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冷美人总吃爱情的苦》 第一章 遭受囚的日日夜夜 古老庞大的宫殿内金碧辉煌,散发着神圣的气息。里面的仆从众多,无人不谨小慎微,生怕惹到这座宫殿的主人。若是惹到,等待他们的将会是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的后果。毕竟,他们所臣服的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只。 在宫殿最深处的内阁里,一张巨大柔软的床上有一具美丽的胴体,上面布满令人心惊的情欲的痕迹。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他身上啃食了无数遍。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床上的男人有着灰色无光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暗淡得让人觉得这头发的颜色本来不是这样的。 一双无法描述形状的漂亮眼睛是莹白色的,眸子却黯然无比,充满死灰。 男人的容貌是极美的,一对姣好的眉间微微蹙起,那副隐忍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狠狠操弄,将他压在身下雌伏,令他露出更多让人心神荡漾的美好表情。 他的皮肤雪白,白得几近透明,被身上乌青的痕迹盖住,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那比一般男性纤细一些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黑色的铁环,从各种意义上禁锢了他的自由。 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张华丽的大床上,浑身都是绝望的气息,那双漂亮的莹白色眼睛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时,大门传来咯噔的声音,有人进来了,而且有两个人。 男人立马就感受到那两个恶魔的气息,眼珠子动了动,形状优美的唇勾起惨淡的弧度,他已经被折磨侮辱得都不会感到害怕了。 来者正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这个世界无比崇高的神只,日月双子神。 他们掌管着世间规则,会给修仙者降下天雷,还操控着太阳和月亮的交替和白昼与黑夜的更迭。 日神名为朝曦,金发金眸,波浪卷的发丝凌乱地搭在肩膀,俊美非凡,气势夺人。 月神名为冰镜,银发银眸,长直的发丝整齐地垂至腰间,冷若冰霜,同朝曦有八分相似。 两人虽是双子,却能让人很快分辨出来。 从两人踏进这里开始,周围的气氛就发生了异样的变化,暧昧不明,纠缠不清,都是对着床上的男人的。 “昙儿,你的身体还好吗?”冰镜这么个冷漠的人竟然最先开口关心男人,清冷的声音让人听不清情绪。 “我的身体怎样,你们不是最清楚吗?别再假惺惺地说这种话,听得让我作呕。”男人有气无力地冷笑,依然能听出那清越的嗓音多么动人。 顿时,冰镜的神情冷了下来,看向男人的眼神愈发危险。 对于忤逆自己的存在,他本来是会让他生不如死的,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想要更多地去折磨他,直到那张好看的嘴里能吐出好听的话。 “镜,干嘛跟他废话?不听话的宠物就应该直接好好调教。” 朝曦说道,神情霸道乖张,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男人,像一只垂涎美味的凶兽,已经迫不及待要将那美味吃干殆尽。 冰镜没有表态,但是他银色的眸子暗沉下来,已经从神态上表现出和朝曦一样对男人的欲望。 不听话的宠物,的确应该好好调教。 察觉两个男子向他逼近,床上的男人这才慌了神,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种事情,他真的不想要再做了! “不要,我不想再做那种事了!”男人好像要用尽生命一样挣扎起来,不让那两个人碰到自己。 可是他如今这被封印力量的孱弱身体怎么可能阻挡得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呢? 理所当然的,男人被两个男子分别抓住了双手和双脚,被压制住,动弹不得。 男人洁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眼睛充满悲哀和无力,最后只能吐出两个没什么攻击力的辱骂来宣泄自己的弱小。 “畜牲。” 朝曦笑了,笑得很嚣张同时充满不屑。 “呵呵,你既然敢这么骂我们,我们要是不做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 不再多说,朝曦将男人光滑修长的双腿掰开,露出柔软饱满的臀部和私密的穴口。 男人的玉茎上方阴阜处有着短浅稀疏的莹白色阴毛,肉穴周围干净光滑,臀部饱满柔软很好揉捏。 没有做任何扩展,朝曦直接将自己的巨大欲望插进了那小穴当中。 在进去的一瞬间,朝曦不禁发出了满足且舒服的喟叹声。 明明没有任何爱抚和前戏,可是这个小穴却能轻松地容纳自己的巨大,还紧紧地吮吸着,自动分泌出液体湿润整个甬道,给他的阴茎带来极致的快感。 没有任何停顿,朝曦直接开始挺动自己强壮有力的腰身,抽插起来,无所顾忌地满足自己的欲望。 “唔——啊……啊……不要,出去……” 男人被这猛烈的撞击肏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无能为力,只能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呻吟声。 在被朝曦操弄的过程中,冰镜的欲望也渐渐上升,他用自己粗长的阴茎蹭弄着男人的臀部,一双如玉的手搓揉着男人胸口的茱萸,将它玩弄得鲜红。 一双冷清的银眸注意到男人被肏得痛苦忍耐的表情,那张淡雅的容颜也被染上艳丽的绯红。 再将视线移向那微张着呻吟,鲜红欲滴的漂亮唇瓣,冰镜没有一丝犹豫地亲吻下去。 他长驱直入地将湿滑的舌头伸进男人的口中,疯狂地掠夺他口中的津液,将男人的舌头卷入自己口中。 男人不堪承受这一切,心一横,对着冰镜的舌头就是一咬。 冰镜吃痛,瞬间神情冰冷,很快反应过来便毫不留情地将男人的下巴卸了。 “啪!”狠狠给了男人一巴掌,将那张光洁的脸蛋印上红色的痕迹。 “贱人。”冰镜冷声说。 男人好像被这一次侮辱击中了心脏,顿时停下了所有挣扎,表情呆滞。 由于男人太不乖,冰镜打算惩罚他,于是—— 将男人的臀瓣分开,能清晰地看见朝曦的粗长阴茎狰狞着在小穴快速进出,完全没有任何松软的迹象,插进去能被轻松扩大,抽出来又收缩得像个处女一样紧致。 冰镜把自己狰狞吓人的阴茎头部抵在男人的穴口,蓄势待发。 男人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立马又剧烈挣扎起来。 “不行!两个不可以,不行的!求求你——” 他的乞求没有得到任何怜悯,反而加重了两个男子想要将他狠狠操弄的欲望。 “你怕什么?以前不是也两个一起过?你这么淫贱的身体,我们碰你是你的荣幸。”冰镜冷冷地讽刺说。 语毕,冰镜直接就将自己的欲望也插进男人的穴口,当真是紧致无比。 畅叹一声,冰镜凑在男人耳边声音喑哑地说:“你这么淫贱的身体,合该像个娼妓一样被我们肏。” 说着,也不顾男人快要崩溃的情绪,直接操干起来。和朝曦一前一后,一进一出,毫无缝隙地将男人占有得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啊……不要……嗯……出去……太深了,求求你们,不要了……” 脆弱无助的声音无人理睬,反而对那两个男子来说更是一种情趣。可是对男人来说,这一切都是苦痛,是深渊。 “贱人,肏了这么久都还肏不熟,每一次都像个处女一样,又紧还反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不是吗?嗯?” 朝曦深深地将自己的欲望埋在男人的身体里,咬住他的耳朵语气嚣张地说道。 说完,便又继续操干起来,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 这两个人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一样,狠狠地肏着男人,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男人无神地望着虚空,有晶莹透明的涎水止不住地从嘴角滑落。 那张极美的淡雅的脸显示出与之不符的灰暗神色,是这对双子神让他堕落进污黑之中。 这场强迫性的做爱,只有双子神感到了愉悦,如他们所说,他们只将男人当成宠物。既然是宠物,怎么可能在意他的感受? 其实,男人也是有快感的,但是那种快感只会让男人感到恶心,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得淫贱,这让他无法接受,只觉得更加痛苦。 无尽的抽插中,朝曦和冰镜还没有一点要射的迹象,这让男人感到绝望,越来越像个破败的木偶,任由两人摆弄。 男人苦涩地想,被囚禁以来的日日夜夜,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但是,这不行。他不能忘记自己的名字,他一定要逃出去,然后,重新见到那个孩子。 一想到那个孩子,男人灰暗的眼眸闪过一点光亮,那是他坚持下去的希望。 想要,再见到那个孩子,那个说要带自己看尽世界美景的孩子,那个为自己取名的孩子。 我是谁?我叫什么? 我是昙花妖,我叫昙华。 第二章 捡到一个受伤的孩子 自“昙花”从苏醒开始便拥有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唯独遗失了有关他本身的记忆。 这是一个充满灵气的世界,存在许多不同种类的族群,有人族,妖族,冥族,精灵族,兽族等,各种族和谐共处,相安无事。 各种族都靠修炼灵气来增强实力,延长生命。有的时候会发生争斗,便以强者为尊。 有三名维持世界秩序的存在,三位神只,他们是真的凌驾于万物之上。 首先是操控日月交替的日月神,朝曦和冰镜,他们制订了规则,掌控规则,但凡有人作出危害世间的事,他们就会降下天雷为天下除害。在九重天之上,便是他们的宫殿。 然后就是记录生物,赋予生物存在价值的冥王,夜灼。他生来拥有《万物生》和黑白反色的眼睛。《万物生》是用来书写生物种类名称特质的,而《万物生》上所有的生物也会自动在生物们的书籍中记载流传。黑白瞳则是用来分辨世间一切是非黑白的裁决之眼,无人能在这双眼睛下撒谎。 冥王的宫殿则处在与日月神相反的地方——忘川彼岸。 这三位神只之所以为人所知,并非因为他们曾降临在世间,而是因为《万物生》有记载。 但是,没人知道这三位神只究竟是如何诞生,也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唯有文字记载了对他们容貌的描写。 之所以会对他们的存在深信不疑,那是因为神迹的存在——那些自动显露出文字的书籍和被天雷击中的祸害们都是真实的例子! 但是,这些都跟“昙花”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认为自己会与那些神只们扯上关系。 “昙花”苏醒之时,还只是一朵状似昙花的花,孤傲地开在深山里的一处幽暗草地上,美丽淡雅的花瓣散发着莹白色的微光,照亮了那处黑暗,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敬畏。 至于原因,暂时不可说。 “昙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一朵修炼成精的昙花,但是他却能幻化成兽形态。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生物。 他的兽形态极为漂亮可爱,一身莹白色的绒毛呈昙花瓣的形状铺盖着,一双圆溜溜的兽瞳是莹白色,脑袋上有一对耳朵像是昙花瓣一样耷拉在头顶。整体来看,就像一只自然有着兔耳朵的猫咪。 体型不是很大,大概是幼年老虎的大小。 虽然长相精致可爱,但是“昙花”本身性子冷淡,因为他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忆,所以他的内心处于空茫的状态。 也或许,他原本的性格也是疏远世外,清高孤傲的。 所以,但凡见过他兽型态的人,都会先被他清傲淡雅的气质所吸引,这是“昙花”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千年过去了,“昙花”早已在昙花,兽型态,人形这三种形态间不知转换了多少遍,却没有踏出过深山一步。 “昙花”的性子注定他不喜欢喧嚣。 不过,千年的孤独,终究还是让他有点寂寞了,最近他总是在思考,要不要出去看一看消遣一下,可是对世俗的抗拒还是让他无法下定决心。 直到有一天,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闯入这片深山,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同时让“昙花”的心遭受到了巨大波动。 夜晚,“昙花”像往常一样恢复成昙花的模样沐浴在月光之下,漂亮的花瓣散发着莹白色的微光,晶莹剔透,淡雅的清香在周围溢开。 有些微小的昆虫和动物被“昙花”的灵力吸引过来,好奇地围在方圆十米的地方,却不敢靠近。 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丛林深处跌跌撞撞地闯入“昙花”的领域。 被打扰了休闲的时间,“昙花”没有感到生气,而是恢复了人形。 当严留梦循着强大的灵力来到这里以便躲避追杀时,看到的正是“昙花”由绽放之姿逐渐化为人形之时。 莹白色光点四散开来,将那朵极美的昙花包裹,放大,成为一个修长的人的形状。当那人露出真容,不娇不媚,冰清玉洁,是世间少有的美貌。 虽是赤身裸体,却让人不敢亵渎,那浑身散发的荧光模糊了那些隐秘的地方。一头莹白色的长发及地,柔顺无比。那双莹白色的眼眸则蕴含了清冷且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同样莹白色的长长睫毛微垂着,以毫不在意的目光看向这个闯入者。 严留梦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一首诗句,昙花一现可倾城,美人一顾可倾国。 在他晕倒前,他的眼睛还一直紧盯着“昙花”挪不开眼。 “昙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孩子晕厥倒地,没有任何要帮他的举动。 这个孩子大概十岁左右,浑身都是伤痕,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原本该是梳理整齐的披散在肩膀,现在却有些杂乱。身着华服锦衣,想来是什么地位显赫的人家的孩子。 但如今不知什么原因身受重伤,逃亡至此。 “昙花”本来不想管这个孩子,在转身的一瞬间却突然停住脚步,心里有个念头告诉他。 带他回去,把他带在身边,这样的话就算不出山也可以有人陪伴。 嗯,是个不错的主意。 孤寂了太久,当真需要有人陪伴。 涉世未深的“昙花”不会想得到,一个带着尘世因果的人怎么会甘愿陪他隐居山林。 除非,他能成为那人的因果。 “他在这里!” “都快过来!主子说要抓活的!” 就在“昙花”打算把小孩抱起来带回去时,一群身着统一赤色云纹服的人追了过来。 看样子正是追杀小孩的罪魁祸首。 “此处禁止喧哗。不想死的话,就离开。” 清冷动人的声音从“昙花”鲜艳欲滴的唇中传出。 那些擅闯者围向两人,看见“昙花”时眼神都变得像狼一样两眼发光,充满惊艳和贪婪。 因为“昙花”习惯收敛自己的灵力,所以这些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强大,才敢这么不知所谓。 “把这小子带回去。至于这个美人……也一并带走。” 至于对“昙花”打的是什么主意,简直显而易见。 对于这些人类的无知和放肆,“昙花”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突兀地抬起一只白皙的手臂,然后,在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掌心顿时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把他们轰得连渣都不剩。 简简单单,就好像是呼吸一样轻松自然。 刚才的小插曲仿佛并不存在,“昙花”抱起了那个小孩。 他这才发现,这个小孩的额头上有一瓣莹白色的花瓣状印记,微微歪了下头,搜寻着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立马知晓这是什么。 原来这个孩子是世界本源之力的载体,这代表他的身体会自动吸收世界的灵气,等到他长大,他绝对能成为世间顶级的强者。 但是,这样的体质是违背规则的,很有可能在他成长到一定地步以后,被日月神察觉,为了维护世间的秩序,将他抹杀掉。 不过,“昙花”认为自己足够强大,能够保护小孩,所以没有太过在意。 对于以后的陪伴者,“昙花”已经算是上心了。 由于“昙花”灵力强大,小孩又是本源之力载体,于是疯狂吸收了“昙花”的灵力以后,小孩身体上的伤口已经几近恢复。 “昙花”的住所很简朴,他本身喜欢幽暗的地方,于是寻了处山洞,清理装饰一番,便一直住下了。 他有很多张由昙花茎丝编制成的被盖,都是他无聊时自己做的。他很少化作人形睡觉,多是化作昙花休憩于泥土中。 不过现在带回来一个小孩,是时候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了。 于是将自己的昙花被重叠在一起当作垫底的,将小孩放上去。 略微思索,“昙花”快速地用灵力将另一张昙花被剪裁成了枕头垫在小孩头下。 然后再拿出一张被子盖在小孩的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心里想着,人类真麻烦。 第二天,小孩醒了过来,看样子他睡得很好,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 嗅着周身萦绕的淡雅清香,小孩浑身都是颤抖的,那是极其兴奋的颤抖。 他知道,这是昙花的香味,而他,是极爱昙花的! 没有任何原因,在幼年时见过一次月光下盛开之昙以后,他就对有关昙花的一切十分钟爱。 好像天生就是一种缘分,他的名字也恰好与昙花有关。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看见自己选中的陪伴者醒了,“昙花”从昙花变成了人形态,这一次倒是记得穿上了衣服。他声音清冷平缓地问。 那小孩看见凑近自己的昙花一样的绝美脸庞凑向自己,与之而来的是一股淡雅的清香,特别好闻,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我叫严留梦!” 小孩从床上跳了起来。 昙花展蕊绽娇颜,留梦三更叹自怜。 “昙花”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心道自己和这个孩子的确有缘。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严留梦看向他问道。 那双桃花眼里的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乌黑发亮,好看极了。 “我是昙花……”没有名字。 “昙花”没有说完话,严留梦已经兴奋地开口。 “你叫昙华吗?是昙花妖吗?我最喜欢有关昙花的一切了!” “昙花”没有说话,一双莹白色的眸子闪过异样的情绪。 昙华?这个名字还不错。 我以后就叫昙华。 昙华心里想。 第三章 让我带你去领略世界美景 “昙华……这个名字很好听!那你是昙花妖吗?” “不是。” “可是你的原型比我见过的任何昙花都还美丽。”严留梦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昙华充满赞叹。 “你可以把我当成昙花妖。” 昙华孤独得生活了太久,现在多了一个活泼的人类孩童的存在,心里很是珍惜,便愿意顺着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知道昙华的真正种族,严留梦脸上的表情失望极了。 昙华微微抿了抿好看的唇,抚摸他的头,声音清冷,但是他努力柔和地说。 “其实,我遗失了过往的记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只记得有关世界的知识,也没有记载我是什么种族。若是以后我知道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严留梦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但事实上,严留梦听懂了,他很聪慧,如今这副模样是装出来的,他认为这样的话昙华就不会赶走自己。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遭遇,他得养精蓄力,等待回归家门将那些背叛者绞杀殆尽。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是他所具备的力量和头脑已经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修炼不到的。 想到那些背叛家族挑起争斗的人,小小的孩子眼中竟然露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那些人,违背了正义和伦理道德,该死! “你想到了那些追杀你的人吗?不要怕,他们已经被我杀光,你不会再受到伤害。” 小孩还不怎么会收敛自己的情绪,昙华很容易察觉出他突然的戾气。他将小孩抱在怀中,轻声安慰。 严留梦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清香环绕,反应过来时只感受到了一片温暖。顿时,心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 也许还是婴儿的时候被母亲抱过,但是自从记事起,他就没再感受过如今的这种温暖。 再想到昙华刚才说的话,严留梦甚至想要哭。 在刚遭受追杀,父亲保护自己而死时他都不是很想哭,只觉得悲哀。 因为他知道,父亲只是把自己当作繁荣家族的工具,而他,还没有感受过一点父爱,就失去了父亲。 如今,反倒对父爱没有那么执着了。 至于母亲,在他记事以前就因为重病离世。 他的血缘关系十分淡薄,但是父亲请来的老师所教诲的正义和道德他都谨记在心,他认为那些规则都是值得遵守的。 昙华见严留梦一直都没有出声,便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仍然将他抱在怀中。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一个美人抱着一个精致可爱的孩子,此刻的场景像一幅画卷一样动人。 严留梦终于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他抬起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天真地说:“昙儿,我长大以后你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闻言,昙花一直处于半垂状态的眼眸微微张开,莹白色的睫毛好像漂亮的蝴蝶微微颤抖翅膀。 “莫要说笑,我是男子,怎可成为他人之妻。” 说完,刚才因为这孩子的话而莫名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严留梦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一幅小孩子的天真可爱样子,让人以为他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而现在,也还是什么都不懂。 见状,昙华也稍微放心下来,认为多半只是小孩的戏语,便不再放在心上。 只有严留梦自己知道,他没有开玩笑,而且很认真地在思索攻略昙华的方法。 但是他完全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小孩,无论他做什么,昙华都只会把他当成孩子,当成生活中的陪伴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严留梦一直在讨好昙华,具体表现为—— 他做了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花盆,是他亲手用在山里找到的石英石磨成,送给了昙华。 昙华接受了,但并没有打算使用,因为比起在花盆里睡觉,他更喜欢直接扎根在泥土里休息。 严留梦毫不气馁,十分乐观地想以后带昙华出山,总会用到的。 他发现昙华每到夜晚的时候浑身都是凉的,于是便让昙华变成人形抱着他一起在床上睡。 昙华刚开始很不适应,但是次数多了,也就觉得还不错。只是对于怀里热呼呼的小孩,他总是感到很无奈,他夜晚之所以发凉是因为月光能给他带来更多灵力,而他的灵力都是冷质的,灵力过剩后就会全身发凉。 自从小孩总是抱着自己睡以后,那些过剩的灵力全部被他吸收,身体便也恢复成了原本微凉的体温。 其实他更加喜欢冰凉的感觉的,但是小孩所带来的温热他也不排斥。 正因为不排斥,严留梦还以为昙华怕冷,很喜欢温暖的东西,于是开始为他输入自己的灵力为他暖身。 昙华这才有些受不住了。 在夜晚,昙花淡雅绝美的脸红彤彤的,莹白色的眼中被热出了水汽。 “留梦,不要再这样弄了。我怕热。” 严留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弄错了,感到羞窘。 再看昙华此时的神态,竟觉得下腹一阵陌生的躁动。 他没多想此事,而是立马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和昙华同床共枕的理由,慌了慌神。 “那你以后也不想和我一起睡了吗?” 昙华见他紧张的样子,清冷的眸子闪过漂亮的光,觉得有些好笑。 “不会。只是不需要你特意为我传输热量。” 严留梦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抱住昙华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贪恋地嗅着那独特的清香。 那就好,不然他可能就会做出一些不遵守道德的事了。 见小孩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知道他已经没有胡思乱想了,昙花的心里也一片柔软。 千年的孤独,让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感觉到世间的美好。 果然,当初把这孩子带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宁静的时光就是用来打碎的。 在接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中,两人的感情逐渐深厚起来,严留梦离开的日子也逐渐逼近。 通过这一个月的修养,严留梦体内的灵力浩瀚无比,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夺回他的家族,即使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父亲没有给予他任何东西,但是严留梦却从父亲的冷漠中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严家是属于他的,严家的主人也只会是他。 他不会忘记那些发起内乱的叛徒,更不会忘记追杀之仇。他,自然是要回去的。 但是—— 他现在还舍不得昙华。 “昙儿,你跟我回去好吗?和我一起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严留梦充满斗志地说,若是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害怕被拒绝。 “没大没小,说了多少次,不能这么叫我。” 昙华脸上情绪不显,没有正面回答严留梦的问题。 严留梦撇了撇嘴,撒娇似的说:“我就是想要这么叫你嘛~” 昙华看见小孩这么个样子,就算知道他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可爱,也还是吃这一套。 但是一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很难受,语气冷了下来。 “你是我带回来的,你只用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哪里都不能去。” 严留梦听到这话感到很开心,觉得男人也是舍不得自己的。 可是,他很快又情绪低落起来,他要做的事情也非做不可。 “昙儿,你和我一起出山吧。等我夺回我的家族,杀光那群叛徒,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我会陪着你。无论是在我家,还是这里。”坚定的语气说。 昙华犹豫不定,他本以为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但没想过严留梦仍然断不了尘世的纷扰。 就像当初一直无法决定是否出山一样,这一次,昙华仍然无法做出选择。 最终,他只能缓缓说道。 “我不喜喧嚣。” 这一句话里所表达的态度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严留梦听了这句话倒是开心起来,只当昙华是变相的同意了。 “这个好办,我会为你安排最安静的住所,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吵闹的。”他信誓旦旦。 昙华听了心中有些茫然,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昙华想要拒绝。 严留梦察觉到他的抗拒,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表情严肃而认真。 “昙儿,外面的世界很美,你不想去看看吗?等到麻烦的事情处理完,就让我带你去领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风景吧!” 看到严留梦稚嫩俏生生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那一刻,昙华的内心是震撼的,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得不说,听到小孩的许诺,他心动了。 美丽的风景吗?他还真想去看一看。 “好。”于是他答应了。 严留梦顿时展开笑容,感到心满意足。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候,两个人绝对想不到,这个简单的承诺想要实现是多么困难。 到那时,严留梦将会追悔莫及,为何自己要将这冰清玉洁的孤傲之昙带入尘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两人都还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将会一起去看美丽的风景。 第四章 “月下美人” 出山的决定已经作下了,事不宜迟,严留梦决定马上出发。 “稍等,我有一重要之物需要携带。” 昙华说着,走到了自己经常沐浴月光的石头旁边。 摊开一双洁净柔软的手,将其附在石头之上,随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他从石头里提取出一枚刻有昙花形状的莹白色玉脂触感的温润戒指。 这枚戒指周身带着柔和的微光,被昙花一挥手遮住了那独特的气息。 “这是?”严留梦跟了过来,不解地问。 “这是我所拥有的力量精华,我称之为‘月下美人’,每当我修炼时,总会有脱离我体内的力量溢出并形成这一枚戒指。只有加上这枚戒指的力量,我的灵力才是完整的。” 昙华将这枚戒指收进口袋里,嗓音清冷。 “何不将它的力量吸收进体内,倒也方便点。” 昙华并不知晓每个人的心境不同,如严留梦对他的做法不解一般对他的问题感到不解。 “万物皆有灵,既然它独立形成一个个体,那也是它的机缘,我不想强行毁掉它的形态。只不过终归是我自己的力量所化,如今它还未有意识,我自当保管好。”语气理所当然。 严留梦愣了愣,漂亮的眼睛充满惊喜,他拉住昙华的手。 “昙儿,你所言极是,听你一言,我感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你真厉害!” 昙华不成想这个小孩还挺好学,有点好笑,但内心也因为他的话感到有些满足。 “你还小,这种浅显的道理我就算现在不说你也迟早会明白。” 严留梦表面笑嘻嘻的,看向昙华清冷的面容,突然感觉心中无力。 昙儿真的是,完全没听出他是在极力夸赞讨好他。不是说他所表现的赞美是装的,只是对昙儿,他永远都要以最热情的态度对待。 “那么为什么不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呢?这样更方便不是吗?” “因为我不喜戴装饰物品。”昙华摸了摸袋子里质感极好的“月下美人”。 戴上的话,总感觉被束缚着心里难受,他天生喜爱自由宁静。 “留梦,你没什么要带的吧。”昙华象征性的询问。 他当然知道严留梦来时没有带来任何东西,走了也不会有需要携带的。 可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严留梦说有。 看见昙画略显疑惑的表情,严留梦露出一抹笑,却带着点小委屈。 “昙儿,你忘了吗?我先前送给你的东西。” 昙华这才想起来,那个花盆。只不过一直被他放在角落里没有用过,差点忘了。 “你带上那个有什么用?” “当然是给你用啊,到时我们旅途奔波,我不放心你随便在一些不知名的土里扎根,万一有什么有害物质伤到你多不好啊!”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话的内容却让人忍俊不禁。 别说什么土壤会有害,就算真的有毒,昙华也是百毒不侵的。 严留梦纯粹就是不想自己送给昙华的东西就这么被落下,所以才这么说。 对于他的心思,昙华竟然看明白了,配合着他说,“那好,就带上吧。” 于是,便又去拿上了那个白英石磨成的花盆,放进储物空间里。 “嗯,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发了。”严留梦拉住昙华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向山外走去。 可没走几步,昙华却止住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昙儿。”语气关切还有些担心,怕他是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很快,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消了严留梦的担忧。 “留梦,我如今这模样出现在外面会不会太引人注意?”昙华说的是他莹白色的头发和眼眸。 可他对自己最引人瞩目的美貌却浑然不觉。 严留梦则注意到了这点,小小的脑袋认真思考,然后毫不迟疑地点头。 “昙儿说得没错,你的模样是太引人注意了,该怎么办?” 要是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了,他会很苦恼的,说不定会违反道德而杀人。 两人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但对话却神奇地连上了。 昙华没有说话,但是直接把办法展示出来——他直接变成了兽型态的样子。 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浑身莹白色的萌物,那昙花瓣一样耷拉的兔子耳朵,那猫咪一样的形态,再加上一双眼神清冷淡然的兽瞳,直接把从来不喜欢动物的严留梦给萌翻了。 “昙儿,是你吗?”他现在还有些飘忽,第一次见昙花的兽型态,总觉得是幻觉,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有三种形态的生物。 “没错,是我。”清冷的嗓音从小兽口中传出,让严留梦确信他就是昙华。 “昙儿,我越来越好奇,你究竟是什么种族了。”严留梦有些感叹。 莹白色的兽瞳微闪,昙华脑中浮现出一些事情。 既然没有任何书籍记载他的种族,那他可以自己为自己定下种族啊,而若要让众生都知晓,那么只要找一个人就能办得到。 那就是——冥王夜灼。 只要请他用《万物生》帮他写一下,不就好了? 昙华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什么不对,那可是从未在世界露过面的神只啊! 但在他看来,既然知道冥王就在忘川彼岸,那就去忘川彼岸找他。 凡人不知忘川彼岸在哪,可是昙华的知识库里可是有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的。 不过,他的记忆也告诉他,冥王在千年前就失去了踪迹,也就是说,现在就算找到忘川彼岸也不一定找得到冥王。 但昙华还有主意,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他的“月下美人”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他可以穿越到千年以前,再找到冥王帮忙。 一切思绪只在一瞬间,已经对严留梦产生感情,当然是当作亲弟弟一样的感情。昙华现在也想快点告诉严留梦自己的种族。 “放心,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的种族了。不会太久。”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严留梦虽然不知道昙华心中所想,但他清楚对方把自己放在了心上,已经心满意足。 就这样,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在庞大灵力的作用下,两人没过多久就迅速来到了严家,而那个花盆终究没有用武之地。 第五章 报仇夺回严家 人类是世界上人数最多最繁荣的种族,遍布在世界各地。 来到外界,几乎到处都有人类活动,不过也会穿插一些其他种族的生物与人类作交易,不同物种沟通交流,也还挺融洽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灵气,而那些能修炼灵气的人则是修仙者,这些修仙者又另外创建了一个修仙界,位处灵力浓厚的昆仑山上。 严家,则是百年来昆仑山上最强盛的修仙家族,严留梦的爷爷严诲就是众仙家推选出的上一任仙主,仙主是修仙者公认的最强者,在修仙界有举足若轻的地位。 但是,严诲在前段时间已经飞升到神界,这让严家地位再次大大提升的同时更是让许多觊觎仙主之位的人蠢蠢欲动。 严留梦的父亲没有继承严诲的天赋,但是他却是严诲亲自任命为下一届仙主的人,即使众人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可也不敢有怨言,没人敢惹严诲。 可是等到严诲飞升以后,那些人就不怕了,众所周知飞升到神界的人按照规定是不会再到下界来了。 于是,严家有野心勃勃的人,严留梦的那些叔嫂们,将他的父亲策反致死,甚至想要活捉严留梦吸取他的灵力。 不过最后,因为昙华的插手,那些人没有得逞。 现在,严留梦带着昙华回到了严家,这事直接惊动了整个修仙界。 因为严家内乱自从一个月前严留梦失去踪迹以后渐渐平息,现在的严家是由几个叛乱者共同管理,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当选家主。 至于仙主,严留梦的父亲已死,其他的仙家也没再打算让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当选。 严家的这场内乱,在众仙家看来就是闹剧,本来还荣耀满堂的家族顿时成为修仙界的笑柄。 可如今,本以为失踪这么久早该死掉的严留梦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当今修仙界,谁不知道严留梦的天赋有多高,灵力有多磅礴?当初要不是看在严留梦年纪太小,严诲都直接想要将这个比自己还天赋异禀的孙子推上仙主的位置。 严留梦的确很厉害,但在自己的家中防范意识还是太差。要不是因为中招被下药,当初他根本不会被狼狈追杀。 言归正传,当严留梦出现在严家大门时,便惊吓坏了守门的侍卫,侍卫不敢拦,当下急忙将此事通报给如今掌管家族的那几个人。 此时,严笠和严菁夫妇正在书房内焦头烂额地忙着处理家族的事务,还要给别的仙家交代本家发生的事情。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他们组织了叛乱,可是明面上还是得有个光面堂皇的借口。 至于严明,严笠的弟弟,则是目前管理情报组织的人,他是第一个接到严留梦回来的消息的人。 “大哥,严留梦回来了!” 严明闯入书房当中,慌慌忙忙地进来,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什么?你说严留梦,那个小崽子?”严笠从书案起身,疾步走到严明面前。 严笠和严明眉眼间有些相似,两人都已年过三旬,脸上有着岁月的沟壑,却难掩英气的脸庞,这是严家人遗传的好相貌。 人不可貌相,即使长得人模狗样,也还是攻于心计的可恶叛徒。 “没错,他回来了。”严明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地确定。 严笠沉默下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在他旁边的一位美妇人,也就是严菁也一脸紧张,问道:“那怎么办啊,严留梦可厉害着,灵力甚至比当初的老不死还强!” 这话的意思便是说严诲在十岁时都没有严留梦厉害。 “冷静点。严留梦灵力再强大,不还是个十岁的小崽子?当初造反时,不就直接被我们轻松下药制服了?不过一个月时间,他还能厉害到什么程度?顶多就是把伤养好了。就是不知,是否有人助他,不然,他怎么会逃过我严家手下的追捕。” 严笠字字在理,前半段话让两人放下心来,最后一句猜测却又将两人的心提了起来。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看看。”严笠眼神精明,已经在谋划鬼点子要算计严留梦。 不过,他没有机会了,因为严留梦已经轻车熟路地过来这里。 “不用来看了,我已经来了!”稚嫩的正太音洪亮悦耳,听到那心怀鬼胎的三人耳中犹如死神降临。 按理说,敢在严家造反叛乱的人不该如此畏惧一个小娃娃,可是谁能不怕一个灵力浩瀚,能将几十个在修仙界有声望的人打败的人?这与年岁无关。 对付十岁的严留梦,唯有智取,就如当初下药一样。 可是一朝被蛇咬,严留梦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如今,他心里已经十分警惕,除非是特别足智多谋的人,否则,根本就算计不了他。 “严留梦,你不该回来,若是你好好在外面待着别再露面,我们倒能放过你,如今你正是自投罗网。我们严家这么多灵力充沛的人,你逃不掉的!”严笠威胁道。 严留梦冷笑一声,知道这个与自己有点血缘关系的叔父只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在他肩膀上的萌物昙华一双莹白色的兽瞳淡淡地扫了眼这几个人。 心下只觉无聊,就是这几个俗不可耐的凡人需要小孩来处理。 那三人自然注意到了十分显眼的昙华,可如今来势汹汹的严留梦让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就算严家上下都出动又如何?”严留梦嗤笑。 严笠三人脸色一白,的确,如今的严家无人能敌他。 “黄口小儿,不要太嚣张!严明,快把所有严家手下弟子叫来,凡是出力制服他的人都可以获得重赏!”还是不愿示弱,严笠不信那个邪,就算打败过几十个上层修仙者又如何? 万一是那些修士看是小孩而手下留情呢? 万一是严诲威胁那些修士输呢? 万一是严诲为了提高孙子的名望而故意造势呢? 万一他严家上百上千人就能制服他呢? 万一…… 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多万一? 严留梦站在虚空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召集而来的严家众人,看样子完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那些被叫来的弟子真的看到严留梦,一大部分都是眼睛一亮,作为严家的少主,严留梦当初在家族里因为灵力强大是很受尊敬的。 “严……家主,当真要对少主出手?”一名弟子有些犹豫,甚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差点要直呼严笠的名字。 严笠当初也就是个弟子。 严家内乱一个月,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严家的改变。 “你要是不愿出手,那么小心你的牌子!”严笠气急败坏,没想到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有人质疑他。 当初大半拥护他造反的人都不是严家的人,如今都没在严家,还来不及叫过来,否则,哪里会叫这群墙头草的弟子过来。 至于他所说的牌子,是由家主保管的,弟子发誓孝忠严家的与生命相连的一个透明玉牌。 那名弟子一听到严笠这么说,脸吓得惨白,也不敢再提少主。心里只能默默请求待会儿打的时候,少主能够手下留情。 “人手召集得差不多了吧,那来吧。”一声稚嫩的童音,满含坚决的气势。 严留梦没有再给这些人准备的时间,从空中飞下,划过一道莹白色的光。 他也没怎么使力,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犹如当初昙华处理那拨追杀他的人一样,将这些严家弟子全部打倒在地。 不过他还是手下留情了的,他看出这些弟子里许多友好的熟悉面孔,只是将所有人打晕。 但是对待那三个叛徒就不一定了。 严留梦没有再给那三个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把灵气化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洞穿了他们的胸口。 这些卑鄙小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下,就全部倒地身亡一动不动,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 看着他们鲜血淋漓的上半身,严留梦觉得心里畅快,总算把当初被下药以后狼狈逃跑的憋屈感驱散。 这时,他还想到了被这三个人一人一剑刺穿身体最后流血过多而亡的父亲,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昙儿,就这么杀死他们好像有些太便宜他们了。”嗓音轻巧,稚嫩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遗憾。 昙华见那三人没了气息,莹白色的眸子无悲无喜。 “他们已经死了。”清冷的嗓音也是不带一丝情绪。 闻言,严留梦笑了,情不自禁地捂住黑曜石一般发黑的眼睛,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说的没错,他们已经死了,我已经为父亲报仇了。父亲,可以安息了。”笑着笑着,竟是有些哽咽。 多么可笑,他竟然还是为那个无情的男人感到悲伤。 小小的孩子,还没有感受过父爱,父亲就死了,真可怜。 昙华微微歪了歪那有只莹白色兔耳的可爱猫脑袋,莹白色的眸子清冷地注视他,很不理解他此刻的情绪。 但奇怪的是,昙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严留梦的小脸。 严留梦的伤感被这一举动中断,这是昙华第一次对他作出亲昵的举止。 于是,一把抓住肩膀上的萌物,抱在怀里,使劲地反蹭回来,嘴里还在不停呢喃。 “还好,现在我得到了最宝贵的人,我现在有昙儿陪我,我和昙儿会一直在一起。”这天真的语气倒是显得他像个小孩了。 昙华被他蹭得毛发凌乱,莹白色的眸子显得十分懵懂可爱。 “好了,不弄你了,现在,可是有的忙了。”终于,严留梦停了下来,眼睛因为刚才的安慰而亮亮的,看向地上倒着的一大片人,脑中已经规划出清晰明了的掌管严家的计划。 第六章 时空没有悖论 严留梦以少年之躯强势回归,毫不手下留情地斩杀叛乱三人之事很快传遍整个修仙界,震惊众人。自然有人又开始冒出邪念来。 “恭喜少主平安归来,只不过,您如今年纪尚小,不如找一位旁系亲缘帮忙打理家族事务。”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一脸谄媚地笑,对着高台上坐着小短腿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小孩。 严留梦睁大了有些圆圆的桃花眼,一幅天真的神情,语气也带着纯真。 “哦?你是想要让谁来帮这个忙呢?” 在他肩膀的兽型态昙华莹白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只觉这小孩有些调皮。 那人心里腹诽果然还只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顿时有些小看了严留梦,语气便也大胆起来。 “您看我怎么样?我一听到少主回来可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帮您出谋划策呢!” 严留梦立马收起刚才装出来的天真模样,一双黑曜石乌黑闪亮的眼睛凌厉无比,不像个孩子。 “你还真敢说!你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是我严家子弟!凭什么就敢口出狂言?就凭你曾助那三个叛徒策反我父亲吗?”语气微怒,可谓字字切中要害。 那人顿时冷汗连连,本以为不过一个小孩,再怎么天赋异禀灵力强大,至少也该只有孩童的智慧,没想到…… “怎么?无话可说了?是在想我一个孩童竟不如你想的那般好骗吗?呵,如今的外人可真是猖狂,爷爷飞升以后,真当我们严家没人了吗?”严留梦大怒,周身的灵力狂躁起来,将那人吓得直接跪趴在地上。 “少主饶命,在下没有那个意思……”那人还想要继续谎骗。 “闭嘴。”严留梦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像个真正的大能一样让人心生怯意。 一道灵力强势的罡风朝着那人打过去,他的左手立刻与身体分离,过了十几秒,他才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断臂处还有鲜血涌出。 “这是给你的教训,够轻了。我现在不杀你,去告诉其他参与反叛的人别再来我面前,否则,杀无赦。”稚嫩的声音十分冷酷。 在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那种令人胆寒的威压根本不会让人有反抗的余地。 “是……是……”那人跌倒在地,痛得脸色惨白,仍然惶恐地应答。 见状,严留梦挥挥手,“把人带下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扔出严府。” 接下来,几名灵力充沛的壮丁过来将人抬走了。 “昙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 现在大厅里只剩下严留梦和昙华,严留梦整个人放松下来,可立马又紧张地问。很害怕自己冷酷的一面让昙华不喜,毕竟,他一直认为昙华喜欢他小孩子的天真可爱。 “不会,世界万物都有因果。只要不是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就算是死亡,其实也是生的一种,就算你杀了那人,也不是罪孽。所以,我不会因为你的这种行为而觉得残忍。”昙华语气淡淡的,莹白色的眸子不悲不喜。 昙华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是听不懂,而是听懂了总觉得自己离昙华好远,这种感觉,真不好。 “昙儿,你总是说些深奥的话,我感觉你所看到的世界和我所看到的世界不太一样。”他说话时有些气馁,整个人显得蔫哒哒的。 “嗯?这些都是世界的规则而已。”昙华有些疑惑,他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是浅显易懂的。而且他现在只有这些记忆,平时说出的话也就会涵盖些道理。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神只,只有他能看到世界的规则。因此,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很寻常,而对于凡人,只是一些深奥的道理需要去探究。 至于严留梦,对他来说又是另外的感觉了。 “昙儿,我越来越好奇你是什么人了。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世,总觉得很失落。” 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掌握昙华的一切,就因为他现在还小,他就应该掌握住一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现在不把昙华锁在身边,那么以后就来不及了。 严留梦的意思是想完全了解昙华,可是昙华只以为他好奇自己的种族,于是,昙华此刻已经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 “留梦,你觉得花妖兽怎么样?” 严留梦一时没反应过来,“花妖兽?嗯,很好听。你是说,你是花妖兽?我以前从未听过这个种族,但是如果是你,的确很符合这个称谓。” 可是,总觉得昙华的话还有别的含义,但是他想不出是什么。 “我也觉得很好。”声音淡淡的,却有着满意的情绪。 昙华从严留梦的身上跳落在地,身形十分优美。 “我打算去找冥王把花妖兽记载上《万物生》,等到那时,我的种族就名正言顺了。” 严留梦大悟,既然不知道自己的种族,那就为自己创造一个种族,是这样吗? “你能找到神只?” “有何不可?” 看着昙华一身圣洁的清冷模样,严留梦有些迷了眼,他觉得,若是昙华,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些什么,严留梦问:“若是你找到冥王并改变《万物生》的内容,那么是否会让世界陷入一种时空悖论的境地?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花妖兽的存在,这突然加入,世人的记忆是否会混乱?” 昙华惊叹严留梦的睿智,但心如明镜,他肯定地回答:“不会,放心吧,时空悖论从来不存在。” 就算书上没有记载,但昙华的真实存在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劳什子的悖论。 “那你现在就要走吗?” “对。” “我陪你一起!”严留梦坚定地说。 昙华感觉好笑,“放心,不会太久,等我一日就行。” 严留梦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么快?” “当然。” 接下来,昙华当着严留梦的面将“月下美人”拿出来,一边用灵力催动戒指。 “要找冥王得回到一千年前,而‘月下美人’有逆转时空的力量。我会很快回来,放心。” 说着,“月下美人”散发出愈来愈烈的莹白色的光,形成一道能通过一人的虚空之门,昙华也转换为人类的形态,踏入门中,直至莹白色的发尾也消失在门内,那门也消失了。 严留梦看着昙华消失的地方出神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走向书房的方向。 他很快便找到了记载万物种类特性的书籍,然后翻阅,没过多久,他便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名字——花妖兽。 严留梦的脸色变了变,逐字逐句地将上面的文字看完—— 花妖兽,通身莹白色,可在花、兽、人三种形态之间转变,喜月华,喜幽静之地,聚天地之灵气,世上唯有一只。除非特意寻找,否则不为人知。 最后一句话是说,除非像严留梦这样特意查找花妖兽,否则没人会在书籍上注意到有关花妖兽的信息。 而且,这最后一句,严留梦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加入,为的就是让花妖兽不为人知。 究竟是何人,想要消抹昙华的存在? 严留梦不知,可是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悖论果然是不存在的,世间的规则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书籍上的记载是一直都有,还是从昙华前往千年前修改以后才有。 一千年前,忘川彼岸,此处放眼望去是一片深红色的平原,遍地开满了鲜艳的曼珠沙华,中间有条幽深的河流,看不见通往何处,又始于何处。 这里,充斥着古老幽森的厚重感,让人望而却步。 对昙华来说倒是没有任何畏惧感,他反而很喜欢这里的环境,而且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亲切感。 一个浑身莹白气质淡雅的绝美男人出现在一片红海当中,耀眼无比,想不被发现都难,更何况这里本来就被设有结界,外来者一进来就会惊动守卫。 “来者何人?”从曼珠沙华的花海中传来沉厚悠长的老者声音。 一名身形矮小的白须老者渐渐显出身形,有意思的是他头上戴了一朵彼岸花,有些俏皮的感觉,只是他肃穆的神情让人笑不出来。 “我叫昙华,来找冥王有事相求。”清冷的嗓音发出,没有一丝情绪。 “哼,无名小卒,有何资格见到王上。”那老者虚着眼睛看也不看他。 “看在你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老夫劝你速速离开!否则,哼。” 昙华冷淡地抬眸扫向那位老者,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若我执意要见呢?”说着,周身已经散发了些许强大灵气。 直到这时,这名老者才睁开眼睛注意到昙华的绝美之姿,苍老的双眼闪过惊艳的神情,同时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心里瞬间嘀咕起来,这小妖的外貌惊艳不凡,而且那么眼熟,也许可以带他见王上试试,或许,见到这样的美人,王上就不会执意想找命定之人了。 “好吧,那老夫就破例一次,带你去见王上。” 