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装戏精演我(血族)》 来玩个游戏吧,宝贝儿。 0. 光影摇曳,锦缎红绫,昏黄的烛光映照在玻璃杯上,这个房间精致而诡异。 司喆半躺在淡色的布艺沙发上,手指间灵活的拨弄四阶魔方。他的瞳孔成散瞳状态,面无表情,像是在发呆。 他很无聊。 他已经不记得被诸郈关在这里多久了,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 “咔哒。” 房门被打开,是每天送餐的侍女。 这个侍女个子很高,胆子却小的很。 她第一次给司喆送午餐的时候,被司喆故意做的鬼脸给吓哭了。 “少爷,该用餐了。”侍女说。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中又带有一丝俏皮。她不经意的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红润的脸颊,很健康,也很漂亮。 司喆抬头,瞳孔恢复焦距,眯眼笑:“你来了?” 侍女从身侧的挎包中拿出一串糖葫芦,“偷偷给您带的。” 司喆接过,这是他仅有的,觉得自己还身处人间的介质。 毕竟,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除了诸郈。 司喆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皎洁:“作为回报,给你来算一卦?” 侍女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您是巫师?” 司喆神秘的靠近她,说:“不是,其实我是一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侍女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司喆笑嘻嘻的问:“我可以通过手相,来预算未来。你想算算什么呢?” “就姻缘吧。”侍女不假思索的说。 “我看看……”司喆托起她的手,细细端详着,“瞧你这手心乱的。你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吧?” 女孩抬眼看了看司喆,等待他的下文。 司喆接着说:“长得挺俊吧?你为他操了不少心。” 女孩眼眸沉了沉。 “那么,他在哪里呢?”司喆抬眼看了看女孩,女孩的眼眶红了,他接上下句,“很远吧?” 女孩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司喆夸张的叹了口气,“真是凄悲的爱情。” 女孩激动的哭了起来,“我真的好喜欢阿牧……” 司喆一愣,他可没想把人弄哭。 司喆摸摸头以示安慰:“多好的姑娘,怎么就为情所困了。” 害得他这骗子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他哪里会算命?不过是找个乐子罢了。 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玩的很开心?” 司喆回神,他已经习惯了诸郈的忽然出现,因为凭他现在残留的这点魔力,根本探不到诸郈。 他的力量,已经从诸郈囚禁他的那天起,便被诸郈封印。 诸郈从阴影中走出,全身被黑衣包裹,甚至令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挥挥手,示意侍女退下。 “有人要来救你了。”诸郈说。 他走近,在司喆身后站稳,冰冷的手指触碰司喆的脸颊。 “你猜猜是谁?”他带着玩味的笑意自问自答,“韩鹧琳。我只透露出一丁点你还活着的消息,她便疯了似的找你。” 诸郈掐着司喆的下巴,灵活的手指不由分说的敲开紧闭的牙齿,伸进温热的口腔。 司喆皱眉,抬头看向诸郈,看到那人逐渐恶劣的笑容。 “你说奇不奇怪,明明是个背叛者。” 诸郈用力将手指顶入喉咙,惹的司喆忍不住“嗯”了声。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宝贝儿。”诸郈在他耳边说,磁性的声音像是恶魔的蛊惑。 司喆的眼神像刀子一般,要将身后的人千刀万剐。 他一点也不想玩诸郈所谓的的游戏。 忽然,身上的钳制全部消失不见,眼前的人也瞬间化作烟雾散了。 与此同时,门再次被人打开。而从门外走进来的,是位故人。 韩鹧琳。 他的发小,也是他多年前的敌人 “韩鹧琳?”司喆挑眉,“你来做什么?” 韩鹧琳一如既往的扎着双马尾,红蓝相间的发丝彰显着叛逆和疯狂。 “救你出去。”她说。 司喆笑了,眼角弯弯,眼里尽是讽刺。 “哈,你被诸郈收买了?” 韩鹧琳走上前,脚步缓慢,看上去像是懒散,细看却是犹豫不决。 她压低声音说:“说什么呢,真是来救你的。” 司喆笑的更大声了,扬眉,眉宇间带着些肆意。 瞧,好玩的事情发生了。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戏精吗?” 司喆胳膊随意的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韩鹧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顽劣首领了。 他黑眼圈很深,颓废却傲慢,像是恶魔,又像是庙堂之上的王。 她想到了,是路西法。 他从一个贵族少爷,变的更像是首领了。 犀利到穿透一切的目光,令韩鹧琳感觉锋芒在背。 自知糊弄不过去,她坦诚的讲:“我不知道诸郈要做什么,虽然我清楚他是故意将你的消息透露给我。” 韩鹧琳将一张绿色的卡片放在桌上。 “但是司喆,”她顿了顿,抿抿嘴唇,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而后说:“出去吧。” 出去吧,再一次成为王。血族需要他。 那双眼睛里有许多东西是司喆没有见过的,忍耐,不舍,怀念。 她成熟了,从那个天真的,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变的能独挡一面了 像是一下子长大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叛变之后,也许是他死之后。 “韩鹧琳。” 司喆靠在沙发上,懒散的开口。 “我很好奇,你当初追随宫浩宸发动政变,成立魔党,不是扬言要杀我吗?怎么不动手?” “我……” 韩鹧琳低着头,眼睛在刘海的阴影里,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泪痕清晰可见。 握拳颤抖,指甲戳进手掌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的不像样。 “我是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啊!” 她的话里带着哭腔。 这个曾陪她长大,度过繁华时光的人,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她笑了。 “欢迎回来,我们的首领大人。” 像是梅雨打在芭蕉上,朦胧间的江南纷纷扬扬,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断了来时的愁,巷子尽头,故人回眸。 在这扇厚重的房门之外,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这乱世之中,需要有人来结束这场混乱的权力之争。以权力为利刃,凌驾于帝国法度之上,在历史的阴暗处纠正和改写未来,开辟崭新的王朝。[1] 而她,仍义无反顾的追随。 [1]韩露,艳势番。 不是朋友 1. 雨下个不停。 空气中残留的阳光被冲刷干净,郁郁葱葱的树林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晕。 风穿林而来,路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回音。 像是深更半夜,孩子的哭泣声。 洞穴里生着火,但昏暗的火光并不能照亮洞穴的全貌 火星跳跃,人影斑驳。 司喆穿着一身黑靠在石壁上,兜帽把脸遮的严严实实,胳膊随意的支在一旁,露出一手花里胡哨的戒指,一副混混模样。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但空气中仍未完全散尽的狗腥味他再熟悉不过。 这里离狼人的聚集地不远了。 “你也是杰克?” 长发男人身材瘦高,白衬衣下摆带着不明显的烧焦的痕迹。 这个奇怪的人是司喆刚刚遇到的,这人看上去急匆匆的模样,鬓角还挂着汗珠,却在他面前故作从容。 司喆觉得很有趣。 这人分明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东西,却不急于藏起来或者甩开,反倒同他唠起嗑了。 “杰克?”司喆饶有兴趣的问,“我是西边儿来的旅行者,想穿过林区到城市,结果迷路了。” 这话也不能算是假话,他确实是从西边过来的,也确实是在寻找城市的方位。 长发男人一愣。 从西边过来的。 如果他记得没错,从西边过来要经过一处贫民窟。 贫民窟本不是什么稀奇的,当下除中心区外皆是郊区,郊区中除贵族领地外皆是贫民窟。 只是西边那处比较特殊,传言瘟疫盛行,有去无回。 男人看向司喆的视线中多了些审视。 人还活着,既没有感染瘟疫,也没有被狼吃掉。 是单纯的运气好? 但很快,男人收回视线。 他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因为柴火要烧尽了。 随着火光的逐渐削弱,他感觉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东西正蠢蠢欲动。 就在洞穴深处,潜伏在某块岩石后等待时机。 司喆也注意到那个黑暗中的影子跃跃欲试的样子,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在黑暗中游走,移动速度极快,却不敢踏出阴影半步,像是等待着什么。 见男人心神不宁,司喆故意逗弄:“我怎么感觉我们被跟踪了?” 长发男人心脏“咯噔”跳了下,勉强挤出笑容。 他假装不经意的说:“怎么会,别自己吓自己。” 男人绕着火光来回踱步,两只手握在一起,指尖微微颤抖。 恐惧折磨着他,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心脏一阵一阵的收缩。 眼看火柴就快燃尽,他再不能等下去了。 长发男人靠近火焰,蹲下身子,挑选着抽出一些未燃尽的木柴,举在手里做火把,令本就暗淡的火焰奄奄一息的燃烧。 火光映的男人脸色发白,眼眶下的黑眼圈更加明显。 细看,他烧焦的衬衣边缘,还沾着血迹。 “我出去找些能当柴火的东西,你在这里等我下。”他说。 他抬起头,却不敢看向司喆的脸,转而盯着司喆手上花里胡哨的戒指,“过了今晚,我们一起出去。” 司喆扯了扯嘴角,帽檐遮住了他的神情,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他依旧懒散的靠着墙,并不打算揭穿那人难看的笑容。 那幅欺骗的嘴脸,他见的太多了。 长发男人举着火把走向洞口,一步三回头确定火光还没有熄灭,也确定司喆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 “嘎达、嘎达”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洞穴安静下来,仅留下昏暗的火光慢悠悠的漂浮,温暖的气息却已渐渐冷却。 这里只剩下司喆一人。 微弱的火光苦苦支撑,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终于,随着一阵寒风吹进洞口,火光熄灭了。 一瞬间,洞穴漆黑一片。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发酵,血腥、腐臭弥漫在空气中。 阴冷的气息从洞穴深处传来,像是黄泉路上的阴风,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招魂铃。 一双双殷红的眸子亮起,倒挂在洞穴顶部的石壁上,阴森的盯着目光所及的唯一的活物。 忽然,一个黑影从洞穴深处走出来,惊的洞穴上方倒挂着的吸血蝙蝠随处乱飞。 司喆皱眉,侧身躲过吸血蝙蝠的冲撞。 他非常讨厌这个东西。 乌压压的蝙蝠逐渐散开,露出那个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是一具苍老干瘪的尸体,他大张着嘴,口水滴滴答答的向下掉,闻着食物的味道,行尸走肉一般的靠近。 畏光、暴食,是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级吸血鬼。 司喆靠在石壁前没有移动,眼角弯弯,用余光撇向长发男人离开的路径。 啧,原来是被当成冤大头了。 吸血鬼的移动速度极快,毫不犹豫的冲向司喆,左摇右摆的挥动着那手锋利的指甲。 他大张着嘴巴,带着引以为傲的尖牙,欲咬断食物的脖颈。 司喆冷笑一声,抬手将兜帽摘下。 露出只属于皇族的灿烂的金发,天使般的容颜,和从地狱带来的,染成血红的眼眸。 “去死吧。”他笑着开口。 贵族的威压漫天卷地的扑面而来,气温骤降,冰点以下,令脚下的泥土都喘不过气起来。那是凌驾在所有血族之上的,绝对领导性的气息。 那只干瘪的吸血鬼一愣,本能的向后退。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瞬间爆裂,血液喷涌而出。 血液遇空气瞬间燃起火焰,以尸体为引,一瞬间点燃,迸出火花。火焰贪婪的舔舐着养料,映出漂亮的红。 司喆轻蔑的看了眼,转身,重新戴上兜帽。 该走了。 司喆吊儿郎当的朝洞口走。 忽然,他停下脚步,侧头盯着他刚一直倚着的那块石板。 盯了一会儿,司喆略带讽刺的开口:“看够了吗?” 一个年轻男人从石板后走出,那人被黑色风衣紧紧包裹,腰挺得笔直,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而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副斯文败类模样。 “嘿,朋友,别生气。”他礼貌的伸出手,说:“诸郈,是个医生。” 司喆挑眉,奇怪的看了眼,又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看了看那只伸着的手:袖口整齐的折起,露出精炼的小臂,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分明。 司喆若无其事的抬眼,带着很重的鼻音,发出轻蔑而短促的笑声。 “不是朋友。”无视掉诸郈伸出来的手,依旧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站着,“司喆,是个混混。” 任务开始 2. 营地里零零散散的站着很多人,一眼望过去大概有十几个,站着的、坐着的和哭爹喊娘的刚成年的萌新。 