来,他嘶了一声,开口道:“不妨事,我……” 话还没说完,手指就被温热的舌尖舔了一下,而后含在了嘴里,恰到好处的湿润,抚平了些许指尖的痛楚。 看着段霄光将他手指含在嘴里的执着模样,凌星阑屏住呼吸,这一刻心脏的跳动声大到震耳欲聋,他急忙捂住胸口,生怕这异动被人发觉,随后又觉自己举动可笑,立刻放了下来。 张惶过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凌星阑羞怯的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之间糊涂了起来,心道,好在段霄光现在还不懂这些,要不然一会儿还真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好了,不烫了。” 手指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唾液,段霄光用衣袖给他擦了一下,又仔细的瞧了瞧,看见指尖已经没那么红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心道:“现在不疼了吧。” “嗯……” 凌星阑收回手,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嘴角缓缓勾起,正要同段霄光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见段霄光用愉快的语气说道:“这个是别人教给我的,之前还没记清楚,但是最近我想起来了一点,正好就用上了。” “什么意思?” 段霄光没听出凌星阑语气的不对劲,只顾着想自己要做的事,他从桌边的盘子上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凌星阑,开心道:“这个好吃,我特意留给你的,尝尝看。” “我问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凌星阑到现在为止,还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他将段霄光的手按了回去,沉声道:“谁教的?” 在挤压的过程中,栗子糕碎成了两半,一半掉在了桌上,一半滚到了地上,糕渣散落的到处都是,段霄光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糕,抬头看向凌星阑时,心中有些气恼,连带着说话也没了好脾气,闷声道:“我不知道。” 凌星阑深吸一口气,他掐住段霄光的手腕,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 因手腕被掐的有点疼,段霄光下意识挣脱起来,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凌星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见实在挣脱不开,他才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我只是,做梦的时候,梦见的。” “梦见什么?” 凌星阑此刻很不希望从段霄光嘴里听见萧云霁这个名字,他直勾勾的盯着段霄光的眼睛,手上不断施力,想快些确信自己心中所想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但段霄光没随他的心愿,挣扎了半天,手腕被掐到有淤青了才安分下来,委屈的说道:“我不想说……” “为什么?” 凌星阑更加怀疑段霄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原还是坐着的,现在直接站了起来,走近段霄光面前,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段霄光犹豫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我只是怕你生气。” 听了这话,凌星阑稍稍平静了些许,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他松开段霄光的手腕,看见那刺目的淤青,动作一滞,随后轻轻抚摸了上去,低声道:“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 “嗯,”凌星阑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腕,小声道:“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段霄光这会儿抬头瞧见凌星阑的脸,心里其实就已经不难受了,在他看来,世上没有人比凌星阑生的更好看了,况且,凌星阑还对他那么好。 虽然有时候脾气差了点,但是大部分情况下,段霄光都觉得他很好很好。 “不疼了,”段霄光几句话就被哄好了,方才的失落心情一扫而空,想到凌星阑保证过不会生气,他放下心,很认真的说道:“我梦见了一个人,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好像认识我,在梦里,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凌星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警惕的俯下身,直视着段霄光的眼睛,问道:“你记不记得他叫什么?” “云霁。” 段霄光念起这两个字的时候,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一样,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他才怔怔的看向凌星阑,道:“好奇怪,他明明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 “为什么我记得他的名字呢?” 矛盾(契机) 在看向凌星阑的这一刻,段霄光隐约回想起了某个模糊的面孔,与此同时,心头又如虫蚁啃噬一般刺痛起来,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地在脑海中响起。 “阿霄。”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低沉,与凌星阑的声线完全不同,段霄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梦里那个人的声音。 他正准备告诉凌星阑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却瞧见凌星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需要猜也知道他在生气了,段霄光犹豫着把要开口的话又憋了回去,心下忐忑的问了句:“你生气了吗?” “没有!” 凌星阑强行忍住了心头翻涌的怒火,但脸上是怎么都维持不住最初的平静,想起自己才说过不会生气的话,眼下又没有可以质问的由头,他焦躁的走到床边拿过天霄剑,在屋子里踱步来踱步去。 走了几圈之后还是想不通,把剑往桌上重重一拍,段霄光下意识后缩了一下,手紧张的攥成拳头,有些不安的问道:“你怎么了?” “忘掉。” “什么?” 凌星阑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让你忘掉这个名字。” “可是……”段霄光迟疑了片刻,又偷偷瞥了一眼凌星阑的脸色,闷声道:“好吧。” 因不想惹凌星阑生气,所以段霄光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凌星阑心情好一点,还乖乖的替其倒了杯茶,拉着凌星阑的手哄道:“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就不提这个了,先喝点茶好不好?” “我没有不高兴。” 凌星阑冷着脸将茶杯推到一旁,坐下来,反握住他的手腕,道:“你很想记着他吗?” 手腕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掐的生疼,但也力气大到轻易动弹不得,段霄光觉得不舒服,又挣脱不开,心下十分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悄悄瞥了一眼凌星阑的脸色,不敢说真话,只小声回道:“没有。” 凌星阑哪可能看不出来他在撒谎,怒极反笑,指甲摩挲着他的手背,刮的阵阵刺痛,道:“没有吗,那你说说看,方才那件事,是谁教给你的?” “我,”段霄光支支吾吾道:“我,不记得了……” 发现段霄光居然在这件事上撒谎搪塞他,凌星阑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捏紧了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要实话。” 段霄光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急忙解释道:“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 “谁?” 这张成熟英俊的面孔皱着眉思索了好久,仍然没搜寻到答案,他看了一眼凌星阑的眼睛,闷闷不乐道:“我真的想不起来。” 凌星阑脸色一沉,当即就松开了手,拿过茶杯,仿若饮酒一般喝见了底,内心始终焦躁不安,再谈下去,他恐怕会忍不住要问个清楚明白才肯罢休。 但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得确认一下萧云霁还在不在神宗阁附近。 他将茶杯置于桌上之后,起身走到了门口,用灵识同在外游荡的锁灵鞭联系上,阁外的场景与画面通过锁灵鞭的视野传到了他的脑海中。 最右侧的林中没有人停留过的痕迹,锁灵鞭顺着最高的树干盘旋而上,将顶端的景象传了过来,神宗阁的山下,他们曾经停留过的溪边,隐约可见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在路上行走。 只一眼,凌星阑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萧云霁。 那身影在凌星阑借助灵识传递的画面看过来时忽然停住了脚步,虽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明显能感觉到他转过头来了。 下一秒,画面中断,凌星阑脑海中响起了一阵嗡鸣声,剧痛瞬间袭来,他眼前一黑,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瞬间凌星阑立刻意识到,萧云霁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强的多。 勉强撑住门框站直身子,凌星阑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思绪飘浮不定,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再往屋内看去,发现段霄光已经焦急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默不作声的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道:“没事。” 还不够强。 凌星阑想,在真正会面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桌上的天霄剑似乎是感应到他情绪的波动,嗡嗡地震动起来,凌星阑一抬手,剑身便腾空而起,飞到了他的手中。 轻挥了几下天霄剑后,凌星阑将目光投向宽阔的院外,说起来,之前拿到的心法,还没认认真真操练过。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凌星阑扫过一眼戒指里拿出来的心法,只一遍,便将内容全数记下了,放回戒指里后,在院中潜心修炼起来。 段霄光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心头堵的难受,不知道方才凌星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忽然吐血。 是因为他惹凌星阑生气了吗? 想到这里,段霄光觉得很难过,他想,日后有什么话,还是要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开口才好。 譬如今天的事,是不是不应该告诉星阑呢? 下次,不说的话,就不会惹星阑生气了吧。 想着想着,段霄光心里有了主意,决定日后不再同凌星阑说起梦里的这些事。 不过,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段霄光怎么都想不起来,在他注视着凌星阑的背影之时,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阿霄。” 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清晰,像是离他更近了一些一样,响起的一刹那,段霄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心下慌张,下意识喊了一声凌星阑的名字,当凌星阑转身看向他时,段霄光正要开口,忽然瞥到地上那团刺目的血迹,想到自己方才想过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了?” 凌星阑觉察到段霄光的异样,中止了修炼,有些不放心走了过来,看到他神情不对,轻轻扶住他的肩膀,道:“不舒服吗?” “没有。” 段霄光回避视线,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他心口涌上一阵一阵的刺痛,如针扎般难受,不想让凌星阑看到自己这样,他转过身,闷声道:“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过来。” 见段霄光脸色不好,凌星阑心里一紧,将院里的天霄剑抛诸脑后,匆忙拉着他进了屋,到了床边仍不放心,伸手把了把脉,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抚过段霄光额角的碎发,道:“睡会儿吧,等你醒了,我从大殿回来给你捎点栗子糕。” 此时此刻,看见凌星阑重新展现出来的温柔神色,段霄光松了口气,那阵骤然涌现的刺痛也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他小心翼翼的拉住凌星阑的手,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凌星阑笑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说罢,他怕段霄光不理解,又补充道:“我生气的只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你,如果一定要追究谁对谁错的话,那我也有一定的错处,真要这么算下来的话,岂非一生都困于争论对错上了。” 见段霄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一副半知半解的样子,凌星阑轻轻道:“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就好。” 没有过去,没有仇恨,全心全意的呆在他身边。 对于他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奢望? 凌星阑抓紧段霄光的手,忽然俯下身,抱住了他,在脖颈处轻轻喊道:“段霄光。” “嗯。” “如果真有什么事。” 说话间,凌星阑抬起头,长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注视着段霄光的眼睛,极认真的说道:“请你,不要瞒着我。” 段霄光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忽地砰砰跳动起来,他搂住凌星阑的脖子,情不自禁的往上靠近了几分,吻了一下他颤动着的睫毛。 对此,凌星阑反应格外强烈,脸咻地一下红透了,立刻起身站了起来,下意识往身上摸了几把,发现天霄剑并不在身上,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走的急,把它落在了院子里。 “你先睡会儿,我去院里练会儿剑。” 话罢,凌星阑已走出了房门,院子里没多久就响起了舞剑的声音。 段霄光听着声音,手轻轻握住腰间凌星阑送他的玉佩,心里很踏实,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之中。 半个时辰后,门外的挥剑声在院门推开之际停了下来,在一阵交谈声后,脚步声来到了房门前,轻轻合上了门,而后渐渐远去。 床上的段霄光睡的很香甜,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场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翻过身将枕头抱在怀里,哼哼了几声。 “星……阑……” 段霄光喃喃的喊了一声,手不断的收紧,握着那枚玉佩,陷入了更深层的梦境里。 “阿霄。” 熟悉的声音在梦境中再一次响起,眼前的场景如镜面般碎裂开来,段霄光站在一片黑暗之中,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最前方的光亮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过来,阿霄。” 那个人朝他伸出手,掌心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再往上看,段霄光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颗显眼的红痣。 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过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道人影也在缓缓朝段霄光走了过来,模糊的边缘也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段霄光怔了一下,发现他的衣袍上也绣着自己最喜欢的云纹。 到底是谁呢,段霄光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走的越近,那个人的身影就越清晰,到最后只剩下脸还没看清的时候,锁灵鞭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眨眼间延伸出了好几条,缠住他的手脚和腰,将他往后用力一拽。 强烈的失重感让段霄光浑身一震,瞬间惊醒了过来。 他呼吸急促的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腰间箍的有点难受,低头一瞧,发现凌星阑的锁灵鞭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在了他的腰上,还乖巧的收好了身上的倒刺。 交换 神宗阁的大殿位于阁中最高点,且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屏障,在随叶宣上阶梯之前,凌星阑就已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压。 这股灵压并非来自殿内,而是大殿本身所带来的,意识到大殿极度排斥外来灵力的试探,凌星阑很快就打消了用灵识探寻的想法,目光扫过大殿外守着的几名弟子,将天霄剑收好,放入了戒指当中。 “凌兄。” 走到最后一节阶梯时,叶宣忽地喊了他一声,在原地停了下来,道:“马上要进殿了,方才在路上说的,你可还记得?” “嗯,”凌星阑托起药盒,顺手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边走边道:“我的话倒是其次,能不能让他们相信,还要看你。” “这药是我花了许多功夫才炼制而成的,材料珍贵,不比寻常丹药差,轻易是看不出来的。” 说话的功夫,叶宣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眼神同守在殿外的那两名弟子对视上,随后,其中一名弟子便去殿内请示通传了。 凌星阑自然瞧出些什么,与他停在殿外等候之时,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考虑得还要周全。” “事关师叔,我怎么能草率行事。” “况且,”叶宣看向他,笑道:“今日之事,换作是你也会如此,不是吗?” 听到这话,凌星阑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垂下眼眸,轻声道:“或许吧。” 他虽并未正面回应,但手心已不知不觉间摩挲出了汗意。 叶宣笑而不语,见殿内暂时还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想来是长老们还在闭关,要耐心等待一会儿才行。 趁现在时间宽裕,他拍了下凌星阑的肩,低声道:“有件事,想来还是应该说与凌兄你听一听。” “但说无妨。” “凌兄可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蛊虫一说?” “当然。” 凌星阑答得干脆,话音刚落,忽地想起魔教中人体内皆有蛊虫,看向叶宣的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 “通过试炼的魔教中人,会被分成两批,一批种下子蛊,一批种下母蛊,互相牵制,互相监督,能感应到彼此的两个人,在教中称之为伤侣,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无法存活,因此,身为伤侣的他们,通常都会拼尽全力护卫对方的安全。” “若真如此,魔教与其他门派大战之时岂不损失惨重?” 叶宣摇摇头,道:“这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若是其中一方在死前将蛊虫逼出,另一人自然不会受到影响,数百年来,大多数魔教中人都会选择死前竭尽全力逼出蛊虫,避免牵连到他们的伤侣。” “那么,蛊虫与蛊虫之间,究竟能感应到什么程度?” 想到段霄光提过的梦境,凌星阑心底生疑,总觉得这梦频繁得有些古怪,便十分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为何。 “抱歉,凌兄,”叶宣遗憾地说道:“我暂时只了解到这么多,剩下的便只是一些琐碎之言,听旁人说,此蛊名为噬心,从种下蛊虫开始,就会逐渐淡忘曾经快乐的记忆,时间越长,忘得就越多,子蛊与母蛊之间,距离越近,感应就越强烈,如果是母蛊对子蛊发起响应,子蛊会在一定距离内感受到钻心之痛。” 聊到这里,殿内的脚步声响起,二人向殿内看去,发现是前去通传的弟子回来了。 这位弟子向他们拱手作礼,谦和道:“长老仍在闭关,需后日午时才能出来,三位师叔已然落座,请师兄和这位药师进殿。” 话罢,便领着他们往殿里走去,一路上未曾言语。 凌星阑仍记挂着方才叶宣所说的话,想着段霄光体内的蛊虫会不会真如他所说那般,生死皆受另一只蛊虫的影响。 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原还能掩盖住自己的神色,现在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照段霄光的反应来看,或许另一只就在萧云霁身上,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找上门的。 他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蛊虫从体内完全消除呢? “凌兄,”叶宣注意到凌星阑的神色,低声提醒道:“要想保持现状,就得思虑周全,万不可因一时疏忽,让他人钻了空子。” 听到这话,凌星阑从心神不宁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再想下去可能会打乱计划,掐紧手心,用疼痛来刺激大脑,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当下,办完眼前的要紧事再说。 神色恢复如常后,三人已来到大殿之上,正座与两边都空无一人,倒让他们都愣了一愣,再看侧边桌椅上那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像是才刚走不久的样子。 领他们前来的弟子环顾了一番四周,忽然紧张起来,看着叶宣急切地说道:“师兄,会不会是唐师叔他出了什么事?” “我想也是,师叔们向来不会失约,上次便是因为……” 叶宣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内室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声,紧接着就是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桌椅也碰撞了起来。 这声音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立刻心急地往内室的方向跑去了,凌星阑跟在后边,心下生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内室离大殿有段距离,等他们到门口之时,纷争似乎快到了尽头,但看起来仍然很激烈,差点被飞过来的碎片扎到肩膀。 “我的……那是我的,元尘,元尘……” 唐景峰衣衫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瓷片,手心已经被划破了好长一道口子,不断地往下滴着血,他神情恍惚地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将瓷片放在腿上,身体蜷缩起来,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房内还有两位模样很是年轻的长袍男子,看衣裳规格明显比叶宣高上一级,大约就是叶宣口中另外两位师叔。 一位无奈地蹲在唐景峰身前,替他处理伤口,一位则将桌上的盒子收了起来,走到唐景峰身侧,抓住他另一只手,掰开手心,将唐景峰死活不愿意交出来的东西抢了过来,放进了盒子里,盖上了。 “还我,还给我!那……那是我,我的!我的!” 手里的东西被拿走,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唐景峰又陷入了癫狂状态,拼命地去抢,但很快就被身旁的男子给拦住,用灵压强制性逼他停下动作,随后就昏倒在了地上。 凌星阑在旁边看得很仔细,瞧着那抢过去的东西,像是白色的骨状项链。 “师叔……” 叶宣想上前搀扶,才走了一步,就瞧见唐景峰已经被抱了起来,之后就被放在了内室的床上。 看这两位师叔娴熟的动作,估计处理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将唐景峰的被子盖好后,他们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左边那位眼神冷冽,盯着凌星阑打量了许久,连叶宣与另一名弟子的行礼问好都直接忽视了,道:“这就是罗家堡的药师吗,看模样也太年轻了些。” “离师叔,制药的是他师傅,已经过世了。” “你检查过药了吗?” 被称为离师叔的男子拿过凌星阑手中的药盒,边查看边道:“景峰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再拖下去,我怕他总有一天会伤到自己。” “你是想现在就给景峰喂药?” 另一位长袍男子神色犹疑,道:“这不行,今日长老才说过,他们还未出关,等后日人到齐了才能试药。” “你没瞧见他方才什么样子吗,一条链子就已经把他逼疯了,再等下去,我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 说到这,离师叔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极力忍耐什么一般,又道:“都是同门师兄弟,相处几十载的情谊,你真的忍心看他变成如今这半疯半傻的样子吗?” “长老那边,你要作何解释,你知道他们向来说一不二,当初景峰不就是……” “言师叔!” 叶宣及时打断了他的话,道:“从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听了这话,二人都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检查完药盒里的药后,离师叔将其还给了凌星阑,同旁边的言师叔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从旁人的目光中来看,他们虽辈分大了些,但模样仍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比小辈多了几分沉稳,可谁能想到,向来在外人面前沉稳的他们,如今竟也因为亲近之人的事失了分寸。 “其实,要尽早试药,不是没有办法。” 在旁观察已久的凌星阑缓缓开口道:“左不过是要一个人来顶罪,你们身在神宗阁,自然不愿招惹非议,既如此,不如让我来。”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面上生疑,不知他用意何在。 “盒中丹药仅有三粒,原定是今日试药,只不过因长老闭关,这才推迟,我身为罗家堡药师,只尽协助喂药之责,来到这里之时,唐景峰就已经病发,为了缓解病情,除了喂药,别无它法。” 说着,凌星阑就从药盒中拿出一粒丹药,轻轻放在离师叔的手中,道:“长老虽会责备,但我到底不是神宗阁的人,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给罗家堡一个面子的。” 接过丹药后,离师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凌星阑,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想让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准确来说,是等价交换。” 听到这话,叶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同凌星阑对视了一眼,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问:“那你不妨说说要换什么?” “神宗阁奇珍异宝诸多,其中,有一面名为浮生镜的法宝,我心仪已久,听说,将贴身灵器置于镜面之上便可窥见其记录下来的过往片段,我有些事情急于求证,所以,想借此镜一用。” 言师叔沉吟了一会儿,颌首道:“只是借用,也并无不可,不过,浮生镜是天阶法宝,每人一生都只能使用三次,对灵器的使用年头也有规定,不得少于十年,画面也仅使用者能看见,若你有心探寻,得好好记着才是。” “我知道,”凌星阑从腰间拿出一枚月牙玉佩,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只是玉佩的其中一半,他摩挲着温润的玉身,轻声道:“这是从我襁褓时就带着的灵器,算起来也陪着我近二十年了,从未离身过。” “许多记忆,我都忘了,但我想它能记住的。” 说着,凌星阑将其放入了怀中,抬起头,笑道:“现在,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不如先进去试药?” 话音刚落,内室里忽然传来唐景峰的嘶喊声,紧接着就是东西被砸坏的声音响了起来。 试药结束(异常) 听到里边的动静,走廊上除了凌星阑,其余人都心焦不已,立刻推开门急忙走了进去,一个接一个地涌入房中。 “景峰!” 离师叔冲在最前面,一把拽下了唐景峰手里的木簪,扔到了地上,看着他血迹斑斑的手,满眼心疼,话还未张口,想起地上的木簪早就被扔过一次,不知何时又让唐景峰给捡了回来,一时气急,语气也激动起来:“你又把它捡回来做什么,我明明……” “师兄,”言师叔拦住他,神态凝重:“现在这个样子,再多说也无益,当务之急,还是试药要紧。” 凌星阑进门之时,刚好听到这句话,手指还轻轻敲打着怀中的药盒,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掩饰过去。 毕竟,这三颗药丸中,只有一颗是真的,他又不清楚叶宣所制之药效果如何,要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让唐景峰疯得更厉害了,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离师叔沉住气,拉起唐景峰的手,用灵力抚平了上边戳烂的伤口,将他带到床边坐好,正要开口让凌星阑把药拿过来,忽然听到唐景峰怔怔地说起话来:“元尘呢,方才不是还在说话吗,他人怎么不见了?” “师叔,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叶宣将地上的木簪捡了起来,收在了自己怀中,靠在凌星阑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经他示意,凌星阑把药盒打开,随手从里边取出一颗,放在叶宣手上。 “怎么会?” 唐景峰低头沉思,喃喃自语道:“他生我气了吗,我得把他找回来才行,我得……”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站起身来,思绪始终游离在外,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边说着找回来,边往门外走去,才走几步,就被离师叔一把拉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怒视道:“我真不知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到如今还惦记着那个人,要不是他,你今日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唐景峰没有回话,神情恍惚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自觉地坐在了床上,不知道此刻又处于那一段记忆当中。 这幅情景除凌星阑以外,其余人已见了不少次,自知多说无益,无奈到只能叹气。 离师叔脸色不好,瞥了一眼叶宣,伸手道:“药拿来。” “且慢,”言师叔性子谨慎,望向凌星阑:“服用此药可有什么禁忌,听长老们说,这药有一定副作用,不知会不会伤及身体?” 凌星阑将药盒放在桌上,悠悠道:“说来惭愧,家师制药之时便发觉此药副作用远大于它本身的效果,临终前才勉强将副作用压到最低,现如今,我也不敢夸口保证服用之后绝不会出差错。” 话铺垫好后,他沉了口气,又道:“伤身倒不至于,最坏的结果便是服药后加重病情,又或是意志清醒,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过去的事。” “想不起也好,”离师叔叹道:“总好过如今这样,叶宣,药拿来,给你师叔服下吧。” “是。” 叶宣走到近前,俯下身,动作很小心地扶住唐景峰的侧脸,掰开他的嘴唇,轻声道:“师叔,像之前那样就好,张开嘴,吃完就带你回去。” 他这话不知触动了唐景峰哪根神经,立即避开了喂到唇边的药,面上看起来有些烦躁,排斥道:“拿开。” “师叔。” 叶宣锲而不舍地又喂到嘴边,这次却直接被推开手,正眼也没给他一个,唐景峰望向窗外,自顾自道:“元尘还没回来。” 说着,唐景峰忽地摸向腰侧,没摸到熟悉的骨剑,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抬起头,环顾四周:“我的剑呢,我的剑在哪儿?” “师叔,别激动,剑被我收起来了,吃完药就带你去瞧。” 同床边的离师叔对视了一眼后,叶宣轻轻按住唐景峰的肩膀,将药喂到他嘴边,在他扭头躲闪之际,立刻就被离师叔掐住下巴,拿手指撬开牙关,将药顺势塞了进去。 没等唐景峰反应过来,药丸便滑入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下去。 凌星阑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反应,应对的话已经准备好了,心里还在猜测,这颗究竟是真药还是假药。 虽然真假与否并不影响他的计划,但凌星阑还是期望能从唐景峰嘴里听到一些关于父亲以及皇都的事。 他想,来之前听到的那些流言,并不一定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要知道实情,还是要从参与过其中的当事人嘴里得知。 再有一点,便是想借机探查清楚段霄光与此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凌星阑不愿意听信一面之词,只有自己反复确认过,才能将心底的疑虑彻底打消。 另两颗真药,在拿到浮生镜后,凌星阑打算留下一颗,在离开神宗阁之前,把另一颗喂给唐景峰,剩下的,便不归他管了。 想着,凌星阑打开桌上的药盒,看着里边两颗一模一样的药丸,过后,又轻轻合上了。 “怎么回事?” 离师叔显得很着急,他见唐景峰吃下药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看向叶宣:“这药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药从送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这里保管着,不会错。” 叶宣暗暗松了口气,解释道:“许是因为才吃了一颗的原因,所以药效不大明显。” 看到这里,凌星阑心中有数了,这颗定然是叶宣准备的假药,他走到近前,过来替唐景峰把脉,感觉其周身气息较之前平和了些许,灵力也醇厚了不少,松手时,他不由得看了叶宣一眼。 这药的确如叶宣所说,用料珍贵,有调息平心之效,轻易看不出问题。 凌星阑一脸坦荡,顺着叶宣的话接道:“是了,第二颗需三日后服用,到那时效力会强些。” 