这名老者突然改口,转变得太过突兀,昙华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也不想知道,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老者带着昙华走过一条小径,周围的曼珠沙华都成了精,探头探脑的样子好奇地看着昙华,都觉得很亲切。 “老祖,这个美人是谁?”有一朵曼珠沙华忍不住问,声音清脆可爱。 “哈哈,他叫昙华,我现在要带他去见王上。”面对自己的孩子们,老者满脸慈祥地回答。 “见王上!太好了!也就是说王上终于要有王后了吗?这个美人就是王上的命定之人吗?”一群曼珠沙华开始喧闹起来,叽叽喳喳的,兴奋极了。 那名老者笑而不语,带着昙华走过去,任由这些孩子们猜测讨论。 昙华本来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这时开口询问:“那些花精为什么要这么说?” 老者不知他在询问哪一个,于是便都回答了他。 “忘了说,我叫彼岸,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彼岸花妖,不过是最早出生的,现在的那些都是我的孩子。另外,王上的《万物生》扉页有记载自己的命定之人,王上已经寻找了上万年,我们这些手下看在眼里都很心疼,那些孩子看见你的样貌,都误以为你是王上的命定之人了。” 说到这,彼岸眼中划过一道精光,虽然他不认为这个人会是王上的命定之人,但是他认为只有这个男人才能配得上王上,王上独身上万年,该有人陪伴了。 闻言,昙华也不再过问,他认为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不过来请求冥王帮忙,很快便会离开。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座黑色的古堡面前。 “到了,我已经通知了王上,你直接进去吧,一直直走到书房,王上就在里面。” 昙华微微点头,便踏足走进大门,风姿卓越的身影显的缥缈,让人抓不住。 彼岸目送着他进去,眼里满是怀念。 这么风华绝伦的人,他怎么会忘记呢?当初惊鸿一瞥,他就再也难以忘却。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美。 ——宫殿内,一进去就是个幽暗的大厅,四周摆满了夜明珠,散发暗淡的光。再往前就是过道,两旁有许多紧闭的房门。 终于,昙华来到最深处的书房门前,透着深厚恐怖的威压。 而他毫不犹豫和畏惧,直接推门而入,抬眸便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冥王夜灼,相貌端庄俊逸,一身暗紫色的华服,袖口绣有莹白色的昙花。一双眸子是黑白反瞳的,能够看透除了与他同等地位神只的一切生物与事物。 此刻,这双满含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的丹凤眼正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昙华。 第七章 初现异兆 冥王夜灼看起来是专门在等待昙华,所以昙华一进来就看到他在面前。 “我很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彼岸带你来见我的。”声音儒雅,显得平易近人。 “这个我不清楚。我来是有事相求。”昙华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说。 夜灼的神情貌似有些惊讶,啧啧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胆子真大,在我面前没有感到畏惧就算了,竟然还毫不尊敬。” 话虽如此,语气里也没有多少不悦,反而是觉得很有趣。 “我叫昙华。”声音清冷。 闻言,夜灼微眯着的双眼张开了,一双黑白反瞳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观察起昙华。 “昙华?你是……昙花妖?” 不知是不是昙华的错觉,他感觉冥王在说出这句话时,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正是我有求于你的地方。我不知晓自己是什么生物,希望你能在《万物生》上帮我记载。” 昙华眼神淡然地看向冥王,没有一丝波澜。 “也就是说,现在连《万物生》上都没有记载你的种族吗?” “对。” 冥王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带笑的凤眼满是戏谑。 “若是《万物生》没有记载的生物,根本不会存在于世界上。” 昙华一声不发,只是突然变回昙花的形态。 淡雅清香的昙花瓣耷拉着,周身围绕着莹白色的微光,散发着不可亵渎的气息,吸引着冥王的目光。 可是很快,昙华又变为兽型态,一只兔耳朵的猫咪在空中一跃划过莹白色的虚影,落地之时又变回了绝美淡雅的男人。 在冥王略显惊讶的眼神中,昙华淡然地开口。 “如你所见,这是我的三种形态。冥王肯定记得《万物生》里的所有内容,可有我这类型的生物?” 冥王脸上的笑容不见,黑白反瞳的凤眼重新审视地打量起他来,本来儒雅温润的气质变得冷傲神圣起来,充满探究地看着昙华。 “没错,《万物生》里没有记载你的种族。你可否还有其他族人?” “没有。” 没有在《万物生》中记载的人就只有三位神只,因为他们都是世界自行产生的强大存在,也就是说,没有在《万物生》中记载的,只有神。 可是,冥王从未听说过还有第四个神这种事,而且作为创世初的三位神只,他们生来就知晓彼此的存在。 夜灼想到刚才自己的黑白反瞳都无法看透昙华,对他的迷雾又重了些,只有神才不会被看透。 可是,他确信没有第四位神只。 这名叫昙华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作为掌管万物生死存在的冥王,他不能容许有超出他掌控范围的人存在。 按理说,他应当毫不犹豫地杀掉昙华,可是……想到昙华的原型昙花,他犹豫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昙华的面庞出神。 “现在,你可以帮我了吗?” 昙华没有在意冥王的目光,继续问。 “你要我做什么?帮你写上种族吗?你想叫什么?”冥王很快回过神来,声音沉闷。 “花妖兽。”嗓音清淡,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无比寻常和自然。 “这倒的确很符合,那便如你所愿。”说着,他闭上双眼,周身散发着一般人看不见的神力。 冥王的态度转变很快,他认为昙华是个特别的存在,对他很感兴趣,再加上他的原型是“昙花”,所以……更加在意这个人了,他不介意帮他。 毕竟,神的帮助也是需要偿还的。 “好了。”睁眼,黑白瞳中现出暗光,这是撰写《万物生》后力量的沉淀。 “嗯?真的好了吗?”昙华没看出来他做了什么,只感受到当时一股奇妙力量的的气息。 “你认为《万物生》是什么?”冥王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以为是本书。” 冥王眼中笑意更深,意味不明地说:“的确是本书,那是存于我体内的书。” 说着,冥王一抬手,神力幻化出一本散发莹白色微光的书,书的边角有些暗紫色的花纹。 再一挥手,这本书自行翻页,在某一页停下来,将其内容展现在昙华眼前。 “花妖兽,通身莹白色,可在花、兽、人三种形态之间转变,喜月华,喜幽静之地,聚天地之灵气,世上唯有一只。” “嗯,谢谢。”不多做逗留,见目的已达成,昙华直接转身离开。 “站住,我的宫殿岂是你能随意进出?”一道厚重的威压降临在昙华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受人压制的感觉,自从昙华苏醒以后还是第一次,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神只的强大。 但是,他的心里却仍然生不起对神的敬意,不是逆反,只是单纯的平淡。 但是现在的情况,仍然让昙华感受到不悦,却暂时挣脱不开。 “你想怎么样?”语调波澜不惊,脸上的表情也是没有一丝变化。 “我要你留下来,成为我的王后。”语气不容置疑。 昙华笑了,却如同清风一般淡然,拂过眼前,转瞬即逝,只余留淡雅的气息。 “别开玩笑了。” 话落,昙华的身影竟然开始消失,“月下美人”突然出现在空中散发莹白色光芒笼罩着他。 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没想到昙华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冥王根本就没有防备,一切都在转瞬之间,昙华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了。 但是在最后一刻,冥王用神力将“月下美人”夺了过来。 感受着手中和昙华有着同样气息的戒指,冥王微眯的丹凤眼闪过不明意义的暗光。 竟然是可以不受限制穿越时空的神器,昙华,当真有趣。就算他不是命定之人,夜灼也想要留下他。 千万年来,夜灼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不那么执着于命定之人。 ——原来的时空线 一道莹白色的光闪过,昙华轻飘飘地从虚空中落地,回到了先前的房间。 “昙儿,你终于回来了!” 严留梦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昙华回来,此刻,已是深夜。 “过了多久?”摸了摸严留梦柔软的头,昙华轻声问。 “已经过去半天了。”委屈巴巴的,好像昙华离开好久要抛弃他似的。 昙华自然听出严留梦的委屈,叹了一口气,弹了弹他光洁的小额头。 “调皮,在我面前何必演戏?” 严留梦更委屈了,一双桃花眼张得像是小狗一样水光涟涟。 “没有演戏,昙儿离开了半天,甚是想念,我们这一个多月来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 昙华愣了愣,这孩子说得没有错。没有想到,他已经对自己这么依赖了吗?心里却有些不认同。 太依赖别人的话,很不好。 “我不是说了一天就会回来吗?既然只过了半天,何不为此开心,反而委屈?”昙华无奈。 严留梦这下不吭声了,其实,他本来是在演戏,但是太过投入导致真的委屈上了。 现在被昙华点出,反倒觉得自己理亏了。 见状,昙花眼里带笑,变回兽型态跳入严留梦的怀中,一切重回原样,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吧。 “留梦,我是花妖兽,现在你总算了解我了。” 就不要再为此而遗憾了。 严留梦“嗯”着点头,只有心里在想,他想要的了解不只是这样。不过,他会自己去掌握自己想要了解的昙华的一切的。 ——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快一年了,昙华和严留梦的相处也越来越久。昙华对严留梦的感情很深,是亲人是朋友,严留梦对昙华的依赖也更加深了。 可只有严留梦自己知道那不仅仅是依赖,更是占有欲。 生活的转变只在顷刻之间,那巨大的变化,很快就降临到两人身边,但是只有昙华发觉了。 深夜,严留梦紧紧搂着昙华的腰正在熟睡,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泛紫的电光携带着恐怖的规则力量朝他的额头刺去。 一瞬间,昙华睁开双眼,展开莹白色的保护罩将怀中的人护住。 那抹带着杀意的攻击竟然被挡住了,让远处的神只感到一些诧异。 之所以能立马察觉,是因为昙华晚上从来都没有睡着过,特别是这段时间,他本能感到了危机,一直防备着。 初现异兆,不过是掌管规则的日月神对严留梦的微不足道的制裁,只是没想到,有人保护了他。 这种行为是对神只尊严的侵犯,而神只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不像冥王一样能够谈判交流,日月神从来都是乖张残忍的神,昙华的行为轻而易举地触怒了他们。 第八章 离开 那天晚上的事情昙华没有告诉严留梦,他想要独自解决一切,让严留梦无忧地做自己的事。 同时,昙华也变得更加警觉,并且深深意识到那对双子神已经察觉到严留梦身上违反规则的“本源之力”,要对他进行抹杀。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这个,带给他温暖的孩子。 于是,昙华打算主动去找日月神谈判,这个时候的昙华不会想到那两位神只的狠戾无情,才会天真的以为能和他们谈判。 这一次离开就不知道会走多久了,他不清楚谈判是否顺利,就算日月神不愿意和他谈判,那么他也有办法拖住他们。 但是,不能让那孩子独自一人一直等他,那种寂寞的滋味昙华不想让这个小孩感受到。 所以,昙华打算制造一个自己的“分身”来陪伴严留梦,在他不在的日子里。 昙华刚打算拿出“月下美人”,此物吸收了他的灵力精华,是他力量的一半,它的力量最适合用来做“分身”。 颀长的身影顿了顿,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月下美人”不见了。以往它都会自动回到他身上,所以他基本不会察看。 “月下美人”本就是昙华修炼力量的伴生物,只会待在昙华身上,排斥昙华以外的所有生物才对,根本不可能丢失。 但是事已至此,即使再不解,昙华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好像他以前也丢失过一次“月下美人”,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算了,“月下美人”本来就是因他而生,他再修炼一段时间“月下美人”自然会重新出现。 不过,还是想要为严留梦做一个最像自己的“分身”,昙华便直接从自己体内提取了灵力精华。 莹白色的灵力缓缓从体内流出,构型,化形,最后塑形。本来应该在未来的修炼中归于“月下美人”的灵力精华直接成为了本体的“分身”,获得了生命。 当一个和昙华长相外表一模一样的清冷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时,昙华感到非常满意。 “从此以后你就叫作白,在我将要离开的时间里,好好陪伴严留梦,一切服从于他。” 男子莹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充满了无机质的冷感,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机械。 “是,主人。” 昙华知道,这是因为白本来不是生命,却被自己化身成人,导致此时状态的白没有感情。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捧住白的脸颊,将他的脸与自己相隔不过毫米,几乎快要凑在一起。 昙华轻声说道:“白,你现在是一个人,人是拥有感情的。你要记住,照顾好留梦是你存在的职责,若是你连感情都没有,那就不配留在他身边,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的话让白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感受到来自昙华身上的清香,有一种叫作心跳的感觉出现在他体内。 我叫白,我存在的意义是严留梦。 我存在的意义,是—— 主人说的,是严留梦。 要听主人的话,听严留梦的话。 “等我回来以后,你就不用继续存在了。”这句话昙华随口说的,却理所当然,因为白属于违反规则的生命,是被昙华强行分化的,他本该只是一股力量。 白本来没有感情的眸子突然变得深沉,因为刚才那句话,但是昙华没有看到,也不会在意。 书房内—— “昙儿,你说你要离开?”严留梦满脸不可置信。 “对。”昙华淡淡的应声。 并且让白走到严留梦面前告诉他说:“他叫作白,是我的力量分身而来的,你可以将他当作我,没有我,他会一直陪着你。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回来。” 严留梦看也没看白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只有昙华,神情看起来有些崩溃。 他吃尽苦头得到的最好的收获就是昙华的陪伴,如果没有昙华,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以不走吗?有什么事情一定非走不可?”带着一点希冀,一点乞求,小小年纪的孩子仿佛正要被抛弃。 可是这一次昙华没有心软,面色清冷,十分冷酷地开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有关于你的,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第一次见昙华对自己露出这么冰冷的样子,不明白,心里除了不明白就是迷茫。 他自己有什么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昙儿却要为此离开? 这太荒谬了,他不接受! 严留梦死死抓住了昙华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黑曜石般的眼睛酝酿着黑暗,正在思索将昙华留下的方法。 不待他再有所动,昙华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用灵力让他昏了过去。 接住倒下身子来的小孩,昙华立马将人放在白的手里。 叮嘱道:“好好照顾他,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 “是。” 没有丝毫犹豫的,昙华离开了书房,离开了严家,离开了昆仑山,前往凡人无法企及的九重天。 白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再看向怀里的人,与昙华一模一样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一丝情绪。 昙华不会知道,这一别,等到再见面时仿佛已经来世。 第九章 双子神的怒火 九重天上雾气环绕,穿插着不知源起何处的光芒,神圣无比。 这里有一座华丽而圣洁的城堡巍然屹立,寂静无比,令人不敢靠近。 它的主人便是日月神,冰镜与朝曦。 神只的地盘不容侵犯,任何生物都不可能随意出现在这里,但是今天,有一个人破了例。 经过一天的寻找,昙华踏足九重天的结界里,奇怪的是,本以为会引发结界的防御机制或者惊动守卫,却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昙华没有太在意,随遇而安,他不惧怕任何情况。 正在圣殿中休憩的双子神同样感到奇怪,他们在昙华还未踏足结界时就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 本来毫不在意的,却没想到那个入侵者进入了结界,却没有被立马消灭。 没错,在没有他们的许可下,一切闯入者都会被他们设下的结界的天雷直接轰得飞灰烟灭的,但是昙华竟然毫发无损! 于是,冰镜和朝曦亲自出现在昙华面前,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被侵犯威严的愤怒。 双子神十分强势,不允许任何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散发恐怖威压的两位神只突然出现在面前,昙华并没有感到惊慌,仅仅微微抬眸眼神平淡看着他们。 冰镜面无表情地屹立在一旁,银色的眸子看向昙华无悲无喜。 朝曦露出残忍嗜血的冷笑,金色的眼眸隐隐泛着红光,看向昙华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擅闯者,死。”朝曦说着,一股神力像洪水般带着恐怖的气势,袭向昙华。 昙华神情凝重,感受到朝曦已经向自己施力,别无他法,此刻他只能接下这股力量。 朝曦的神力也是金色,如同太阳般耀眼灼热,当它扑面而来,就像被岩浆包围。 昙华将双手抬起,将体内所有灵力聚集,莹白色的灵力竟是能够和那金光同等闪耀,与之抗衡。 这也得多亏朝曦小瞧了昙华,因而所用的力道很小。 昙华的灵力将朝曦的神力抵挡过去,甚至在对方愣神之际发动力量主动攻击。 莹白色的灵力轰然朝朝曦迎面而去,看样子是用尽了全力,若是就这么被打到,朝曦一定会受伤。 一般人根本无法伤到神明分毫。 这时,冰镜动了,抬手毫不费力地将昙华的攻击化解。同时,不含一丝情绪地开口。 “曦,不要发呆。” 朝曦闻言瞬间感到愤怒,这个小妖竟然敢向他挑衅,这是莫大的耻辱。顿时,他只想马上杀了他泄愤。 他不会承认自己对昙华刚才的攻击感到了威胁。 昙华的心沉了下来,苏醒以来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他完全无法和神抗衡,还是两个。 “等等,我来是有事相求。”他希望能够和日月神沟通。 “呵呵,蝼蚁不配与我们谈话!”朝曦残酷一笑,便是毫不留情地金光打过去。 冰镜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想来是和朝曦同样想法。 闻言,昙华冷淡的面容变得更加严肃,这一次朝曦的攻击倒是比刚才认真了不少,但是,他可能打不过对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一道透明的防御罩挡在面前,将朝曦的攻击悉数阻挡,只是,昙华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见状,冰镜终于打量起昙华,银眸微垂,眉头微皱。 朝曦在昙华身上连续两次失利,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狂暴,真正重视起面前不起眼的小妖。 不对,这小妖的外貌倒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但是那又怎样,仍然是个妖而已,只是不知为何竟然能够抵挡住他的两次攻击,这本来是不应该的。 世间万物没有谁能抵挡住神的惩罚。 猛地,朝曦突然想起前几天对一名违反规则的凡人降天雷时,同样受到了阻拦。 冰镜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前几日阻止我们惩罚那个凡人的人就是你。”冰镜冷冷地说。 “没错。” “你来是为了他。” “对。” “你希望我们放过他。” “是。” 一问一答间,冰镜早已将昙华的目的看透,冷冷一笑,比起朝曦的火爆脾气,冰镜的视若无物更让人胆寒。 “痴心妄想。” 就连冰镜也被昙华激怒了,愚蠢的凡物竟敢频频挑战神的权威。就算能阻碍他们几次,就妄想能让他们妥协吗? 双子神并不清楚为何昙华有能力阻碍他们,但是高傲的他们并不会重视,他们认为,无论昙华再怎么挣扎,一切都无济于事,他所做的,仅仅是将他们惹怒而已。 那个凡人必死,他也得死,而且得是更加痛苦的死法。 昙华感受到冰镜的威压,顿觉不妙,朝曦因为自持甚高对他的攻击始终有所保留,但冰镜不同,他的攻击就是要他死。 寒冰从地面蔓延而来,要将昙华包裹冰冻。 在彻底被冰封住之前,昙花无奈一笑,那一笑包含了许多情绪,有苦涩,遗憾和决绝。 看着面前被冰封住的昙花,典雅精致的美人在冰中晶莹剔透,美丽至极。 “就这样?难道不该先折磨一番再灰飞烟灭吗?”朝曦不悦地说。 冰镜面无表情地道:“我的冰封便是折磨,不信的话,你可以体验一下。” 朝曦很不满冰镜的话,但是已经习惯了,就没有再说什么。 如冰镜所言,被冰封住的昙华只感觉自己浑身刺骨地疼痛,各种各样的疼痛席卷而来,好像要将他的灵魂也折磨殆尽。 不过,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昙华便靠自己的力量突破了冰封。 听到冰面碎裂的声音,朝曦和冰镜同时看了过去,昙华略微狼狈地趴在地上。 朝曦对着冰镜笑了笑,是在嘲讽他刚才的话。 冰镜看起来仍然面色平静,但事实上银色的眸子里早已波澜汹涌。 出乎意料的事情,意外的很有趣。 “你是怎么出来的?”冰镜问。 昙华用双手撑住地面,直起了身子,抬头看他,莹白色的发丝凌乱,同样的面无表情。 “这很重要吗?”昙华对冰镜反问道。 冰镜在虚空一抓,昙华的脖子被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掐住。 “小妖,你是真的想死?”冰镜刚才还觉得有趣,暂时不想杀了他。 朝曦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满地说:“还废话什么?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处理他吧。” 冰镜微微垂眸,正在思索如何选择,但很快被打断。 “呵,是你们逼我的。”昙华开口的一瞬间,从他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朝着双子扑过去。 这股灵力是昙华倾尽全身灵力而成,目的就是要重伤双子神,他杀不了两人,但是到达重伤的程度还是可以的。 这样,他们就制裁不了严留梦,等待他们恢复时,严留梦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 同时,昙华原本莹白色的发丝渐渐变成了灰色,变得暗淡粗糙,整个人从原来的风华绝代变得沧桑,沾染了铅华。 他还是像以前那么美,但是不再高高在上淤泥不染。 这时,刚才淹没双子神的莹白色灵力耗尽消散,露出了他们的样子。 两个五六岁小孩大的身影显现出身形,如昙华所想,双子神的确被重伤,他们现在的力量只是原来的三分之一,所以变成了小孩的样子来维持对力量的掌控。 当然,即使是三分之一的力量,仍然没有人能伤害他们,只是无法做到制裁违规者的职责,这正好遂了昙华的意。 朝曦和冰镜虽然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但是仍然和成人态一样,一金一银,一张狂一冷淡,此刻正并肩站着冷眼看向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昙华。 就算两人失去了大半力量,但是他们也能察觉到昙华现在就是个一丝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朝曦率先快步来到昙华面前,然后朝着他的背就是狠狠的一脚。 一声脆响,他的脊梁骨可能断了点,但昙华硬生生忍住了疼痛,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一声不吭,只是无力地趴在地上冷汗连连面色惨白。 “呵,你已经是个废物了,还要逞能吗?”朝曦讽刺地说。 他蹲下身掐住昙华的脖颈,越来越用力,但就是要给他留下一口气折磨他。 昙华虚掩着眼帘,不看朝曦,就算这样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的样子再次激怒了朝曦,朝曦愤恨地将他用力甩在地上,然后死死盯着他好像在思考怎样才能畅快地报复这个人。 冰镜这个时候也走过来,没有对昙华做什么,一开口却是直接握住他的命脉。 “现在我们不能对那个凡人降下天雷,但是我们可以亲自杀了他,多亏你,我们会好好折磨一番的。” 朝曦挑了挑眉,看向冰镜又看向昙华,金色的眸子充满跃跃欲试的火焰,配上小孩子的形态倒像是想要恶作剧的孩子。 不过这个恶作剧是去杀一个人。 “镜,果然你才是最残忍的人。”朝曦调侃道。 冰镜没有理睬朝曦的话,只是蔑视地俯视着昙华,就算是小孩子的外表也掩饰不了他的冷漠残忍。 对付一个不怕疼不怕死的人的最好方法就是折磨他爱的人。 这种做法很正常,不是吗? “不行,你们不能伤害那个孩子。”果然,昙华慌了。 他刚才只顾着要让双子神受重伤,也不知道能到达怎样的程度,也没想过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但是昙华的自尊不允许他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贱人。”冰镜狠狠地扇了昙华一巴掌,将他的脸打的红肿。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吗?”语气冷冷的。 “你们若是肯放过那个孩子我也不会把你们伤成这样,我说过,是你们逼我的。”昙华表情隐忍,清冷的声音略显沙哑。 “那个凡人触犯规则,受到惩罚理所应当,你妄图带他逃过一劫,你们都该死。”朝曦在一旁说。 “呵呵,规则?你们制定的规则本就是有错的,生来便是本源之力的载体,吸收本源之力并非他本意,他凭什么要受到天罚。既然上天让他生来如此,便让他如此活下去就好了,你们凭什么要干预。”昙华说着,越来越冷静。 冰镜勾起唇角,露出冷笑,微微凑近昙华,顿时,他银眸微缩,好像发现了什么,然后破天荒地笑了,他笑起来自然是极其华美的,但是昙华却从中感到深深的恶意并且胆寒。 朝曦很久没见冰镜笑过,好奇地问:“镜,怎么了?” “难怪你可以伤到我们,原来你也是天创造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不是神。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气息” 闻言,昙华不解地抬头看他。 朝曦则睁大了双眼,圆溜溜的配上小孩的外貌很萌很可爱,但是他的性格一点也不可爱就对了。 朝曦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这个小妖也算是我们的同类?” 因为双子神和冥王都是世界自然产生,他们称之为天创造。 冰镜别有意味地看了眼昙华,然后说:“不,我只是说我们出处相同。既然他不是神,而且现在才出现,看来只是天创造的残次品,废物而已。” 朝曦哈哈大笑,看向昙华的眼神越来越带着蔑视。 “那有什么意思?” 突然,朝曦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暗沉地看向昙华。 冰镜见状,便知道朝曦明白他的意思了。 只有昙华还是没懂两人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的血肉可以作为养料让我们恢复。因为我们的出处是相同的。你害我们重伤,我们把你吃掉重新获得力量,算是因果循环吧。”朝曦难得心情好起来,解释给昙华听。 闻言,昙华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可以让他们恢复力量。 “哈哈,之前不是很淡定吗?你这幅惊慌的样子真好看。”看着昙华无措的表情,朝曦感到很愉悦。 朝曦小小的身躯趴在昙华身上,率先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舔舐,红色的血汩汩地从洁白的脖颈流出,很刺眼。 昙华只感觉脖子热辣辣的痛,刚刚失去灵力的身体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昙华的血液不似凡物腥味浓重,有一点铁锈味,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香,竟是异常美味。 朝曦感受到体内的力量的确有在恢复,与此同时,他对昙华血的味道有点着迷。 冰镜走到另一边,单膝跪下,将昙华的一只手抬起来,朝着手腕咬了下去,同样吸食着他的血液。 此刻的场景就如同献祭一般,透着一种诡谲的气息,伴随着舔舐的啧啧声,甚至带着一些淫靡感。但是双生子现在是孩童形态,说淫靡的话显得有些违和了。 就在昙华失血过多快要晕厥之际,这对双子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吮吸。 昙华微微喘息着,脸颊由惨白转变为病态的红,半虚着双眼看向他们,莫名有种诱人的意味。 “我们不会那么快让你死,我们会把你当作奴隶养在身边,随时吸食你的血液。”朝曦的眸色暗了暗,沉声说。 “而且,我还想到一个可以折磨你的方法。” 说着,朝曦将小手伸向昙华的衣服里面,在他的肚子,胸膛,脖子,喉结暧昧地抚摸,昙华的皮肤很凉很软,洁白光滑,他摸得有些爱不释手。 昙华却只觉得恶心,用尽力气将朝曦推开,由于刚才太沉迷,再加上现在体型变小有点不习惯,朝曦被推的一屁股跌落在地上,表情还懵懵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一声嗤笑传出,是冰镜发出的。 朝曦怒了,从地上跳起来,直接过去抓起昙华的头发就对着他的脸扇了好几巴掌,昙华的脸瞬间红肿起来,这样子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昙华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是他完全无力反抗,强烈的悲哀涌上心头。 接下来,朝曦直接粗暴地将昙华身上的衣物撕扯干净,露出洁白修长的身体。 “你想要干什么?”昙华有种不好的预感,失去衣物蔽体,赤身裸体暴露在他人眼中,他羞耻无比。 “小妖,你知道要让你这种男人崩溃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朝曦邪笑着问他。 昙华莹白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变成原型,可是失去灵力以后他不知为何只能维持人形。 “那就是操死你。”凑在男人的耳朵边上,充满暧昧地说。 但由于是小孩子形态的原因,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昙华更加受不了了,想要挣扎,但一点用也没有,他浑身无力。 朝曦将小手伸到昙华大腿根处,然后分开抬起,露出中间粉嫩的穴口,可以看出十分紧致,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香,就连这处也不例外,分外诱人。 “以前看到过凡物欢愉的景象,就是用这一处做吧?”朝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男人的小穴。 冰镜没有回答,直接将两只手指伸进男人的小穴里,又抠又挖还旋转。 刚进去时有些干涩,但是没一会儿就流出了清香的水渍。 昙华感觉到那处受到侵犯,素来冷淡的面容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以把手伸进去,拿出来。”他艰涩地开口说。 两人怎么可能会理他,冰镜不断扩张着昙华的小穴,到最后整只小手握拳伸了进去,还在不停旋转,在触碰到某处时,男人只觉得背脊一麻,僵硬了一瞬。 之前被朝曦狠狠踩了一脚,他的背还是很痛,因此,他现在更痛了。 从始至终男人的表情除了冷淡就是隐忍,朝曦感到不快,于是朝着他胸口红红的茱萸咬了下去,舔舐着发出水声。 “没想到日神体型变小了神识也变成了小孩,我可没有奶可以喂给你。”昙华充满讥讽地说。 朝曦很生气,直接对着他的全身啃咬起来,昙华觉得自己浑身都脏透了。 这时,冰镜将手从小穴抽了出来,许多水渍流出,还有些滑腻的液体拉丝出来,穴口附近光滑的肌肤泛着水光。 甚至在抽出的一瞬间能清晰看到肉壁吸附着他的手,好像不要它离开。 “你知道自己有多淫荡吗?”冰镜笑了,将沾有昙华淫液的手伸进他的嘴里。 昙华充满抵触,紧闭着唇瓣,那些液体将他的唇涂抹得很有光泽。 “这可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弃吗?” “恶心。”脱口而出。 “呵呵。”冰镜冷笑,看了眼男人前面的粉色玉茎,软塌塌的没有一点反应。 他们本来就是要折磨这个男人,所以他越痛苦才越好啊。 “镜,可以插进去了吗?”朝曦早就有了感觉,迫不及待想要发泄一番。 “嗯。” 昙华讽刺一笑,他就是故意要惹怒两人,说道:“呵呵,用你们小绣针一样的东西插进来吗?” 朝曦和冰镜被男人的话刺激到,同时沉下脸色,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催动神力。 两人的身形慢慢变得高大,他们将自己的衣物解开,露出布满青筋的紫黑色巨物。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嘴硬。”冰镜对他说。 倏地,昙华终于凭借意志力挣扎动了起来,直接将在他前面的朝曦一脚踹了出去,然后推开一旁的冰镜,双手跌爬着想要逃离。 不过显然,一切挣扎只能是徒劳。 再一次被激怒的双子神不再多说话,直接将昙华拖过来压制住。 “求你们,不要做这种事,让我死。”朝曦坚硬的肉棒顶在小穴口,昙华终于意识到害怕,放下了尊严求饶。 朝曦听了感觉很畅快,但是放过他,怎么可能?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欲望深深顶进了柔软温暖的小穴。 “啊!”昙华痛苦地短叫一声,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被灼热的硬物捅穿。 而朝曦感觉很舒服,刚插进去,恰到好处的紧致和滑腻触感都让他的肉棒感受到极致的快感。 而一旁的冰镜直接将自己的肉棒插进了昙华嘴里,凑在他耳边说:“敢咬的话就插进你的小穴里。” 说着,便开始抽插起来。 昙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每一次抽送他都顶到喉咙深处,让他想吐。 在小穴里埋了一会儿,朝曦也终于开始动了。 第十章 十年为奴/是希冀还是深渊 粗大的肉棒整个都插进了昙华的小穴里,随着朝曦的不断抽动,发出淫靡的水声,还有淫水从两人的结合处溅射出来。 昙华的穴口处被撑得大开,隐约泛红,仍然紧紧地吸附着巨大的阴茎。 同时,昙华的嘴里还插着一根肉棒,和小穴里的肉棒一样不停快速地抽插着,每一下都深入喉咙。 刚开始很反胃,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男人渐渐适应冰镜的深喉,每当他的肉棒插进底部,男人的喉咙都会条件反射地痉挛一下。 喉结动着,就好像正在吸食美味一般。 见状,冰镜银色的眸子暗了暗,双手抱住男人的头,手指插进灰色的发丝间,猛地挺腰,将他的阴茎插入了比之前还深的地方,仰头发出满意的喟叹。 昙华难以忍受地用尽全力要将头从冰镜的禁锢中脱离,想将嘴里的肉棒吐出来。 可这只能是徒劳,他无法逃离。 发觉他的反抗后,冰镜冷笑一声,继续不停地抽插。 微微低头冷声对男人说道:“你很有当性奴的天赋不是吗?这么淫荡的身体会自己流水,还会无师自通地深喉……” 冰镜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昙华已经听得受不了了。 发出“呜呜”的声音压住了他的轻语,莹白色地眸子带着复杂悲痛的情绪哀求地看着他,可怜极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冰镜将自己粗长的阴茎从男人的嘴里抽出来,一根银丝随之被扯出来。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男人此刻正吐着猩红柔嫩的舌头,与紫色的阴茎连着银丝,淫荡极了,只让人想狠狠操死他。 “啊……啊……”清冷的音色发出的细碎呻吟声开始响起。 朝曦还在使劲操干着男人的小穴,突然听到男人隐忍的呻吟,被壁肉包裹的巨大肉棒又变大了一圈,撑得男人肚子涨涨的。 察觉到自己发出了怎样的声音,昙华厌恶地微蹙眉毛,也对自己控制不了发出声音而羞愧。 “你刚才有话要”冰镜捏住男人的下颚,不带一丝感情地问他。 昙华抿着红润的唇瓣,咬紧牙关努力不发出声音,所以没有回答冰镜的话。 这可让冰镜感到非常不高兴,于是,真正的惩罚要开始了。 “曦,他的里面舒服吗?”冰镜问朝曦,语气平淡得仿佛说的话并不淫秽。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已经摸索着再次探入男人的小穴,那里湿润得很,很容易就插进去了两根手指,虽然扩大了,但是仍然紧致。 手指感受到朝曦阴茎的火热,冰镜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他的小穴很好操,我很舒服。镜,你也要试试吗?等我先射了就让你用吧。” 说着,朝曦像打桩机一样用力地抽插着小穴。 两人的对话内容完全把昙华说成了一个玩具,可以随意玩弄。 “唔……嗯……不要,你们都不要再说了,不要碰我……哈嗯……” 昙华再次无力地挣扎着,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以及不由自主的呻吟。 无尽的痛苦伴随着男人,此刻的一切感受,难以言喻。 “不要碰你?你在说笑吗?我们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怎么可能会停下来?”朝曦讥讽地说。 男人无力地摇头,伸出双手想要推开朝曦,朝曦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根本无法反抗,然后开始更加用力地挺腰。 “哈啊……啊……” 男人被顶撞得大声呻吟了几声,然后好不容易又忍住了。 “舒服的话直接叫出来,不准忍着。”朝曦虽然喜欢看男人隐忍的样子,但是听到他淫叫时会更加兴奋激动。 舒服? 昙华只觉得可笑,他除了疼痛什么也感觉不到,更别说舒服了。如果只是身体上的感觉,那么那种舒服只让男人觉得更加恶心罢了。 见男人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叫出声,朝曦很生气,狠狠拍打了他圆润雪白的臀部,然后故意撞在穴里的一个凸起点上。 一霎那间,昙华感觉自己的脑中闪过一片白,脊背一阵酥麻,忍不住弯起了腰身,看起来在迎合朝曦的操干,脸上露出失神的表情,像妖精一样将他诱惑。 朝曦金色的眸子暗沉沉的,情不自禁地朝着男人的脖子咬了下去,狠狠咬了一个口子,流出鲜血然后舔舐,脸上的表情畅快无比。 冰镜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昙华的隐忍与痛苦,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他本来是冷心冷情的月神,却在短短时间内几次被这个小妖牵动心神。 就连这次和朝曦一起玩弄这个小妖,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 他原本不会沉溺情事,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狠狠占有这个男人,将他染上自己的气息。 冰镜的巨大阴茎早就挺立得青筋暴涨,看到男人在被操了敏感点以后露出诱人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了。 对着还在被抽插着的穴口摩挲打转,正在准备插入点。 朝曦挑了挑眉,满含兴味地看了眼冰镜,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放慢了抽插的速度,朝曦配合着好让冰镜也可以插进来。 感受到一股不详气息,昙华奋力挣扎起来,十分抗拒两根肉棒一起。 朝曦不满地拍打他的臀肉,“真是不乖的奴隶,还得多调教。” 男人心里羞愤无比,他的骄傲在这短短的时间被这两个人粉碎殆尽。 “不要,不要两个一起,求你们。”语气满是悲哀。 他不知道他的求饶只会让两个人想要更加用力地玩弄他。 果然,闻言,冰镜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肉棒插进了男人的小穴里。 被朝曦插得全是水的小穴让冰镜畅通无阻地插了进去,感受到穴壁的紧绷和温暖柔软。 昙华感觉到小穴里多了一根粗长的东西,只觉得天旋地转,太撑了,他痛得几乎没了知觉。 朝曦和冰镜一前一后地紧贴男人,一边抽插着小穴,一边啃咬男人的身体。 不得不说,男人的身体真的很有潜质,若不是他表现得如此生疏和痛苦,都会被误认为身经百战了,才会如此轻易地容纳两人的巨物,而且无论怎么抽插,肉壁总是紧致不已。 两人有时候轮流抽插,有时一起抽插,男人的小穴里总有一根肉棒撑着,他柔韧的腰身早已在两人无休止的抽插中没了力气,浑身瘫软,一会儿被抱在朝曦怀中,一会儿被抱在冰镜怀中。 “啊……哈啊……不要了,好深,不要再进来了,嗯唔……” 昙华被操得神志不清,典雅精致的脸上露出失神的表情,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微微皱眉。 朝曦看着他的唇瓣毫不客气地亲了上去,他认为男人是在引诱自己这么做。 “嗯唔……” 两对唇瓣紧贴,朝曦将舌头强势地伸进昙华的口中,不停勾绕他的舌头,用牙齿咬住他的舌扯出来然后整个吸住,发出啧啧的水声。 昙华被动的只能接受,感觉舌头和嘴唇发麻,全身都被玩弄得很奇怪。 朝曦正亲得津津有味,冰镜将他们的唇舌分离,将昙华的头扶到自己这一边,以相同的方式跟男人交吻。 朝曦暗暗腹诽冰镜闷骚,一边投入地疯狂抽插小穴。 “啊哈……嗯……真的不行了,快,放开我……嗯……” 昙华比起双子神小一圈的玉茎不知什么时候立了起来,然后射出了一些白浊,射到他自己的腹部。 “……哈……哈……”男人启唇急促地喘息着。 “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真淫荡。”冰镜凑在他耳边说,语气中没一丝情绪。 “放过我。”昙华努力保持冷静的声音,语气微弱地说。 他不想让自己再变成不理智的样子,他讨厌那样的自己,那不是他。 “我们现在都很满意你的身体,做我们的奴隶,我们答应你之前的请求,何况,这本就是你该偿还的。”冰镜说。 朝曦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昙华苦笑一声,没想到他这次要付出的代价这么大,他宁愿付出性命。 但是事已至此,终于得到了双子神的回复,男人觉得为了那个孩子,他可以忍受下去。 根据规则,被降下天雷惩罚的人若是没死,并且在十年之内没有被双子神猎杀则不再被通缉。 只要忍过去十年,就可以了。 等到那个孩子不再有危险,那么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十年以后,他可以想办法逃出去而且没有后顾之忧,逃不掉的话,自杀也可以。 就这样,昙华的心里突然充满了希冀。 只是十年,对双子神来说不痛不痒,对严留梦来说也才刚刚成人,可是对如今的昙华来说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其实,昙华对严留梦的在意早就不是对亲人的在意了。不仅是那个小孩带给他的温暖,更因为内心深处一股不知名的情愫。 “啊唔……嗯……那你们要遵守约定,不要伤害那个孩子,我会好好做你们的奴隶。” 昙华的小穴猛地紧缩,而且开始痉挛起来,大量淫水流了出来,把两根肉棒吸得舒服极了。 终于,两人发出短促的喘息声,终于射了出来。 小穴感受到顶端突然涨大的两根肉棒,疾速抽插了许多下以后,爆射出两股很烫的精液,直射花心。 “啊,啊,哈……哈……不要射进来!”男人长吟一声,腰身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小穴再次痉挛起来。 大量的白浊从小穴里流了出来,朝曦和冰镜把肉棒抽了出来,更多的精液涌出。 男人的后穴一张一合,有些红肿,显然被操得有点过份了。 可是双子神不会在意昙华的身体怎么样,很快,新一轮的操弄开始了。 伴随着时而隐忍时而高亢的呻吟声和短促的喘息声和不停的水声,双子神和奴隶的游戏还很长。 这是惩罚,也是交易。 第十一章 铁环锢 在没有止境一般的以惩罚为目的的性爱过后,昙华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最后他昏了过去,至于双子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清楚。 当男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的是华丽的宫殿穹顶。他一丝不挂地躺在一个豪华且柔软的床上,浑身斑驳全是红紫色的痕迹,都是双子神印上去的。 男人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莹白色的眸子变得空洞,向来淡漠出尘的昙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个荡妇一样被人骑在身下肆意玩弄。 这太过可笑,太过虚幻,可是如今真实发生了。 为了那个孩子,他必须要挺过去。 昙华很快振作起来,反正他不是女人,像这样的羞辱…… 呵,实在想不到什么安慰自己的话了,就算不是女人,雌伏于他人的羞辱不都是一样难以接受? 唯一的不同只是他不会怀孕,这岂不是更方便? 昏昏沉沉地想了许多,昙华的情绪最后归于平淡,他还没有这么快就完全陷入绝望。 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流溢出微弱的莹白色灵力,转瞬即逝。 他的灵力的确耗尽了,但是他的体质仍然会自动产生灵力,只是如今少得几乎没有。只需要沉睡就可以慢慢恢复。 但如今的状况根本不允许他为了恢复灵力而沉睡。 不过十年的时间,他也可以囤积足以逃离这里的灵力。 这个时候昙华想得很轻松,至于如何坚持下去这十年他根本没有考虑,或者说,不敢想。 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响动声,昙华根本不想看一眼来人,直接闭上双眼。 “呵,真是不乖的奴隶,主人来了还要装睡吗?” 来者正是双子神,先开口说话的是朝曦,他们现在又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知道是他们以后,昙华更加不愿意搭理两人,仍然紧闭双眼。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会好好做我们的奴隶?若是你反悔了,我们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严留梦,昙华。”冰镜不含一丝情绪地说。 昙华并不惊讶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即使他们对自己做的事情再怎么恶心也无法否认他们神的身份,自然无所不知。 “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如果你们想要让我残废的话,可以继续对我做之前的事情。”昙华睁开眼睛以后,语气平淡地说。 “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奴隶,你的态度可不像一个奴隶。”朝曦不满。 昙华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吗?你们让我作为奴隶不就是为了我的身体吗?既可以帮你们恢复力量还可以解决你们的欲望。那么我的态度怎么样根本无所谓吧。” 朝曦语塞,脾气暴躁地直接出手想要打他。 冰镜却阻止了他,冷冷地看了眼昙华,然后对朝曦说道:“你要是真打下去,他就真的废了。” 朝曦冷哼一声,将头偏到一边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们来,是有礼物要送给你。”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冰镜的话让昙华警觉起来。 看到男人看向自己时警惕的眼神,冰镜微微勾唇,俯身倾向昙华,凑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 “不要这么盯着我,否则我会把你操得真的废掉。” 男人的瞳孔一缩,极力维持内心的平静,让自己不要被冰镜的话影响。 这一刻,他的心里充斥着各种情绪,有恶心,有害怕,有愤怒,有羞耻,让他不知所措。 一边的朝曦已经不再生气,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昙华。 这时,冰镜的手里出现了四只黑色的铁环,他将铁环分别戴在了男人的手腕脚腕上,十分贴合。 昙华只能任他摆布戴上了铁环,在戴上的一瞬间,他再也无法感应到任何灵力。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这个可以禁锢你体内的灵力,嗯,虽然你为了重伤我们灵力衰竭,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戴上吧。而且,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四肢戴上黑色的铁环,就像一个真的奴隶一样,无助,卑微,无法逃离。 对此,昙华倒是变得无所谓了,反正他十年之内是不会逃跑的,也不需要用到灵力。 至于羞辱,他觉得比起被玩弄根本算不了什么。 看见昙华的反应如此平淡,冰镜的心里有些遗憾。 这时,朝曦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对着昙华的洁白光滑的身体开始抚摸。 从大腿到小腹,在小腹上打转,让昙华的身体不禁战栗,接着又滑到胸膛,拉扯几下鲜红的茱萸,便开始不停在他的脖颈上游走。 “现在开始补充能量怎么样,吸点血的话你的身体还不会废吧。” 说着,朝曦狠狠咬了下去,舔舐溢出的鲜血,他的唇上也沾上了鲜红,满足的笑容就像一个小恶魔。 昙华眉头微皱,很快就归于平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咬吸血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疼痛。 “镜,你不喝吗?”朝曦看向没有丝毫动作的冰镜。 而冰镜好像就只是来送礼物的一样,现在对于对昙华做什么并没有想法,只是目光冷漠地看着男人,没有回答朝曦。 没有得到回应,朝曦无所谓地继续舔舐着昙华的脖子,直到鲜血没有再流了,仍然啃咬着男人的脖子,甚至逐渐向下,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昙华好看的眉毛微皱,抿着双唇,被朝曦咬过的地方又痛又麻。 突然,朝曦把头抬起来,嗅着他说:“你的原型是昙花吧,难怪这么好闻。”表情沉迷。 “你是变态吧。我身上的气味很正常,有什么好闻的?”刚被吸了血还被啃咬了一番,昙华吃力地反驳。 他无法反抗双子神,于是便在语言上逞强。 这一次朝曦没有被激怒,反而觉得男人用忍耐的表情说出的话很可爱。 有点像猫。 明明已经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宠物了,还总是一幅高傲的样子,弱弱地反击。 被自己的想法愉悦到了,朝曦直接扑到昙华的身上,因为幼小身体的原因,显得很萌。 “滚开。” 昙华一点也不觉得萌,被这么靠近只觉得厌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没有一丝防备的朝曦推开。 朝曦被推开时表情茫然,反应过来后对着昙华精致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张白皙的脸瞬间红了,嘴角也磕出了血渍。 “贱人!” 朝曦怒火中烧,发动神力想要变成成人体的样子好好调教他。 可冰镜阻止了他。 “曦,你的反应太大了。现在还不能做。” 朝曦虽然不满,但还是听了冰镜的话停止了动作。 “为什么不能做?因为他现在身体状况差吗?就算真的废了又怎么样?不死不就行了。” “你觉得呢?” 朝曦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时恼怒说的,他真实想法和说的相反。 肯定是不能让昙华的身体废掉,不然就不好玩了。 冰镜对沉默的昙华说:“你现在只是我们的奴隶,总是顶撞我们的话,我们的惩罚我想你是不想体验的。” 留下这句话,两人便离开了。 昙华这才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对双子神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但就目前来说,看样子只要他听话的话就不会遭受折磨? 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对那两人的吸引力就只是可以恢复他们的力量。至于做爱,那只是为了让他痛苦,报复他重伤他们而已。 也许,他们以后都不会这样做了。 不得不说,这样想的昙华就是在自欺欺人,想得太单纯了。 接下来的三天,昙华没有再见过双子神,只是每天都会有侍女来照顾他,并在他身上抽取适量的血液带走。 除了只能呆在这一个房间里,其他的都还好。 就这样,昙华越来越相信自己之前的单纯想法,直到三天之后。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昙华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十分安静,以为是侍女。 突然,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乱摸起来。 昙华顿时被惊醒,看向来人,是成人体的冰镜。 立马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摸下去。 “你要干什么?” “干你。” 没有再说什么,冰镜直接将男人的衣服扯掉,露出洁白的身体,经过三天的休息,早就恢复得毫无瑕疵。 “为什么?我们都是男人的身体,那种事情没什么好做的。”昙华不理解。 冰镜的银眸紧盯着男人的双眸,一字一顿道:“好不好做不是你说了算。” 于是,直接扳开了他的双腿,将手指伸进他的小穴里,还是那么紧。 昙华立马抓住他的手扯了出来,哀求地说:“不要,不要做那种事。” 冰镜没有脱开男人的手,配合地停了下来,平静地与他对视。 “只要我不操你,其他的都可以?” 昙华想也没想就点头。 冰镜露出了浅淡的笑容,有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得逞意味。 “这是你自己承认的,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接受。” 昙华心想再痛苦的事情也好过被他操弄。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正当男人放下心来,只见冰镜突然拿出来的许多形状粗长的道具,里面他唯一认识的就是假阴茎。 “我不操你,那就用它们来吧。上一次和你做的感觉很棒,我很想试试调教你的感觉。我想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平日里待人遇事冷漠的冰镜,不知为何,就是对昙华有着莫名的热情和兴趣。 “不,这样也不行。”昙华看着那些道具,觉得很荒唐。 “现在可容不得你说不行了。” 冰镜第一个开始用的是一个很长的串有很多润玉珠子的肛塞。 没有任何前戏扩张,直接插进了男人的小穴里,一插到底。 “啊!”清冷的声音痛极发出,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泪花,看得冰镜的胯下肉眼可见地挺立了起来。 “真漂亮。” 第十二章 冰镜的恶趣味 玉珠肛塞插入昙华的小穴,一节一节地摩挲着柔嫩的壁肉,感觉十分怪异。 “唔,拿出去。” 昙华难受地说,白玉一般的手抓住了肛塞的把柄,想要扯出来。 冰镜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的动作。 男人刚刚扯出来一点,就感觉小穴里被连串的玉珠一齐换了个位置撑开。 “嗯……”他难以忍受地发出魅人的呻吟声,然后停止了动作。 “继续。”冰镜冷冷地开口。 昙华斜睨了眼他,因为太难受而微眯着眼角,像小猫一样勾魂。 