无终锗站在人群中间,皮肤苍白,病恹恹的。 见诸郈回来,招手大喊。 “嘿,伙计!你去哪了?任务马上就开始了。” 诸郈回答:“我遇袭了,遇到了个新朋友。” 他将手里的包袱扔到无终锗面前,红彤彤的野果掉出来。 “我看他落单,可能被林子里的怪物吃掉,就带回来了。” 无终锗三下两下将野果捞到手里,手上的青筋暴出,说是只剩下了皮包骨也不为过。 他用宽大的袖子擦擦果子表皮,意思了意思便放进嘴里。 这一口咬下去,汁水丰满,后舌回甘。 心满意足后,无终锗才抬头看向司喆。 “新朋友?你也是杰克?” 司喆将兜帽往下拉了拉,挡住脸,没说话。 无终锗挑眉:“你这人,什么毛病?” 说着,就要挥着爪子上前。 诸郈赶紧拦住无终锗,笑着打圆场:“不是杰克,他来探险,迷路了。” 一旁的保镖杨也赶快帮忙拦架:“我在兵役期外,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窝在中心区待着,这小子倒好,嫌活的太长?” 无终锗也没打算真打一架,他这细胳膊细腿可经不起折腾。他避开保镖杨拦架的胳膊,后退两步站稳。 “不会是青春文学看多了,出来偶遇吸血鬼公主吧?”无终锗嬉笑,欠揍的表情发挥的淋漓尽致,“牡丹花下死呀~” “你小子也别胡扯了,如果没有这该死的兵役政策,谁会来这种鬼地方。” 保镖杨冲无终锗呵斥一句,又转向司喆发出贴心的邀请。 “后面你和我们一路吧,等做完任务再一起回中心区。” 毕竟在任务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存活的机会。 保镖杨虽经历过很多次任务,但这次与往常不一样 他要保护他的雇主,朱大小姐,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薄雾,窸窸窣窣的声音若隐若现。 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到时间了!该进任务了!” 只见保镖杨紧张的从裤兜中掏出身份卡。 黑色的卡面上隐隐发着光,原本的导航界面赫然关闭,金色的任务内容显现出来。 —— 任务发布:存活七天; 总人数:24; ……%¥#& 总人数:25; 危险源:“狼”。 “该死,生存型任务!”保镖杨暗骂。 生存型任务的成功率比调查型和保护型任务要低得多。 再抬头,眼前的景色已变了样。 这个充斥着希望与绝望的游戏,开始了。 保镖杨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哎?刚那个姑娘去哪了?裙子有朵芙蓉花的那个。” “卧槽?”不知是谁骂了声。 寒意从众人脚底向上攀爬,随即开始扫视四周,寻找那个刚才还在这里的那个一言不发的人。 “怕不是有怪物吧……” 丹红的墙壁开了个口子,连接着幽长的小巷,通往一座古朴的别墅,很有年代感的建筑。 “刚才……有这个建筑吗?”朱大小姐稳住声线问,紧皱着眉,嘴唇微张,轻轻摇晃的脑袋,表达她一时不敢相信的情感。 她刚刚成年,这是她第一次服兵役。 朱大小姐家庭优越,却称不上是贵族。娇生惯养十八年,却逃不开兵役制度。 前两天身份卡变黑时,她被吓哭了。 当天,行政人员便上门赶人。 她这才真切的感受到,她失去了留在中心区的资格。 中心区为了培养优质人类,规定成年后必须定期服兵役,在兵役期间被称为杰克,身份卡变成黑色,并失去留在中心区的资格。 ——拥有金色身份卡的贵族除外。 朱小姐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彷徨无措的走出象牙塔,半推半就的开始无尽循环的兵役,就像是踏入了那个名为社会的深渊。 “怎么办?”朱小姐彷徨无措的转头看向保镖杨。 保镖杨沉默的摇摇头,示意朱小姐稍安勿躁。 任务里最忌讳开局慌乱,他曾在之前的任务中遇到过一个小姑娘,也是第一次服兵役,场景一变便慌了神,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谁都拦不住。 最后他在一片墓地中找到了小姑娘的尸体,整个人已被啃咬的血肉模糊,什么时候死的都无法断定。 那次任务,仅仅是一个较为安全的调查型任务。 而他们现在面临的,是最危险的生存型任务。 “别紧张,任务里出现非正常现象属于正常现象。”无终锗嬉皮笑脸的呼吁大家乐观面对,可惜一点都不应景。 见大家都没反应,保镖杨主动承担起身先士卒的担子:“先进去吧,这应该就是任务地点,我们一起更安全。” 司喆双手插着口袋,不动声色的和大部队脱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走着,眼睛四处瞟,观察着什么。 司喆隐约能听到走在最前面的无终锗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哆里哆嗦的吸气声。 大部队推门而入。 只见地上倒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已经摔得粉碎,两边的梨花木的椅子倒是规规矩矩的待在原位。桌子后挂着装饰用的幕布,尾端还连着长长的流苏。 两边是宽大的柜子,柜子上写着各自的名字。 忽然,朱大小姐失声叫了出来。 靠墙的矮柜后面躺着的,是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具女尸。 那人乌黑的长发遮盖着半张脸,一摊血液从她的后背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小水洼,把一些头发粘在地板上。 她皮肤苍白,睫毛上粘着干涸的泪水,脸上的妆花的看不清她本来的样貌,但能看出她的五官极度扭曲,想必死前非常难受。 这女人一身红裙子,裸露着大腿,裙子上那朵芙蓉花格外扎眼。 她正是之前消失的队友。 保镖杨作为在场服役年限最长的老人,迅速上前,蹲在女人身前,左手两指并拢,贴上女人的颈动脉。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站起,声音像是卡碟,难听的很。 “她死了!她被狼杀了?!” 吊桥效应 3. “嘿!这有人,找到其他杰克了,快过来!” “伙计,别紧张,我们也是杰克” 另一队人从其他方向汇聚过来。25人本,这下人齐了 “有没有医生?我们这有个人受伤了!” 那个躺在担架上的患者受了很严重的伤,血淋淋的伤口从大腿外侧延伸到脚踝,露着森森白骨。 有人说:“大家有没有药物?能救一命是一命。” 熙熙攘攘的声音弥漫开,如果能在死亡游戏中遇到医生,将是多么幸运的事。 诸郈主动上前一步,“我是医生。” 人们纷纷侧头,其中有人表示怀疑,这个人,这么好心? 诸郈笑眯眯的自顾自说,“帮助伤员,是医生的职业素养。” “你、你!” 由于诸郈出了风头,站在一旁的司喆被人注意到。 那个长发男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司喆,怒目相对,见鬼似的。 闻声望去,司喆挑眉。 呦,遇到熟人了。 长发男人本能的哆哆嗦嗦后退两步。 “你是人是鬼?!” 司喆抬起胳膊,习惯性的将兜帽向下按,仅仅露出的嘴角,勾起挑衅性质的笑容。 “托你的福,捡木柴的家伙。”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你?!” 长发男人气不过,顶着涨红的脸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抓起司喆的领口,二话不说就要挥拳。 气氛骤降,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有无终锗眼睛放光,期待着看打起来的热闹。 与长发男人同行的伙伴最先解冻,急忙拦住他的胳膊,令他被迫放开司喆。 他们还指望着医生救人呢! 长发男人没有明白队友的良苦用心,说着真是晦气,想要强行挣脱队友的阻拦。 “快住手!”无终锗大喊,“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之中,多了一个人!” 不止长发男人停下动作,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终锗的嘴角竟然在上扬,像是做鬼脸,他压低声音说:“我们这里正好25个人,不算地上那个红裙子。” 环顾四周,心中默默计数。 即便再不愿接受,事实也已摆在每个人面前:他们之中,有一个不是人。 不是人,又是什么?难道是……狼? 想到这里,不禁脊柱发冷。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一群人站在走廊拐角,都慌了神,不知所措。谁都不敢说话,因为有个不知名的怪物混在他们之中。 伤患队伍中有人开口:“我们可是在你们之后进的门。” 保镖杨皱眉。 现在可不是挑起内斗的好时机。 果然,医生队伍中有人不服气。 “我们来之前她就死了,也许是你们之中有人先进来了。” 长发男子反问“你们又怎么保证你们之中没人先进来?” 他指着司喆:“哼,我看他最可疑,遇上吸血鬼还能活下来,没准已经被咬了。” 朱大小姐开始啜泣,呜呜的哭声和吸鼻子的声音十分清晰。 保镖杨轻拍几下朱大小姐的后背,以示安慰。 他尽力打圆场:“也许刚那个红裙子是狼的障眼法,大家先不要起内讧。” 忽然,一阵清脆掌声响起。 从楼上下来一个人影,全身裹着厚重的衣服,四肢僵硬,是个怪人。他走到众人中心,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保镖杨护着朱大小姐,往后退。 “真是遗憾,美丽的小姐。” 怪人面带奇怪的笑容,深灰色的眸子暗淡无光,眼角弯弯,有些皎洁。 “各位,初次见面,我是这次任务的主持人。” 他在众人面前站定,手有余刃,不慌不忙的说:“你们在之前被人欺负过吗,或者说,欺负过别人吗?” 他环顾四周紧张的人群,笑着神秘兮兮的说:“如果没有,那么,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可要小心一点。” “看到那边的柜子了没,请查看自己的信箱。”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不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怪人瞬间收起所有面部表情,眼珠僵硬的转,而头没转。 “你要违反规则?” “我……”小伙子咽了口口水,“是又怎样?” 那孩子果然年轻,明明害怕的不行,大脑也已敲响警钟,却选择硬刚。 司喆抱着胳膊靠在一旁,冷冷看着,他也曾是这样,年少轻狂但求一败。是某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他隐忍耐性,伸缩取舍,断尾求生。 一道血光闪过,血液喷溅,头身分离。 怪人居高临下,环顾战战兢兢的人群:“还有谁有问题?” 温度像是降到了零下,没有人说话。 “很好,那么请各位查看自己的身份牌。” 司喆混在人群中,跟随人潮找到写着他名字的信箱。 信箱斑驳,铁皮翘起,像是有些年头了。 在门咿呀咿呀的叫喊声中,司喆打开了信箱,一张扑克牌安静的躺在其中,黑白小丑滑稽的撑着球,月牙眼和咧到眼角的嘴栩栩如生的嘲讽着世人。 小鬼。 “拿到鬼牌的是谁?”怪人问。 不清楚是福是祸。 没有拿到鬼牌的人们反而松了口气。 司喆缓缓向上伸出胳膊,举起牌面,又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 另一个鬼牌获得者,是诸郈。 诸郈注意到他的目光,侧头朝他眯眼笑。 司喆翻了个白眼,发出“啧”的一声。 怪人明显没有在意他们的小动作,“真是幸运,发牌者。” “你们将决定其他人的生死,怎么样?” 此话一出,很多眼睛投来视线,各种意味的。 怪人:“我们来说说游戏规则。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找出狼,将狼献祭,因为狼会不定期的杀人。 每天早上八点,信箱将进行更新,发牌者轮流发牌两轮,牌面为鬼牌的人将被献祭。第一张小鬼由发牌者轮流决定,第二张由大家共同投票决定。” 怪人:“子时将开启投票,客房在二楼,那么,各位晚安。” 走廊装修很简单,墙壁都被涂成了暗红色,墙上的挂灯是黑色的火焰状,灯光很暗。 “好像房间不够。”无终锗说,“朱小姐,你和保镖杨一起?” “嗯,我俩一间就行。” 可房间还是不够。 诸郈很积极,大公无私的说:“那我和司喆挤一挤。” 司喆微微皱了下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谁都不愿意同陌生人共处一室。不管谁有问题,反正最先倒霉的,肯定是离得近的。 房间问题解决后,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回房间,毕竟,离目前不明是谁的狼越远越安全。 保镖杨正巧经过诸郈身边,随口问:“你俩以前就认识?” 诸郈回答:“没啊。怎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俩挺……亲密?” 诸郈噗嗤一下笑了,漫不经心的斟酌言辞:“你说这个啊……显而易见,他喜欢我。我在林子里救了落单的他,吊桥效应。” 保镖杨再没敢把话题进行下去,异样的看着他俩,快步离开了。 司喆扬扬眉说:“你欠揍?” 诸郈站在仅剩的一间空卧室门口,正打算进去,听到司喆的话,嬉笑着挑逗:“喜欢我就直说嘛,别不好意思承认啊。” 只听“哐当”一声,司喆把他踹进了屋子,反手用力把门关上,又发出一声“哐当”。 “卧槽?你还真……揍啊?” “我喜欢你?嗯?”司喆眯着眼睛朝他走过去,气压低的可怕,“还吊桥效应?” 揍人当然是没有揍成。 诸郈浅笑着抱怨:“我发现你很针对我呀。” 司喆哂笑一声,没搭理诸郈,双手拄着窗台,小臂一个用力,身子一跃,坐到了窗台上。 还真有脸说? 诸郈对上司喆的眼神,笑意未减。他走近,拉开身旁的抽屉,打开里面的一包湿巾,走到司喆面前。 司喆本就比诸郈矮一点,他坐在窗台上,倒高出诸郈一节。司喆莫名享受这样的身高差。 “抬脚。”诸郈说。 司喆狐疑的看着他,却十分听话的照做了。 诸郈托起司喆的脚踝,他手指冰凉,令司喆无意识的把脚往后缩,脚踝却被诸郈牢牢扣住。 少年的脚踝骨骼清晰,皮肤白皙,诸郈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两下,司喆怕痒,脚踝在诸郈手上转了转。 诸郈右手拿着湿巾,擦拭司喆鞋底外侧,那里有一点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的暗红色。 是血迹。 是在洞穴里蹭上的。 司喆将唇抿成一条线。 诸郈笑着朝司喆伸出手:“不早了,过来睡。” 司喆原地没动,冷冰冰的说:“你谁床,我睡沙发。” 诸郈摸上他的后颈,一用力。 司喆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随着“咚”的一声,司喆被压在床上。 “司喆。” 这个声音很好听,轻轻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像是爱人间的呢喃。 