这倒也不算扯谎,按罗家堡的逻辑来,药的确是这么个疗程,只是东西不一样,效果差了些。 离师叔还在狐疑,叶宣已将唐景峰拉起,开口道:“师叔在这多有不便,还是先随我回去吧,若药有什么不对,我也好第一时间禀告长老和诸位师叔。”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 言师叔微笑道:“这些年,景峰一直由你照料,你费了不少心,日后有什么缺的,尽管来殿中找我。” “这是师侄应当做的,算不上费心,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叶宣行了一礼,谦和道:“那么,离师叔,言师叔,师侄先行告退。” 得到许可之后,他带着唐景峰往门外走去,停在桌边的凌星阑也拿起药盒,与两位师叔点头示意离开,也跟着往外走去。 路上,唐景峰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一个方向,空洞地在叶宣的带领下慢慢走着,吃下药后便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知是药本身的效果还是唐景峰本身就这样反复无常。 凌星阑心中生疑,边走边观察,发觉唐景峰神情看起来与之前不大相同,等周围的洒扫弟子少到看不见人影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这药,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吗?” “你瞧出来了,”叶宣笑道:“的确,我是放了些东西。” 说着,他牵紧了唐景峰的手,轻叹了一声:“若不如此,师叔怎会乖乖听话呢。” 凌星阑抿紧嘴唇,对此不做评价,但在心底与其划清了界限,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事,如果放在他身上。 “你会如何?” 脑海里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凌星阑停住脚步,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扭过头,将四周都看了一遍,没发现黑影的存在。 “别找了,我暂时还出不来。” 心魔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很慵懒,打了两个哈欠之后,才慢悠悠道:“说说看,换作是你,你会如何?” “你又想做什么?” 为了不被叶宣怀疑,凌星阑没有开口,只用心声与其对话。 “啧,问个问题而已,干嘛这么紧张,一点儿都不好玩,”说到这,心魔声音渐渐小了:“真搞不懂他喜欢你什么。” 凌星阑怎能不清楚他话里的含义,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跟上前面二人步伐之后,立刻用心声回道:“胡说什么?” “你我同为一体,自然知道这话有没有胡说,昨晚,睡得舒服吗?” “……尚可。” “是么,”心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耐人寻味:“你好像不是很情愿同他睡在一起,这样的话,要不要夜里换我来,省得你总是辜负别人的期望,就像……白天那样。” 提起这事,凌星阑从脖子到脸都红透了,紧掐着掌心不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走在他旁边的叶宣见了,疑惑道:“凌兄,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 解释完,凌星阑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不断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用心声回道:“我只是不想那么轻率地下决定。” “所以那晚在溪边是你慎重考虑过的?” 凌星阑一下子炸了毛,都忘了要用心声回复,面红耳赤道:“闭嘴!” “凌兄?”叶宣很是茫然:“我并没有说话啊。” 反应过来自己把话说出口的凌星阑顿时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只是心情不好,你们先走,我自己转一转吧。” 虽然不明白凌星阑为何突然这样,但叶宣还是表示理解,随后就带着唐景峰离开了。 在他们远去之后,心魔玩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回去吗,段霄光可眼巴巴地在屋里等着你呢?” 凌星阑哼了一声:“这点不用你操心。” “当然,操心是你的事,我只需要……”打趣到一半,心魔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什么?” “不好说,但,”心魔顿了一下,又道:“凌星阑,你最好先回去一趟。” 隐瞒(各怀心思) 听到这话的瞬间,凌星阑神色一紧,立刻想到了留在屋内的段霄光。 虽对心魔的话持有几分怀疑,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他没有丝毫犹豫,心急如焚地朝住处跑去,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能御剑。 说来奇怪,凌星阑这个人,除去遭遇灭顶之灾的那些日子因崩溃而几欲发疯,有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其余时候都是极能隐忍的,就像是一条蛰伏在隐秘之处的蛇,为将猎物一击毙命而等待时机,不断地忍耐。 他连在打斗之时都不曾有过片刻犹疑,一直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在师门覆灭后,只为了报仇而活着,再难体会到紧张不安的滋味。 可如今算是怎么回事呢,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让凌星阑联想到了段霄光的名字,心里反复推敲,越想越觉得忐忑,胸膛咚咚咚地打鼓,不知心魔这话究竟是何意味。 毕竟,出门前萧云霁的事已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加上叶宣的那番言论,更让凌星阑没法放下心来。 而心魔这话,算是引起了他的警惕,意识到自己不在,段霄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段霄光!” 推开院门的一刹那,凌星阑胸膛还起伏得厉害,急匆匆跑了进去,原是想进房里看看段霄光还在不在,刚踏上门前台阶,余光一瞥,却在院子最左边的梧桐树下发现了段霄光的身影。 他一直望着远处某个方向,腰上还环着锁灵鞭,身上隐隐笼罩着浅金色的屏障,仔细瞧的话,能发现屏障已轻微裂开了几道缝隙。 奇怪,凌星阑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同时也理解了心魔所说的话是为何意。 玉佩感应到危险才会生出屏障保护佩戴之人,且只有在佩戴者无法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得以使用,这四周并无他人,何以会变成这样? 况且他们所住之地较为偏远,只是为了让叶宣照顾唐景峰才建立的,鲜少有人来此,就算是有,也不应该识得他们,无缘无故动手。 看段霄光这样子,又不像是同人接触过,若真有什么,早在他进院的时候就该闹着发脾气了。 凌星阑心下生疑,思索间已来到了段霄光身后,锁灵鞭咻的一下从段霄光腰间滑下来,又攀上凌星阑的腿,不断往上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盘着了。 这动静换作平时,以段霄光的性子来说,是一定会好奇地扭过头来看的,可是现下,他却还是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方向,一动也没有动。 周身的屏障在凌星阑靠近他的那一刻就化为一缕金光收进了腰间的玉佩里,与此同时,感觉到面前的阻碍消失,段霄光开始朝他望着的那个方向走去。 “过来!” 凌星阑及时拽住他的手,质问道:“你要去哪儿?” 听到声音的瞬间,段霄光顿时惊醒了过来,回过头,眼神慢慢从迷茫变得清明,在瞧清楚面前人的脸后,眉眼渐渐舒展,很是欢喜地拉住他的手:“星阑,你回来啦。” “……嗯,”凌星阑怔了一下,总觉得哪儿怪怪的,悄无声息地扣住他的腰,紧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 段霄光认真地想了一下,视线转向刚刚看过的远处,轻声说:“刚刚,那边有笛声,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笛子,好奇怪,在房里的时候声音很清楚,出来反倒听不清了。” 这话让凌星阑提起了警惕,立刻追问道:“除了笛声,你还听见什么了?” “还……”段霄光忽然想到了什么,话一下止住了,支支吾吾道:“好像……没有了。” 他的举动太过明显,不用猜也知道是在撒谎,凌星阑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时候跟他发脾气,耐心说道:“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不会生气的。” 段霄光偷偷瞥了一眼凌星阑的脸色,然后坚定地说道:“真的没有。” “……是吗?” 听到这话,凌星阑深吸了一口气,环在腰上的手收紧了,将段霄光往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段霄光,一字一句道:“段霄光,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撒谎。” 眼看着自己的谎话被拆穿,段霄光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解释又怕惹凌星阑生气,只得垂下脑袋,闷声道:“对不起……” “我不是想要你道歉,”见段霄光紧张得都不敢和他对视,凌星阑心下一软,松开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进房里说,好不好?” 段霄光没有拒绝,乖乖地点了点头,被拉着进了房里,门一合上,凌星阑就让他坐到了床边,自己也顺势挨着坐下,抓住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认真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段霄光支支吾吾道:“醒了以后,你的鞭子就自己跑过来了,我一个人好无聊,听见有人在吹笛子,就想出去看看,然后就……记不太清了。” 说着,他忽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用力地摇了摇凌星阑的手:“你听,那个人又开始吹笛子了。” 凌星阑顺着他望着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是之前他站着的那棵梧桐树的位置,屏息聆听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听见段霄光所说的笛声,不免觉得有点奇怪。 他转过头,观察着段霄光的反应,想知道这笛声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有段霄光一个人能听见。 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发现段霄光居然真的能听见笛声,还轻轻地跟着哼起了旋律,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旋律和从前娘亲哄他入睡时的歌有些相似,越听越熟悉。 凌星阑最不想触及的回忆被这段旋律唤醒,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使他心痛难忍,不自觉掐紧了段霄光的手。 旋律戛然而止,段霄光疼得嘶了一声,试图将手抽出来,也就是这一瞬间,笛音在他耳边消失了。 “你弄疼我了!” 因为挣脱不开凌星阑的钳制,段霄光难受得不行,整个人都开始往后仰,用力掰他的手,生气地说道:“好痛,你放开!” 才从不好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的凌星阑,在看到这一幕时,心中的躁意混作一团,堵在胸膛里,找不到发泄口,不但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才不见一两个时辰,就这么容易叫人哄走了,幸而是在这里,旁人进出不得,若换作是外边,恐怕你早就找不见他的人影了。” 心魔的声音适时响起,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凌星阑最在意的点,令他此刻火气更甚,全然听不见段霄光吃痛的叫声。 “看来,他也没你想象中那么依赖你嘛,”心魔嗤笑了一声:“现在学会当着你的面撒谎了,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不会是让人骗到床上去了,还不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 “说话。” 凌星阑又钳住他另一只手,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怒火,质问道:“你瞒了什么没告诉我?” “我没有,”见凌星阑不愿意放手,段霄光气恼得不肯说实话,还在不断地挣扎,手腕都被掐出了淤青,疼得呼吸间都在抽气,仍犟着开口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哈?” 凌星阑气急反笑,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反应显然不是凌星阑想要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段霄光究竟为什么不愿意把实话说给他听,明明走之前说得那么清楚,他以为段霄光听进去了的,结果却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的怀柔政策不管用啊,瞧瞧,把他惯成什么样了,之前在罗家堡的时候,他可从来不敢对我说半个不字,怎么样凌星阑,需不需要我传授你一点儿经验?” 心魔不知何时已形成了一道虚影,靠在了段霄光的身侧,雾状的手虚摸上他的脸,啧啧笑道:“说不定,到现在他还弄不明白,那时在罗家堡的人究竟是谁呢。” 提起之前那件放在心里耿耿于怀的事,凌星阑气不打一处来,在下意识否认的同时,又开始怀疑段霄光到底知不知道心魔的存在,以及,自己有没有被错认为他人。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掉进了心魔设立的陷阱里,警惕地看向那道虚影,用心声回道:“不管是谁,他都认为是我,这就够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为了肯定你所说的这句话,来打个赌?” 凌星阑拽紧了段霄光挣扎的手,冷声道:“赌什么?” “就赌,”心魔顿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他能不能分清楚你和我的区别。” “公平起见,你得允许我暂时控制一下身体才行。” 醋意横生(哄J,骑乘式B问) 凌星阑嗤笑一声,当即就明白了心魔的意图,松开了制住段霄光的手,回道:“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句话吧。” “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为难,”心魔贴在他的耳侧,轻声说道:“你不愿意做的事,交与我来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 凌星阑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魔,道:“有谁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听到这话,靠在他身侧的黑影虚晃了下,啧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再规劝凌星阑几句,后边就响起一阵动静。 视线转过去时,发现是段霄光在一边揉着手腕上的淤青,一边闷闷不乐地小声嘟囔。 说的什么没有听清,大抵是些抱怨的话,看他模样委屈得紧,估计是还想不通凌星阑为什么又对自己这么凶。 他有点不高兴地把鞋拽下来,扔到床下,瞪了凌星阑一眼,扭过头就躺在床上,哼哼着背过身,像是下定决心不理凌星阑了一样。 心魔被他这样子逗笑了,用虚影幻化出来的手挠了挠段霄光的脚心,未凝固成实体的情况下,其实并不能触摸到皮肤,但不知为何,段霄光在被摸到脚心的一瞬间,浑身颤了一下,立刻缩回了脚。 “他好像,能感觉到我。”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心魔十分确认,段霄光天生对灵体及幻化之物极其敏感,现在没了内力傍身,却还有直觉留存着,他天赋不错,只学了凡间那些心法内功,加之魔教给予的秘法,坠崖前就已经达到能与萧云霁并肩的程度,若是好好培养,应是能担当重任的。 可惜,入的是魔教,并非修仙门派。 倒也不是说魔教有多么不好,自百年前,老教主逝世后,教规就一变再变,从前的那些辉煌时刻都已成了过去式,想在魔教出头,就要比在其他地方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行,撞个头破血流都不一定能在纷争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另外,在几十年间的打压中,魔教能获取的资源越来越少,已经不能够满足所有教众的需求,因此,他们改变了思路,一批一批地筛选,清退,只留下精锐分子,也就是日后被世人得知且鄙夷的魔教试炼关卡。 段霄光当年,是如何通过堪称炼狱级别的试炼关卡的呢? 心魔很好奇,毕竟,魔教的试炼与其他门派有所不同,其他门派失败了还有中途退出的机会,魔教的试炼却是一条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绝路,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赢家通过试炼,成为魔教中人,输家则永远留在那里,为下一次参与的人留下深刻而血腥的错误示例。 想到这,接近透明的虚影又深了几分,以凌星阑的模样,慢慢往段霄光的身侧靠,只是才触及腰带,就被无形地屏障拦住,烫得滋啦一声,烧掉了一截虚影化作的手指。 凌星阑掐完法诀,冷漠地瞥了一眼与自己模样一般无二的黑影,虽一言未发,但行动间已经表示,不会再给他靠近段霄光的机会。 “没有我,你要怎么试?” 说完,心魔轻轻拂过那截断指,瞬间就恢复了原样,慵懒地依靠在床边,问:“上午都没能做下去,这会儿,还有机会吗?” 凌星阑只是摩挲着手里的戒指,沉思着没有回复。 床上的段霄光悄悄扭过头,观察凌星阑的反应,见他还没有过来找自己说话,心里堵得不行,撇了撇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低头认错。 可是认错的话,不就得告诉星阑那些藏着没有说的秘密了吗? 段霄光很苦恼,一方面不希望凌星阑生气,一方面又不能把秘密全都告诉他,脑海里的那个人一直在试图和他说话,笛声响起的时候,还能听见那个人的心声,这些都是在做完梦之后发生的。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慢慢才发现,声音好像是真实存在的,那笛声的旋律也很熟悉,甚至能跟着哼出来。 听到后面,段霄光才意识到云霁是在找人,并且找了好久好久,声音每次在脑海里响起来后,末尾都会附带上云霁小声地叮咛。 “阿霄,如果你听见了,请回答我,我很担心你。” “不方便回应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 “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些话让段霄光的心情变得很奇怪,他觉得熟悉,又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直觉提醒他,这些事情要藏在心里,不能叫任何人发觉。 但,凌星阑算任何人里的其中一个吗? 段霄光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先低头认错比较好,毕竟,比起从未见过面的云霁,他还是喜欢凌星阑更多一些。 于是,他鼓起勇气,扯了扯凌星阑的衣角,在对方转过头来的时候,歉意的垂下眼睛:“对不起星阑,你不要生我气,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这件事暂且不提。” 凌星阑一反常态,没有死揪着不放,直接把之前最在意的话题揭过去了,他拉住段霄光的手腕,像是思考许久才做出了决定,缓缓道:“我们先来做点别的。” “做什么,”段霄光见对方已经脱鞋上了床,还乖乖地挪出一大块位置给他,茫然道:“你是想睡午觉了吗?” “之前,在罗家堡的时候,喜欢我吗?” 凌星阑问话的时候神色很是沉静,大抵是许久都没见过他这样,一时让段霄光觉得有些新奇。 忽然提起这件事,段霄光心里有点后怕,瞥了一眼凌星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过后,才慢吞吞道:“有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凌星阑把腰带解开,扔到了床下,松下外层衣衫,褪下去,只留一件亵衣在身上,跨坐在段霄光身上,伏下身问:“和在溪边的时候比起来呢?” 接连不断的问题让段霄光脑子感觉有点混乱,不知道凌星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问,支支吾吾道:“我,我记不太清了……” 就在这时,他的亵裤被凌星阑给扯到了膝盖下,这状况让段霄光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想把裤子拽回来,结果反倒让对方的动作更加急躁,干脆将亵裤全扯了下来,丢在了一边。 段霄光争不过他的力气,很快就落了下风,只能用手将外衫拉紧,遮住私处的风光,忐忑不安道:“星阑,你怎么了?” “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做过什么?” 凌星阑将他的外衫掀起来,很自然地将手伸了进去,那里又软又湿,揉几下就出了水,骚得不像话。 “唔……星阑,”雌穴被揉得麻酥酥的,流水的同时,里边渐渐泛起了痒意,段霄光咬住下唇,既觉得舒服又觉得奇怪,哼哼着回复道:“我,我们……做,做了道侣才做的事……” “嗯,好不好玩?” 段霄光在喘息中咬住自己的手背,觉得只用手指插进去的话,真的好舒服,随即顺从地回道:“好……好玩。” “那一会儿我问你问题,你自己坐上来玩,问完了就停下来,好不好?” 手指抽出来的瞬间,带出了一丝透明的黏液,雌穴恋恋不舍地翕动了几下,又溢出不少汁水,将周围的毛发都浸湿了。 段霄光轻易地就掉进了陷阱之中,乖乖地应了声好,还不明白坐上来玩是怎么个玩法,就忽然间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和凌星阑调转了位置,跨坐在他的腰上,还被底下硬邦邦的东西硌得很难受。 湿答答的雌穴隔着布料蹭到那勃起的硬物,几次都被摩擦得花心生疼,段霄光低下头一瞧,发现凌星阑的亵裤已经沾了不少自己穴里的汁水,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对此,他颇感歉意地看向凌星阑:“对不起,星阑,我把你裤子弄脏了。” “没事,”凌星阑喘气声沉重,轻轻道:“脱掉就好了。” 下一刻,亵裤底下那根尺寸可怖的鸡巴就出现在段霄光的眼前,顶端硕大如婴儿拳头一般,周身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忍耐了极久都未得到疏解的样子。 段霄光有点害怕,想用膝盖借力从他身上起来,却被凌星阑掐着腰拦住了,用鸡巴刮蹭起湿软的花心,烫得雌穴瑟缩了好几下,又不知不觉被磨出了好些骚水。 “别乱动。” 他那饱满丰硕的屁股被凌星阑用手掰开了,雌穴暴露在空气中,被迫对准胀大勃起的孽根,一点点往下吞。 里边的穴肉立即被硕大的龟头撑开,虽然已经有过两次被插入的经验,但再次容纳与雌穴尺寸并不相符的鸡巴时,还是有些许吃力。 “等,等下……星,星阑唔……” 熟悉的疼痛感从下身袭来,段霄光被掐得死死的,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一边委屈地喊疼,一边眼睁睁地看那狰狞的鸡巴一点点没入自己小得可怜的雌穴里,很是勉强地吞进去了三分之一。 到这为止,再往下吞就有点困难了。 凌星阑抚摸着他的下巴,说:“刚刚说好要玩的是不是,不能反悔,自己动一动。” “可是……” 说到一半,段霄光忽然想起来刚刚答应好的话,不想惹凌星阑生气,他只好忍住痛,闷声点了下头,大腿内侧绷紧,屁股微微颤抖,缓慢的就着这三分之一的深度,用雌穴小心翼翼地吞吐起来。 因为插得不算深,加上里边又湿又滑,没过多久,段霄光就闷哼着体会到了些许快活滋味,眼神迷茫地望着凌星阑的脸,很想亲一亲他的嘴唇,腰身摆动间,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想唔……想亲你,星阑,哈啊……想,想亲……” 这样一副令人难以抗拒的情色画面,也就凌星阑能忍住不肏到底,掌心都因情绪澎湃而渗出了汗意,他紧紧掐住段霄光的腰身,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一阵接一阵,脸上微微泛红,声音低哑:“往下坐一点,弄好了就亲你。” “好……” 段霄光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忘却了疼痛,舔了舔嘴唇,自己用力掰开穴,闷哼着慢慢坐了下来,心里只想着待会儿就能跟星阑亲嘴了,硬是将那根原来怕得不得了的鸡巴吃下去三分之二的样子,穴肉都被撑的外翻了出来。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忍着疼,微微探出舌尖,痴迷地望着凌星阑的脸:“弄好了,星阑,亲,要亲……” 原来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忽然停滞了一秒。 到这里,凌星阑没有忍住,他掐住段霄光的下巴,舔吮起对方的嘴唇,舌头强势地侵入进去,勾着段霄光的舌尖搅动起来,气氛热烈到空气都灼烫了起来。 “唔……”唇舌交缠中,段霄光的眼神迷离起来,心里的喜欢不断地扩大再扩大,这一刻,他只觉得喜欢凌星阑喜欢得不得了,甘心情愿地摆动起腰身,吞吸着坚硬滚烫的鸡巴,因敏感而被插弄出不少汁水来。 一吻结束后,凌星阑抚摸着他的脸,边缓缓往上挺动着腰身,边轻声问道:“喜欢我吗?” “喜欢……哈啊,喜欢你,星阑……” “是喜欢在罗家堡的时候,还是现在?” 段霄光搂住他的脖子,断断续续道:“我……我喜欢,都唔……都,喜欢……” 这时,凌星阑忽然腰下用力,狠狠往上一顶,破开最里边的穴肉,径直插到了底,动作凶狠地肏弄了起来,边肏边道:“再选。” “啊啊……我,我,星阑,哈啊,太,太深了,我……我不知道,”段霄光被这骤然猛烈的动作肏得有点喘不过来气,整个上半身都倚靠在凌星阑胸膛上,嫩红的穴肉被干得整个外翻出来,噗嗤噗嗤地往外溅出黏腻的汁水,点点滴滴落在了床单上,他哼哧了好一会儿,才脸色酡红地喘息道:“现在,唔……星阑,喜欢你,现在……”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凌星阑抽插的动作慢了下来,奖励般亲了亲他的额头,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方才,为什么撒谎?” 这个问题让段霄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下慌乱,连喘息间眼神都在闪躲,不敢正视凌星阑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没有,没……哈啊,唔,好疼,不,不要咬……” 否认的话还没说完,凌星阑就一口咬住了他胸前的奶头,像是要生生咬掉一般,疼的段霄光眼泪都出来了,呜咽着求饶:“不要,不要……我,我错了,星阑……” 凌星阑又是啃又是舔的,把这颗奶头吮吸得比旁边那颗肿大了一倍不止,吐出来时,还能瞧见颜色深了不少,还破了皮。 “瞒了我什么,是不是为着那个姓萧的?” 段霄光胸前疼得厉害,哽咽着说道:“我不,不知道……他,他是谁……” “就是你嘴里那个云霁,萧云霁,”凌星阑说这话时酸溜溜的,还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怎么,是打算等出去以后就和他见面,所以不愿意告诉我?” “没有……” 可能是因为心虚,段霄光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不但没让凌星阑消气,还使其烧得更厉害了。 “好啊,真是好。” 凌星阑气笑了,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靠在床头,望着段霄光说道:“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送你去见那个姓萧的,不是喜欢惦记他吗,干脆和他走吧,不用再跟着我了。” “不,我……我不,不和他走……”段霄光伤心地抽噎起来,害怕凌星阑真的会这么做,把他脖子搂得紧紧的,讨好地亲了好几下他的嘴唇,却被故意躲开了。 “现在你是这么说,过不了多久就又把我的话忘在脑后了,还没见着就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凌星阑脸色越说越差,埋入穴里的鸡巴狠狠地往上顶弄了起来,边肏边道:“要是……真见了面,人家勾勾手你就跑了不是?” 屁股被掰开肏到底时,段霄光已经被干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地跟随抽插的频率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找到慢下来的空隙,连忙凑上前断断续续的解释:“我,跟着……你,我哈啊,我只,唔跟着你……” “要是以后遇上,他让你跟他走呢?” 凌星阑问出最后一个要紧的问题,一字一句道:“到那时,你会怎么做?” 交融(进子宫,吮R,宫腔,RX,再次哄J) 凌星阑问话的同时,身下丝毫没给段霄光喘息的机会,嵌入雌穴深处的鸡巴不断猛烈地撞击着柔嫩狭小的宫腔口,那里神经最为敏感,又嫩的不像话,要用鸡巴一点点凿开才不会让对方觉得难受。 但现在的凌星阑明显在气头上,动作又快又猛,加上他那孽根生的粗大狰狞,勃起时的尺寸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怖,更何况是插进去,这会凿宫口时的凶狠劲儿不仅让段霄光疼的抽噎起来,还害怕的大腿根直发抖,根本无暇抽出时间来回答他的问题。 “疼,哈啊……星,星阑,好疼……” 当那根如烧火棍般滚烫的肉棒用蛮力凿开宫口,并在啪啪啪的肏干声中将硕大的龟头埋入敏感的子宫内时,段霄光哆嗦着开始坐起来,强撑着抬起屁股,想把体内横冲直撞的鸡巴吐出来。 他在身体的摇晃中感觉到腹部被撑得好满,甚至能摸到鸡巴顶弄时凸起的弧度,让段霄光一种肚子要被干破,底下的穴要被肏坏的错觉。 “不,不要了,我……我,我的,肚子唔……太,太撑,要坏了……” 艰难地将屁股抬起来吐出鸡巴根部后,段霄光粗喘着气,闷哼着自言自语:“只要,一半就……就好,我,我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强硬地扣住腰身,被迫重重往下一坐,哀嚎着将刚刚好不容易从雌穴里吐出来的根部全都吃了进去,甚至比方才吞的还要深,在被肏得摇晃起来的过程中,连性器周遭的耻毛都在噗嗤噗嗤的肏干中被穴肉给吞了下去。 随着撞击的频率越来越激烈,凌星阑的喘息声渐渐粗重了起来,深凿入宫腔内的鸡巴再度往里挺进,将整个龟头都塞进去了,撑的段霄光难受的不断干呕,断断续续道:“好撑,唔……我,不弄,不弄了……” 段霄光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哽咽得说不出话啦,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紧紧环住凌星阑的脖子,生怕在这场狂风暴雨般的抽插中失去平衡,昏厥过去。 蜜色丰满的胸脯在床铺的颠簸里晃动起来,一颤一颤的,乳头上清晰可见的牙印看上去才咬过不久,甚至还留了些口水渍在上边,瞧着就让人想含在嘴里好好吮吸一番。 凌星阑一点儿也没客气,看见段霄光这对饱满圆润的大奶子在眼前晃悠之时,就伸出舌尖舔了几下,边肏边问:“咬疼了没?” “唔,疼,疼的……”段霄光以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还将胸脯整个都凑到对方的唇边,委屈道:“都被,你……咬破,弄肿了……” “给你舔舔就不疼了。” 将那处肿大的乳头吮吸得再度湿润起来后,另一边也没逃过,奶子被揉搓成各式形状,紧掐着啃咬起完好的乳珠,没过多久,这边也火辣辣地刺痛起来,看起来也胀大了一圈。 因感觉到胸前的刺痛感更强烈了,段霄光气恼的呜咽起来:“你,骗人……怎,怎么更,更肿了,一点,都哈啊……都,不舒服……” “好了,”凌星阑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柔和下来:“等会儿给你揉揉,你乖乖回答问题,很快就弄完了。” “那你,要哈啊……要,轻,轻呃啊……” 粗长的鸡巴在他说话的间隙狠狠碾压过敏感的阴蒂,使得段霄光忽然浑身激灵一下,快感由下往上蔓延至全身,爽到原本的哼鸣声都变了调,雌穴乖乖地缠吸起不断抽插着的肉棒,汁水也渐渐从性器交合之处溢了出来,越流越多。 凌星阑刻意碾着那处敏感点不放,一下又一下的磨蹭,贴近段霄光的耳朵,轻声问:“以后要是遇见那个姓萧的,你会和他走吗?” “哈啊……我,我不,不跟他走……” “是吗,他如果同你说我的坏话怎么办,到时候,你是信他,还是信我?” 说话之时,他又用力碾过被磨红的阴蒂,放缓速度,逼段霄光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我哈啊……我,只要,你……” 娇软幼小的雌穴瞬间颤抖着绞紧了他的鸡巴,一阵一阵地吮吸着,里面是宛如蚌肉般柔嫩的触感,舒服得令他发出了一声喟叹。 他脸色愈发红润,喘气声不断加重,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段霄光整个都生吞下去一般。 听到满意的答复后,凌星阑勾起唇角,动作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不断亲吻着段霄光眼角的泪水,将其全部舔舐干净,在涩苦的滋味里,竟然品尝到一丝甜蜜。 “段霄光。” 凌星阑轻轻念着他的名字,而后一步步往下吻去,停留在唇峰,呢喃道:“我的。” 他的声音隐没在交合的拍打声中,根本没被对方听见,但就算是听见了,以目前段霄光的理解能力来说,估计也猜不出是何意味。 不知不觉,房中的两人已经在床上厮磨交合了近一个时辰,在段霄光被干得眼神涣散,瘫软在凌星阑身上任其摆弄之时,他体内那根粗大狰狞的鸡巴已经颤动着有了将要射精的征兆,动作愈发凶猛,每一下都重重地往宫腔深处捣去,声响大到房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压抑已久的欲望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出来,凌星阑的心情有多愉悦可想而知,在这紧要关头,他忽然想起在罗家堡的那一晚。 倘若是像心魔那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射了进去,回头段霄光肯定又要闹脾气,不如先问了他再决定。 想着,他忍住冲动,伏在段霄光耳边轻声问道:“可以射进去吗?” 段霄光怎么可能明白射进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是凌星阑想做的事,想也没想就囫囵应下了,还乖乖的亲了下凌星阑的唇,叮嘱道:“要……慢点弄,才行……” 话音刚落,体内的鸡巴重重地往里深凿了几分,在段霄光的哀鸣声中将浓稠而滚烫的精水一股脑地射进他的子宫里,小腹慢慢就涨大了起来,庞大的鸡巴将精水都堵在了宫腔里,直到几分钟过后,拔出来的时候才源源不断地从红肿的穴缝里流了出来。 凌星阑在得到满足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甜蜜,他忍不住揽过段霄光的脑袋,啄吻了好几下对方的脸颊,又在嘴唇边亲了亲,像是怎么都不会腻一样。 才从失神状态中缓过劲儿来的段霄光却撇着嘴躲开了他的亲吻,不知为何忽然生了气,闷闷不乐地用手抠弄起私处的精水,一句话也不说。 凌星阑还以为他是觉得身上被弄脏了才不高兴,搂过他的腰安慰道:“一会儿带你洗澡,很快就弄干净了。” “里面的都弄不出来,”段霄光看起来很委屈,一边抠着穴里的精水,一边说:“你还射进去那么多,全部都是的,床单也弄脏了。” “我给你洗,好不好?” 说到这里,凌星阑颇有些无奈,但对于段霄光,他是极有耐心的,并不觉得做这些事有什么。 段霄光疑惑地问道:“射到里面的也可以洗干净吗?” 凌星阑犹豫了一下,还真不确定能不能全弄出来,他在玄青宗呆了这么些年,连手都没和旁人牵过,所有最亲密的事都是同段霄光做的,对这方面只能说是一知半解,全靠实践出真理。 亲身体会的两次实践,加上心魔附身的那一次,总共也就三次,要想理解得再透彻一点的话,恐怕得多操练几次才行。 想到这,凌星阑脸又红了,目光在段霄光脸上流转片刻,轻声道:“弄不干净没关系,日后也还是要洗的。” “可是这里不舒服,被你插得好痛,”段霄光小声嘟囔道:“你又不给我揉……” 听了这话,凌星阑情不自禁地笑了,嘴里说着好吧,手慢慢摸下去,温柔地替他揉了起来,那处微微肿起,看起来还有些红,但比前两次做的时候好多了。 想来是已经适应了他的尺寸,不再那么容易受伤了。 揉着揉着,那里又渐渐地湿润起来,段霄光咬紧下唇,脸色微红,闷哼着往他身上靠,雌穴甚至主动地吞吐起外侧的手指,一点一点往下坐。 “好了,带你去洗澡吧。” 凌星阑故意在他哼哼得最舒服的时候,将手指轻轻地抽了出来,只听啵的一声,分开的瞬间,指尖带出了一丝黏腻的透明液体,不一会儿就断开落在了两人身上。 他作势要从床上下去,却被段霄光一把拉住,脸红红的,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慢吞吞开口道:“还想,揉,这里……” “哪里?” 段霄光以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很认真地抓过他的手,边指引边道:“就是这里啊,你刚刚揉过的。” 指尖在碰触到愈来愈湿滑的穴肉时微微一颤,凌星阑虽然已足够克制,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再度勃起了,那里即刻胀痛起来,慢慢变得坚硬而滚烫,忍不住就想重温一遍方才做过的事情。 看着段霄光懵懂无知地将私处坦诚交付给他的样子,凌星阑无声地咽了下口水,很难不为眼前的画面而动心。 “只用手吗?” 凌星阑将他屁股往上挪了挪,刚好能坐在硬烫的性器上时,才慢慢松开手,轻声道:“用别的地方给你揉好不好?” “我不要,”段霄光被硌得难受,想起身又被拽了回来,闷声道:“这个太大了……” “试一下,疼就拔出来。” 在段霄光下一句话开口之前,凌星阑就已经扶着鸡巴缓缓捅开了湿软的穴肉,按着段霄光的腰身,一鼓作气捅到了底,两人都在这一刻同时闷哼了一声,渐渐喘息了起来。 好巧不巧,就在凌星阑准备挺身抽动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凌兄,打扰了,现下有空吗?” 叶宣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听起来像是有要紧事的样子。 波动(一门之隔,床上交欢,门外会面,拿到钥匙) 听到门外人声的瞬间,雌穴顿时紧张的收缩起来,不自觉缠吸住体内的孽根,软肉紧紧贴在烫热的茎身上,在晃动中摩擦得呻吟声愈发粗重。 段霄光不知眼下情形是否能给人看,但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他脸色通红的咬住手背,那处流水的雌穴被鸡巴填满过后不久,内里的胀痛感就不是很强烈了,他自己晃动着屁股,只含着一半孽根慢慢吞吐起来,闷哼着体会到些许快活滋味,嘴里的呻吟声也变得舒服了几分。 他这一行径并未被凌星阑阻拦,反而半是默许半是犹豫的咬紧了下唇,或许是因为知道外边还有人等着的关系,在这期间所做的一切身体接触都变得格外刺激和敏感,光是亲吻都让人觉得面红耳赤,更何况是在隔着一道门的情况下做这种事。 理智告诉凌星阑必须马上停下来,但身体蓬勃的欲望又催促着他继续往下做,在激烈的肉体交缠中,意识陷入了两难境地。 穴肉绞紧体内的鸡巴之时,段霄光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搂住凌星阑的脖颈,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他摇晃着挺硕饱满的屁股,边吞吐着硬烫的鸡巴,边伸出舌尖去亲凌星阑的唇,哼哼道:“星阑,喜……喜欢,喜欢你……” 在那阵让身体发颤的快感袭来之后,这张英俊成熟的脸逐渐露出沉溺在快感中无法自拔地痴迷神情,他不断舔舐着凌星阑的嘴唇,身体越靠越拢,下体也紧紧的缠连在一起,屁股上下摇晃吞吐鸡巴之时,大脑一片空白,舒服地忘却了之前的烦恼,又重新喜欢上对他十分温柔的凌星阑。 这时,要忍住不动真是相当困难的事,凌星阑虽然也在这期间感受到了些许愉悦,但段霄光吞得还不够深,最多也就是坐到三分之二的程度就停下来,而后便一边上下吞吐着鸡巴,一边凑上前亲他的嘴,模样又骚又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呼吸声都灼热地喷薄在对方的脸上,唇舌交缠时还残存着之前尝过的糕点香味,令人忍不住吮吸得更深,骤然间忘却了门外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凌星阑环紧段霄光的腰,边吻边往上顶弄,呼吸愈来愈沉重,交合之处的黏液与精水都在激烈的动作下被肏的溅射出来,穴肉被粗长的茎身刮的艳红外翻,在插弄的过程中也摩擦到了敏感泛红的阴蒂,使得段霄光瞬间浑身战栗,耳朵都红透了,闷哼着夹紧了体内的鸡巴,在一阵又一阵痉挛般的收缩中,喷出了大股热液,全数浇在了还在挺进的孽根上。 不知不觉,在插弄了数百下后,射精的预兆再次显现了出来,也是这个时候,凌星阑腾出空隙看了一眼房门,忍住想要继续做下去的冲动,抓住段霄光的臀肉,重重地往上操干了数十下,将精液尽数射了进去,缓了没多久,就利落地拔了出来。 段霄光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脸庞酡红地望着已经穿好衣衫的凌星阑,正要说些什么时,嘴唇忽然被手指摩挲了几下,凌星阑俯下身亲了下他的侧脸,轻声道:“等我回来。”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些零碎的画面在段霄光脑海中一闪而过,强烈的熟悉感顿时涌上了心头,他愣愣地盯着凌星阑,仿佛透过这张脸看见了另一个人。 奇怪,段霄光想,他为什么会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呢? 直到身上忽然被盖上了一层被子,段霄光的思绪被打断,才将心中的想法藏了起来,他枕着手臂怔怔地想道,或许是错觉吧。 凌星阑给他掖好被角,又小声地叮嘱了几句,而后才放心地转身朝房门走去,方才就已自觉盘在房梁上的锁灵鞭顺着墙壁的走向慢慢滑了下来,从地上一路窜到凌星阑行走间的脚腕,如蛇一般悠悠地往上爬,最后在他的腰间绕了两圈,便盘好没再动了。 打开房门时,叶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捻起一片梧桐叶,放在太阳底下,细细打量着上面的脉络,听到声响,才放下来,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凌兄,真是让人好等啊。” 听到这话,凌星阑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仍旧如往常般镇定,合上房门后,他走下台阶,边用手摩挲着锁灵鞭上的尖刺,边轻声说道:“真是失礼,一时疏忽,竟没察觉到门外动静,不知,叶兄是何时来此的?” “不算久,”叶宣微笑道:“也就一两个时辰。” “是吗,看来叶兄比我想象中还有耐心啊。” 凌星阑疑惑道:“既如此,叶兄为何不先敲门,这样也不必在院外等候这么长时间。” “想来,是凌兄情至深处,并未听见我在房外的动静吧。” 说到这里,叶宣还看了房门一眼,笑道:“不过,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多谢体谅,”凌星阑神情舒展,正欲询问叶宣来此有何要事,余光忽然瞥见他手上的一把钥匙,见这样式与常见门锁不大一样,心里开始思索起来,转而抬头问道:“这是?” “藏器室的钥匙。” 叶宣将钥匙用红绳系好,而后放在凌星阑的手中,轻声道:“来此之前,两位师叔传唤我去了大殿,将钥匙交予我手上,说是每试药一次,就允你进一次藏器室,将浮生镜拿回来使用,时限为一个时辰,时辰一到,必须归还原处,不得耽误片刻。” “那么,”凌星阑握紧手中的钥匙,问道:“今日便是第一次吗?” “没错。” 叶宣笑道:“这钥匙只有一把,丢了可就没了,若非如此,我怎会不识趣地在门外候这么久。” “多谢,之前的事是我疏忽,还请见谅。” 想到马上便能借浮生镜探查过往,弄清楚自己的疑惑,凌星阑心里舒坦极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凌兄客气了,”叶宣悠悠道:“等一切结束之后,或许该道谢的人是我。” 话罢,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阁内近来事务繁忙,这几日,我应当会带着师叔去大殿疗养,不常回到这里,若有什么要紧事,你可以去大殿寻我,或者,让这附近的弟子传讯过来。” 凌星阑神色一动,问道:“今日动身吗?” “等你将浮生镜拿回来,钥匙交还给我,差不多就要搬过去了。” 叶宣说到这里,又看了下日头,轻声道:“时辰不早了,这会儿师叔该醒过来了,原本我是想带你去熟悉一下藏器室的路线的,但方才耽搁了太久,现下已经来不及了。” “无妨,”凌星阑道:“若是有图纸作示,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我也是这么想。” 叶宣笑了一下,用灵力生成小型立体的藏器室景象,展现在凌星阑面前,道:“这是我记忆里藏器室的路线,闪现红光的那一处便是放置浮生镜的房间,你手里的钥匙就是用来开这扇门的。” “守卫那边,该作何解释?” “言师叔在阁内的其中一项要务就是掌管藏器室,所以这点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尽管去就是了。” 凌星阑微微颔首,笑道:“既如此,那我便没有什么疑问了,你有要事在身,就先去吧,我也得回房照顾道侣,就不送你了。” 闻言,叶宣应了声好,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凌星阑回到了屋内,将钥匙放在桌上,心情愉悦地喊了一声段霄光的名字,而后轻轻走到床边,摇了摇迷迷糊糊又睡着的段霄光,俯下身道:“晚上再睡,里面的东西都没弄干净,我先带你去洗澡。” 段霄光茫然地睁开眼,在看清楚凌星阑的脸后,才意识到方才是在做梦,他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被凌星阑拽住手臂下床的时候,还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也是这一下,让他从短暂的神游中清醒过来,再看向着急扶住他的凌星阑时,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失忆以前,他和星阑的关系也是像现在这么好吗? 约定(喂丹药,灵兽显现,拿到浮生镜,查看过往) 察觉到段霄光的目光与往常不大一样,凌星阑轻轻握紧他的手,问:“怎么了?” 听到这话,段霄光回过神,再注视面前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时,只从中感觉到了温柔之意,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从开始到现在,星阑一直对自己很好不是吗? 段霄光想,那些画面说不定都是假的,只有亲身体会过的才是真的,过去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他和凌星阑的现在。 “星阑。” 想到这,段霄光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笑着回握住凌星阑的手,愉快地说道:“带我去洗澡吧。” “好。” 凌星阑眉眼弯弯,并未追问方才的问题,只看段霄光高兴的样子就觉得很满足了。 眼前的情形,美好地让他觉得像是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幻境一般,令他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每踏进一步,身后的路就会坍塌一层,对他而言,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但过于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随时会破碎的错觉。 凌星阑将心里的警告压在最深处,甘愿被眼前的美好所淹没,直至被内里藏着的危险吞噬得一干二净,也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在他将段霄光带去水房洗澡的时候,从来不曾离开他周身的那团黑影却罕见地没有跟在身后,留在房中渐渐凝固成形,转化为他的模样,半靠在床上,轻轻捏起段霄光落下的那半枚月牙玉佩。 细细看去,原本还模糊的虚影边缘渐渐清晰了起来,玉佩在手心慢慢握紧,不过三秒,又从空中掉了下来。 “不够啊,”心魔望着又模糊起来的手掌边缘,喃喃道:“看来,比起欲望,还是憎恨的效果更强烈些。” 一声叹息过后,黑影化为浓雾隐没于窗户缝隙中,朝着凌星阑的方向去了,只留下那枚月牙玉佩在床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在水房里待了有半个时辰,凌星阑才将穿戴整齐的段霄光给带了出来,也不知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出来之后,段霄光脖颈上又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他们回到房中之时,段霄光的肚子都饿了,早上吃过饭后,他一直等到中午凌星阑才回来,那时就没吃什么,争执过后又被按在床上弄到了下午,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洗澡又花了半个时辰,真是饿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 凌星阑看见他这样才反应过来,怪自己疏忽大意,忘了段霄光现在内力尽失,不吃东西根本没法补充体力,为了尽快让他恢复过来,凌星阑从戒指里拿出一枚之前在罗家堡搜刮来的丹药,喂给段霄光吃下了。 这是藏在密室中的东西,想来也不是凡品,喂之前他还察看过,和寻常修仙弟子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香味大致相同,应该是罗镇留着给他那群弟子用的,不过都被心魔附身时的他搜刮过来了。 丹药虽是用来给修仙之人提升修为的,但对肉体凡胎也有一定的效果,能洗经伐髓,祛病延年,如若能承受得住其中的药效,那么即便是不入仙门,也能靠丹药延长性命,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 不过,能承受住的凡人少之又少,一颗就足以令人痛不欲生,几欲抓狂,更何况是多年连续服用,所以,大部分的凡人都只求有资质入仙门修仙,不指望靠这种办法来让自己长生不老。 凌星阑想着,先给段霄光喂下一颗,等到效力发作,段霄光承受不住时再想办法帮他分担,谁承想喂下去后,忐忑地等了半天,段霄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喝了一口茶水,意犹未尽地问:“还有没有?” 这情况凌星阑还从没遇见过,一时间怔住了,反复询问段霄光是不是真的没有感觉,得到对方茫然的眼神及重复一致的答案后,凌星阑陷入了沉思。 然而,就在凌星阑思索丹药是不是有问题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手背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低头一瞧,发现段霄光的袖子里探出一条歪着脑袋的小黑蛇。 凌星阑心中一跳,正准备将这小蛇从段霄光袖子里扯出来,突然就被它缠住了手指,滑溜地爬到了手腕上,仰着脑袋呆呆地盯着他瞧,周身还泛着白光。 这一刻,凌星阑反应过来,它似乎是段霄光的护体灵兽。 小蛇盯着他没一会儿,就扭过头,重新顺着他的手慢吞吞地往回爬,钻回了段霄光的袖口里,消失不见了。 段霄光拉起袖子,在手腕上看见一处黑紫色的纹印,小蛇却没了踪影,他奇怪地抬起头,问凌星阑:“它怎么不见了?” 对此,凌星阑没有过多解释,他隐约意识到小黑蛇的出现是方才的丹药促成的,又伸手给段霄光把了下脉,却并未觉察出任何异常,心下生疑,不知这丹药给段霄光喂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多了一个护体灵兽来保护段霄光,总归是比之前要好的。 想着,凌星阑看了一眼外边暗下来的天色,觉得是时候该出发去藏器室拿浮生镜了,起身将桌上烛火吹灭,本打算自己去的,可心里又不放心把段霄光一个人放在这里,他迟疑了下,看向段霄光,问:“你是要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段霄光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听到可以和他一起出去就很高兴,毫不犹豫地说:“要一起去!”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不喜欢一个人,也不想总是等。” 听到这话,凌星阑怔了怔,随后立刻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好,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出门之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去往藏器室的路上,悬浮着神宗阁特有的灵灯,每隔三步就会有一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凌星阑牢记着之前看过的路线,拉紧段霄光的手,边察看四周的情况,边估算还有多久能到地方。 神宗阁有宵禁,除值班的弟子外,其余弟子到时辰必须回房就寝,不得有违,现在路上一名弟子都没有,空旷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夜色中慢慢前行。 段霄光对任何东西都感到新奇,光是那浮在空中的灵灯就看了许久,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周围的屏障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在夜色里看上去漂亮极了,吸引他看了很长时间,等他们都走到藏器室门口了,还在向那边张望。 在叫了好几次都没听到回应后,凌星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是在看大殿外层淡金色的屏障,再联想到方才路上段霄光看灵灯的反应,瞬间意识到他可能喜欢会发光的东西,于是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走吧,等元宵节到了,带你去街上看花灯,那里什么样的灯都有,比这好看得多。” 段霄光下意识说道:“嗯,我看过。” 过后,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看向凌星阑,补充道:“但是,没有和你一起看过。” 言外之意,其实还是想和凌星阑去看一看的,就是不知道凌星阑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说好了,下次元宵节就去吧。” 凌星阑牵紧他的手,声音听起来坚定而温柔,说完话,他笑了一下,又道:“那晚的烟花也很美。” 想象了一番那样的画面后,段霄光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不再留心于方才看过的大殿,顺从地跟着凌星阑走进了藏器室。 守在这里的弟子见凌星阑过来,检查了一下他手里的钥匙,确认无误后便直接放行了。 由于浮生镜是在一个小房间里单独放置的,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要绕许多条走廊,按照叶宣之前展示的那条路线走才能抵达正确的位置,好在凌星阑本人过目不忘,第一时间就确定那小房间在哪里,很快就来到了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 把钥匙放在门口的一处凹槽后,房间里的结界消失了,凌星阑先踏出一步试探了下,确认没有危险,才让段霄光跟着走了进来。 进来时,门自动关上了,凌星阑知道这只是为了确保安全才设计的机关,所以并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朝阵法中心走去。 浮生镜被放置在雕花木盒里,木盒又被放置在阵法的最中间,所以要想拿到浮生镜,必须得先到达中心点才行。 不过,方才将钥匙放在凹槽里的时候,阵法和结界都一同消失了,所以这一次过来并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 拿到浮生镜的时候,凌星阑第一时间过来给段霄光看了看,这东西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只有手掌大小,形状和材质都颇像贝壳,里面的镜面是模糊的,根本照不见人影。 段霄光将这东西翻来覆去地看,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纳闷道:“你要这个做什么啊,感觉什么都做不了啊。” “可以用它弄明白一些事情。” 说完话,凌星阑把浮生镜拿了过来,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与其将它拿回去再放回来,不如直接在这里察看,走的时候可以把钥匙留在值夜的弟子手里,省地再跑一趟。 想着,他已经将自己腰间的那枚玉佩拿了出来,对段霄光说:“你先退后一点。” 段霄光听话地退后了好几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一动也没有动。 凌星阑用灵力驱动浮生镜,使其漂浮在半空中,而后从戒指里拿出一把匕首,十分干脆地划破掌心,将血滴在浮生镜的镜面上。 模糊的镜面在吸收掉鲜红的血液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趁这个时候,凌星阑又滴了一些血在玉佩上,用灵力使伤口快速愈合,然后将玉佩放置在镜面上,很快就看见玉佩融进了镜面里,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这之后,浮生镜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刺眼到整个房间都为之一亮,凌星阑和段霄光都在同一时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光芒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在段霄光的视角里,感觉什么变化都没有,镜子还是那个镜子,除了会飘在半空中外,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他很纳闷,不知道凌星阑想从这个镜子里看出什么来。 而这边的凌星阑,在睁开眼后,就看到周围场景完全变了样,他环视了一圈下来,发现这里居然是他和段霄光坠崖前打斗过的地方,看上去真实又不完全真实,像是梦境一般。 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将凌星阑从晃神中拉了回来,他回头看去,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单手拉着缰绳,正纵马向西边奔去,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行至半路,树林里忽然窜出数条分散的鞭子,将那匹马的后腿缠住往后一甩,顷刻间,黑衣男子就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将手里的东西藏在怀里,紧接着就抽出了身上的佩剑,滋啦一声,砍断了飞向他面前的那条鞭子。 周围的场景不断拉近,在黑衣男子提剑连连砍断几根鞭子后,树林里猛然窜出一个人影,剑声呼啸而过,横斩向男子的脖颈,却在一瞬间被反手挡住了,兵刃相接的刺耳声音响彻树林,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们已经交手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一击砍断男子手里的佩剑之时,凌星阑看见“自己”被猛地踢中了胸膛,闷哼着往后倒去,咳出一口血后,用剑支撑着又站了起来。 这时,凌星阑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一米的地方,近的能看清楚嘴角的血迹是怎么被擦掉的。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执着?” 往日最熟悉的声音响起,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大一样,凌星阑看清楚那男子的脸,正是方才还约定好要和他一起去看花灯的段霄光。 段霄光轻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目光投射过来的瞬间,凌星阑竟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谁。 “要我重复多少遍,你所说的那些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段霄光眼神冷漠,一字一句道:“再者,就算真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玄青宗那些人会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隐示(器灵之言) 乌云密布的天空响起一声惊雷,随后那云层中便不断闪现刺目的白光,在电闪雷鸣间,凌星阑的意识被拉了回来,瞧见此时的段霄光已收起竹笛,地面上的蛇群也不知所踪,周围的景象渐渐阴沉下来。 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段霄光的脸,和印象中坦诚明朗的样子不同,他的神情总是很冷漠,连那双眼睛里所呈现的,都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之色,看上去像是有心事一般。 绝大多数修仙弟子都在玄青宗大殿倒塌之时御剑离开了,这片曾经被无数弟子踏足过的修仙宝地,在阵法被摧毁之际剧烈地摇晃起来,力量的失衡使得玄青宗倚靠的这座山头从内里开始崩裂,一步一步向外扩散。 即便知道自己是处于回忆当中,但凌星阑还是身临其境般感受到失重的不平衡感,眼前的事物也在一瞬间晃动得厉害,令人升起一阵一阵的眩晕感,凌星阑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将目光投向此时的段霄光。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在段霄光脚下裂开了一条缝隙,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骤然间变成深不见底的巨坑,让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踩空。 凌星阑心直接提了起来,下意识就准备掏锁灵鞭,但摸向腰间之时,忽然反应过来这只是过往的记忆,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放下手的瞬间,他屏住呼吸,紧盯着段霄光的一举一动,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踩空的瞬间,段霄光整个人都往下坠落,背上的“自己”也因为失去平衡而从他背上掉了下去,但脱落的那一秒,段霄光就用力地拽住了他的手,将剑重重地插在断层的缝隙之中,不断地往下滑去,发出极长极刺耳的摩擦声。 一直到卡在某个凸起的石面之时,他们才暂且停了下来,段霄光紧抓着剑柄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起,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指缝间都已经流出了鲜血,他胸膛起伏的厉害,额角的碎发也汗湿了,但仍强撑着不愿放手。 “凌……星阑,”在这紧要关头,段霄光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咬牙道:“赶紧,醒过来!”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然而,无论段霄光如何攥紧他的手,如何呼喊,“自己”都像是陷入沉睡中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卡在缝隙中的剑身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已弯曲到了极限,随时都要折断,周围的碎石子也在不断往下滑落,先他们一步坠进了深不见底的巨坑里。 不管是抓住剑柄的那只手,还是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都在时间的推移下渐渐颤抖起来,将要脱力。 眼前的景象让凌星阑怔了许久,既费解于段霄光的行动,又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想当着段霄光的面问一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剑身将要折断之际,段霄光必须做出选择了,他呼吸沉重地看了一眼右手握住的剑柄,又扭过头看向左手抓住的“自己”,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就松开了握住剑柄的那只手。 凌星阑瞳孔微颤,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下意识朝那边跑了过去,但怎么伸手去接,他所触碰到的都是一片虚影,直直地从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在坠落的瞬间,段霄光仍紧抓着“自己”的手,他从腰间拿出了什么东西,用力捏碎了,蓝紫色的烟雾四散开来,环绕在他们二人的四周,就在这紧要关头,一条长长的鞭子从上方飞蹿而来,先绕住“自己”的腰身,后缠上段霄光的手臂,生生将他们拉停在了半空中。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高昂的鸟鸣声,随着翅膀挥动的声音响起,转眼就来到了近前,视野里骤然出现一只形如凤凰,但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三尾青鸟。 “阿霄!” 鸟背上的那道墨蓝色人影在靠近段霄光的瞬间将他拉到了怀中,顺便也救下了旁侧的“自己”,三人都落于鸟背上之时,锁灵鞭滑溜地跟了上去,盘在“自己”的腰上,青鸟展翅腾飞而上,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升至云层里,在浓重的夜色中,底下的玄青宗已小到看不清了。 这一段画面忽然黑了下来,凌星阑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挑选回忆的光影交错处。 “凌星阑。”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听起来并不真切,但无故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就到这里,你已经看过一次了。” 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凌星阑意识到这是浮生镜的器灵在与他交谈,不解道:“为什么,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我们,也见过。” 凌星阑怔了一下,不明白它这话的意思:“什么?” “在原来的世界,”器灵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越听越是觉得奇怪,四处寻找器灵的影子,想要问个究竟,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什么都没有,只能听见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 “走吧,凌星阑。” 器灵的声音逐渐远去,飘荡在他的上方,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就如烟雾般消散开来,景象渐渐变回最初存放浮生镜的房间样式,最后一缕浓雾散开之时,凌星阑的脑海里响起器灵的声音。 “你还有,两次机会。” 这一刻,凌星阑头皮发麻,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消化方才听到的那些话,以及在回忆里看到的那些场面,只想赶紧见到段霄光,好让自己快些安定下来。 他下意识去找段霄光的位置,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长舒了一口气,边走边道:“等很久了吗,我们现在就回去,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凌星阑。” 段霄光的反应很奇怪,既没有高高兴兴地扑过来,也没有埋怨他为什么让自己等这么久,凌星阑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屏住呼吸,发现面前的他现在神情冷漠得和回忆里的段霄光一模一样。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涌现出来,他攥紧拳头,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手心溜走了一般,慌乱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你还想骗我多久,”段霄光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靠近耳侧道:“你还能骗我多久?” “不是,我……” 凌星阑下意识就想抓住他,但才碰到段霄光的肩膀,他就如烟雾般瞬间散开了,留在手心里的,不过是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浓雾,张开后,也随着风轻轻飘走了。 不对,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段霄光呢,段霄光去哪儿了? 危机感涌上脑海之时,凌星阑已紧张到呼吸都困难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了一番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房间,转了又转,找了又找,怎么都找不到段霄光的身影。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额头的青筋暴起,在寻找的间隙已经失去了理智,皮肤隐隐泛红,边喊着段霄光的名字,边紧握住拳头,手心都被指甲掐破了皮,越陷越深,直到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掉在了地面上,才渐渐感觉到了疼痛。 为什么找不到,段霄光已经跑掉了吗? 凌星阑不断地找,又不断地想,他会去哪里,会回到萧云霁身边吗,事情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血红色的咒文在瞬间涌现了出来,除脸颊外,其余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咒文的图案,他眼里一片猩红,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段霄光找回来。 如果段霄光不愿意,直接打断他的腿就好了。 打断腿再把他带回来,这样就跑不掉了吧,可再想跑该怎么办呢,得用锁灵鞭捆着,一直一直捆着,直到死为止。 想到这里,凌星阑忽然闷哼了一声,身体里的两股力量再次互相排斥,剧烈的疼痛感促使他半跪在地面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额角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去,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去,咬牙想道,段霄光,得先把段霄光带回来。 “星阑,星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听起来并不是很清晰,让凌星阑浑身一震,有种从梦中惊醒的感觉,他擦掉覆在眼前的汗水,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一切都看起来真实的有些虚假。 意识到这一点后,疼痛感瞬间就消失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段霄光的身影,但一直能听见他在叫自己。 “星阑,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话音刚落,凌星阑便感觉身体被人牢牢地抱在怀里,温热的身躯使得他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 负面情绪消散之际,眼前的景象骤然间化为虚无,凌星阑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脚下是走不完的路,面前是一道窄而明亮的白光,白光的尽头,是段霄光的声音。 “星阑,快醒醒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他离白光越来越近了,段霄光的声音也近在耳边,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胸膛里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伴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凌星阑渐渐走到了白光的尽头,伸手碰触到白光的时候,脑中忽然响起器灵的声音。 “凌星阑,记住这次提醒。” 