男人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情愿才看他一眼的,但是看在冰镜的眼中却产生了相反的效果。 “那我来帮你。” 见男人迟迟不继续动手,冰镜直接伸手毫不犹豫地将肛塞一下子就扯了出来。 “嗯……”昙华没忍住又一次发出呻吟声,甚至弯起了腰。 “很舒服吗?”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男人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别再做这种事情了,这实在不像是神该做的。你直接吸我的血吧。” 昙华没有理会冰镜刚才的话,身体产生的刺激平复下来后,极力冷静地说。 “呵,神并非凡物口中所谓的圣人。”冰镜并不觉得作为神只做出这样艳俗的事情有什么不对。 接着,他将双手撑在昙华腰腹两侧,低头伸出舌头舔他的小腹。 昙华的腰身颤抖起来,用手抵住他的头,指尖插进了他的银发中,推拒着。 顺着男人推拒的力道,冰镜直接将舌头滑到他的大腿上,细细密密地啃咬起来,柔嫩的大腿上出现红色牙印。 “哈……哈……不要……”昙华无力地喘息,只觉得力不从心。一边厌恶冰镜的触碰,一边悲哀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本来不该这么软弱无能的,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实在讨厌。 如果可以变回原型就好了,变成一朵花的话就不用遭受那种折磨了。 这样想着,昙华也在努力尝试变回原型,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生,他感到很失望。 按理说,灵力消失了应该自动变成原型的,但是不知怎的他一直维持在了人形。 难道就连天都想要惩罚他吗?昙华心里苦笑。 “唔!” 突然,昙华感觉自己的大腿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低头一看,是冰镜抬起了他的腿,在他的大腿内侧狠狠咬了一个口子,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被舔舐着卷入口中。 冰镜将垂落的鬓边长发别在耳后,抬眸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昙华,舔了舔染血的嘴角,显示出别样的妖异之感。 昙华突然觉得,这对双子神不该是神,他们是恶魔才对。 男人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作为他们的奴隶将会遭遇什么,心瞬间坠入冰窖一般冷了下来。 同时,也平静了下来,既然已经做过了,那么再多做无数次又有什么差别呢? 只是,他还是感到很疑惑。 “为什么……” 冰镜抬起头,静静等待男人的问题。 似乎在斟酌如何问出口,最后还是迟疑地问:“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情。第一次是为了惩罚我,那么现在你是为了什么?” 冰镜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摸着刚才被自己咬的地方。 感受到心里莫名的快感,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男人对他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当他失去力量的时候,他对男人就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明明刚开始被他挑衅惹怒的时候只想让他死的,但是,接二连三的绞杀失败后,他反而不想杀他了,特别是在尝过男人的身体以后,他发觉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作为双子,朝曦自然也是和他同样的想法。 “或许,这就是天安排的。你和我们都为天创造,却和我们不一样,自然只能沦为我们的玩物。” 听到这句话,昙华的心里产生了稍纵即逝的异样感。随即觉得荒唐,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理由。 他觉得冰镜只是在敷衍自己,倒也不是很在意答案。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 冰镜不想再聊,将手中的动作回到最初。 “你想要用哪一个?” 冰镜摆弄起来各式各样的性爱道具,还恶趣味地把每一个都对着男人的小穴比划着。 “我都不要!” 昙华见状一股慌乱感油然而生,用尽力气将腿踹向冰镜。 冰镜可不像朝曦一样总是没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脚腕。 “真是不乖的奴隶。”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作为奴隶,老是跟主人作对,真的很不乖。 当然,冰镜还是很喜欢男人的反抗的,这样不显得无趣,但是仍然得惩罚。 他直接挑出一个粗大的黑色假阴茎,上面还布满了软刺。 看见他的手上拿了什么,昙华的脸色一变,立马就想要逃,但是他浑身无力,根本躲不掉。 “这是你不乖的惩罚。之前被我和曦做了那么多次,这里,应该可以承受住吧。” 指腹在男人湿润的小穴周围打转几圈,然后两根手指整个插了进去。 “唔……”昙华抿着双唇,双肩颤抖。 “好湿。看来你已经适应了。” 听到冰镜的话,男人闭上了眼,觉得很羞耻。 “承认吧,你的身体非常淫贱。” 说着,冰镜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看到上面的水渍,散发不可思议的清香,他的银眸暗了暗。 “才没有……闭嘴……”男人反驳他的话。 “呵,还说不是,明明流了那么多淫水。” 不再多做扩张,冰镜直接把那根黑色的假阴茎插进了小穴。 刚开始无法全部进去,只能插进一个头。 “嗯……” 于是,冰镜旋转着一点点把假阴茎插入小穴,每当假阴茎旋转一次进入一点,昙华都能感觉到穴里酥麻无比,然后呻吟出声。 很快,假阴茎整个插进了男人的小穴里,平滑的腹部隐隐能看到它的轮廓,他感觉穴里撑得很,很不好受。 “很难受吗?”冰镜看了眼他略微凸起的肚子明知故问。 昙华没有理他,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免得难受。 “啪!” 冰镜一掌拍在男人略微撑起的腹部,然后用力按压下去。 莹白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啊!” 腹部被恶意按压,小穴收缩得厉害,包裹着假阴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形状。 还觉得不够似的,冰镜以独特的手法继续按压昙华的腹部,好像隔着肚皮把玩着假阴茎,让它在小穴里起伏。 “啊……嗯……不要弄……”昙华抓住他的手说。 “好啊,那你要自渎给我看。” “嗯……好……”身体里被假阴茎玩弄的感觉让昙华难以忍受,下意识就答应了。 没有想过男人会答应得这么快,冰镜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讶。 而男人却把双手握在了自己半垂着的玉茎上,还只是握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难怪答应得那么快,原来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我是让你握住假阴茎插自己的小穴,把自己插射为止。” 闻言,昙华有些不可思议地朝冰镜看去,直觉自己做不到。 察觉到他的犹豫,冰镜说:“你不想的话就我来帮你。”手向男人的小穴伸过去。 “不要,我自己来。” 昙华觉得,如果让冰镜来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看得很明白。 重新把双手握在假阴茎的把柄上,昙华试图将它抽出来,但是只是稍微抽出来点,穴里就被软刺刮得肉壁酸痛。 瞬间就不敢动了。 狠狠咬了口唇瓣,昙华一下子用力抽出假阴茎,他光洁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继续,把自己操射为止。”冰镜冷冷地命令。 昙华又把手里的粗长假阴茎插进穴里,一插到底十分顺畅,穴壁紧紧包裹着它。 “嗯唔……” 男人喘息着,动手慢慢抽插起来,小穴被捅进最里面,撑得很满,肉壁被软刺刮得不停痉挛。 还想要更多…… 心里突然闪过的想法吓了昙华一大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为自己产生这种想法感到羞愤。 不行,这样不行……但是现在,他得插射自己才能过关。 想起了什么,昙华没有再随意抽插假阴茎,而是用它在小穴里慢慢打转。 “嗯……啊……”奇异的感觉太过强烈,他不禁呻吟。 终于,他触碰到了小穴深处的一个敏感点,整个脊背都酥麻至极,脑海也有一瞬间空白。 昙华开始用假阴茎迅速抽插自己的小穴,而且每一下都戳中敏感点,顺畅得几乎要将把柄也插进去,穴肉早就软得不成样子,可是每次抽出来还是能看到肉壁紧紧吸附着假阴茎时形成的一圈红。 “嗯啊……哈啊……” “嗯……嗯唔……嗯……” 昙华的呻吟在不停地抽插中变得亢奋激昂起来,他的腰身也彻底弯起来,随着手中的自渎摆动劲瘦有形的腰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玉茎已经挺立起来而且涨红,顶端的小孔开始扩张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男人的眼神迷离,洁白的脸上充满红晕,猩红的软舌不自觉地吐露出来,典雅的美人顿时变得十分淫荡。 “啊……要出来了……唔嗯……!” 一股白浊射了出来,射在昙华的小腹,隐隐散发出奇特的清香。 穴中肉壁也不堪重负地狠狠痉挛起来,带来了更加强烈的快感,许多淫水从小穴喷涌而出。 他的下半身都变得湿漉漉的。 “哈啊……”终于,昙华从刚才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你满意了吗?”他双眼微红地看向在一旁默默欣赏他的淫态的冰镜。 “满意。”冰镜不带一丝情绪地说,一双冰眸划过一丝不已察觉的热意。 “那你可以走了吧。” 虽然自己刚才自渎时陷入了沉迷的状态,昙华现在想来感觉很不适,但是他很快就从中脱离,现在他只期待对方信守承诺,立马离开。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只是答应你你只要自渎我就不会玩弄你的小腹。你刚才表现那么棒,那么沉迷,我很满意,自然该你满足我的欲望了。” 冰镜十分坦然地展露出自己粗大的阴茎,比假阴茎还要大一圈,上面布满了青筋,迫不及待地直挺挺插进湿漉漉的小穴里。 被包裹的一瞬间,冰镜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然后猛烈抽插起来,好像要把男人的肚子操穿。 “啊……混蛋……嗯唔……慢一点,太快了……哈啊……” 昙华这才意识到冰镜不过是在玩弄自己,只能狠狠抓他的背,抓出许多抓痕来泄愤。 冰镜毫不在意这小小的抓挠,毫不怜惜地用他的小穴在泄欲。 听到他骂自己混蛋,更是加快速度抽插,然后用唇堵住了他的嘴,啃咬亲吻。 “唔……好痛……不要……” 穴中灼热的硬物越插越快,再加上昙华心中的排斥,他觉得小穴特别痛。 可无论男人怎么叫冰镜都不理会他的感受,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再一次地加速猛攻后,一股热流高速喷射进小穴深处,射完精后抽了出来。 小穴一阵痉挛抽搐以后,昙华失神地双手捂住嘴避免自己叫出声,双腿大开无法合拢,小穴一张一合的,里面的精液不停流出来。 “……哈……骗子。” 昙华脑海一片空白,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好像幻听一样,冰镜抬眼看他,只见男人面色除了苍白以外就没有其他神情。 “你很委屈?”压下心里一种怪异的感觉,冰镜仍旧冷漠地说。 昙华偏过头不看他,没有说话。 “你只是个奴隶,除了顺从你没有资格感到委屈。” 整顿好穿着,丢下这句话,冰镜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昙华无力地躺在床上,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身心俱疲的状态下,他只能努力冷静来让自己的精神不要受到摧残。 十年,突然觉得好久啊。 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出山呢? 还是太贪心了,欲望一旦沾染,就会坠入深渊吗? 在无限的思考中,昙华维持着肮脏的模样沉沉睡去。 第十三章 温柔的朝曦 昙华做了一个梦,在他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做梦。 在梦里,他重新回到了深山,面前站着那个孩子,他对他坚定地说:“让我带你去领略世界的风景吧!” 然后,他就真的跟着严留梦一起游遍了天下,很快乐很温暖。 直到梦醒,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梦中的风景是什么样子,顿时觉得怅然若失。 这时,昙华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仍然是裸身,不过身上盖着被子。 而且,睁开眼以后微微移了一点视线,他就看到站在他床边的朝曦。 金发金眸张扬狂傲的一个孩子,实在耀眼,想不注意都难。 “我还在想你再不醒我就先把你操醒。你的身体我帮你清理了,不用谢我。”朝曦语调上扬,神情高傲。 昙华听到他的话后只是平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朝曦见他对自己这么冷淡,立马就暴躁起来,语气很冲。 “你这是什么态度?被我和镜操的时候不是很放荡吗?现在装作清高的样子干什么?” 说话间,朝曦已经压在昙华的身上,他的脸靠近男人的脸,鼻尖近得快要贴上了。 昙华抿了抿唇,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忍耐。 接着,朝曦又一次充满恶意地开口说:“昨天冰镜一个人操你,你是不是满足不了啊?” “啪!” 朝曦猝不及防地被男人扇了一巴掌,然后还听到他冷淡地骂道:“无耻。” 朝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讶得瞪大了眼,他现在是幼年状态,显得傻乎乎的。 “你竟然敢打我!好大的胆子!”语气暴怒。 从来没有人敢打他,也不可能有人打得了他,昙华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他。 “啪……啪……” 朝曦气得朝着昙华的脸连扇了好几下巴掌,毫不收敛力气,直把那张白净的脸打得印上血红。 男人硬是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声不吭地微微侧过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呵,你要是不惹怒我也不会受罪。”朝曦看他的反应只觉得很没意思,但还是充满嘲讽地说。 “你们不就是想要玩弄我的身体才来的吗?不用你假好心,还说那么多话给我听。”他说的是朝曦为他清理身体的事情。 朝曦听了更生气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昙华感到奇怪,但还是答道:“是。” 而朝曦也在说出那句话以后感觉自己莫名其妙,一个奴隶怎么看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干嘛那么激动。 “哼,既然你知道自己的作用,那还不自觉点讨好我。” 昙华默默地瞥了眼幼小的朝曦,看见他叉着腰一脸嚣张的样子,他想了想,朝着他的头伸出手。 “乖。”语气淡淡的。 朝曦当场就炸了,面红耳赤的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男人真当自己是小孩了吗? “你在干什么!”一声稚嫩的怒吼。 “讨好你呀。安慰你,你不开心?刚才不是被我惹生气了吗?看,还把我的脸打成这样。”昙华指了指自己的脸,微微消了点红,但还是很显眼。 朝曦语塞,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语气很不好地说:“你不是应该恨我们吗?现在又来讨好我?” 昙华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朝曦。 朝曦这才想起是他叫昙华讨好自己的,顿时觉得丢脸,难道变成幼年形态真的连智商都会下降? “我不恨你们。”语气淡淡的,却令朝曦意想不到。 男人说的是真的。 并不是他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和已经被侮辱过的事实,可他真不会轻易产生恨意,他的情绪一直都比较稳定,只可能会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产生激烈的反应。 目前来说,除了双子神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时,他都不会有太多情绪反应。 “哈,那还挺有意思。”得知他不恨自己,朝曦炽热的金眸里充满兴味盎然的恶意。 “那就由我来把你变得更混乱吧。”朝曦狂傲一笑,身体渐渐变成成人的大小,他不相信昙华不恨他们,只觉得他脑袋不清醒。 果然看到昙华的双眼微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 “你们神都是这么恶趣味吗?”昙华冷静下来问。 “我们?镜对你做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恶趣味?算是吧,很有意思不是吗?” 朝曦拉过昙华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面前,他的身躯很庞大,竟显得身材并不瘦弱的男人很娇小。 昙华偏过头,不想与他对视,沉默不语。 “啧,你还没回答我,镜对你做过什么吗?”把男人的头掰了回来,朝曦不快地重复。 昙华的心里也充满了抗拒,可为了让朝曦不再做出令他感到厌恶的事情,还是选择了开口。 “他骗我只要我……自渎……就放过我,但他只是在骗我,然后……” 男人的话顿住,有些说不出来。 “然后他就上了你吗?”朝曦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说话多么粗俗,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容。 昙华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又一次沉默不语。 “我现在也很想上你呢……”朝曦将手伸进昙华的大腿内侧,暧昧地抚摸。 “不……”昙华抗拒着,不愿意被他做那种事。 “每一次都说不要,你又不是没被操过,果然,还是没有被满足吗?”朝曦若有所思的样子。 “别说了……别碰我!”推开他的手,男人脆弱的样子异常动人。 朝曦好像被迷惑了一样,用另一只手抚摸他洁白的脸,轻声说:“这一次我不碰你,但是你要给我口交。” 昙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抚摸和轻声细语惊住了,随即疑惑地看向朝曦。 “你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口交吧。”朝曦一脸狐疑。 男人摇了摇头,他知道口交的意思,表示自己不是不知道。 “那就把它含在嘴里。” 说着,朝曦露出自己紫色阴茎,上面布满虬结的青筋,粗大可怖。 昙华见到这个,心里隐隐有些崩溃,要把它含在嘴里,他全身都拒绝,可是要被上的话他更不要。 做足了心理准备,昙华都忘了回答,直接小心翼翼地张开唇瓣,将朝曦的胯下巨物含在嘴里,只含进了一半,两颊鼓鼓的吞不进去了。 朝曦感觉自己的阴茎顶部被温暖的口腔包裹,喟叹一声,然后一挺腰,把它顶入男人的喉咙深处,被包裹的地方猛地一缩,一紧,更舒服了。 “就是要吞进这么深才对,好好练习。不要光含着,你要用自己的舌头和嘴巴好好服侍它,直到它射了为止。”朝曦说。 此时昙华正忍着喉咙强烈的不适,泪眼婆娑的,慢慢把肉棒抽离口中。 然后模仿性交的方式让它在口中抽插,又用柔软的舌头舔吸着肉棒,水声滋滋作响,声音大得令男人羞红了脸。 很明显能感觉到男人的口交特别青涩,但是朝曦就是喜欢这种感觉,重要的就是给他口交的人是昙华,这让他很满足。 他就是喜欢看到这个男人被沾染侮辱的下贱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昙华的整个嘴都发麻发痛了,朝曦突然扯住他的头发握着他的头主动挺腰,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男人刚才口交时强烈。 “唔……”男人一时难以呼吸,面露痛苦的之色。 朝曦低吼一声,最后一下把自己的肉棒深深埋进昙华的喉咙。 肉棒的顶部喷涌出味道浓郁数量多的白浊精液,直射进喉咙。 “咳……唔嗯……咳……”昙华被狠狠呛到了,想咳但是咳不出来。 朝曦射精完了以后没有抽出肉棒,堵着男人的嘴。 “都咽下去,不准吐出来。” 男人闻言,其实是想吐出来的,但是被堵着根本不好吐,反而不由自主地将那些带着腥味的精液吞完了。 “嗯,很好。今天先这样,你可以继续休息了。”朝曦满意地说,然后没有为难昙华,穿好衣服直接走了。 昙华连忙去喝水洗漱,想将嘴里的味道去除,却发现短时间难以去掉那股浓郁的味道。 很难受。 想到今天朝曦异常温柔的举动,是的,相比之前,刚才的朝曦简直太温柔了。男人觉得很奇怪,可又想不出原因,索性不想了,只要他们不强迫自己做那种恶心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十四章 有趣的游戏 “曦,你刚才对他的态度很温和。” 重新变为幼童模样,朝曦刚回到主殿,就听到来自冰镜的声音,语气冷漠得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情绪。 坐到另一张与银色宝座对应的金色宝座上,朝曦身姿随意,将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支着脸颊,金色的眸子里充满漫不经心,像一只餍足的小兽。 “是这样吗?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可能因为我有点喜欢他吧。” 他的确很喜欢昙华,喜欢看他被自己摆弄,苦苦挣扎又无助的样子。 “嗯,我也喜欢他。”冰镜明白他的意思,想到了什么,微微勾唇。 “你又想到好玩的事情了吗?”双生子都有心灵感应,更何况双子神,朝曦兴味盎然地看向冰镜。 冰镜抬眸目视前方,透过宽阔的殿堂望向昙华寝殿的方向。 “没错,你给了我灵感。不如,我们就对那个奴隶温柔一点。”银色的冰眸闪过一丝恶意。 朝曦略作思索,猜不出冰镜究竟想要干什么,干脆直接问道:“为什么?” “你知道凡物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朝曦神情微变嘴角开始上扬,立马回答,“感情。” “没错,这才刚开始,只要我们开始温柔地对待他,假装之前对他的强迫只是他伤了我们的惩罚。你猜,他会不会依赖并爱上我们?” “会。那个奴隶,看样子很缺乏感情,但是这类人恰恰最容易付出爱意。” 朝曦的目光变得炙热,对冰镜的计划很感兴趣。 “等到他爱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再狠狠折磨他,岂不是很有意思!” 冰镜也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容,银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好像想到这个主意的人不是他一样,仿佛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一样。 真可怕。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知道这是他们存活了千万年来第一次想要这么一个人,想要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光是想想那个人崩溃大哭的样子,他们就觉得兴奋。 翌日,冰镜和朝曦很早就来到昙华的房间。 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床上熟睡热男人立马睁开了眼。 突然动作行云流水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一脸平静且淡然地说:“你们要做什么直接来吧,无论是吸血还是其他的,随意,我只是个奴隶。”最后一句话就好像是在催眠自己。 朝曦却为他重新穿上了衣服,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郑重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会再强迫你做那种事情了。” 昙华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看了眼冰镜,发现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一时间怔忪。 他先是觉得这两个人不怀好意,又有新的恶毒方式玩弄自己。 随后又觉得可笑,他才刚做好了作为性奴的心理准备,结果现在跟他说这个,完全被愚弄了。 见男人不太相信的样子,朝曦继续说:“你不觉得我昨天对你太温和了吗?” 昙华点点头。 “其实那是因为我对你不太感兴趣,冰镜也是。上过你以后,我们对你的怒火消散了很多,并决定让你做个普通奴隶来服侍我们。当然,在我们恢复力量之前还是要你为我们提供血液,我们还是会遵守承诺不会伤害严留梦。” 说出完全违心的话对朝曦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上过男人以后根本不可能还会对他不感兴趣。 昙华却觉得朝曦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选择相信,这样很好不是吗? “你先休息,恢复体力,一周以后会有人找你,调教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奴隶。一个月以后,你就可以来服侍我们了。” 昙华仍然有一种不在状态的感觉,但是见两人说完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便也不再怀疑。 在后来的一周之内,昙华的确被照顾得很周到,已经能正常活动了,生活也十分平静,直到一周以后。 一名仪态端庄的年轻女子来到他的房间,此时昙华正坐在椅子上冥想,听闻动静睁开了眼,见到来人时略显疑惑。 “我叫云裳,是管理神殿所有奴隶的总掌。你就是昙华吧,当真生得天下仅有的容貌,难怪会被神座看上。神座叫我亲自把你调教成合格的奴隶,希望你不会太愚笨。现在,就跟我去生荣殿正式开始训练。” 生荣殿就是调教奴隶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大,有很多道具用品规整地摆放着,一切调教练习需要用的事物应有尽有。 在场有将近百人,有身着白色轻薄浴衣的奴隶,还有穿着黑色干练套装的调教师。 奴隶皆妩媚乖巧,调教师皆严肃庄重。 “云裳,他就是昙华?”低沉的声音传来,一名黑色劲装的男子本来在监督,看到云裳带着一个男人回来,朝他们走来。 男子长得并不英俊,只是普通的样貌,但是却刚毅正直的样子,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昙华抬眼看向这个男人,没有多在意就移开了视线。可是男人却紧紧盯着他,在审视着什么。 “你别是看上这个美人了,他可是神座的人。”云裳微微一笑,言语充满警告。 男人笑了,他笑时的样子竟意外地好看,灿烂夺目。 “我自然不会对奴隶有企图,不过是觉得他有些特别,才多看几眼。” “哼,那就好。他是神座指名要我调教的奴隶,他的事你不用管,管好其他奴隶就行。” “当然。” 听到两人一口一个奴隶地叫自己,昙华感觉心里充满耻辱,可他只能忍耐,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看起来很不好调教啊,如果你做不好,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那个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昙华,对云裳说。 云裳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但是面前之人的身份不是她能惹的,只能生闷气。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 而男人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我可一直恪职尽守。” 随即恍然,“云裳,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放心,我知道分寸。” 云裳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然后拉着昙华去到另一个场地练习。 昙华转头看了眼男人,发现他刚才还和云裳嬉皮笑脸,现在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注意到昙华的目光,男子别有意味地朝他一笑。 昙华淡定地转过头,问云裳:“他是谁?” 云裳无所谓地说:“他叫黑玄,现在是专门监督调教奴隶事宜的人。整个神殿,除了神座,就属他地位最高,听说他是最早跟着神座的。人。” “那为什么你敢这样对他说话?” 云裳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她甚至也没有深究,并不在意的样子。 昙华闻言闭口不语,看来这是不该说的事情,如今这般状况,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接下来的一天,云裳教了昙华许多当奴隶的仪态和服侍主人的技巧。 和旁边场地娇媚到显得淫乱的调教形成鲜明对比,这边的昙华即使学着矫揉造作的姿态,也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让人觉得被他服侍是一种荣幸。 这可不行。 看着昙华再一次表情冷淡,动作娇柔完美地给练习用假人穿好衣服,云裳皱着的眉一直没有松开。 “若不是神座命令,我真的很想要放弃。”云裳无奈地开口。 昙华就静静听她说,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很认真学动作了,至于其他的,比如表情,这种只能看心情。 见昙华又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云裳感到很气馁,一般遇到这种不长进的奴隶她都会直接丢掉的。 可是,这个男人不一样。 算了,还是找黑玄来帮忙吧,否则她可能真没法让这个男人开窍。 神座很清楚地命令了,一定要让昙华有真正的奴隶该有的样子。 “你来得挺快的。”黑玄似笑非笑,又是对着云裳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昙华。 云裳端着姿态,说:“你说得对,他太难调教了,那你好好调教他,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 她的确是不怎么相信的,毕竟在她看来黑玄只是来监督的,从未调教过奴隶。 “人交给我就好。” —— 黑玄把昙华带到生荣殿的封闭房间里,看设计这就是个卧房,里面有张床。 “脱光衣服,躺到床上。”黑玄声音低沉地开口。 嗯? 昙华一脸不解,完全没有动作,他觉得这个命令莫名其妙。 见状,黑玄笑了,“看来,你完全没有作为奴隶的自觉。你以为奴隶是什么?” 说着,突然凑近到了昙华的耳边说道:“就是可以被任意玩弄的物什。” 昙华身体一僵,瞬间动不了了。黑玄则开始解他的衣物。 强烈的无力感让男人的眼里充满屈辱和不甘,最后化为忍耐。 昙华闭上了双眼,感受到眼皮上有滑腻的东西舔过,是黑玄舔的。 “首先,你要学会听话。我会一步步教会你一个奴隶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剥开碍事的衣服,昙华洁白柔软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黑玄迅速拉开昙华的双腿,掰开臀瓣,将粉红的穴口展露在自己的眼前。 昙华红着双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忍耐。 为什么? 明明那对双子神已经答应自己不会强迫自己了,却来了另一个人也要对自己做那种事? 第十五章 妥协 黑玄将一根手指伸进小穴里,昙华抓住他的手想要制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要。” 可黑玄的力气不是如今的昙华可以阻挡的了的,他强有力的手握住男人纤细的手腕,拉到他的头顶用黑布绑住了双手。 接着,无所顾忌地用一根手指抽插小穴,一根,两根,三根,男人的穴肉紧紧缠着他的手指。 “唔……不要……放过我……唔……” 昙华不禁发出破碎的呻吟声,像是要哭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强忍着。 看着男人敏感脆弱的样子,黑玄普通的脸上隐约露出疯狂的情绪,显得诡谲,同时出现了红晕。 “你这样很美啊。”话语喑哑低沉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昙华听出来了他说话时的古怪,微眯的双眸波光粼粼地看了他一眼。 而这一眼更是触发了黑玄不可明说的心中一点,藏于衣服下的巨物更加凸现出形状。 舔了舔唇角,面容普通的男子露出邪气的笑容,意外的惑人,让人完全看不出刚开始的正直。 扶住昙华柔韧的腰,男子迷恋地亲吻他的胸膛,啃咬他的茱萸,让他敏感的身体颤了颤。 然后,解开腰带,弹出巨大的欲望,腰身一挺就将湿软的小穴一插到底。 “啊——”难以忍受地长吟声从男人喉中发出。 “这是你作为奴隶该承受的,听说朝曦和冰镜很宠爱你,他们经常这样对你吧。”黑玄一边快速挺动腰身,一边亲吻着男人的喉结,语气低沉。 “嗯……走开……他们已经承诺过我不会再对我做这种事情了……啊!”昙华说着,突然被黑玄一个猛挺。 黑玄的眼神沉沉,看向昙华时多了几分恼怒。 “他们操过你多少次。” 昙华被这个人操得躬起腰肢,晃动着身体,极力忍着不想发出声音,根本不想开口和他说话。 这更让黑玄感到不悦,于是更加用力地抽插起来。 “说,他们操过你多少次。”语气平缓暗含危险。 “啊……慢一点……太深了……嗯……” “你说了我就轻一点。” 昙华被操弄得大脑一片空白,“嗯……我不记得……” “也就是说,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不记得吗?”黑玄狠狠咬住男人的奶头,惩罚性地用力挺身。 “啊!” 昙华突然发出勾人的呻吟声,然后一直挺立着的玉茎射出一股白浊,沾在两人的腹部,他被操得泄了身。 “你现在真淫荡。”语气低沉。 黑玄从小穴里恋恋不舍地抽出自己的肉棒,按住男人的头到自己腹部。 “舔干净。” 昙华侧过头,想要避开他腹部的白液,即使那是自己的,他也觉得恶心。 下颌一阵剧痛,黑玄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现在是个奴隶,忤逆我我可以不计较,若是以后对待那两位也这样,你会生不如死。”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好像提醒一样的话,昙华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就感觉生不如死。” 黑玄目色沉静,看向男人时的目光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昙华,只要你听我的话,好好学习怎么做个奴隶,在朝曦和冰镜面前表现得乖顺,我会保护你。” 闻言,昙华一脸不信任,甚至觉得好笑。这个人明明正在侵犯自己,还怎么好意思说保护? 看出了昙华的想法,黑玄继续说:“我可以保护你不被他们杀掉。” 男人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了。若不是还存有见到严留梦的念想,他现在就想去死。 见状,黑玄皱了皱眉头,随即想到什么释然地平复了眉头。 “你不怕死。” 昙华平淡地暼了他一眼,美丽的脸上显现出朦胧的模样。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黑玄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像是陈述事实一般回答他:“只要见到你,我们就会被你吸引。你很美。” 男人顿觉荒唐可笑,笑了一声,说不出的悲哀。 他不理解这人的话,什么叫只要见到他就会被吸引,他在碰到这几个人之前可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情。 话说,他以前一直孤身一人就是了。 倏然,昙华顿住了,难道他真的长着一副淫贱的脸吗? 不自觉将手抚在脸上,温热光滑的触感,感觉也没什么。 “我不理解你们的想法。男子再美,也不该做出将人压在身下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被黑玄的话带偏。 “我说的都是真的。”黑玄也抚上男人的脸,爱不释手地抚摸,脸上露出痴恋的神情。 昙华不解地看着他。 “我会保护你。如果你想离开那两个人,我能帮你,但你不能离开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 黑玄止住了话语,深深地看着男人,“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最好听话,不然吃苦的只会是你。” 昙华微微皱眉,心里划过异样的情绪,总觉得眼前的人有股熟悉的感觉。 “舔。” 黑玄指了指腹部的精液,重新回到之前的事情中。 这一次,昙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不情愿,还是凑上去伸出猩红的软舌舔了舔他的腹部,把自己的精液舔干净,粘稠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头。 黑玄腹下的硬挺又大了一圈,直接把昙华以趴着的姿势扑倒,朝着后穴插了进去,然后飞速挺腰。 被压着操干的昙华与他脖颈相交,因为这个姿势被插得更深,张大了嘴唇发出无声的呻吟。 过了很久,黑玄吻住昙华的唇瓣和他舌吻,腰身挺动更加激烈,最后终于射了出来,全部内射进小穴深处。 “唔……”昙华有些痛苦地想要避开交吻,只觉得无法呼吸。 同时,小穴里感觉到一股灼烫的喷射感,忍不住痉挛,流出了好多水。 黑玄拔出自己的大肉棒,看着昙华体力不支地趴在床上,小穴还流着自己的精液,他还想要继续下去,但是他忍住了。 “接下来,你得认真学习奴隶的姿态言语。要是做不好,我们就继续。” 昙华虚弱地转了个身,躺在床上看他,知道自己反抗不了,轻声回应:“嗯。” 黑玄见状将手撑在昙华脸颊边,认真地说:“你应该以‘奴’自称,并谦卑柔媚地回应。” 昙华垂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莹白色的眸子,再看向黑玄时已然与之前不同,似豁然。 “是,奴知道了。”语气当真谦卑柔弱,只是少了媚俗。 “呵,说得很不错。”黑玄露出一抹笑意。 接下来,黑玄便开始调教昙华,这过程比其他奴隶的调教还要淫秽,毕竟,只要昙华没学好,就会被他惩罚。 等到昙华再一次被黑玄压在身下猛操的时候,男人将双手搭在对方肩上,那双莹白的眼睛竟是一片死寂,搭配着灰色的头发竟不显得违和。 昙华是妥协了吗?也许是吧。 而他所看不到的是,黑玄深埋进他体内时紧紧拥着他,眼里充满了心疼不忍,以及窃喜。 第十六章 与黑玄的一个月 后来云裳见到昙华自称“奴”时的乖顺模样,在黑玄的意愿下将人交给了他,未来一个月昙华由黑玄调教。 黑玄整日将昙华关在自己的寝殿。 “啊……”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传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和喘息。 “不要忍着,大声叫出来。”压在昙华身上驰骋的黑玄低低地说,亲吻他的唇。 “啊……不……”昙华美丽的眉微皱,抗拒他的吻。 “作为奴隶不能反抗主人,你明白吗?” 男人的下颔被黑玄紧紧捏住,然后加深了亲吻,唇舌交叠,激情猛烈,让男人无法承受。 “唔……”兀地被一股热浪猛射进来,莹白色的眼眸微张,全身紧绷。 黑玄舒畅地低吟一声,终于放开了男人,拔出自己的巨根。 “哈啊……哈……”昙华侧身趴在床上,剧烈喘息着,只觉全身酸痛,他的身体上几乎全是性欲的痕迹。 “很难受吗?”黑玄坐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平缓的小腹上。 “奴是奴隶,不是性奴,大人若真关心奴,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昙华敛着眼帘,低眉顺目,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而正是这副表面卑微实际冷淡的模样,让人不想要放过他。 “你不想做那种事情,好啊,那其他事你要无条件服从我。”这一次黑玄竟然意外的好说话。 昙华自然也希望如此,于是道:“是。” “去浴池,服侍我洗澡。” 昙华愣了愣,看向黑玄有点不解。 “怎么?奴隶服侍主人沐浴不行吗?”黑玄挑了挑眉头,明明五官平凡,却又给人倜傥的感觉。 “没有。”男人摇了摇头。 起身时却顿住了,他的身体实在难受。 黑玄见状故作恍然,调侃一笑道:“看来该是我服侍你洗澡才对。” 说着,一把将男人抱在怀中朝浴池走去。 昙华知道自己无力挣扎,也就淡定地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去,放入池水。 “我可以自己清洗。”昙华说。 “我想帮你洗。”黑玄将手指探进他的小穴里,感受到里面的紧致和温暖,轻轻搅动,混着池水让里面的精液流了出来,清洗干净。 被别人侵入那里面的感觉让昙华难受,但比起另一种侵犯要好一些,便只是微微皱眉,能够忍受。 这么想,还是很可悲,他何时变得对这类事情感到习惯了? 昙华不愿再想,他所忍受的如今遭遇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十年后能顺利逃离。 只有隐忍,才不会出意外,而代价不过是这具早已污秽不堪的身体罢了。 至今,昙华都不能理解这些地位尊贵的男人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已经清理干净了,你不要再动。” 昙华抓住黑玄一直作乱的手,看向他说。 黑玄反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间亲吻,眼神性感地抬眸,说道:“你难道不舒服吗?” 说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挺立的粉色玉茎,它抖了一下,甚是可爱。 “我不喜欢。”昙华偏头不看他,颤抖的唇暴露出来他是舒服的,只是,不喜欢。 “可是它好像很需要释放啊,我帮你吧。” 没等昙华反应过来,黑玄已经把头埋在他双腿间,将他的玉茎整根含进嘴中。 “啊!”第一次受到这种对待,口腔的湿滑感让男人感到头皮发麻,心里却很恶心。 玉茎却诚实地感到很舒服,一阵战栗,昙华忍住想挺腰的冲动,用力推拒着黑玄的脑袋。 黑玄没有被他推拒的力道影响,十分有技巧地为他口交,发出淫荡的舔舐声音。 很快,昙华就长喘着射了出来,被黑玄的吻淹没在口中。 刚射完后的昙华喘息着受不了,还没缓过来,就被黑玄突然凑近吻住,嘴里的精液过渡进他自己的嘴里。 即使是自己的味道,有股淡淡的清香味,昙华仍然想要吐出来。 却被黑玄死死吻住,狡猾的舌头在口中肆意妄为,竟然逼着他将自己的精液全数吞咽。 “唔嗯……你……”昙华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不敢相信他为自己口交,还让自己吞了自己的精液。 第一次,心里受到了和第一次被侵犯时一样的打击。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黑玄轻声一笑,说:“怎么不可以这样做呢?比这更过分的不是早就做过了吗?” 于是,暧昧地将手滑到他如玉的白洁皮肤上,又在小穴打转。 昙华忍无可忍伸腿踹过去,黑玄抵挡住,却没想到男人这次爆发的力道挺足,闷哼一声。 “看来你还挺有力气,那我们继续吧。” 可这一次男人似乎铁了心不让他碰自己,怒斥:“你为什么总是无视我的意愿?因为我只是个奴隶吗?” 似乎没有想到昙华会这样说,黑玄愣住了。 这时,昙华也冷静下来,恢复往常平淡的语气,说:“是奴激动了,冒犯大人。只希望大人日后能多做正事。” 黑玄回过神来,面带莫名的笑意,低声说:“我的正事就是你啊。” 闻言,昙华的眼里闪过一丝怆然,心中的无力和不解愈深。 想哭。 但不能哭。 昙华不是会轻易哭出来的人。 突然,黑玄的话音一转,凑在昙华耳边道:“不过,你说我不顾你的意愿这一点让我觉得你真可怜,那这次就放过你吧,谁叫我喜欢你呢。” 昙华瞪大眼睛,竟有点可爱,带着不可置信。 如此摆弄他的心情,黑玄露出目的达成的恶劣笑容。 “现在,可以服侍我沐浴了吗?” “嗯。”昙华轻声应道,白嫩的双手主动搭上黑玄的身体。 浴池水雾缭绕,氤氲清香,伴随着轻柔的水声,恍惚间两个修长的人影相依,竟意外的恬静。 黑玄一脸享受地被昙华服侍沐浴,过程中也真没有再对他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昙华的错觉,自从这一次以后,往后的一个月里,黑玄对他都特别温柔,虽然还是会对他做那些事情,但是几乎没有强迫他,会听从他的意愿。 很快,一个月之期将至,昙华将要重新回到双子神身边服侍他们,不知会遭遇什么,不知是否当真只为普通奴隶侍主。 第十七章 意志破碎现原身 向来隐于九重天的双子神竟然毫无征兆地举办了一场宴会,直接通过神力传话,邀请各大种族的生物过来参加。 【即日起九重天将出世执法,为世间众生开放。神座特于主宫举办宴会,为期一日,以迎接新世纪的来临。】 同一时刻,各大种族的首领都接到了这一神谕,并得到了一个可以直接到达神殿的传送阵。 传送阵由双子神的神力创造,效果永久,可传送任意数量的人。 这就是神谕上所说的对世界开放。 没有人对此神谕产生质疑,因为无论是那段话还是传送阵都充满了圣洁的神力,气息威严令人敬畏。 整个世界都因为双子神的举动而沸腾起来,各大种族在收到神谕的那一刻起,都开始打起了各自的心思。 那可是真正的神明啊!千百万年来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仅在书籍记载,或在天罚中显神威的传说中的存在啊! 掌管法则的日月双子神竟然愿意露面并且对外开放神殿,这个世界将会发生前所未有的改变! 新世纪真的到来了。 不会有人知道,双子神此举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们的乐趣,让他们逗弄昙华的恶趣味更加有意思罢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此刻不复之前的安静冷清,而是笙歌曼舞,热闹非凡。 主位神座上的双子神一冷一热,一内敛一张狂,相反的气质却同样俊美非凡,神力圣洁。 他们的正后方站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奴隶,典雅貌美,一头灰色的长发与莹白色眉眼产生强烈的违和感。本该引人注意的外表竟然毫不起眼,被所有人忽略。 冰镜和朝曦无趣地看着陆续出现在神殿的生物,精灵族的女王,人鱼族的国王,矮人族的首领,兽族的兽王,妖族的妖王等等,以及他们携带的直系亲属。 当这些家伙抬眼看到双子神时都一脸惊艳和崇拜敬仰的表情,见到真正的神明,这些在世间位高权重的首领全都像蝼蚁一般为神明的威压震撼。 朝曦看见下面形态各异的生物都一脸敬畏的表情,顿时想到了昙华,撑着下巴颇有趣味地说:“果然,凡物根本无法抵挡神威,当真无趣。” 嘴上说着无趣,手上却兴意盎然地将身后的昙华扯到自己怀中。 昙华微微皱眉,到底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挣扎。 他知道如果自己挣扎,那么朝曦肯定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他不想被人围观。 “没想到一个月的调教效果这么好,你变得乖顺了许多。” 朝曦将手抚上昙华的头顶,像在摸宠物,然后滑到脸上,暧昧地抚摸。 “还请神座放了奴。”昙华低眉顺目地说。 朝曦顿了顿,没想到昙华真的如此乖顺,虽然想再逗弄一番,但想了想,还是放开了手。 昙华重新站定,心里松了口气,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多么排斥朝曦,即使再怎么想直接推开他却不得不忍受。 冰镜虽一直端坐着垂眸如同神雕,却有一抹神识时刻关注着昙华的状态。 他清楚地感知到昙华身体的紧绷和放松,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主位上的一举一动都被下面的人看在眼里,他们不知道昙华是身份最低贱的奴隶,以为是神明与自己的爱宠在调情。并惊讶于昙华突然耀眼的美貌,方才他们都没注意。 下面又亮起传送阵的光芒,出现了几道身影,看到其中一人,昙华毫无波澜的眸子起了涟漪。 人族的人到了,有严留梦,他的身边是白。 不过离开几个月,他看起来更冷酷了些,当年那个热血天真的孩子变得更成熟了。 昙华心里感到很宽慰。 当他看到严留梦那双黑曜石眸子的桃花眼唯独看向白时充满柔和的光时,顿了顿,没有往深处去想。 “那个人类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冰镜突然不含一丝情绪地开口。 接着停顿一下,“他不是人类。那是你的分身。不过,他拥有自主意识。” 看到严留梦对待白时的与众不同,冰镜勾起恶意的微笑。 朝曦也注意到那两人,觉得有趣,倒是没有对白感兴趣,而是对昙华说:“你对这个人类倒是一往情深。” 对于双子神突然的“调侃”昙华面色不变,看样子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实际上,他的内心在颤抖。 他安慰自己,白本来就是用来弥补自己离开严留梦的替代品,若是那孩子将对自己的感情转移到白身上也无可厚非,待到十年后他重回他身边,自然一切如常。 白终究是自己的一个分身,不会影响他和留梦的感情。 这样想着,昙华放下心来。 “那个人类既然是你最重要的人,不如你下去和他叙叙旧?”朝曦突然说。 昙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不了,奴现在只是神座的奴隶,只要您没有忘记与奴的约定,那么奴只属于神座。” 他要忍耐,也不能提前和那孩子见面,不然他就救不了那个孩子了。 双子神自然不会真的让两人见面,因为他们也不想因此让男人产生离开他们的想法。这样问不过是敲打一番,听到这样的回答,两人都很满意。 “我要吃水果。”朝曦说。 昙华立马双膝跪地,双手轻挑桌上的水果喂进朝曦的嘴里。 朝曦把他洁白的手指一并含进了嘴里,湿滑的舌头还故意舔了舔。 昙华的身子抖了抖,强行镇定下来把手指抽出,结果那根如玉葱般纤细柔软的手指从朝曦的口中带出一条银丝,淫靡无比。 “呵呵……” 看到昙华的两颊染上绯红的窘迫模样,朝曦愉悦地笑出来。 下面的众人不知日神为何突然开心起来,都以为神明平易近人。 严留梦看向主位上面,什么也看不清,因为双子神在他到来之后不约而同地用屏障隔离了别人的窥探。 “留梦,怎么了?”白在一旁关心地问,那张和昙华一模一样的脸上尽是柔意。 看到这张脸,留梦的心也柔和起来,摇摇头道:“没事。” 在严留梦没注意到时,白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主位上方,有些疑惑。 上方的昙华因为严留梦的抬头望来而紧张,发现他看不见自己,顿时放松。 于是他知道是双子神设下了屏障。 只是感到有些不解,不解为何刚好在严留梦到的时候设下屏障。无论如何,至少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这时,精灵族的女王站了出来对着主位上的两人俯首说道:“神座现身于世是我等凡民等候千万年的荣耀,我作为精灵族的女王,愿永远追随神座的身姿!只希望神座能为我的族群赐福!” “你想怎么样。”冰镜开口,听不见丝毫情绪,朝曦则在一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昙华知道这对双子神乖张的秉性,没有恶意打压就很好了,并不认为他们会满足精灵女王的请求。 精灵女王可不知道这些,以为神明愿意答应。当即兴奋不已地说:“我精灵族向来是自然之宠,得益于自然的孕育壮大。可唯有一件事情是我们的遗憾,那就是我们只能依赖母树生命之树存活,母树并不能抵御一切外敌,但凡遭到恶意破坏就会让整个精灵族倾覆。所以,我希望神座大人能赐福给生命之树绝对防御的力量!” 不得不说,她的愿望很合理而且很狂妄。因为这代表着精灵族将会再无弱点,在自然的呵护下精灵族十分强大,可以说世界不灭精灵族永存。 若是没了制约,那世间还有规则存在吗? 规则由神掌控。 没了规则就是在无视神的存在。 但这些弱小的蝼蚁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听了精灵女王的话,这些凡物都在用羡慕和蠢蠢欲动的目光看向她。 在场所有领导者都想向神讨要福光。 双子神却是冷下了面容,看向这些不知所谓的凡物。 “你先下去。”冰镜轻声命令昙华。 昙华俯身告退。 接着,双子神将屏障撤离。 众人得以重见神容,都露出了痴迷的神情。 精灵女王更是激动得腿软,认为自己的请求得到了应答。 但下一刻她瞪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死。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一阵威压扑来,众人跪地,精灵女王的身影便化成星星之光消散了,完全消失在了世间。 包括精灵族的人在内,在恐怖的威压下,没有人敢说话,更没人敢质问双子神。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神啊,他们恐惧,敬畏,遵从。 见状,朝曦无趣地撑着下巴,将视线移开。冰镜则从来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一刻,众人才彻底明白神并不是宽容慈爱的,他们没人再敢提出任何请求。 接下来的宴会一切中规中矩地进行着。 人群中只有严留梦不服气地沉下黑曜石般的眸子,发誓变强。他觉得只有像神一样强大了,他想留住的人就不会再离开了。 昙华不知道也不在乎宴会上会发生什么,只是有些不舍严留梦,更多的是一份释然。 那个孩子看样子过得很好。 这样就好。 他打算回自己的寝殿。 正在此时,他被一股强力给拉住,然后猛地摔在地上,强烈的冲击让他咳嗽起来,只觉得背都是麻的。 “唔嗯,咳咳……。” “哈哈哈,刚才在殿下就注意你很久了,看起来相当淫乱啊。” “别说得这么露骨,放心吧美人,我们只是觉得你浑身都在勾引人,想来和你玩玩而已。” 伴随着几声浪荡的笑声和调戏的话语,昙华看向来者不善的两个男人。 看这个样子,是魔族的人,身体壮硕,容貌俊朗,他们脸上乃至浑身都印满了黑色的纹身,散发令人讨厌的气息。 如今的昙华已经弱到连小小的魔族人都对付不了,能来神殿的大概也是实力不凡的吧。 但若是以前,在凡间的昙华无人能敌。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神座的人,你们怎敢冒犯。”昙华冷静地斥道。 撑起手腕,昙华冷冷地盯了他们一眼便要走,不想与他们计较。 那两个魔族人根本就不怕他,立刻又将他扯过来,两人将他夹在中间,四只粗糙的手摸在男人身上,很快就将衣物全部解开,露出动人的身体。 “哈哈哈,这个皮肤,比我以前玩过的任何女人和男人都好摸。”一个魔族人赞叹。 另一个魔族人淫笑着点头,双手在昙华身上肆意抚摸。 “放开我!”昙华大叫着用腿踢向在他下方的魔族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狠狠踢了一脚,立马恼羞成怒地还了他一脚踩在裸露的小腹上,洁白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乌青的痕迹。 “唔嗯。” “真是个贱货,还敢反抗,待会儿有你爽的。” “住手,你们这样做,神座不会放过你们。”昙华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现在是神殿的人,侵犯他就是在侵犯神威,是在合理自保而非仗势威胁。 按照双子神的思维,的确如此,所以这两个魔族的下场一定很惨,在此之前,昙华需要拖延时间。 “你不过是在吓唬我们,我们问过其他仆人,你不过是地位最低下的奴隶,神座肯定不会在意你。” 这两个魔族人按照自己的思维行动,因此嗤笑着完全不慌。 看着昙华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泛着水光的莹白色眸子,那副紧抿双唇隐忍的样子直叫人想狠狠疼爱他。 一个魔族人直接解开腰带将自己的丑陋阴茎抵在昙华的唇瓣上,想要插进去。 昙华一闻到它的味道就觉得犯呕,偏头躲掉,却被追着怼进口腔。 “啊——”魔族人舒畅地喘息一声。 “唔嗯……呃……”清雅动人的脸上满是厌恶的难受和无力的沧然。 为了防止昙华咬自己,那个魔族人甚至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强烈的痛感却让昙华表情麻木。 另一个魔族人将一根手指插进他的后穴,一点一点慢慢抽插,然后就是两根,三根。 小穴像花一样一点点绽开,流出透明的液体。 前面的那张小嘴也被抽插得红肿,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唔……唔……” “唔啊……放开……呜……”细碎的话语被尽数堵在口中,淹没在丑恶欲望的抽插中。 “你想说话就不准咬我。”魔族人一脸兴奋地看着身下被迫给自己口交的美人,忍不住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 昙华点点头。 然后咔擦一声,他的下巴被接了回来。 “放过我。” “不可能。” 一个灼热巨大的柱状物突然入侵后穴,然后疯狂抽插。 “啊……”莹白色的瞳孔猛然一缩,陷入久久的失神当中。 而后嘴唇便又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不连贯的呻吟。 “哈哈哈,这个身体肏着真舒服,太爽了。美人,不要光是浪叫,多说些骚话给哥哥听。”正插着他的小穴的魔族人握着他劲瘦柔软的腰不停摆动,只觉得停不下来。 昙华怎么可能会说骚话,只会被迫呻吟。 “唔,放开我,哈……唔。” 昙华想要吐出嘴里的硬物,却被那人抱住脑袋狠狠抽插,直入喉咙深处,身形一颤,将浊液射了进去。 下身那人也同时加快抽插的速度,昙华的腰忍不住挺起来,然后一颤,后穴里也喷射进一股浊液。 “啊!” “你们滚开!” 浑身都在颤抖,即使身体无比酸痛,但此刻昙华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他觉得自己掉进了最恶臭的泥淖里,恶心,非常恶心。 趁着两人刚刚泄身分神的间隙,他这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身体脱离了两个魔族人的掌控。 只是身上斑驳的精液和痕迹让他摆脱不了自己被两个陌生的魔族人侵犯了的事实。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要遇到这种事情? 为什么? 心里的厌恶感和脱离感越来越深,意识在一瞬间突然失去了。 一道莹白色的光闪过,昙华赤裸斑驳的身体消失不见,留在原处的是一朵紧闭着花苞的昙花,呈现出被拔出土壤随意丢在地上的模样。 两个魔族人有些惊讶,正打算把昙花捡起来。 “你们,可以去死了。”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不,这一次隐隐含着些怒气。 冰镜瞬息出现在这里,将昙花放在掌心用神力维护住。 朝曦晚了一步过来,看到冰镜掌心中的昙花时有些惊讶。 “神座,没有您的允许我们也不会这样做啊……” 两个魔族人见状顿感大事不妙,想要解释,但朝曦随手一挥,他们的身形便瞬间消散成了尘埃。 “好像做过头了。” 朝曦看着昙花,心里闪过一丝心疼,稍纵即逝。 “嗯。”冰镜并未多言,直直地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朝曦紧随其后。 神殿里发生了什么作为它的主人双子神能够随时知晓,但那两个魔族人的行动的确是在两人同意了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他们没有随时注意他们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当注意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并且把这个坚强倔强的男人彻底击垮了。 第十八章 失忆了 九重天的神殿中,众人仍然在享受宴会的奢华,并互相试探或者结交,主位上的神只却突然消失。 这让众人不禁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疑惑。 唯有魔族的人大惊失色,感应到两名族人失去了生命。他们知道那两人去干什么了,如今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神明的怒火恐会牵连整个族群。 严留梦似有所感朝着昙华所在的方向望去,刚才,他感受到了令心脏悸动的熟悉气息,只是很微弱,仿佛错觉。 白作为分身,自然清楚地感应到了昙华变回原型时散发的本源气息,不过他并不打算做什么,因为那人并没有危险,于是神情不变地继续照顾严留梦。 神殿的花园种满了世界上所有的花,绚丽多彩,一望无际,说是来到了天堂也毫不夸张,这里美丽得太过美好。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灵气,是原本就有的灵气与这里的花灵相辅而成。 双子神急忙带着昙华来到了专属于昙花的土地上,然后将作为昙花形态的昙华缓缓放在一块土上。 在接触到蕴含浓厚灵力的泥土时,昙华原型莹白色的长长根须自动扎根进去,花身挺立,完全没了刚才焉哒哒的样子。 昙华原型比周围一众昙花高大了十分显眼的一大截,神圣高洁,莹白色的微光在含苞欲放的周身萦绕,好像在催促它快点开放。 “镜,他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冰镜若有所思地盯着“昙花”,没有作答,一张俊美的面容和冷色的银眸完全不含一丝情绪。 但是朝曦作为和他旗鼓相当的双生兄弟,很容易就感应到他的想法。嗤笑道。 “你后悔了?心疼了?” “不是。”冰镜语气平淡。 他不会后悔自己的一切决定,至于心疼—— 也许有一点吧。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他没想到那些魔族人真的大胆到敢那样做,更没想到昙华会因此大受打击。 他没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纵容和对昙华自尊心的低估。 至于心疼,他认为是因为自己上过的人被卑俗的魔族上了,而感到不快。 还是那样,无论是冰镜还是朝曦一直都那样自大傲慢,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即使因此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他们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于是压下这种感觉,继续肆意妄为。 这时,冰镜将一只手放在“昙花”的上空,然后将自己的神力渡进去。 朝曦见状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同样将自己的神力渡进“昙花”的体内。 两股完全相反的的强大神力一齐进入,并没有产生矛盾,而是自然而然地融汇贯通力量加倍,恰到好处。 昙华的灵力本来就变得匮乏且不稳定,因此无法自由控制自己的形态。 之所以会变回原型大部分原因就是体内灵气不足,先前能保持人形是因为心中有所坚持,即使好几次因为双子神的对待而想要变回原型逃避,但潜意识却没有放弃。 但这一次被两个陌生的魔族人侵犯,这样的凌辱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他承受不了终于变回了原型。 既然如此,直接给足他力量就可以了。 出乎双子神意料的是,“昙花”所需要的力量比想象中要更多。 但为了让昙华快点恢复他们毫不犹豫地继续给他输送更多神力。 最后,“昙花”周围莹白色的光突然耀眼扩大,它慢慢地绽放开,莹白色的花瓣犹如美人一般伸开腰肢,缱绻迷人。一股清淡的香味扩散开来,清晰可闻,让人心旷神怡。 这一幕狠狠戳中双子神的心,他们入神地望着“昙花”,心情复杂,至于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们也不清楚。 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们见过相同的一幕。 由于给出的神力太多,再加上他们因为之前的伤没有恢复好,光芒一闪,他们变成了十岁左右的少年模样。 还好,“昙花”绽开以后,又一道莹白色的光覆盖其身,然后恢复成了浑身赤裸白皙的男人。 那么多神力的帮助仅仅让男人能恢复人形,他体内的灵力仍然干涸,头发也维持着粗糙的灰色。 当男人睁开眼坐在泥地上时,转头张望一番,将视线移到两个俊俏可爱的少年身上,然后像小动物一样歪了歪脑袋,莹白色的眸子尽显天真和茫然。 “你们是谁?”往日清冷淡然的声音此刻多了些懵懂。 男人竟然失忆了。 双子神意料不及的事情都在今日一起发生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很快整理好思绪,然后心灵相通地一起回答。 “我们是你最爱的主人。” 昙华看起来有点不明白,不确定地叫了声:“主人?” 朝曦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露出锋利小巧的犬牙,加上孩童的可爱外表,瞬间把因为失忆而单纯空白得像白纸一般的昙花晃花了眼。 “没错,我是朝曦,他叫冰镜。我们是世界最尊贵的神,掌管日月交替和世间法则。而你,叫作昙华,是我们最忠诚的奴隶。”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有一天突然变回了原型,没人知道为什么。现在,你醒来了。” 昙华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变回原型,但是心里突然痛苦得好像要让自己消失一般,于是不再回忆。他懵懵懂懂,不会怀疑,根本发现不了那些话里有多少经不起推敲的漏洞,然后穿上衣服被双子神重新带回了神殿。 感觉到一阵厚重的威压,众人望向主位,见到了一团防止窥探的屏障,神座又回来了。 “宴会的时间结束,你们可以走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在众人脑袋里说话。 “九重天面世后,你们若是对我们的规则感到不满都可以来此当面说明。” 众人心想,有了精灵女王做前锋,他们现在谁敢对神座提要求啊。 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还是连声附和。 而那一边战战兢兢的魔族人见神座没有为难他们的样子,都慢慢松了口气,以为神座还是公正的,谁犯了错罚谁,不会让他们所有人背锅。 可下一秒,他们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强力撕扯搅碎,一点渣子也不剩就被处理了。 突然消失的几个魔族人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没人敢走,惶恐地低下头。 在场弥漫着诡异的低迷气氛,很是让人压抑。 正站在双子神身后的昙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凡我神殿所有,皆不可侵犯。魔族有人违反此例,杀。” 从今往后,魔族都将不复存在。 众人再一次顶着恐怖的威压见识了双子神的凶残,惶惶离开。 若昙华没有失忆,肯定会觉得讽刺,双子神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为他泄恨,那么最该死的是他俩才对。 灭掉整个魔族,也不过是刚好找了个借口宣泄他们的愤怒而已。 神殿重新恢复了清净,神力一挥,大殿整洁如常,仿佛从未举办过宴会。 而这场宴会的最后,也让万物意识到神明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含义。他们会更加敬畏神只,而不敢再主动接近。 接下来,就是三个人的游戏时间—— “昙儿,过来。”冰镜很自然地叫道。 “是,主人。”昙华恭顺地跪在冰镜面前等待指示。 很神奇,虽然丧失了记忆,但做事时还是会下意识动作,就比如作为奴隶,他得心应手,这恰好让男人对自己奴隶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 “你以前是我们最忠诚的奴隶,现在你失忆了,也只能对我们更加忠诚,不能冒犯我们。否则……”冰镜轻柔地捻起昙华的灰发,没有丝毫情绪的威胁之语加上了神力的威压,明明是小孩子的外表,却冷酷得让人心寒。 昙华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面不改色且又平静地回答:“是,主人。” “嗯。”冰镜的银眸划过满意的神色,看着昙华如同羊羔般单纯无暇的面容,将手抚上去。 他的手冷冰冰的,触摸到微凉的肌肤时也感到一阵暖意,好像心里也温暖了不少,只是这小小的异常被他忽略。 昙华将自己的脸顺着掌心主动地蹭了蹭,乖巧得令人心生垂怜。 冰镜眸色暗了暗,小小的喉结微微滚动,只是现在因为身体情况只能压下心里的欲望。 朝曦却忍不住了,看见这么听话诱人的昙华,直接一把抓过他的头发将脸捧住,然后啃咬着吻上柔软粉嫩的唇。 “唔……”昙华吃痛,微眯着双眼想要后退。 不能冒犯主人…… 冰镜刚说过的话犹在耳畔,昙华身形顿了顿,睁开眼任由朝曦疯狂掠夺自己的嘴唇。 朝曦的亲吻非常激烈,好像要把男人吞下一般,看到那双莹白色泛着泪花的眸子没有反抗地望着自己,只觉得心跳更加剧烈了,越吻越狠。 终于,在昙华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朝曦意犹未尽地停止了。 男人双颊泛红,脑袋晕乎乎的将手撑在地上喘息。 一个灼热的紫红色阴茎弹到他的嘴唇上,淡淡的腥味让他皱眉。 虽然变成了小孩,但是朝曦的阴茎仍然处于可观的大小,此时相当狰狞。 “给我舔,让我舒服。”他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 昙华无师自通一样乖顺地将他的肉棒含进嘴里,柱身顶端处刚好顶在喉咙,喉间粘膜痉挛几下,弄得朝曦舒服地顶了顶,发出低沉的喘息。 “啊……嗯……” 昙华渐渐适应喉咙被顶弄的刺痒感觉,脑袋开始上下摇晃,用舌头舔弄前端,把两颗小睾丸也分别舔湿,让朝曦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嗯……做的很好。你失忆了倒是让口交技术变好了,难不成以前都故意藏了拙?”朝曦的腰身挺动,狠狠戳进男人喉咙深处,猛烈地肏着这个小嘴,好像惩罚一般。 “唔……嗯……好……难受。” 昙华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水,被绕在他身后的冰镜舔掉。 然后感觉嘴巴被撑开了一圈,里面的阴茎颤了颤,一道热流激射进最里面,想吐都吐不出来,更何况朝曦的阴茎仍然堵在口中没出来。 看到昙华的喉咙几次滚动后将自己的精液都吞了下去,朝曦才慢慢地把自己的肉棒从温热的口中抽了出来。 “唔……哈……”昙华趴在地上深深地喘气,有津液从嘴角流出,嘴里又腥又涩。 见朝曦这么爽的样子,冰镜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忍住欲望。 于是重新抬起昙华的头,将自己的阴茎也伸过去,面无表情。 “舔。” 昙华面容迷糊地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舔上去,含住吮吸,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次把冰镜照顾得特别舒服。 冰镜的脸上出现了被欲望染上的迷人色彩,昙华感觉心里有些骄傲,这个主人一直那么冷淡,现在露出了这种不一样的表情,是因为他。 于是,更加卖力地为冰镜口交,好几次直接深入喉咙要吞掉一样,粘膜一阵阵滚动后又吐出,如此抽插,舒服得冰镜抓着昙华的头就猛烈挺动。 又有津液从嘴里流出来,顺着下巴滑到胸膛,男人跪在地上抬起头整个人充满色气。 朝曦在一旁观看,欲望再次挺立,于是解开了昙华的衣物,让他再次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空中。 昙华觉得身体一凉,然后臀瓣被掰开,洁净粉嫩的后穴因为接触了空气而可怜地收缩了一下。 一根柔嫩的手指插了进去,因为手小很快就插进去第二根,在里面抠揉搅拌。 “嗯……主人……不要……唔……”昙华忍不住叫道,基本上一开口就是呻吟。 冰镜不满他的不专心,狠狠堵上他的嘴巴操弄。 “你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吗?你不能忤逆我们。” 身体被侵入的怪异感和火热感再加上嘴里充满淫秽气息的阴茎,让昙华难受极了,他想要反抗,可作为奴隶的身份让他不敢忤逆自己的主人,于是,被迫承受着他们的抚摸和插入。 “唔……啊……” 冰镜射了出来,白浊的精液射进喉咙深处,让昙华一滴不剩地吞了下去。 男人的后穴此刻已经变得泥泞湿滑,朝曦迫不及待地插了进去。 “嗯……” 虽然没有大得太夸张,但是和小孩的拳头一般粗,仍然痛得让男人眉头一蹙。 “啊……主人……轻一点……奴好痛。” “先忍着,待会儿就不会痛了。” 朝曦毫不心软,用力地快速在后穴里抽插,不留一丝缓冲的余地。 “嗯……”昙华被撞击得身体直颤,微微张着红唇失神得任由津液流出,迷蒙的眼里泛起水花,那样子美极了。 “叫出来,我要听你的声音。”朝曦亲吻啃咬着他光滑洁白的背说道。 失忆前从未在此事上大声呻吟过的男人开始不再遏制地叫起来。 “啊……嗯唔……主人……主人,好奇怪……” 身体变得好奇怪。 见到昙华竟然露出这么纯情得淫荡的表情,即使是自己要求的,朝曦还是神色一暗,欲气变得更重,语气低哑地开口:“叫我曦。” 昙华听话地照做,一边呻吟一边叫道:“嗯唔……啊……曦……” 朝曦将撞击变得更加激烈。 面前的冰镜见状,直接将自己的肉棒也对准了昙华的穴口,一捅而入,那紧致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啊……好痛……不要进来了,嗯……”昙华不由自主地推拒着面前的少年。 “怎么会痛,被曦插了那么久,早该舒服得不行了。你的身体很淫荡,一个人不会满足你的。”冰镜语气平静地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啊……不……不是这样……”昙华莫名觉得心中刺痛。 “叫我镜。”冰镜的声音变得低沉,然后伴随着朝曦的抽插有节奏地一起挺动着腰腹。 两根阴茎一起在体内抽插搅动,顶着后穴深处,紧致的肉壁含着肉棒一松一驰,让双子神发出舒服的喟叹。 “啊……镜……”昙华仍然乖巧听话地叫道。 过了很久,终于,双子神的身体同时一颤,然后狠狠地顶进去,将自己的精液深深地射进男人体内。 昙华受不了地高昂呻吟出声,然后发出特别甜腻的哼吟,用后穴达到了高潮,大量液体从里面流出来。 冰镜和朝曦退出他的身体,他整个人无力地侧趴在地上,被肏得红肿的后穴看起来可怜极了,一张一合,抽搐着让体内深处的精液流了出来。 昙华闭上眼睛,疲惫地喘着气,浑身酸软无比。 “真乖,只要你听话,我们会好好待你的。”朝曦摸了摸昙华的脸。 冰镜也摸了摸他的下颌,意味不明地说道:“只有我们对你最好。” 昙华睁开眼,双眸懵懂,相信了他们的话。 刚才的事情很舒服,只是被掌控和侵入的感觉让他抗拒,但没什么,因为比起其他奴隶,他能被主人温声对待已经很好了。 所以,他要尽量满足主人,不要辜负他们对自己的好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其他奴隶过得不好,但这不影响他的思绪。 看到昙华的表情,双子神知道他们的计划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非常完美地成功了。 能够再也不恢复记忆就好了,两人如此想到。 第十九章 仅仅是喜欢 九重天面世,众人面见过神尊尊容,世间如何风云诡谲地变幻都无法影响到神殿中的一丝一毫。 “昙华,以后每一天我们都会取用你的血液来恢复神力,直到恢复。你不能抗拒,明白吗?” 朝曦吻了吻昙华的唇瓣,不羁的眼神看向他。 昙华躺在床上有些迷茫,神可以不睡觉的,但是双子神还是让昙华夹在两人中间,一人环抱一边十分安详地入睡。刚醒,就听到朝曦这样说。 昙华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少年稚嫩俊俏的脸蛋,忽略了他浑身充满侵占的气息,脑海里闪过一串被小孩子亲了调戏了的念头,顿时觉得有股罪恶感,艳丽的红色袭上脖颈和脸颊,耳朵也是红的,莹白色的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一旁的冰镜见到他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朝曦看着昙华的目光则越来越暗沉。 “嗯?” 很快,昙华便反应过来,同时恍然大悟,原来两位主人神力受损了。 至于小孩子的身形,其实就是为了减少神力消耗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用自己的血就可以恢复,但是主人这样说的话,那一定是对的。 只是,昙华下意识想到要恢复神力的话,还有一个方法。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双子神,因为他也不是很确定,私下打算偷偷试一下。 “奴明白了。”红霞尽褪去,昙华乖巧地回答朝曦刚才的问题。 “好孩子。”朝曦眼神暗了暗,然后顺从自己的欲望,再一次吻上昙华柔软的唇瓣。 渐渐的,沉重的气息更加侵入口中,是朝曦将火热的舌头伸进去翻涌,激烈得让昙华受不了,湿润的眸子乞求般盯着他看。 “嗯……” 终于,朝曦放过了昙华被咬得鲜红欲滴的唇,一道银丝被拉扯出来,显得淫靡。 “哈啊……哈……”昙华得以喘息,不受控地呼吸空气。 正当朝曦还想有其他动作时,昙华突然望向他,认真地说道:“奴不是孩子,奴是个成年人,主人刚才的称呼是错的。” 您才是孩子。 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觉得可能会冒犯到他们。 朝曦原本有些兴奋的表情一顿,嘴角的弧度勾起来,觉得这样的昙华过分可爱。 连冰镜的脸上也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两人都觉得如今的昙华,单纯懵懂,十分可爱,一举一动都让他们觉得内心愉悦。 更重要的是,这让他们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 “既然你不是孩子,那大人就该做大人的事情。”朝曦心情极好地说,一只手已经顺着昙华的脊背滑到后穴。 “嗯……主人,奴不喜欢做那种事情,可以不做吗?” 被双子神现在营造的温柔气氛迷惑,昙华还以为两人好说话,忍耐着不适想要拒绝。 回应他的先是后穴被手指猛的插进去的一痛。 “嗯啊……” “真任性啊,怎么突然不乖了呢?你忘记昨天说的了吗?不能反抗我们。你是奴隶,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朝曦略显遗憾地说,手指慢慢扩张着男人的肉穴。 不知为何,昙华突然感觉心中一阵刺痛,然后脸色略显苍白地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奴知道了。” 朝曦觉得昙华现在的样子特别有趣,于是变本加厉地说:“你知道什么了,嗯?”手指的抽插力道也越来越大。 “嗯……奴,知道错了……” 冰镜趴伏在昙华身上,看着他挺立的粉红茱萸,咬了上去,婉转地舔舐着,让它变得红肿。 “你错在哪里了?”朝曦继续问。 “啊……不要咬,好痛……嗯,嗯……奴错在……啊……错在不听主人的话。” 昙华断断续续地,一边呻吟一边回答,朝曦也没有一丝不耐,十分享受地听着他清冷的声音沾染上情欲的气息,哼吟的鼻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就好像把莲花用淤泥染脏了一样,可以随意亵渎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冰镜啃咬着昙华柔嫩的皮肤,将雪白的肌肤咬得痕迹斑斑,不停战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醉,他想要让这个男人的每一寸皮肤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每当享用昙华的时候,他的自制力好像就消失了一般,内心在不停呐喊,狠狠侵犯这个男人! 冰镜把这种欲望理解成了对他的惩罚,对他一开始不知所谓来挑衅的报复。 “你怎么不听主人的话了?” 朝曦摸了摸湿润柔软的后穴,抽出手指,发出啵的一声。 狂傲不羁的少年把自己的硬挺阴茎插进入,忍不住闷哼一声,被爽得微微仰头,这个小穴永远也操不松一样,每次进去都被咬得紧紧的,剧烈地蠕动,让人很舒服。 “啊!不……”昙华刚因为被灼热的肉棒插进来而感到抗拒,理智阻止了他再次反抗主人,未出口的词只能化为细碎的呻吟。 “啊……奴不该抗拒主人……” 昙华的身体被肆意玩弄,思想也被朝曦牢牢掌握住,精致典雅的脸上露出不堪承受一般的破碎感。 可是当他无意间睁眼看向朝曦和冰镜时,莹白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充满单纯和忍耐。与以前的抗拒不同,现在的忍受只是为了更好地承受两人的侵犯。 “真乖。”冰镜温柔地与他交吻,从背后直接将自己的灼热一并进入里面。 “啊……主人……好难受……嗯……” 伴随着昙华如小猫般娇嗔细密的呻吟,双子神的操弄越来越凶猛,整个宫殿里充满了淫靡的气息。 —— 等到结束一场激烈的性事以后,昙华已经累得无法动弹,浑身酸软。 双子神却是吃饱了的餍足模样,用神力将男人的身体清理干净以后见他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 冰镜不动声色地将人抱在怀中,把神力渡进他的体内。 “嗯……”昙华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扑闪,似要睁眼,极舒服地发出哼吟声,并主动贴近冰镜的身体。 冰镜见到他毫无防备亲近的模样,心中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眼神冷了冷,将人推开,刚好被朝曦接住。 “镜,你的情绪波动了。”朝曦随口一说,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很快注意力就被怀中的温软吸引了。 朝曦也将神力渡进昙华体内,如愿受到了他的亲近依偎。 “现在的他很乖巧,对吧。我都有点喜欢上他了,他的身体很美味。” 冰镜瞥了一眼愉悦地抚摸着男人的朝曦,神情冷漠。 “你很喜欢他?” 朝曦挑挑眉,看着他嚣张地嗤笑一声,好像看到了特别滑稽的事情。 “你难道不喜欢?你也对他有好感吧。与其说你在质问我喜欢他,不如说是在怀疑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他吧。” 冰镜脸上并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仍旧淡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朝曦拆台,毕竟他们都互相了解彼此。 只是,对于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他感到很不满,他认为自己被男人掌控了心神,这是不被他允许的。 于是,看着昙华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然后又变幻莫测,最终定格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朝曦观看了冰镜变脸的全部过程,心情极好地说:“镜,你可真虚伪。” 但他很欣赏镜虚伪的样子,他和镜是一样的,如此“坏”的他们,拥有的乐趣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昙华的喜欢,但也仅仅是喜欢,能为无趣的生命带来些有趣的颜色。 他们曾经也喜欢过一些东西,但无一不在腻烦后毫不犹豫地丢弃,他们以为对这个男人的喜欢也是这样的。即使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警告他们不一样,但那声音实在太小,无法传达给他们。 等到后来他们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割舍这个男人时,一切也已经晚了…… 第二十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当昙华睁开双眼时,入目是熟悉的华丽天花板。他正躺在自己的寝殿里,没有人打扰。 虽说是双子神的奴隶,但是昙华的待遇可谓是比一般仆人还好,除了被传唤过去伺候朝曦和冰镜,其他时候他都是自由的。 正如现在,可能因为昨天被狠狠地满足了一番,双子神体贴地让他好好休息。 昙华想到双子神的伤,趁着现在没有事情,立刻起身打理好自己,准备去尝试一下那个可以让他们恢复力量的方法。 他想,作为一个备受宠爱的奴隶,理应为主人解忧排难。 虽然他的血也可以帮他们恢复力量,但是那样的话太慢了,万一碰到一些急需用力量的事情,岂不是会让主人感到困扰? 这样想着,昙华已经走出寝殿,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小奴隶,好久不见。”这时一道调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昙华一转身,看到一个气度不凡相貌普通的黑衣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不认识这个人,于是略显疑惑地看他问。 “您是谁?” 听到这话,黑玄立马正色,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若有所思地说:“你失忆了?” 昙华立马明白过来,这人肯定是自己以前认识的。 “对,很抱歉忘了您,不知道大人是?” 不管是谁,穿着如此精致华贵,肯定不是他一个奴隶可以冒犯的。 黑玄恢复了一些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呢喃着说:“没关系,忘了便忘了吧,这样很好。” 说到后面,声音近乎于无,令人听不清。不知为何,那种不知名的情绪总教人觉得他此刻说的话有别的意思,让人听不明白。 “大人?”昙华迷茫地盯着他。 黑玄见这张典雅精致的漂亮脸蛋露出懵懂的神情,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昙儿……”情不自禁地低声呢喃。 他很快又回过神来,说:“以前的事情就忘掉吧,现在我们重新认识,我叫黑玄,你直呼我的名字就行。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予你任何帮助。” 昙华睁着一双莹白色的眼睛,略显吃惊地看着黑玄的表情,那么认真和诚恳,同时有些疑惑这个明显身份不凡的人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能,他们以前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看昙华的表情,黑玄就知道他信了,他心下了然。他知道,这样的昙儿很单纯,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正如他自己说的,之前带给昙华的不美好的回忆就忘掉吧,这样的话,他也许就有机会走进昙儿的心里了。 那一个月的淫靡和欢愉,就当是一个满足欲望的美梦吧,他真正想要的是这人的心,就让他再贪婪一点吧。 他从不后悔强迫了男人,但同时却感到不安,担心和男人再无可能。却不想,男人再一次失忆了,这是不是代表,他这一次真的有机会了? 此刻黑玄的内心无疑是喜悦的,这种喜悦甚至感染了昙华,于是昙华也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但是奴是个奴隶,我们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这样问只是给自己小小的怀疑找了个借口,事实上昙华潜意识里并没有太多作为奴隶的自觉。 “当然。”黑玄拉过昙华白皙修长的手,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昙华受惊一般收回了手,不疑有他,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 “奴还有事情要做,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奴就先离开了。” 说着,转身欲走。 “等等。”黑玄又拉住了他。 “怎么了?”昙华不解。 “你要去干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黑玄摩挲着掌心里的温度,不舍与爱人分别。 昙华看他真心想要帮他的样子,顿觉心中一暖,然后解释说:“主人受伤未愈,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恢复他们的伤。” 听到他说想要帮忙恢复那对双子神的伤,黑玄的面容微滞,眼神有些复杂。 那两人明明想要伤害他,他竟然在为他们着想,也罢,毕竟昙儿失忆了。 不过黑玄也没有打算向昙华说明双子神的不怀好意,因为他知道除非亲身体验,如今单纯的男人是不会相信的。 反正,到时候他也一定会保护好昙儿。 “你的血的确有益于他们恢复伤情,但除此之外,你还能有什么方法?”黑玄对昙华的话不置可否。 朝曦和冰镜作为神只,他们力量是与众不同的,难以补充,只能随着时间的积累靠自身恢复。 而昙华的身体也因为特殊的根源拥有充沛的神力,可以加速治愈双子神的伤。 “奴有特殊的修炼机制,可以得到额外的力量精华,奴称其为‘月下美人’。只要主人吸收了它的力量,一定可以马上恢复力量。” 他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拥有“月下美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在他身上,所以他只能选择重新修炼出来。 九重天的灵力是极其充沛的,特别是花园里,若说凡间的灵力是河,那这里的灵力就是大海,所以修炼出“月下美人”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而且也不需要太沉淀的力量,只需要大概成型就可以了。 “你……是认真的吗?而且,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记得这些?” “有些事情我会潜意识想起来,失去的记忆大多是与他人的回忆。”这样说着,昙华的语气里有些失落。 黑玄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昙华的“月下美人”是蕴含了他力量精华的珍宝,如此说来,这个办法倒是真的可以。 但是,这么费心费力地为双子神考虑,也不知到时候他们是否领情。 “还有,奴自然很认真。大人,话已至此,奴先走了。” 昙华认为话已经说清楚了,黑玄看上去的确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好意他心领了。 “虽然帮不了忙,但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有人打扰的话我能帮你驱赶,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黑玄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伐走。 昙华心底一暖,倒没有再拒绝。 见状,黑玄又说:“你不用对我自称‘奴’,也不要叫我大人,叫我的名字即可。” 昙华点点头,“好。” 他本来也不打算对他那么恭敬的,只是觉得要有个奴隶的素养,现在想想,他觉得这种奴隶的素养意识有点莫名其妙。 昙华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思想被双子神控制的一个不好的征兆。 前往花园的路上,黑玄始终走在昙华身后,保持着若有若无的间距,为的就是能够仔细地注视他。 昙华的脸仿佛是创世神最好的杰作,典雅精致,毫无瑕疵,虽然那几位神只也俊美异常,但昙华的美是更为特别的,让人忍不住亲近。 黑玄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此刻的陪伴是他遥远的期盼,曾经的他只能称之为妄想,却没想到有成真的这一刻。 他希望男人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而他会为男人创造最美好的回忆,只有黑玄和昙华的美好记忆。 很快到了花园,昙华从万花丛中找到一片空地,然后化为一株散发莹光的昙花扎根于此地,绽放的花瓣如同跳舞一般随风摇曳,周身充斥着庞大的灵力。 昙华自从之前崩溃得变为原型导致失忆以后,身上的铁环束缚就被双子神暂时取下来了。 以原身修炼可以修炼得更有效率。 黑玄就在“昙花”面前的泥土上坐下,姿势潇洒,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花,回忆起最初见到昙华的模样,也是这样一朵花。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暂时没有自己的身体,他仅仅作为一股存在于双子神体内的意识关注着昙华。 他对昙华的爱不亚于双子神。 只是等到他终于化形时,他再也找不到男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重新碰到昙华,但是他变得不一样了,那样孤傲冷淡,失去了力量,变得更加诱人…… 所以他不可遏制地强迫了男人,拥有了他一个月,也让男人对他产生了抗拒。 不过他发现昙华对双子神也充满了厌恨,那时,他明白了昙华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他很遗憾没有早点发现,这样他就不会选择那么快就得到他的身体。 现在他又失忆了,变得和最开始时一模一样,单纯又懵懂。 朝曦和冰镜那两个蠢货,昙儿都变成这样了,他们还想不起来那些记忆吗? 想到这,黑玄心里有些隐秘的快乐,关于昙华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好。 昙儿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黑玄面露痴迷,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晶莹剔透的花瓣,花瓣颤了颤,随即继续吸收着天地灵气修炼。 “呵呵……”黑玄低低地笑了笑,内心充满了愉悦。 一天下去,昙华体内的灵力终于得到了填补,他重新化作人形,同时有一抹微弱的戒指状荧光漂浮在他面前,那是“月下美人”的雏形。 他随手一挥将其打散,待等到明日再重新塑形。 当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的黑玄一双充满笑意的双眼盯着他看时,不禁心中一跳。 “你就这样守了我一天?” “对啊,待在昙儿身边,充沛的灵力是整个花园里最纯粹的,我感觉受益匪浅。” 黑玄没有说谎,昙华的灵力甚至比双子神的神力还要纯粹,所谓纯粹即是靠近创世天道一样的本源之力。 他的昙儿这样美好,怎能叫他不爱。 “谢谢。”面对黑玄的赞美,昙华毫不心虚地接受了。 “那我要回寝殿了,以后我都会在这里修炼,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以朋友的立场,昙华这样说。 但是黑玄为此像吃了蜜一般笑得极为耀眼,平凡的脸上竟透露出动人的色彩。 “好啊,我会一直陪你的。” 这个样子的黑玄让昙华面容一怔,脑中空白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等到回到自己的寝殿时,昙华的脑海里都在回想黑玄的笑容。 那样的笑,那样的话,直戳昙华心灵最深处的某一点。 而且,他突然觉得黑玄的模样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不待他深思,两道强势且霸道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身边。 “昙华,今日可休息好了?是时候该服侍我们了。” 少年朝曦张狂地笑着,一点点剥下男人的衣物,尽情欣赏他美丽的身体。 少年冰镜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外装,将昙华抱在怀中。 昙华的表情有些茫然,两人的动作太过自然流畅,可他记得他们明明只做过一次,为什么现在熟悉得好像做过无数次一般? 看到男人走神的表情,朝曦不满的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瓣。 “嘶——”昙华吃痛,并且回神。 被双子神一前一后包围在中间,昙华的内心有一瞬间恐慌。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想要挣脱两人的桎梏,但是之前被两人教导了好几次,他不敢挣扎,任由主人的动作。 朝曦一边亲吻着他一边将手探下下面的小穴里,慢慢扩张,惹得昙华轻喘连连。 冰镜则揉捏着他鲜红的茱萸把玩挑逗,啃咬舔舐着他柔软修长的脖颈,种上一颗颗深红的痕迹。 “昙儿,你变香了。”冰镜清冷的嗓音中透露出一丝沙哑,鼻尖萦绕着来自昙华体内的清香,而这清香比起以前变得更加浓郁。 于是,冰镜朝着眼前的嫩肉狠狠咬下。 “啊!”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让昙华惊叫一声。 随后又感到一阵温热和湿滑,温热的是溢出的鲜血,湿滑的是冰镜不停舔舐的舌。 这时,朝曦也早已蓄势待发,将自己蓄势待发的阴茎插进了那温热紧致的肉穴里。 “啊……”昙华觉得下身也疼痛起来,浑身酥麻,有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朝曦见状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然后大力地肏入深处。 “唔嗯……不要……” 冰镜将他脖颈上的血液舔尽,清冷的银眸有一道暗光闪过,他将自己的阴茎直接送入男人体内,和朝曦一前一后一起肏弄起来。 “哈啊……不要两个……不要……呜……” 昙华受不了两个一起进来,不仅身体难受,心理上也有些羞耻。 “昙儿,你不乖,你体内何时有了充足的灵力。为什么要背着我们修炼?” 冰镜很容易察觉到他的身体情况,更是用力地肏进小穴深处,好像要将他整个人贯穿。 “啊!”昙华抬起身子,想要脱离两人的摆弄,但是腹部一阵无力,最终重重落下,反而坠得更深。 “唔……奴并没有背着主人修炼……”昙华想要解释,但是不愿意说出真相。 他想要等到主人真的恢复力量时再告诉他们自己做了什么。 朝曦听到了这对话,和冰镜有了同样的感受,那就是愤怒。 他们一致认为昙华修炼回灵力是因为他想要反抗他们,然后离开他们。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本来以为失忆的昙华变乖了,结果只是为了让他们丧失警惕吗? 对此,两人感到很不满。 于是,本来还算温柔的动作变得粗鲁起来。 第二十一章 惩罚和关心 “嗯……” 细弱无力的呻吟声染上了水汽,缱绻绵延,听起来已经被碾磨得没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昙华精致的脸上是一副痛苦的表情,眼睛微眯,紧抿着唇不想再发出那样的声音。 他越是这样不堪忍受,越是让双子神想要更加用力地肏入他的身体最深处,事实上两人也这样做了。 “不准闭着嘴,不然我会让你的两张小嘴都再也闭不上。”朝曦威胁地说,张狂的金眸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 昙华不敢不听从,微微张开了唇瓣,任由那令自己不耻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主人……我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他乖乖认错的样子很棒,朝曦和冰镜都喜欢看他这样。 “你总是犯错,看来只认错是不行的,我们得惩罚你。只有这样,你才会知错,再也不犯错。” 朝曦一边说着,一边和冰镜一前一后持续挺腰摆动,高速的抽插让昙华浑身都在颤抖,就连呼吸都好像被夺走,透明的津液从嘴角滑落,漂亮的眼睛频频失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昙华觉得身体里面已经被肏得麻木了,两道灼热的液体狠狠射入后穴深处。 穴里一阵痉挛,刺激得昙华张唇吐出了小猫般柔软小巧的红舌。 “不要射进来……”他无力地说道。 双子神的阴茎还在持续射精,根本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昙华的后穴里面被烫得缩得更紧了一些,紧接着双子神都各自发出低沉的喘息。 “啪!” 响亮的一巴掌拍在昙华挺翘的臀上,立刻印上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放松一点,夹得这么紧是还没有被满足吗?” 朝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昙华的心口一紧,顿时眼睛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唔……奴没有……” 看到昙华这个样子,朝曦心里没有来一阵烦躁,本来还想说什么也没再说了,只是发泄一般,又重重地扇了几下男人雪白的臀。 冰镜从后面将昙华抱在怀里,捏住他的下巴吻上那张露出舌头仿佛在勾引他的红唇。 舌与舌之间互相缠绕,一个深入侵占,一个躲避无处可逃。 “唔……嗯……哈……” 等到冰镜终于放过他的时候,两人的射精也已经结束了,昙华累得气喘吁吁,身体瘫软,仍然被冰镜抱在怀中。 原本光洁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来,就像被肏怀孕了一样,看得朝曦和冰镜都蠢蠢欲动想要继续。 不过最后两人的阴茎还是都从湿软红肿的小穴中退出来,那朵可怜的小花开开合合的被肏得控制不住。 就在里面的白浊快要溢出来时,冰镜的手中突然出现一个滚珠式的玉质肛塞,手柄上还雕刻着昙花的形状,直直地插进小穴里,把体内的精液重新顶了回去。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冰镜的声音不含情绪,若不是手中的动作火热色情,都会让人误以为他说的话无比正经。 “唔……好大……好难受……求求主人拿出去好不好?” 昙华抓住了冰镜拿着肛塞在穴里故意搅动的手,将脑袋向后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乞求地看向他。 他就是在故意撒娇,这是他的认知里告诉他最有效能让人心软妥协的方法。 失忆前的昙华放不下心中的尊严做不出来,如今的昙华仅仅想要得到主人的垂怜罢了,至少,不要让他被欺负得太惨。 “昙儿,这是惩罚,你必须要受。记住这次教训,永远别想离开我们。” 冰镜说出这话时,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深切占有欲。 “不要,主人,这个东西插在里面真的好难受,后面要被撑坏的……” 昙华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霎时失去了色彩。 “呵呵,那就让那张小嘴再也合不上吧,这样就能随时接纳我们两个人了。”朝曦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他们两个的调教开始生效了。 冰镜再一次亲吻上昙华那张微张的小嘴,毫不客气地攻城略池,把他吻得泪眼婆娑。 朝曦见状很不是滋味,于是将昙华修长光滑的一只腿抬起来,朝着敏感的大腿根咬下去,鲜血直流,悉数被舔舐。 “唔……”昙华疼得睁大眼睛,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 莹白色的眸子被水色溢满,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眼中坠落,泪痕满布精致的小脸。 冰镜疼惜般地吻上他的眼,将泪珠一一舔尽。 “别哭,再哭就继续肏你。”说出的话却狠心无比。 昙华吓得立马就收住了眼泪,但是心里的委屈是无法平息的。 接着手腕和脚腕一凉,昙华看到自己的四肢被两人戴上了黑色的铁环,顿觉浑身的灵力都被堵住了。 “这个你以前就戴着,你失忆后就取了,现在看来,还是继续戴着吧。”冰镜语气冷漠地说。 朝曦则心情极好地亲了亲昙华的唇,这样他就再也没有能力跑掉了。 “不要……奴真的知道错了,其实奴修炼灵力是为了——”被束缚四肢与力量的感觉让他没由来地恐慌,让昙华不再想要隐瞒,可是解释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双子神不想听他的解释。 朝曦毫不怜惜地按压他微微鼓涨的小腹,让他感觉自己的肚子要被捅穿了一样,小穴里的肛塞被紧紧咬着完全不会松脱,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脏。 为什么……他一定要遭受这种对待? 心里强烈的不甘心和愤怒有一瞬间充斥了昙华的内心,也仅仅是一瞬间,他自己都被这强烈的负面情绪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 作为奴隶被主人这样对待不是很正常吗?为何要不甘?为何要愤怒? 昙华不清楚,但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对乖张霸道的双子神的奴隶。 “好了,今晚你就插着这个东西睡吧,明天我们再帮你取下来。别让我们发现你自己取下来了,否则……”朝曦露出不怀好意的嘲弄笑容。 不用想也知道会被惩罚,昙华还没有那么不知好歹。 “是,奴知道了。”昙华垂了垂眸,乖巧得不像话。 “昙儿还要怀着我们的孩子,所以不准漏出来。”冰镜在他耳边说,他吐出来的气息和他人一样冰凉,昙华不禁颤了颤。 什么孩子啊,这样说也太无耻了,他又不会怀孕。 似乎看出来昙华在想什么,朝曦有些充满恶意地说:“如果真想要孩子的话,我们自然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你怀孕。” 昙华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更加靠近冰镜。 冰镜不介意他投怀送抱,还主动抱得紧了一些。 朝曦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继续兴奋地说:“你大着肚子的样子也很好看,到时候身体会因为怀孕而更加敏感,我和镜继续像现在一样肏你,一定很舒服。” 说着,朝曦的金眸里全然是“就这样做吧”的笃定神情。 “朝曦主人,求你不要让奴怀孕,奴好害怕。” 昙华被吓得继续缩在冰镜的怀里,说出来的话多么不像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是真的被朝曦所说的情景吓到了,他觉得那样子太恐怖了,如果真的发生,也许他会不顾一切地自杀吧。 朝曦看见他这个样子,原本还兴味盎然的神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个人这么害怕自己,还一味地往冰镜怀里钻。 真是个小贱人。 这么想着,朝曦想要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冰镜没有如他的愿,将人紧紧抱在自己怀中,安慰一般说道:“昙儿别怕,我不会让你怀上孩子。” 他的声音意外的有些柔和,刚被恐吓的昙华很快被安抚,顿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事实上,不仅是他,朝曦也不会真的让他怀孕,他们两个都不希望昙华将注意力放在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说到底,还是可怕的独占欲在作祟。 看到昙华无知觉地陷入睡眠,朝曦冷笑一声对冰镜说:“这一次算你赢,直接让我做坏人,自己当起了好人。” 他现在明白过来刚才都是冰镜在引导着话题,将昙华对他的好感度提高。 “那是你太蠢。”冰镜毫不在意地开口。 朝曦对他无话可说,从他手里抢过了昙华,然后抱在怀里躺下睡觉。 神和昙华都可以不用睡觉的,但是昙华失忆了,神隐晦地渴望着昙华,因此睡眠成为了他们提高亲密度的方法之一。 再一次醒来,昙华感觉身体的堵塞感减轻了,察觉到塞到后穴的那个东西已经在他睡着的时间被取出来,冰镜和朝曦也不在,只是四肢戴上的黑色铁环还在。 想到昨日的羞耻,昙华有一瞬间脑海空白,一偏头看到那个肛塞被装在精致的香木盒子里,放在桌上。 送给他的,礼物吗? 昙华想到冰镜那时说的话,看向那物的眼神逐渐怪异,最后他起身把那东西放进储物柜,他不敢扔掉,干脆眼不见为净。 赤裸地坐在床上,浑身都是斑驳的红痕,昙华脑袋放空了一会儿。 对了,主人没有在醒来的时候继续折磨自己,还在他毫无感觉的时候取下那物,所以,他们其实也有为自己着想吧。 成功找到继续行动下去的理由,昙华不再纠结于昨日的崩溃当中。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双子神的目的之一,不过是打一棒给颗枣的典型做法而已,昙华却傻傻的真以为他们是好人。 虽然黑铁环封印了体内的灵力,但这不影响昙华修炼出“月下美人”,他仍然可以修炼,只是不能使用体内的灵力而已。 于是,昙华还是打算前往花园修炼。 令他惊讶的是,当他来到花园时,看见了早已在那等候多时的黑玄。 黑玄本来是背对着他的,在他进来的一瞬间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立刻转身望向他。 “昙儿。”他轻声叫道。 “黑玄,你在这里等我吗?” 黑玄露出笑容,说道:“对。” 在这一刻,昙华感觉心里被击中了一下,黑玄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愿意等他的人。 “谢谢。” 这份陪伴的温暖,他无比感激。 “无事。” 直到昙华慢慢靠近,黑玄立马发现他脖颈处的痕迹,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冰镜和朝曦是不是一直在对你做那种事情?” 听到他这么说,昙华立马意识到什么,捂了捂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刹那间都被羞耻包裹住。 “这……很正常吧,毕竟他们是我的主人。”他断断续续地说,企图让黑玄不要多想。 黑玄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变得低沉起来,感觉格外不高兴。 他明白昙华反抗不了双子神,错的不是他,他不应该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闻言,本来还感到窘迫,想着还需要怎么解释才好的昙华立马松了一口气。 “没事,那我开始修炼了。” “等等。” 黑玄又拉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上面戴着的黑铁环。 “他们又把这个给你戴上了,你自己都没了力量,现在还想着把力量给他们?”他厉声质问。 其实他就是嫉妒了,凭什么那两个蠢货不仅忘了昙儿,还一直伤害昙儿,却能得到昙儿的关心! 昙华面对黑玄突如其来的愤怒,惊讶的同时感到疑惑,但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啊,这个铁环不会影响我把‘月下美人’的力量给主人。” 昙华平静如常的回答让黑玄的怒火立马熄灭了,他知道昙华还是没有彻底看清双子神的真面目,加上失忆后的他单纯良善,因此不觉得受了委屈。 “抱歉,我只是看不了你受委屈,虽然你并没有这样觉得,但双子神对你做的事让我为你感到生气。”黑玄自责地说,他不该当着昙儿的面生气。 昙华柔和地笑笑摇头,毫不在意地说:“没有关系,你能关心我,我很开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开始修炼了。” 他是真的很开心,看来黑玄是他很好的朋友是真的。 “嗯,好。” 黑玄有些怔愣,呆呆地看着昙华变成了“昙花”的样子修炼。 那样的笑容,他已经好久没看到了,亦如初见,纯粹懵懂,美丽绝伦。 第二十二章 说不出口的解释 在接下来的七日时间里,昙华的生活十分单调,重复着每天被双子神肏弄,在花园中修炼,同时和黑玄相伴的生活。 如今他对双子神的感情十分复杂,虽然他讨厌他们总是对自己行床榻之事,但是他对他们还有一种孺慕之情,因为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们。 奇怪的是,这种感情非常强烈,所以即使他们再过分也让他无法恨他们。 而且,昙华对黑玄的好感也几乎日益飙升,无论是对他的陪伴还是体贴安慰,都让他感到有种久违的温暖。 “黑玄你看,我终于把‘月下美人’修炼出来了!” 无边无际芳香四溢百花齐放的花园里,昙华面对黑玄,露出单纯灿烂的笑容比最娇艳的花朵还要好看。 而他的掌心上正悬浮着一枚刻有昙花印记的莹白色戒指,也就是“月下美人”。 看到爱人露出这般笑容,黑玄也不禁微微一笑,摸了摸他柔顺的灰发。 “只要主人吸收了它的力量,他们的伤一定会马上恢复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黑玄看到昙华为了双子神如此用心,如此喜悦的模样,忽略了心中转瞬即逝的不安和不甘。 “好。但是昙儿,你以后还会再来花园修炼吗?” 短短几日,陪伴注视昙华修炼的日子竟让黑玄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他害怕失去这难得的相处时间。 否则,他真不知道以后该以怎样的方式陪伴他的昙儿。 他不敢诉说自己的爱意,他担心被拒绝,至少,现在还不能表白心意。这一次,他想要稳妥温柔地得到昙华的爱。 虽然内心痛苦纠结着,但是黑玄的表情没有一丝泄露,神情如常。 昙华本来是想直接说他以后不来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来的话,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机会再见到黑玄了。 他在花园修炼还能瞒着双子神,他和黑玄待在一起的事。他直觉被他们发现自己一直和黑玄关系要好,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于是,为了不失去这么好的朋友,昙华下定决心承诺。 “会的。” 黑玄得到想要的答案,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见黑玄这么开心,昙华不禁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 “昙儿,我很开心。” 黑玄用力抱住了他,然后虔诚地亲吻了他的眉心。 昙华被他的举动弄得措不及防,一时表情空白。 “告别吻,明日再见。”黑玄见他呆呆的样子,不禁低笑一声。 告别吻吗?以前都没有……不过,昙华并不觉得讨厌。 莫名的,昙华的心有一瞬间狠狠跳了一下,但他以为是吓到了,就没在意。 “嗯,再见。” —— 华丽的寝殿里,双子神将昙华剥得一丝不挂,露出白皙柔嫩的皮肤和身形完美劲瘦的肉体。 两人一前一后地亲吻着昙华的胸口和后背,点缀出一颗颗红痕。 昙华发出微微喘息的声音,精致的脸蛋神情忍耐,红唇微张,缱绻旖旎得勾人心魂。 “主人……等等,先不要……” 他想要先把“月下美人”拿出来交给他们疗伤,但是这两人似乎与他的相处方式就只有做爱,直接就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果然,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冰镜就堵上了他的嘴,把他吻得迷乱不已,说不出完整的话。 