司喆转头,诸郈的手指骨节分明,之前没有注意到,他的拇指戴了枚玉扳指。 “诸郈?”司喆轻唤他的名字。 “嗯。” 诸郈没有笑,也没什么表情,令他猜不透。 诸郈伸手撩开司喆额头前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作品。 诸郈的胳膊撑在司喆肩膀两侧,一时间,两人脸对脸,很近的距离,近到鼻尖碰到一起。他们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像是接吻的前戏。 他们互相审视着,不知不觉陷入对方的瞳孔。 诸郈率先收回了视线,撇开脸,结束这尴尬的气氛。 “听话,闭眼睡吧。”诸郈说。 那个曾经什么都依他的人 4. 回忆—— “喂,诸郈,我们去逛花街吧?” 司喆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上,手指间灵活的转着根笔,丝毫没有首领的模样。 他眯起眼睛笑着看向诸郈,眼角弯弯,像是三月的桃花,沁人心脾的香扑面而来,自由且潇洒,热烈而灿烂。 令人窒息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诸郈无奈:“您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首领。” 司喆嘟嘴:“我这叫实地考察,我的执政官,好不好嘛?” 诸郈笑着,温柔至极:“不可以。” “算了,你和林沢那个大叔一样古板。去帮我拿杯咖啡。” 诸郈欠了欠身子:“您稍等。” 见诸郈开门走了出去,司喆迅速翻出压箱底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转身,跳窗而去。 司喆的书房在二楼,窗户下是一片玫瑰花丛,花丛成圆环形状。花丛中间的空地是他特意令园艺师留下的,方便他跳窗偷跑。 司喆刚落地,便听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转眼间一高高瘦瘦的冷面帅哥迎面走来。 他迅速躲到花丛中,隐匿气息。 来人有着蔚蓝的眼睛和一副王子的长相。 他眼角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成熟而性感。 只可惜是个面瘫。 林沢,一个兢兢业业并且婆婆妈妈的老大叔。 司喆口中的大叔,其实并没有很年长,顶多算是哥哥辈。 只是在同辈中结婚较早,且身为首领的左右手,叨唠多了些罢了。 待这个老大叔进门,司喆才从花丛中跳出来。 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他裹紧斗篷,迅速开溜。 司喆嘴角带笑,转头朝着城堡的方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他再一次偷溜成功。 司喆钻进人来人往的古巷子,这里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车马络绎不绝。 炊烟渺渺,长风不歇,是人间的烟火气。 他喜欢这里,喜欢自由自在的逛着街,川流不息的人群,沉淀多年的历史,和热热闹闹的市井。 路边的小木车开了很多年,车前的老爷爷慈眉善目、胡子花白,慢悠悠哼着不知名的曲儿,糖锅里一舀一沾的手法熟练。 而后一撂一甩间,便赋予了红彤彤的果儿漂亮的糖衣。 想买个冰糖葫芦吃。 司喆仰头,笑着问,“大爷,我……” 话音戛然而止,司喆的手指又在裤兜里掏了几遍。 竟然没带钱。 老爷爷呵呵笑着,“好俊的小伙子!要一串?” 斑驳黝黑的手掌停下手头的工作,拾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给你挑串果儿大的!” 司喆面上神色不变,搓搓手掩饰尴尬,皱着眉假装若有其事:“大爷,这糖峰甩的好呀,可惜今儿牙疼,下回再来!” 一听夸糖葫芦的话,老爷爷笑的合不拢嘴。 “小小年纪,可要讲究嘞!” 司喆笑着告别,又趁机瞥了几眼糖葫芦,回过头,默默吞口水。 可惜了,好不容易偷偷出来一趟。 只能过过眼瘾罢。 街上果然热闹,杂耍逗乐、糖块小吃,数不清的稀罕玩意儿。 司喆藏在斗篷下,懒散的向前走。 “司喆。” 猛地,他回头。 诸郈站在他身后,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着。 “就知道你会偷偷跑出来,怎么,没带钱?” 诸郈逆着光,眉眼间尽是宠溺。 这就是天使吧,司喆想。 他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哭,扑上去一把抱住诸郈,却被反抱进怀里,头被埋在肩膀。 那个温柔的惯着他宠着他什么都依他的诸郈回来了。 —— 睁眼,醒来。 司喆的视觉缓缓回笼,眼前渐渐清晰。 眼前诸郈熟睡,眉眼没有变化。 他伸手,想要触碰诸郈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止,猛地缩回手。 抓抓头发,皱眉。又挣扎着坐起,弯腰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胳膊间。 他很久没有梦见过以前的事情了。 天空黑的彻底,月光透过窗帘找到房间里,映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上,画上的色彩隐隐有些波动。 画上的景色有些模糊,枫叶红和天空的蓝色混成一片,混乱中,一双苍白的手,从油画中伸了出来,扒到画框上。 紧接着,一团乌黑杂乱的头发向外涌现,像是满是淤泥的水洼中冒出一个大泡泡,有些恶心。不多时,画中伸出一个长满头发的脑袋,脑袋上的眼睛非常大,像是两颗苹果卡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红的发亮。 她向外奋力爬着,可是身子卡在相框里,怎么也出不来,只能两只胳膊在画框外到处摸索,寻找着力点,发出“吱呀吱呀”的奇怪声音。 司喆被这股类似指甲划玻璃的反人类声音吵到,他抬头便看到那极具穿透力的冒着红光的大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却亮的让人头疼。 那画中女鬼发觉已经醒来的司喆,抬头紧盯着他。 司喆翻身下床,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那女鬼胳膊一伸,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长度,她皮包骨的双手掐上司喆的脖子。 司喆冷笑一声,手揪着她的头发搭理往后扯。 女鬼发出嘶哑的叫声。 司喆眼睛中尽是冷意,手指在她额头上画了几笔。 双唇轻启,无声的念了句:“碰。” 头颅毫无征兆的爆开,血肉模糊。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 冷冽的微光洒在院子里,映出围墙上爬山虎的影子,像是怪物的利爪。夜晚的气温明显下降,小雨淅淅沥沥的从空中掉落,织起一张厚重的大网,将世界笼罩。 来时走过的巷子不见了。 原本在那里的巷子已经变成一堵厚重的墙,与砖红色的围墙连为一体。 天空像是深不见底的井,细密的雨丝倾倒出来,斜打在地面,留下一串串痕迹,如落花,如碎玉,如美人眼角的点点泪珠。 此时,黎明已至。 别怂呀,司喆 5. “叮咚!” “现在时间,0点整。” “投票系统即将开启,请玩家准备。” 声音的源头是房间角落中,铜制的狼型摆件。 25张记名牌整齐的排放在投票口前。 司喆伸手想要砸碎这个聒噪的物种,侧头却发现诸郈正懒洋洋的撑着头看他。 “你失眠?”诸郈问。 司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审视着他。 这时,金灿灿的铜狼再次发出声音:“投票规则如下,发牌者和玩家各有一次投狼出局的机会,发牌者轮流投票,玩家记投票票数多者。” “首先请小鬼牌面发牌者司喆投票。” 司喆无视喧闹的系统,抿嘴盯着诸郈。 “首先请小鬼牌面发牌者司喆投票!” “……” “首先请小鬼牌面发牌者司喆投票!!” “啧。” 司喆不耐烦的随意抓了个牌子,放进投票口。 系统如释重负:“发牌者投票完成,请玩家投票。” “……票数统计完成。” “……投票结束,各位晚安。” 晚屁的安。 忽然,某个房间里传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回音弥漫在幽长的走廊上,久久不散。一声“哐当”的声音响起,朱大小姐逃命似的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眼中充斥着恐惧。 她磕磕绊绊的在走廊里奔跑,朝着司喆奔来。 “救我……救救我……”朱大小姐一把抓住司喆的手腕,瞪着他,目眦尽裂。 司喆的手腕被朱大小姐抓的生疼,他皱眉想要把手抽出来,奈何朱大小姐抓的更紧了。 “有鬼,有鬼!”朱大小姐看上去有些精神崩溃,苍白的脸上落下些许汗珠,疯狂的摇着头。 司喆没有说话。他一点都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诸郈不知道什么走过来的,他将朱大小姐从司喆身上扒下来。 “怎么回事?你先冷静。”诸郈拍了拍朱大小姐的肩膀,对她说。 朱大小姐红着眼眶,委屈极了。 朱大小姐断断续续的小声说,“我半夜被窸窣的声音吵醒,就看见保镖杨死了!狼吃了他!” 泪水弄花了朱大小姐脸上的妆,眼妆的淡红色在脸上晕染开,留下朵朵梅花般的印记。她咬着嘴唇,似乎是想让自己不再流泪。 诸郈对朱大小姐安慰了两句,没有多说什么。 诸郈转身问司喆:“过去看看吗?” 司喆抬眼看了看诸郈,“嗯”了声。 走廊装修很简单,墙壁都被涂成了暗红色,墙上的挂灯是黑色的火焰状,灯光很暗。 这条走廊很长。 灯光忽明忽暗,红色的墙壁更加鲜红,像是下一秒血液便从墙壁里流出来似的。 “到了。”朱大小姐喘息着说。 司喆抬头看了看门牌,203。 朱大小姐哆哆嗦嗦的伸手抓住门把,可试了两次也没有把门打开。 “我,我没有锁门啊?”朱大小姐说,眼眶中充斥泪水,像是又要哭出来。她害怕极了。 “你关门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关门的力气大的话,这种锁容易从里面反锁。”司喆有心解释,他可不希望朱大小姐再哭了,“让让。” 司喆说罢便抄起身旁矮柜上的金属摆件,朝着门把砸下。 随着“嘭”的一声响,诸郈抽了抽嘴角,像是在心疼门把手。 门的质量很好,经过司喆的折腾,门丝毫未变。司喆皱眉,举起手上的“凶器”想要继续第二场敲打。 诸郈见状想要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门里走出的人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无终锗探出身子,盯着门外三人说。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朱大小姐不自然的向后退了退。 无终锗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我一直在这个房间。” “那个……”诸郈出声,手指向上指了指门牌,“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是202号。” “可我刚明明看到是203号……”朱大小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了嘴。 司喆用余光瞥了眼门牌——的确是202号。 他耷拉下眼皮。 巧了,他刚也看了门牌,的确是203号。 司喆左手不自觉的揉捏耳垂,忽然有什么冰凉的物体附上他的手腕,他抬头看,发现诸郈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诸郈的脸上没有笑容,立体的五官算得上是非常出色,他浅蓝色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湖底像是埋藏着什么;像是有红宝石似的颜色,想要喷涌而出;又像是弥漫着血色薄雾的城市,空灵而喧嚣。 像极了诸郈将他侵犯到体无完肤时的表情。 他忽然开始在意那个所谓的游戏,既然是游戏,那必定是有惩罚的。 一股凉意沿着脊柱向上攀升,直逼司喆的大脑。司喆的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左脚欲后退一步。 “别怂呀,司喆。”诸郈像是看透了司喆的心思,眼角弯弯笑出了声。 一瞬间,司喆楞在原地,而后回神,将要后退的左脚顺势抬高,用膝盖顶上诸郈的身体。 “艹?”诸郈弯腰喊痛。 司喆对他翻了个白眼,又在心底唾弃自己,他缓缓开口:“滚。”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一个戏精。 “出什么事了吗?”无终锗莫名其妙的问。 窗外还在下雨,轰隆隆的雷声有些瘆人。 “有人死了。”诸郈忽然说。 无终锗:“什么?”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线令这里显得更加阴森,这条长廊似乎比来时更加幽长,不知从哪里传来滴滴答答落水的声音。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房间中的些许布局,窗户被橘色的窗帘半掩着,投影到窗帘上的影子,不知是什么摆件的,像是恶魔的爪牙,将活生生的血肉吞进口中。 一个柜子,应是实木制的,柜子不宽也不高,恰巧能成下一个成年人。柜子四周刻着什么花纹,像是封印恶魔的符咒,也像是……棺材板的样式。 忽然,尖锐的,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从柜子里面传出。 “啊!什么声……?!”朱大小姐喊出声,却被无终锗迅速捂住嘴巴。 “嘘!” “咯吱——咯吱——” “柜子里有什么?”司喆皱眉。 “不知道,我没开过柜子。”无终锗摇头小声说。 柜子里的声音变得越发急促,柜子边缘钻出一些乌黑的细丝,散发着腐烂的味道,像是臭水沟向外蔓延。 “无终锗,身后……” 细丝迅速向外延伸,朝着无终锗站立的方向蔓延。 无终锗回头,身体迅速作出反应,从房间里钻出来并关上房门。 “咚咚……咚咚……哐当!”是那东西砸门的声音。 “我们快走!” 还没走几步,又听“哐当”一声,门被砸出了个洞,一个女人的头从门洞里钻出来。 这女人头发很长,但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像个正常人。她转过头,眼眶发红,泪水瞬间掉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她的脖子不断拉长,远超常人的长度。 朱大小姐愣在原地,她被吓的脸色苍白,甚至忘了失声尖叫。 “喂,还不快走?”司喆低声唤到。 朱大小姐似如梦初醒,紧紧跟上。 