这一瞬间,凌星阑猛地惊醒过来,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然后才发现自己是被段霄光抱住了,紧接着,他脖颈一湿,随后就听见了哽咽的声音。 “星,星阑,你……不会,不会是死了吧。” 凌星阑听到这话,又好气又好笑,想到回忆里看到的那些场景,心里的芥蒂全然消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轻轻拍了拍段霄光的肩,安慰道:“想什么呢,我不会死的。” 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段霄光推开凌星阑,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从头看到脚,最终回到凌星阑的脸上,止住眼泪,怔怔道:“你又活了吗?” “……真傻,”凌星阑喃喃了一句,随后又笑出了声来:“但是,我喜欢。” 袒露心意(保证) 段霄光愣住了,不是很确定凌星阑口中的喜欢指的是不是自己,但想来想去,这里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慢慢地红了脸,小声回道:“我,也喜欢星阑。” “我知道。” 到如今,凌星阑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正视之前因冲动而犯下的错处,极认真地说道:“是我错了,误会你那么久,对不起。” “啊?”段霄光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道:“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在你失忆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情。” 凌星阑低声道:“虽然,还没弄清楚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做,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欠你多一些。” 提到失忆以前的事,段霄光没有半点印象,茫然间,脑中忽然响起一句熟悉的话。 “段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害你失足坠崖的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凌兄,该怎么办?” 初次听到这问题时,他有些生气,觉得凌星阑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但现在,却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紧攥住手心,看向凌星阑,问:“是坠崖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凌星阑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怔了一下,缓缓道:“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意思?” “总之,”说到这,凌星阑注意到段霄光神色的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道:“我会把事情全部弄清楚,然后尽全力弥补你。” 然而,听到这话的段霄光却显得不太高兴,闷闷不乐道:“我还是想知道,坠崖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星阑敏锐地觉察到什么,想起方才见过的幻境,顿时警惕起来,手上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皮肤渐渐浮现出咒印的纹路,他将段霄光的手攥得紧紧的,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等下,你,你先……松,松开!你抓疼我了!” 段霄光被弄疼了,急着要挣脱他的手,但越挣,凌星阑就抓得越紧,牢牢扣住不让他乱动,呼吸愈发沉重,眼底都带上了血丝:“说话,想起来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段霄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手疼的厉害又挣脱不开,当即就委屈地哽咽起来:“你干嘛,这样……我,我只是问一下,不说就,算了……” 这一瞬间,凌星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立即松开了手,皮肤上的咒印也随之消失,见段霄光这样,他心里难受得揪作一团,责怪自己不该这样冲动。 他轻轻碰了下段霄光的手,被躲开了,之后又锲而不舍摸上去,哄道:“给你揉揉好不好?” 段霄光止住眼泪,闷不作声地揉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见他真的生气了,凌星阑心里歉疚,又靠近了些,轻轻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段霄光闷声道:“对不起又没有用。” “好,那你说,怎么做你才能高兴,我听你的。” “……我,我还是想知道,坠崖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段霄光偷偷瞥了一眼凌星阑的神情,确认他没有因此生气后,才放下心继续道:“要是弄不明白的话,我会睡不着的。” 凌星阑早猜到他会这么说,所以并没觉得意外,迟疑了下后,便轻轻握住他的手,边揉边道:“坠崖前,我误会了你一些事情,所以和你起了很大的争执,你一直不愿意和我正面交谈,所以我追了你很久,不知不觉,就追到了崖边。”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很重要吗?” “对我而言,很重要,”凌星阑顿了顿,又道:“过去的事,其实也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总之,争执过后,我们都失足掉下了悬崖,再醒来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到只是失足坠崖,段霄光松了口气,暗暗想道,果然是意外,他就知道星阑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从今往后,就只相信星阑一个人的话就好了。 至于问这话的温公子,段霄光想了想,觉得他也不坏,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和他解释清楚吧。 “你在想什么?” 凌星阑时刻关注着段霄光的一举一动,担心他会曲解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我不是想要隐瞒你,只是觉得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再提也没什么意义。” “嗯,不会再问了,”段霄光坦然地笑了起来,握紧他的手,真诚道:“我相信你。” 这回答让凌星阑心脏骤然跳快了一秒,反应过来时,已不自觉凑到了他的面前,近到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到对方的嘴唇。 “不怕我骗你吗?” 凌星阑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可能,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偶尔,也会很自私。” “不好也没关系,”如此近的距离,让段霄光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从凌星阑的眉眼往下看去,视线停留在他柔软的唇上,忍不住亲了一下,浅尝辄止,而后笑得很是开心:“只要你是凌星阑,怎么样我都喜欢。” 甜蜜涌上心头的瞬间,凌星阑不自觉红了脸,与此同时,喉间又感觉到一阵酸涩,因当下的情形太过美好,让他总是会忍不住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梦境,在掐过手心之后,另一个疑问又浮现了出来。 等段霄光恢复记忆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凌星阑不能确定,想到方才幻境中的景象,心中更是不安,搂住段霄光的腰,询问道:“要是以后,你想起来什么,觉得我不好,还会喜欢我吗?” “会啊,为什么不会,如果你做错了什么,改过来就好了,我会原谅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段霄光认真道:“我从来不骗人的。” “你得向我保证。” 凌星阑搂紧他的腰,轻声道:“到那时,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不要一声不吭就走,至少,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嗯,我保证,”段霄光用手摸了下他的脸,小声道:“不管以后想起来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好。” 凌星阑长舒了一口气,悬挂于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从今往后,不用再纠结他们之间的仇恨,可以一心一意的待段霄光好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段霄光疑惑的神情,慢慢向其靠近,原本是想吻上去的,但又怕对方会被这突然之间的举动吓到,所以改变了方向,只浅浅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郑重道:“段霄光,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段霄光也笑了,问道:“现在要回去吗?” “嗯,差不多到时间了,回去还钥匙。” 凌星阑先站起身,而后将段霄光拉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想找到开门的机关,他走到最中心的位置,把漂浮于空中的浮生镜拿下来,装进雕花木盒里,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房门,发现依旧没有变化,又走到靠近门边的灯盏旁,用灵力探查了一番,没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正疑惑要怎么才能出去的时候,后边忽然传来段霄光惊讶的声音。 “星阑,这不是之前那个人手里的剑吗,怎么在这里?” 凌星阑回过头,看见段霄光不知从哪里抽出了唐景峰的那把骨剑,心里一惊,连忙跑了过去,将骨剑一把抢过来,用灵力探查了一遍,发现这把骨剑并未认主,才勉强放下了心。 要知道,寻常认主的灵器是不会允许除主人以外的人碰触的,能够碰触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灵器的主人已经过世,要么,是碰触的人经过主人的许可,除这两种情况以外,其他接触的人都会被灵器视为入侵者,品级越高,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而唐景峰的这把骨剑,属于灵器中的上品,是能与天霄剑相提并论的存在,幸好并未认主,没有伤着段霄光。 “从哪里拿的?” 凌星阑刚问完,忽然瞧见墙壁上多了一道窄窄的小口,再对比骨剑的大小,瞬间意识到段霄光可能就是从这里拿出来的。 但是,这口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何他进门的时候没察觉到? 正思索着,手里的骨剑突然轻轻震动了起来,脑中也随之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凌星阑强忍着用灵力屏蔽自己的感官,却发现这声音的来源有些蹊跷,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让脑中的声音消失,头痛欲裂的情况下,耳朵里也渐渐溢出了血。 “……请你。” 在强烈的嗡鸣声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人声,凌星阑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忍住疼痛用灵识回道:“你说什么?” 下一秒,嗡鸣声伴随着疼痛消失了,大脑瞬间清明,凌星阑愣了一下,继而便听到那句方才没听清楚的话在脑中响起。 “请你,帮我。” 他的心思(骨剑异动,出藏器室,预定计划) 听到这句请求的瞬间,凌星阑怔住了,随后便反应过来,用灵识追问道:“帮你什么?” 这句话问完,脑中的声音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回应他的话,而手里的骨剑则在声音消失后,震颤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 凌星阑握紧手中不断震颤的骨剑,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他低下头,在剑身上感应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同他娘亲,及段霄光身上的都十分相似。 而方才在脑中和他对话的,也不像是器灵,更像是…… “星阑,你干什么?” 正思索之际,段霄光忽然凑过来,拿过他手里的骨剑,好奇地说:“这剑怎么一直在动,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凌星阑回过神,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但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的好奇心并不重,事情的线索既然已经断了,就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了。 之前虽猜测过骨剑的来源,但也没有证据能表明那就是事实,加上,他来神宗阁的目的只是为了从唐景峰口中听到父母当年过世的真相,并没有打探对方隐私的想法。 他想,旁人的私事,还是不要掺和为好,弄不好,反倒会引火上身。 “没什么,先把它放回去吧。” 话罢,凌星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小口,将骨剑从段霄光手中拿过来,接触的一瞬间,脑中忽然响起一声叹息,之后,剑身便安静了下来,不再震颤了。 这一刻,他心里涌现出奇怪的感觉,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了墙壁那边,准备把骨剑放回去。 见凌星阑在放剑,段霄光本想过去瞧瞧,但还没走两步,忽然觉得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几下,低头一瞧,是之前看过的那条小黑蛇又冒了出来。 小黑蛇歪着脑袋,一直盯着他瞧,段霄光嗯了一声,而后小声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星阑吗?” 伴随着嘶嘶地声音响起,小黑蛇慢慢爬到了他的手指上,立起上半身,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他。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要那样说,”段霄光嘟囔道:“他不会骗我的。” 听到这话,小黑蛇吐了下蛇信,滋溜一下钻进了袖子里,只露出小小的脑袋,不断地发出嘶嘶声。 “我不相信你。” 段霄光认真地说:“星阑不是那样的人。” 后方的声音实在太轻,并未被凌星阑捕捉到,他一心想着要把骨剑放回去,还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就没留意到段霄光那边的情况。 墙壁的小口和骨剑大小一致,凌星阑没费什么力就推进去了,在只剩下剑柄还露在外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口的缝隙,隐约瞧见里边闪烁着烛火的光亮,想来,应是墙壁另一侧还有暗室。 凌星阑记下了这一处地方,将剑柄也整个都推了进去,随后,就看见墙壁恢复了原状,细看去光洁一片,根本找不见方才的小口在哪里。 看起来,是有人在墙壁上设置了障眼法,不知是为了藏这把剑,还是为了藏墙后面的暗室? 这点疑惑,暂时埋进了他的心里,眼前最要紧的,是尽快出去,回小院归还钥匙。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并未发现可以开门的机关,便想用灵识再探查一遍,正搜寻到侧边墙壁时,身后忽然咔嚓响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门慢慢打开的声音。 “凌兄。” 叶宣的声音响起之时,凌星阑转过身,瞧见他正拿着门外凹槽里的钥匙,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悠悠道:“在院里等了许久你都没来,我想,你可能是遇到了一点麻烦,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多谢,来得正及时。” 看到钥匙已经被叶宣拿到手,凌星阑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心里的担子少了一个。 听到动静的段霄光也看了过来,将袖子里冒出来的小黑蛇塞了回去,他瞧见叶宣脖颈上的抓痕,深到能瞧见里面的皮肉,一看就是才被抓不久,刚用灵力止住的血,不免有些好奇:“你脖子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这一刻,叶宣和凌星阑的神色都微微一变,前者还未说些什么,后者就已经走到了段霄光身旁,拉住他的手,小声道:“不问了,我们回去再说。” 话罢,他又看向叶宣,歉意道:“他只是好奇,并无恶意,叶兄别见怪。” “没事,一点小伤,段兄不必担心。” 不过片刻,叶宣就恢复了往常神情,随和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段霄光虽不理解凌星阑为什么不让他问下去,但还是听话地跟着走了,没有再多言,边走边悄悄地把不断冒头的小黑蛇按回去。 三人走到藏器室大门处,才渐渐停了下来,外边天色黑沉沉的,一点星光都不见,想来已到了夜半三更之时。 叶宣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转头对凌星阑和煦一笑:“就送你们到这里,我得回去照顾师叔了,再晚一点,怕是床头的锁链都要被他扯坏了。” “那就明日再会,告辞。” 凌星阑牵紧段霄光的手,同叶宣点头示意后,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路上,段霄光还在纠结方才看见的抓痕,不解地问道:“他脖子上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问啊?” “旁人的隐私,是不能随便过问的,”凌星阑边走边认真地回道:“以后,再瞧见这样的事,权当不知道就好了。” “那我们的事,也不可以和别人说吗?” 段霄光想到之前和凌星阑做过的事,不知道那些算不算隐私,那处总在流水的地方到现在还胀痛得厉害,估计是被凌星阑的那根东西插了太多次了,都不知道有没有坏掉。 “若是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只说我们是相伴多年的道侣,其他的,不必多言。” 说到这,他想起了什么,又叮嘱道:“还有,除我以外,谁的话都不要信。” “知道啦,”段霄光捏了捏凌星阑的手,笑道:“我都听你的。” 凌星阑不自觉笑了,在这一刻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心,坠崖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身心放松过,有段霄光在,哪怕只是聊几句平常的话,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他觉得很满足。 他望着段霄光的脸,轻轻道:“真好。”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有段霄光陪着他,真好。 “嗯?” 段霄光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有,”凌星阑同他十指相扣,笑道:“赶紧回去睡觉吧。” 天亮以前,他们回到了小院里,进房的时候,段霄光已经困得不行,衣衫都没脱就躺床上去了,等到凌星阑吹熄桌上的蜡烛,转过身时,发现他都已经睡着了。 凌星阑上前给他脱了鞋,又动作轻柔地将他身上的外衫解开,慢慢脱下来,脱到只剩下一件亵衣的时候,才松开手,转而拉过被角,替段霄光盖好了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段霄光睡着的样子,觉得很是安心。 看了好一会儿,凌星阑用手摸了摸段霄光的脸,空气中,尽是淡而好闻的皂香味,摸着摸着,他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下段霄光的唇,原本只是想亲完就停的,但总觉得不够,不知不觉就舔吮了起来,将那点残留的甜腻糕点味都卷入了舌尖,甚至想撬开牙关去挑逗对方的舌头。 但,亲吻到最后,凌星阑还是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抚摸着段霄光被舔得湿润的嘴唇,想着,日后还有许多时间,不着急。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麻烦的,是守在神宗阁外的萧云霁,等神宗阁的事情结束以后,得想个办法躲过萧云霁的追踪,带着段霄光安全地下山。 萧云霁能追到这里来,无非是靠着体内的噬心蛊,只要段霄光体内的噬心蛊还在,就总有萧云霁找到他们的那一天,躲是躲不过去的,除非噬心蛊能彻底消失。 思及此处,凌星阑心中一动,握紧了床上段霄光的手,想着,如果能找到解噬心蛊的蛊师,将蛊虫从段霄光体内拔出,再隐去姓氏,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找个偏远的深山老林住着,到那时,萧云霁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凭直觉找到段霄光。 待神宗阁此行落尾,下一步,就该去娘亲曾提过的渡生谷寻找那位隐世多年的蛊师了。 入梦之托(察觉隐情,应下委托,做好准备) 夜里,凌星阑搂着段霄光睡得正香,没有再像往常一般受噩梦惊扰,他紧握着段霄光的手,神色柔和,在睡梦中不自觉扬起嘴角,呼吸声听起来也十分平稳,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大片大片的紫竹林在梦境里逐步清晰起来,他奔跑在林间,追赶着前方的银尾蝶,脚上的铃铛随着跑动的步伐叮当作响,身后娘的呼喊声也响了起来, “星儿,别跑太远,马上就要吃饭了。” “知道啦!” 他追着那只会发光的银尾蝶往竹林深处跑去,几次尝试伸手去抓,都被银尾蝶灵巧地躲开了,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一处无人之境。 银尾蝶在半空中翩跹了好几圈,而后停落在一棵枯树的树枝上,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其靠近。 将要走到树前之时,一大群发着光的银尾蝶朝这里飞了过来,停在树枝上,轻轻扇动着蝶翼,这一幕,像是枯死的树上开出了许多银色的花,乍看来是极美的画面。 但下一秒,这些银尾蝶翩跹着蝶翼集聚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骷髅形状,张开嘴便朝他扑了过来。 画面在这时骤然转黑,床上的凌星阑不自觉将怀中段霄光的手又握紧了几分,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急促起来。 “真不让人省心。” 低沉而熟悉的人声伴随着尖锐刺耳的拔剑声在耳边响起,视野虽仍是模糊的,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抱了起来,过了许久,才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时,他躺在平时经常玩耍的那一片草地上,不过百步就能回到和娘亲一起住的小木屋里。 愣神的间隙,小木屋传来了娘亲喊他回来吃饭的声音。 “星儿,别玩了,快洗手过来吃饭。” 凌星阑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大声地回了一句好,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小木屋跑去。 然而,就在他踏进大门的一瞬间,面前的景象即刻化为虚无,凌星阑心里一紧,转过身,发现身后的那片紫竹林也被黑暗吞没了。 “你叫凌星阑,对吗?” 黑暗中,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从光源处朝他走了过来。 “我看见了,你梦里的回忆。” 模糊的身影慢慢走到凌星阑的面前,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样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是谁?” 凌星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摸向腰间,但却并没摸到应盘在腰上的锁灵鞭,这一瞬间,他清醒了过来,明白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后,再往下看,身体已变回现实中的样子,他掐了下手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试来试去,都没有任何感觉,周围也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变化。 “不久前,我们见过,在藏器室。” 话音落地,凌星阑怔住了,立刻就想到那把在手里震颤过的骨剑,以及在脑中响起的那句话。 难道是骨剑的器灵进入了他的梦境? 不对,这不像器灵,寻常灵器中的器灵只能依靠灵器行动,怎么可能做到脱离灵器本身进入他人的梦境。 凌星阑越想越觉得奇怪,开始怀疑面前身影的目的:“你想做什么?” “请你,帮我。” 这道虚无缥缈的身影再次向他走近,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楚:“带他离开这里,或者,让他记起过去的事。” 说到这,身影沉默了一下,又轻轻道:“只记起一部分就够了。” “你是指唐景峰?” 凌星阑微微一怔,想到之前在山脚下听过的话,心里升起一种猜测,但不确定这猜测是否正确。 “是,”面前的身影笑了一下:“你说话的样子,和你娘年轻的时候还真像。” 这话让凌星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问:“你就是应元尘,对吗?” “对,也不全对。” 缥缈如无物般的身影往后退了两步,沉声道:“应元尘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他的残念而已。” “你……” 凌星阑心头一跳,顿时明白面前的身影为何总是模糊不清,像随时都要消散了一般。 正常死去的修仙者只要神魂俱在,就还有复活或遁入轮回的机会,要么,就是被亲近之人用聚魂灯好好将养着,要么,就是直接遁入轮回,重新开始,再差一点的情况,便是以魂魄之体留存于人间,但也只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被强制拉入轮回之中。 像这种仅留下残念的特殊情况,恐怕是神魂都已碎裂,只剩最后一点依附在骨剑里,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彻底湮没于人世间,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凌星阑忽然觉得有些心梗,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他看着这道身影良久,才开口问道:“你和唐景峰,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许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或许,在来之前你就听过不少传闻,真假与否,想必你心中有数,我并不在乎他人口中的真相,也不愿意追究造成今日局面的罪魁祸首,”说到这里,应元尘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会留到今日,只是因为我还舍不得景峰。” 凌星阑见他没有透露的意思,便不打算再追问,只想弄明白他最初的请求是何意思,问:“唐景峰失忆以后根本没办法照顾自己,让他留在神宗阁不是更好吗?” “神宗阁的人都不可信,不只是他,在他们发现你以前,你也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现在还不行,我得等唐景峰想起在皇都发生的事再走。” “第一次的药根本没让他想起任何事情,我猜,那应该不是真药,”应元尘道:“你还有一次机会,喂完药,问清楚你想知道的事后,就是你们离开神宗阁的最好时机。” 凌星阑怔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些事,想到浮生镜还有两次机会没有用,不免有些犹豫:“下一次喂药是两天以后,若就此离开,恐怕就没机会再回来了,浮生镜里,还有我想确认的事情。” “这一点,我替你考虑到了。” 应元尘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样东西,凌星阑张开手一瞧,是一枚样式很特别的吊坠,不等他询问,耳边就又响起了应元尘的声音:“浮生镜原是我同景峰从前在雪洞里发现的,不知是谁留下来的灵器,始终都无法认主,后面就被带回了神宗阁的藏器室,你手里的吊坠,也是在雪洞里发现的,它和浮生镜放在一起,灵力不强,但却能与其产生联系,无论相隔多远,都能通过这条吊坠唤来浮生镜的器灵。” 话罢,他又补充道:“就当是,请你帮我的报酬。” 凌星阑思索片刻,感觉这和他自己的计划并不冲突,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望向面前仍十分模糊的身影,提到他思虑已久的一个问题:“那颗药只能让他忆起部分过往,时间越近的越是记不清楚,如果喂下药后,他仍然不记得你已经……” “不记得才好,”应元尘轻轻道:“真到那时,请你不要向他提及我的事,让他离开神宗阁,带上骨剑,去哪里都好。” “既然可以入梦,为何,不去他的梦里说清楚呢?” 问这话时,凌星阑心软了几分,不知道应元尘还能以这副形态陪唐景峰多久。 “没时间了。” 应元尘的身影又变淡了,模糊到仅能看到一团虚影,声音也没开始时那么清晰:“我应该,没有机会再同他见面了,梦醒以后,希望你能遵守方才的约定。” 听到这,凌星阑意识到了什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淡到接近透明,怔了一下,问:“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早在那三十三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应元尘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那时候我就在想,还好经受这一切的人是我,不是他。” 说完,他看向凌星阑,轻笑了一声:“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请你,一定要让他离开神宗阁。” 最后一句话落地,凌星阑忽然间看清楚了他的脸,惊愕地发现应元尘的眉眼竟与娘亲有几分相似,他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却看见眼前的身影骤然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渐渐隐没于黑暗之间,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凌星阑从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了下旁边还在熟睡的段霄光,长舒了一口气,半坐起来,想下床去喝口水。 刚站起身,突然感觉手里攥着一样什么东西,他怔在原地,张开手,看见梦里那枚样式特别的吊坠,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 难言之隐 段霄光这夜没做什么奇怪的梦,梦里大部分都是这些日子和凌星阑在一起时零碎的片段,前一秒,他还和凌星阑在崖底烤着火,后一秒,就身在温公子的住处里,同凌星阑泡着温泉,做了些舒服又奇怪的事。 他的梦境很混乱,一时也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唯一清楚的,是梦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和凌星阑两个人。 虽然偶尔也会跳出一些陌生的画面,让段霄光弄不明白里面那个小孩到底是谁,但这些画面总会在他疑惑之时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他熟知且喜欢的,和凌星阑接吻时的画面。 因这一幕是段霄光最喜欢也最期盼做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忘记了前面看见的,转而沉浸在了这里。 凌星阑生得好看,唇亲上去软软的,还带着甜味儿,每次亲的时候,他的心都会跳的很快,脸也烫烫的,尽管后面会因为吻的时间太长,舌头被吸的喘不上气,但对于段霄光而言,亲吻时的快意胜过一切,和喜欢的人相处,怎么样都觉得好。 停在唇舌交缠之时,梦境便结束了,这一觉,段霄光睡得很香很香,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舒畅极了,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他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却没瞧见凌星阑的身影,心里顿时有点空落落的。 星阑又去哪儿了呢,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把他丢在这里,自己去做别的事了吧。 段霄光撇了撇嘴,抓起床尾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草草套上了,穿好以后下了床,还没走几步,忽然觉得脖颈处有个东西硌着,不是很舒服。 他将东西从衣领里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枚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可奇怪的是,段霄光记得之前自己身上是没有这个吊坠的。 吊坠是哪来的呢? 正疑惑之时,凌星阑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提一个食篮,见他醒了,不自觉笑了一下,朝他走了过来,将食篮放在桌上,轻声问:“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 说这话时,段霄光的语气还有点不高兴。 “早上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就没喊你,现在肚子饿了没?” 闻到食篮里饭菜的香味,段霄光肚子也确实饿了,暂且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嗯了一声后,跟着坐到了桌旁,等饭菜一一摆好后,才抬头问道:“你出去就是为了拿午饭啊?” 对于这个问题,凌星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段霄光碗里,说:“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嗯,”段霄光听话地尝了一块,嚼了嚼,发觉这鱼肉吃起来鲜嫩,味道酸甜可口,和之前送来的饭菜口味有点不大一样,但他意外地觉得很喜欢,又夹了几筷放在碗前的那盘西湖醋鱼,心情愉悦地说道:“我喜欢。” 凌星阑眉眼浮出了笑意,专注地盯着段霄光,悠悠道:“这样看来,我厨艺还没生疏嘛。” “你做的?” 段霄光停下筷子,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之前在玄青宗还未辟谷的时候,入门弟子大多都适应不了山上的生活,都偷着在后山那块开火,做点吃的解解馋,里面有几个师兄弟在上山前家里是开酒楼的,我就跟他们学了学,”说着,凌星阑又给他盛了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他手边,而后将那盘白灼虾移了过来,一边剥一边说:“你要是喜欢,等我们离开神宗阁,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做。” 段霄光想也没想就应了声好,喝了好几口汤后,才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都在这里待好久了。” “后天就走,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去一趟大殿。” 