当冰镜从娇嫩的唇上转移到眉心时,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异样的气息。 顿时,冰冷而恐怖的威压席卷了周身,地上甚至有冰凝产生。 “冰镜,你发什么疯?”朝曦不满道。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冰镜没有理会朝曦,而是冷冷地盯着昙华,语气难得阴沉地质问。 此刻的冰镜看起来可怕极了,昙华的身子颤了颤,一般这种情况受苦的总是他。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了,但是他还是如实回答。 “奴今日去花园修炼了。” 冰镜闻言微微勾唇,露出冷笑道:“你还敢撒谎,你明知道自己的力量被封印了还去修炼吗?” 朝曦这时听着也察觉出了些不对劲出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是……奴真的是去修炼,为的是——”昙华想要解释,但是立刻又被冰镜打断。 “是为了向别人求欢是吗?”冰镜的神情愈发暗沉。 闻言,朝曦金色的瞳孔微缩,望向昙华的眼神也变得凶狠。 “冰镜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 “怎么不是,我感受到了你额头上有别人吻过的痕迹,那个人是黑玄,对吗?”冰镜的银眸中看不出情绪,此刻死死盯着昙华,好似酝酿着可怕的东西。 这下昙华才明白过来什么,冰镜误会了他和黑玄的关系。 “不是的,奴和黑玄只是朋友,奴修炼时他总会在旁陪伴,只有今日离开时亲了一下奴的额头,只是告别吻。” 终于,昙华这次没有被打断说了很多,但是这样的解释显然把事情越描越黑。 朝曦的语气瞬间变得危险无比,“也就是说,你每天都和黑玄厮混?” 显然,朝曦和冰镜都不相信他所说的修炼,他们认为两人每日都在一起,不可能是什么纯洁的关系。 “没有厮混……” “昙儿,你怎么变得谎话连篇了?每次肏你都装成贞洁烈妇的样子以为我们会心疼你吗?” 没有亲吻抚摸,没有任何前戏,盛怒的朝曦直接从背后将把滚烫的阴茎插进了昙华的后穴。 即使被他们肏过很多次了,但里面仍然紧致滑嫩。 “啊……不要,好痛,求求你们听我解释……”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呻吟,脸上露出了空茫的神情,泪水无知无觉地滑落。 不知道为什么,昙华感觉心里的疼痛比后穴撕扯得还要厉害。 “黑玄肏有我们肏得深吗?你的里面还是这么紧。呵,放松一点。” 朝曦一边说一边拍打了一下圆润的臀瓣,击打出一圈浪花,狠狠挺腰,肏得小穴红肿不堪,抬着他的双腿将交合的部分毫无遗漏地展现在冰镜眼前。 冰镜就一直沉默地看着,就算自己的下身早已挺立起灼热的欲望,仍然没有动作。 可就是这样的沉默,却让昙华紧张起来,后穴夹得越来越紧。 “真骚,这么喜欢被肏的滋味吗?难怪还要偷偷去见黑玄。”朝曦在昙华耳边嘲讽着说,同时加快了肏弄的频率。 “嗯……”昙华感觉自己的下身一股撕裂的疼痛,他紧闭着唇瓣,不想哼出一声。 内心的痛苦弥漫着,有委屈有不解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刺痛。 为什么,不相信他? 为什么,总是对自己做这种事情? 看到昙华这个样子,冰镜的银眸闪了闪,但终究没有放下心中莫名的不快。 他的手一挥,神力幻化出了许多情事上的道具,一一陈列在床上,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地上出现了一个玉质黑色的马形,类似木马,不过是玉制,马背上有个比少年双子神的阴茎要大的假阴茎,上面布满了凸起的颗粒,尖端还多出了一截细而长的硅胶质软物。 “唔……” 朝曦终于将灼热的精液射入昙华体内,仍然挺立的肉棒在里面搅了一会儿。 显然他还没肏够,但是他明白冰镜的意思,他们打算先惩罚昙华,这一次是真正的惩罚。 水性杨花的奴隶必须好好惩戒才行。 当体内的阴茎抽离,后穴红肿的小洞开开合合,流出大量白浊。 昙华虚弱地张开双眸看向面前的玉马,眼睛逐渐睁大,神情惊恐,已然猜到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要……” 第二十三章 恢复记忆 “这是你应得的惩罚。”冰镜毫无感情地开口并施展神力。 昙华劲瘦赤裸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举起来,修长的双腿被大大地分开,将刚被狠狠肏过的红肿花穴暴露在空气中,渐渐向玉马背上的黑色假阴茎上靠近。 在昙华不可置信的表情中,随着硬物的侵入,下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火辣辣的疼和冰凉的玉让他在冰火双重天中煎熬。 接下来昙华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而黑玉马还在不停晃动,导致他在上面颠上颠下,巨大黑色的玉势在小穴里进进出出清晰可见,激烈得翻出了粉色的嫩肉,整个马背上都变得湿答答的。 “唔……啊……快停下来,好疼……” 玉势上的凸起颗粒伴随着进出而不断刮磨着穴里的粘膜,刺激得昙华不堪忍受身体直颤。顶端的细长软物还顶进了身体里从未接触到的深处某一点上。 “啊……”昙华忍不住呻吟出声。 “呵。”冰镜冷笑一声,然后操控玉马上的玉势每一次顶进去时顶端都刚好避开那一点。 既然是惩罚,自然不会让人有任何舒服的感觉。 “啊……不要了,好难受……” 昙华无力地说,只觉得小穴很痒,身体渴求着什么,内心却又无比抗拒被异物侵入。 “很难受吗?惩罚才刚开始。” 朝曦走到昙华面前,桀骜的金眸里满是冷意,布满了危险的情绪。 感受到朝曦浑身散发的威压,昙华勉强清醒了头脑,他意识到朝曦要做些什么,立马拉住他的手腕。 “主人,奴可以解释,不要再惩罚奴了。” 听到这可怜兮兮的话,朝曦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抬起,用力得让他疼得泛出泪花。 “我们不相信你。” 一字一顿吐出的无情话语让昙华不可置信地微微睁眼,紧接着下巴传来剧痛,他的下巴被卸掉,暂时说不了话。 “有什么多余的解释,惩罚以后再说吧。” 昙华只能满脸痛苦地摇头,乞求地注视朝曦,希望他不要再做下去了。 但是朝曦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 朝曦拿着一根白色细长的玉针,握住了昙华下身那根一直都被忽略的粉红玉茎,大拇指在顶端使劲揉捏,让它溢出了水。 “呃额……嗯唔……”昙华拼命摇头。 朝曦不顾他的反抗,对着顶端的一个小孔,慢慢将玉针插了进去。 昙华脸色惨白,强烈的堵塞感贯穿那不可堪言的部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前后两边被刺穿了,强烈的不适感充斥全身。 不由自主的,昙华扬起了如天鹅般洁白修长的脖颈,发出了哀伤的呻吟。 “啊……”透明的津液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滑落下来。 在意识昏昏沉沉将要投入黑暗之时,昙华倏然睁大了眼,拼命维持清醒。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冰镜,又看了一眼欲将他拆吃入腹的朝曦,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咬咬牙忍住身体的疼痛,他伸出手将“月下美人”召唤出来。 莹白色的微光聚集在掌心,渐渐融合成一枚雕刻着昙花的白玉戒指。 在这种情况下召唤出“月下美人”导致昙华的体力一下子清空,他瘫软在玉马上倍受折磨。 “咳咳……”喉间涌现出血的味道,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他的身体因为力量被封印受到了小小的反噬。 见状,朝曦和冰镜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奇怪感觉,但很快消失。 “这是什么?”朝曦皱了皱眉,伸手将昙华的下巴恢复。 “这是奴修炼的力量精华,可以恢复主人的伤。这些天奴都在花园修炼,为的就是这个。” 终于把真相说了出来,昙华的嘴角露出一丝解放的微笑,有一些鲜血仍然从嘴里流出来。 而双子神却为他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从未想过,一直以来被他们当作奴隶,当作玩具的家伙会为他们做到这一步,即使现在他失去了记忆,仍然让他们内心动容。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黑玄在一起?”朝曦有些僵硬地问,手不受控制地擦掉了那些鲜血。 “我们是朋友,奴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主人,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奴?”昙华露出茫然的表情。 朝曦顿了顿不知该说什么,一切都是控制欲在作祟,他们只要昙华按照他们的命令听从就行了,从未想过要他主动为他们做什么,顶多就是通过欺骗他获得他的信任来让他痛苦而已。 可是,为何如今他们却感到心中有点难受呢? 冰镜一言不发地将昙华抱回床上,一边用神力小心翼翼地将插在阴茎上的玉针拔了出来。 昙华轻声呻吟,很快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感觉到双子神平息了愤怒,昙华竟是放松地渐渐昏睡过去。 那枚被捏在手心的“月下美人”知晓主人的最后一丝意愿,绽放出莹白色的光芒,然后分裂成两股温和的力量朝着朝曦和冰镜的体内融合。 两人都没有躲避,他们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不具有威胁,顿时身体一暖,轻盈无比,力量正在迅速回升。 很快,少年的身影逐渐扩大,变成了成年的体型,两张几乎相似却一刚一柔的俊美面孔也变得成熟起来,更显出其神威。 “竟是……真的……”朝曦望着冰镜的样貌,感受到力量的恢复,有些吃惊。 他们刚才也并未全信昙华的话,因为他们知道神力耗损后修复有多难,曾经从未有过这种迅速恢复的方法。 因此,昙华能够做到就显得很神奇。 “看来,虽然他和我们出处同源而又不为我们所知,却又并非是废物,他有着不亚于我们的力量。他的力量更为宽容。”冰镜冷静地分析。 没错,这迅速恢复他们神力的力量就是其中之一。 渐渐的,朝曦和冰镜看向床上之人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他的真心,他们感受到了,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但和计划有些出入的是,他们好像也有些心动了。 在神明漫长而无聊的岁月里,这样一个特殊的人让他们怦然心动。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奇怪的喜悦了,这就是喜欢吗? 不过,即使已经明白了他们对昙华的心意,他们仍然不懂什么是爱,他们仍然是自私狂妄的神明。 因为,对于他们对昙华所做的一切伤害,他们都没有感到任何抱歉和自责。 “昙儿……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 一声怒喝从大门传来,黑玄本来是想来看看朝曦和冰镜的恢复情况,还能再见见昙华。却一进来便闻到寝殿里散发出的淫靡气息,再看摆在地上的黑玉马和床上遍体鳞伤的昙华,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们竟敢这样对待昙儿,昙儿都已经为了他们费心竭力地修炼了,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对待吗? 虽然有预感昙华迟早会因为天真而被双子神伤害,却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早。 而他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平静,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爱人,他无比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如果昙儿一直单纯的话,那么他用尽全力护他永远纯善又如何,只要他不再受到伤害。 黑玄一步步朝双子神走去,脸上的表情可谓目眦欲裂,本来平凡的面庞因为极端愤怒而显得有些可怖。 他的周身,充斥着混沌的力量。 “我们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先跑过来了。”朝曦自然不惧怕他,满脸轻蔑地说。 “你们有什么资格找我算账?昙儿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竟敢这样对他!” “本来就是他致使我们受伤的,如今他因为失忆而主动恢复我们的伤,是他理应做的。” “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该强迫他……”黑玄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显然想到自己曾经也强迫过昙华,感到愧疚。 “看来,你还是消失比较好。”冰镜听出来黑玄对昙华的私欲,知道他的企图。 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昙华的主意,那是他的所有物,朝曦算是例外。 而黑玄,不过是他和朝曦在沉睡时混沌间产生的多余意识,成为了一个独立个体。双子神与黑玄没有任何感情,唯一的联系就只是创造者与创造物的关系,便将他留下来管理神殿。 如今却妄想与他们争,简直不自量力。 战斗一触即发,从黑玄进入里面散发自己的混沌之力开始,朝曦和冰镜便已经调动力量准备迎战了。 强大的力量充斥在整个寝殿,地面和天花板都摇摇欲坠。 黑玄出自双子神,他的力量本身就不亚于神力,只是比起双子神还差一点而已。 三个强大力量的碰撞,即使是在九重天也仍然弄得地动山摇气势汹汹。 他们不约而同地飞速离开寝殿来到了整个神殿上空,开启了绝对力量的搏斗。 金光和银光融合在一起与混沌的力量碰撞,混沌之力始终要比双子神的神力弱上稍许。 无论如何,他们的力量碰撞造成的影响几乎让整个凡间世界的天空都变了色,所有生物齐齐望着突然变黑的天空,时而电闪雷鸣,仿佛有场浩劫即将降临,一时间人人自危。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天空才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令人松了口气。 而各个族群的首领都前往到九重天的传送阵上,打算询问双子神九重天界的情况。可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传送阵失去了功能。 一时间,众人迷茫不已,也只能将心头的疑惑压下来。 神殿当中,双子神和黑玄的打斗已经结束。 黑玄自知不敌双子神,即使懊悔且不服,也无能为力。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来到昙华的身前,看着紧闭双眼的精致人儿,心里一阵酸楚。 “昙儿,等我,我会回来的。”他温柔地抚摸着那无暇的脸庞。 后面跟进来的冰镜和朝曦齐齐黑了脸。 “你可以消失了。”冰镜没有情绪地下定裁决,一道威力巨大足以将人形神俱灭的神力朝着黑玄飞去。 黑玄没有任何惧怕,反而看着双子神露出嘲讽的眼神。 “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你们应该好好对昙儿……” 两个忘却过往的可怜虫,这是他对他们最后的忠告。 说完,毫无防备地被神力淹没后,他的身影便像沙子一般零散地消失。 对于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冰镜和朝曦都感觉莫名其妙,于是不加理会,有多少放在心上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解决了黑玄,他们便围在昙华身边,刚好看到昙华嘤咛一声眼皮微颤将要醒过来的样子。 “昙华。” “昙儿。” 朝曦和冰镜不禁轻声叫道。 昙华一醒过来便感觉头痛不已,自己貌似睡了很久,等到他缓过神来想起一切时,睁开眼看到两张有八分相似的俊脸,只觉得面目可憎。 他目光清冷,语气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第二十四章 封印双子神 昙华恢复了记忆,冰镜和朝曦在见到他睁眼并说出那个无情的字时立马明白。 但他们都没有在意昙华的话。 朝曦的面容略显阴沉,冰镜则让人完全看不清楚情绪,只有一道暗芒从眼底划过。 昙华却感到窒息般沉痛,他想起来自己失忆前被几个魔族凌辱的事情,为了逃避,身体自动将记忆暂时封存,只有等到身心受到致命威胁时才会强制恢复。 而双子神误会失忆后自己的好意而对自己做出的不耻行径竟然对他来说是致命威胁…… 他无法忍受自己被一堆恶心的道具侵犯身体,如同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玩物一样让人崩溃。 即使被双子神侵犯过数次,他的心也不会崩溃到放弃理智的地步。 想到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昙华除了唾弃自己的天真,更对双子神的厌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唯一让他想不到的是,黑玄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陪他,编了个谎话留在他身边,甚至最后可以说是为他而死。 昙华不禁对黑玄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若说当初被黑玄当作性奴玩弄身体的一个月让他对黑玄毫无好感。 那么,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黑玄带给他的温暖又让他觉得不那么讨厌了。 当真是矛盾至极。 特别是,他竟然会为了自己和双子神交战…… 蓦地,昙华的心好像被穿了一个孔刺痛又滞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难受。 有些分不清是因为黑玄死了,还是因为怀念有他陪伴的那段日子。 还有,那个最后承诺的话,约好以后还会在一起修炼。 恢复记忆以后,昙华才明白过来和黑玄在一起的心情。虽然很短暂,但是不知不觉间,他的确已经将黑玄当成了重要的人。 即使黑玄曾经伤害过自己,但是他现在完全讨厌不起来。 精致典雅的脸庞骤然划过一条晶莹的泪痕,莹白色的眼中充满悲恸,即使很快就平息了,但仍然夺去了双子神的目光。 “为何流泪。”朝曦直接问道。 上一秒才冷淡地叫人滚的人,下一秒就哭了,这让他很在意。 他不知道,有了在意这种心情的自己变得很奇怪。 冰镜没有情绪的眸中倒映出昙华的模样,想到了很多会让他哭的理由。 他也很在意这件事情。 显然,他们都知道,因为昙华的记忆恢复,事情如同他之前失忆一般暂时脱离了掌控。 “因为黑玄吗。”冰镜的语气笃定。 昙华神色一凝,嘴角隐隐讽刺,说道:“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是有黑玄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但如他所说,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不想告诉他们。 朝曦道:“恢复记忆以后胆子倒是变大了,你忘了之前有多惧怕我们吗?” “从未惧怕,更多的是厌烦罢了。” 说着,他眉心微皱着看了眼朝曦,显然没有骗他。 朝曦不怒反笑,只是笑得让人胆寒,充满了恶意。 “那你还是得任由我们宰割,无论你是厌恶我们还是喜欢我们,你都只会属于我们。” 昙华,你逃不掉的。 双子神如此笃定。 闻言,昙华的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或许朝曦有一点说对了,他现在得任由他们宰割。但他知道,等到十年后,他自会有办法离开。他不会属于他们。 “我不会属于你们。”昙华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两人一眼,如是说道。 他的话让朝曦不以为然,冰镜心里却感到了一丝心悸。 “你无法逃离这里。” 冰镜一把将昙华劲瘦洁白的身体深深抱在怀里,说出的话应和了朝曦的那句——昙华只会属于他们。 他们将会以这座神殿为囚牢,将昙华永远锁在自己身边,对他尽情索取。 既然招惹了他们,那么一切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既然让他们喜欢上了他,那么他就该负责解决他们的欲望。 若昙华现在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嗤笑他们的无理,明明一开始就是他们率先对自己出手,如今却冠冕堂皇地用喜欢来作为伤害自己的借口。 —— 时间在神的感知下漫长到仿佛定格,近乎于无。对于昙华来说,也因为痛苦而漫长。 自从恢复记忆后,双子神便彻底将他当成了释放欲望的工具,日日侵入索取,再无任何私人空间。 令他感到可笑的是,除了被侵犯时双子神会对他进行各种凌辱伤害,其他时候竟是宠爱备至。 没错,他没有理解错,的确是“宠爱”备至,衣食住行的每一样都无比奢华,有时冰镜和朝曦还会专门为他准备一些礼物。 神的礼物自然珍贵无比,但是他从来视若无物,他的心面对那两人早已麻木。 直到十年过去,昙华眼中的神采才重新焕发起来,他终于熬到了离开的时候。 “嗯啊……” 昙华在床上发出细微甜腻的呻吟,十年的调教,即使他心中再不愿意,身体早就变得敏感不已,淫荡不堪。 朝曦眯着一双金眸,将埋在他胸前舔舐的头抬起,看着眼前早已熟透的身体,神色尽是愉悦。 “昙儿,你真美。” 语气喑哑,说完,继续俯身在那具白到剔透的柔软肌肤上啃咬舔舐,从胸前的朱红滑到腰间,再到小腹,布满红紫色的印记。 昙华的身体颤抖不已,控制不住地发出细小的呻吟。 “嗯……啊……” 那根粉色的玉茎微微抬起,被朝曦一只手抓住,毫不客气地揉捏。 “唔……不要……啊……” 昙华感觉下身刺痛且舒服,连忙伸手阻止朝曦的动作。 “你明明就很舒服,还在抗拒什么?” 朝曦把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后穴,开拓起来。 “哈……啊……放开……唔,要出来了……”昙华羞耻地感到一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欲望,挣扎着想要脱开朝曦的掌控,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朝曦立刻松开了握着玉茎的手,顿时,昙华又感到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刺激着后穴和脊背,空虚不已。 “嗯……”咬咬牙,昙华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想让朝曦得逞。 朝曦看到他那么倔强的样子,嘴角勾起轻佻的弧度,拍了下他挺翘圆润的臀,分开臀瓣,露出粉嫩的穴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炽热巨大的欲望插了进去。 “啊!哈……好难受……嗯……” 昙华发出难耐的呻吟,痛苦且愉悦,他为如今对这种事能产生快感的自己感到十分不耻。 “昙儿,再叫大声一点。” 朝曦凑在他耳边说,低沉磁性的声音让他的耳朵变得赤红。 “啊……不要……”昙华难耐地紧咬着下唇发出破碎的喘息。 朝曦意犹未尽地加快了摆腰的速度,一下比一下重,好似要将昙华的身体捅穿。 “啊……嗯……好深……慢一点……” 昙华呻吟的声音猛然延长高昂,清泠的嗓音声调娇柔刺激得朝曦更加凶狠地肏干起来。 粉红的玉茎顶部小孔微张,他被肏得快要射出来,莹白色的瞳孔紧缩,微微失神。 “哈啊……” 就在濒临释放的一瞬间,朝曦抓住了他的玉茎,语气低低地说:“乖,跟我一起射。” 不知道被肏干了多久,朝曦终于到了临近爆发的时候,立刻加快了摆动的速度,在温热的小穴深处释放了自己灼热的稠液。 昙华的玉茎终于可以得到释放,在极致的快感当中射出白浊,溅在两人的腹间。同时,后穴紧缩痉挛,包裹住深埋体内的粗大,舒服得朝曦又往里面挺了挺腰。 “啊嗯……”昙华禁不住身体的强烈反应缱绻淫荡地叫出了声。 最后,他身体发虚地瘫软躺在床上,一只手臂蒙住了那双流下泪水的眼眸,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 若是朝曦能看到他的双眼,就能发现那双眼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变得镇定,看起来谋划着什么。 “冰镜刚好不在,我们现在可以尽情地玩,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朝曦没有把自己的阴茎从他体内抽出,而是将人重新拉起来,看样子还要继续。 “唔,哈……啊……” 朝曦扣住他的下巴,吻上他娇艳的唇瓣,把舌头伸进去,引得人又是一阵战栗。 昙华眼神迷离,腰肢情不自禁地缓缓摆动起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又是眼泪盈眶地摇头。 “昙儿,你越来越迷人了。”朝曦看着他的样子有些着迷,他当真是对昙华越来越喜欢了。 今天的昙华出奇的配合,不再像往日一样反抗得厉害,朝曦只觉得心情愉悦,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体内的炽热很快挺立起来,昙华忍着强烈的不适,在朝曦惊讶的眼神中,主动亲吻着朝曦,伴随着细细的哼声,摆动自己的腰肢。 “昙儿……你……” 莫名的,这样的昙华让朝曦心中荡漾出奇异的感觉,那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好像因为感受到昙华也喜欢自己而雀跃。 事实上,这只是昙华故意给他造成的错觉。 “朝曦,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完以后,昙华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他怔愣后狂喜的神色。 呵,果然,只有顺从的时候才会让他放松警惕。 我一定会成功离开这里。昙华心里暗自说道。 “昙儿,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不恨我们一直囚禁你侵犯你吗?” “从未恨过,只有厌烦,但现在不了。我觉得就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朝曦顿时沉默下来,昙华心里一惊,该不会被发现自己的意图了吧。 他镇定地看向朝曦,心中思索着对策。 “昙儿,我很开心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们了。其实,我也喜欢你啊。” 朝曦释然般开口,脸上露出了欣喜复杂的表情。 昙华瞳孔微微扩大,这不是装的,他完全没想过对方会喜欢自己。随即冷静下来,仍然觉得双子神很虚伪,不愿意相信他说的喜欢,他们只是把对玩具的占有欲错当成了喜欢。 这样想,就很符合这对双子神的性格了。 但表面上,昙华还是装作感动的样子说:“嗯,我知道了。” 朝曦正处于双方告白后迷失自我的甜蜜当中,完全忘记自己曾对昙华做出过哪些伤害,怎么可能会得到原谅。 正如他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一样,他根本想不到昙华绝对不会喜欢他。 “那么,可以帮我把铁环解开吗?其实我很不喜欢戴着这个,但是一直都不敢说,现在知道你也喜欢我,我觉得你应该会愿意帮我取下来吧。”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虽然与计划有些出入,但结果都一样。 昙华微微低着头,轻抿着唇瓣,清冷的眼中露出刚好可以被看到的羞涩和不安。 朝曦毫不怀疑,立马答应帮他取下铁环。 事情可以这么轻松,是因为昙华笃定朝曦自傲自己就算解封了灵力也打不过他,加上如今已经让朝曦放松了警惕,更是锦上添花的顺利。 十年的相处,昙华早就摸透了朝曦的性格,外表狂傲不羁,事实上内里也是如此,比较粗神经,不喜欢思考,比较容易被甜言蜜语欺骗。而冰镜因为经常不怎么表露情绪,显然心机深沉,难以欺骗。 他也是专门等到冰镜不在的时候,才开始实施计划。 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没想到这么快就目的达成了。 昙华不知道的是,计划的顺利展开,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朝曦真的喜欢他。 当铁环被取下后,昙华感到体内的灵力重新充盈,不禁感到一丝怀念。更加坚信自己可以离开的想法。 “铁环取下来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取下铁环只是动动神力的事情,所以两人的身体仍然保持着相连状态,显然,刚才说了那么多告白的话,朝曦早就亢奋不已。 昙华轻哼一声,忍着身体的不适感,趁着朝曦正沉浸在虚假的喜悦中脱离他的怀抱站了起来。 “昙儿,你怎么了?”朝曦看起来不在状态。 昙华用净化术将身体清洁好,很快穿上了衣物。 “我要离开。”昙华冷淡地说,和刚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朝曦这才反应过来,思考了一番刚才的一切,立马阴沉下了脸,浑身的气势变得磅礴又危险。 “你刚才都是在骗我,只是为了解开铁环。” “没错,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昙华淡淡地暼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讽刺他的愚蠢。 “呵,那你应该知道就算解开铁环你也打不过我,你以为这样能跑得掉?天真。” 朝曦在明白过来后也立刻穿戴整齐,站在昙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紧盯着他,巨大的神威扑面而来。 “给你一次机会,服从,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否则……”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这是朝曦一贯的威胁。 但这一次,昙华不会再妥协了。 “我根本就不怕你们,现在十年过去,你们已经威胁不了留梦了。我再也不会受制于你们的胁迫!” 说着,昙华趁着朝曦分心思考他的话时飞出神殿。 “十年……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双子神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倒是被猝不及防地摆了一道。 不过没关系,他们仍然可以用武力把人留下。 朝曦立马追上了昙华,威力巨大的气息将人包围住。昙华的灵力即使解封了也没有恢复,根本破不开。 “跟我回去。”朝曦不耐地说,在他看来,昙华的行为只是不自量力。 “不可能。”昙华抬头看他,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接下来,他飞快地在地面画着些什么,神情认真凝重,这是最关键的环节,成败就此一举。 成功则生,失败则死。但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再沦落为双子神的玩物。 朝曦轻蔑地看着他的举动,并不觉得他能做出什么。毫无防备地飞过去准备逮住昙华。 刚站在昙华面前看见他画的阵法,立马神色大变。 “你竟然会封神阵……” 他的话音未落,那桀骜不驯的日神便在莹白色的阵法下消失了身影。 而昙华也像是被抽取尽了生命一般单膝跪地,脸色苍白虚弱。 神杀不死,只能封印。 而且封印极其难,只有出其不意才行,这次朝曦大意加上没有冰镜辅助才能顺利封印他。并且,这封印耗费的是昙华的所有灵力,灵力竭尽自动用生命力补上。 那头被滋润了十年而恢复莹白色光彩的头发再一次变成了粗糙暗淡的灰色。 那么接下来,就该冰镜了。 作为双子神能感应到对方的处境,冰镜很快就过来了,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像是死掉一样的昙华。 冰镜的银眸洞悉一切一般闪过一道光,浑身散发低气压缓缓走到昙华面前。 封印朝曦对身体的副作用加上冰镜的威压让昙华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捣碎一般疼痛,喉间涌出来铁锈的味道,被强行吞咽下去,还是止不住地从嘴角流出一抹刺眼的血红,印上那张苍白精致的脸蛋倒是美得惊人。 “何必?”冰镜缓缓俯下身子,抬起他的下颌盯着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眸。 何必以卵击石封印朝曦?他是这个意思。 毕竟,冰镜还在,就算封印了朝曦,根本没用。 “呵呵,你也去陪朝曦吧,冰镜。” 昙华毫不惧怕,淡定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感觉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冰镜微微皱眉,几乎想不到面前脆弱的人究竟还有什么倚仗可以说出这种话。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体内涌现出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他连忙松开钳制昙华的手,专心抵挡体内的攻击。 “冰镜,你们被封印了才是最好的。不要再伤害昙儿了。”这竟然是黑玄的声音。 原来,那一天被冰镜攻击以后,黑玄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等待着和昙华里应外合封印他。 当初黑玄在消散的最后一刻进入冰镜体内韬光养晦,就等着帮助昙华解决他,而这次封印会彻底结束黑玄的生命。 以黑玄的全部力量和生命为能量在冰镜体内启动封神阵,即使冰镜再强大也只能被封印。 昙华虚弱地瘫倒在地,抬眼看着冰镜消失的身影,一直以来镇定自若的双眸涌现出难以掩盖的欣喜,几乎要到热泪盈眶的地步。 “昙儿,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你的伤害。”黑玄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谢谢……我原谅你。”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很快消失。 几年前,昙华在一次被冰镜单独玩弄后睡在一起时,在被编造的幻梦中见到了黑玄,两人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对黑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他知道黑玄喜欢自己才为自己做出了这一切。 他无法拒绝,这是黑玄下定决心的牺牲。 他可能永远也忘不掉黑玄了,即使一开始见面时也被他侵犯,但是后来黑玄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无法忽视。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只是现在黑玄不可能再复活了,想再多也没用。 唯一令他产生希望的是,他终于可以,回去,回去那个孩子身边了。 长达十年的梦魇,终于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终结。 第二十五章 重逢 双子神被封印并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因为神明的踪迹从来不是任何人可以知晓的,而且即使被封印了,他们的力量仍然可以管控着世间规则。 以前也有过神明消失的事情,大家早已习以为常,特别是神殿的仆人和奴隶,唯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连那个备受宠爱的“奴隶”也跟着一起消失在了神殿。 —— 此时的凡界正值深冬,到处白茫茫一片,鹅绒般的大雪飘飘然起舞打旋在空中,密密麻麻一片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诶,你听说了吗?严仙主在年后会和陪伴他十年之久的仙督严白成婚!” “你是说昆仑山上的那位吗?” “当然,如今世上还有谁有资格被称为仙主?那自然只能是昆仑山第一仙家的严家家主严留梦啊。” “严仙主能和白仙督成婚是众望所归啊,谁不知道两人相伴多年共同经历并解决了多少明枪暗箭,感情肯定情比金坚,早已是公认的伴侣了!” …… 深冬意味着年关将至,人间并未因寒冷而变得冷清,反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无人注意在隐蔽的角落一瘸一拐前进,低着头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乞丐”。 一路上,衣衫褴褛的“乞丐”听到众人的闲谈,大致知晓了世间的格局。 其他的他都不在意,唯有关于严留梦的话题让他无法不去倾听。 没错,这个“乞丐”就是昙华,从神殿外苏醒以后便怀揣着想要快点见到严留梦的强大意念,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硬是走了回来。 因为强行封印双子神的缘故,他的经脉从根骨上断裂,身体完全废了,几乎无法再修炼灵力,顶多可以依靠体术防身。 只是他没给自己调养的时间,直接开始赶路,过了差不多三日,他终于来到昆仑山脚下,而他整个人也变得狼狈不堪,遍身脏污,像一个乞丐似的,看不出原来的光彩。 更可悲的是,他曾在路上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下,一不小心摔坏了右腿,此后走路都不太方便。 昙华就忍着右腿强烈的疼痛,顽强行走在风雪中的右腿渐渐麻木,也就不再觉得难受了。 他只要想到能够见到严留梦,能回到他身边陪他,就觉得一切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相信,只要回到那孩子身边,一切就会好的。 一想到严留梦如今已是仙主,昙华就感慨不已,当初那个被人追杀受伤的孩子最终还是坐到了那个尊贵的位置。 只是又想到见证他一路成长,陪伴他守护他的人不是自己时,昙华又觉得黯然。 至于听说严留梦和白要成婚的事情,昙华不以为意。路人口中的严白他一听便知是自己的分身“白”,他当初创造白只是让他代为照顾严留梦,并不代表白真能替代自己。 虽说如今昙华还不确定自己对严留梦到底有无爱恋之情,但能确定的是,那个孩子绝对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一个分身而已,如今他回来了,自然是该回到原来的地方,和留梦成为伴侣是不可能的。 昙华不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什么不对,但他着实低估了严留梦和白之间的感情。 昆仑山上严家大门口—— 守门的两个守卫有些无聊地站在门边守着,微微打盹,迷迷糊糊之间看见漫天飞舞的雪花后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若隐若现,渐渐走近显现出原型后才发现是一个一瘸一拐的“脏乞丐”。 “哪里来的乞丐,都跑到昆仑山上来讨吃的了。”其中一个守卫不禁嘀咕。 不过,他们严家家风很好,只要不是来犯事的,他们也不会为难。 “乞丐,你来讨食的话我这有干粮你拿去,快点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那个守卫拿出了一份自己午餐剩下的馒头准备递给“乞丐”,也就是昙华。 昙华愣了愣,从未在意过仪容的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如今的狼狈不堪。 低头看了眼全是污渍还有几处破口的衣服,还有脏兮兮的双手,他突然发觉自己这三天一直过得很恍惚。 被双子神折磨的那段日子,好像是梦境一样,现在逃离了都有些走不出来那个困境的感觉,更不论现在的他就是废人一个,还瘸了一只腿。 “喂,叫你呢,怎么不理人呢。” 那侍卫还伸着递馒头的手,见昙华低着头一动也不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听到他的声音,昙华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到递过来的馒头时有些沉默,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乞丐,不是来讨食的,我来找严留梦。” 许久未说过话,他的声音嘶哑得难听,说出口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怔了怔。 他的话一出口,那个好心的守卫就悻悻然收回了手,另一个守卫也开口说话。 “你这副样子还不是乞丐?竟敢直呼仙主的名字,他那样的大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 说话语气特别冲,比起刚才那一个守卫,这个守卫显得比较凶狠。 昙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之门外,一向自尊心极强的人早已在双子神那里被磨灭了尊严,如今听到守卫的话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缓了好一会儿,昙华感觉自己难堪极了,他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走去,想要干脆直接进去。 理所当然地被两个守卫一左一右用手里的武器拦住。 “你该不会是哪里派来的奸细吧,不对,也没见过你这种非要从大门闯进去的奸细。你再敢逾越,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这话的是好心递馒头给他的守卫,这时也不再爱心泛滥,严肃地说道。 其实,若是有别人要从正门硬闯守卫早就把人打出十里开外了,只是眼前的“乞丐”给人一种过于纤细瘦弱的感觉,一点威胁也没有,所以他们下意识只是用语言呵斥。 “我和严留梦是故人,你们让我去见他。” 昙华知道硬闯不行,只好继续说道,只是不会装可怜求人,说话的语气像在命令一般,两个守卫自然没有一丝动容,反而更加不耐烦。 本来看在这个乞丐可怜的份上,已经很容忍他了,结果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这样想着,那个比较凶狠的侍卫直接用手上的武器将昙华打飞了出去。 “唔……” 本来就脆弱的身体禁不住这冲击,在摔趴在地上的时候,昙华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胳膊,爬向近在咫尺的大门。 ……只要进去了,就能回到那孩子身边……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和留梦的确是故人……” 他的嗓音恢复了些许,清冷的声音袅袅动听,语调平缓,终究是为了见那个孩子而放下自尊求人。 同时,他抬起那双莹白色的眸子,坚定地盯着第一个守卫,被灰尘铺盖得看不清面容的脸因那双漂亮的眼睛而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的侍卫也愣神了,并且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一双和严白仙督色彩相同的莹白色眼眸。 或许这个人真是仙主的故人,即使是在昆仑山上,这样莹白色的眼睛,他也仅仅在严白仙督身上看到过。 另一位守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一丝妥协。 “今日仙主和仙督出去赏雪了,不知何时会回,你若是想见仙主,就在这里等着吧。” 守卫不再赶走昙华,只待仙主回来再定夺此事。 对此,昙华心满意足,知道留梦回来就能和自己见面后,刚有些混乱的心情逐渐平复。 没过多久,一辆高大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了大门口。 接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从车上下来,浑身散发的气势不亚于任何上位者。 即使十年未见,昙华也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严留梦,只是和以前相比,变得更加冷酷了。 随即,原本还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的严留梦表情柔和下来,伸出有力的双手扶着从车里下来的另一个人。 那双被扶着的白皙如玉般的手的主人从马车中露出头,莹白色的发眸柔和温顺,精致的脸蛋美到连苍白的雪花都遮盖不住其灼华。 那是和昙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就是昙华的分身——白。 不同的是比起昙华,白显得更加有人情味一点,也就是更加温柔和善。 昙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终究是重见严留梦的喜悦胜过了一切,压下心里微微刺痛的感觉,他步伐迟钝地移向严留梦。 白注意到他,眼里闪过些疑惑。 严留梦也早就注意到门前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以为是乞丐也就没有多注意。 只是,这个乞丐的目光过于炽热,他终究还是看了过去。 而这一看,他整个人就怔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熟悉无比的莹白色眼眸,里面的清冷和沉静还透着喜悦和怀念。 就算不看那双眼睛,严留梦只凭他那张脏污的脸隐约透出的轮廓也能认出他是谁。 这个曾带给过他希望,而又一声不响抛弃他的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在短暂的失神以后,严留梦用那双黑曜石般暗沉的桃花眼犹如看陌生人一般看着昙华。 语气冰冷地说道:“昙华,好久不见。” 顿时,沉浸在重逢之喜悦中的昙华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窖里一般寒冷僵硬。 第二十六章 顿悟 “……留梦……”好久不见。 苍白破败的男人站在雪地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冷酷态度,下意识觉得胆怯。 严留梦没有再看他,只是牵着严白的手往前走,经过昙华的时候也毫不停留。 两个守卫熟练地为他们将大门打开,恭敬地低垂着脑袋弯着腰。 踏进大门的一瞬间,严留梦才像突然想起来一般微侧着身子开口说。 “跟上。” 冰冷的语气让昙华回过神来,沉默着跟了上去。 他想,这个孩子应该是在生气自己离开了十年没有音讯,他会将这些年错过的东西弥补回来。 只是,昙华又有什么过错呢?若非他的保护,严留梦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而他也不会陷入囹圄不可脱身。 即使如此,昙华心中最多的还是对严留梦感到愧疚和心疼。 他心疼在自己错过这个孩子成长的十年里,他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受了多少伤,否则怎会产生如今冰冷肃杀的气息。 一走进严府,就有几个仆人涌上来为严留梦和严白接过沾雪的披风并为他们撑伞,看似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也恭敬地走过来跟在严留梦身边。 在看到浑身脏乱狼狈的昙华时,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带他打理,安排住宿,好生招待这位贵人。弄好了把人带到我书房。” 严留梦留下冷冷的一句吩咐,就带着严白离开了。只是那声“贵人”好似别有用意一般,重重砸进了昙华耳中。 “是。”中年人毕恭毕敬称道。 “这位公子,这边来。” “嗯。”语气心不在焉。 昙华跟着中年男人走,步伐稍慢,两人一下就拉远了距离。 中年男人皱了下眉,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后面就随着昙华的速度在前面带路。 “老奴是严府的管家严三,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昙华。” “您的腿脚看样子受了伤,可需要我去叫治愈师帮您医治?” 严三没有因为昙华看着像乞丐就怠慢,毕竟是仙主亲自带进来交给他照顾的人。 昙华微微抿唇,他的体质特殊,除了他自行恢复,一般的治愈师都不能治疗他的伤。 “不用。”语气略显冷淡。 严三听到他疏离的语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路无话。 两人来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单独屋前,这里环境清幽,种满了竹树,有个不小的院落,门口摆放着很多盆含苞待放的昙花。 “这个地方偏僻了些,但适合养伤,老奴认为这个地方很适合您住。” 话虽如此,严三其实存了一些私心,他是故意把人带到这个离仙主屋最远的院落来的,他总觉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和仙主关系匪浅,很可能破坏仙主和仙督两人的感情。 严白仙督那么善良美好的人,他自然会尽全力维护他和仙主间忠贞不渝的感情。 可能有些小题大作,但是不可不防,再说除了偏僻一点这个院子的确不错。 “马上会有仆人伺候您沐浴,您可以先进去休息。”说完他就暂时退出院落等候。 昙华走进屋内,即使一直无人住也大概经常打扫,里面很干净通畅,家具器材应有尽有不染尘埃。 很快就有婢女端来热水和花篮以及干净衣物准备伺候昙华沐浴,被昙华打发出去了,他没有被人伺候沐浴的习惯。 屏风后烟雾袅袅,伴随着清脆的下水声,一道体态极佳的身影进入浴桶中,灰色粗糙的长发被打湿,柔和地贴在并不宽厚的后背,被洗净的脸庞在热气中若隐若现,即使有些憔悴,也能窥见不凡的美丽。 洁白劲瘦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疼爱所留下来的痕迹,就算已经过去好几日,身上的痕迹还是没有消失。 好像在提醒着他自己的过往,嘲笑着他逃不掉的。 昙华用力去擦拭身上的痕迹,却只会让那颜色越来越深,最后他挫败地选择放弃。 他已经逃出来了,双子神也被封印了,这些痕迹迟早会消失,他未来有很多时间来抹除那段不堪的记忆。 所以,没事的,忘掉那一切。 就当身上的痕迹不存在一般,昙华淡定地清洗身体。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屋子里有一位不速之客,已然隐蔽在角落窥伺了他许久,而他身上的斑斑痕迹也被那人全看到了。 “主人,好久不见。” 严白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带着柔和的微笑对昙华打招呼。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昙华或许会接受他的问好。 “你怎么会来,出去。” 昙华微蹙着眉,语气平淡地命令,丝毫不觉自己带着命令的口吻对严白说话有什么不好。 严白在别人眼里尊崇无比,但在自己这,他不过是一个代替他照顾严留梦的分身。 “主人,我是担心你才来的。刚才见到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严白眼里的担忧不似作伪。 可是显然昙华不会领情。 “我不需要你关心。” 严白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一般说:“我不走,我看到了,你身上的痕迹……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他说自己身上的痕迹,昙华的脸霎时变得苍白,随即清冷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怒火。 “与你无关,出去。再多嘴,我就让你立马消失。” 看着昙华因愠怒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脸颊变得有些娇艳,严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主人,我知道你灵力枯竭了,现在的你根本无法让我消失,除非我自愿回到你体内。”严白叹息道。 他本是昙华的灵力所化,自然能感受到他的灵力,如今,他已然感受不到一丝昙华的灵力,这只能说明对方灵力枯竭。 昙华明白自己如今拿严白没办法,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平淡地说:“你是我的力量,是我创造出来的分身,既然我回来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你应该主动回到我体内。你知道我的灵力枯竭,那么你的力量会成为我恢复灵力的基石。” 只要严白回归他的体内,他就能靠这些灵力修复身体重新修炼。 “主人,我是你的力量,这句话我真爱听。我会守护你的,但是……”严白雀跃地笑着,撑着浴桶一点点靠近昙华的脸,那张与昙华一模一样的脸显得十分纯良乖巧。 “我是不会回到你体内的。” 昙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应该会有这种想法。” 没错,严白只是他灵力的化身,被他创造出来的“个体”,而非规则之内的生物。因此,严白充其量不过是一股灵力体,也就是有着人类形态的属于昙华的灵力。在世间规则来看,他只是一股灵力,因此才不会被当成违反规则的存在而抹杀。 昙华说严白是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歧义,本身就是如此,所以,当自己的力量抗拒回到自己体内时就显得很奇怪。 正因为昙华从来只把严白当成自己的力量,因此,目前来说,他从来没有对严白的所作所为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 当然,自身性格也是一部分原因。 “如果是我刚被你创造出来的时候,我当然不会抗拒回到你的体内重新变成你的力量任你驱使。可是现在,十年过去了,我拥有了‘心’,拥有了感情和欲望。”严白耐心地对他解释。 昙华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那又如何?” 听到他的话,严白笑了,笑得很善意。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不再只是你的力量,而是属于我自己的。你创造了我,我很感激,但你不能剥夺我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可以吗?当然,我仍然也是属于你的力量,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昙华就算对感情再淡泊,也大概明白严白的意思了。 他没有生气,关于这件事情,他尊重严白的选择。 “嗯。”他淡淡地应和道。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严白眼睛亮了亮,以为昙华能够接受自己。 “呵,说过不关你的事情,你走吧。”昙华看起来有些疲惫,躺在浴桶里闭上眼睛小憩。 严白抿了抿唇,看了眼他雪白劲瘦的上半身,还有那头灰发,还有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知道,那些痕迹都是别人占有过昙华的证据,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强大,究竟怎样的存在才会把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主人……下个月我和留梦会成亲,到时候,你会祝福我们吗?” 严白本来不想提这件事情的,但是看他对自己一直这么冷淡的态度,他突然就想刺激一下他。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昙华立马睁开双眼。 “不可能。”他不相信。 留梦怎么会和别人成亲? 这么想的时候昙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觉得那个孩子不会和别人成亲?那他该和谁成亲? 很快,昙华便想到了答案,并且前所未有地明白了自己对严留梦的感情。 显而易见,他早就喜欢上了严留梦,即使当初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孩,但不可否认,他在自己心里留下的温暖痕迹从未消失。 “可是,是真的哦。我们在这十年里两情相悦,我知道留梦以前很尊敬你,而我也很尊敬你,所以希望你能祝福我们。”严白温良地笑了笑,很满意地看到昙华不可置信的焦躁神情。 “我会向留梦说清楚一切,他肯定不会和你成亲。”昙华像是在隐忍什么,眉目间流露出一点痛苦,然后再次闭上眼。 “主人的话好令人伤心啊。不过,你既然要和阿梦坦白的话自然很好,他也会再告诉你我们成亲的事情的。” 严白对昙华的话不置可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才终于离开。 他的目的是什么? 只不过是想和曾经的主人亲近亲近而已,并没有别的想法。 嗯……到底是不是这样,谁知道呢? 第二十七章 他不再是曾经的孩子 昙华沐浴过后打理好着装便出去找到待在院落门口的严三,准备去见严留梦。 一想到之前严白说的话,即使表面再平静,内心也还是不安的。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相信严留梦会和严白成亲。 雪已经停了下来,遍地白雪,冬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当严三看见走出过来的昙华时,脸上的震惊一览无余,原因无他,那张被清洗干净的漂亮脸蛋和严白一模一样。 下意识间,管家对昙华产生了恶感,总觉得他是个会破坏府内和谐的祸害。 虽然不明白为何他长得和仙督一模一样,但是这恰好说明这个人来历不凡。 