一行人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屋子里跑到院子里,把厚重的木门紧紧关上后,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院子里已经有些零零星星的人狼狈的聚群,蹲坐在地上。 看样子也是遇到了不测。 夜黑风高,冷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映出围墙上爬山虎的影子,像是怪物的利爪。夜晚的气温明显下降,小雨淅淅沥沥的从空中掉落,织起一张厚重的大网,将世界笼罩。 “我们来时走过的巷子不见了。”司喆说。 无终锗皱眉,却十分冷静:“这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寻找之前的巷子,原本在那里的巷子已经变成一堵厚重的墙,与砖红色的围墙连为一体。 “我们围着房子找找看吧,”司喆回头看向无终锗和朱小姐,“你俩顺时针走,我和诸郈逆时针走,看看有什么发现。” “好。”无终锗点头,又看了眼朱小姐,示意她一起,“那我俩先走了。” “一会儿见。”诸郈笑眯眯的向两人招手,目送他们走进雨里。 司喆见无终锗和朱小姐走远,迈开步子往雨里走:“我们也走吧?” 诸郈伸手拉住司喆的胳膊,使司喆中心不稳,向后绊了一下。诸郈揽过司喆的身体,防止司喆摔倒。 这时,一把黑色的伞在司喆头上撑开。 “嗯?”司喆回头看诸郈。 诸郈笑起来很是帅气,他的眼神深邃又温柔,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域,把人锁在其中,直至溺水而亡。 司喆好似听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他不自觉的抿唇,红了耳尖。 “你……哪来的伞?” 诸郈悄咪咪的挤挤眼睛,“你猜?” 司喆稳住身子,甩开抓着自己的胳膊的手,对诸郈翻个白眼。 他一股脑的低头往前走,左手抓抓头发,掩饰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 诸郈笑了,随着司喆走入雨中,艰难的为两人撑着伞:“你这不是找出口的状态呀。” 司喆小声嘟囔,“把人支开罢了。” “为什么要支开他们?” “我看人不顺眼不行?”司喆不耐烦的说。 他知道这人明知故问,真是戏多。 诸郈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就因为人家抓你衣领?你小气不小气?” 司喆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诸郈恶狠狠的比中指:“我就这么小气了,怎么着吧!” 诸郈见好就收,不再在这小祖宗发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炸毛了?”诸郈摸摸司喆的头发,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宝贝儿别生气呀~” 司喆抓住诸郈正在犯罪的手,用很大力扔了出去:“滚你妈。” “说点认真的,”诸郈收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边走边压低声音问,“你怀疑无终锗?” “嗯,有机会下手,而且那爆发力可不是这么个小身板能做到的。最起码,他不是人。”司喆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自己想法,撩了下眼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诸郈笑:“他不是狼,他是我在中心区的朋友。” 紧接着,他神秘兮兮的说:“但他确实不是人。” “哈,朋友挺多?” 诸郈忽然靠近司喆,鼻尖贴着鼻尖,笑眯眯的说:“吃醋了呀?小哥哥。” 司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是傻了吗?诸郈的认真是能信的吗? “我怎么觉得你不仅戏多,还有点儿阴阳怪气?脸起开。”司喆一脸嫌弃的推开诸郈的脸,“还有,你怎么撑伞的?我半个身子都在雨里。” 诸郈无奈:“伞小,兄弟。” 司喆故意瞪大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小个屁,你他妈就不能往我这边撑撑?” “艹?我半个身子也在外面。”话虽这么说,诸郈不动声色的将伞向司喆那边倾斜了些,他看向司喆的眼神中,带了些略显无奈的宠溺。 不得不杀 6. 第二天早 怪人早早在客厅等待:“早上好,昨晚睡得如何?” 没有人回答。 原本的二十五人少了好几个。 睡得如何?何止是糟糕。 活下来的人,都是在院子里过了一夜的。 怪人可能自知讨了没趣,尴尬的收住了话题:“昨天投票结果已经出炉,第一轮献祭仪式开启,首先由小鬼牌面发牌者进门发牌。” 司喆在众人注视下走进隔间,迅速完成工作。 在紧张的气氛下,怪人故意拖着缓慢的语调说话。 “下面,所有人查看自己的牌面,”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为了杀掉祭品,你们可以尽情做想做的事。” 长发男人站在储物柜前,腿都在发抖。 昨天他和司喆的冲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很危险。 踌躇许久,他终于颤颤巍巍的打开柜子。 长发男人从储物柜中拿出牌,偷偷看着周围,又瞥了眼牌面。 果然,是一张鬼牌。 长发男人的同伴就在他旁边,低声说:“快走!否则来不及了!” 怪人眼球迅速旋转,“请玩家遵循规则,否则将自动销毁所有玩家。” 怪人的嘴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杀了他,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游戏时间到。 长发男人迅速将鬼牌放回储物柜,悄悄关上,立刻向外走。 忽然,旁边有人伸脚拌了他一下,人便顺势摔倒在地上。 “啊!你们?!” 长发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抬头向上看,人群中已分辨不出谁是行凶的人。 不,是所有人,行凶的是所有人。 长发男人一个猛力,用手臂撑起受伤的身体,拼尽全力冲出门去。 在他跑的一瞬间,所有人仿佛收到信号一般,齐刷刷的回头,追了上去。 路上莫名其妙出来的阻拦,妨碍,不知道是谁做的,好像谁都不是,又好像谁都是。 但能确定的是,没有一个人阻止。 长发男人被追赶,他喘着气拼命奔跑。 不知不觉后面追赶他的人好像都被甩开。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升。 忽然,身后冒出来几个男人,不由分说的将他架起来禁锢住。 “啊!不要!”长发男人挣扎。 人们陆陆续续围上前,疯了一样,对他拳打脚踢,像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忽然一片安静,有人来了。 是发牌者。 长发男人被人们钳制,俯身趴在地上。 诸郈没有低头,眼睛向下瞟了眼,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长发男人对面,而司喆在旁边随意的靠墙站着。 诸郈端着档案本宣读。 这是献祭仪式的流程。 长发男人用尽全力挣扎,却被死死钳制。 诸郈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 长发男人抓住机会,奋力向前一扑。 诸郈一侧身,轻松躲过,而后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脸。 “真可惜,游戏结束了。” 诸郈转身。 原本钳制着长发男人的人将他的头用力向下按,硬生生的磕到地上。 那人轻声说:“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长发男人血流不止,意识恍惚。 他瞪着周围环绕着他的人们,一个个口中道着歉,一个个手中做着残忍的事。 不得不做的坏事就能被原谅吗?赔礼道歉的杀人犯就不是凶手吗? 长发男人最后瞥到的,是黑色兜帽下的司喆的眼睛,那抹红色深深的印在他脑海里,直到失去意识。 诸郈站在司喆身边,手不自禁的攀上司喆的肩头,侧头饶有兴趣的问:“为什么选他,你这么记仇?” “哈,说笑了,我只是选了一个必死的人。” 司喆边说边掰开他的手,“离我远点,你衣服上有一股劣质啤酒的味道。” 怪人已悄然而至,“第一轮献祭结束,第二轮献祭仪式开启,请大鬼牌面发牌者发牌。” “叮!发牌失败,目标已死亡。” “游戏结束,明天见。” 诸郈笑着看了眼司喆。 真善良呢。 “你们谁看到朱小姐了?”是无终锗的声音。 无终锗站在人群中心。 和其他人不同,他并没有做出同其他人一般愧疚而悲愤的表情。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动手的玩家,问心无愧。 “朱小姐早上去厕所后就再没见过她了。” “那,那里……” 有人指着门,说出断断续续的话。 朱大小姐死了。 千尺白绫缠绕着尸体的脖颈,挂在门框上。 像是冤魂索命。 “我们讨论一下谁是狼,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人提议。 有人反对:“这怎么讨论?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狼在我们之中!” 人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吵闹。 而诸侯面上竟然挂着上扬的嘴角。 司喆待不下去了,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在他耳边化做嗡嗡声,他不想再听这场无聊的争论。 他迈开步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成为第一个从尸体旁经过的人。 敢叫别人我杀了你 厕所,闹鬼的最佳场所。 朱小姐最后活着出现的地方, 司喆总感觉这地方有问题,像是有人故意引他过来。 他将女厕门前“小心地滑”的牌子转了个方向,换成了“正在清洁”的标识。 走进门,厕所空无一人,明亮的大镜子只能用华丽来形容。 司喆敏锐的注意到镜子的古怪,镜子边缘保留的污渍,是血迹。 他走近镜子,手指触碰镜面上的污渍,指尖与镜像无缝衔接。 忽然,身后的门碰的一声关上。 司喆回头,而镜子中窸窸窣窣的钻出一些细长的触手,从身后包裹他。 触手从司喆侧颈钻进衣服,黏糊糊湿答答的触感另司喆回神。 “艹,什么东西?!” 司喆抬手想摆脱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奈何触手先行一步,将司喆的胳膊捆得严严实实。 随后,一部分灵活的触手伸进司喆的裤腰,紧紧缚在他的大腿根部。 “额。”司喆皱眉。 触手冰凉,坚韧,令司喆很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这怪物的气吸他很熟悉。 是某人用血液养活的魔物。 吃主人血液长大的魔物,受控于它的主人。 越来越多的触手在司喆身上肆虐,他的四肢早被固定,一动不得。粘湿的触手像是舌头,碾过他光洁的脊背,胸前的红樱,深入隐秘的私处。 司喆粗重的喘息,脸颊通红一直延续到脖颈,情欲充斥着大脑,令他对外界的反应变得迟钝。 就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触手环绕着他挺立的下体,规律的摩擦。 湿软的触手触碰到鼓囊囊的卵蛋,激的他止不住痉挛。 司喆仰头,眼睛失去焦距。 要射了。 触手好像并没想放过他,细软的分支攀上柱体顶端,顺着狭窄的尿道往里钻。 未经开发的通道忽然涌入异物,虽然有粘液润滑,但终究是不通顺的。 司喆痛极,却又在其中将情欲推向新的高潮,也不知是痛是爽。 与此同时,锢着卵蛋的触手也开始无情的碾压。 触电般的感觉直冲太阳穴,他终是在触手的玩弄中达到情欲的顶峰。 然而通往极乐的通道被死死堵住,精液一滴都没有漏出,全部被迫回流。 精液回流的刺激竟司喆彻底宕机,他在痉挛中达到干性高潮。 还没等不应期过去,触手便发动第二轮攻势,下体又有抬头的趋势。 “你被怪物玩上瘾了?” 诸侯忽然出声,他靠在门框,身后的门被他贴心的上了锁。 司喆被吓了一跳,情欲醒了多半。待他看清来人,转头怒目而视,咬牙切齿。 “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弄走!” “这怪物又不会听我的话,你等等,我去叫人来帮忙。”诸郈摊手表示无奈。 “妈的,别装了!”司喆要被气炸了,“你敢叫别人我杀了你!” 诸郈好似没听到司喆的咆哮,笑着推门出去。 “诸郈?你他妈?!” 出门叫人的诸郈再没回来,直到司喆晕过去。 司喆再次醒来,是在诸郈的怀里。 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大厅中聚满了人,见他醒来,人们纷纷关心的询问。 “你怎么样?昨天你晕倒在门口,可把大家吓坏了。” 司喆看向诸郈,只见那人笑眯眯的盯着他。 目光灼灼,司喆的侧颈被烧的又麻又痒,他立刻推开诸郈站起身。 这时,怪人如期而至。 每天例行的献祭环节到来。 随着怪人的施令,诸郈完成第一轮发牌。 人们战战兢兢的翻看自己的牌面。 司喆昏迷整晚,没有看到诸郈选择的牌面,他很好奇,诸郈会让谁去死。 “你不去看看信箱?”诸郈忽然说。 声音不大,但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司喆愣了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反问:“你什么意思?”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司喆的信箱,一张鬼牌静静的躺在其中。 人群开始骚动,这一局,发牌者得到鬼牌。 “昨天你独自的出门,晚上又莫名其妙的晕倒在门口,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这段时间里作为狼行动。”诸郈说,语气中带着调笑的意味。 司喆缓缓抬头,眼珠透过兜帽下的缝隙看向诸郈,一瞬间闪过殷红色,而后侧头,咧开嘴诡异的笑起来。 “哈,”他伸手抓抓头发,“真有趣。” 司喆站着没动,视线冰冷的扫了一圈。 没人敢上前。 虽然诸郈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人们比想象中更加害怕司喆。 诸郈也笑起来,银边眼镜下,细长的眸子皎洁的泛着光。 “那么,由我来开始吧。” 诸郈上前,动作干净利落,他伸手抓住司喆的后颈,将人拖到面前。 司喆的后颈很敏感,别人碰不得的地方。 司喆表情可怖,胳膊瞬间用力,甩开诸郈的钳制。 两人徒手打了几个来回,但昨天过度消耗的司喆终是不敌诸郈。 诸郈将人胳膊折到身后,头按在地上,令人一动不能动。 金色的发丝粘上血液。 诸郈抓着他的头发,令他被迫仰起头。 “哈,妈的!”