凌星阑将剥好的虾仁一一放进碗里,递到段霄光手边,又剥起了盘子剩下的,动作看起来娴熟又认真。 “去那里做什么,找人吗?” 问完,段霄光将碗里的虾仁一口一个全吃光了,又紧盯着凌星阑刚剥出来的那些,闻着桌上的饭菜香味,美滋滋地舔了下唇角。 “差不多,这次我们得提前走,药放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先给唐景峰吃下,”盘子里的虾都剥完之后,凌星阑将他的碗拿了过来,把虾仁都倒了进去,移回段霄光手边,而后拿帕子擦了擦手:“但计划可能随时有变动,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比后天更早也说不定。” 段霄光听着感觉有点奇怪,这些天他都在屋里待着,只听见凌星阑同叶宣商议着什么事情,却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在聊些什么,口中的药又是什么作用,疑惑道:“唐景峰为什么要吃药,他生病了吗?” 凌星阑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一直都未将自己的目的告知段霄光,甚至从头到尾都是抱着孤军奋战的想法,并不准备和段霄光商议,直接就做出了决定。 换做之前,凌星阑一定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是现在,他觉得这样对段霄光来说不是很公平。 “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凌星阑顿了下,随后才慢慢道:“唐景峰,就是叶宣照顾的那位师叔,他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这次来,是为了从他口中得知凌家被皇都灭门的原因,之前虽然也在其他人嘴里听到过一些流言,但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只有从唐景峰这里知道,我才能真正放心。” “等你问清楚原因之后,我们就能离开了是不是?” “差不多,但从昨晚开始,我们的计划就有了改动。” 凌星阑道:“唐景峰早年受了刺激,算是半个疯子吧,他的记忆时好时坏,根本没法正常交流,现在问也无济于事,只有把药喂给他吃下,才有机会弄明白当年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你们换了药,对吧。” 段霄光说这话时,样子看起来十分认真:“之前你们聊的时候我还醒着,听到了一些。” 凌星阑笑了起来,倒不觉得有多惊讶:“听了多少?” “只听到前面的,后面我睡着了,”段霄光想了想,又道:“他说的好多话我都听不明白,那药如果能治好唐景峰,为什么叶宣不愿意给他,假药又没有用。” “这很难说,现在你应该不会明白,人的感情很复杂,不单单只有喜欢这一种。” “不管有多复杂,都不能替别人做决定吧。” 段霄光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凌星阑,目光如炬:“如果唐景峰并不是这么想的呢?” “从前的记忆并不一定都是好的,”凌星阑道:“他的道侣已经死了,想不起来的时候,还能当作对方活在世间某一处地方,真的记起来后,他该如何自处,倒不如什么都不记得的好。” “可是,不管怎么说,记忆都是他自己的,由他来做决定比较好吧。” 段霄光低声道:“旁人就算是为他好,也不应该干预这件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凌星阑忽然觉得有些气闷,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可能是联想到他和段霄光之间的关系,一时间失了分寸,平静下来后,才开口道:“先不说这个,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知道啦,”段霄光情绪总是恢复得很快,又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虾仁,边嚼边道:“我只是觉得,叶宣不应该那样对他而已,况且,唐景峰不是本来就有道侣了吗,他干嘛趁别人不记得的时候插一脚,这样一点儿也不好。” 听到这,凌星阑眸色一暗,沉默了半晌,问:“那你呢,你想记起来吗?” “我吗,记不记起来都不要紧,”段霄光笑得很开朗:“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们不都是在一起的嘛,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啊。” “……嗯,是没什么差别。” 凌星阑说这话时并没看段霄光的眼睛,他的手一直摩挲着桌面,似是在想着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便没再聊起这个,让段霄光一心一意地吃饭,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凌星阑的脸色渐渐好转,不知不觉也露出了笑意。 等段霄光将饭菜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起身收拾桌面,边收拾边道:“一会儿,我要去院子里练剑,锁灵鞭放你这里,如果觉得闷,柜子里有几册话本,可以拿出来翻一翻。” “等天色暗下来,我们就去大殿,找唐景峰。” 潜入(未完之书,异状,一同偷听) 夕阳的余晖倾洒了半边天空,也映照在凌星阑沁着汗水的脸上,他在最后一个招式落尾时果断收剑入鞘,将天霄剑放入戒指中,往后捋了下汗湿的头发,拿起石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完了,微微喘了口气。 他将方才练剑时松散的高马尾重新束紧,碎发全部都捋到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透出专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气息。 休息片刻后,凌星阑收拾好石桌上的东西,走向屋内,还没进门就听见段霄光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好奇心使得他加快了步伐,刚踏进门口,便看见段霄光正趴在床上翻着他之前买的话本子,也不知是看到了哪里,瞧那架势,是要把那一页研究明白才打算往后翻。 “看到哪儿了?” 凌星阑走近床边坐下来,见他头发睡乱了,伸手帮着梳理起来,在这间隙瞥了眼书里的内容,只一眼,就感觉到内容的不对劲,手上动作一停,脸顿时红了大半,将段霄光手中的书一把抢了过来:“你拿错了吧,这不是我之前给你买的那本。” “那几本我都看完了,这是我在柜子夹层里找到的,”段霄光倒没因为书被抢走而生气,还高高兴兴地对凌星阑说:“刚开始虽然有点看不懂,但是越往后越有意思,你翻几页就知道了,里面人的名字也和你很像。” “什么名字?” 凌星阑被段霄光这话勾起了好奇心,翻开了书,略略扫了几眼,这开头讲的便是七岁惨遭灭门的主人公被神秘人士送到了修仙门派里拜师学艺,到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所处门派又被其他仙门围剿,从此流落四方,无以为家。 第一页并未写出主人公的名姓,只用他字代替,翻页后才从其他人的话里看见主人公的名字——易岚星。 老实说,看到开头那一页时,凌星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这回再看见名字,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往后翻了几章,从章回名就能猜出故事的大致发展,前面的内容仿佛早就预知到了一样,画面都刻在了脑海里,但翻到厮杀坠崖,仇人殒命的那一章时,凌星阑手顿了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段霄光,将书合上了。 “怎么不看了?” 段霄光小心地观察着凌星阑的脸色,犹豫着问道:“星阑,你又不高兴了吗?” “没有,别多想。” 凌星阑安抚般摸了摸段霄光的脸,而后看了下这本书的封面,瞧见书名及底下那一行小字,他忽略书名,细看那行小字,上面写着:快意恩仇数十年,原是大梦一场空。 再往下看,还藏着一行极细小的字迹:天命如此。 瞥见这四个字时,凌星阑身上无故升起一丝凉意,下意识握住段霄光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热后,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抱着一种对未知的探索欲,凌星阑将书打开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主人公报完仇,带着满身伤痕和血迹来到了曾经的断崖边,笔墨停滞于此,便没有后续了。 末尾处,只写着一行字:此书未完,待有缘者续写。 “有缘者,”凌星阑喃喃道:“不过是弃书的借口罢了。” 话音刚落,面前这一页的字迹忽然全部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页白纸,凌星阑不知这是何情况,再往前翻,竟然都如同最后一页的字迹一样慢慢隐没消失了。 “星阑,你在说什么?” 段霄光半坐起来,想凑过来和他一起看,却发现书上变成了一片空白,疑惑道:“字怎么没有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才看一半呢。” 确认书里的字迹已全部消失后,凌星阑合上书,觉得事有古怪,将书放入戒指之中,转头问段霄光:“你还记得这里面写的内容是什么吗?” “记得一半,要我讲给你听吗?” 说到这里,段霄光有些兴奋,他还从没给凌星阑讲过故事呢。 “现在不用,”凌星阑替他捋了下额前的发丝,轻声道:“记得就行了。” “那你什么时候想听,我就什么时候讲。” “好。” 凌星阑笑着答应了,转头看向门外,注意到天色渐暗,是时候该出发了。 无须多言,只瞧一眼,段霄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乖乖地把衣服套好,让凌星阑帮他穿好鞋子,下床后,便听话地坐在桌旁,一边吃点心,一边等凌星阑收拾完东西带他出去。 盘子里的绿豆糕吃掉一小半的时候,凌星阑收拾好了,将东西都放进了戒指里,一眼看去,屋子里干净的像是从未住过人一样,床上的被子也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段霄光看着空荡荡的床,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把被子收进去了,我们晚上回来怎么睡啊?” “今天,也可能不回来了。” 桌上的点心被凌星阑用油纸打包起来,一同放进了戒指里,他看段霄光还没咽完,倒也不着急,拿起茶杯,候在旁边等着,见差不多都咽下去时,才将茶喂到嘴边,让段霄光一点点喝下去。 “好吧,”段霄光吃完后觉得颇为满足,定定地看着凌星阑道:“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们一会儿不走正门,你怕不怕高?” “不怕。” 段霄光斩钉截铁道:“我什么都不怕的。” 听到这话,凌星阑情不自禁地笑了:“是吗,有这么厉害?” “当然了,”段霄光正色道:“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不用你保护我,段霄光,我只需要你好好的。” 凌星阑说完,拉起段霄光的手,边往门口走,边轻轻道:“走吧,等解决完今晚的事,就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啊?” “现在不能说,”凌星阑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透明,药粉飘散在空中之时,他们的影子也凭空消失了。 随后,高处便传来砖瓦被踩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距离越来越远,像是朝着大殿的方向去了。 此时此刻,大殿二层的一间卧房里,又如往常般响起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透过窗缝,能看见被锁链铐在床头的灰发男子手上全是鲜血,紧握着锋利的瓷片,面向距离他不过一米之遥的年轻男子,嘶哑着喉咙喊道:“滚开!” “师叔,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替你擦擦身子而已,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就不做了,让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叶宣一步步试探着往前走,在看到对方眼神变得凶厉起来时停下脚步,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师叔,我能理解你,你只是想要那把剑对不对?” “还我,”唐景峰强调道:“把剑还给我!” “别着急,我会还给你的,等把伤口处理好,我就去拿回来,好吗?” “现在就去。” 唐景峰仍是一副紧绷的状态,死死地盯着叶宣:“我要我的剑。” “师叔……” 叶宣的话还未说完,唐景峰便转过身不再听了,认真地在床上找起了东西。 “好吧,”叶宣无奈地妥协道:“师叔,我去拿剑,你在这等我回来。” 唐景峰没有回应,仍在床上翻找着,边找边喃喃自语:“找不到,为什么元尘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见状,叶宣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他垂下眼,轻声道:“我走了,师叔。” 一直到走出房外,门轻轻关上的时候,他都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房内响起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解惑(喂药,短暂恢复,谈起过往) 唐景峰将床褥翻得乱七八糟的,如果不是因为手腕上被锁链铐住了,恐怕他早就将整个床都掀起来了,就在他焦头烂额地寻找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他虽然记忆不全,但渡劫后的修为还在,反应也格外灵敏,立刻抄起手边的碎瓷片,警惕地转过头,却意外地在来人身上看见记忆里熟悉的面孔。 “月筠,不……阳舒,”唐景峰犹豫着站起身,他紧盯着凌星阑的脸,喃喃道:“不对,不对……你不是,他们不会在这里。” “唐叔,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问题想来问你。” 凌星阑语气平和地走到距离床边一米左右的位置,他从戒指里拿出装着丹药的小瓶子,放在桌上,余光瞥见段霄光在关窗户,轻声说了句:“好了,过来坐吧。” “嗯,我弄完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关好窗户后,段霄光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转身朝凌星阑走了过来,顺从地坐在房里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凳子上,看着床上被锁链捆住的灰发男子,小心地拽住凌星阑的手,悄悄道:“要不要帮他把锁链弄断啊,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先等等。” 凌星阑将戒指里用油纸包好的绿豆糕拿出来,放在桌上,低声道:“饿了吧?今天晚上可能会熬很久,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好。” 听到这,段霄光毫无顾虑地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他肚子饿得特别快,方才在窗外偷听的时候就饿了,只是碍于里面有人不好意思说。 真没想到,星阑居然能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他望着凌星阑的侧脸,边吃边笑,觉得自己和凌星阑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谁派你们来的?” 唐景峰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仍直直地盯着凌星阑的脸,握紧手中的瓷片,问:“是皇都那边的人,还是天元宫?” 前者没让凌星阑感觉有多意外,但后者的名字却让他微微怔了一下,天元宫是他父亲凌阳舒曾经的师门。 “唐叔,你或许不记得我,但一定记得我的父亲,”凌星阑声音渐沉:“十二年前,凌家无故牵扯进权位纷争,不过半月,就因忤逆加私藏魔教余孽之罪被高位者屠了满门,其中原因,我已知悉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未能想通,不知唐叔是否能给我解惑?” “凌家,凌家的人,你是……” 唐景峰呢喃着向前靠近了一步,仔细打量他的眉眼,倒抽了一口冷气:“阳舒的孩子,你是阳舒和月筠的孩子,星……星儿?” “凌星阑,”他看着唐景峰,一字一句道:“这是母亲为我取的名字。” “对,凌星阑,凌星阑……月筠她说过,在你长大以前,只喊小名就好,现在……是多大了来着?” 说这话时,唐景峰陷入了回忆之中,恍惚间,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又记不清到底是什么。 越想,脑海里的记忆就越是混乱不堪,如同一团被搅成糊状的粥,轻易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呃啊──” 这一刻,他的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床上,不断咬牙忍耐着,在大喘气的同时,手臂的青筋暴起,嘴里开始说起了胡话:“元……尘,他,元尘……” 见此状况,才刚咽下半块绿豆糕的段霄光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凌星阑,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小声问:“星阑,你是不是刺激到他了?” “不是因为这个。” 凌星阑之前就见过唐景峰不受控制的样子,所以对这情况早有预料,只是,想到父亲曾经的好友如今竟然变成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既可惜又遗憾,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药喂给唐景峰,再考虑后面的事了。 他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那枚丹药,慢慢走近,在床边停下来,用灵力暂时安抚了下唐景峰的心神,等对方平静下来后,才缓缓道:“唐叔,从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唐景峰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凌星阑的脸,骤然间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厉声道:“你是谁?你来这干什么?” “嘘,”凌星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唐叔,是应元尘让我来的。” “元尘?他……他为什么让你来,他在哪里,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他……” 听到这三个字,唐景峰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他扔掉了手里的瓷片,朝前靠近了两步,怔怔道:“他生我气了,是吗?因为,我说他冥顽不灵,说他跟在我身边是有所图谋,所以,他走了,渡劫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长老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种,魔种的话是不可信的,他害我渡劫失败了,还跑得远远的,我……怎么都找不到他,我身边只有他送的木簪,还有,还有那把剑……” 他下意识开始摸自己的腰身,什么都没摸到,又摸了下自己的头上,也是空空如也,失神道:“不见了,属于我的……都不见了,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 “有的,”凌星阑说:“他希望你做一件事,一件对你,对他都好的事。” “什么事?” “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他在某一处地方等你。” “等……我吗?” 唐景峰喃喃道:“如果他在等我,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忘了很多事情。” 说话时,凌星阑将那枚丹药递到他手上,徐徐道:“这个,能帮你想起来一部分记忆,想起来你之前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长老他们,也给我吃过很多药,”唐景峰将丹药捏在手指间,低声说:“没有用的,这些药只会让人头疼。” “不试试怎么知道,它和你之前吃过的不一样,一定能帮你想起来。” “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 唐景峰的目光绕过凌星阑,投向了段霄光,边打量边道:“……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怎么会?” 将手上的糕渣都清理干净后,段霄光认真地回了一句:“在来这之前,我可没见过你。” “没见过吗,”唐景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移开目光,放在手里的丹药上,喃喃道:“是我记错了,还是想不起来了。” 要记起来,他得记起来才行。 想着,唐景峰没有再犹豫,直接将丹药吞了进去,那腥甜如血水般的滋味瞬间翻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之后,便感觉体内被一股气息牵引着沸腾了起来,像是烧开的滚水一样,在血管里不断蔓延往上,直冲向大脑深处。 这和之前吃过的药完全不一样,唐景峰并未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身体经脉象被打通了似的,意识愈来愈清醒,但心口却莫名其妙发闷,堵得厉害,喉咙也一阵发痒,不断地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 段霄光被这动静弄的有点不知所措,倒了杯茶,走过去递给了他,同凌星阑对视了一眼,担心地问:“这药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应该只是药效发作了。” 凌星阑为其把了下脉,发现之前错乱的经脉已归正了许多,药应当是没问题的,只是效力比较迅猛,有副作用也是正常。 “咳咳!咳──” 唐景峰还未来得及喝下水,就感觉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猛咳了好几声,杯子一下子滚落在床单上,泼湿了好大一块地方,他弯下腰,在接近窒息的咳嗽声中咳出一口发黑的血来,之后就两眼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一情形让在场的凌星阑和段霄光都怔住了,彼此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将唐景峰拉了起来,放到床上干净的地方去。 在瞥见床头的锁链时,他们都下意识皱了下眉,凌星阑从戒指里拿出天霄剑,将其一把斩断了,之后又用巧劲劈开了唐景峰腕上的手铐。 等段霄光嫌弃地将床上的锁链都扔到地上去时,昏迷中的唐景峰忽然间醒转了过来,动了几下手臂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凌星阑屏住呼吸,不知一颗丹药是否能让唐景峰想起从前的部分记忆,莫名有种在和上天对赌的感觉。 睁开眼睛后,唐景峰边撑着身子半坐起来,边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凌星阑的脸上,神色与方才有些不同,看着像是沉稳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勒痕,又回过头瞧了瞧床头的印记,喃喃道:“真是做了不少荒唐事啊。” 意识到对方可能想起了些什么,凌星阑不想浪费时间,立刻上前追问:“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凌星阑,”唐景峰念完这三个字后,看着面前人的脸,觉得他眉眼像月筠,神态和性格又同旧友有几分相似,一时间恍惚了起来,以为自己在和凌阳舒说话,缓过神后,才开口道:“想起了一些在渡劫前的事,有什么要问的,你就说吧。” “渡劫前?那你,已经不记得渡劫后发生过什么了吗?” “那不值得我记。” 唐景峰说到这时语冷:“方才你说的话,我也是不信的,应元尘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他自私透顶,先是在我渡劫时趁机偷走我的法器,致使我被雷劫重伤,之后又溜进神宗阁内拿走疗伤的圣药,被长老发现还死不悔改,一早就被驱逐出了神宗阁,怎么会还惦记着我这个所谓的道侣?” 凌星阑心生疑虑,觉得这和他所了解的版本不太一样,在动摇的刹那,他想起昨晚的梦境,又觉得事实可能并非唐景峰说的那样,试探道:“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旁人告诉你的?” “重伤以后,我就被长老救了回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神宗阁的几位长老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可能为这些事情同我撒谎,况且,我的法器丢失,神宗阁圣药被盗都是事实,这一点怎么辩驳?” 没等凌星阑回答,唐景峰又道:“算了,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和我讲这些私事的吧。” “十二年前,凌家被灭门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什么?” “皇都的掌权人曾与上一代魔教教主有过渊源,立誓只要他在任一日,皇都境内就不得出现一个魔教余孽,月筠虽然已经去除蛊虫,退出魔教,但其他人仍将她视为异类,当时,阳舒因为月筠的事和天元宫闹的很僵,自请离开师门,回到皇都境内的凌家,原本他是打算将一切事务办妥以后,同月筠远离是非之地,寻一个清净地方生活的,但没想到,回家的那几日,他父亲就意外去世了,原该继承家主之位的大哥也忽然人间蒸发,凌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先接手家主之位,等他大哥回来。” “若真是如此,那他为何要做那皇太子的老师?” “这并非他的意愿,阳舒一直等到你出生,都没等到他大哥回来,最后竟然在一处荒郊野岭找到了他大哥的尸体,从这开始,凌家的责任就扛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在皇都境内,他有偌大的凌家要顾着,又有你娘和你要保护,自然没办法违抗掌权者的要求。” 唐景峰低声道:“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会发生之后那些事,但,坏就坏在,不知道是从谁那里走漏了风声,将你娘和你的存在捅到了掌权者的耳朵里,阳舒面临二选一的局面,凌家和你们,他只能要一个。” 听到这,一旁的段霄光察觉到凌星阑的情绪变化,悄悄拉起了他的手。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结果并不尽人意,”唐景峰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皇都要这样赶尽杀绝,也不单单是为了私藏魔教余孽这一件事,他们的大相师曾在多年前预言,在皇都境内诞下的魔种,终有一日会将皇都摧毁,把那里变成一座死城。” 凌星阑心里一震,追问道:“不是说,体内流淌着天魔血的魔教之人,才能被称为魔种吗?” “嗯,”唐景峰神色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当然不是。” 传送(神宗阁落幕,新的开始) 这番言论引起了凌星阑的怀疑,他正要在追问些什么时,却被唐景峰打断了:“别再追究这些事情,你最应该做的,是离天元宫远一点,离皇都远一点。” “我不明白,”凌星阑很是不解:“难道你不希望我为爹娘报仇吗?” “不希望。” 唐景峰严肃道:“如果他们在世,也不会让你这么做,追查这些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可我已经到一步来了,你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既然这样,那就趁早收手,现在回去也不迟。” “唐叔,你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凌星阑说到这情绪激动,忍不住上前了一步,逼问道:“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正因为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不想你继续错下去,告诉你从前那些事情,也只是想给你一个答案,不是为了让你去做那些无用功的事情。” “无用功?” 这话显然触及到凌星阑的底线,骤然间失了平日里的冷静克制,他胸膛起伏不断,心跳声在耳边不断回响着,一下又一下,大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穿透出来了一样,皮肤也隐隐透出异样的红色。 “如果这些都是无用功,那我坚持到今天的意义是什么,全都是徒劳吗,你总不能告诉我,他们让我活下去的目的就是想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杀害他们的仇人在世上逍遥快活,要真是这样,那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唐景峰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微微蹙眉,更加坚定地说道:“我是为你好,报仇不会让你多有成就感,只会让你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与其这样,不如尽快抽身,另寻去处。” “凌家没了,玄青宗也不在了,你告诉我,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就算真的有,难道你要我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一辈子,这不可能,我做不到!” 一想到葬身火海的凌家人,和那些殒命于玄青宗的师兄弟,凌星阑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唐景峰说的那样,让他放弃报仇的念头,和让他去死有什么分别。 真要如此,恐怕凌星阑终其一生都会饱受噩梦的折磨,不得安宁。 “这是星阑自己的事情,那就应该让他自己来做决定不是吗?” 段霄光听了许久,虽然还不太明白他们说的话,但隐约意识到,这件事对凌星阑来说很重要,他坚定地站在凌星阑的立场上,对唐景峰说:“如果你强求他做不想做的事情,那不就和之前别人强求你是一样的吗,我想,那样你也觉得不舒服吧?” “这不一样,”说着,唐景峰看了眼段霄光,似是觉得有点眼熟,又定睛细瞧了瞧,忽然间恍然大悟,慢慢垂下了眼,低声笑了:“原来是你,看来,每一步都还在原来的轨迹上,根本没法改变。” 这时,段霄光还在偷偷观察凌星阑的脸色,并未听见他的话,用手指勾了勾凌星阑的掌心,而后十指相扣,牵得紧紧的。 只一瞬间,那皮肤上的红色就退却了。 感觉到段霄光的视线,凌星阑转过头,在对视的那一秒,心头的冷意好似被不知何处涌现的暖流慢慢融化了,长舒一口气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思索片刻,便转头对唐景峰认真说道:“唐叔,抱歉,我还是想按自己的想法来,现在,我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就只剩下他人的委托没有完成,有关于应元尘的事,或许没有你们口中说的那么简单,我想,如果你想了解的话,应该和我们……” “没必要道歉,”唐景峰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虽然不知道你日后会不会后悔……但,这一点还挺像你父亲的,你要做的事情,我不做评价,该如何处理是你自己要考虑的问题,至于我和应元尘之间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你的意思是?” “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了,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凌星阑预感到唐景峰要做什么,只是不太确定,他想过最快离开的时间可能是明早之前,却没想过会是现在。 “我记得,神宗阁没有通行令牌是不能在宵禁时间出入大门的,”说这话是因为,凌星阑预感到萧云霁会在附近守着,要想不被发现,就得有其他办法出去才行,而唯一知道神宗阁其他出口在哪儿的人,就是极其熟悉地形的唐景峰,他思索了下,又开口道:“如果有其他出口能直接到山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是想去山下吗,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可以给你们画一个小的传送阵。” 唐景峰将凌星阑手中的天霄剑拿过来,直接划破了手掌心,而后半跪下来,用鲜血在地上开始描画阵法的图案,边画边道:“你记好步骤,之后或许用得上,说来好笑,这还是你父亲当年教给我的,他原本只是闹着玩,没想到随手画出来的阵法居然有用,也算是阴差阳错,当年,他教给我,如今,我教给他的儿子。” “好,”凌星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握紧段霄光的手,说:“我会记住的。” 阵法将要画完之际,唐景峰动作顿了一下,似是感应到什么,接着便加快速度将最后一处补上,用灵力催动阵法成型。 “他来了。” 说着,唐景峰就将他们二人一起扯到了阵法中间,把天霄剑还给了凌星阑,叮嘱道:“方才的步骤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凌星阑这时也听见门外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心里知道是叶宣回来了,想起一颗丹药的作用可能不足以让唐景峰维持太久的清醒,便迅速从戒指里拿出另外一颗,交到唐景峰手上,说:“唐叔,这是剩下的药,收好了,不出意外的话,吃下后应该还能想起其他事情来,还有,关于应元尘……” “东西我收下了,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了,你放心,等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我会离开神宗阁的,应元尘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从他身上讨回来的。” “其实,事情可能并非你想的那样,唐叔,你应该去放骨剑的藏器室看看,那后面的密室,或许就是……” 轰隆一声,门被一道剑气劈开了,凌星阑的话也因此戛然而止,传送阵刚好生效,泛出了刺目的红光。 “我本来还在想,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房间里和师叔说话,想过很多人,却没想到是你,凌星阑。” 叶宣提着骨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边走边道:“进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感觉有什么地方被人动过了,现在想想,是你做的手脚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师叔说这些,为什么要跟他提应元尘这三个字,我们一开始不是说的好好的,是同一根绳子上的人吗?” “叶宣,把骨剑还给我。” 唐景峰挡在他们身前,一字一句道:“除了骨剑以外,还有从前被你拿走的东西,也全部还回来。” “师叔……你,记起来了吗,”叶宣一听到唐景峰的声音,便不由自主软了语气,慢慢朝他走了过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师叔,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应该相信我的。” “叶宣,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你做这些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也为了我,你只想起了一部分对吗,幸好,如果是另外一段记忆,我怕你会承受不了,师叔,这世界上只有我会全心全意待你,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都看在眼里不是吗,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叶宣,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没法勉强的,”凌星阑适时插嘴道:“各走各的路,也没什么不好。” “少在这自以为是了,凌星阑,你和我有什么不同,你怎么能保证今日的情形日后不会在你身上发生?