昙华气质绝佳,冷淡若将要融化的冰霜,似柔似冷。严三自知不配恶意揣测此人,只是想到仙督对大家的好,就不禁警惕起来。 “昙华公子,请跟老奴来。” 昙华微微颔首,步伐略迟钝地跟着他一路走向严留梦的书房。 严三毕恭毕敬完成仙主交代的事情,同时一路观察着昙华的神色,见其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冷淡的神情深感气馁。 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或许,这个人只是仙督的同胞兄弟? 昙华并不知晓面前之人对自己的揣测和怀疑,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永远只有严留梦。 当昙华终于走进偌大的书房,来到端坐在案的严留梦面前时,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心变得柔软温暖。 “留梦……”昙华轻声唤着他的名,其中含着怎样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心里太过欢喜,即使有很多话要说,在开口的一瞬间却仅仅是叫了一声名字。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到我不开心吗?”严留梦冷冷地说道,黑曜石般乌黑的桃花眼中仿佛有着化不开的浓雾,教人捉摸不透,寒意凛然。 但是昙华好像察觉不到他的神色一般,像是十年前那般对着他相对温和地淡笑,然后回答。 “我只是看见你太开心了,这十年里我一直很想你,就算遇到困难,只要想到你我就会坚持下去。” 昙华随意地说出自己心里炽热的感情,并把十年里遭受过的屈辱简简单单用“困难”一词代过。 他不表现出痛苦,也不完全解释清楚,严留梦就不可能会理解他,反而加深被他抛下的十年里烙印上的伤痕。 “十年前你将我打昏然后离去,并且留下了白。刚开始我还相信你会回来,对白的陪伴也是视若无睹。那段时间我刚接手严家,很多家族都因为我年幼而对我虎视眈眈,我在各种暗杀明算里步步为营,举步维艰地管理家族,提高修为,最后踏上仙主之位。每当我陷入危机时,我都期待你能突然出现解救我,可是,并没有,从始至终,帮助我的人只有白,所以我为他冠上我的姓氏,代表我承认了他的陪伴。现在我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我的感情也已经另有归属,十年过去,你现在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严留梦仅仅注视着昙华缓缓述说,声音冷得要把人冻伤。特别是在最后一声质问时,诛心一般直刺入体内。 直到这时,昙华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决定究竟给严留梦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只是,他也想不到,自己后来会遭遇那些事情,导致十年了才久久回归。 他原本只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啊,为什么现在却被恨上了? 昙华不会因此而展现出脆弱的样子,这种锥心的刺痛,他早已习惯。他微微叹息,变回镇静冷淡的自己说道。 “我回来的意义就是陪你,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 严留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开玩笑后冷笑道:“很可惜,我现在不需要了。谢谢你当初走时留下了白,现在有他,我很知足。” 闻言,昙华心里被苦涩充斥,严留梦会喜欢上白这是他完全没想过的,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 但现在看来,好像因为他的到来,倒是打乱了这里的平静呢。 原来,严留梦想要的陪伴实际上是谁都可以吗?即使白是自己的分身,那也不是自己。 昙华的脑子变得有些混乱,他突然之间分不清好坏,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遭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都与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突然,昙华冷静了下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冻结了。他终于能够直面严留梦,镇定地开口解释。 “当年离开的原因,我可以解释。” 严留梦垂了下眼睑,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你说。” “你的体质特殊,能够自发吸收天地灵 气,这是违反规则的,因此被掌管规则的日月神盯上,要将你抹杀。我几次三番将你从天雷中救出,你甚至都没发现自己遭遇了这些危机。” 听到这里,严留梦像是想到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昙华,似乎有些意动。 当初被天雷袭击时,虽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他还是能够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 “因为多次降下天雷都没杀了你,日月神肯定会亲自来处理。与其让他们来找你,不如我主动找他们。” “呵呵呵呵……” 严留梦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令昙华不禁蹙眉,静静看向他。 “你何必编谎话来骗我?如果真照你所言你找日月神谈判,失败的话我就不可能还活着。如今我还活着就代表,你或许成功阻止了他们。但为何需要十年?” 昙华淡淡地暼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没骗你。我的确成功了,只是付出了些代价。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灵力已经消失了,这就是代价之一。十年的时间也是代价。” 他不打算解释清楚自己是被双子神囚禁在了身边,需要等十年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逃出来。 他不想让严留梦知道自己的那段痛苦经历,可能是胆怯,也可能是不需要因此被同情,他就是不愿说出真相。 严留梦伸手向感应昙华的灵力,惊讶地发现的确毫无灵力的气息,心中微微动摇,自见面后就冷若寒冰的表象裂开了一些。 见他如此神色,昙华似解脱般叹息一声,知晓他还是愿意接受自己的。 “留梦,你可知道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从初遇时救你,再到制造出白守护你,然后为了帮你解决天罚而离开十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犹如一记重磅砸在严留梦的心头,早已冷酷不已的内心因为他的话而被凿开裂痕。 没错,昙华从来没有辜负自己……那自己为什么又要一直执着于他抛下自己十年而对他冷酷以待呢? 因为,那被所期望之人抛去十年的失落和孤寂,对严留梦来说是最无法忍受的伤痛。 所以……他无法原谅昙华。 就算是为了保护他,他也不想要。 那个时候,昙华至少该告诉自己他离开的理由和去向,而不是一下打晕他就走。 有的人以爱之名做出的保护反而伤害了所爱之人,而有的人被呵护着却反而因此受到刺激。 只是他们之间,守护之人无错,是被守护的人太自私了。 他只想要得到,却不想要失去。 此时的严留梦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听完昙华的解释后,虽有所动摇,但是并没打算放过。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吗?” “没错。” 昙华目光紧紧注视严留梦,希望能看出昔日的亲昵,但是并没有,他注定失望。 “嗯,我知道了。你想要留下来就住在这里吧。”严留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 昙华不解地问:“我已经解释清了我们间的误会,为何你还是这般态度待我?我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亲近吗?” 严留梦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些许的顿住后,说:“你以为我对你不像从前一样亲近只是因为我误会了你离开的原因吗?” “难道不是吗?”昙华蹙眉。 “不仅仅因为这个,最大的原因是十年足以改变我对你的态度。现在,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白。你应该能明白吧。” 话是这样说,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自己知道。 昙华心里一阵刺痛,他该明白什么?意思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吗?就因为白陪了他十年,而自己却陪在他身边一年都不到。 他自嘲一般笑了笑,始终不敢相信当初那个对自己满是喜爱的孩子如今喜欢上了别人。 “就算白对你好也是因为我的命令,你也觉得他最重要吗?”他还是不肯放弃一丝一毫可以回转的余地。 “没错。” 一瞬间,昙华本就憔悴的身心变得更加疲惫。 “你们,真的会成亲吗?”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本来是毫不在意的事情,如今却不得不相信。 严留梦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许久,久到昙华忍不住想要直接走掉。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严留梦面前会感到难堪,但事实就是这样,当这个人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时,他竟然有些害怕会被他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他那头丑陋的灰发,隐藏在衣物下的痕迹,还有残废的右腿。这些缺陷一般的存在,明明不会被严留梦注意到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不想被他发现自己遭遇了什么,刚开始是为了避免他难过,而现在是为了避免自己难过。 终于,严留梦开口回答,回答的内容让昙华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 “没错,我们下个月会成亲。”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昙华“嗯”了一声,再没什么想说的,他今天说的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他慢慢地离开了书房。 他想,曾说过要带自己看遍世间美景的孩子已经消失不在了。 严留梦把视线放低看着昙华明显不便的右腿,深邃的黑眸闪过不知名的暗光。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昙华身体上的一切不寻常,只是他不问。 他希望昙华自己说出来,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内心深处是这样想的。就好像,那样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那或许正是自己所期待的。 第二十八章 夜袭 偏僻清净的竹院内,昙华仿佛丢了魂一般踩着雪地走回来,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早已失去灵力的身体感到深入骨髓的冷冻,但是他还像没有感觉一般面无表情。 只是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薄唇显示出他身体的脆弱。 昙华已经在双子神那里受到够多的伤害了,就连现在,他回到自己以为的温暖港湾时,都被告知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没错,他自从跟着严留梦出山以后,就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如今,现实无情地告诉他,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家,而严留梦也不会再像曾经那般对自己好。 他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踏足人类的地盘呢? 昙华突然感觉很迷茫,如果他不出山,他就不会体验到这么多痛苦。 他想回去了,一个人就好,再孤寂无数时光也无所谓,他再也不敢贪恋人世间的温暖了。 只是,他现在灵力枯竭,甚至无法变回本体和兽态。最终,他也只会在那深山中无助地死去。 想到这里,昙华不禁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心寒不已。 也罢,去哪里最后都逃不了一死,不如就待在这里。 昙华放弃离开的念头,或许真的是已经看开,也或许,还是对严留梦心存期待。 无论如何,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那就是他最终难逃一死的结局。 昙华本是无根之物,不知来源似神非神的存在。对他来说世间一切熟悉又陌生,显得虚无缥缈,唯有严留梦带给了自己真实的感觉。 昙华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衰竭,过不了几年,他就会死亡。 除非他的“月下美人”还在,就能重塑经脉修炼灵力。 他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白,但那人不愿意,还将和严留梦举案齐眉。 昙华并非奸佞之人,相反通情达理,但不懂人情世故。 因此,不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做出不顾他人意愿强迫他人的事情。 即使严白是他的分身,但如白之前所说,他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了,他有自己的意愿。 最重要的是,昙华自认活得够久了,虽然活了上万年却感觉从未活过。也就这几年活得无比钻心刻骨。 这样也好,死便死吧。 昙华看得很开,想了这么多,也就几秒的事情,很快就释然了。 昙华走到房屋门口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看着门口栽上昙花的盆栽,含苞待放的样子,只有绿意盎然。 “你们倒是无忧。” 一声叹息,被寒风吹散,听不清头,也听不见尾,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谁在叹息。 无端端的,就让人好生难过。 —— 与此同时,与九重天相对的遥远忘川彼岸,一望无边的曼珠沙华造就了艳丽的红海,一条幽深的河流横插其中看不清首尾,处处透露着令人畏惧的古老厚重感。隐约间,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制被解开。 近千年来,冥王一直在沉睡,说是沉睡,更像被封印了,连忘川彼岸都一起消失了踪迹。 现在,这位强大的神只正在苏醒,在黑色的古堡深处,一双黑白反瞳的睿智双眸睁开,看向手中不停闪烁的莹白色戒子,耀眼得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殿堂。 直到戒子不再闪烁,夜灼才从如雕塑般的静止中恢复。 睿智的眼眸中罕见地显露出微不可查的困惑,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但是,想不起来。 他可是冥王,一本《万物生》存于体内,知晓世界万事万物,怎么可能会遗忘? 这简直匪夷所思。 但事实就是,夜灼忘记自己千年前的记忆,忘记了沉睡的原因……当真奇怪。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出现了奇怪的感觉,当恢复平静时,脸上一阵冰凉。 神明,也会落泪吗? 不过睡了一觉,怎么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连他自己都变得奇怪。 霎那间,整个宫殿变得明亮起来,所有夜明珠散发出亮光,以古堡为中心,忘川彼岸的一切开始复苏。 静止的忘川河开始流动,安静的曼珠沙华们齐齐摇曳,发出刚睡醒的懒洋洋哼鸣。 “哇——感觉睡了好久。” “我也是,从来没睡这么久。” “话说我们为什么会睡着啊。” “不知道,好像是因为冥王大人睡着了,所以我们也跟着一起沉睡了。” “可是以前冥王大人沉睡时都不会影响到我们诶。” “唔,这我就不知道了,总感觉忘了一些什么……” “我也是,我总觉得自己有好多事情不记得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或许是我们睡太久忘了吧,可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这些曼珠沙华们还是那么吵闹,让这个森然厚重的忘川彼岸变得轻松不少。 在一片红色花海当中,最大的一株曼珠沙华化为人形,是名白须老者,头戴曼珠沙华,有一种俏皮感,然而神情肃穆,他是彼岸,世间最早出生唯一化形的曼珠沙华。 “奇怪,太奇怪了……”彼岸喃喃自语,神情充满不解。 “老祖,你怎么了?”清脆的童音关心地询问。 彼岸只是摇摇头,然后一双眼睛担忧地望向古堡。 他只是隐约记得一个人,他知道那人很重要,但是他就是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是谁。 那个人,对王上来说很重要,那人的离开,导致王上沉睡,而王上失去那人的悲恸影响了整个黄泉。 那个人爱王上,王上也爱那个人,那人是王上的王后。 那么为什么要离开…… 奇怪,太奇怪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古堡中的夜灼端坐在大殿之上,重新翻阅存于体内的《万物生》,希望能找到失去的记忆。 刚翻到扉页,就直接看到自己命定之人的介绍。 夜灼心中一动,他立刻知晓自己遗忘的正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上面没有过多记载,只有一副昙花的图画。 有一段文字令他眼眸微闪—— “能够戴上‘月下美人’的人便是命定之人。”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段文字比那幅昙花图更准确。 这段文字下面还显示了‘月下美人’的图,正是手中的戒指。 轻柔地抚摸着温润如玉的戒身,感受到上面的昙花印记,夜灼的心里充满迫切感。 “你能感应到那个人吗?那便带我去寻找吧。” 仿佛呼应一般,“月下美人”的微光又闪了闪。 —— 人间的夜晚很快降临,今夜的明月被乌云遮掩,只有几颗星星还点缀在黑暗中。 没有了光,就连影子都不会出现。 昙华毫无防备地在房间中熟睡,有一道看不清面孔的人影轻松地趁虚而入。 黑影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将昙华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身下,贪婪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不停留连。 终于,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昙华的脸,细腻温暖的触感让他迷恋不已。 昙华有所感觉,微微蹙眉,却并未苏醒。 黑影不怕他醒,无所顾忌地开始扯开男人身上穿着的亵衣。 当视力极佳的双眼看见他身上遍布着的痕迹后顿了顿,眼里一丝冷光闪过。 不知是否被什么刺激到,接着黑影便毫不客气地把昙华扒光,露出柔软光滑的身体,形态极美,虽柔非弱,劲瘦的身材并不瘦弱却充满美感。 昙华感觉到有些冷,而且有什么在床上晃动,终于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时,眼前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正压在自己身上,而自己的身上未着一丝一缕。 立马反应过来正在发生的事情,昙华剧烈挣扎起来。 “你是什么人?别碰我!” 如今的昙华不过凡人的力量,哪里能挣脱得了,无论他怎么动,都能被身上的黑影轻松压制。 黑影因为他的突然苏醒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昙华感受到自己的胸膛被一双温热的双手极其暧昧地抚摸,不禁一阵恶心。 那双手很快划过乳头转移到柔韧的腰部,再到腹部,被这双手所接触的皮肤都被刺激得颤栗。 而后,昙华便感觉胸部一痛,黑影低下头含住了自己的乳头。 昔日被凌辱的记忆遏制不住地浮上心头,昙华的眼角微红,殊色困在黑暗中不为人知,哽咽着的声音却让人心头一动,只想好好地疼爱一番。 “别……” 黑影没有停下,将两颗挺立的乳头吸咬得红肿不已,啧啧作响。 “啊……别碰我!” 昙华受不了这种感觉,用尽全力踹向黑影,这一次竟然让他成功了。 只听砰的一声,黑影从床上摔了下去。 这人即使被踹下床也一声不吭,昙华坐在床上微微喘息,警惕地看向他。 黑影站了起来,慢慢朝昙华靠近,然后不由分说地重新将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我不保证不会伤到你。”这人低头凑在昙华耳边说道。 他的声音粗哑难辨,听起来是刻意伪装了音色。昙华心里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跑不掉了。 后穴被异物侵入的异样感觉更是加深了这股预感。 黑影将手指伸进里面,开始搅动扩张,柔软温热的内壁被搔刮着,令早已被开发过的身体由下而上传来难耐的酥麻感。 很快,手指由一根变成了两根,然后是三根,穴内开始变得湿滑不堪。 “嗯……不要……啊……”呻吟声不绝如缕,魅惑人心。 “你早就被人玩过了吧,还装什么纯洁,这么快就湿了……”黑影再次发声,话语中充满了刺骨的恶意。 昙华虽然心里备受屈辱,但是他说的却是事实。 没错,他早就脏污不堪了。 但是,那都不是他的意愿,所以他会抗争到底。 “滚开!” 昙华难得地斥出粗鄙之词,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被刺激过头了。 “呵呵。”黑影冷笑不语,将手指从穴口抽了出来。 接下来,更粗大炽热的器物抵在柔嫩的穴口,摩擦着肉壁,然后猛地直插到底。 “啊……” 昙华短促地发出微弱的叫声,然后微张着唇瓣痛得再也发不出声音,无声地痛呼。 一场毫不留情的剥削与侵犯在此发生,夜很短暂也很漫长,罪恶的声音在夜色中糜烂,直到夜半三更都没有停息。 昙华全身上下被黑影啃咬了个遍,几乎没有一处没有痕迹,体内被灌满了别人的东西,充满了别人的味道。 直到天蒙蒙亮,黑影才食髓知味般地亲吻了下他的嘴唇才离去。 昙华昏过去多次,每次都被做醒,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地陷入沉眠。 第二十九章 再次离开 翌日,昙华在身心俱疲反复被伤之下,与常人无异的体质导致他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可能是无人在意,没有人来打扰他。 直到晌午,昙华睁开惺忪的双眸,第一次感受到困倦,眼里带着迷茫,不染世俗的单纯。很快,那双漂亮的莹白色眸子瞬间清明,又蒙上了些许灰暗。 昨夜之人,究竟是谁? 昙华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才刚回到严家,谁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 在这里他只认识严留梦和白,但是昙华不认为会是他们,因为这两人相亲相爱正要成婚,怎么可能会半夜来侵犯自己? 而且,从逻辑和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们也根本不可能那样做。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昙华对此深感不解与慌乱,那人以后是否还会过来? 他也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的遭遇……他认为告诉别人除了让自己蒙羞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一刻,昙华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他知道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 离开这里吧。 除了孤身一人,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恶意。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昙华毫不犹豫选择去做。 离开之前,他打算去找严留梦告别。不管怎么说,是这个孩子给自己带来了温暖,带着自己来到人间。 就算现在的一切都与当初背道相驰,那个孩子也永远在自己心中占有一席重要之地。 ——书房内 “仙主,昨日的公子过来找您。” 一名仆从进来传报。 严留梦握在手中的笔一顿,低头视案的眼中让人看不清情绪。 “让他进来。”声音冰冷。 得到许可后昙华走进书房,美如冠玉的男人身形修长端庄,眉目清冷,注视着严留梦时带了些暖意。 极力克制住了右腿的疼痛,走路时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腿受伤,他想要在最后给这个孩子留下好的印象。 不过细微的跛脚还是让严留梦看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你来找我什么事?” 昙华直截了当地开口回答:“我打算回去,想来跟你道个别。” 闻言,严留梦黑曜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他冷冷地看着昙华说:“你还能回去哪里?那个深山老林吗?” 对他尖锐冰冷的话略感不适,昙华微微蹙眉。 “那是我的家。” 他曾在那里沉睡不知多久,又在那里居住多年,算是家吧。 严留梦冷冷地勾起唇角,目光不经意看到昙华脖子上的痕迹,显然是情欲留下的。 “你现在的身体这么离不开男人,一个人留在那里不会感到寂寞?” 这个人的嘴仿佛被淬了剧毒一般,说出的话让昙华震惊的同时感到刺痛。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他都忘了自己只是想要来告别。 “你不知道?你身上那么多恶心的痕迹,今天看样子还很新鲜,昨天又找男人玩了?”严留梦勾起唇角露出冷笑,看着昙华的目光也特别冰冷。 看着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嘲弄的表情,昙华直愣愣的,一时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因为抛下他十年,他已经恨上自己了吗? 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太久,很快就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难道脖子上有痕迹吗?他看不到。 因为昙华并没有照镜子的习惯,因此即使知道自己身上有痕迹,也不知道脖子上的状况。 这一刻,昙华十分窘迫,因为他幡然醒悟般明白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因为他脖子上的欲痕是那么明显,只是从未有人说过,看见的人都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习以为常。 如今这个事实,被严留梦无情地揭露开。 “你是这样想的吗?”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后面一句他没有问出口,他觉得自己不必再自作多情,是该清醒一点知道严留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依赖自己的孩子了,他不属于自己,而自己也没资格要求他。 昙华精致典雅的脸上露出了脆弱的神态,谁都能够看出来他的无助,更何况是严留梦。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严留梦收起了方才皆力讽刺的冰冷,撇了一下嘴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昙华就当他默认了,心中自嘲,转身打算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身后的严留梦问道。 昙华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因为我不属于这。” “为了我,留下来。” 昙华愣住了,随即感到不可置信,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用这么冰冷的声音说出这种话? 他都已经极力说服自己放下了,而这个人的一句话又让他产生了动摇。 “你不是要和严白成亲吗?我为了你留下来算什么?当你的家长吗?呵。” 昙华忍着心中的无名怒火,转身看向严留梦,目光冰冷。 严留梦第一次被昙华用这种语气和眼神对待,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一样带着愤怒冷笑。 “是你抛下我十年!难道你不该为了我留下来补偿对我的伤害吗?这与我和白成亲没有关系。” 昙华被他的话说的有点懵,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想不出来。 “还是说,你很在意我和白成亲的事情——” “难道你喜欢我?”严留梦微微眯眼,探究的眼神看向昙华。 昙华毫不心虚,他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就算被当面揭穿了自己的心思他还是很镇定。 “是又如何?” 得到想要的答案,严留梦不动声色地掩饰住喜悦的情绪,面无表情地冰冷开口。 “那就留下来。” 昙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地看向他,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严留梦,我不欠你任何东西。就算喜欢你,那也是我的事,而且,我以后再也不会继续喜欢你了。” 说完,昙华便毫不留恋地走出去,决绝的背影看得严留梦眼睛莫名干涩,更多的却是怒火。 什么叫不欠他任何东西? 心中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感情倾泻而出,他只能压制住内心的狂虐。 事实上,在这十年里,因为昙华的离开他产生了心魔,若不是严白的帮助和安抚他可能早已丧失理智。 而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敢这样堂而皇之地离开,还说不欠他。 严留梦觉得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自己都被昙华玩弄了感情,所以,他是不会放过这个男人的。 他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回来,然后无法离开自己,只能喜欢自己。 即使,他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付出任何感情了。 昙华和严留梦不知道的是,在书房外的严白已不知站在角落多久,又听他们说了多久。 看见昙华走出来,严白才走过来轻声询问:“主人,你要走了吗?” 昙华看见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连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别叫我主人。我走了。” 说着,毫不停留地走了。 严白有些愣愣地站在书房门口,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主人……”他轻声呢喃。 “白,你来了吗?” 书房里的严留梦听到外面的对话声,声音稍显温柔地问,完全不似在昙华面前时冰冷。 “嗯,我过来是想跟你讨论北域妖兽混乱的事情……” 人间界分为东南西北和中央地带五个区域,人族广泛分布在五个地区的各地,北域气候寒冷少有妖兽,如今不知怎的突然窜出来许多来伤人。 昆仑山中的修仙者作为人类战力最强,理应解决一切凡人因为外族作乱造成的问题。 严留梦作为仙主,自然是会领先做主处理这些事情,严白作为他的同伴会和他一起。 这一次的北域妖兽混乱之事,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刚开始发生时严留梦曾命令北域居住的最大家族凌家处理。 现在来看,还是得他亲自前往了。 看来会有段时间待在北域,那么得赶快将昙华的事情先弄好。 此时,已经走出严家的昙华不知道严留梦对自己算计着什么,释然地朝着曾经的深林方向走去,步履蹒跚的模样好像苍老不少,可是背脊仍然挺立坚硬,仿佛什么也伤不了他。 第三十章 永远不会放过 行了半天路,昙华并没有走太远就天黑了,他原来是不需要在夜晚休息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昙华像个凡人一般需要在夜晚正常休眠才能维持身体健康运行。 当久违地感到困倦时,昙华眨了眨在寒风中吹得干涩刺痛的眼睛,眺望空旷的四周,他走到了一处荒野,开始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幽深黑暗,传来阵阵虫鸣,令昙华感到一阵亲切。 男人蹒跚地走进树林,放松地靠在一颗松树下,身体顺着树身慢慢向下滑去,最后靠着树坐在长着青苔的泥土上,闭着眼睛睡去。 也许是太累了,昙华很快就陷入沉眠,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的响动声。 今晚的月亮也被乌云遮掩得黯淡无光,看不清这位不速之客的面目,姑且称为黑影,只是不知道是否和那一晚是同一个黑影。 黑影在昙华面前安静地伫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黑影动了,他慢慢蹲下身子,将手伸向了昙华的脸庞。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一丝淡淡的月光刚好照在昙华的一半脸上,仍旧是美得惊心动魄,沉静的睡颜仿佛岁月静好。 但是这样的想法注定是假象,是幻觉。 黑影冷笑一声,手向下滑去解开了昙华的衣服。 “不要……” 昙华抓住黑影的手,眉头微皱,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但是眼睛并没有睁开,想必是做了什么噩梦,并且刚好和现实状况契合。 昙华梦到了被双子神侵犯的经历,画面一转,又梦到被黑玄第一次侵犯时的模样,接下来就是黑玄为了自己牺牲的样子,最后,就是前一晚被陌生黑影侵犯的场景……他想要看清楚这人到底是谁……但是眼前被蒙上一层黑雾,他迫使自己努力睁开眼睛去看清。 昙华睁开眼时,因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而身上的异样在头脑彻底清醒后被感受到,昙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 那一瞬间,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又一次遭遇了这种事情? “啊!你是谁!滚开!”失去理智一般地怒吼。 昙华一脚将黑影踢开,把身边被脱下来的衣物快速往身上套。 黑影则像没事人一样抓住昙华的手腕,重新将人压在地上,令他反抗不能。 “呃……放开我!”昙华皱了皱眉头奋力挣扎。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让我肏。”伪装出的低哑声音在耳边响起,昙华立马听出这个人就是前一晚的黑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昙华哽咽地问。 完全无法反抗黑影的大力镇压,一直以来所遭遇的侵犯与委屈瞬间全部爆发出来,让男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都已经打算回去一个人待在深林里了,他不想再和任何人有关系了。 为什么,不放他走呢?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别人不停地侵犯? 似乎难以理解昙华突然的哭泣,黑影的动作一顿,然后低头舔舐他脸上的泪水。 脸上被舔的滑腻触感让昙华怔愣了一下,想不到黑影会做出这种事,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不,怎么可能是安慰,这个人…… “为什么要哭?” “你们都对我做这种事情,我讨厌这样的……” 昙华止不住地还在流泪,泪眼婆娑的模样肯定很好看,可惜天太黑,黑影看得不是很清楚。 “我们?其他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昙华不禁打了个冷颤,面前之人突然散发着低气压。 “不关你的事……” “嗯?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和那些人是共用一个穴的关系,我不该知道吗?” 这句话相当色情了,听得昙华羞愤不已,更让他难受的是,黑影将手指伸进了肉穴里面,不停搅拌抠挖。 “嗯……走开,别碰我!” 昙华一把将黑影推开,又一次成功了。 对此,黑影不知想到什么,开始阵阵冷笑,说出的话也让昙华遍体生寒。 “你被不知道多少男人不知道肏过多少遍了,怎么还一副贞节烈妇的样子?这么淫荡的身体,不就是用来被男人玩的?你应该也很爽吧,为什么要拒绝?” 昙华怒不可遏,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悲愤交加的心里涌现出无限的恨意。 什么淡然,什么镇定,什么无所谓! 这些所谓的不在意原来不过都是不曾受过屈辱前的愚蠢而已! “凭什么。”所有的情绪最终只是化为淡淡的一句话。 他在质问,在控诉,这一切究竟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侮辱,被侵犯,被无止境般地声讨! “什么?”黑影觉得昙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呵呵,凭什么你们可以毫无责任地指责我是淫荡之人?我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强迫吗?”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你是说,在我之前的那些人都是强迫你的?”黑影有些惊讶。 昙华感到奇怪,讥讽地说:“你不也一样吗?” 喃喃自语地开口:“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都不能放过我?”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黑影的语气突然加重。 “很难理解吗?我快死了……怎么样,知道这个可以放过我吗?”昙华不抱期望地说,放弃一般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看不见的月亮。 黑影追根究底:“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死?” 昙华自嘲地笑笑,然后说道:“信了一个人,救了一个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就是这样。” 他这样说的本意只是不想说,为了黑影不再追问而不能不说,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黑影听懂了这句话。 他因为严留梦的童真话语而跟他出山,为了严留梦去找双子神放过他,最后失去了灵力,还被侵犯了十年,到如今甚至连性命也要没了。 “你不是普通人,肯定有办法活下去。” 昙华皱了下眉,问道:“为什么这样你究竟是谁?” 黑影凑在他的耳边邪气地说:“我是要侵犯你的人。” 闻言,男人咬紧牙关极力忍住了想要反抗的冲动,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个黑影简直太神经了,说了这么多话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会放过你吗?不可能……”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 就这样,昙华再一次被狠狠地占有了身子,身体上留下了这个不知名男人的痕迹,体内也全是他的气息。 “嗯……唔……啊……” 幽暗的树林中不知何时早已寂静无比,只有两具身体发出的碰撞声和呻吟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回响不已。 浓稠的欲望染上了暗夜的黑,变得猖狂猛烈,直把人摧毁得消失殆尽才行。 “放过我吧……” 晨曦微亮时一切才结束,昙华虚弱地眯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人就昏睡过去。 最后一句话,不止是在对黑影说。 “永远不会放过你。” 黑影亲吻他的唇瓣,欣赏片刻因自己而染上殊色的面容,留下一句叹然的话,最后离去得悄然无声,正如来时一样。 第三十一章 回去复仇 当昙华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过去一天,此刻晨曦微亮,暮霭微沉,显得树林里的样子很虚幻。 男人略显沉闷地起身,曾风华绝代的清冷美人竟然低垂着头,高傲不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朝阳,浑身重新散发坚强不可摧的气势,莹白色的眸子充斥着泪水,强忍着没有掉落下来,但是阳光太刺眼了,还是没有忍住。 当晶莹的泪珠在雪白的脸颊上划过一道道水渍时,那张被命运摧残得愈发憔悴的脸又是何等美得不可方物啊,罪人都喜将顶山上的清傲神明拉下来玷污!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昙华在想什么,若是有人看到此景,无人会联想到男人此刻的悲伤,无人会心生怜悯,只会沉迷于被朝阳照耀着的男人的魅力当中,然后做出亵渎之举。 直到太阳位置变化,阳光的温暖触碰移动了位置,昙华才从一种静止的飘渺状态中出来,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四周。 “呵呵……” 清灵的嗓音发出蕴含无尽伤痛的自嘲声,在莫名寂静的树林里传递回绕,林间的一切生物都静止下来,像是不忍心打扰到他。 此刻,男人又该何去何从? 昙华本性淡泊清冷,不问世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愚蠢,可以容忍一切他人的伤害。 双子神即使是神明都被他封印起来,黑玄也因帮助他而死,这样看来,欺辱他的人下场并不美好。 那么那个两次侵犯他的陌生男人,他会查明他是谁,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首先,他需要回到严府,那里一定有那个人的线索。 只是一想到严留梦,昙华还是会有点犹豫,说实话他很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不为别的,只因对他还留有念想,怕心中受伤。 深吸一口气,也罢,就算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如何,那也是自找的,现如今他的主要目的是报仇。 心里想好了,昙华在离开不到两天后又原路返回。 一路上,昙华思索了许多计划,也想到了许多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力量悬殊。 他打不过那个陌生男人,因此才会被屡次欺辱,那么他将如何才能报仇呢?凭借武力肯定不行,话说那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是因为喜欢吗? 当然,昙华没有那么自恋,他所谓的喜欢指的是那个陌生男人喜欢侵犯自己的身体。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昙华决定引诱那人,趁机给他一点难以忘怀的重击。 至于怎么重击,他还得好好想想。 他不会杀了那人,但是会让他痛苦得后悔对自己做了那些事情。 这时的昙华不会想得到,等到他成功报复那个男人后,最痛苦的将会是他自己,这些都是后话。 当昙华再次来到严府大门时,守卫立马将他请进去,他们并不知道昙华与自家仙主之间的隔阂,也不知道昙华前两天出去是为了离开。 有关于昙华的事情,仙主没有任何说明,也禁止府内众人讨论。 昙华轻车熟路地走到严留梦书房门前。 “主人,昙华公子来了。”有仆人前来禀报。 “让他进来。” 严留梦正襟危坐着书写,头也不抬说道,若是仔细查看,可以看到那双薄唇勾起的古怪弧度,好似在嘲讽。 “留梦,事出有因,我想在你府中再待些时日,不知可否?” 昙华彬彬有礼地说道,丝毫不见去而复返的难堪,很是自然,却十分疏离。 “自是可以。你还在原来那处居住就行,若是想离开也随时可走。” 严留梦冷冷地说,这正是他对一般人正常的说话态度,冷酷肃静。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谈往事,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昙华以为严留梦将自己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了,已经不再恨自己抛下他十年,只是仍无法再像当初那样亲密无间。 这他倒也不奢求,这样就好,等他报完仇,就再也不见吧。 “好,那我先走了。” “嗯。” 两人之间只剩下生疏的客套,就这样又分开了。 当昙华走后,严留梦这才抬起头望向前方他离开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昙华回到竹院,这里和他之前居住时一样清幽干净,看来依旧有人每日打扫。 他坐在院子里的吊椅上,闭目养神,慢慢思考,不曾想小睡了一会儿,当再次醒来时,过了大半个时辰。 “主人你醒啦!” 这道与他相似却有些活泼的声音响起,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里。 昙华闻声望去,果然看见了严白那张和自己相似充满柔和善意的脸庞,他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看向自己满眼笑意。 “你来干什么。”声音冷淡,昙华对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家伙没有任何感情,不喜欢也不讨厌。 “我听说主人又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严白毫不在意昙华的冷淡态度,关切地看向他。 “随你。我说过,让你别再叫我主人,你我没有任何瓜葛。” “怎么叫没有瓜葛呢?是你创造了我,主人就是主人。” “你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就不再是你的主人,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说完话,昙华感觉有点累,将头靠在挂起吊椅的坚韧藤蔓上,语气微弱。 严白抿了抿唇,明白自己若再执着于主人的称呼,可能会引起他的厌恶。 “好,我知道了,那以后我便叫你昙儿吧。” 闻言,昙华皱了皱眉,声音更加冷淡起来:“直接叫我昙华就好,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如果你不让我叫你昙儿,那我还是叫你主人。”像个小孩子赌气一般。 这让昙华有些怔愣,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只好点头答应了,再怎么说也是由自己创造出来的分身,还是有点关系在里面。 得到许可后的严白开心地笑了,像个获得糖果的孩子。 “昙儿,我和留梦明日准备去北域处理妖兽混乱之事,你想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我担心你一个人留在严府太孤单。” 接下来,严白说起了正经事。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昙华不理解他对他的好,他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 “我还会怕孤单吗……我去,去看看北域的光景也好。” 前半句喃喃自语,被严白听到还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还是答应了,只是语气很微妙。 “那好,我待会儿多准备些出行所需。” “嗯……北域发生了什么?那里的妖兽为何会混乱?” “北域的妖兽在一个月前突然成群结队地暴走。那都是些灵智低弱的妖兽,它们本该在森林里安居,有一天却冲了出来。那些妖兽个个高大皮糙肉厚,成群地在人类居所奔跑造成了大量人口伤亡和房屋摧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导致北域居住的人类民不聊生,那里的仙家凌家也没处理好,最近的妖兽暴乱又严重了,所以留梦和我打算亲自去查看处理。” “原来如此。”昙华若有所思,他想到了些事情。 “嗯。昙儿,到时候你千万不要乱跑,我知道你灵力尽失,切勿被妖兽伤到。” “好。” 昙华安静地坐在吊椅上沉思,缓了一会儿发现严白还在,有些困惑地望过去。 严白便起身一步步向昙华走去,停在他身前蹲下腰。 “怎么了?” 被突然凑近有些不自在,昙华向后躲了躲。 对此,严白不甚在意地伸出手探向他受伤的右腿。 “你的腿受了伤,只有我可以为你治疗。” 至于原因,很容易就能想到。 “就算不治疗也没关系。”昙华想让右腿远离严白的触碰,但是没有成功。 “别动,别说傻话,受伤了就要治。” 严白认真地说,将昙华的鞋子脱下,挽起裤脚,查看伤势。 小腿的肌肉线条很流畅,洁白光滑的皮肤在脚腕和膝盖处有明显的乌紫色痕迹,多日未治疗导致相较纤弱的腿肿了些许。 “好严重……对不起,本来之前就应该帮你治疗,只是没有来得及。”严白十分诚恳地自责。 “……”昙华沉默,心里不解严白对自己的态度。 严白用手指温柔地抚摸触碰昙华腿上的伤,令他微微颤抖,并非疼痛,而是酥麻得浑身难受。 “要治就治,不要有多余的动作。”他不耐催促。 “哦,好。”严白一直在关注昙华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在被触碰时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隐忍,好色情,就像是在被自己……一样。 掌心对着昙华的右腿施展出莹白色的灵力,与昙华同源的力量温和地融入红肿青紫的腿里,肉眼可见地将右腿恢复如初。 这对昙华来说本该是不值得在意的小伤,只是因为灵力枯竭而像凡人一般脆弱,有了严白的帮助,恢复得也十分快速。 “谢谢。”昙华认真道谢。 “无事,我很高兴能帮到你。”严白笑了笑。 “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昙华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严白对自己实在友好过了头,他们明明没有什么接触。 “昙儿,你又忘了吗?我是由你创造的,无论如何在我心里你都很重要,自然会对你好。”严白有些无奈。 “你已经和留梦在一起了。” 严白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昙华会在意这个。 “你和留梦在我心中都很重要,有着不同的重要性。” 昙华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于是皱了下眉偏头看他,在他看来,心里的重要位置只会有一个人。 “昙儿,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好吗?”严白认真地看向他。 昙华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越过他灼热的视线,双眼出神。 他不回应,严白也固执地看着他等待。 “我不信你。” 良久,他这样答道。 “为什么?”严白的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忧伤。 昙华的眼里则带着丝冷笑,看向他好不做作的姿态,但是他总觉得严白很虚伪。 “那你可以回归我的体内吗?或者把严留梦让给我?你能做到其中之一,我就信你。” 他这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用来试探严白而已,就算严白真的答应他也不会真让他这样做。 果然,如他所料,严白被他的话问得哑口无言,没有回答。 “你有你的目的,我知道。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可若你想要让我相信你继而配合你,我很难接受。”昙华淡淡地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 严白微微张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昙华的意思。 “昙儿,你是这样想的吗?好难过,不过没什么,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严白故意延长了音调,狡黠地笑了笑。 “那我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这句极其暧昧的话引得昙华一阵心悸,心中困惑夹杂着不安。 至于严白的意图,是说用其他方法让自己相信他,还是说用其他方法来达成目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昙华只希望,他自己的事情能够顺利完成,然后离开这里,这样无论严白有什么打算都与自己无关了。 严白说完那句话以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昙华仍旧坐在吊椅上默默发呆。 他只是在思考妖兽混乱的事情,他记得北域那个地方有位神明,并非像双子神和夜灼那样的初始真神,而是凡间灵力汹涌时自己孕育而生的自然之神。 这位自然之神是为森林神,就在妖兽居住的森林里。他能联想到这个是因为他的脑海里清晰记得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妖兽混乱的事情发生,正好与森林神出世有关。 这一次,肯定也与这位森林神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具体如何。 所谓自然之神就是守护一方境地的神灵,实力相当于飞升的人类,世间少有,目前只有北域森林有一位森林神。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报复那个男人的方法。 森林神肯定有种类繁多的草药吧。 第三十二章 森林神 前往北域的行程很快就开始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天在严府居住的生活很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那个陌生男人也没来再犯,昙华感受到了难得的宁静。 出发时,天仍然下着鹅毛大雪,寒风凛冽,马车前马儿的口鼻中喷出白白的雾气。 严留梦看到昙华时没有任何情绪,看样子严白早已告诉过他昙华也会一同前行。 豪华宽大的马车能容下五六个人并且不拥挤,里面的设施很齐全,食物种类也很繁多。马儿是上等宝马,拥有些灵智,速度极快耐力极强,前往北域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的三人中,严留梦和严白坐在一起,昙华坐在另一边的窗前望着外面飞速变化的景色沉思。 气氛倒也不沉闷,三人处在同一个空间竟是无比自然,好似相处多年的好友一般。 “妖兽混乱之事可能与森林神有关,到时候你们可以先查探有关森林神的消息,会对你们有所帮助。”昙华看了一会儿窗外,收回视线先开口说道。 那两人听到他说话后都顿了一下,然后齐齐朝他看去。 “为什么你会说和祂有关?”严留梦半信半疑。 昙华见他不相信自己,无奈苦笑,解释道:“根据我曾经的记忆,在数万年前那个地方同样出现了妖兽混乱的现象,原因是因为森林神出世,自然孕育的力量汹涌令众多低阶妖兽畏惧,导致妖兽逃窜出森林。” “那时候的妖兽混乱现象持续了多久?” “大概一天,森林神出世的当天。” “可是这次混乱已经持续将近一个月了。”严白说。 闻言,昙华垂眸微微沉思,很快抬眸看向两人说道:“无论是不是由森林神造成的,作为守护那方境地的神灵,从祂那里肯定能找到答案。先探查关于祂的消息,总归是有用的。”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再怀疑,认可了昙华的话。这样的话,他们就有了清晰的方法去解决事情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严留梦有些迟疑地问。 毕竟,他和昙华之间产生了巨大的隔阂。 “因为我想要帮你。”昙华说。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又补了一句。 在严留梦听来,就好像是他刻意找的借口,不想让自己误会他还喜欢自己一样。 但是昙华真的还有别的原因,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因为他自己要寻找森林神得到一种毒药,第三个原因则说不清道不明,好似一种信念感让他想要帮忙。 