司喆痛的眯眼。 诸郈把人架起来,拖到椅子上固定。 不知是谁一棍子轮到司喆头上,血从额头流了下来,挂在眼皮上。 头破血流,司喆反倒笑起来,古怪,不像是人类。 “你们是不是忘了个事情”他说。 “如果我死了,下一轮谁给你们发鬼牌呢?” 他缓了缓,把嘴巴中的血吐出来。 “毕竟,那可是大比分脱颖而出的,另一位发牌者的牌……我也是很期待的呢。” 诸郈站在不远处,皮笑肉不笑。 “拉我下水吗?我可是很努力的在救你呢。” 司喆:“这样吗?可惜了,我还是很想看你被欺负哭的样子呢。” 两人都笑着,气氛却是冻结的,看不见的兵戎相见,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 人们虎视眈眈,搞不清现状。 忽然,爆炸声响起,滚滚浓烟弥漫出来。 着火了。 红裙子的姑娘顺着走廊走出来,尖利的爪子,刀尖般的指甲,裙子上的芙蓉花开的正艳。 那个死人,活了?! 正当人们被吓得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怪物走近时,一张血红的大网铺天盖地的压下来,阻挡了怪物前行的脚步。 魔法阵被触发了。 那是司喆在通向厕所的路上布下的,以血液为引触发的魔法阵。 密密麻麻的射线从阵中瞬间出现,毫无规律的分布,将怪物的身体在瞬间分割成数块。 “滴滴,boss已被击杀,任务完成。” 身份卡逐渐恢复成绿色,而人们仍惊魂未定。 诸郈站在司喆身后,将他身上的束缚一一解开,他垂着眼睑,若有所思。 若是以前,这小少爷根本不屑于耍心机,毕竟是绝对压制的力量。 司喆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这个混乱的现场。 再不走,火就要烧过来了。 诸郈跟在司喆身后,正当他以为司喆不会再搭理他的时候,他听到司喆讽刺的哂笑一声。 “原来最终处于金字塔顶端不近泥潭的发牌者是会被处死的。” 没有人能安然无恙的作壁上观,就像可以永远躲在中心区的,拥有金色身份卡而享受着权力的贵族们,也仅仅是目前为止的安然无恙。 诸郈笑着接话,“毕竟权力和人民是无法和解的。” 身后的大门半掩着,血色透过门框依稀可见,乌云滚滚,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要变天了。 火光冉冉升起,荧荧光亮将狼的尸骨烧了个干净。 司喆在火光中回头。 “诸郈。” 他面无表情,“别戴副眼镜就装不认识了,掩耳盗铃吗?” “什么?” “别装了,囚禁游戏怎么半途而废了?” 诸郈推推眼镜,毫不忌讳的盯着他的眼睛:“囚禁可是违法的,我嫌自己命长吗?” 司喆轻笑,“既然敢把我放出来,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诸郈挑眉,盯着司喆,却没再继续说什么。 他的身影与背后肆虐的火焰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如这火焰般炙热而张狂。 懒得陪你演这出烂戏 8. 调查型任务:找出公爵府纵火的凶手 “你他妈别跟着我。”司喆不耐烦。 刚从副本出来,司喆身份卡上便显示出坐标。 是新任务。 诸侯立刻粘上司喆:“我送你去,你陪我做了次任务,当做回报,我也陪你一次。” 不管司喆的严词拒绝,诸郈死皮赖脸的跟在司喆身后。 中心区外围领地,是属于异姓贵族的地介。 今天,伯洱子爵府上开起了惦念会。 这位年轻的子爵,是已逝的公爵家小姐的婚约者。 一个小爵位的继承者,竟和公爵千金有婚约,司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惦念会上人来人往,多是些贵族,也有些有头有脸的商人。 伯洱子爵站在人群中央,神情落寞。 司喆戴上兜帽从人群中间挤过去,“伯洱先生,借一步说话。” 伯洱见来人陌生,疑惑:“你是?” “杰克,来这里收集线索。” 一听这话,伯洱十分配合的招呼好客人,同司喆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司喆开门见山,“我想了解一下出事当天你的行踪,以及你的未婚妻。” “不是我放的火,”伯洱大方的点破,而后贴近司喆的耳旁,眼球皎洁的转动,悄声说,“说来你可能不信,公爵府唯一的幸存者,在出事前见过消息贩子,也许……” 话还没说完,伯洱便被大力拉开,一节白皙结实的小臂截在两人中间。 诸郈一手扶了下眼镜,镜片后面血色乍现,他笑着却像是在威胁,“哟,杰克之间的消息并不互通,还请子爵大人帮我也指条明路。” 伯洱若有所思,而后话头一转,沉声说道:“或许你们要到城西边的村子看看,这火烧的蹊跷,也许是那位的冤魂……来索命了。” 司喆挑眉,这人之前的悄悄话明显还没说完,但他并不打算追问,因为他已经得到了重要的消息。 而这消息,可能恰恰是诸郈不想让他知道的。 司喆顺着伯洱的话头问,“那位?” “三百年前,这里是那位的领地,那位叛变的伯爵,据说私通吸血鬼。这可是帝国禁忌的话题。” 西边的村庄,破败萧条。残破的牌坊单薄的立在凛冽的风中,倒有种枯藤老树昏鸦的感觉。 而牌坊内侧,潜藏在黑暗中的异物蠢蠢欲动。 在司喆前脚踏入牌坊的那一刻起,数不清的怪物从黑暗中爬出,逐渐逼近仅存的活物。 那怪物神志不清,血肉模糊,不成人样。 司喆把头埋的更低些,完全没入宽大的衣服中,隔绝阵阵腐烂的味道。 “这些怪物都是镇上的居民吗?” 诸郈摸了摸下巴,笑,“注意点自己吧。” 银质手术刀在诸郈指尖灵活的翻转,纤细的手指像是飞舞的蝴蝶,却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怪物瞬间被切成两半,刀口如艺术品般。 司喆从未见过这种用刀的手法,一时惊叹,转不开目光。 诸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另一只刀,身子前倾做邀约状。 “怎么?分你一个?” 司喆回神,冷酷回应:“不需要。” 他指尖回转,魔力涌动。被指到的怪物头颅瞬间爆炸。 司喆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魔力的封印在松动。 他的力量在渐渐恢复,现在至少不需要以血为引触发魔法。 但这些泄露出来魔力,还远远不够。 一波进攻很快被清掉,而怪物源源不断的从黑暗中涌出。 “数量太多了,这样杀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大哥哥!快来,跟我走!” 是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诸郈注意到男孩,蹲下身子询问:“你是镇上的孩子?怎么在这里?” “大哥哥,他们杀不完的,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司喆:“怎么回事?” 男孩焦急的上前拉拽他的衣角,“快跟我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诸郈站起身,提议:“跟过去看看?” 司喆皱眉,这孩子明显有问题,这孩子身上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 但他还是忍住没说,心里很快有了盘算:“走吧。” 男孩带的路很隐秘,穿过数不清的分叉口。走出灌木丛后,被掩盖的建筑赫然出现。 与其说是建筑,倒不如说是残垣断壁。 宏大的房屋构架依稀可见,烧焦的痕迹和腐朽的味道映射出它辉煌的过去和悲惨的结局。 是一场火灾,无妄之灾。 男孩带领他们绕过废墟,从侧面的一条地道下到地底。 这地方别有洞天,各种管道交错,不像是普通的下水道。 “到了。”男孩停下脚步。 湿哒哒的甬道阴森,角落里聚集着一些皮包骨的人。 其实也不能算是人,他们拥有一双空洞的眼睛。 男孩反倒热情招待:“这是我们的避难所,村子里还活着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走进角落,从人群中拿出一个干瘪的面包,掰成两半:“我们还剩下一点食物,勉强分你们些。” 司喆接过男孩递过来的半块面包,兜帽下的嘴角勾起。 他很远便嗅到面包里怪异的味道,但他现在想要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司喆主动凑到诸郈怀中,伸手将面包递到他嘴边:“你也饿了吧?看上去很好吃,来,啊~” 司喆那双眼睛被染成血色,在兜帽的阴影下隐隐发着光。 他很兴奋。 诸郈饶有兴致的看着怀里的人,明知道有毒还送到他嘴边,是在试探? 他笑的很温柔,也令人毛骨悚然:“宝贝儿,我是医生呀。钩吻的苦味是基本常识。” 司喆挑眉,嘴角肉眼可见的落回,明显表现出不悦。 “真是恶劣。”诸郈一把将人拥到怀里,手术刀沿着腿根将裤子划出一道口子,“不听话的孩子要严厉惩罚。” 裤子破了,大腿内侧的刀疤露了出来,他摩挲着那道疤痕,那是他亲手造成的。 这时,男孩静悄悄的靠近司喆,胳膊背在身后,手里的匕首熠熠生辉。 “你们为什么不吃?”他问,像是很关心这两位远道而来的旅者。 忽然,诸郈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掀翻在地。 男孩一惊,“你们!?” 诸郈嘲讽,“因为懒得再配合你演这一出烂戏,” 司喆捡起男孩掉落的匕首走近。 男孩奋力挣扎,却动不了半分。 “等,等下,啊啊啊啊!” 手起刀落,男孩身首异处。 司喆抽回匕首,伸出舌头,用舌尖舔舐刀刃上残留的的血液,像个疯子一般。 “呸,真难吃。” 诸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皱褶。 “你干什么在我面前吸血?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司喆回眸,冲他伸手比了个中指,“我也懒得陪你演这出烂戏。” 诸郈笑而不语。 自称环卫工人 两人从地下爬上地面,这条阴湿的小路竟然通向后院。 杂草丛生,碑石林立,是一片荒芜的墓地。 恍惚间,一个人影立在石碑前。 司喆迅速拉着诸郈俯身躲在灌木后。 没一会儿,人影动了。那人用指尖触碰碑壁,又触电般迅速收回。静默片刻,便转身而去。 虽然光线昏暗,但司喆还是认出了,那人影是韩鹧琳第一章。 两人又在灌木后观察了半个小时,确定人真的离开后,才见到那个碑。 碑前一大束红玫瑰开得正艳,花瓣上挂着水气,显然是刚摘下的。 碑上刻着墓主人的爵位,生辰,死期,以及墓主人的名字:宫浩宸。 这是宫浩宸的墓,是他身为人类生活的终结点。 而司喆从未料到,魔党首领宫浩宸,曾是人类。 司喆初次见到宫浩宸,是在林沢家里。 他,林沢和韩鹧琳很早就认识了。虽然他总喊林沢大叔,但其实林沢也只是比他们稍长几岁。 那时他们年纪轻轻,在林沢家天台等晚上的流星雨,大谈特谈对未来的畅想。 那时韩鹧琳也还是个小女孩,毫不羞耻的对他说着“令全世界的男人们为她着迷”的幼稚想法。 他当时想许什么愿来着? 对了,他希望在不远的未来,有能够一起喝酒的朋友们,和一个只属于他的,可靠的执政官。 司喆清楚的记得,林沢在那晚将宫浩宸介绍给他们。 宫浩宸,不是贵族却有着贵族的气质。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或许那个老土的词语最合适,邪魅。 林沢说,那是他交往了十年的朋友。 当时司喆不以为意,因为十年在血族漫长的生命里只是转瞬之间。 但现在想想,在宫浩宸作为人类的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十年,大概是个很珍贵的数字吧。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大叔带来的朋友,最后杀了他。 “谁在哪?!” 手电筒刺眼的光照到司喆,他反射性的拉低兜帽。 几个身体强壮老汉发现了他们。 这些人是真真切切的活物。 “又是外乡人。”其中一个老汉说。 “正好,明天的祭神仪式……”另一个人接话。 几人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几番周折后,他们被带到地窖。 斑驳的土坯墙上攀着一条歪歪曲曲的坑,像是用被磨掉一半的指甲硬生生地抠出来的,灰暗,扭曲,肮脏。 正如这个贫穷,破败的村庄。 地窖中已经有人在哪里了,想来也是被抓进来的。 “兄弟!你们可算来了!”地窖中的原住户如释重负,举起双手热烈欢迎新人的到来。 这声嚎叫把两人吓得一愣一愣。 诸郈凑近仔细辨认这个浑身脏乱衣服破败的人。 “无终锗?你怎么在这?” “我也是杰克,我见到了公爵。他说有一个佣人,火灾前正好回家探亲,但再也没回来。” 诸郈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也就是说,逃过一劫的佣人。” “只可惜,那个佣人变成了怪物。”无终锗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地窖的另一个角落。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盯得他脊椎发凉。 司喆这才注意到角落的佣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她身体畸形,眸子通红,渴望鲜血,害怕阳光。 这是要把正常人变成怪物? 她身边各种瓶瓶罐罐堆砌成小山,管道中还留有干涸的血液。 司喆在无终锗敬佩的目光下朝那佣人走去。 他凑近一闻,腐坏的气味中包裹着他熟悉的气息。 是血族的血液。 “这是什么实验?”司喆看向诸郈问。 诸侯一愣,故作惊讶:“我怎么知道?” “装?”司喆明显不想配合他继续聊下去,直接开门见山。 诸侯见状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交换情报,就好像当真是个做事光明磊落的人。 “猎人想要获得血族的能力,自然要费些力气,做些牺牲。” 司喆莫名其妙,“这么猖狂?不怕被报复?” “现在血族中,魔党和密党打的不可开交,哪有空管这些?”诸郈略带嘲讽的哼笑。 司喆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一把抓起佣人。 “清醒点。” 司喆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 “你放的火?” 那佣人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得得得”的声响。 失去耐心的司喆将人用力撞上墙面。佣人面色扭曲,像是感觉到痛。 他将问题重复一遍:“你放的火?” 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 司喆了然,转而他换了个问题:“公爵家少爷在火灾前去过什么地方?” “少爷……中心……区。”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司喆将人扔回原位。 “问完了?” 一个被黑色斗篷笼罩的人靠在角落的阴影里。 斗篷将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仅能看出他身材高挑。 