你以为你逃得过吗,只是一时而已,总有一天……”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 回答这句话后,传送阵此时的光芒已盖过他们二人的身影,红光在瞬间笼罩住整个屋子,刺目到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传送阵的光芒消失了,地上的阵印也烧成了黑色。 与此同时,山脚下一处泥泞的土地忽然显现出阵印的图案,映照出极其耀眼的光芒,于黑夜中照亮了周围的景色,等到它慢慢黯淡下来,直至消失不见时,才看见其中是有人的。 因方才的光芒过于刺眼,导致凌星阑他们短暂失明了几分钟,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紧抓住对方的手,确认彼此还在身边。 经过漫长的几分钟后,他们的视野才恢复了光明,揉了好几下眼睛,才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是神宗阁山下的那片小树林。 鸟叫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凌星阑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脱离了神宗阁。 虽然不大明白唐景峰这件事背后的隐情,但到这一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对方也不想自己插手,再强求反而不礼貌,停在这反而是最好的。 就像段霄光说的,非自身相关的事,就该让当事人自己做决定,过程结局如何,都与他们无关。 如今的他,只关注三件事,其一是玄青宗被围剿之因,其二是爹娘与皇都的恩怨,最后一件,则和段霄光有关。 凌星阑看向还在草地上蹭鞋底泥土的段霄光,心想,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他现如今下定的决心都不会变的,既然说过要负责,那就得负责到底。 只要,段霄光不会想起来。 他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星阑!” 段霄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听着很着急的样子,凌星阑回过神,立刻走了过去,结果对方只是给他看了看被树枝钩破的袖子,气恼又委屈地说道:“你看,才穿没几天的新衣服,又弄坏了。” “先别动,”凌星阑检查了下他的袖子,发现只钩破了丝线,并没刺到皮肤,暂且放下了心,安慰道:“没事,等会儿路过小镇的时候,再给你买几套。” “好,那我们要回之前住过的客栈吗?” 段霄光听到有新衣服穿,就高兴地笑了起来,觉得如果能回去的话,还可以顺便和温公子叙叙旧,他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愉悦,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的画面,可回忆着回忆着,段霄光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好奇怪,段霄光想,为什么他不记得温公子长什么样子了呢? 启程之前(逛街,酒楼等待,脑海中再度响起的声音) 段霄光并没有被这问题困扰太久,他的思绪很快就被凌星阑说话的声音拉了回来。 “我们先御剑去这里最近的小镇采购路上要用的东西,之后再坐马车去新的地方。” 话音刚落,天霄剑就扩长到能容纳两人的长度,被灵力催动着平稳地停在他们的面前,剑身微微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芒。 凌星阑先一步踩了上去,站好以后,才抓紧段霄光的手,稳稳地将他拉了上来。 这次再上剑身,段霄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他足够信任凌星阑,相信对方绝对不会让他掉下去,所以连扶都没有扶,偷偷学着凌星阑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努力使自己保持平稳。 御剑上升之际,凌星阑注意到他并没像上次那样搂住自己,略微疑惑了下,转过头时,发现段霄光还在兴奋地张望底下的风景,因不大放心,便腾出右手来抓住段霄光的手腕,升到一定的高度,才稍稍松了些力。 夜色极沉,不见半点繁星,唯有一轮明月高悬于云层之上。 御剑飞驰过月前时,剑身荡出一道长长的金光,若此时底下有人,定然会将这一景象看作是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 段霄光虽在高处感觉到呼吸困难,但也为能见到此刻的景象而觉得庆幸,今晚月色很美,底下的万家灯火也令人神往,让他不自觉联想到一些美好的事情。 “星阑。” 他忽然间喊了一声,让还在专心御剑的凌星阑分了神,立即耐心地回道:“怎么了?” “我们的家,也会在下面吗?” 段霄光握紧他的手,语气欢快地说道:“你说过我们是道侣的对吧,我们是不是也有像他们一样的家。” “……有的,”凌星阑停顿了下,而后坚定地说:“我们会有的。” 听到这话,段霄光高兴地笑了:“这样说的话,等我们做完所有要做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嗯。” 凌星阑也笑了:“等事情全部结束以后,我就带你回家。”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在说完话后,他似乎在身后不远处听到了一声鸟鸣。 第六感在这时立刻发出危险的信号,凌星阑没有丝毫犹豫,在瞥见最近的城镇后,便抓紧段霄光的手腕,调转剑身方向,使剑刃朝下,径直朝下冲刺了下去。 不过几分钟,天霄剑就按照他的预想停落在无人的巷角之中,和上次一样,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将天霄剑收进戒指里后,凌星阑带着段霄光走出巷子,来到热闹繁华的大街上,他们先去了一趟成衣铺,给段霄光挑了几身带有云纹的衣裳,付完钱,又去小摊子那里逛了逛,买了好些段霄光喜欢的小玩意。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段霄光特别兴奋,看什么都喜欢,但值得称赞的一点是,他虽然会因为喜欢而停留在那多看几眼,却不会贸然去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等凌星阑同意将东西买下,付完钱,他才会将东西拿过来,极其珍惜地放在手心里,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凌星阑的戒指就堆满了属于段霄光的小玩意儿。 逛到后面,就只剩下段霄光路上要吃的点心没有买了。 因为方才逛的时间太久,段霄光腿疼,不想再走了,偏生那家卖糕点的铺子又离得远,凌星阑想了想,便将段霄光带到镇上最显眼的那家酒楼里,付了茶钱,让他坐在这里等着,为了安全起见,还把锁灵鞭留了下来。 将注意事项都一一交代好后,凌星阑才放心地走出酒楼,独自去买路上要吃的糕点。 锁灵鞭慢悠悠地爬上段霄光的腰,轻轻地绕了两圈,快要收尾之际,忽然和段霄光衣袖里冒出来的小黑蛇打了个照面,浑身震了一下。 小黑蛇歪着脑袋看了眼锁灵鞭,试探性地用脑袋戳了一下它,锁灵鞭并未给予回应,而是装死一样环在段霄光的腰上,怎么都不动了。 在数次试探都没得到回应后,小黑蛇吐了下蛇信,扭着身子又钻回了衣袖里。 段霄光没注意到这些情况,还在认真地等凌星阑回来,等着等着,耳边忽然传来隔壁桌客人的谈话声,出于好奇,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忍不住偷偷听了起来。 “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方才去二楼的几个人都是三清门的弟子吧,其中有一个特别眼熟,应该是前几年在仙门大会上拿过头筹的云恒。” “我知道,这些年三清门经常派弟子下山除妖,他来过不少次,这里的人都见过他。” “这一次,他们好像不是单单为除妖来的,你听说没,两个月前,三清门弟子容鸿羽,也就是他的师兄,在无垢山附近除妖的时候,让那山上的妖王掳回了洞府,一连两个月都没有消息,不知是死是活。” “那还用想,无垢山自那伏苍称王以来,就没一个人能从那活着走出来,两个月过去,这容鸿羽怕是尸骨都被啃干净了吧。” 正听得带劲之时,酒楼外忽然刮过一阵妖风,刹那间,二楼就响起了桌椅碰撞的声音和不同房间客人的惊叫声,烛火也在此刻全然熄灭,楼内顿时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了。 动静持续了没多久就停下来了,紧接着,楼上便有人大喊了一句:“糟了!云恒师弟不见了!” 话音落地,酒楼内的烛火又无故亮了起来,除去客人逃走后,桌子上显得空旷了些外,一切都和方才没什么两样。 这一番动静让段霄光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因和凌星阑约定过,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所以即便是感觉不安,也没有产生从这离开的念头。 他紧紧握住手里的茶杯,不断向门口张望,想看看凌星阑有没有回来,这时,楼上又响起了男男女女的争执声,话里话外都围绕着他们方才所说的那个人。 段霄光没有兴趣再听,这一刻,他只想知道凌星阑什么时候能回来,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想见的身影,半趴在桌子上,有点郁闷地用手去弹眼前的茶杯。 “怎么还不来……” 嘟囔这一句时,他不小心使大了劲,把茶杯整个弄翻了,里面的茶水全部倾洒在桌面上,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段霄光的脑海里闪现出被鞭子抽打的画面,切身感应到那皮开肉绽的痛楚,他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连忙坐直了身子用袖子去擦。 “阿霄。” 这声音在脑中响起的瞬间,熟悉的刺痛感于心头蔓延开来,段霄光停住动作,茫然地看了眼四周,除了还在收拾桌椅的小二以及楼上还在商讨要事的几个弟子以外,根本什么人都没有。 “之前你说的烟花,我在这里买到了,如果你能看见的话,求你给我回应,一点点也好。” 话音刚落,外边就砰地一声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紧接着又接连不断地发出刺耳的鸣叫,让这个宁静的夜晚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此刻,心头的刺痛感已随着声音一起消失了,段霄光朝门外看去,仿佛已经透过重重的阻隔,望见满是绚烂烟花的天空,潜意识里,他是想起身去门口瞧一瞧的,但想到凌星阑的叮嘱,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有出去看。 烟花是很美的,段霄光知道,只不过,比起自己一个人站在门边瞧,他更想和凌星阑一起看。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个时常在脑海中和他对话的人是好是坏,但段霄光能看出来,凌星阑不喜欢他提起这个人的,所以,为了不让凌星阑生气,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就在这时,段霄光腰间的锁灵鞭微微震动了起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察觉到异常,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先是听见有马车在附近停了下来,之后便响起离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段霄光。” 凌星阑的身影出现在酒楼门口,月色映照在墨黑色的高马尾上,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银光,他提着一包点心,视线穿过无关紧要的人,直接锁定在段霄光身上,眉眼弯弯道:“我们走吧。” 马车交欢(上)(话题逐渐变味,指J流水,迟来的奖励) 47 夜色下的长街,浩浩荡荡行驶着几十辆马车,一辆接一辆地跟在后面,街上嘈杂的人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摩擦声混合在一起,让马车里已有困意的段霄光不自觉捂住了耳朵,闷声道:“好吵。” “这条街不大好走,等绕到大路上就好了,那里人少,路也平坦,”凌星阑将那包点心拆开,拿出一块,掰小了递到段霄光嘴边,轻声说:“这是刚出炉的蟹粉酥,听他们说这家店味道最好,我还没试过,你先尝尝。” 段霄光闻到香味,想也没想就啊了一声,乖乖地让凌星阑把这一小块点心送进嘴里,过程中,舌头还轻轻舔过凌星阑的指尖,软软的,湿湿的,令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硬,如被羽毛搔过一般,莫名心痒起来。 凌星阑脸颊绯红,一时间竟不能同段霄光对视,刻意错开视线以后,心头那股灼热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心满意足地将那一小块点心都咽下去后,段霄光舔了下唇角的残渣,目光瞥向凌星阑手边剩余的那块,还想再吃,正准备伸手去拿,却被直接拦住了。 “就尝这么多,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凌星阑将点心收好,认真道:“来之前你还吃了不少绿豆糕的,现在尝尝味就行,肚子撑坏了就不好了。” “撑坏了会怎么样?” 大概是从没想象过自己肚子变大的样子,段霄光颇有些好奇,疑惑道:“像怀宝宝那样吗?” 听到这话,凌星阑不慎呛到了口水,猛咳了几声,从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问:“你从哪儿知道的这句话?” “就是刚刚坐上马车的时候,”段霄光边回忆边道:“在卖糖人的那个摊位旁边,有两个男人在旁边说话,我看见右边那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的肚子鼓鼓的,像吃撑了一样,买东西的时候,还说是他肚子里的宝宝想吃糖人,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凌星阑,正色道:“星阑,我只相信你的话,之前本来想问你来着,但是忘记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样到底是不是怀宝宝了啊?” “……可能是吧,但,肚子变大不一定就是怀上了,得有前提条件才行。” “什么前提条件,要吃很多东西才行吗?” 段霄光思考了一下,忽然开口道:“那我之前吃了很多点心,会不会也怀上宝宝了?” “和吃的没关系,”凌星阑羞怯的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让段霄光能够理解的话来:“在两个人很亲密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怀孕。” 听到这话,段霄光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这样的话,我和你是不是也可以有宝宝,我们也很亲密啊。” 凌星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居然愣住了,视线移至段霄光身上时,发现对方眼神真诚看着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心里的那根弦无意间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气来,放松过后,便紧紧地扣住段霄光的手,将其一把拉到自己身上,对视了几秒后,才开口问:“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 段霄光不理解他的意思,又觉得马车空间太小,坐在一起有点挤,想从凌星阑腿上下来,但动了还没几下,就被搂紧了腰身,钳制的动弹不得,只能暂且保持这样的姿势,疑惑道:“星阑,你干什么啊?这样好挤。” “先等一下,问完就放你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凌星阑认真而专注地盯着段霄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要我们的宝宝吗?” 对于这个问题,段霄光其实不是很理解,但他打心底觉得和凌星阑一起做的事都是好的,所以想也没想就回道:“想要的。” 在回完话后,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又勾住凌星阑的脖颈,凑到面前小声问:“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怀宝宝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凌星阑心下怦怦直跳,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很轻很轻地说:“我们之前做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之前?” 段霄光努力回忆着,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亲密,这段日子以来,星阑帮他做过好多事情,给他穿衣服,给他喂饭,给他洗澡,他们还牵过手,抱在一起过,这些算不算是亲密的事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后悄悄靠在凌星阑耳边说:“我知道了,是亲嘴对不对,之前我们亲了好多次,现在会不会已经有宝宝了啊。” “亲嘴不会有宝宝的,”凌星阑揽过段霄光的后脑勺,靠近唇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低声道:“你看,就只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任何反应的,你肚子也不会鼓起来。” “那要怎么做,放什么东西进去才有用?” “我教你好不好?” 凌星阑将手伸进段霄光的腰间,解开了他的衣带,而后一点点把他的亵裤往下扯,边动手边说:“之前,不是说有奖励吗,现在就可以给你。” “我,我得想一下,”段霄光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拽住了自己的亵裤,支支吾吾道:“星阑,你没说怀宝宝要脱裤子啊。” “不脱的话,就没办法怀宝宝,也没有奖励了。” 说着,凌星阑松开手,给了他一点考虑的时间,半哄半骗地说:“奖励只有现在能给,之后再想要就没有了,你得想清楚。” “那,是什么样的奖励?” 段霄光好奇地问道:“是吃的,还是用的东西,我有没有见过啊?” “你又不想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凌星阑刻意回避他的视线,态度骤然转换,冷淡的像是在和他赌气一样。 “我没说不想要,我只是说得想一下,”段霄光见他这样,思绪一下子被打乱了,害怕对方因为自己的犹豫而生气,主动抬起屁股,将亵裤一点一点拽下来,闷声道:“你别生气,我想要的。” 亵裤拽到靠近膝盖的位置时,已经没法再往下了,里面的肉色被长衫下摆遮得七七八八,轻易看不出什么,再坐下来的时候,柔软的雌穴隔着布料感受到了灼热硬烫的凸起,下意识想往后挪,才动了一下,就被掐着腰拦住了。 “别动,”凌星阑呼吸沉重,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的手慢慢往下,挑起段霄光的长衫,摸到那处柔软的雌穴,压着花唇轻轻地揉了起来,诱哄着说道:“好了,我不生气,你别听话别动,给你揉开点,一会儿进去就舒服了,弄好了就会给你奖励的。” “这,这不是……唔,星阑,星,哈啊……” 段霄光被手指揉得麻酥酥的,闷哼着搂住凌星阑的脖子,心里很是不解,在又痒又麻的快感中,断断续续道:“好奇怪,星阑……你,你为什么,要……弄这里?” “不舒服吗,已经揉出水了啊,你自己看,这里湿了好多,手指都能插进去了。” 雌穴被手指插出了咕啾咕啾地水声,段霄光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试图抬起屁股去躲手指的进攻,但不断怎么躲,都会被直直地插到深处,挑逗似的顶弄着里面的穴肉,那种奇异的快感让他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软了腰身,脸色酡红的在凌星阑腿上哼哼了起来。 “这,这哈啊……好,好舒服,星阑……” 快感不断攀升的同时,段霄光渐渐不再满足于手指的插弄,在喘息的过程中,穴里的麻痒感越来越强烈,水也越插越多,可是对他来说,只是这样还不够。 “星阑,哈啊……星阑,”段霄光下意识想要找凌星阑帮他解决问题,他呻吟着晃动屁股,嘴里不断地喊着凌星阑的名字,搂紧对方的脖子,凑到唇边亲了又亲,边亲边道:“还想,还想要……这里,星阑,哈啊……帮,帮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的时候,凌星阑心中如鼓乐大作,身上的每一处血液都因面前的情景而沸腾了起来,试问这世上,有谁能抵抗得了心悦之人向自己求欢的举动? 他没有半点犹豫,将手指从雌穴里拔了出来,边亲吻着段霄光的唇,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段霄光就在亲吻的过程中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抬起了屁股,之后,雌穴便被坚硬滚烫的物事抵住并慢慢摩擦了起来,沾了不少方才揉出来的汁水。 与此同时,耳边也响起了凌星阑轻柔的声音。 “段霄光,现在插进去,可以吗?” 马车交欢(下)(哄J,水R交融,宫腔,B近的步伐) 48 凌星阑这话虽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但底下那硬烫的性器已经一点一点地破开身上人的雌穴,沿着湿软的花唇,慢慢顶了进去。 他搂紧对方的腰身,手顺着衣衫下摆往上摸,抓到段霄光饱满又紧实的胸脯,那里弹性十足,触感极佳,揉着揉着,那粒小小的乳珠就挺立了起来,雌穴也微张着又往下吞了吞茎身,里面湿滑的不像话,只要稍稍用力就能一口气捅到底。 但凌星阑并没这么做,只是边揉着段霄光的奶子,边在浅处慢慢摩擦抽动着,故意磨着那处最容易发骚的点,刺激得穴里的水越来越多,段霄光也颤抖着环紧了他的脖子,英俊的脸上浮着情欲的红晕,感觉体内的瘙痒感越来越明显,不自觉闷哼了起来。 “要,要哈啊……插进来,晤……星阑,要你的……插,插进呃啊──” 邀请的话还未说完,凌星阑就被他所表达的意思勾得丧失了理智,无法控制兴奋起来的身体,粗喘着气狠狠往上一顶,鸡巴径直破开层层穴肉,一口气贯穿到底,将每一寸穴肉都塞得满满的,那湿滑的触感和肉体交缠的滋味,让两人在这瞬间都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 雌穴在适应过几次凌星阑鸡巴的尺寸后,再容纳已经变得容易了许多,尤其是在有汁水润滑的情况下,抽插起来更加顺畅。 浑圆饱满的蜜色臀部被凌星阑白净修长的手紧紧掐着,用力到深陷了几个指印,肤色的对比使得这一画面看着十分情色,再往下看,那根粗长丑陋的鸡巴完全没入了外翻的花唇里,撑的不见一丝缝隙,连阴毛都容纳进了几根,段霄光说不清楚这令人头晕目眩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方才瘙痒的地方被填的满满的,因尺寸过大,外顶到底的时候,隐约还有些许胀痛的感觉。 面对面坐在对方身上吞吐鸡巴的姿势使得段霄光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凌星阑脸上,每看一次都会感慨,为什么凌星阑生的这么好看,眉眼,鼻子,嘴唇,都挑不出任何一个不好的地方,连耳后的那点痣都生得恰到好处,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的。 视线停留在对方唇上之时,段霄光找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抬起屁股将对方的鸡巴吐出了一部分,乖乖的凑到凌星阑面前,伸出舌尖索吻。 然而,他这明显的举动却被凌星阑故意忽略了,装作并未发觉的样子拽下他的臀部,将已经拔出来的部分又重重地顶了回去,在马车的晃动中,开始用力地肏干起来。 “哈啊……这,这里,奇怪……唔,好奇怪……” 马车在途经一个陡坡时,猛地震了好几下,让凌星阑没费什么力就将鸡巴深顶进雌穴里的最深处,龟头都已经戳到了宫腔口,肏得段霄光不断仰头,眼神逐渐迷茫,呻吟声克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来,在晃动中只能紧抓住面前唯一的支撑点。 他紧搂着凌星阑的脖子不放,喘气声越来越重,酥麻又胀痛的感觉由体内蔓延至全身,让段霄光在这场愈来愈猛烈的交合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却因为认知的不足还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潜意识里,段霄光是把这当作是和凌星阑亲密接触的游戏的,之前玩好了的奖励就是和凌星阑亲嘴,所以在不弄痛的情况下,他是很乐意和凌星阑这么做的,有些时候,星阑也会插到某处痒痒的地方,顶得他很舒服。 像现在这样,鸡巴在噗嗤噗嗤地往上捣弄得的过程中,又故意往靠近阴蒂的位置狠狠摩擦了几下,段霄光几乎是一瞬间就战栗了起来,健壮的大腿不住发颤,含着鸡巴的雌穴也因此溢出了汁水,顺着茎身凸起的青筋一丝丝流下,饱满结实的臀部被抓成各式各样色情的形状,肏干的速度快到能看到残影。 尺寸狰狞的鸡巴把原本幼小到连手指都插不进的雌穴撑得满满当当,视觉上总给人一种要插坏了的错觉,在抽插的间隙,将里面的汁水统统都榨了出来,溅射在两人的衣摆上。 交合的动作随着马车晃动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插到后面,段霄光几乎整个人都瘫在凌星阑的身上,紧抓着对方的肩膀,在猛烈的肏干下大汗淋漓地晃着屁股,爽到眼神都开始涣散起来,视线里只剩下凌星阑绯红的脸,耳边也只能听见啪啪啪的肏穴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这场交合持续了多长时间,到外面天色隐约亮起来的时候,凌星阑才往里面射了两泡精水,之后没多久又将他按在车厢角落里掰开了大腿,扛在肩上将重新硬起来鸡巴又插了进去。 时间一长,段霄光就觉得穴被插得有点痛也有点麻麻的,加上凌星阑又像之前那样射了好多水进去,他觉得不喜欢,便排斥地开始抵抗起来,捂着被插到艳红外翻的雌穴,不断往后退,想把那根又大又难看的鸡巴拔出去。 “不要,不哈啊……我,不要插了……” 但不管他怎么躲,怎么努力将鸡巴从穴里吐出来,都会被抓着屁股重新用力地顶回去,被操得呜咽了几声,以跪趴的姿势被抬高了屁股,狠狠地肏干起来。 凌星阑钳制住他的腰身,贴在后脖颈处,不断舔舐着他的汗水,胯下挺干的速度愈来愈快,将底下人幼小的花唇挤到两边,粗大的鸡巴径直插到最深处,如打桩似的一刻都不曾停歇,摩擦到里面的穴肉火辣辣的疼,高频率的性爱让段霄光有点受不住了,呻吟声渐渐带了些哭腔,呜咽着喊道:“好疼,哈啊……这,插太,太久了……不要了,我不要哈啊……” “再忍一下,你想要宝宝的对不对,”凌星阑感觉到段霄光情绪的不对,立刻放慢了动作,边亲吻着他的脖颈,边柔声安慰道:“多射进去一些才有可能怀宝宝,再弄一次我们就停,可以吗?” “射……什么,就是,就……就是刚刚弄到我里面的,水吗?” 听到怀宝宝几个字,段霄光哽咽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眼眶发红地问:“射完就,就,会有……宝宝了吗?” 他其实还不太理解怀孕这个含义,提出来也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并没有真正想过怀上了会是什么样子,把那当做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没想到要弄得这么复杂才行。 “还不知道,但是,每天都做的话,很快就会有的,”凌星阑边顶弄边诱哄着说道:“你喜欢和我做的对吧,插到里面舒服吗,我慢慢来就不疼了,以后都先让你舒服了我再进去,这样可以吗?” “我,我……不知道,我还是,更喜欢亲……” 段霄光虽然觉得偶尔会觉得到身体酥酥麻麻的,很舒服,但从个人角度出发,还是更喜欢和凌星阑亲嘴,因为今天没有得到亲吻的奖励,他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声音闷闷的,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想亲吗,现在还不行,不做完就没有奖励,你乖乖地掰开屁股,中间没有闹脾气,等我把怀宝宝的水射进去以后,才能奖励你亲。” “好吧,我要亲的……” 这话在平常人听来,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但段霄光完全不知情,只记清楚后面那句射完了就可以亲,觉得反倒是自己占了凌星阑的便宜,心里的不开心一扫而空,想到弄完以后就可以亲嘴了,又跪趴在地上乖乖的掰开了屁股,让身后的鸡巴在挺动之余可以插的更深,过程中还一边喘息一边强调:“要……给我,亲的,射完……要给我,亲哈啊……不要,忘了……” 凌星阑呼吸骤停,被他的这番举动和话击中了内心深处的施虐欲,整个人兴奋到发颤,胯下的撞击也一次比一次猛烈,紧搂着段霄光的腰身,不断吮吸舔舐着他的后背,恨不得能将那处湿软的雌穴捣烂,将所有的精水都射进宫腔里,把段霄光的肚子射得满满的,插到他哭喊着求饶,再用亲吻缓解他的情绪,永永远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太乖了,段霄光为什么会这么乖,不仅愿意敞开腿给他肏穴,还愿意容纳他的精水,用最真诚的语气说要给他怀宝宝。 就连生气也好哄得很,只要亲一亲就很快恢复原样了,他甚至能拿亲吻当作奖励来哄段霄光做些别的事情,幸好,现在凌星阑只能感叹,幸好当初在崖下,没有轻易将他抛弃。 要不然,现在站在段霄光旁边的是谁,对他做这一切的会是谁? 凌星阑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只要段霄光属于自己,永远属于自己。 车厢内的动静愈来愈大,噗嗤噗嗤的水声不断,在外面天色大亮,马车行驶到一处泥泞的小路上时,动静才渐渐地停了下来,传来意足的叹息声。 而此时此刻,一直跟在马车车队后面的身影已经来到了相邻不过百步的地方,墨蓝色的衣袍在风中不断飘动着,他的视线锁着一辆接一辆经过的马车,似是在其中感应到了强烈的波动,心脏抽疼得厉害。 “拜托。” 萧云霁在呢喃中,已经开始向上天祈祷:“让我找到吧,我不奢求任何回应,只要他好好的。” “只要他好好的,站在我面前,那就足够了。” 会面(入密林,进生门,三人首次会面) 49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车行驶到了约定好的目的地,一片没有尽头的密林深处,前方掩护的几辆马车在他们所乘坐的马车进入密林之后,便顺着其他小路绕了出来,后方几辆也是如此,慢慢地,马车车队依旧按照路线一辆接一辆地往大路上走去,在旁人视角看来,和方才并没什么不同,只有细心的人才会瞧出来少了一辆。 留在密林中的这辆马车稍稍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在极为明显的屏障面前停了下来,马夫先下车将缰绳系好,停稳后才敲了敲车厢,提醒他们可以下车了。 车厢内的凌星阑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停,将新的衣衫给段霄光换好后,又帮着整理了下他的头发,过程中不紧不慢的,但时间卡的刚刚好,并未让车夫等太久,很快就领着段霄光下了车,付完剩余的银钱后,车夫便松开系好的绳子,驾车从这里离开了。 随着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密林深处也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及头上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声。 凌星阑环顾了一圈四周,感觉这里和印象中略有不同,但也差不了太远,作为离渡生谷最近的一条捷径,它的危险性要比另外一条路大上许多,但同时也能节约近一半的时间,要想赶在被萧云霁追上以前解开段霄光体内的噬心蛊,就得冒点风险才行。 身旁的段霄光猜测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在这前面,但不知道凌星阑为什么停在这里不走了,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注意力很快就被屏障前的碑石吸引住了,才往前走了不到两步,就被凌星阑给拽住了。 “我探路,你跟在我后面。” 他心里清楚这片密林的危险性,就是随便一条爬在树枝上的虫子,也可能是有剧毒的,所以不愿意让段霄光走在前面担风险,说完话,就将戒指里的天霄剑拿了出来,而后敲了敲腰间的锁灵鞭。 下一秒,锁灵鞭就顺从他的心意,收起身上的倒刺,一跃来到段霄光的腰间,慢慢盘绕了上去。 凌星阑牵紧段霄光的手,将他护在身后,一步一步朝碑石那里走去,灵力从脚下一瞬间扩散开来,为探测周遭有没有陷阱或埋伏,这是玄青宗惯用的查探手法。 在并未感觉到任何异样后,凌星阑才暂且放下心,同段霄光一起来到碑石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奇怪的是,在他印象里,娘亲不曾说过碑石上还刻着这么一行字。 “此为生门,入生门者,若有所求,请携碧潭蛇鳞求见,”段霄光念完碑石上的话,感觉很是奇怪,扭头看向凌星阑,问:“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生门吗,为什么还要拿东西给他才能去啊?” “进渡生谷的路有两条,这里是最近的一条,虽然被称为生门,却比称为死门的那条路危险得多,也多了一条求见的附加条件,但与另一条路不同的是,完成条件后,就会出现能直接进入渡生谷的传送阵,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见到那位隐居已久的蛊师。” 凌星阑又看了一眼碑石上的字,记住上面所写的内容后,握紧段霄光的手,开始寻找这屏障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另外一条路,这条路听着好麻烦,”段霄光不是很理解他的话,加上站了一会儿后,私处胀痛的地方又开始难受了起来,慢慢地脸上就有点不高兴了,问:“还要走多久啊?” 察觉到段霄光语气不大对劲,凌星阑将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轻声问:“怎么了,是刚刚擦药的地方还痛吗?” “也不是痛,就是……有点不舒服,我觉得那里擦了药也还是胀胀的,没有变回之前的样子,会不会是你射得太多,把它撑坏了?” 段霄光说这话时很认真,甚至还是思索了一下后才开口的,说完,又郁闷地扯了扯亵裤,用商量的语气和凌星阑说:“以后,可不可以不插那么多次,只要把水射进来就好了,我不想把这里撑坏,你那里太大了……” 听到这里,凌星阑耳尖微红,只能庆幸他们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其他人,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同旁人解释段霄光的这句话。 “不会坏的,方才我替你看过的,只是肿了点,再擦几天药就好了,”凌星阑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只觉得心里想要把段霄光藏起来的念头更强烈了,停下摩挲的动作,慢慢捏紧了段霄光的手,认真道:“这话以后只能和我说,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知道吗?” “好吧。” 段霄光撇了撇嘴:“可是我也没有和别人说啊。” “我知道,”凌星阑往前凑近了几分,亲了下他的唇角,说:“以后也这样乖乖的话,可以奖励你亲一下,这样好不好?” “嗯!” 在听到有奖励的话后,段霄光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自然而然地露出开心的笑容,还强调道:“那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凌星阑笑道:“我不会骗你的。” 说完话,他就领着段霄光开始寻找屏障的薄弱之处,在心里安排好了这几天的行程,今日只有一项任务,从屏障里进去后,就找一处落脚点,休息到晚上,他负责守夜,等到第二日天亮,再出发去碧潭。 沿着边缘找了没多久,凌星阑便注意到,屏障上的气流似乎在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最开始凝结的最坚固的地方,在慢慢地一点点弱化,从有形的半透明屏障,逐渐演变为近乎全透明的状态。 发现这一点后,他拉住了段霄光,意识到这屏障有可能是在固定时间点才会开启,并不需要用灵力突破闯入。 凌星阑看了眼天色,猜测这屏障开启的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之间,而照目前这屏障的变化来看,他们应当是凑巧赶上了即将开启的时候。