按理来说,他也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人,但是一听到妖兽混乱的事情他就不自觉想要去接触这次事件。 严白若有所思地看着昙华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对严留梦说道:“留梦,我相信昙儿,他的话一定是对的,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先去调查森林神的踪迹。” 严留梦也没有不相信,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不知为什么听到那声“昙儿”时觉得有些刺耳。 见自己的话被他们接受了,昙华也没什么好说的,侧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之景出神。 北域凌家—— 这里的雪下得更加激烈,也更加寒冷。他们的马车一到凌府门口,便看见声势浩大的凌府众人都已站在这里迎接。 “恭迎仙主,仙督,还请随我到这边来。”一位苍髯如戟的中年壮汉位于首位,作引导手势开始带路,其他人分别位于两侧跟在身后。 “不知这位公子是?”带路的人是凌家家主凌风,看向昙华时目露惊讶,他和仙督长得一模一样,奇怪的是一眼却又能分辨出不同。 “我叫昙华,是严府的门客,前来协助。”昙华简单地回复道。 严留梦和严白没有否认,虽然他们心里完全没想要昙华参与这件事情。 凌风恍然大悟地点头“哦”了一声,粗犷的声音听起来落落大方。 “凌某感激不尽。” 凌风将众人带到主房的大厅,所有人齐齐坐下。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就要商讨妖兽混乱之事,此事非同小可。 “如今,妖兽群每日都会跑出森林踩踏攻击人类。即使我们后来派人去消灭那些妖兽,仍然会有数不尽的妖兽源源不断地从森林里跑出来。如今的北域,几乎有一半的人员伤亡,房屋尽毁,只有我们凌府暂时保存下来。”凌风先开口说出近况,满含担忧。 “你们作为这里唯一的修道家族,难道就没有去森林里查看原因吗?”严白发问。 说起这个,凌风就一脸惭愧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派人去过森林,但是无一例外一无所获,进入森林的人都毫发无伤地回来,告诉我里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是什么意思?” “凌云,你来说说当时看到的。”凌风看向座下一人。 “是,大哥。” 凌云是凌风的亲弟弟,与凌风五大三粗的邋遢模样不同,身形颀长浑身散发儒雅之气。 “我是七日前主动前去探查森林的人,刚踏入林中,我就发现四周寂静一片,仿佛没有任何活物,于是我又继续前进,周围只有树,仍然没有任何生物。三天后我穿过了整片森林,仍然没有看见任何异样的东西。” “对,我当时去探查时也是这样。” “我那时也是……” 听了凌云的叙述,所有被派去探查过的人都纷纷附和。 为此,严留梦不禁皱了眉头,冷冽的面庞垂眸沉思。 “这事太蹊跷了,森林本身不可能会没有活物,其次那些妖兽定然是生活在森林里的,怎么会什么也没有。”严白的表情也很凝重。 凌风大声地叹了一口气,懊恼道:“唉,这个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所以才只好让仙主和仙督亲自来一趟了。” “你不必自责,处理此事本是我们份内的职责。”严白宽慰道。 “是。那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不知二位有何想法?” 严白和严留梦相视一眼,然后严白说道:“这件事情恐怕和森林神脱不了关系。” 闻言,凌府众人大惊失色,皆面露疑惑。 “可是森林神在北域一直都只是一个传闻,近千年来,从未出现过,也不像典籍里写的神灵那样守护我北域境界。”凌风解释说。 “不是传闻。” 一声清冷的坚决否定响彻整个大堂,凌风讶然地看向昙华。 “森林神一定在那片森林里,你们进入森林什么活物也没看见就证明了这一点。神灵有一个能力叫作领域,领域相当于另一个以祂为主宰的空间,可以圈住整个祂所守护的地方。你们之所以从未见过森林神,也从未被祂守护过,那是因为祂的守护地只有那片森林。” 昙华用动人的声音缓缓叙述以上话语,无端端令人心生信服之感。 看着众人吃惊的模样,昙华不再多作解释,信与不信他无法干涉,也不在意。 “昙儿博览群书,通晓世间所有事情,知道这些不足为怪。”最后还是严白贴心地向众人解释了一下。 “难怪,不知昙公子是从哪本典故里看到的有关森林神的信息?”凌云恳切地问,求学的渴望不愧于他一身儒雅气质。 “……” 昙华沉默了片刻,想不起来,但是有什么字眼呼之欲出。 “《翊传》。”他说道。 “《翊传》?”凌云垂眸思考。 “好了,云弟以后再向昙公子请教,如今先解决当下困境。”凌风提醒说。 于是凌云暂时放弃思考那本书,连连称是。 “如果真如昙公子你所说的那样,事情就越发复杂了,这该如何是好?”凌风询问。 “我想,留梦和白前去探查的话能够找到些线索。”昙华也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让灵力强的人去总是对的。 不可否认,如今的白灵力充盈无比,与鼎盛时期的昙华尚有一比,而严留梦则靠着先天体质早已成为人间第一强者,只是一直压制着力量没有飞升。 两人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这是自然,我和留梦会把事情调查清楚。”严白义正言辞地说。 严留梦也表示肯定:“嗯。” “那凌某和大家就留在这里救助遇难民众,恭候两位的佳音!”凌风俯首铿锵有力地说。 严白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严留梦微微点头,两人就往外走,朝着北域森林去。 昙华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凌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 “昙公子,请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旅途奔波辛苦了。”凌云说。 “嗯,好。” “我来为你带路。” “嗯。” 将昙华带到客房休息,凌云就连忙去书房寻找书籍,他当真好奇《翊传》究竟是怎样的书,他总觉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在凌云走后,昙华的心里确定了一项计划,于是离开了凌家。 有人看到他,都在心里赞叹此人风光霁月的外形,并未怀疑他出去的目的,他们没有必要限制贵客的出行自由。 北域森林—— 两名气质不凡的男子踏足此地,刚进去他们就感受到空中有异样的波动。 严白:“这就是昙儿说的领域。” 严留梦点点头,目光认真,然后在空中快速一划,竟将领域的模样显现出来。 空中出现了保护罩一般的半透明红色灵力,流动蔓延在整片森林上空。 将手放在面前的保护罩上面,却能够穿过去,像海市蜃楼一样,虽然看得见,却似乎是虚影。 见状,严白施展出自己的灵力,当莹白色的灵力与红色领域发生触碰后交融,形成了奇异的粉色,而粉色的位置能够进去。 连严白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面露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恢复。 “走,进去吧。” 两人齐齐进入领域当中,接着身影消失,只有空中还留着些波动,很快,红色的形态也消失无踪,这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又过了一会儿,昙华也来到了这片森林,他在里面走了片刻,发现毫无所获以后干脆不再寻找领域的存在。 停下脚步,对着虚空,开口喊道:“翊。” 虽然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但是却十分清晰动人,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 随着声音的扩散,整个森林都震动起来,空中也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昙华平静地注视前方,看到一群高大威猛的低智商妖兽从远处狂奔而来,目光微闪。 这就是妖兽混乱发狂的景象。 出乎意料的是,昙华直面这群狂兽的冲撞时并未躲闪,而是呆在原地不动。 最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妖兽并没有接触到昙华一丝一毫,因为两者完全不在一个空间里,只是有人有意让昙华看到,想让他心生恐惧。 “你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倒是无所畏 惧。” 这时,一道恍惚虚幻辨不清男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咦?” 突然,这个声音近在咫尺,嫩嫩的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好熟悉……你是……昙儿!” 那稚嫩的声音由疑惑不解变为不可置信和惊喜。 这下轮到昙华有些疑惑了,不待他多想,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只长相奇怪可爱的粉红色大猫,左右两侧的耳朵是两个心形交叠,头顶的绒毛呈现出旋转的十字架形态,像专属王冠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生物,但是昙华一目了然,祂就是森林神翊的真实面目。 第三十三章 事情解决 森林神翊用一种怀念且喜悦的语气叫出自己的昵称,昙华心里疑惑,表面不显,冷淡地开口道:“森林神,翊,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位长相奇特的神灵瞬移到他身前,睁着一双大大的晶莹剔透蓝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歪了歪脑袋,显得很是呆萌,一点也不会让人联想到祂就是强大的神灵。 “当然可以,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会接受。但是,你好像不记得我了,为什么?” 像孩童般稚嫩清脆的声音在昙华耳边环绕,祂当然不是孩童年龄,应是活了上万年的神灵,只是习惯了那种声线。 昙华怔了怔,没想到森林神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思考一番,继续开口。 “我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如果你说的会接受我的一切请求是真的,那么能否告诉我这片森林发生了什么?” 森林神听到他失忆后先是恍然大悟,看样子有话要说,听到后半句却明显沉默下来。 昙华见祂不想说的样子,露出了解的表情。 “换个问题,那些妖兽为什么会跑出森林?” 知道昙华不得到答案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回答,森林神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体内的灵力从一个月前开始变得不稳定,同时导致我所守护的这片森林灵力紊乱澎湃,那些妖兽正是受此影响才会发狂。也正因如此,我才会用领域隔离空间的力量将这里的所有生物与现实隔绝,没想到还是没办法阻挡他们造成混乱。” 原来是这样,昙华心里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他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虽然我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但是有些信息我还是能记起来。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灵力本身就是存在缺陷的吧,也就是缺少控制力。想必是有什么人用自己的灵力帮你填补上了这个缺口,所以,除了你刚出生时造成了同样的妖兽混乱,这片森林一直很平静。” 昙华越说森林神的蓝眼睛就越来越有神,最后,祂十分兴奋地在地上转了几个圈,以为昙华想起了祂,然后说道:“没错!的确如此!而且帮我填补残缺的人就是你啊,昙儿!” 这倒是昙华没有想到的,他诧异了一会儿便相信自己与这位神灵过去的确有接触,并且貌似关系匪浅,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那么一切可能就说得通了。 现如今,森林神翊的灵力紊乱大概是因为昙华? 因为他自己的灵力已经枯竭了,那么那些作为填补的灵力肯定也会因为本体无法供给能量而慢慢消失。 必须要找一个如同曾经的昙华一般灵力深厚且源源不断的人来帮森林神重新填补缺口,才能解决本次事件。 看来严留梦此次前来是来对了,因为他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的体质完全符合以上要求。 “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我和你之间的记忆,只是记得那些而已。”昙华解释,不想让祂产生误解。 果然,翊失落地微微低下头,轻声低语:“怎么会把我也忘了呢……” 随即抬头眼神有些挣扎地看了眼昙华。 “想必你也很希望一切恢复平静吧,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可以重新帮你稳定灵力。”昙华说。 “这样吗?好啊。”翊的语气莫名低沉,有种兴致缺缺的感觉。 但昙华完全不作他想,一点没有看出来森林神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人不久前进入了你的领域,只要见到他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好。” 说着,翊的头顶迸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领域的结界也随之显现出来,然后形成一道可以通过的门。 “进去吧,我们去找那个人。”森林神说。 “嗯。” 一人一兽并肩前行,进入了通道,红光将他们的身影淹没。 —— 早已进入领域的严留梦和白在这里看到了所有本该生活在现实森林里的生物,显得祥和又生机勃勃,唯独没有看到一只妖兽。 但没过多久,当他们在领域中同样的森林穿梭时,很快就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轰隆隆——” 一群高大强壮的妖兽从远处奔来,将树木一片片压倒,在此处的许多生物早已跑了个精光。 伴随着各类妖兽咆哮嘶吼的声音,它们朝着两人狂奔着越来越近。 就在两人做好准备严阵以待之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足以那群妖兽通过。 原来这就是它们能从领域跑到现实世界祸害人间的原因。 这片领域无法关住失去理智的妖兽,翊守护着这片森林和这里的生物,这些妖兽却因为祂控制力的残缺而发狂,也就说明祂无法庇佑它们。 “休想离开。” 严留梦冰冷地开口,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力和威压,一股无形之力强势地关闭了那个通道。 那群妖兽灵智低下,只一味向前冲,通道没了毫不停顿,直直地撞向两人。 自然,是伤不到他们的。 只见严留梦和白各站在一边,施展出自己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阻挡了这群妖兽。 透明的屏障遭受猛烈撞击仍然毫发无损,只是四周因为一群妖兽的动静而地动山摇。 两人维持着施法动作神态轻松,观察起来这群妖兽的样子。 “咦,这些妖兽周围飘散着好多紊乱强大的灵力。”白诧异道。 “嗯,看来它们暴乱的源头就是这些灵力。” “难道是森林神?祂的灵力溢出导致妖兽发狂?” “不确定。” …… 两人讨论半晌,基本上将真相猜测得八九不离十,而那些妖兽还是精力充沛没完没了的样子。 “对了,昙儿现在回来了,你还打算与我成亲吗?” 白略显犹豫地发问,趁着现在等待妖兽平息的时间。 严留梦听后皱紧眉头,看向他说:“他回来与不回来都没有关系。” 白听得懂这句模糊不清的回答,他微微低下头垂眸,也就是说严留梦仍然在意昙华。 因为他们两个明明要成婚,他却说昙华留下来没有关系,这种行为不符合常理,很显然他仍然留恋昙华。 “你既然还喜欢昙儿,为什么还要和我成亲?就因为我在你身边陪伴了十年吗?留梦,我知晓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亲人间的关爱,你没必要蹉跎自己的姻缘。” 严留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说:“你又这么说……因为你十年的陪伴而想和你成亲,这件事情有何不可?” 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只是将白当作弟弟来对待,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两人要成婚的消息其实已经放出去一年多了,刚开始他的目的就是逼昙华回来,他知道自己对昙华来说很重要,一定无法忍受自己会和别人成婚。 而现在,他并不介意和白成婚,因为他想要彻底击垮昙华的心理。 因为,他还是无法原谅那个男人的抛弃! 那个男人的抛弃,无疑是将自己的真心狠狠践踏! 而替代他陪伴自己的白堂堂正正地同自己成亲,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严留梦的眼中划过一道若有若无地暗芒,如之前所说,他早在昙华离开的不久后,就有了心魔。 他爱昙华,一直爱,但是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只是,还是有些不舍……反正,他会慢慢摧毁那个男人。 严白目光柔和地看向他,开口道:“留梦,我不介意这些虚名,若是为了昙儿好,还是尽量取消成亲之事吧。我知你是为了逼他现身才放出这个消息,如今他回来了,你便好好与他在一起吧。” 严留梦讶然,白竟然理解自己的做法,不禁心里也有些柔软。 严留梦当初最先遇到的是白的话,那么他现在是否不会再纠结? 当然不,没有昙华,严留梦什么都不会有,甚至无法逃离被双子神毁灭的结局。 但是谁又说得清世间因果呢?或许一切早有定数。 “你好像很在意昙华。”提起这一点,严留梦的面容冷淡了一些。 “因为他是我的主人,我很……敬重他。”白停顿了一下,微笑道。 “没必要,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敬重。”严留梦道。 白听了有些不高兴,只是沉默不语。 “抱歉。”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让白心里不舒服,严留梦不怎么诚意地道歉,大概是语气太冷酷的原因。 白摇摇头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微笑,说道:“我知你介意昙儿十年的消失,但是,那些都不是他的错。我是他所创造,我能感应得到,他这十年过得并不好,灵力十分微弱,再见面时,竟是一点不剩。所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 严留梦的脸色变了变,白的话他是相信的,联系之前昙华所言,他的心里产生了些许波动。 “嗯,我会的。”他意味深长地说。 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突然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释然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 又过了稍许,那些暴动的妖兽总算停止冲撞,纷纷安静了下来,四周望了望,眼神也变得懵懂茫然,随即各奔东西,在森林里四散开来消失不见。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寻找森林神查清一切的缘由了。”白松了一口气说道。 “嗯。”严留梦应答。 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划过天际从远处传来。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随即一道粉色的异兽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与之而来的包括一道熟悉的人影。 “昙儿,你怎么来了?”白惊讶地看着面前典雅清冷的男人。 严留梦也不动声色地颤了颤睫毛,撇了下唇,似是有些不耐。 “我来帮你们,忘了告诉你们,森林神名翊,只要呼喊祂的名祂就会出现。”昙华回答,语气并不热切,与说话的内容产生强烈反差,出人意料。 “你就是森林神?”严留梦看向翊问道。 翊现在的体型有两个人那样高,长相奇特,浑身散发着纯净的强大灵力。 “没错。你们的目的我已通过昙儿知晓,妖兽暴乱皆因我灵力不受控制而起。需拥有无尽灵力之人帮我填补缺陷。”翊回答,端正地站在地上十分威严。 祂看向那两人,眨巴眨巴蓝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白。 “你身上的气息……甚是熟悉。” “他是我的分身,体内的灵力与我同源。”昙华解释。 “原来如此。”翊恍然大悟,看向白的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祂也注意到了白的脸与昙华看起来相似,但是,祂也能清楚分辨出两人的不同,倒显得外观不重要了。 “那么你就是严留梦吧,昙儿说就是你可以帮我控制暴乱的灵力。” 严留梦早已想到祂所说的拥有无尽灵力的人就是自己,因此没有感到惊讶,点头说道:“没错。我该怎么做?” 说着,眼光放到昙华身上,没有任何情绪。 昙华微微诧异,严留梦当真不计前嫌信任自己了?莫名心头一暖。 “你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翊的体内就行了,祂的身体会一直自动吸收你的灵力来弥补自身残缺,直到你的灵力枯竭为止。” 听起来有些恐怖,仿佛是个吸人心血的巫蛊之术,但是一个是自然神灵森林神翊,一个是无尽灵力拥有者的仙主严留梦,这件事情水到渠成,没有人对此产生歧义。 严留梦按照他所说的做了,他将掌心放置于森林神宽厚的粉色额头上空,输入自己的灵力。 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开始自动被森林神吸收,于是停止了主动输入。 另一边他因为体质原因,又在不停吸收自然界的灵力,这一进一出间,竟是让他的修为达到了一种极为舒适的平衡状态。 “留梦,你感觉怎么样?”白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又突破了。”严留梦望着自己的掌心难得有些出神。 闻言,白吃惊道:“可是你早已到达飞升的修为了,只是一直被你压制着,现在又突破了,那岂不是说压不住了?” “无事,尚且可以压制。”严留梦语气平缓,面色平静。 白欲言又止,终究没再多说。 昙华听了却看着严留梦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很疑惑他为什么要压制灵力,飞升难道不好吗?不过当下不是很适合询问。 “翊,怎么样?”他看向一旁的粉色大猫异兽。 森林神不知为何有些愣神,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昙华的问话。 “嗯,很舒服。看来我可以把领域撤走了。” 说着,一种玄乎的力量荡过整片领域,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也没有掀起一点波澜,领域被祂撤走了,所有活物都回到了现实的森林中。 “看来事情圆满解决了,那我们走吧。”白欣喜地说道。 “嗯。”严留梦回应。 这时,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昙华。 “嗯……翊以前和我是旧识,我想留下来询问祂一些有关我的事情。”昙华面对两人的目光自然地说道。 事实上,他对知晓自己的过往不感兴趣,他只是有求于森林神另一件事情而已。 “好,那我们先回凌家等你回来。”白不疑有他。 严留梦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便和白一起先行离开了森林,只留下了森林神和昙华在这里。 见只有他们两个了,森林神显得十分喜悦,完全没有神灵的威严与庄重,像个孩子般快乐。 “昙儿,我很高兴你留了下来,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很乐意都告诉你,绝对知无不言哦。” 昙华面对翊如此活泼的一面不禁莞尔一笑,一直以来有些沉重的内心放松了不少。 “抱歉,那只是借口的说辞。我真正想要的,是可以让人活着痛不欲生的毒药,本来我是想找精通整片森林植物的你要些难以寻找的草药的,但是现在我有了更好的想法。你的‘颅顶之旋’可以给我一点吗?”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昙华问道。 翊听后也没觉得他说的话传出去会多么令世人震惊,传说里,森林神的“颅顶之旋”,也就是祂头上呈十字架形状好似旋转着的粉色头冠,其实是祂的力量核心,拥有强大的灵力。 不过对于凡人来讲,沾染上一点都会浑身痛得生不如死,那本就是最纯净的自然之灵,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可以啊,你要多少?” “一点点就好。” 昙华拿出了一个不足小指尖容量的瓷瓶,让翊将头顶的“毒药”注入进去。 “谢谢。那我先走了,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做,若是还有时间,我会过来找你的。”昙华收好小瓷瓶,微微一笑说道。 面对森林神,昙华不自觉展露出自己的友善。 “好,昙儿,我会等你来的!”翊甜甜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目送着昙华离开,翊那双大大的蓝眼睛顷刻之间涌现出了一些水光。 昙儿,这次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啊。 第三十四章 终见真面目 凌府中,众人安顿好了灾民,都站在大门口眺望远方翘首以盼。 直到看见那天地连接处的雪线上出现两道高大颀长的人影,众望所归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两道人影越来越近,正是严留梦和严白二人。 “仙主,仙督,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好了?”凌风虽然五大三粗的,但是心思却十分细腻,一下子便说出了事实。 “没错,关于妖兽混乱之事,源于森林神翊的灵力失控。之所以森林里没有生气,也是因为森林神设置领域所致。方才留梦解决了森林神灵力不受控制的问题,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接下来你便可带领灾民重建家园,不必再担心妖兽之乱。”严白娓娓道来,声音温和悦耳。 众人面露喜色,喜极而泣地松了一口气,事情解决了那便是天大的好事,纵使有些不解之处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有人却不这么想,凌云就考虑了很多,知道的和想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话说,昙公子好像出去寻你们了,你们有看到他吗?” 一个大活人从自家府中离开,他自然是知晓的。 “我们在森林已经碰过面了,这次事件能顺利解决也多亏昙儿的帮助,他等会儿就会过来,所以我们还会在贵府多叨扰一会儿。”严白继续说道,言行举止都显得从容不迫,彬彬有礼。 “那是当然,还请里面坐。”凌风哈哈大笑一声,大张手脚引两人到大堂坐下。 凌云安静地跟在后面,想到刚在书房找到的《翊传》,心里急切渴望再见到昙华。 因为他找到书翻阅时终于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就看过这本书了,也是因为小时候看时把它误当作异闻,现在才没印象。 书的内容讲了有关森林神的几乎所有经历,好似作者亲眼见过一般。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的作者,正是昙华。 凌云很好奇昙华是怎么写出这些内容的,众所周知,凡是能被记录于正规典籍中的文字,里面的内容全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昙华要么亲眼见证过森林神的生活,要么见过知道森林神生活的人,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值得凌云去与他探讨。 很快,昙华也回到凌府。 “昙公子,你总算回来了。我方才查阅了《翊传》,现在可否方便与你探讨一二?”凌云连忙上前相迎并问道。 昙华顿住脚步,不解地望了过去。 凌风见状上前抱拳歉意道:“昙公子见谅,舍弟沉迷于文学书籍,今日得你提点寻到一典籍,成了瘾,估计就想找你洽谈。” 他担心自家弟弟唐突了这位气质不凡,与仙主仙督关系匪浅的公子。 凌云在听到自家大哥的话以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是有些急于求成了。 “是在下唐突了。我不该突如其来问你刚才的话。只是,还请公子考虑考虑。”虽然心里存有迫切的意愿,如今也只敢委婉询问。 昙华刚才的确被凌云走过来急切请求的样子惊到了,因为他不理解这人为何如此。 现在思索了一下倒又觉得有些好笑。 “无碍,那就讨论一二。”他答道。 凌云闻言甚是惊喜,原本儒雅的中年男子笑得很是痴傻。 “那我们也一并留下吧,帮你们解决善后问题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白见状立马说道。 凌风感动地俯首鞠躬说:“有劳仙督费心了,凌某不甚感激。” 严留梦没有意见,冷酷如刀削般的俊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看向凌风:“我去看看受难的民众,白帮我统计受灾人数和具体情况,到时候先发放相应的补给。之后重建家园的事情,还是由你负责。不过一切费用由严家支出。” 凌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他们北域的人生活向来节俭质朴,这次突遭横祸他们凌家无论是精神还是金钱压力都很大,现在仙主一来就全部解决了! “遵命!那我带你去灾民区!”凌风激动地说。 严留梦微微点头,和白并肩随凌风出去,走之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黑曜石般暗沉的眸子看了昙华一眼。 昙华似有所感望了回去,一时间四目相对,但很快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眼。 三人走后,凌云对昙华感慨道:“严仙主当真是历代仙主中最有责任心的人,最近几年在他的帮助下人间已经很少有坏事发生了。” 昙华没有应声,凌云也没有多加在意。 “好了,现在正巧空闲,昙公子来我书房细谈吧。” ——书房中 凌云从书架上快速拿出一本厚重的典籍,看起来尘封已久,十分古旧,上面依稀可见一个黑字“翊”。 他把书放在书桌上,与昙华相对而坐。 “先前听你说的书我找到并翻阅过了,里面的内容着实令我惊艳。而更令我震惊的便是书的作者,正是昙公子你。” 昙华不知所云,翻开书的前几页查看,直到看见某处写着【昙华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待到细想时,却又什么也记不起来。 昙华对失去的记忆并不执着,随意翻看了几页内容便说道:“这本书中记载的内容我有印象,但仅限于知识,而非记忆。这本书上既然写了我的名字,那说明很有可能的确由我创作。实不相瞒,我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所以,如果你想和我探讨有关这本书以外的事情,我可能没法满足你。” 闻言,凌云愣了愣看样子出乎意料,很快便说:“抱歉……不过,我看昙公子学识广博,若与我共同探讨一番书的内容,我也必当受益匪浅。” 昙华的嘴角划过淡淡的弧度,心中感到难得的平静。这些日子所经历的创伤太多,能够如此平静地和人论道倒也不失为整理心情的好主意。 两人便就着《翊》这一本书籍开始展开了讨论,每逢翻阅到一些文字时,昙华都会下意识开口说出文字之外的内容,引得凌云连连赞叹,享受着拓展延伸出的知识,看向昙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敬。 两人一谈就谈了半日。晚上为了庆祝事情圆满解决,凌家刚好趁着严留梦等人都在,举办了一场并不奢华的晚宴。期间仆从叫了两人好几次,凌云都意犹未尽地说等一下就过去。 等得已经主持完开宴的凌风亲自过来请人。令他感到有压力的是,严留梦和白都跟着他一起来叫人,不禁暗中腹诽这个弟弟不知轻重。竟然把两位贵客丢在一边,把另一个贵客缠在自己房间不出来。当真没礼貌! “真抱歉,我先替舍弟赔罪,让两位和我一起来催促他出来,还请多多包涵。”凌风赔笑道。 “无事,我们也是为了叫昙儿,凌家主不必感到抱歉。”白声音清朗地说。 待到了房门口,凌风立马神情一变,朝着里面吼道:“凌云,我们都等你很久了,你还要拖着昙公子谈到什么时候!快出来!” 说着,也没等屋里有所回应,凌风直接把门推开。 往里一看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和昙华两人靠得极近,凌云几乎整个头都快凑到桌子的书上,昙华正襟危坐着看向书中文字,此时凌云正对着书籍指指点点。 刚才听到自家兄长的声音,凌风本来想要快速把话讲完再理会,没成想他直接推门而入。 “大哥,再等……”凌云下意识就要开口敷衍。 但抬眸的一下子看见他身后的两位气质卓越的男子,立马凝了凝神,不好意思在仙主和仙督眼皮子底下拖延。 “抱歉,和昙公子交谈实在有趣,受益匪浅,有些忘乎所以了。”他正声道。 昙华朝着严留梦和白的方向看去,神色平淡。 严留梦回以更加冷酷的视线,两相对望无言,仿佛在告诉昙华他只是陪着白过来的。 白:“昙儿,时候不早了,还要聊的话明天再继续吧。” 昙华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朝门外走。 凌云还坐在原处,看着昙华离开的背影,莫名感觉不舍,好像再也没有机会与他交谈了。 过后昙华也并没有赴宴,而是回去客房休息了,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随着夜幕更深,凌府从热闹喧嚣变得安静。众人都已回归住处就寝。 此时昙华已入眠,那个不速之客又毫无征兆地来了。 今晚月色极美,月光也透过窗户微微照亮屋内,男子静静地盯着床上男人的绝美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将窗帘放下,屋内变成漆黑一片。靠近男人,将脸移到他的上方,差一点就要和他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间几乎快要亲吻在一块。 伸出双手,熟练地脱掉男人的衣服,呈现出形状美好的裸体,十分赏心悦目。 然后一只手掌捏住昙华的乳头,一只手掌在另一个乳头边暧昧地打转,又下滑,将光滑柔软的上半身揉捏了个遍。 睡梦中的昙华顿时感到一种被毒蛇冰冷双眼觊觎一般的恶寒,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见状,男子愉悦地笑了笑,为他的敏感反应。 于是,那双手继续下滑,探入了狭窄温软的后穴当中,内壁的紧致让人着迷,想要撑开,破坏。 一只手将上面低垂的玉茎握住,十分有技巧地上下撸动,时不时用大拇指按摩着顶端的小孔。另一只手则将手指一根根伸进后穴抽插扩展,感受得到后穴因为强烈的快感而紧缩,惹得男子的下身也变得火热。 昙华被揉搓得刺激不已,浑身都情不自禁地颤抖,唇瓣微张,细小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不要……不要碰我。” 半梦半醒间,昙华仿若发现了自己的处境,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地开口。 “好好接受我吧。”狠狠地咬住那张发出诱人声音的唇瓣,激烈地吸吮着。 接着欺身而上,抽出了双手将自己身下的灼热送入蜜穴,感受到意料之中的温暖包裹,他畅快地喟叹一声,然后便开始了有节奏的挺送。 伴随着昙华意识不清的娇喘和肉体碰撞的羞耻声以及男子偶尔的低吟,屋内的气息简直淫靡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终于将自己释放在了昙华的身体里。他无比愉悦地抱紧昙华的身体,轻轻吻了吻他紧闭的双眼。 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体内涌现出极其强烈的灼热感,伴随着一种直达肺腑的痛感,浑身宛如凌迟刀割。 男子痛苦地闷哼一声,然后倒在了昙华的身上。 这时,昙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恰好睁开了双眼,莹白色的眸子清冷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迷乱。 他早有预感今晚这个男人会来,于是把“颅顶之旋”提前倒入了后庭当中。 比起曾经被人侮辱的经历,这种羞耻根本不算什么。 由于昙华本身也是属于修炼自然之灵的体质,因此翊的“颅顶之旋”对自己没有任何危害。 但是对于这个男子而言就不一定了,如今他正承受着无尽痛苦。 大仇得报,昙华心里却没有任何畅快的感觉反而觉得更加平静了。 现在,他可以安静地回去深山,然后慢慢等死了。 真好。 将身上的男子用力推开,昙华面无表情地穿好衣物,身下的狼藉他也不在意了,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正当他忍痛迈出步子准备离开时,那个男子竟然拉住了他的脚踝。 艰难地说道:“不准走。” 昙华虚弱地晃了晃身子,抬脚便要抽出来,却被地上的男子故意扯到他的身上。 后脑勺被撑住,嘴唇上贴上了喘息极重的另一张唇,狠狠撕咬着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股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中让昙华觉得恶心。 即使痛不欲生也要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昙华不理解,同时也下意识地想要看清楚这人的长相。 但是实在太黑了,作为普通人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 谁料下一瞬间,屋内的蜡烛全部亮了起来,在烛火的照耀下,昙华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长相。 那一刻昙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第三十五章 白的真面目 当灯火燃烧点亮漆黑的屋内,被昙华视为仇人的男子终于露出了真容。 如刀削般挺立俊美的熟悉面孔,一双黑曜石般乌黑的桃花眼此刻显得十分明亮,其中蕴藏着深深的不甘与怒火。 “为什么……会是你。”昙华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无比艰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在他回到严府的第一夜就强暴了他被他视为仇人的人,竟然会是被他抛下十年而记恨他疏远他的严留梦! 这样的真相,岂不是显得他的报复很可笑? 强暴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人? 这还教他如何去恨?如何去释然? 恨意褪去,留下的是痛彻心扉的不解和茫然。 在看到面前的人是严留梦时,昙华有一瞬间惊慌,他想到了“颅顶之旋”已经进入他的体内。 好在昙华足够冷静,他又想起来严留梦的体质,和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就是说,“颅顶之旋”也不会伤害到他,反而会提升他的实力。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昙华暗嘲自己自作自受,兜兜转转下来,一切因果循环还是回到了自己这里。他不仅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让心里再次笼罩了一层阴影。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昙华再次问道,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他正在极力遏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无论如何忍受,心里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不断地提醒着他自己受到的伤害。 严留梦思索良久,兀地用力抓起昙华的手腕,将人与自己靠近,一双乌黑的桃花眼充满恨意地与那双无措茫然的莹白色眼眸对视。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恨你!”一字一顿,语气极重,字字都宛如利刃般割裂着昙华的心脏。 “恨我?呵呵……”昙华重复地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地笑了笑,眼眶里不自觉充盈着水光。 “上次离开严府时说的那些话你都不信吗?你竟然是恨我的。”昙华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神也变得悲伤。 “不信。”严留梦毫不犹豫地说。 “好。但你就算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非要用这种方式来侮辱我?” “……”对此,严留梦选择沉默。 “最后告诉你一次,当初我离开你并非抛弃你,而是为了保护你。信与不信随你了。先前从白的话中听到说你明明已经可以飞升,却压制了力量留在凡间,我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你在等我,你还是在乎我的。可笑的是,现在我明白了,你已经恨我到就算延迟飞升也要报复我是吗?”昙华绝望地说完这些话,眼神渐渐冰凉,对严留梦的最后几丝情愫彻底消失。 这一刻,严留梦有些慌了,他感觉到自己即将失去重要之物。 他用力地捏紧昙华的手腕,企图拉住他,防止他离开。就算身体的疼痛愈演愈烈,他也没有松手,只是有些神情恍惚地看向昙华。 而昙华的手腕被抓得要断掉了一样炽痛,就算如此,他也面色平淡地看着严留梦,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颅顶之旋”产生的作用彻底爆发,就算是严留梦的身体也无法承受自然之灵的猛然膨胀。唯有飞升后才能彻底消化这些力量,否则会承受无尽痛苦。 严留梦意识恍惚之间,身体自动解开了对力量的禁锢,他立马就要飞升了。 天上顿时乌云滚动,雷声轰鸣,闪电划过天际产生道道白光。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凌府所有熟睡中的人,白总是浅眠,于是第一个起身赶来,顺便不知为何施了个灵力又让醒来的众人重新睡下。 这时,严留梦已经身重数道雷劫,因为体内蕴含的灵力过于纯净强大,他基本上没有受伤,只是衣物有些损伤。 而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昙华的手,奇怪的是,雷劫并没有伤到昙华一丝一毫。 等到白赶到时,严留梦已经在强大灵力的帮助下快速度过雷劫,顺利飞升,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朝着无尽的虚空飘去。 浑身上下不再疼痛,反而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严留梦看向了昙华的方向。 昙华已经站起身,抬头望着他,眼神平淡,看样子对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 他知道严留梦会在中了“颅顶之旋”后立马飞升,所以并没有立马逃离,等到他飞升至仙界,过往烟尘再与他们无关,所以他没必要逃。 “我不会放过你。” 昙华清晰地看见了严留梦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他的心有一丝动摇,感觉很不安,不过如今却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便也镇定下来。 “昙儿,留梦飞升了?”白从刚才严留梦消失的方向回过神。 “嗯。”昙华神情疲倦地回应,然后坐在床边。 “……” 突然发现房里安静了下来,纵然感到很累,昙华还是将注意力放到白身上。 这才发现白此刻的神情显得很诡异,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让昙华警惕地看向他,紧绷着神经让脑袋感觉很难受。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他直截了当地说。 “昙儿,你对我好敷衍。你难道不解释一下严留梦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吗?”白笑了笑说道。 昙华的身形微微一顿,开始思考如何应付过去。 没给他多余的时间解释,白很快便又开口。 “或者说,这个房间为什么有一股淫乱的气息?昙儿的身上为什么有着情欲的痕迹?”露骨的话语毫不掩饰地说明了白的恶意。 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昙华整个人都僵硬了。 果然,是他太自欺欺人了吗?这么明显的狼藉,怎么不会被看穿? “其他人呢?”比起对白的警惕,此刻昙华更在意别人会不会过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放心吧,他们都被我用灵力催眠了,天亮之前绝不会醒来。”白贴心地说道。 昙华果然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反应过来白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发现了白的异常。 “你要干什么?”眼看着白走到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不禁将背靠后了些许。 这时,白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警惕的模样愉悦地笑了,和之前他所表现出来的和善温柔完全不一样,现在的白显得放肆邪魅。 “我想要干你啊,昙儿。”声音婉转缱绻,宛若与情人调情。 闻言昙华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微微蹙眉,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可能会对我有这种想法。” 一时间困惑和恶心一起涌上心头,令昙华百感交集,不知道以何种态度面对眼前的白。 “怎么不可能?我从被你创造出来开始,就深深迷恋着你,爱着你。”白睁大了双眼,神情显得有些执着和癫狂。 “你本质上是我的一部分,你不该对我有任何想法。” 昙华觉得白会产生自己的想法不愿回到他体内就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这个分身还对主体抱有欲念。 “对啊,我就是你的一部分,那么自己爱上自己有什么不对吗?”白轻松地说道。 昙华怔了怔,似乎觉得这么说貌似也没有问题。 但是,这不对。 他真正抗拒白的原因并非因为白是自己的分身,而是厌恶作为另一个个体的白对自己的欲念。 已经有很多男人侵犯过这个肮脏的身体了,他一直厌恶那种事情。 一双温暖的手抚摸上脸颊,打断了昙华的思考,他抬眸看过去,见到了白一脸深情地看着他。 “昙儿,我知你遭遇了很多痛苦,所有人都伤害你,无人爱你。但是我会。我会保护你,所以,和我在一起好吗?” 虽然如此诱惑,但是昙华十分冷静,并没有被白甜蜜话语说服。 “你如果真的想要保护我,就应该回归我的体内,我就可以恢复灵力,无人再能伤害我。” 闻言,白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 “昙儿,你当真无情。我不过是希望存在着和你在一起,才不肯消失于你的力量中。你是当真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啊。太不公平了,我被你创造出来时,什么情感都没有,唯独对你从一开始就有了恋慕之情。”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昙华沉默不语,或许这真是命运的不公吧,世间的一切看似有理,又似乎无理,无上的天道或许也说不明白其中道理。 “不过,我甘之如饴,能爱上你是我有生以来感到最幸福的事情。”白笑得甜蜜。 “所以,你也能喜欢上我吗?” 昙华猛然抬头,只见白的神情再次变得癫狂起来,捧着他的头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昙华立马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他。 “离我远点,我不会喜欢上你。你走吧,我也会走的,到时候我只当从未认识过你。既然你想作为一个人存在,就好好体验凡间之事,不必纠结于我。” 直到这个时候,昙华也对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正如白之前所说的那样无情。 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白的状态有多么不对劲,拒绝他则会造成自己绝对不想得到的后果。 “呵呵呵呵……” 白捂住脸无法遏制地疯狂笑出了声,笑得越来越张狂,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话。 这令昙华感到不安无措。 终于,白停止了大笑,嘴角仍然挂着一抹怪异的弧度,看向昙华。 “我的存在是因为你,我因为你而存在。” 如同谶语一般,白如是说道。不仅仅是曾经,包括昙华的将来,白都要与他产生最亲密的关系。 “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是我就不行吗?是不是只有严留梦才行?或者更早之前的许多碰过你的男人才行?” 接二连三的锥心质问狠狠揭露了昙华刻意去遗忘的不堪往事,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见状,白更是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疯狂。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痛苦……” 白再一次靠近昙华,将整个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禁锢于身下。 这一次,无论昙华如何抵抗都推不开他,只能被迫忍受着白的气息靠近自己,听他继续说话。 “那些男人都是强迫的你吧,我知道你不会做出那些淫乱之事……” 白的轻声细语让昙华的挣扎一顿,他重新审视地看向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这是第一次有人体谅自己,感觉很微妙,说不上开心,也不讨厌,就是一种被卸下伪装的感觉。 白勾了勾唇角,继续说道:“所以,为什么我不行呢?你也想让我强迫你吗?这样,就行了吗?原来,昙儿其实本质上仍然是淫乱的啊。” 最后一句话是刻意说出来戳刺昙华的,他原本也不想这样说,但是好好说的话他就会跑掉啊。 白已经用手指抚摸上昙华洁白的脖颈,上面还留有或深或浅的痕迹。 昙华也重新挣扎起来,心里暗嘲自己天真的想法,竟然以为真的有人会理解自己。 白,和那些人都一样。 “放开我……别让我恨你。” 他已经很累了,被伤害得累了,也恨累了。 “那就恨吧,这样,我既得到了你的身体,也在你心里占有了重要的位置。只要能让你铭记于心,恨与爱没有区别。” 听到白这样说,昙华突然有种意料之中的索然无味和困倦感,莹白色的眸子再次变得同灰发一般暗淡,失去了神采,他放弃了挣扎。 白将他本就凌乱的衣衫褪去,看到里面的肉体上布满了别人的痕迹,神色暗沉了一下,然后将赤身裸体的人抱了起来。 去到凌府后院的温泉,将人放进去清洗。 今晚月色真的很美,露天的温泉在月光的照耀下雾气氤氲,泉水里的两人周身散发出莹白色的光彩,和月色几乎要融为一体,隐匿于弥漫的雾气中。 昙华靠在白的肩膀上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抚摸擦拭,与其说是在帮他清洗,不如说是在挑逗。 如鱼儿般灵巧的手指在水中从脊背一路顺滑到后臀,挤进柔软的两股之间,插入穴中抠挖。泉水被刻意放进小穴当中,令昙华感到肚子有些鼓胀不适。 一只手被放在昙华的肚子上,轻柔地在上面打转抚摸,然后猛地一按。 “啊——”昙华猝不及防地短促出声,气息紊乱 “昙儿,你的肉壁夹得我的手指好紧。”白一边将肚子上的手伸向一旁的玉茎,一边咬住他的耳垂极其色情地说道。 “唔……” 插在后穴中的手指在里面又转了一圈,惹得肉壁紧缩,感觉里面不再有别人的东西以后,抽了出来。 接着,更加凶猛的炙热之物被放了出来,昙华感到自己的后穴被粗壮的肉茎抵着,烫人的热度显示出它的蓄势待发。 “唔……”昙华咬着下嘴皮,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撕裂的疼痛到来。 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阴茎插入后穴,被紧裹着的肉壁吸附的美妙滋味令他沉迷。 因为温泉的原因,昙华的蜜穴变得更加湿润有韧性,白驰骋其中毫无阻塞感,他的腰身如脱缰的野马般快速猛烈地摇摆撞击着昙华的身体。 “嗯……啊……呃啊……”昙华咬住唇瓣不想出声,可是身体的强烈反应让他根本无法忍耐。 他极力忍耐却无奈泄出的呻吟声仿佛是一种催情素,让白兴奋不已,加快了挺腰抽插的速度。又突然将昙华以后入的姿势压在温泉边上,继续猛攻。 单方面的交媾令昙华苦不堪言,泉水顺着白的抽插在他的小穴里一进一出,每一下都能感受到肚子被狠狠撑开。 身上的重量仍然全力肏干着后穴,下颌被一只手捏住扭过一边,昙华神情迷离地咬唇皱眉,白把头凑过去含咬住他红润的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呵呵,你是真的很厌恶我碰你呀,不过没关系……”白低低地笑了笑,继续亲吻着他。 灵巧的舌头钻入口腔,引得昙华不禁张开了嘴巴,表情迷茫无助地任由白攻城略池,肆无忌惮地吞噬自己身体的一切。 泪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停地在脸上滑落,昙华并没有感到悲伤,但眼睛就是止不住的酸涩。 白看到他哭了,整个动作停顿了一秒,下一秒,他便表情虔诚地亲吻他的眼角,将脸上的泪水舔尽。 这很神圣,他不过是在亵渎他的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昙华昏沉沉地感到体内喷射出一道灼热的液体,持续了好一会儿直至肚子微微鼓起,那根阴茎才从后穴被抽出来,有好多液体从体内涌出。 小穴已经被肏得红肿,昙华只觉得下半身从痛到麻木无感,整颗心也是同样的感觉。 现在的他已经什么也不想了,他只愿就此沉眠。 白看到双眼紧闭着的昙华,无声地将人抱在怀里与他交颈。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主人的身体,滋味比数十年来臆想的感觉美妙数倍,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至于昙华本人的感受,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他的身体已经被许多男人碰过了,就算自己这样做,也没什么吧。 只是,为什么感觉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下来呢? 不过是水汽而已。 为了永远和主人在一起,他做得没错。 第三十六章 白的另一面 翌日,众人仍然记得昨晚的异象,互相询问了身边的人,都说像是梦一样,因为听到响动醒来后很快就又睡了下去。 “昨夜仙主灵力暴增,突破飞升之境,昨夜异象正是因为他飞升引起。至于你们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白对前来询问的凌风说道,一派坦然正经。 “那当真是可喜可贺啊!”凌风听到仙主飞升,顿觉自己府中也沾了光。 至于为什么会除了白以外集体熟睡,他自动理解成是因为飞升时的异象造成的,白不受影响是因为他灵力深厚。 白微微勾唇,很满意凌风的识趣,不用他再作多余的解释。 “那我们便先回去了,仙主飞升一事,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好,那就恭送仙督。” 昙华早早被白打理好后抱进了马车中,他还在睡眠。刚才的谈话都发生在马车外,今日未下雪,寒风凛冽中,凌风率领众人为白送行。 正当白要进入马车之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等等,仙督,不知是否可以和昙公子见一面告别?” 白停下来看向说话的人,露出的笑容无懈可击,说道:“抱歉,昙儿昨晚失眠了,现在正在休息,不方便和你告别。” 凌云闻言垂下了眼睑有些失望,没有怀疑白的话,只好作罢。 “好,那便算了。” 白微微颔首,进入马车。马车起驾,留下车轮的痕迹,扬长而去。 凌云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心里空荡荡,他感觉自己和昙华再也无法见面畅谈了。昨日的论谈和相处,他或许会一辈子记在心中,那是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啊。 