这人的到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的如幽灵一般。 司喆警惕来人:“你是?” “来清理垃圾的……”他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一个十分恰当的词,“环卫工人吧。” 那人指尖一动,佣人的额头上便开了个洞,黑色的火焰从洞里蔓延至全身。 不过须臾,连骨灰都烧的干干净净。 那人抬头,斗篷下露出细碎的白发和耳垂上银制十字架。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再会。” 那人话音还未尽,人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危险,这人很强,很危险。 我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10 午夜时分 外面有人喊:吉时已到。 狭小的窗子露出半张黝黑的脸,示意司喆。 “你!出来!” 司喆被带出地窖,不动声色的任他们摆布。 他倒要看看,那所谓的神。 司喆被推进一个木质的盒子中,人们从外面将盒子的盖子扣上。 锤子钉钉子的声音响起,司喆意识到,这是一具活棺。 棺材中漆黑一片,司喆努力聚焦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像是瞎了一般。 他的眼睛曾经瞎过,孑然一身,苍白无力。 但那时候身旁有人对他说,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棺材盖终于被打开,而映入眼帘的是个女人。 只是这女人披散着头发,一袭红衣。 她脸色苍白,尖牙和锋利的指甲露在外面。 她诡异的歪头,嘴角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看上去很兴奋。 是享受晚餐的时候了。 司喆胳膊借力迅速跳出棺材。 毫无美感的试验品,令他反胃。 女人被没有打算放过这个到嘴边的食物,她挥舞着利爪,指甲如刀尖般锋利,轻轻一碰便能使人皮开肉绽。 用人的身体承受血族的力量,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事情。 司喆怎么也想不到,猎人会如此疯狂。 看来今晚要弑神了。 司喆迅速移动,小心的躲开指甲的攻击范围,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这是房间中唯一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女人疯狂的朝他进攻。 司喆依靠灵活的走位和扎实的体术,硬生生的用水果刀接住女人的一招招攻击。 女人力大无比,她的力量来源应该是某个血族贵族的子嗣。 司喆攻势加速。对于失去力量的他来说,持久战并不占优势。 他不动声色的发动魔法阵,刹那间,从地狱召唤而来的锁链将女人牢牢禁锢。 就在司喆还未来得及发动攻击那个失去行动能力的怪物。 忽然,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正中心脏。 心脏骤停,血液从伤口迸发而出,身体再支撑不住重量,直直的摔倒在地上。 伯洱从门口走进,手里紧握着枪。 “去死吧,吸血鬼!”他咬牙切齿的发出低吼,面色如罗刹般。 司喆的血液染红了地板,面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身体一动不动逐渐僵硬,像是真的死了一般。 扑通,扑通。 忽然,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复苏,地上的血液活了一般逆流。 地上的人睁开眼睛,眸子血红。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像是失去意识般,遵从着吸血的本能,速度极快的冲到女人面前,在女人脖颈旁露出獠牙。 女人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按在墙上,脸贴在墙上动不了,活生生的被吸成干尸。 司喆放开女人,尸体做自由落体运动,坠落到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司喆抬手抹嘴,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回眸看向伯洱,血色的眸子中凶光闪烁。 伯洱立刻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了的,他迅速撤离。 奈何司喆速度太快,伯洱未看清来人行动轨迹,司喆的攻势便已抵达面前。 伯洱不敢硬碰硬的直面接招,只能堪堪躲过,身侧的衣服被划开大半,鲜红的血液从手臂冒出。 伯洱见形势不利,立刻动用保命的瞬移能力,逃离现场。 司喆没有再追,他已经从伯洱身上得到令他很满意的代价了。 他看着伯洱留下的一片被划开的外套和掉落的钱包。 钱包里的照片是一个姿势暧昧的小姑娘。 司喆摇摇晃晃的上前,想要捡起落在地上的钱包。 忽然,修长的手指映入眼帘,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看到来人,司喆重新戴上兜帽,好不容易将烦躁的心情压下去。他现在疲惫极了,心口像被糊上了一层油,令他喘不过气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死不了。” 诸郈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那是什么表情,就算我死了又怎样?” 司喆烦躁的想要转身离开。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物体附上他的手腕,他侧头,诸郈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诸郈的脸上没有笑容,立体的五官算得上是非常出色,他浅蓝色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湖底像是埋藏着什么;像是有红宝石似的颜色,想要喷涌而出;又像是弥漫着血色薄雾的城市,空灵而喧嚣。 一股凉意沿着脊柱向上攀升,直逼司喆的大脑。司喆的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后退一步。 “你清楚你的身体状况吗?”诸郈说,语气冷的掉碴。 他一步步逼近司喆,直到司喆无路可退:“瞳色已经控制不住的变化,獠牙也已经长出来了不是吗?” 诸郈托起司喆的脸颊,抚摸他的眼角。 “如果那颗子弹是银制品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司喆被诸郈咄咄逼人的话语堵的说不出话,他只觉得喉咙好干。 他盯着诸郈的颈动脉,哗啦啦的血流声在他耳边回响,喉咙控制不住的上下跳动。 诸郈忽然将司喆拥进怀里,指甲在自己的颈部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咬吧。”他说。 对血液的渴望在司喆脑中炸开,他的身体被本能控制,獠牙猛的刺进诸郈的脖颈。 血液从脖子涌出来,一直流到地板上。 明明是那么怕痛的小少爷,明明是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悲惨的样子? 诸郈苦笑。 想来应该是因为他吧。 被他陷害,被他锁起来,亦或是逃跑被他抓回来的时候。 诸郈轻轻抚摸司喆的后脑,像是小心翼翼的安抚。 ——回忆 诸郈第一次见到司喆,是在轰动一时的赛马上。 那时的诸郈没什么顾及也没什么上心的事,同圈子里其他纨绔子弟一样,喜欢疯玩,喜欢刺激,许多小习惯和小毛病也都摆在明面上,是个被宠坏的少爷,冷酷又暴躁。 诸郈的容貌和现在差异不大,暗红的披风像是火焰,蔓延在赛场上,他转头,冲着观众席吹起口哨。 他原本是个狂妄的家伙。 比赛结束后,贵族们都已纷纷离场,而司喆在那里靠着栏杆,等着。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幅贵族的容貌,像个混混。想必是偷偷跑出来玩的。 诸郈非常自觉的出现在司喆的面前。 “嘿,朋友。等我?” 他嘴角带笑,显得有些恶劣。 司喆也笑了,语气有些讽刺的味道:“朋友?等你?” “哈,原来不是?”他回味着,做出无奈状,摇了摇头,“这样可不好,小朋友应该纯真友好广交朋友才对。” 他顺势摸摸司喆的头。 司喆甩开他的手,火气有些压不住:“啧,找揍?” 诸郈笑意未收,挑眉:“火气还挺大。” 司喆皱眉,手握成拳,抬手便向他挥过去。 诸郈不紧不慢的避开司喆的攻击。 “嘿,冷静冷静,”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交个朋友怎样?” “不怎样。”司喆不暇思索的又是一拳。 诸郈躲过,渐渐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向司喆伸出手。 “说真的,交个朋友吧?我是诸郈,你呢?” 司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搭理他伸出的那只手,抬头,露出兜帽下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眼皮撩起,慵懒又高傲。 他缓缓开口,“司喆。” 诸郈眯眼盯着司喆,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他喜欢他张狂的模样,喜欢他无所顾忌打人时的嚣张。那个弥漫着青春的繁华少年,坐着储君的位置,万人瞩目,年少轻狂,是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子上的宝藏。 诸郈从那时起,便下定决心要宠着他,护着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好脾气都给他,让他身居高位令世人仰望,成为真正的王。 只可惜最后,是他亲手磨掉了司喆的傲气,用最残忍的方式教给他进退有度。 案件经过 11 司喆和诸郈并排坐在面馆里,对面坐着的,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 也是伯洱钱包照片上的女孩儿。 “你和伯洱是什么关系?”司喆问。 “前男友。” 她叫叶荨见,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都是SJ学院的学生。” 司喆的目光不自觉的瞟向诸郈,“SJ学院?” 见他的反应,诸郈倒是很开心。 “你这都不知道?一所贵族学校,但没在中心区,拥有极其特殊的地位。”诸郈对司喆耳语,“据说,那里是猎人的聚集地。” “孙家纵火案发生那晚,也就是周三晚七点到九点,你在做什么?” 叶荨见眼神躲闪,“在帮我爸爸看店。” 司喆敏锐的捕捉到她的小动作,“你在说谎。” “警察正在调监控跟踪你的出行路线,如果是你做的就赶紧招了,现在还算自首,警局迟早会调出证据,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司喆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紧接着咄咄逼人的问,“说说你的杀人动机。” 叶荨见情绪开始失控,“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孙家对我都做了什么?!” 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吵醒了趴在前台发呆的叶荨见,她手忙脚乱的接听。 “荨见?”温柔的声音跳入叶荨见的耳朵,使她的大脑立刻兴奋起来。 “伯洱,我好想你。”说话间,两朵淡粉色的云浮上他的脸颊。 “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厅,有些事想要和你谈一谈。我的公主,敢问你有时间么?” “当然,我马上出发。” 叶荨见挂掉电话,跑到房间换上最近新买的碎花短裙,大喊一声:“爸爸,我出门了!” 屋内的叶父无奈的摇摇头,他心中忐忑不安,毕竟对方是有头有脸的子爵家少爷。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傍晚,叶荨见冲进家门,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间。 叶父感觉不对劲,轻敲许久叶荨见的房门,却得不到回应。 这时,拉面馆的常客,第七刑警小队队员张乐,进店点了一碗拉面,一瓶啤酒。 张乐看上去很年轻,半个月前被调到第七小队。因为上班的地方离拉面馆很近,张乐便成为这里的常客。 张乐和叶荨见的关系很好,叶荨见经常听张乐讲一些离奇的案件,他们总是相处的很愉快。 叶父拜托张乐劝说叶荨见。 张乐轻轻的走近叶荨见的房间,只见她趴在桌子上,右手揉眼睛,眼眶红红的。 她见张乐走进来,哭得更厉害了。 这让张乐慌了神,急忙上前安慰:“荨见,发生了什么?不要哭了,我都不知怎么办了。有什么事可以向我说说。” 叶荨见抹了抹眼泪,磕磕绊绊说:“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伯洱,向我提出了分手。原因竟然是要同孙家大小姐的同学订婚!还说什么家族联姻,我看他就是瞧不起我!” “荨见,不会的,怎么说你们也交往了三年,我相信他还是喜欢你的。”张乐不着痕迹的暗示。 “没错,他一定还喜欢我,他一定是被逼的。如果我也是出身贵族,我就也可以和伯洱在一起了。但是,但是……”叶荨见又哭了起来。 “也许你需要安静一会儿,我明天再来看你。”张乐说着走了出去,贴心的关上房门。 张乐走后,叶荨见爬上屋顶,抬头看星空,却没有任何一颗星星是明亮的。 叶荨见走到边缘,身体悄悄前倾,眉头蹙动,“我没有金钱,没有权力,希望下一世可以出生在豪门贵族,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叶荨见的视线没有焦点,也许有,只是不知在哪里。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唾沫。 不安与恐惧令叶荨见后退半步。 她不敢。 “不,我还不能死,就算死,也要让那夺走我心爱之人的家伙为我陪葬。”她知道,这只是在找借口,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愿去遵循,“对,我不会跳下去,也不能跳下去,不能便宜了他们。” 第二天傍晚,张乐又来到店里吃面,像往常一样。叶荨见坐到张乐对面,同他闲聊,不时笑出声来,看上去心情不错。 “张乐哥哥,这两天看你黑眼圈很严重,是不是工作很忙啊?”叶荨见关心的问道。 “哎,可别说,”张乐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最近啊,我翻看以前的破案纪录,发现了一件处理的不清不白的死亡案。” 叶荨见一下子来了兴趣,处于青春期的女孩,觉得这类悬疑案件颇为有趣。 “在那次案件中死亡的是一位三十三岁的女人,死亡现场就在离她家不远的仓库内,第一发现人是她的丈夫和她的朋友。 女人死亡的那天早上,正好与她的朋友有约,但到了约定的时间她没有到约定的地点,所以她的朋友去她家找她。” 叶荨见眨眨眼睛:“然后呢?” “然后就出问题了,根据卷宗上的笔录,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大的漏洞!”张乐激动地手舞足蹈。 “是什么?你倒是说呀。”叶荨见着急的看向张乐,眉毛拧成一团。 “我刚不是说女人的朋友去女人家找她去了吗?问题就在这!女人的朋友在女人家的门外喊开门的时候,喊的是女人丈夫的名字!” 叶荨见疑惑:“那又怎么了?” “不合逻辑呀!你想想,你去找人,你不得喊你要找的人的名字吗?女人的朋友却喊女人丈夫的名字,这不正是说明她已经知道女人不在家了么?这明显有问题。”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点意思。”叶荨见点着头故作思索状。 “是吧?等我回去接着查,有些眉目后我再来告诉你。好了,我该走了。”张乐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警服,朝着叶荨见挥挥手,走出了门。 张乐走后,叶荨见便早早的躺在床上,关了灯。望着窗帘后银色的月光,似轻纱,似薄雾,隐隐的失去睡意,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荨见还什么都不知道。”是他父亲的声音。 叶荨见翻身下床,光着脚悄悄走在地板上,紧贴房门,呼吸变缓,不发出一丝声音。 “什么?哥你还没告诉荨见她的身世?”是她姑姑,叶荨见听得更仔细了,眼珠动了动,眉头拧在一起,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我也是为了荨见好,这么大的事,我怕她承受不住。而且那家是大家族,又不认荨见,就算认,也只能是当作私生子来处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荨见知道自己听到了些惊天秘密,站在门边愣了一会儿,不知所措的踮起脚重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 又一天过去了,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但张乐仍没有来吃面。叶荨见有些想他了,也想那离奇的案件。 正想着,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闪现,正是穿着警服大衣的张乐。 “和往常一样,一碗拉面,一瓶啤酒!”张乐兴奋的对叶荨见说着,叶荨见也微笑着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做好了,叶荨见端着面,拿着啤酒,坐在张乐的对面。 “荨见,你家的面真是越来越好吃了。”张乐叼着面条,呜呜噜噜的说。转眼间,一碗面已横扫而光。 “看你这样子,像是饿极了。” “可不是吗,我这两天啊,要死要活的查那案子,我向上级申请对这案子重审,可不知为什么被各种借口推辞,严重的竟说要革我的职! 我们队长告诉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偏不听。终于,案子快要明了了。”张乐说着,叶荨见手托着腮,侧耳听着。 “我将卷轴看到快最后时,发现了证人有问题。那个证人说自己看到了凶手,因为她家的窗户与女人被害的仓库的窗户仅相距5、6米,所以借着仓库中火炉的光亮正巧看到。 但是,按时间推理,女人被害时正漫天飘雪,可谓天气冷到极点,若仓库中点着火炉,仓库的窗上是会结霜的,外面的人不可能看清犯人的脸!” 张乐心情激动,又将放在一旁的包打开,拿出了些什么。“瞧,我偷偷的把此案的记录卷轴拿出来了。”说着便打开卷轴,递给叶荨见。 叶荨见接过卷轴,仔细看起来。卷轴上有被张乐勾画过的痕迹,看得出张乐非常用心。“照你这么说,那这么大的漏洞警察怎么没发现?” “据说当时这案子已查出了些头路,警方正在紧张的排查女人的关系网,这无非是件费时费力的工作,专案组也是极不愿做的。 在这时听到如此明了的线索,必定会高兴的不知所措,没头没脑。只可惜,沿这条线索下去,并没有找到符合的人。很显然,这谎言是想要掩盖些什么。” “那么如此明显的漏洞说谎人自己也应该有所察觉。” “对,你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这正是说明这谎言是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说出的! 也就是说,当时专案组已经查出些正确线索了!”张乐两眼放光,好似柳暗花明的感觉。 张乐迅速翻找着卷轴,忽然,高兴的大喊:“对,就是这个!” 这一声鬼叫吓得面馆里的客户纷纷转过头来,而张乐尴尬的笑笑,放低了声音:“哈哈,有些激动。” 叶荨见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张乐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在这证人出现的前一天,专案组调查出女人的黑历史。你猜,是什么? 呵呵,是人家的初恋。这个女人有过一段的恋情,对象是现任孙家家主。 当然,作为有权有势的家族是不会接受无名小卒的,他们的爱情也就走到了终点。 但这之后,女人仍因不明原因总缠着他,多说一句八卦,当时的调查官猜测,很可能就是这女人的孩子,是孙家的。 就凭这点可以推断,极有可能是孙家人杀害了女人。私生子,多大的丑闻! 可惜了,这案子不可能被重审了,估计孙家对警方施压,警方也无可奈何。真是一件不明不白的案。” 张乐一步步的分析,环环相扣,真相终是浮出水面,虽然只是猜测,但叶荨见一直相信着张乐的能力,崇拜着他,叶荨见肯定着这个答案。 “好了,我该回去了。”张乐扶着头发笑到,轻轻吐出一口气,张乐把卷轴合上,挥着手以示告别。 而叶荨见的脸色忽然间变得难看的很。 她看见卷轴封面上写的名字:蔡博琴。这正是叶荨见已逝母亲的名字。 叶荨见六神无主的回到房间,心中莫名的感情爆发出来。 为什么,是孙家,这么说她也是孙家的女儿,但孙家不认她,她本可以是孙家小姐,她原本有资格和伯洱在一起。 但是孙家不认她。 孙家小姐抢走了她的伯洱,也是孙家杀害了她的母亲。她要为母亲报仇!她不能让母亲白死! 一般人在事后三天才能真正的冷静,而叶荨见在一个小时内做出了决定。 叶父看到叶荨见拿钱出门,便以为是去买些做面用的配料,没有注意。 而那一晚,孙家失火,除了小少爷孙陷阳,无一生还。 就算恶心也要给我受着 12 雨不间断,像是人鱼哭泣一般,带着几分凄凉,在空旷的城市里,奏响了一曲亡灵之歌。 夜的帘幕被红蓝交错的河流冲破,映得天空透亮,已看不到星辰。雨丝反射着光线,薄雾如纱。 待警车将纵火犯团团包围,年轻的女警—第七小队的吴队长,走下车。栗色的长发在帽沿下飞舞。 吴队迈开脚步,走向犯人,鞋跟落地的声音混杂在水花里,消失不见。 吴队严厉的眼神凝视犯人的脸,镣铐已扣上对方的手腕。 包含责任感的音节传出:“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犯人俯身看看地面,又仰头望望天空:“我不后悔,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吴队瑶瑶头,将犯人带上警车。 “瞧瞧,恶有恶报,杀一兑百。” 司喆混在人群里,披着斗篷戴着兜帽,无所谓的笑着。 “诸郈,想想你都对我做过什么,你觉得死几次才够?” 诸郈皱眉:“我对你做过什么?” “你对我……” 话到一般,司喆停下来不说了,冲诸郈翻白眼。 诸郈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司喆不再多说,“哈,你真不知道?” 忽然手中的身份卡渐渐变回绿色。 诸郈也注意到身份卡的变化,完成任务般的松了口气,“行了,你身份卡也变绿了,刚吴队说要送你们回中心区,咱们就此别过吧,有机会再见。” 司喆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诸郈。 就这么放他走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怎么?舍不得?”诸郈嘴角上扬,一副戏谑的样子,“刚刚不是还在嫌弃我?” 司喆:“快滚。” “嘿!你们就要走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又成功解决了一个案子!” 站在司喆身旁的警队队员发出感叹,瞬间松了口气的样子惹人发笑。 司喆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你们不是有个叫张乐的队员?怎么没见他人?” 队员愣:“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走走走,晚上庆功宴,局长请客!” 吴队快步走来,笑呵呵的正在兴头上。 “嗳,队长,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都没再见过张乐?” “是么?算了,没来是他没福气,这么好的菜可很少吃到。” 司喆挑眉。 奇怪了,那个叫张乐的警察一直在引导犯人。 所以张乐是谁?在这场戏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司喆又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吴队长低头想了想,“对了,他带着个玉扳指……” 司喆下意识低头看向诸郈的左手,拇指上套着的扳指成色很好,莹莹发着光。 他身上的劣质啤酒的味道已经换成淡淡的檀木香。 司喆抬头,对上诸郈的视线,镜片后面的瞳孔,像是弥漫着一层红雾。 不动声色,步步为营。 那张人皮下藏着的,厉鬼般的怪物,令他害怕。 这人,真的只是巧合吗? ——回忆 诸郈:“好好穿衣服,首领。” 司喆斜靠在椅子上,专注于品尝今早的红茶。 他不耐烦:“我怎么就不好好穿了?” “扣子系到最上面,马甲,西装,领结,袖扣,斗篷。别像个混混似的。” 司喆装聋。 诸郈笑:“怎么,需要我帮您?” 司喆瞬间坐起,炸毛:“卧艹!我自己来,你别笑了,我瘆得慌。” 司喆极不情愿的将衬衣扣子一一系好,又慢吞吞的穿上外衣。 “听说最近魔党风头正盛,给我们下套一套一个准。我怀疑有高层背叛,你去查查。” 诸郈欠了欠身,“您放心。” 这时,诸郈的吸血蝙蝠从窗户飞进,落在他肩上吱唔几声。 诸郈神情严肃,“首领,刚得到的消息,林沢去世了。” “什么?”司喆手中动作一顿。 “魔党的人把林沢夫妇的尸首送了回来。” 司喆瘫坐到椅子上,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宫浩宸杀了他们?不可能。” 司喆食指轻揉太阳穴,事发突然,令他头痛欲裂。 “宫浩宸为什么这么做?他能得到什么?而且……”而且宫浩宸不会杀林沢,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诸郈没有出声,他给司喆递了杯威士忌。 司喆接过酒,他现在需要烈酒的刺激来阻止情绪失控。 他没多想,抿了一口。 忽然,他心脏一震。 司喆不敢置信的抬眼瞪向诸郈。 下一秒,从胸口向外扩散的疼痛像是被银针钉在了十字架上,他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司喆蜷缩在地板上,痛的全身发抖冷汗直流,他感到力量正在流失,对鲜血的渴望令他疯狂。 真是讽刺,背叛者竟然是他最信任的执政官。 司喆在一张洁白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房间很干净。 而他迅速察觉到,他左手手腕被锁在床头。 司喆用力,虽然用不上什么力气,他只是一下、一下的扯着。 锁链被他震得哗啦啦的响,很烦躁。 痛。 司喆的手腕被磨破,但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非常的讨厌这种感觉,像是玩偶般,被夺走了自由。 冰凉的手指从他身后按住了不断挣扎的左手,轻抚他刚刚弄出来的伤口。 “别再扯了,你弄伤自己了。”诸郈这样说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好似深爱着他,“需要帮忙吗?” 司喆嫌弃的皱眉。 装模作样。 诸郈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他双手托起司喆的脸。 “是我喜欢的样子,真像个小王子。” 司喆厌恶的撇过头,不做声。 诸郈抚摸他的耳唇,像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 司喆压不住自己的脾气,甩开他的手。 “你是魔党首领?” 司喆火气很重,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焦虑,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诸郈背叛了他,还把他锁了起来。 “不是,魔党首领就是宫浩宸。” “哦,原来是谋士。”司喆讽刺一笑“你跟我不少年了吧?可真令人失望。” 诸郈暧昧不清的用嘴唇触碰司喆的脖颈:“不会是我也会是别人,毕竟想杀你的人数不清。” 司喆被他弄的很痒,却被他狠狠压制,避无可避:“哈,那我谢谢你留我条命?” “不用谢,毕竟我也没那么善良,”诸郈捏着他的下巴使他被迫仰头,“只是喜欢这身皮囊罢了。” “呸!”司喆再忍不下去,眼神阴森可怕,“真恶心。” 诸郈轻笑,转而贴近司喆的耳朵:“司喆,看清楚形势,就算是恶心也要给我受着。” 他盯着司喆的瞳孔,吻上司喆的唇,舌头灵活的舔弄着司喆的有些干裂的唇。 司喆一瞬间恍惚。 忽然间,脖颈一侧传来猛烈的刺痛,冰冷,直达心底。 他被诸郈吸血了。 司喆剧烈挣扎,用手肘去撞诸郈的身体。 诸郈将他困在角落,毫不费力的钳制住他的胳膊,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 司喆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 饥饿与不安快要将他逼疯了。 “诸郈,你等着,我一定先杀你再杀宫浩宸。”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魔党的人,也不为他们做事,我和宫浩宸不是同谋。”诸郈笑着纠正他的言辞,“向魔党提供消息也好,把你的力量封印也好,都仅仅是为了得到你。” “你他妈?”