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屏障裂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便传来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许多光点应声散落了下来,一道类似于门的开口向他们敞开了。 “走吧,我们进去。” 看到这一幕,凌星阑心中有数了,这和娘从前告诉他的相差不大,想来里面的情形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可以安心带段霄光进去了。 然而,就在他拉着段霄光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呼啸而来的风声,凌星阑敏锐的意识到危险的存在,第一时间将段霄光搂在怀里,快速翻滚在地,躲开了擦过耳边的利刃,只听嗡地一声,那枚险些刺穿他后脑勺的尖锐匕首稳稳地扎在了地上,还因过强的力道轻轻晃动了起来。 凌星阑没时间考虑太多事,起身后就径直挡在段霄光身前,手一招,地上的天霄剑就响应召唤飞入了手中。 他微微眯起眼,想看看到底是谁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但目光移至动手之人的方向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后背一阵发冷,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那人就站在距离不过二十米的地方,一袭墨蓝色的衣袍,背着光,看不太清脸,手上还拿着一支样式老旧的竹笛,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尽管并未见过他的相貌,但凌星阑还是在这一刻认出了他是谁。 这是除他以外,对段霄光最执着的人。 萧云霁。 “凌星阑?” 在看清凌星阑的脸后,萧云霁身上的杀意消退了几分,步伐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道:“你怎么会和阿霄在一起?”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和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走到一半,萧云霁忽地停住脚步,似是发现段霄光身上的异常,呼吸渐渐沉重,声音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阿霄?” “你,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 躲避追踪(情敌质问,周旋,进入屏障) 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段霄光似是忆起了些什么,只是脑海里的画面还很模糊,没法将画面里的人和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联系在一起,也不忍心再看那双满是期望与悲伤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寻求最熟悉的人的帮助,从地面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后,抓住了凌星阑的手,怔怔道:“他是谁,他认识我吗?” 刚问完话,段霄光就瞧见对面那人手腕处的红痣,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之前梦中人的形象和眼前人不断重合,细细看去,竟然连衣袍上的云纹都一样。 “云霁,萧……云霁。” 段霄光念出这几个字时,并没有迟疑太久,大概是先前就念叨过的原因,所以记得很清楚,只有姓氏是现在才想起来的。 “往后退,段霄光。” 在这紧要关头,凌星阑打断了他的思绪,呼吸凝重,神情也比任何时候都要警惕,段霄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还是听话地退后了半步,不想惹凌星阑不开心。 “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命令他?” 萧云霁完全看不明白现在的情形,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被凌星阑背后的段霄光,握住竹笛的手用力到发颤,他始终不能相信,找了这么久的阿霄,现在居然会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来看他。 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他还以为段霄光只是在坠崖后出现了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才一直迟迟不愿意回来,又或者是受人胁迫,不得回应他的话,种种猜测都想到了,却没想过真正找到时,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段霄光的神态,下意识的动作,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和往日不大相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印象里的段霄光,绝不会在危急时刻以外的情况出现在凌星阑面前的。 “萧护法,我想今日,并不是我们见面的好时机。” 说这话的同时,凌星阑拽住段霄光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开始一步一步往即将合拢的屏障入口退去,余光一直在注意萧云霁的动作,另一只手紧握着天霄剑,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做好准备。 “时机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把阿霄留下来,我放你走。” 现在的萧云霁已经没心思再想段霄光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赶紧把人带回去,越快越好,心里这么想的同时,步伐也渐渐变快了。 “是吗,”凌星阑在心里估算了下屏障合拢的时间,为防止被萧云霁发觉,特意在距离屏障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问:“为何要我留下他,萧护法怎么不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走?” 这一句话让萧云霁怔住了,他看向一直以来都不曾回应过他的段霄光,慢慢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阿霄?” 段霄光回话前,还悄悄地看了看凌星阑的脸色,因为之前就预习过类似的问题,所以即便他现在觉得萧云霁是从前认识的人,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惹凌星阑生气。 “对不起,我们应该是认识的,但是现在……”说到这里,段霄光移开视线,怕会看见对方伤心的样子,又慢吞吞道:“我不想和你走。” 萧云霁浑身僵硬,似是不敢相信段霄光会说出这种话来,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起来,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段时间段霄光为什么不曾回应过自己。 段霄光失忆了。 不仅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对他的印象都寥寥无几。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外导致段霄光变成现在这样子,但,失忆已经摆在面前的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跟我回去,阿霄,”萧云霁脸色苍白,手上青筋暴起,但因怕会吓到现在的段霄光,他尽全力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努力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之前,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相信我,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朋友?” 段霄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想过自己和他居然会是朋友,以为两人从前只是认识而已。 萧云霁猜测到他现下和凌星阑的关系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不敢轻易对其出手,怕引起他的反感,更不愿意和自己走,极为小心地回道:“对,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是不是?” 为今之计,是尽快带段霄光离开,再想办法医好他,其他的,对萧云霁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段霄光的身上,以至于根本没思考过凌星阑为什么会带段霄光来到这里,也没发觉到他们身后屏障的变化。 之前碎裂散落的光点慢慢上升,一点点从外缘补上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变小,眼看着就演变为只能容纳一个人出入的大小了。 黑影在凌星阑手心开始冒汗的时候一跃而出,化为虚影倚靠在他耳边,轻声道:“还不抓紧时间吗,入口就要关上了,现在和萧云霁对上,你的胜算可不大。” 「闭嘴。」 凌星阑在心里反复掐算着进入屏障的最佳时间,精确到也算上了他们进入后,萧云霁能否在赶在屏障关闭前在这一瞬间跟上他们的脚步,可能性诸多,能成功的概率很小,如果让萧云霁追上,必然是要在此苦战一番的。 输掉的代价太大了,他不想让段霄光被带走的这一可能性成为现实。 要是能成功将萧云霁隔绝在外面的话,或许还能拖延一到两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尽快找到蛇鳞前往渡生谷,可能还有机会甩开他。 想到这里,他已经开始扯着段霄光的手腕慢慢退去,用灵识感应段霄光腰上的锁灵鞭,在萧云霁耐心等段霄光回话的间隙,找到了最佳时机。 “嗯,记得的。” 段霄光回答完,锁灵鞭便在顷刻间从他腰上滑下,乍然分散成五条,沿着地面朝萧云霁飞速缠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萧云霁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为避免被锁灵鞭缠上,直接拔出身后的佩剑,朝离他手腕最近的那条劈了过去。 “走!” 掐好时间,凌星阑拽着段霄光往后方已呈现半透明状态的屏障入口跑去,赶在地上碎裂的光点全部升起补全缺口前,径直闯了进去,为避免段霄光被周围的缺口割伤,他用灵力强行震碎了一部分,但也因此被屏障的灵力反噬,喉间顿时涌上一口腥甜。 他强忍着将血吞下去,脑海里也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大概是屏障本身对于他这一行为的警告。 “阿霄!” 反应过来的萧云霁连着斩断好几根缠绕上来的锁灵鞭,在看见他们踏进屏障之后,一下子慌了神,顾不上再管其他,直接朝入口处飞奔而来。 “阿霄!” 而屏障在受到攻击后,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萧云霁冲过来的一瞬间,就完美地修复好了缺口,将里面的景象全部遮盖住了,又回到了之前透明的状态,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见状,凌星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段霄光,问:“伤到没有?” 段霄光才从方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摇摇头,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解道:“他好像没有恶意啊,我们为什么要跑?” “只是现在没有而已。” 说着,凌星阑从戒指里拿出一瓶药膏,捻了些许,放在段霄光手腕上,慢慢揉了起来,轻声道:“他说那些话都只是为了要把你带回去,你如果和他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不要!” 这话让段霄光一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担心真的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心里很是不安,直接把萧云霁划为了危险对象,问道:“所以他刚刚是在骗我对吗?” “我不知道,”凌星阑为他擦完药,将药瓶放进戒指里,低声说:“你们从前是不是朋友,是多好的朋友,这些我都不清楚,他有没有骗你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那我当然选你啊!” 段霄光想也没想就说:“这段时间我都是和你在一起,怎么会选别人。” 说完,他又摸了摸肚子,认真道:“还有,见不到你的话,我要怎么怀宝宝啊?” “你真这么想吗?” 凌星阑虽然知道这会儿段霄光不会轻易抛下他去选另一个曾经熟识的人,但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没底的,只有听到对方再三肯定地回答,才会感到心安,又追问道:“之后如果再碰上,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你,”段霄光凑上前亲了下他的脸颊,小声道:“我只相信你。”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会相信我吗?” “嗯,会的。” 听到这句话,凌星阑终于放松了下来,应了声好后,他牵住段霄光的手,心里踏实了许多,而后将注意力放在了现在他们所处的这片地方。 因外面那层屏障最多只能挡住萧云霁两个时辰,所以现在,对凌星阑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 两个时辰内,他就要摸清楚这里的地形,去往传闻中的碧潭,将蛇鳞取下来,传送至渡生谷,这中间不能耽搁一点时间,稍微停顿片刻,都有可能会来不及。 “感情,果然是修仙之人的大忌啊,凌星阑,分神这么久,就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黑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之时,凌星阑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右前方的那片树林,果然在其中看见了两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警惕心升起的瞬间,他将段霄光拉到身后,念头一动,手里的天霄剑便以破空之势骤然刺入树林间,因只是试探对方的修为,所以并未用尽全力,不过两成而已。 “等等!” 咣的一声。 青年男子的说话声和天霄剑撞击灵力屏障的声音同时响起,两股交错的灵力震得周围的大树和地面都轻轻晃动了几下,尘土飞扬之时,树叶也脱离枝头飘落了下来。 “别动手,我们没有恶意!” 其中一人焦急地开口喊道:“这位道友,我们都是来渡生谷解蛊的,也算是同道中人,何必刀剑相加。” 听到这话,凌星阑收回了天霄剑,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在树林里的那两名青年男子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后,才稍稍降低了疑心,问:“既然如此,方才为何藏在林中鬼鬼祟祟的?” 段霄光在旁悄悄打量这两人的衣裳,发现他们衣裳样式相同,腰间悬挂的令牌也是一样的,看起来是从一个门派出来的弟子,虽都是中人之姿,但面相亲和,瞧着像是好人。 “道友误会了,我们是两个时辰前才进来的,本想第一时间赶去碧潭的,谁料遇上了鬼打墙,走了好半天都走不出去,无奈之下,只好先在树下休息片刻,再做打算,不承想,却在这时看见你们进来了。” 说完,个头偏高的这位青年弟子又补充道:“我们是怕遇着不怀好意的人,这才藏着没有现身,打算观察观察再出来的,没想到会引起道友的误会,实在抱歉。” “不必,这件事没有对错,我也是为安全考虑才出手试探,现在解开误会,彼此心中有数就好。” 凌星阑说完这话,就打算带着段霄光离开了,但才刚踏出一步,就被这两人给拦下了。 “道友留步。” 方才说话的那人笑道:“能相会于此,咱们之间也算是有缘,既然目的一致,不如一道同行,你看如何?” 林中阵法(阻拦,意图合作,商议对策) 51 见面前这两人是有心拦着不让他们走,凌星阑神色不悦,将段霄光往身边拉近了些,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了,路途凶险,结伴也未必能顾得上彼此,还是分开行事为好。” “道友多虑了,这一点我们……” 青年弟子正欲解释,但还未说完,就被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同伴打断了:“算了,彭秋,他们既已表明不愿意同行,再纠缠下去,恐怕会伤了双方的和气,就此打住吧。” 说完,这名同伴便收回拦住他们去路的手,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地形什么的都不大熟,这才想和你们结伴同行,想着路上能有个照料,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没关系,”段霄光感觉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说话也很有礼貌,没想太多就开朗地回道:“我们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听到段霄光这么说,凌星阑不自觉笑了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顺着话接道:“是,这点小事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这亲密的举止或许在他们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但在其他人眼里,意味显然有些不同,观察到两人关系的不一般后,名为彭秋的弟子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而后试探性地问道:“这话说来可能有些冒犯,两位道友,可是已然结契的关系?” 结契这二字响起的时候,凌星阑心就突突地跳了几下,他看向对此毫不知悉的段霄光,清楚对方现下是不明白结契是何意思,打算等空闲下来再同段霄光慢慢解释。 “我们是道侣,只是尚未结契,”凌星阑像是在回答面前两人的话,又像是在对段霄光做保证,话说到后面语气慢慢变轻:“不过,到这一步,结契是迟早的事。” 段霄光虽然听不大懂前面的话,但清楚凌星阑是在外人面前表明他们的关系,不觉扬起嘴角,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好。 “了解,二位看上去还真是般配,既能一同前来渡生谷,想来感情必然十分深厚吧。” 彭秋先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番,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话题引到了别处:“只是,道友可知道,这碧潭的路并非想象中那么好走,我与齐师兄虽在来之前就拿到了地形图,也按照地图所指的路走了一遍,但后面才发现,仅靠两人是无法从这里走到碧潭的。” 原本还打算聊完这句后就带着段霄光离开的凌星阑,在听到对方手里有去往碧潭的地形图后,暂且打消了离去的念头,想先问个清楚再走:“我记得从前来这里的修仙者,不曾有过地形图这种东西,你们手上的是从哪儿来的?再者,有图指路的情况下都走不出去,这里莫非是有什么蹊跷?” 十几年前,他听娘说起这里的时候,依稀记得是没有地形图的,那个时候,所有前往碧潭的修仙者都要靠直觉摸索,试错,反复数次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到达最终目的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有人在活着走出渡生谷后还制作了地形图给后人用。 现在的场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凌星阑自然不必顾及什么,连问话都用不上,单枪匹马就进去了,定然是要闯个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但如今,他带着段霄光,心里有牵挂,时时刻刻都怕对方会因为自己思虑不周而受伤,因对此地不算熟悉,只有些许脑海里的记忆片段,加上锁灵鞭此刻不在身边,无法护佑段霄光的周全,凌星阑不敢轻易冒险,想尽量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带段霄光进入渡生谷。 “地形图的来源,我们不便透露,但这里是否有蹊跷,现下没有人比我和齐师兄更清楚了,”说着,彭秋的视线就移向右前方他们刚刚待过的树林里,又道:“原本,我们以为在地形图的引路下,能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碧潭取蛇鳞,却没想到,这里早早就被布下了阵法,和鬼打墙一样,不管从哪个方向走,走多远都会回到原地,尝试了一个多时辰后,才发现问题出在我们刚刚待的那片树林里。” 这一瞬间,凌星阑明白了他们方才一定要同行的意图,环视了一圈四周后,发现从肉眼看,是觉察不出哪里不对的,但空气中透着微妙的花香味,闻着十分熟悉,像是娘亲从前最常加在茶点中的某种带有毒性的花。 他遗传娘亲的体质,天生百毒不侵,吃惯了用奇花异草做的点心,现在闻到的不过是其中一种,毒性不算太大,碾碎后可以药用,也可以制毒,气味还有致幻的效果,时间短或许看不出什么,可一旦待久了,各种副作用都会在身上显现出来,身体疲累乏力,出现幻觉都算轻的,严重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精神错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而令凌星阑感到奇怪的是,他虽然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却并没在这附近看到哪怕一株相似的花,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和生长得极为茂密的草丛。 难道,问题并非出在这里,而是出在他们所说的阵法上? 想到这里,凌星阑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二人身上,问:“既然都说到这里来了,想必你们也已经思索到了破阵的办法,不必再试探什么,有话直说吧,如果能尽早从这里赶去碧潭,帮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道友聪慧,一点就通,我们二人正是为此才想留住你们,”彭秋笑道:“齐师兄不愿麻烦你们,但我想,就算让你们先行离开,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为这阵法被遣送回原地的,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四人合力破阵,等出去之后,再分开行事,总比没有头绪的乱走要强。” 段霄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所以一直未曾插话,边思索,边努力记着里面的重要信息,想等凌星阑空下来的时候再问。 可还没记住太多,胸口就如之前那样一阵一阵地刺痛起来,他脸色骤变,强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怕这动静会惹得凌星阑分心。 “阿霄,别走,别跟他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 脑海里重新响起萧云霁的声音时,段霄光心里有点害怕,他不喜欢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下意识就往凌星阑身边靠近了几分,屏住呼吸,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等声音慢慢消失。 “别害怕我,阿霄,求你了,等我好不好,等我……”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过嘈杂,总是伴随着屏障被灵力冲击的刺耳声响,所以段霄光听不大清他后面说了什么,也不想再听下去,将注意力转移到凌星阑身上,自动忽视了后面的话。 虽然也会因为对方伤心的样子感到愧疚,但段霄光觉得,只是朋友的话,分开也没关系的,之后偶尔碰碰面就好,不需要太多接触。 接触太多,凌星阑会生气的,他不想凌星阑生气,所以不回应是最好的。 “这是双方都受益的事,我没有异议,只是有一点要说清楚,”凌星阑在思虑过后,认真道:“我们有要事在身,没时间耽搁太久,破阵后就会直接前往碧潭,希望再遇上的时候,大家能遵守规矩,各凭本事争夺蛇鳞,不要因这件事心慈手软,谦让来谦让去,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我明白,只是说到现在,还不知道友该如何称呼?” “我姓凌。” 凌星阑没打算将全名告知对方,从下山到现在,他一直以来都只报自己的姓氏,方便交际,也不会被人觉察出什么。 “好,凌道友这姓氏听着耳熟,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是哪个世族大家,下次若有机会,再深入了解一番,在下名为彭秋,是千机门弟子,旁边这位是我的师兄,姓齐名适,我们二人都是受师父所托来渡生谷的,他老人家只要我们尽力就好,不求完成,所以刚刚的问题,凌道友不必担心,若有机会,自然是以你们为先。” 说完,彭秋笑了下,用灵力具象出一幅透明的地形图,展现在众人眼前,用手指出具体方位,又道:“凌道友愿意帮忙,我们自然也不会吝啬,这地形图大致就是这个样子,方便的话,可以用灵力将其套入脑中,用得着的时候放出来看看,现在我指的,便是我们当下所处的位置,而刚刚我和齐师兄所待的那片树林,有可能是阵眼所在的地方,我猜测,阵法是以此处为中心向外扩散,但范围不会超过划圈的这个位置。” 见他坦然地将地形图放了出来,凌星阑没有客气,不过几眼就记住了,稍稍对其放松了些警惕,看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慢慢思索起来。 “如果按你所说,那处就是阵眼的话,也不需要四个人来破阵吧,正常情况下,只要一个人处于阵眼中心即可,其他人攻阵法最薄弱的点位,用不了多少就能出来,怎么会耗到现在,除非,这里不止一个阵眼。” 凌星阑说完自己的猜测,又用灵力探查了一番脚下,果然感应到两处强烈的波动,脸色渐沉,心里清楚这样的话,就必须有两人留置阵眼,另外二人集中破阵才行。 “凌道友既已探查出阵眼的数目,我就不必过多叙述了,两个阵眼,也意味着得有两人处于阵眼中平衡压力,现在,我们得商量商量,哪两人负责留置阵眼,哪两人负责破阵才行,” 说完,彭秋的视线就不经意的停留在段霄光身上,酝酿过后,才转回凌星阑这里,慢慢开口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破阵远比留置阵眼的难度要大,所以,在我们四人中推选出灵力最强的两人去最为合适,为公平起见,两边各出一个吧,我们这边,齐师兄的灵力与修为都比我高,自然是由他负责破阵,而凌道友这边,我虽不能代替你们选择,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你与我师兄一同破阵,我和你道侣一起守阵眼最好。” “这样分配,再公平不过了,凌道友觉得如何?” 破阵(险恶用心) 52 说实话,若是顺从心意来选的话,凌星阑是不愿意段霄光去冒这个风险的,毕竟,守阵眼虽在明面上比破阵要简单一些,并不费什么灵力,但也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守阵眼的人不能在破阵的过程中踏出阵眼一步,还需要做好随时承受阵眼灵力反噬的准备,反噬的可能性虽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真的发生了,以段霄光现在的身体,凌星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了。 从来不曾在决断时犹豫的凌星阑,在遇见段霄光后,时时刻刻都在考虑不同决定带来的后果,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不想让段霄光担上未知的风险。 见凌星阑在犹豫,段霄光知道他在想什么,悄悄扯了下他的手,小声道:“没事的,我一点儿都不怕,别担心我。” 听到这话,凌星阑怔了一下,又捏紧了他的手,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到旁边的人还在等他的回复,试图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这时候,背上的天霄剑忽然震动了起来,发出了极细微的嗡鸣声,似是在提醒凌星阑。 经这一提醒,凌星阑心里有了主意,他握住剑柄,慢慢抽出剑身,将其递给段霄光,轻声道:“拿着,它和锁灵鞭一样,能保护你。” 天霄剑虽然灵性没有锁灵鞭强,但护主的能力还是有的,对此,凌星阑还算是放心,再看向眼前的两人,淡淡道:“行了,抓紧时间开始吧。” 彭秋和身旁的齐师兄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应了声好,随后就将每个人的站位及要做的事描述了一遍,因知道凌星阑不放心,所以特意将段霄光分到了反应最小的那个阵眼里,再三保证这里是另一个阵眼的子阵,反噬的可能性非常小,才让凌星阑暂且放下了疑虑。 商讨到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待会儿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要准备前往各自的站位,开始破阵了。 凌星阑在带段霄光去阵眼时,先拿自己做了个实验,确认这里的确如彭秋刚刚所说那样,灵压反应是最小的后,才放心地将段霄光带到了阵眼里。 他嘱咐完要注意的事项,又在段霄光身上套了一个屏障,临走时,还有许多的不放心,和他对比起来,段霄光就显得相当坦然了,不仅没有害怕,还反过来安慰起了凌星阑,保证自己会好好听话后,终于成功地将凌星阑劝回了左前方破阵的站位里。 四人各自就位,便和方才说的步骤一样,破阵的两人集中灵力攻击阵法最薄弱之处,耗时也耗力,守阵的二人则替其承担一定程度的阵眼灵压,轻则如蚂蚁啃食般刺痛,重则如割肉骨碎般难以忍受,但只要撑到破阵成功,身上的感觉也会在离开阵眼后全部消失的。 在破阵之始,凌星阑就感觉到了这里的灵压与寻常阵法不同,翻了两倍不止,破阵的人都感受到了压力,更何况处于阵眼中的人。 心绪杂乱的情况下,他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时不时就要看一眼阵眼的方向,担心段霄光会因此受到影响,又怕自己在顾这里的同时,注意不到那边的情况。 但值得庆幸的是,每次分神去看的时候,段霄光的状态都不错,偶尔和他对上视线时,还会开朗地冲他笑笑,用口型告诉他没事,似乎并没有受到灵压的影响。 持续到阵法最薄弱处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确认段霄光真的没事后,凌星阑才渐渐收回了视线,抱着要尽快带着段霄光从这离开的想法,集中注意力在破阵之上,手上又加了两成灵力,行云流水的掐了道聚雷法诀。 天空在一瞬间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闪电于云层中不断亮起,法诀成型之时,一道又一道的惊雷从上往下劈来,在刻意指引下,精准地打击半空中的那道裂口,像一只无形的带着电流的手生生把口子撕开了一样,到最后一道惊雷落下,乌云渐渐散开的时候,阵法所在的范围内,地面开始摇晃了起来。 几个人在站不稳的情况下迅速找到了支撑点,保持刚刚的姿势没有变动,负责破阵的两人依旧对着半空中那道裂口施展灵力,光芒一阵比一阵强烈,裂口也越来越大,呈现摇摇欲坠之状。 在凌星阑未曾注意到的方向,立于最远处阵眼的段霄光受到了强烈的灵力反噬,笼罩在外层的屏障整个碎掉了,撕裂般的剧痛由身体内部向外蔓延,喉头顿时涌起一阵腥甜。 段霄光脸色发白,紧握住手里的天霄剑,发现此刻任何东西都对这股反噬的灵力没有任何作用,他强忍住疼痛感,先看了一眼凌星阑的方向,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时,才偷偷背过身,将嘴里的那口血吐了出来。 袖口的小黑蛇在这时钻出了小脑袋,顺着衣袖慢慢往上爬,一直爬到段霄光的肩头,直起上半身,用蛇信子轻轻舔去了他嘴角的血迹,过后从锁骨处径直钻了进去,消失的瞬间,那里就显现出盘旋着的黑色蛇纹。 不知是怎么回事,在小黑蛇钻进身体里后,段霄光身体内部撕裂般的疼痛感得到了缓解,他脸色渐渐转好,呼吸频率也恢复了正常,再回过神时,耳边忽然传来近似于玻璃碎裂的声响。 此时,地面停止了晃动,反噬的灵力在这一刻全数消散,疼痛感消失时,周围的景象也随着发生了变化,在听到凌星阑呼唤他的声音后,段霄光知道,阵法已经破开了。 他擦了擦额角因疼痛冒出来的冷汗,尽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转头看向凌星阑所在的位置,正好与其对上了视线,两人会心一笑,而后默契的朝对方走了过去。 在和段霄光汇合后,凌星阑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并没看出什么不对,略微松了口气,但仍有点不放心,问:“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啊,”段霄光笑道:“我刚刚都没有乱动,有帮上你忙对吧!” “有的。” 凌星阑忍不住笑了,心里忽地升起一股暖意,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那有没有奖励啊?” 段霄光认真道:“我做得好,可以有奖励吗?” “可以,”凌星阑微微红了脸,凑到段霄光耳边说:“等没人的时候再给你好吗?” “好!” 带着还有奖励没有兑现的美好期待,段霄光将天霄剑交还给凌星阑,而后心情很好地说道:“那我们走吧,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凌星阑嗯了一声,将天霄剑收入戒指里后,正准备带着他往碧潭的方向走去,却又被身后的两人给叫住了。 “凌道友,先等一下。” 彭秋和那位齐师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等到走近的时候,凌星阑才看清楚这东西的原貌,像是之前这两人提过的地形图。 “我和师兄方才商议了一下,觉得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只给一张具象化的地形图未免太吝啬了,想来想去,还是将原图交给你们最好,另外,这里还有一瓶上品丹药,也作为谢礼赠予你们。” “谈不上帮忙,各取所需而已,”凌星阑清楚,无功不受禄,在野外这种地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收了东西,肯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而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解决,当机立断就拒绝道:“地形图我记住了,原图你们自己拿着吧,总归是要分开走的,真给了我们,之后你们怎么出去?至于丹药,我这里不缺,多拿也是浪费,全部收回去吧,到这里,就该告辞了,不必再送了。” “不是,凌道友,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 彭秋再度拦住他们的步伐,用最友善的态度解释道:“地形图有两份,你之前看的那一份并不是原图,路线远不说,途中还会遭遇许多危险,而原图的路线是抄捷径,比那更快,也更安全,我承认,把这给你们确实是有私心的,但其实我们的要求并不过分,只要远远的跟在你们后面就行了,我和齐师兄都不擅长探路,拿了原图也没用,知道你们不愿意一道同行,所以折中出这个法子来,希望凌道友能理解。” 凌星阑虽不愿意同他们有交集,但听到危险这两个字,还是停住了脚步,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是想带段霄光走更安全的路,想想彭秋提的建议,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这两人是何居心,凌星阑心里很清楚,不过是想借他们来探路而已,换作是从前,他肯定理都不会理会,拔腿就走了,可段霄光还在身边,他不能让段霄光跟着自己漫无目的地冒险,有地形图,总比没有的好。 想着,他接受了对方的建议,拿过原图,但没有接那瓶丹药,拿多少东西,意味着要付出多少回报,而他能做到的只有替对方探路到碧潭为止,其他的,就没有必要了。 在看清楚地形图所指示的方向后,凌星阑就带着段霄光上路了,他没有刻意等待,知道后面的两人无论怎么样都会跟上来的,直接按照原来赶路的节奏走的,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树林的转角处。 