司喆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 “没办法,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你的喜欢,所以我只能按自己的方法来。”诸郈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令人恐惧的话语,“我想击碎你的自尊,你的骄傲,让你彻底成为我的。” 司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缩。 “疯子!” 他能够感受到诸郈隐藏在那层温柔的面具下的,想要将他活活吃掉的欲望。 司喆的双唇极度干燥,轻喃:“你直接杀了我吧。” 诸郈在他耳边说着,声音轻轻的,很好听,“嘘,宝贝儿,我会生气的。” 司喆瞪着面前的人,张嘴想要骂人。 诸郈却抢在他开口之前吻上他。 诸郈将舌头送到他的口腔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令他作呕。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异常严重,司喆感到身体瘫软,然后天昏地暗。 司喆奋力挣扎着,拼命的将头撇过。 诸郈钳住了他的下颚,令他不得不张开嘴巴,弄的下颚非常痛,像是快被卸下来似的。 司喆被半强迫的吻着,血的腥味充满他的口腔。 他被呛得咳嗽不断,不知是血液还是泪水。他只知道,诸郈的舌头顶到他的喉咙,令他不得不吞下他自己的血。 司喆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炽热的火焰燃烧着他的身体,由内到外的疼痛,撕心裂肺。 他蜷缩起来,手紧抓着洁白的床单,分明的骨节显得发白,汗水不断流到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 诸郈终于了放开他,他的身体几乎是直接摔在床上,然而床的柔软并没有减轻难受的感觉。 疼痛,反胃,忽冷忽热。 黑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司喆甚至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提前给诸郈买个好点的棺材吧 15 灯光为夜上了妆。多么陈旧稳重的城市,也躲不过那层绯红的纱。 明灯初挑,纸醉迷金。 中心区是一个没有黑夜的城区,五彩斑斓的灯光通宵不灭,过往的人群一夜不散,形形色色的过客川流不息,有人戏马南台一掷千金裘,有人烟花赏罢一笑醉歌楼,有人诗酒笙歌一曲少年游。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人类聚集地。 中心区的中线偏西,坐落着一栋古建筑。临江而立,绿瓦红墙,挂着猩红颜色的艺术招牌。 帝国人尽皆知的媒体中心,说好听些是媒体中心,实则是明目张胆的消息贩子窝点。 电视中女主播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中心区时间19:30,孙家纵火案结案,凶手为年仅十九岁的少女叶某,现已由警方抓获。” 电视场景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带着兜帽的混混站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谌降钴倚在酒柜旁,一身唐装,瘦削的身体被暖光衬的病恹恹的:“放虎归山,可就再也抓不回了。” 媒体中心老板谌降钴,是个人类。 诸郈站在阴影里,银边镜框熠熠生辉。 他伸手从酒柜里挑了瓶最贵的洋酒,还未等谌降钴说话,便自顾自的用侍酒刀开了瓶塞。 谌降钴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可爱的酒。真应该把它们锁到柜子里。” 诸郈没有理会他装模作样的心痛,笑着回答他之前的话:“我想得到他的心,而不是仅仅是身体。” 话音刚落,宋铟从门后探出头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谌降钴的爱人。 谌降钴走过去,伸出胳膊将宋铟拥入怀里:“宝贝,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诸郈的声音了,”宋铟抬头看向他,“怎么感觉你俩有秘密?” 谌降钴失笑:“铟铟,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诸郈出声打断两人的浓情蜜意:“铟铟,猎人那边有消息了吗?那个叫伯洱的猎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滴滴滴”声音响起。 宋铟抱着笔记本过来,按着某个按键:“这不就来了?果然来自投罗网了。” 是一封求助的电子邮件。 宋铟三下两下定位出发件人的位置信息。 诸郈笑:“该给他们点警告了,就杀鸡儆猴吧。” 谌降钴:“铟铟过来,别被他带坏。”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风刮窗户纸的声音,短促却有力。 而后,清脆的声音传来,聒噪。 “哥,你还真来这儿?你真要买消息?”是无终锗。 “嗯。” “咱辛辛苦苦赌赢的钱,你都砸在这种事情上?不值当吧!” “是我。” “什么?” “辛辛苦苦。” “成成成,您辛辛苦苦赢的钱!要不咱先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这么着急干嘛?” “哎?哥哥哥,你等等我!” 谌降钴饶有兴趣:“咦,好像有客人来了。” 诸郈从阴影里走出来,长腿一迈翻过窗户:“看来我宝贝儿嗅觉很敏锐呢,我该走了,你们好好招待下。” 说罢,便消失在夜色中。 “咚”的一声,门被外力强行打开。 司喆吊儿郎当的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大包,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仰起头,血红的眸子盯着屋里一身唐装的人,绅士般的开口问候:“晚上好。” 谌降钴毫不避讳的直视他:“幸会,不过大半夜闯人家,是不是不太礼貌?” 司喆故作抱歉的摊了摊手,只是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丝毫歉意:“真是抱歉,我还以为无终锗提前通知你了。” 无终锗条件反射向后一跃,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哥,你玩我?” 你早知道你不早说?! 诸郈让他盯紧这人,他死皮赖脸的跟了一路,结果人家直捣他老巢来了。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谌降钴倒是不意外,秉持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亲切的问“你想干什么?” 司喆无所谓道:“买个消息罢了。” 司喆将手里的包漫不经心的往前一扔,大包稳稳的落在谌降钴面前。 谌降钴很上道的拉开拉链,扫了眼数目,心情愉悦。 “这么多?说说什么消息?” 再多的财富都是一点一点堆起来的,送上门的生意,哪能放过? “也没什么,就是打听个人。”司喆懒散的靠在墙上,眼皮拌合下来,一副困倦的样子,“诸郈,认识么?” 谌降钴挑眉:“无终锗。” 收到老板命令的无终锗,迅速进入工作模式,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他这种自诩顶级黑客的天才,入侵帝国数据库查个人岂不是简简单单。 五分钟后,国民注册界面成功调出来。“绿色身份卡,不是贵族,这是他的详细信息。” “哈,别忽悠人,这消息可不值这个价。” 司喆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这演技,就差给发个小金人了。 “算了,不为难你们,我换个问题。 听说前几天刚上任的孙家家主,曾和你们见过,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你们卖给他的消息。” 谌降钴纠结一下,在两个人间权衡了下,决定还是先不惹诸郈为上。 他笑:“这世上什么事情都要懂得取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姐姐入宫做了妾室,妹妹又怎么好做太子妃呢?” 父亲给帝国办事,儿子怎么好造反呢。 司喆转转眼球,也笑了:“原来那小公爵是和你们一伙的。” “各取所需罢了,毕竟这该死的兵役制度令我的生意很难做呀。”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司喆转身欲离开,却被谌降钴叫住:“等等,用不了这么多钱。” 司喆侧头,脸埋在头发的阴影里,瞳孔血红,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笑的瘆人:“多出来的那些,给诸郈提前买个好点的棺材吧。” 开个玩笑 16 “啊!” 尖叫声划破黑夜,迎来黎明。 高大的教学楼雄伟壮观,这是SJ学院的标志性建筑。 SJ学院,名副其实的贵族学院,为培养猎人为主要目的的军事化院校。 司喆要以插班生的身份入学,因为他的新任务:调查学院命案,并重点保护一位贵族小姐。 说来奇怪,这位贵族小姐身处帝国最安全的猎人聚集地,受到最正统的礼仪教育,却热衷于涉足悬案。 昨天晚上,学院中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学生跳楼自杀。 司喆经过教学楼下时仍一片喧哗,他戴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小心翼翼的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 他进入教学楼,找到自己的班级。 作为军事化管理的院校,统一课程,分班管理,很是严格。 还没有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好像有人站在讲台上讲着什么。 司喆推门而入,却在看到讲台上的那人后愣在原地。 熟悉的银边眼镜和那副斯文败类的嘴脸,正是诸郈。 真是阴魂不散。 诸郈背对着门,没有注意到来人,继续侃侃而谈。 而坐在下面的同学们早已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这不会就是班长刚说的新同学吧?”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他的徽章,绿色的,竟然不是贵族。”另一个人说。 “这人感觉好压抑,是不是抑郁症?”周围的人加入讨论。 “不要啊,我们班有个林未野就够可怕的了。” 诸郈终于注意到同学们的异样,问:“你们说干什么?” 一个热心肠的姑娘指向门口示意。 诸郈这才注意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散漫的靠在门框上的人。 诸郈热情的打招呼,“新同学来了?” 他环顾班级,寻找所剩无几的空位。 “去坐第三排那个空位吧。” 司喆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心中不爽,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径直走向空位,越过诸郈时没一刻停留。 司喆走到空位旁,注意到即将成为他同桌的女生。 他见过这个人。 那是一个夜晚。 司喆躺在沙发上,扣着脚踝的锁链落在地上,另一头被牢牢焊在床头。 他裤链大开,白皙的皮肤上印着粉红的印子,嘴唇有些肿,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 女孩被诸郈带进门。 她害怕的双腿打颤,像是做好了要献身给怪物的准备。 诸郈将人推到司喆面前,“据说是天生猎人。” 司喆伸出胳膊将女孩环入怀里,鼻子贴上女孩的颈侧。 “的确有一些气息,但可惜是假的。” “你说,是假的?”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像是比起被吸血,她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司喆将人放开,“你在哭?你为什么会想要那种为别人做嫁衣的东西?” “我想变强。” 司喆笑了,像是蛊惑人类犯错的恶魔一般,他将自己的手腕划出一道口子,“喝我的血可以得到初拥,永生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想试试吗?” “司喆。” 一直站在门口的诸郈开口,他抬腿走进。 司喆随即将手腕调转方向,伸出舌头将流出的血液舔舐干净。 “哈哈,我说笑的。”他说。 “你可以出去了。”诸郈出现在女孩身后,粗暴的将人从司喆面前拉开。 女孩还未缓过神,机械的遵从诸郈的命令。 司喆皱眉,“都说了是说笑的。” 他撑起疲惫的身体,越过沙发试图远离诸郈。 “你别过来!” 诸郈哂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链条,用力一扯。 “唔!” 司喆一个没站稳便摔到地上。本来就浑身的疼痛,这一摔更像是骨头散架一般。 “别这样,妈的。” 诸郈抱起趴在地上的玻璃娃娃,将人带回床上。 司喆蜷缩,“不行的,诸郈,后面还很痛。” “没关系,今天用前面。”诸郈扯下领带,捆绑住司喆的双手,“试试刚到的新玩意儿。” 司喆回神,他用力将包砸到桌子上。 啧,故意安排的? 他回头盯着诸郈,眼神恐怖。 “咚”地一声把一教室的人吓了一跳。同时也打断了诸郈的讲话。 “我还在讲话,你的教养呢?”诸郈走向司喆,伸手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 见司喆的眼底血红一片,怒气喷涌而出,诸郈笑了,“对我安排的座位不满意吗?” 诸郈掐着司喆走向最后一排,他力气极大,指尖在司喆脸上掐出印子。 他利用身高优势,压制司喆的肩,强迫司喆落座。 “坐这,我亲自管教你。” “继续开会。”诸郈接着说,“学校发生命案,大家注意安全。” 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是他杀。” 忽然一个声音加入讨论,“我看到林未野昨晚去那了,鬼鬼祟祟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个坐在最角落的男生,议论他破旧的衣服,厚重的刘海,黑框眼镜和怪异的性格。 男生的前桌站出来为他说话:“你们怎么能随便怀疑别人?在没有确切证据前不要污蔑别人!” “安静!”诸郈敲敲讲桌,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