后方的两人却还不急,仍在原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这两人能在碧潭撑多久,不会又像上次的一样,还没到地方就不行了吧。” “谁知道呢,师兄,你看见他那把剑了吗,真是个好东西,要是他待会儿葬身蛇腹,其余东西无所谓,那把剑可一定要让给我。” “啧啧,我知道,他道侣身上的玉佩也不错,拿回去的话,师尊他老人家肯定喜欢,怕只怕,他们会侥幸从那蛇口里活下来。” “那样更好,”彭秋悠悠道:“我不相信他们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后,还有气力挣扎,到时候,不仅仅是灵器……” “蛇鳞,我们也能拿到手。” 碧潭(心魔的提醒) 53 依据地形图的指示穿过这片密林后,凌星阑终于在不远处那块巨石后,看见崖边倾泻而下的水流,正湍急地朝着一个方向流去,不断地往上冒着白色的雾气,周围还飞舞着发光的蝴蝶,和凌星阑记忆里紫竹林的那些银尾蝶长得一模一样。 “真美。” 段霄光的视线追随着那些发光的银尾蝶,既觉得喜欢,又觉得莫名熟悉,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印象里,他似乎也曾到过这样一处地方,细细回想,能记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只是零零碎碎的,并不连贯。 那时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呢? 他偷看了一眼凌星阑的侧脸,觉得不大像,倒和被关在屏障外的那个人有些相似。 这一瞬间,段霄光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个奇怪念头,在失忆之前,他是不是和萧云霁的关系更好呢,要不然,星阑为什么总是要躲着他? 当然,这是他的猜测而已,并不能当真,段霄光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只是下意识相信第一眼见到的人,不管从前怎么样,自己和萧云霁的关系有多好,再重来一次,段霄光也会选择凌星阑的。 毕竟从前的事只有从前的他知道,现在的段霄光,只喜欢凌星阑,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不会变的,段霄光想,他的喜欢会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你喜欢这里吗?” 凌星阑放慢了脚步,一来是不确定前方是否有危险,二来是听出来段霄光喜欢,所以牵着他边走边欣赏这里的风景,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的确适合隐居,空气里也飘散着淡淡的花草香气,闻着令人很是舒心。 在快走近那块巨石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潭水之上,波光粼粼的,伴随着耳边悦耳空灵的鸟叫及哗啦啦的瀑布声,真有一种置身于仙境的错觉。 段霄光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在嗯了一声后,又补充道:“以后,我们要是能定居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这有什么不行,”凌星阑笑着说:“无垢山的山脚下就有一处这样的地方,风景也很好,虽没有这样的瀑布,但有天然的温泉,和之前我们在温公子府上泡过的一样,比那还大一些,等事情结束后,就带你去看看,你肯定会喜欢。” “温公子?” 段霄光停下脚步,有些想不起来这三个字对应的是谁,疑惑地看了一眼凌星阑,正准备开口问温公子是谁,巨石下方的潭水忽然咕噜咕噜地发出奇怪的声响,吸引了他们二人的注意。 放眼看去,幽深的潭水中忽地一阵一阵地冒出大量的水花,里面的声响也渐渐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一样。 “先退后。” 看到这,凌星阑第一反应是拉着段霄光远离潭边,走到最边上的一棵树旁,确定好安全距离,而后才用灵力开始探查水下的异常。 段霄光并不害怕,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在环顾了一圈四周后,敏锐的直觉让他发现,之前还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两人躲在很远的树后没有过来,看样子是在商量什么。 虽然心里对此觉得奇怪,但段霄光没有将此事说出来,认为这两人可能是有意要避开他们行动,所以直接将此忽略掉了,视线慢慢回到了刚开始看过的那块大石头上。 “咦,”段霄光忽然发觉,那石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行刻字,再挪动身体往左走两步,刻字便看不见了,回来的时候,字迹又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似乎是特定角度才能注意到,他认识上面的字,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便拉了拉凌星阑的袖子,问:“星阑,这上面写的生祭是什么意思?” 凌星阑正在查探潭水下方的异样,听到这么一句,回过神来,朝段霄光示意的方向看去,在巨石上看见了这么两行字。 「入渡生谷两法,一:生祭一名活人入潭,食完,自当奉上信物,二:与其搏斗,输赢不定,需取七寸之鳞。」 这前者是何意,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凌星阑抿紧嘴唇,不愿意向段霄光透露这些事情,只说了一句:“我们看后面就好,不必管前面说了些什么。” “意思不好吗?” 段霄光从凌星阑的表情猜出这句话不对劲,在说过这句话后,便没有再问了,怕惹凌星阑不开心。 “是不好,能做出前面这种事的,都不配称为男子。” 一想到这潭水里可能存有许多人的白骨,凌星阑就觉得异常反感,偏偏透过水面,又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灵力探测的范围也不够广,仅仅能知道下面有东西在游动,却不知道具体方位,这一点,让他觉得很难办。 “难办就掉头呗,这又不是什么一定要完成的事。” 黑影在凌星阑思考的间隙闪现到他的身侧,化作半透明的人形,搂住他的肩膀,低声笑道:“我看,你来这一趟根本就没必要,就算真的把蛊解开了又怎么样,能保证他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吗?” 凌星阑显然不想理会他的话,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将戒指里的那包蟹黄酥取出来,拿了两块递给段霄光,说:“我要去近一点的地方看看情况,你先拿这垫垫肚子,等我们到了渡生谷,再给你弄好吃的。” “你一个人去吗?” 比起吃的,段霄光更在意凌星阑的安全,他拿着蟹黄酥,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肚子虽然饿,但还没有心情吃,只是盯着凌星阑不说话。 “只是去看看,不做什么,”凌星阑记得之前的约定,也清楚段霄光此刻在想什么,安慰道:“看完还要回来的,等你点心吃完,就能帮上我的忙了。” “那,待会儿我们是要一起的吧?” “我们是道侣,当然要一起。” 听到这样的保证后,段霄光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扬起嘴角,笑着说道:“好吧,那你先去,我会等你的。” 凌星阑嗯了一声,替他将衣领整理好,才往深潭的方向去了,走到巨石旁边,只差一步就能掉下去的位置,停了下来,脚边的泥沙和石子已经顺着边缘慢慢滚落了下去,掉进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方才还波光粼粼的水面,在走近以后,看起来愈发的平静深沉,瀑布的水声还在,只是刚刚潭面的异动消失了,很轻很轻地摆动着涟漪,看的时间越长,越有一种要将人吸进去的感觉。 他将灵力的搜寻范围扩大了两倍,不断往下去探那异物的位置,黑影倒也不急,抱着臂站在旁边等着,见凌星阑一直都不肯搭理他,啧啧了一声:“怎么,你现在是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 “能闭嘴吗?” 搜查本就是件需要专心致志的事,凌星阑不想在这个关头受到打扰,也同样不想再听心魔教唆他做任何事情。 “这有点难度啊,”黑影故意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我想说的,不也是你想做的吗,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有机会碰他,照你那磨磨叽叽的性子,没有我帮忙,说不定等他被那姓萧的找回去了,你都不一定能开窍。” “我们?你搞错了,你根本就不能算是人,你只是我闭关时走火入魔产生的一团杂念而已,能有今天,也只是误打误撞,别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比较。” 黑影并未因此恼怒,反而笑了起来:“凌星阑,原来你还学会了过河拆桥啊,利用完了之后,想把我甩开了对吗?这可不行,我们是一体的,学会共享才能长久,你的灵力,你的修为,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段霄光,都要和我一起分享,这样,等到你用得上我的时候,我才能心甘情愿地来帮你,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不可能,”凌星阑斩钉截铁道:“我的东西,只可能是我的,我没有和别人共享的习惯,从前没有,现在,以后也绝不会有。” “说得还真好听,那么,如果是段霄光他自己要走呢?” 黑影说到这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树旁吃蟹粉酥的段霄光,慢悠悠道:“他现在是很信任你,又给摸又给肏的,再多哄点时间,说不定孩子都有了,但是凌星阑,如果他突然间恢复记忆里该怎么办,身为魔教右护法,你曾经的敌人,他能接受自己和仇人做爱的事实吗,如果是在你们做的过程中清醒,那就更有趣了,你觉得那时候,他是会先让你拔出来,还是先拿剑捅你?” 深潭巨蚺(诱导失败,心魔的嫉妒,危险降临) 54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凌星阑神情明显有了变化,握住天霄剑的手慢慢收紧,下意识转过头,往段霄光的方向看去。 此时此刻,段霄光正依照他的嘱咐,坐在树下津津有味地吃着第二块蟹粉酥,因分量不多,吃到后面只剩一小块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最后还是全塞进嘴里吃完了,连手上的残渣都没有放过。 心满意足地吃完以后,他也没有乱跑,靠在树荫下,乖乖地等着,过程中还拔了几棵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用来清理鞋上的灰尘,收拾得很认真很仔细。 只从外表看,不观察言行举止的情况下,旁人肯定是不敢和段霄光搭话的,他虽生得英俊,但没有表情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冷漠古板的感觉,像是与世间的恩怨情仇没有任何交集一般,可身材却偏偏和这副禁欲的模样呈鲜明对比,让人根本没办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在穿黑色劲装时尤其明显,无论是硕大饱满的胸肌,还是挺翘突出的臀部,都在布料被勒紧之后,凸显得淋漓尽致,让人很容易从外面联想到里面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如果一直保持没有表情的状态,其他人或许还只敢看,不敢上前搭讪,可若是稍稍暴露一点他现下单纯好骗的性格,惹来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注意,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哄的从里到外都叫人吞了个干净。 凌星阑完全不能想象这样的画面,光是动下念头,就妒忌得无法自已,胸膛内如翻涌着烧灼的火焰一般,闷热又烦躁,想要将段霄光永远困在身边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他能和段霄光永远在一起吗,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过完一生吗? 凌星阑不确定,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像黑影所说的那样回归正轨,他甚至不敢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能不能坦然面对段霄光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态度和仇恨的眼神。 这时,擦完鞋子的段霄光将狗尾巴草扔到了一边,摸了摸干净的靴面,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愉快,他习惯性往凌星阑的方向看去,想得到对方的夸奖,才扭过头,就正好与其对上了眼神,怔了短短一秒,就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就是这一瞬间,让凌星阑的心扑通地跳快了那么一秒,与此同时,也令他更无法接受,将来有一天,段霄光拿剑指着自己时那副冰冷无情的样子。 “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其实也不算晚,既然未来注定会有这么一天,不如先来想想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将损失降到最小,让他即便是想起来,也没办法从你身边离开。” 黑影总是在他意识动摇的时候提出看起来极有诱惑力的建议,一步一步的引导他往下走,半透明状态的手在触碰到凌星阑肩膀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吸取了些微弱的红色能量,轻声道:“趁现在他还信任你,还愿意听你的话,用哄的还是骗的都无所谓,只要把他带到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让他以你为中心,乖乖挨操,做到满意为止,闹脾气吓唬几句就好了,实在不肯听,你也可以直接打断他的腿,这样,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除了你,他在那里找不到任何能帮上忙的人,身上没有武功,自然威胁不了你,逃也逃不出去,到那时候,说不定早就怀上身孕了,你能想象他得知自己怀上仇人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吗,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在这种情况下做你想做的事,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有意思……” “不,我没必要这么做。” 凌星阑虽有片刻动摇,但内心仍坚定地认为,他和段霄光还有两情相悦的可能性,只要解开噬心蛊,完成身上所背负的使命和仇恨,就能带着段霄光归隐山林,安心地度过余生,十年,二十年,直至魂灭身消,天地化为虚无。 修仙之人修为越高,寿限越长,几百岁到几千岁的都有,长生不老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只要肯潜心修炼,没有一个修仙者会被岁数限制,停滞不前,多数都是因雷劫或他人寻仇而死。 若是能不争不抢,寻一个安静山林慢慢修炼,再多备些灵丹妙药,待上个几千年也不算什么难事,只要小心应对雷劫就好,再把最好的丹药都留给段霄光,将灵力定时输送一些过去,相信很快也能让他步入修仙者的阶段,虽不一定能见到彼此白头,但绝对能和对方相伴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到那时段霄光还没有想起来的话,他们应该是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凌星阑设想到了许多有关于未来的细节,包括日后真有孩子该怎么安排,他虽不大懂相关的知识,但能够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学,在弄明白之前,肯定是要多下山去问些有经验的人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才敢彻底与外界断开联系,一手包办后续的所有事情。 他想得如此细致,让与其共享思绪的黑影都为之一愣,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我知道他会想起来,这是避免不了的情况,”凌星阑望着段霄光昏昏欲睡的侧脸,知道他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怎么休息,用灵力隔空点了他的睡穴后,才慢慢将剩余的话说了出来:“或许是今日想起,又或许是明日想起,但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做好准备的,至于他会不会恨我,会不会说清楚他做那些事的原因,我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够了。”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我会耐心解释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也会向他承认我的错误,原不原谅是他的事,能不能坚持就是我的问题了,我从来就不是图新鲜的人,认定一样东西就不会改变,我想,我能坚持到他消气的那天。” 凌星阑说完这些话,心里舒畅了不少,像是终于把埋在心底的那根刺拔出来了一样,思绪渐渐变得清晰,那林间的阳光在他眼里都耀眼了几分。 黑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段霄光半靠在树干上熟睡的身影,此时,正是日头最好的时候,阳光穿过层层树荫,洒在侧脸和麦色的脖颈上,发丝也隐隐透着光,细看的话,还能瞧见段霄光嘴唇被舔舐过的痕迹,是他刚刚吃完点心自己弄的,因为太爱干净,在舔完后又用力的擦了好几下,看上去微微有些红肿,瞧着饱满又好亲。 这一幕,让黑影不禁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难怪凌星阑会喜欢,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会怎么样呢? 他们明明共用着一个名字,却无法共享同一个人,名为嫉妒的情感浮出水面之时,黑影的身体虚虚实实,如笼罩了一层雾气般看不清晰。 “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啊,”黑影哼笑了一声,讽刺道:“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凌星阑,心软会让你失去很多东西,现在你不肯按我说的做,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萧云霁和他什么关系,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他们绝不可能是朋友那么简单,万一他们二人早在失忆以前就在一起了,等到段霄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是会听你解释,还是会直接和萧云霁走?你觉得,之后的日子里,萧云霁会给你机会和段霄光说话吗?你所谓的坚持,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甚至会把你当作笑话来看,曾经说要给你怀孩子的段霄光,也可能在那时对别人敞开大腿,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凌星阑看穿了他的想法,不愿意顺从黑影的心思入套,将视线移至平静的潭面上,轻声道:“拿这些话来激我,没用。” “没用吗,你最好在求我帮忙的时候也能这么说。”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潭水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连带着凌星阑所站的地面都隐隐有了震动之意,感应到了危险的信号,黑影于瞬间化为一团浓雾飘进他的身体里,在控制住身体的平衡后,凌星阑看向段霄光的位置,迅速用灵力为其套上一层屏障。 “来了,前面。” 黑影提醒的声音才落地,水里那层不断游动的满是鳞片的庞大身躯慢慢抬起头来,在这一瞬间,将他所处位置的阳光全部都被遮住了,和那双有人脑袋那么大的纯绿色竖瞳对视上时,凌星阑屏住了呼吸,连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住了。 面前的这条巨蟒,和先前他遇到的罗雪骄的护体灵兽比起来,只大不小,浑身布满泛着金光的鳞片,说是巨蟒,也不大准确,凌星阑在这短暂的几秒时间里,判断出这是一条即将化为蛟的巨蚺。 “祭品。” 头顶传来的声音冰冷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在说完这两字后,蚺头慢慢低了下来,那双绿色的竖瞳离凌星阑越来越近,近到凌星阑能从这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这庞大身躯给予的压迫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连一直躲在后方数百米的那两个人都后退了好几步,藏得更严实了。 凌星阑没有躲,但手在握紧天霄剑的时候,也溢出了些汗意,他清楚这条巨蚺能长到这种程度,定然是修炼了好些年头的,能开口,也意味着它是有灵智的,不会轻易动手。 “祭品,在哪儿?” 巨蚺的竖瞳在缓慢向左转动的过程中,看到了不远处靠在树旁的段霄光,目光停顿在了这里。 紧接着,头顶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是,你要献出的祭品吗?” 暗算(水下缠斗,险象环生,濒死) 段霄光靠在树干旁睡得香甜,浑然不知外边的情形,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被一双幽深的绿色竖瞳盯上了,酣睡之际,还舔了舔唇边残留的点心味道,神情极为放松,想来是做了一个美梦。 这一刻,凌星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清楚现在没有锁灵鞭护身,仅凭一道灵力屏障,根本无法保护段霄光的安全,神经一下子绷紧了,手中的天霄剑也感应到他的情绪,一阵一阵的嗡鸣起来。 “他不是祭品,要取鳞片的人,只有我。” 说这话时,凌星阑沉住了气,一步一步往反方向走去,试图将巨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并在这过程中,不断搜寻其身上的弱点及七寸鳞片的具体位置,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轻举妄动。 巨蚺缓慢地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竖瞳里反射着凌星阑的身影,和依附在周身的黑色浓雾,紧接着,上方便传来毫无感情波动的沉重声音:“这里的规矩,你看见了吗?” “是。” 退到一定安全距离时,凌星阑停了下来,估算出交战时的范围,又预留了一部分空间,确认不会波及到段霄光的位置,才暂时放下了心,脑中已然开始构思作战计划。 “没有祭品,拿鳞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如果办不到,一样会被我吃掉,” 巨蚺从高空俯瞰他的面孔,庞大的身躯一半露在外面,一半深入潭水中,用肉眼看,都能猜得出来,它的全身绝对有半个密林那么长,恐怖到直立起来时,将身后的阳光都挡住了,留下了一大片阴影,且还向周围散发着极为浓重的蛇腥味。 “我知道。” 凌星阑说这话时非常笃定,将计划好的招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边往反方向移动,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身上泛着金光的鳞片,记得娘亲曾说过,碧潭里的这条巨蚺生来就与其他蛇类不同,七寸处的鳞片是倒着长的,拔掉就能瞬间再生,且每蜕一次皮,就能自由控制鳞片的位置,所以原本蛇类身上的七寸位置,并不能拿来做参考,只能靠肉眼来分辨。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鳞片,反应就必须跟上它移动的速度,注意力一半放在躲避和打斗上,一半放在观察上,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此行并不为争输赢,拿到鳞片就可点到为止了,身后还在萧云霁紧追着不放,带段霄光入谷要紧。 在他确认一定要亲自取鳞片后,巨蚺便扬起头颅,喉咙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深埋于潭水底部的尾巴横扫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在半空中就化为冰锥向同一个方位刺去。 凌星阑反应迅速的闪躲开来,一跃跳上了周旁的几棵大树上,灵活的利用轻功拉开他与巨蚺之间的距离,并将作战的场地转移到离段霄光最远的位置,在观察到巨蚺的半个身躯都浸入潭水中,像是准备要潜下去了,因身边没有锁灵鞭配合,只能铤而走险,从林间穿梭到靠近潭边的最后一棵大树上,将天霄剑抛掷半空,直接跳上了剑身,御剑行至巨蚺的头顶上,看准位置一跃而下。 就在他踩到鳞片的瞬间,巨蚺一头扎入了潭水里,试图借此将他甩下来,动静大到整个密林都为之颤动了起来,扬起的水花也溅射到了岸上的树林里,周围大树上的叶子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此情形,凌星阑已做足了准备,在入水前就用天霄剑扎入鳞片之间,用于固定自己不被甩下去,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被带进潭里的那一刻,他屏住呼吸,整个人都被冰冷刺骨的潭水包裹住了,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冷到握住天霄剑的那只手开始发麻,但凌星阑清楚,一旦放手,照巨蚺的游动速度,再想跳上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这里的潭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仿佛没有止境一般,根本找不到尽头,巨蚺刻意往底部游去,越往下,水就越冷,光线也越来越幽暗,距离水面也愈来愈远,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就算能取到鳞片,也没办法在有限的时间内回到岸边。 寻常修仙弟子在专门训练过后的闭气时间能达到小半个时辰,凌星阑修习的时间不长,但胜在天赋异禀,也能达到半个时辰左右,可眼下这时间,包含着与其缠斗,取鳞片,游回岸上这三件事情,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紧凑。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凌星阑来说都非常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才行,加上他还放心不下岸上的段霄光,想要尽快回到身边去,又在计划里缩短了一部分时间,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平衡,忽略周围的水声和气压,在巨蚺快速游动之时,将灵识开到最大,仔细搜查逆鳞所在之处。 巨蚺的身躯过于庞大,搜寻的进度也比他想象中要困难,一方面,凌星阑得控制平衡,紧握着天霄剑不让自己掉下去,一方面,他要承受越往下越沉重的水压,周身冰冷得快要冻进人骨子里,身体的重负让凌星阑很难集中注意力,必须让灵力在身体内部不断游走,打通冻僵的经脉,才能全神贯注的将精力都放在巨蚺身上。 “在水下不是长久之计,凌星阑,它腹下的鳞片可比背上的要软得多。” 心魔的提醒在脑中响起时,他将剑刃从其背上拔了出来,生刨出一片有人手那么大的鳞片,又在眨眼间狠狠往下扎进了皮肉间,巨蚺顿时发出一声极愤怒的嘶吼声,晃动的幅度更大了,血水往上蔓延的时候,潭水的波动变得异常强烈,靠近岸边的那几棵大树都飞溅而来的水花淋透了,湿答答的往下滴水。 潭面上咕噜咕噜地冒起水泡,也渗出了些许血水,不过片刻的工夫,那庞大的满布着鳞片的头颅就从水里钻了出来,开始往岸边的树林里横冲直撞,试图将背上的人弄下来。 这时候,凌星阑已经用天霄剑蛮横地剥开两层鳞片,用最锋利的那一段剑刃紧插入伤口之中,在躲避过往的树枝时,已经用灵识探查完巨蚺的前半段身躯,暂时还未找到逆鳞的所在之处,为避免这样的情况会误伤到段霄光,他在巨蚺冲到第五棵大树时拔出天霄剑跳了下来,御剑腾空而起,往潭边飞去。 他方才的这番行径,可谓是彻底惹怒了巨蚺,在感应到其逃走后,生出了不死不休的念头,身躯在连着撞开好几棵大树以后,径直朝在空中御剑飞行的凌星阑扑咬了过去。 就是这时,凌星阑踩着剑身调转方向,朝巨蚺的腹部冲去,跃下天霄剑后,便紧握住剑柄,用灵力驱使剑刃往腹部最薄弱之处刺去,下一秒,天霄剑就扎穿到底,巨蚺发出怒吼声的同时,凌星阑迅速抽出剑刃,落在林中的一株树干上,已经在刚刚发现逆鳞的所在之处,是位于巨蚺身躯后半部分的腹部。 他没有片刻迟疑,在巨蚺摆动尾部朝他扫来之时飞快跳跃到另一棵大树上,紧接着御剑行至半空,将其牵引到远离段霄光那处地方的方向,精神高度集中,边观察巨蚺的行动习惯,边思索如何靠近逆鳞的位置。 等到巨蚺来到凌星阑认为的安全距离时,剑身的高度开始往下降了,他特意给了对方能够攻击到自己的距离和契机,在那条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的时候,迎着方向一跃而下,用天霄剑径直扎入尾部的鳞片之中,紧抓着剑柄不放,在晃动的过程中瞄准了距离自己不过三四步的逆鳞所在之处。 下一刻,因疼痛而吼叫的巨蚺将其重重甩向林中最大也最坚硬的一棵大树上,凌星阑虽在第一时间用屏障笼罩住了全身,但仍无可避免的受到了重创,屏障碎裂之时,身体的剧痛也在一瞬间升到了极点,五脏六腑被挤压在了一起,他硬是将喉间的那口血吞了下去,忍着疼痛,抓住这个好不容易等到的时机,趁巨蚺收回尾巴的时候,拔出了天霄剑,迅速来到逆鳞所在的位置,手疾眼快的用剑刃撬开了一片。 将那片闪着金光的鳞片握在手中之时,凌星阑心里踏实了,不打算再与其纠缠下去,从戒指里拿出一枚止血的丹药咽了下去,随后就御剑腾空而起,准备回到段霄光那里。 “我没让你走。” 冰冷且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大片大片树木轰隆的巨响,凌星阑不必回头也知道它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想来是刚刚的行径彻底惹恼了它,导致已经取完鳞片后,巨蚺仍在气头之上,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凌星阑将鳞片放入戒指中,调转了方向,远离段霄光的位置,朝潭水那飞去。 避是避不开了,只能先交几次手,将巨蚺引到潭水之中,随后用灵力使潭面短暂结冰,禁锢其一段时间,再趁机带段霄光进传送阵里。 计划成形后,他设想好所有会发生的可能性,选定损失最小的一种,按照原计划将巨蚺引了过来,在其扎入潭水里后,便开始与其交起手来,为之后的禁锢做铺垫。 这边潭面打的正激烈的时候,另外一边躲在暗处的两人探出头来了,在看到凌星阑拿到鳞片后,彭秋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互相点头示意了下,就分别往两条不同的路线走去了。 彭秋径直走到段霄光身边,看到那层笼罩在周围的屏障,从身上掏出一件极为小巧精美的法器,形状和簪子一般,通体如玉,轻划了几下,屏障便碎裂开来了。 他走近几步后,蹲了下来,为段霄光解开了睡穴,等其悠悠转醒,笑眯眯道:“道友这一觉睡得还真是香啊,要不要看看你的另一半现在在做什么?” 段霄光刚刚醒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感觉有些懵,下意识就开始寻找凌星阑的身影,左右看都没有找到,顿时慌了神,正要站起身去找时,忽然被彭秋拽住了手腕。 “别急,你看那边,凌道友此刻还在与那巨蚺厮杀,想来还腾不出时间来找你,暂且先等一会儿吧。” 顺着彭秋所指的方向看去,段霄光正好瞧见凌星阑御剑躲开如蟒蛇一般的怪物的袭击,他所处的地面都为此震动了几下,尘土飞扬起来的时候,落叶也一片一片地飘落在地上。 他心下一紧,很是担心凌星阑的安危,来不及思索太多,就直接扯开了彭秋的手,往潭边跑去,彭秋倒也没拦他,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快走到那块巨石面前时,意外忽然发生了。 此时的凌星阑,在躲避巨蚺攻击的同时,已经估算好禁锢的最佳时间,只等破绽出现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他刻意停留在对方攻击的距离范围内,想趁巨蚺扑过来的时候,将其引入潭底,再将整片潭水冻住。 他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巨蚺身上,在其怒吼着扑咬过来的瞬间,准备御剑避开,但才调转方向,第六感就发出了危险的信号,黑影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躲开!” 凌星阑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凌厉风声,但眼下他腹背受敌,短短数秒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闪躲,剧痛涌上来的瞬间,飞刀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闷哼的声音还未落地,下一秒,巨蚺的尾巴就重重地扫了过来。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凌星阑连人带剑直直地坠入了潭水之中,眨眼的工夫,水面上就浮起了大片大片的血色。 “星阑,星阑……” 段霄光眼睁睁看着他从高空坠落了下来,心脏在那瞬间停跳了一秒,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恐惧感也充斥着整个胸膛,害怕会在此刻失去凌星阑,害怕不能再见到他。 他想也没想就往凌星阑的方向跑去,心脏在此刻跳得格外激烈,段霄光想,他要把凌星阑带回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带回来。 那条巨蚺还立于潭水之中,幽深的绿色竖瞳跟随着段霄光缓慢移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沉入水里的凌星阑,此刻已经丧失了部分意识,他的筋脉在方才的重击下断得七七八八,五脏六腑也严重移位,加上胸口那处致命伤还在不断往外溢血,导致他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办法重新回到岸上。 身体越来越冷,凌星阑还在不断往下沉,耳边回响着水流波动的声音,他半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离水面的亮光越来越远,想起段霄光还在岸边等他,尽全力挪动手指,想取出戒指里的丹药服下,但他失血太多,身上已经开始发软,经脉寸断的情况下,也没办法使用灵力,连闭气都做不到了。 他呼吸困难,眼皮也越来越重,脑海里甚至开始回忆起了过往,那些场景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闪过,越往后,留下来的人就越少,到后面,凌星阑发现,只剩下段霄光还在他身边。 段霄光,段霄光没有他该怎么办,凌星阑不愿意就此放弃,但使尽全力,也只能伸出一只手来,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也能感觉到水面的光亮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在将要失去意识之际,凌星阑终于打算和心魔谈判,但还未唤出对方,他的手却忽然间被拉了一下,意识也在此刻骤然转醒,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眼前居然出现了段霄光的身影。 他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现实,产生了一种身处梦境的感觉,注意力不够集中的情况下,凌星阑闭气困难,猛地呛了几口水,这时,他以为是幻觉的段霄光却凑上来直接吻住了他的唇,一口接一口的给他渡气。 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及真实的拥抱后,凌星阑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同时也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滋味,像是欣喜,又像是酸涩,夹杂在一起时,同娘亲所说的幸福是那么相似,相似到,让人有种想要落泪的错觉。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凌星阑想,段霄光,这是他的段霄光没错,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