怅然,随着寒风也就一便去了罢。 —— 回到严府,白将昙华抱在怀中踏进府里,怀中之人仍然紧闭双眼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 他一进府中,就有人过来迎接,作为管家的严三自然是在其中。 “仙督,仙主呢?” “仙主昨夜飞升了,你先将此讯传遍昆仑山,后面的事情等我安置好昙儿再处理。” “是。” 严三内心先是一阵兴奋,然后就是有些遗憾仙督与仙主的婚事办不成了。但是匆匆瞥了眼他怀里抱着的昙华,不知为何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竹院里,把昙华身上的衣服脱了,将人安置好在床上躺下,白并没有直接离开去处理事务,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专注地望着男人的脸庞。 自己的脸明明和他相似,但是他觉得男人的容貌更加绝美动人,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即使只是一直看着,这个人也会让自己心动不已。 从被男人制造出来,来到这世间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感受到他亲切的气息,就注定了对他的孺慕之情,甚至爱欲将会促使他得到这个男人。 “昙儿,你为什么不醒?因为讨厌我吗?”聪慧如他,白自然看得出来昙华如今沉睡不醒绝非普通的睡觉。 或许,是昙华自己不愿意醒过来,而陷入了沉眠。 理所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呵呵。”白自嘲地笑了笑,他觉得就是这样。 昨夜他以为占有了昙华就可以得到他了,至于以后会被恨上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谁料早晨呼唤昙华时,却一直叫不醒他。 那个时候他便明白了,昙华连恨都不愿意恨他。 难怪做的时候那么配合,原来是早有打算了…… “昙儿,我不会让你继续躲下去的。” 白站起了身,脸上露出正色的表情,说道:“我会让你醒过来,然后把你锁在我身边,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说罢,在昙华的嘴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白离开了房间。 仙主飞升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昆仑山的人,甚至传到普通百姓耳中在坊间津津乐道,都在称赞这一代仙主严留梦,无论是他的丰功伟绩,还是年少成名,都值得赞叹。 尤其他是历代仙主中飞升最平静的一位,以往飞升之人都会提前感知到自己即将飞升,便会昭告天下,引得许多人前来围观,盛况极佳。 像严留梦这种压制力量,暗中飞升的真是千万年来仅此一位了。 此消息的余韵还未消失,昆仑山上很多名门望族便开始打起了仙主位置和严府的主意。 众所周知,严府作为连续几代的仙主府,其中收藏了无数珍宝,令很多人垂涎不已。 如今严留梦飞升至上界,严府最强之人不在了,其他人都不足为惧,这正是抢夺宝物的最好时机。 而仙主之位也是该换个家族来当了。 人心漂浮不定,平稳的假象在失去了强者的庇佑后开始露出真容。一时间,昆仑山上暗潮涌动,许多家族甚至私下密谋,打算联合起来打压严府。 “仙督,已经有十几个家族递来帖子想来拜见你了。他们显然是不怀好意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白的书房里,严三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老人,自然知道即将面临怎么样的局面,此时正焦虑不已。 “无碍,他们敢来惹事,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白淡定地说,转头望了望窗外的风景,叹了口气。 这种无聊的事情尽快解决吧,他不想耽搁时间,他要尽快准备将昙华唤醒。 严三有些惊奇地看着白,此时白的样子完全不复以前的温柔和善,反而更有仙主的冷酷肃杀之风。 虽然几乎没有见过仙督和人争吵打斗,但是严三相信,他能和仙主朝夕相处,一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是的,白在严留梦身边数十年,从未在人前展现过自己的真实实力,做的几乎一直都是出谋划策的任务。 这导致外界众人都以为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不过是待在严留梦身边侍奉的美人,所以如今才敢如此嚣张。 “接受他们的帖子。”白回过头命令道。 “是。” 严府大厅—— 白端坐在主位,下方两列几乎坐满了不同家族的人,短短的时间里,所有大家族都派人赶了过来。 “严白,你那么聪明,想必我们来这的目的你该很清楚。既然你同意我们进来,也就说明你妥协了吧。那接下来,我们便先商量一下你们府中宝物的分配问题。”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对于这种一看品相就是贪图名利的猥琐之辈,白一向都不屑一顾。 见白目中无人的高冷模样,林雄觉得恼怒,正要再说点什么话刺激白,就被旁边的美妇人制止了。 “你闭嘴。” 闻言林雄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讪讪地闭嘴。 他不过是林家的赘婿,旁边的妇人就是他的妻子林倩。与林雄的无能相比,林倩算是能力出众的,在整个昆仑山也是能排上名号的。 他们会在一起的原因,也曾是修仙界的笑料。有一种果实叫“爱果”,顾名思义可以让吃下果子的人爱上眼前的人。不过有时间限制,因人而异。“爱果”谐音“爱过”,在时间限制下解除爱意后,不就仅仅是爱过了吗? 当初林雄设计让林倩吃下了“爱果”,快速地赘入林家。林家人不同意,奈何被“爱果”迷惑心智的林倩以死相逼,这事就成了。 好在林雄是真心喜欢林倩,除了让林府蒙羞,倒也没产生实质性的危害。 后面林倩恢复清醒,只是沉默了好些天,不知为何最终也并没有提出离婚的事情。 “仙督,林雄的话虽然无礼,却也没错。不知你意下如何。”林倩开口,神情中带着些蔑视。 她最讨厌严白这种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 “严府连出两任飞升之人本该是无上荣耀,怎么你们一个个都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白兴致缺缺地开口,显得十分随意。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修仙界以强者为尊,最强的人飞升离开此界了,就该推选其他的强者,而珍贵的宝物也都该按照实力分配给其他家族。虽然你们连出两任仙主都飞升了,但是影响不了此界,重要的还得是后起之秀。日后你们严府再无能人,我们会看在前两任仙主的份上对你们礼数有加,你应当知足了。”林倩讥讽地开口。 谁教严留梦在位时一人独大,除了维持世间和平,并没有培养有潜力的新人,也没有和其他家族结交。 他严留梦受尽百姓爱戴,但是昆仑山上的仙家们可一直对他不服气得很,主要是嫉妒。 那么年轻实力就那么强,衬得所有其他家族毫无用处,如今可算离开了,接下来他们要将权利捏在自己手中。 但是,他们真的完全低估了白的存在,有野心是好事,但没实力看不清也是愚蠢。 “你们所有人都这样想吗?”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没错!” “当然!” “就是这样!” “……” 下面的人全部起哄,承认了林倩说的话。 “好,我也很赞同强者为尊的说法。那么,接下来,不论人数,不论次数,不论时间,只要你们能把我打趴下,我就按你们说得来怎么样?”说着,白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露出笑脸。 “这可是你说的……”林倩胜券在握地说,眼里的讥讽更加浓郁,她觉得眼前的男子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在场其他人也全都喜不胜收,虎视眈眈地看向严白,然后群起而攻之。 看着纷纷涌过来攻击自己的人们,白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隐藏了对蝼蚁无尽的嘲讽和对贪婪之人的冰冷残忍。 ………… …… “啊——怎么可能——”林倩瘫倒在尸体遍布鲜血淋漓的地上,被溅上鲜血的脸上尽是恐慌。 “怎么?很惊讶?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弱者啊。”严白歪了歪头,笑得很甜。 刚才不过转瞬之间,严白手中划过一道巨大的莹白色光剑,所有扑上来的人都被狠狠击中,受了很重的内伤失血过多而亡。 光剑的余波波及到了后面的人,像林雄这类专门过来想踩严家一脚的无能之辈直接就死了。 最后剩下来的只有林倩一人。 今日过来的人大多都是各自家族地位上等实力中等的人,只有林倩实力高些,才能撑到现在。 “怪物……”林倩恐惧地往后退。 “哈哈,不过是实力不在一个等级而已,就要被说是怪物,真是令人……感到愉快啊。”白古怪地说道,向林倩靠近。 没错,他就是怪物,能爱上主人,爱上自己的怪物。 只有作为怪物,他才能拥抱那个人。 “别,你不能杀我。你把我们全杀了,我们家族不会放过你的!”林倩声嘶力竭地吼道。 “强者为尊,我的实力如何你现在清楚了吧。此次杀戮只会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对我来说一劳永逸。就算真有人敢再来,也是同样的下场。” “呜呜,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林倩终于感到无比的后悔,这一刻,她真正明白什么叫作差距。 严家,从来都不是其他家族能够惹得起的存在。 “问你一个问题。”白突然停了下来。 “啊?”林倩愣了愣,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惊吓感。 “可以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林雄吗?”白显然也知道他们的传闻,好奇地问道。 “我告诉你……都告诉你……千万别杀我!是因为……因为林雄那个混蛋研制了一种可以控制人思想的药,不过需要定期长时间服用,并且要与服从之人产生亲密关系才能起作用。‘爱果’的效用在我体内消失后,我就已经被他操控了情绪无法对他产生抗拒之意了……”说完,林倩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她的声音也在颤抖,看向白的眼神十分畏惧。 白的脸上绽放出漂亮的笑容,歪了歪头走向她说道:“当然……不行呢,我可没答应过你放了你。” 还未等林倩反应过来,一阵剧痛后,她便狂吐鲜血,整个人毫无生机地跌落在地,目眦欲裂的双眼充满了临死时的震惊。 “真可惜,那不是我所希望的……” 白低垂着头,转身后自言自语地说着,背光之下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背影有些落寞。 第三十七章 来历不明的两名少年 白一夕之间屠杀了各大仙家派来的人,他毫不掩饰地任由这个消息传播到各地,再次轰动了整个昆仑山。 同时,他也放话是替各仙门派家族清理门户,这些被他杀掉的人都是暗地勾结想要吞并严家的人,其心可诛。虽然这本就是事实,却也给了各仙家面子,表示此事可结不会加以追究。 如他预料到的一般,那些心怀鬼胎的修仙者们并没有再派人来犯,而是被白的举动威慑住了。 话说回来,本来就是各大仙家有错在先,他们派人来严府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虽然他们也可以冠冕堂皇地再找借口来讨伐严府,但是能够在短时间里毫发无损地杀光那些人,白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昆仑山上有特殊的消息组织,像这类消息的真实性是极其具有权威的。 经过此事,无人再敢小觑白,也无人再敢打严家的主意。 甚至还有些没有参与此事的小家族想要推举白成为新任仙主,以此来讨好白,得到严府的庇护。 但是无论那些人谋划着什么,如今都与白无关。若是心怀不轨杀掉就是,若是有意攀附不理也罢。 除了昙华,没有事情再能得到白的关注。 “仙督,你真的要把府上的事务都交由我负责处理吗。” 书房里,严三受宠若惊地询问道。 白坐在案前轻松地笑了笑,对他说:“当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在严府当了这么多年管家,我很相信你的能力。如果有你处理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 “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就这样,白可以完全投入和昙华有关的事情中了。 离开书房轻车熟路地走进竹院,门口的昙花含苞欲放娇俏得可爱,却得不到白的一个眼神。 只有进了屋子,看见床上沉眠的人时,他的眼神才变得明亮。 他坐在床头边深深地凝视着昙华在微光下显得柔和的脸庞,然后一只手轻轻地触碰。 “昙儿,究竟要怎样你才会醒过来呢?” 这时他的语气也很柔和。 “让我想想,你已经没了灵力,不能像曾经一样沉眠上百上千年。所以,你其实只是在装睡对吧。” 语气倏地一转,带着些诡谲的笑意。 除非沉眠,否则唯一叫不醒的只有装睡的人。 话落,空气仍然寂静,床上的人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凝固的气氛好像在嘲笑白想错了。 但是白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而是继续对昙华说道:“你想知道我和严留梦为什么会有婚约吗?” “严留梦对我可能有些作为你的替代品的感情,但是我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按照你最开始的命令,‘把严留梦当成主人好好照顾’,把他当成一个任务来对待而已。也就是说,我以前的一切都是在伪装,包括和他的感情,以至于那个婚约,也只是为了配合严留梦逼你现身而散发出去的谣言。你回来后这个谣言愈演愈烈,严留梦想让你难受,于是便想将错就错了。” 见昙华还是没有反应,白极为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其实我一直知道严留梦侵犯你的事,每次他侵犯你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但是我没有阻止。因为我就是要让他亲手,一步步将你推远,那样你就可以只属于我了。” 这段话说着说着白慢慢地站起身子,翻身上床趴在昙华的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将脸埋在昙华的颈肩,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白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每次看到严留梦侵犯你我都忍不住想代替他,虽然你已经被好几个野男人碰过了,但是我不介意,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个人能肏你。” 白说的话越来越放肆,话的内容也变得粗鄙。 甚至,白将手伸进了昙华的衣服里,抚摸着柔软细腻的皮肤。 身下的人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终于忍受不了心里的恶心猛然睁开双眼,用尽力气将白踢下了床。 果然,无论多少次,昙华都无法忍受有关性欲的东西。 坐起身神色冷淡地看向白,没有一丝言语。 白不怎么雅观地坐在地上,却没有生气,而是将手反撑在地面歪歪头看着他高兴地笑了。 “昙儿,你终于醒了,我好高兴。” 说完,抖着肩膀再次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昙华看着他这副有些疯癫的模样,微微蹙眉,轻声说了两个字:“疯子。” 被白灵敏的耳朵很容易地捕捉到,他蓦地安静下来,直勾勾地望向昙华。 “我只为你发疯啊。”无尽的欲望杂糅为这一句话。 昙华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理解白为什么会对自己执念如此,本不该这样的。 “你觉得我不该对你抱有如此大的执念吗?”白不甚在意地起身靠近,一边说道,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昙华。 “你通晓世间之事,又怎么会不明白世间一切皆合理呢?没什么好困惑的,我爱你,你安然接受不可以吗?” 昙华目光淡然地看着白接近自己,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庞,想要和自己额头相抵,最终却还是留着一点距离。 白低垂着头,在这个角度下,昙华仍然是俯视着他的。 他说完刚才那一句话就维持这样的姿势沉默了几秒,突然便小心翼翼地抬头露出一副又笑又哭的表情,神情脆弱受伤。 “为什么一定要我伤害你……” “情爱之事不可强求。”昙华最终只是吐出这一句话。 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最终好像释然一样笑道:“那我就只好囚禁你了。” 然后一只手按住昙华的后颈,将人抱进怀中,深深地感受着他清雅淡薄的气息。 昙华则一脸疲惫,即使无比厌恶这种任人拿捏的感觉,但是在这无尽的黑暗里,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情绪了。 罢了,就让这生命消逝于苦痛中吧。 此时的白还不知道昙华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他意识不到失去灵力的昙华无法再维持身体的永恒。 他也意识不到,他现在以为自己拥有了昙华,但事实上,只是把他越推越远。 或许他意识到了,只是正如他不介意昙华恨他一样,他只是想要得到他的身体。 卑微的单恋,只能卑微地渴求最低俗的东西。 “随你。”昙华苦笑一声,语气里有化不开的悲哀,最后归于平淡。 “好,那就如我所愿。”白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拥抱着怀中人享受着自欺欺人的幸福。 —— 上界也就是仙界还可被称为神界,但是与双子神所在的九重天完全是两个层次的空间。 九重天还在仙界的上面。并非方位,而是等级。 严留梦飞升后来到仙界的飞升台上,洁白的圆柱搭建而成,周围萦绕着神圣的光晕。 在他的面前,走过来一名容貌昳丽的白衣女子,在他面前福身行礼。 “恭喜公子飞升到仙界,我是你的引路人,会带领你前往府邸,并为你解说仙界之事。” 严留梦神情冷凝肃穆,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所谓飞升,就是前往境界更高的地方。刚到此地的严留梦,在仙界的人眼里,就是最弱的存在。 不过还好,长期以来仙界的人都并不多,直到现在也才上万人。而每一个飞升的人,不仅是实力了得,境界也了得。一般不会出现欺凌事件。 要问飞升有什么用,对大多数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可以不老不死与天同寿。其次因为这里的环境很好,灵气充沛,仙果和灵兽众多,当真是个仙境。一些追求力量的人,可以在仙界获得更多提升。 飞升台上踩着玉石般透亮晶莹的地板,走到混沌发光的传送门前,白衣女子引领严留梦来到真正的仙界。 蔚蓝纯净的天空,灵力充沛的空气,山无穷水不尽,遍地都是细小柔软的青草,环环相扣的青石路嵌在其中。仙者们高大耸立的府宅在各类灵树间若隐若现,有很多浑身充满灵光的动物窜在其间。 直到严留梦的府邸,白衣女子停下来,亭亭玉立地站在府前面对他,轻轻福了个身。 “再次恭祝公子飞升。来到仙界后一切随心所欲便是,这里没有太多约束。仙界是由九重天上的神只维持,我们也是神殿之人,望知晓。仙界的中心广场是仙者们最活跃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凡间的趣物,还有座书屋,里面记载了多年来仙界上发生的事情。前往九重天及神殿的传送门也在那里。总之,有什么困惑的地方去中心广场是最佳选择。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先行离开。” “好。” 白衣女子的身形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想必是随身携带了传送物品。 严留梦仍然站在原地,正在考虑是否前往中心广场。也没有想太久,他便施展灵力顺着路标瞬移来到中心广场。 刚一到此地,果然如同白衣女子说的那样人山人海,同时,严留梦注意到在广场的中心屹立着一个巨大的镜像石,上面显示了新飞升的人名和详细背景介绍。 严留梦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名字十分显眼地出现在第一排的位置。 除了自己还有两个名字,一个叫烈阳,一个叫满月,听起来像是一对熟人。 不同的是,这两人的名字是红色显示出来的,严留梦的则是黑色显示出来的。并且,两人没有任何背景介绍。 严留梦选择来到中心广场,主要目的是想要去书屋翻阅有关离开仙界前往下界的事。 他说过不会放过昙华,所以,他会找到办法回去,然后…… 总之,他不会让昙华再离开自己的身边太久。 此时此刻,严留梦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那个人多一点,还是爱那个人多一点。 对镜像石上的两个红色名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言,严留梦觉得心里莫名在意,压下那种情绪后他转移了视线,扫视了一圈周围,将目光重新锁定到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上,上面挂了个醒目的牌子“书屋”。 严留梦径直朝着书屋的方向走去,谁料走到一半,人群中开始沸腾喧哗起来。 在一片空旷的地上,站着两名身着玄色锦衣的少年,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大概七八分相似,容貌俊逸秀美,雌雄莫辨。 他们都有黑发黑眸,不过一人短发下端微卷,一人整齐长直发达到腰间;一人脸上挂着邪肆的笑容,张狂无比,一人神情淡漠,目空一切。他们就是烈阳和满月,一对不知来处的双胞胎。 “就是这里了吧。”烈阳说。 “应该没错,这里有熟悉的气息。”满月说。 正当烈阳还要再说些什么时,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叫喊声打断了他。 “他们就是烈阳和满月!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 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这就是红色名字的含义? 严留梦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 说话被打断后,人群中有个人立刻被一团金红色的光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后化为灰烬消散。 众人皆哗然,纷纷后退,严阵以待。 “你们最好不要打扰我们找人,否则,如此下场。当然,你们不要命的话,我很乐意帮你们一把。”烈阳冷笑着说。 从始至终,满月都没有看过周围一眼,仿佛一切动静与他无关。 “是那里。”满月伸手指了指书屋。 “知道了,走吧。” 说着,烈阳和满月没再理会众人便朝着书屋的方向走去。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畅通无阻,不敢再发出声音。 刚才烈阳一瞬间将那个在仙界有些资历的仙者杀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连镜像石都判定他们是危险人物了,自然不是好惹的。 “笑话,这么多人竟然还怕两个狂妄的小儿吗?一个个还都是飞升至此的仙者,说起来不怕下界笑话?” 就在这个所有人惜命噤声的时候,一位老者的声音将众人的视线拉了过去。 就连那对双胞胎也停了下来。 严留梦看了过去,有一些惊讶,这名老者是…… “严诲,快别说了,刚才李明怎么死的没看到吗?就算是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老者旁边的人脸吓得惨白,悄声说道。 没错,出声的人正是严诲,严留梦的爷爷。 “哼,那又怎样,我严诲从不怕事。书屋里根本没人,他们怎么可能去那里找什么人。这两人太可疑了,恐危害仙界。”严诲义正言辞地说,走到双胞胎的跟前,身旁人怎么都拉不住他。 “呵,老头,勇气可嘉,但是……” 烈阳满不在乎地说,在他眼里,严诲已经是个死人了。 满月直接无视严诲,仿佛局外人,停下脚步只是为了等待烈阳。 金红色的光凝聚在烈阳垂落的指尖,只需轻轻一点,严诲必灰飞烟灭。 “等等,你们不能杀他。”严留梦出声,再怎么说,这个人也是自己的血亲。 可是烈阳怎么会听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话,攻击蓄势待发不可遏制,朝着严诲迸射而去。 严诲看到严留梦时脸上露出讶然的神色,在庞然力量降临的一瞬间,严诲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防御盾抵挡了烈阳的攻击。 “嗯?”烈阳想不到会有人能抗住自己的力量,朝着严留梦的方向看过去。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满月也看向了他。 “你们不能杀他。”严留梦毫不避讳地迎着两人的视线,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原来是你。” 看清了严留梦的样子,烈阳好像认识他一般若有所思地笑了。 第三十八章 日常过渡 “我不认识你。”严留梦冷酷地说。 “无妨,这不重要,反正我们要找的人也不是你。”烈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阳。”这时,满月开口叫了一声他。 烈阳摆手的动作一滞,叹了口气,便趾高气扬地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跟我们一起去那里。” 指了指书屋的方向,他对严留梦说。 看这样子,已经完全遗忘了严诲的事情。 “我凭什么跟你们过去,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严留梦显然不会被他们牵着走,他的确要去书屋,但这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被颐指气使。 “容我拒绝。” “不容。难道你不想要这个老头的命了吗?”烈阳露出嚣张的表情,伸出一只手,上面凝聚了金红色的光球,朝向严诲。 严诲毫不畏惧地冲严留梦说:“别听他们的,我不怕死!” 严留梦对老头子的舍身取义精神感到头疼,他觉得真没必要这样。 他说:“想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闻言,烈阳挑了挑眉兴味盎然,看起来倒是很想和严留梦打一架。 可是严诲就慌了,“就算你长大了,我也认出了你是严留梦!你才刚飞升,胡闹什么!” “无事,可以一战。” 严留梦沉声说,虽然面前两名少年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是他飞升后的实力也不同寻常。不仅仅是压制了好几年的爆发,还有“颅顶之旋”的灵力。刚好,可以用他们来练一练。 “可以啊,难得见到个比我还狂妄的人……”烈阳满脸战意,刚想应战。 “阳,算了,找人最重要。”满月及时制止了一场耽误时间的战斗。 “月,你说得对。”烈阳在被劝告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立刻收起了自己释放出来的力量。 但是,他还是看严留梦不顺眼,想要让他感受一下憋屈的滋味。 想到了该说些什么,烈阳对他充满恶意地说道:“我们知道你想要回下界,也知道前往下界的方法哦。” 果然,看到严留梦意动的神情,于是烈阳满意地露出笑容,然后邪恶地开口。 “但是,才不告诉你呢,不跟我们走是你的损失。” 说完,烈阳和满月的身影便迅速闪入书屋消失无踪。 书屋里—— 犹如闲庭漫步地走在里面,不时拿过旁边的一本书随意翻看,很快就无趣地随意放到另外的架子上。 烈阳:“月,不带着那个家伙真的好吗?” 满月:“是你不想带的。” 烈阳:“切,谁叫他那么嚣张。” 满月:“……” 烈阳:“哼,不过是少了个用来威胁那个人的筹码而已,到时候找到他有的是其他办法让他妥协。” 满月:“嗯。” 书屋外面—— 那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双胞胎消失后众人虽心有余悸,但也都逐渐分散了。 “真是晦气,希望之后不会发生不好的事。”严诲满脸惆怅地说。 “不会。”严留梦冷酷地回应了一声。 严诲闻言瞪大了眼睛惊奇不已,还想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还想问些其他的问题,再比如寒暄之类的话题。 毕竟,爷孙俩在这里遇见了,不就该好好聊聊天吗。 但是显然,严留梦并没有这么无聊的打算,在十年的光阴里,他早已看淡了血缘近亲。 他径直朝书屋方向走去,没有再理会严诲。 “唉——你这孩子,怎么长大了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呢?明明小时候还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来着……等等,你进去干嘛,那两个危险分子才刚进去,很危险啊……”严诲看着严留梦的举动,一直碎碎念着。 严留梦置若未闻,总算是顺通无阻地走进了书屋,这时,里面完全没有了那对少年的痕迹。 想到刚才的少年说他们知道去下界的方法,甚至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实在想不通就不想了,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前往下界的方法。 ——严府竹院内 昙华睡在简洁淡雅的床上,旁边还躺着白,被他抱在怀中。 两个长相相似却一眼能看出区别的美人同床共枕的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白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眸里是无机的黑暗,但当他低下头看见怀里人恬静的睡颜时,那双莹白色的眼眸闪烁着光亮,扩散着幸福和甜蜜。 于是,他欢喜地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昙华的脸上。 昙华的皮肤是微凉的,温热的触感令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远离,但他往哪里移动白总是紧随其后地继续贴着他。 昙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一个巨大的白色毛球一直在追着他,追到了就压在自己身上用蓬松温暖的毛发包围他,总之,很窒息。 就在马上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恍惚地睁开了眼睛,发现白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毫不留情的,昙华把白推下了床,造成了很大的一声巨响。 白衣衫凌乱地摔倒在地上,立马起身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昙华。 “昙儿,我好痛。” 昙华一脸冷淡,没有情绪地说道:“昨晚我更痛。” 他不懂为什么白每天晚上都能有精力地找自己上床。 “唔,每次做完我都有好好清理和涂药啊,很疼吗?”白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表情,担心地要过去查看昙华的情况。 非常自然地就将昙华的双腿掰开,把头凑过去准备窥视后穴的情况。 昙华猝不及防地被白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立刻踹向白,然后用被子盖住自己,眼神警惕地看向白。 “昙儿,你的身体我早就看过摸过舔过很多遍了,现在才开始害羞吗?你真可爱。”白见到昙华如此羞涩的样子不禁笑了。 “你闭嘴。”昙华受不了地呵斥。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习惯。” 白听了以后叹气,坐到他旁边:“昙儿,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明明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 这几日将昙华关在竹院,任由自己肆意妄为,他一直都很配合,差点让白产生产生一种自己被接受了的幻觉,但是每当看见昙华看向自己时无情的眼神,他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 又是这样。 每当白以为两人关系缓和可以提出要求的时候,昙华都会闭口不言,让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还是只能保持如今的关系。 两人仿佛是最亲近的陌生人一般。 “好,我今晚再来找你。”白失望地丢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昙华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的确,他不讨厌白,即使白强迫了自己还囚禁了自己。或许还是习惯了的吧,毕竟当初也被囚禁过十年。 想到白在自己面前乖张讨巧的样子,昙华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原本就是孤寂之昙,有人喜欢自己想要陪在自己身边本应该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正如当初遇到严留梦一般喜悦才是,但是如今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因为,他的心里还是充满恨意的,并不深刻,却让昙华能时刻铭记。 反正,他也只是个将死之人了。 万圣节主题故事 一个节日专属的“温馨”小剧场——《万圣节的短小故事》 万圣节:我不短小OK? 作者:你是白痴吗?看不懂短句? ——短小故事1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一片森林里有一座露营用的木屋,有一群混杂着写真女郎,摄影师,经纪人的人正在这里夜宿。这并不重要 原本这一夜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杀戮之夜,隐藏在夜间森林里的恐怖土着会将这里的男人虐杀,将这里的女人奸杀,可是现在,一切发生了改变。 森林深处—— 砰的一声巨响后,一个长相典雅端庄的男人掉落在地上,浑身散发着莹白色的光比月色还漂亮。 当昙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一个高大的背影将自己笼罩住。 他抬头一看,看见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穿着兽皮的几乎赤裸的野人正用野兽一般冷酷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对,那眼里包含欲望。 “你,要干什么?” 眼尖地看到兽皮裙下清晰可见的粗壮硬挺,昙华艰难地咽了咽喉咙。 “不洁的人类啊,唯有用我的圣物才能将你体内的污浊净化,安心地接受我吧,我不会伤害你。” 土着.严留梦没有张嘴,但他的的声音直接传到了昙华的脑中。 然后,昙华被高大的身躯压在身下,脆弱的小穴暴露在空气中被粗壮的大肉棒直直地插了进去。 “啊什么……等等,我不是人类啊……嗯……呃啊……受不了了……不要射在里面……” 反复抽插当中,污浊的精液终究还是射入身体里的最深处。 昙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伸长了脖颈长长呻吟,两人的结合拯救了那群“无辜”的男女,他们的罪昙华帮忙代受了。 夜,还很漫长。 过了很久以后,肚子里的精液不被允许溢出来,甚至越来越多。 土着.严留梦摸了摸昙华圆鼓鼓的腹部,严肃的声音回响在昙华的脑海里。 “人类,为什么还没有怀上吾的孩子。” 昙华咬牙切齿:“哦?你还想要孩子?” 土着.严留梦状似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还是不要了,你只要有我一个就可以了。” 然后紧紧抱住了昙华的身躯,这一刻,月华之下,土着.严留梦只想要昙华,其他的东西都和他无关。 天亮了—— 晨曦风中,那所小屋里的人早早出来采景拍摄,他们的生命被留下来继续上演人性的罪恶。 唯有一名短发少女满脸忧愁地离开了人群来到一处荒凉的断崖,站在边缘眺望远方。 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平坦的腹部,此处,应有火焰丛生焚烧一切,虚幻的火焰在少女周围若隐若现。 ——以上借鉴电影《处女器官》,真实结局为少女献祭自己的处女之身成为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最后一幕为少女挺着大肚子在悬崖边投身火焰当中。 短小故事2 晚上,乖巧的昙华正坐在自己家里看电视,因为是万圣节的原因,上面放的是恐怖片,名字叫《午夜凶铃》,喜欢刺激的昙华还把灯给关了。 屏幕里正播放到那口井的画面,然后滋滋作响的音效和一闪一闪的画面搞得气氛貌似有些紧张。 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鬼穿着白裙子从井里爬了出来,然后慢悠悠地朝着屏幕爬,好像要钻出来了一样。 “啊~~~鬼先生可以帮我开一下灯吗?待会儿给你吃我最喜欢的草莓味冰激凌。”昙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着角落说道。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来。 “嗯——谢谢。”昙华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困了。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正迷茫的时候人已经被放在床上。 鬼王.夜灼在走之前,那双黑白反色的瞳孔还警告地看了眼电视里的女鬼贞子。贞子刚伸出来的脑袋一僵,发间缝隙里充满血丝的混浊眼睛冒出了可疑的水花。 噫噫,鬼王好可怕。 于是可怜的贞子马上把头重新收了回去,立马又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到屏幕外面把滋滋作响的电视开关按了一下,电视瞬间黑屏。 房间里—— “比起请我吃冰激凌,我更想吃你。不如,我请你吃冰棍吧,好好舔哦,还有牛奶给你喝。”鬼王.夜灼邪魅地笑了。 最后,昙华眼神迷离地躺在床上,嘴角溢出了可疑的白浊液体,断断续续地在说:“不吃了……不吃了……好撑……” “不行哦,我还没有开动呢。那么接下来,我开始了。” “嗯……啊……呃啊……”呻吟不断。 接下来,夜很漫长。 ——短小故事3 传说,每当圣诞节的时候都会出现一对穿着黑白无常衣服的双胞胎少年出现。 他们会随意选择一户人家敲门,并不会问“trickortreat”向人讨要糖果,而是会问“你猜我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回答错误就会被吃掉,回答正确就会离开。 事实上,两人并没有兄弟之分,就像日月没有先后之分一样,没人知道是先有白昼还是先有黑夜。 所以,被两人找到就只能死路一条,除了某个例外。 “叮咚——” 昙华在家里刚准备好款待孩子们的糖果,就听到按门铃的声音。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手里端着南瓜头装着的糖果,把门打开。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他面前出现的画面显然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地上粘稠得全是猩红的血液,一对穿着黑白无常服装,长得一模一样的俊秀少年踩在血泊中一左一右对他露出善意的微笑。 “猜猜看——” “我们谁是弟弟?” “谁是哥哥?” 他们说道,遥远的声音仿佛来自恶魔的低语。 昙华的身体抖了抖,并非害怕,而是—— “朝曦,新买的衣服你又弄脏了,今天晚上别和我睡。”他抑制住愤怒,语气平静地说。 黑无常.朝曦身子一僵,连忙拉住身旁的少年说:“可是冰镜也把衣服弄脏了!” 白无常.冰镜面无表情地看向昙华,摊了摊手,无辜至极。 昙华沉吟一声说:“那你就罪加一等,肯定是你带坏了冰镜,一周都不许和我睡觉。” “啊!——”在朝曦的哀嚎声中,这个万圣节非常平安地过去了,没有人遇到双胞胎而死掉。 至于晚上,朝曦还是和昙华睡觉了…… “昙儿,舒服吗?跟我睡觉每天晚上都会让你快乐哦——”朝曦舔了舔昙华柔软的耳垂,邪肆地在他耳边说。 “嗯……不舒服……滚开,骗子。” 昙华泪水汪汪地跪伏在床上,承受着少年的猛烈撞击。 “冰镜……”他想让冰镜帮帮自己,引来朝曦一声嗤笑。 冰镜轻柔地吻了吻昙华的唇,加入了朝曦的肏干行列。 “啊……不要,会坏掉的……不要两个一起……唔——我讨厌你们……” 朝曦和冰镜两人将昙华夹在中间,喘着包含欲望的粗气说:“你只能喜欢我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昙华被刺激得腹部一紧,肉壁蠕动紧缩,插在里面的硬物一起射入了最深处。 “啊啊……” 昙华神色迷离,淫乱且色情的呻吟声传遍了整个房间。 灯光阴影处,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团黑影.黑玄化为人形慢慢靠近床单,消失在双胞胎体内。 朝曦和冰镜的动作齐齐一顿,然后相视一眼确认了什么,异口同声开口。 “昙儿,我们再做一次吧。” 昙华听后本来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惊醒。 —— “万圣节快乐!” 从此,每次万圣节的时候再也没有人遇到过那对传说中的双胞胎了。 —— 昙华猛地睁开了双眼,盯着头顶熟悉的天窗,他微微松了口气,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啊。 突然,面前冒出来了几个脑袋。 严留梦,夜灼,朝曦,冰镜,黑玄齐声说道:“昙儿,万圣节快乐!” 看着这几个深爱着自己的人,昙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万圣节快乐。” 他感到很满足。 第三十九章 各自释然 白将严府的事务都交给了管家严三,最近,他不是在昙华的身边,就是待在自己的书房里。 笔尖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划过,一点一点,最终勾画成了一个拖着细小铁链的手铐,叶子似的铁链环环相扣,手铐上面画着精美的昙花。 半晌,笔停,白放下手中笔,却是面无表情地将宣纸慢慢撕了个粉碎扔掉。 他真的不想伤害昙华…… 可是…… 他的喜欢得不到回应。 在看不见昙华的时间里,白就这样将自己关进书房,痛苦地进行思想斗争。一边想要不顾一切占有昙华,一边不想伤害昙华。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白将手臂撑在桌上有些狼狈地稍稍遮住了双眼,隐隐约约有湿润的水渍从指缝间滴落下来,他愣愣地放下了手。 他哭了? 突然,白福至心灵,豁然开朗,眼里迸发出坚定和喜悦的光芒。 他明白了! 他深爱着昙华,这是从始至终就清晰明了的。 但是他之前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以为只有占有了昙华才能满足自己爱他的欲望。 占有他,满足自己,被他怨恨,自己也会心痛。 放过他,独自忍受痛楚,和他再无联系,那又是何等的绝望啊。 他就是陷入了如此的怪圈中才迷失方向。 那么跳出来重新思考,昙华怎么就不能喜欢上自己呢? 是因为他的性格清心寡欲?可是他喜欢过严留梦,这说明他还是有心的。 只不过是白现在还没有被昙华放在心上罢了。 现在昙华身边只会有自己,只能有自己。其实,就算不伤害他,昙华迟早也会回应自己的爱。 他所需要做的就很简单,陪在昙华身边,去打动他的心,等待他的回应。 如此,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心境的变化只在一瞬间,当白不由自主地留下泪水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永远不会去伤害深爱的人。 那人如今并不抗拒自己,只要他不做让他讨厌的事情,他总会接受自己的。 他如此坚定地相信着。 就这样,白的脸上绽放出了释然的微笑,宛如干渴的人终于找到了近在眼前的水源一般重获新生。 “让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却对我冷眼相向真是不公平啊。但是,能爱上你真是来到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来吧,我会让你也爱上我。”白保持笑容喃喃自语。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白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 “来人,把严三叫过来。” 很快,严三快步赶来。 “仙督,请问有何吩咐。” “我打算离开严府,和昙儿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即日起,严府就交给你了。” 闻言,严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说道:“仙督,如今你是严府的主心骨,你离开的话严府恐有危机,还请三思。” 白温和地笑了笑,好似还是曾经的模样,但是笑不尽眼底,还是让严三感到一阵冷意。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我本不是严家人,是去是留都随心所欲,就算你们想留也留不住。” 严三苦笑一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恐怕白曾经的样子都是伪装。 “可是,家主赠予姓氏给你,你也算严家的人。”他还想作最后的挣扎。 白眼里透着讥讽,对他说:“我从未承认过这个姓氏,我只认我的名,我只叫白。严白?这是你们自作主张安给我的。” 严三的脸色灰暗下来,他彻底了解到白对严家毫无留恋。 他不会义正言辞声讨什么,毕竟,这十年来白对严家做出的贡献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你对严留梦家主有过感情吗?他一直以来对你那么好……” 一开始就说过,严三一直很支持两人在一起,但是现在,他渐渐发现他们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恩爱。 “我不喜欢严留梦。他对我好,也不过是我帮助他的报酬。”白非常耐心地回答。 看样子差不多了,他继续说:“我解释得很清楚了,以后,千万别来打扰我们。” 这就是他愿意跟严三说这么多的原因,就算是一些小喽啰,他也不希望以后会被打扰到。 眼看着白转身离开的背影,严三立马从沉重的事实中回过神,问道:“你们和那位昙公子是什么关系?” 白低头轻轻笑了笑,深情地说:“他是我最深爱的人。” 至于问话中的“们”被他刻意忽略掉了,他知道这是在问昙华和严留梦的关系,这个他该怎么回答呢。 所以,不回答好了,那个让他一直以来嫉妒到发疯的家伙。 —— 白离开以后,昙华在床上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屋子。 刚跨出门口,他的身影顿了一下,想起来什么转头朝一旁的花架上看,目光触及到那盆含苞待放隐约可见莹白的昙花。 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看了很久。 只有晨曦的光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在昙华和昙花之间不断旋转变换,将那比花还美好的颜色照得炫目夺彩。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极美艺术品一般站立良久注视花朵的人终于动了动,丢了魂一般向竹林走去,徒留一个寂寞的背影,然后消失不见。 昙华如同失了魂一般一步一顿地向前走,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地走着,一直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好似被人操纵的木偶。 也不是特别难过,也不是很想哭,只是不愿再去思考。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等睁眼醒过来,看到周围的树林花卉茂密盛开,风一吹,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空穴鸣叫的呼唤声,或许以前的事情就只是一场梦罢了。 赤脚踩在沙石草木上,昙华感觉不到疼痛,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死寂了。 漫无目的地前进了很久,周围是一片树林,阳光下的树叶将枯叶堆积的地面映射得斑驳迷幻。 昙华满脸疲惫地抬头,被斑驳的光照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 伴随着枯叶枝丫的挤压声,簌簌响了几秒,便是昙华重重地坠落在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清傲孤高的美人如同破碎的璀璨琉璃般在古朽的枯叶上安眠,珍贵之物散落,寻之不到。 —— 当白来到竹院时,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屋子。 发现昙华不在这里,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诧异失落的表情仿佛被抛弃的孩子一样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静下来垂眸思考,昙华如今这样,还能一声不吭地走到哪里去? 白眼睛四处张望,很快就锁定了竹树林的方向,他记得穿过这片竹林可以前往一片树林。 最重要的是,白了解昙华,他若是出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置身沉迷于自然景物之中。 白想,昙华大概因为失去了力量,还被严留梦伤透了心,再加上自己的强迫,让他感到难以抒解抑郁,所以出去透气了。 这样想着,白那颗因为没看到昙华而悬空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没事,他不见了,他会找到。他难过了,他会让他开心起来。 他已经决定好如何与他相处,他会让他接受自己。 白越想越觉得未来一片明亮温馨,不自觉翘起来嘴唇,露出了明亮的笑容,这是他十年里学到的最美的情绪,幸福感。 “沙——沙——” 伴随着脚踩在脆软枯叶树枝上的声音,白走过了昙华走过的路,看到了昙华看到的景。 很快,白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下正躺着一个安静洁白的人。 白连忙快步走过去,然后眼前一亮,找到了。 他没有急着将人唤醒,而是站在昙华面前呆呆地看着他无害的睡颜出神。 这时候的昙华显得那样柔和,不会用冷淡的眼神看他,也不会用无情的口吻说话。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眼前熟睡,好像他已经被接受了一样。 这样想着,白又忍不住笑了,或许是真的太好笑,又或许是故意想吵醒昙华,他笑出了声。 透着复杂感情的笑声传进昙华的耳中,感觉有什么在挑拨他的心,他并没有真的熟睡,在听到树枝的踩踏声时他就知道有人来了。 但是,他只想好好休息,于是继续浅眠。 可是,如今这充满了愉悦,隐含苦涩的笑声却让他怎么也静不下来。 昙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莹白色的眸子里疲惫的情绪一闪而过,快速变得清明冷淡。 “你有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地问。 白愣了愣,立马露出了温和灿烂的笑容对他说:“昙儿,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回轮到昙华愣住了,他有些迟钝地反应:“回,家?”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法理解白在说什么。 “是啊,回家,回到属于你的,我们的家。就在那片我们居住了上百上千年的山林里。” 温和的嗓音压低了声线传到昙华耳中,他看向了白,惊讶地发现白已经蹲下身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白正十分专注地看着自己。 昙华能够清楚地看见白的每一根睫毛,长长的好像一只莹白色的蝴蝶,眨眨眼就要飞走了般,很奇妙,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他。 虽然是自己的分身,但他从来没有对白产生过亲近感,因为觉得他只是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迟早会消失。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刚才白说了“我们的家”,突然让昙华感觉到,原来曾经一个人在山林里居住时,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其实一直有人在陪伴自己。 有人见他所视,有人听他所闻,有人闻他所嗅,有人语他所话,有人思他所感。 而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又并非全是。 在一瞬间,昙华领悟到了分身的另一层深刻的含义。 白就是另一个自己,却也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个体,两人根本相亲相近,理应是世间关系最密切的人。 以前将白视若无物,当作工具,当作陌生人,的确是他错了,不怪白变得偏激。 白靠着本能比昙华更早领悟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因为是本能,所以白也说不出来,只能苦苦寻觅,牢牢抓住,来将他最珍贵的半身紧紧掌握住。 如今,白正在学会松手。 他不想再弄疼昙华了。 昙华莹白色的眸子变得迷离朦胧起来,周遭的景物也变得晶莹虚幻,脸上先是热热的,又变得凉凉的。 一双温暖的手抚摸在他的眼角和脸上慢慢擦拭,然后他清晰地看见一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听到了他无措忧切的声音:“昙儿,你怎么了,别哭。” 闻言,昙华笑了,那笑容宛如昙花一现的一瞬间,清雅中带着温柔的气息。这张很少露出笑颜的脸,竟然意外得绮丽绝美,与往日的素淡恰恰相反,惊艳了眼前人。 昙华发自内心的笑容是极美的,这样看他和白的面容都不相似了。 真的应了那一句,昙花一现可倾城,美人一现可倾国。 无论是倾城昙还是倾国人,最终都汇集成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昙华。 在昙华露出笑容的那一刻,白就彻底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这是极度心动下的状态。 “好啊。”昙华轻声开口。 “什么?”白还没有从他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我说,我同意跟你一起回家。”昙华好像换了一个人,不复之前的冷淡,语气温柔地复述,看向白的眼神也专注而柔和。 终于,白宛若从梦中苏醒,不可置信地流下了眼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同时,他完全能感觉到昙华对自己的态度变了,那是被他接受的感觉。 猝不及防的重击让白始终有种做梦般的虚幻感觉。 直到—— 一双柔软略凉的唇瓣印上自己的唇,蜻蜓点水地轻轻蹭了蹭,带着安抚的意味,让白心跳加速的同时感受到了真实。 昙华竟然主动吻了他,虽然很轻很短,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喜极而泣的幸福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模糊了双眼。 他的幸福,变成真的了。 明明刚才还在帮昙华擦拭泪水的人此刻反而变成了个泪人。 昙华无奈地看着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的白,将手抚上他的脸,学着刚才他的样子替他擦拭泪水。 “谢谢。”昙华说。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 这一刻,在白的感染下,昙华真正地遗忘了这十年来的一切痛苦,唯有那漫长宁静的岁月中,自己与自己相伴时的光阴抚平了一切迷茫与不安。 只是这一刻,仅仅是这一刻,昙华释然了。 回家吧。 原来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昙华真正渴望的不过还是回归故所。 第四十章 感情升温 等到白终于止住眼泪,他的脑海里回响起方才听到昙华说的“谢谢”,顿时意识到昙华所想。 白一把握住男人略显纤细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他认真问道:“昙儿,你想好了吗?回家以后,一直和我在一起。” 曾经他作为无意识的力量陪伴着昙华,如今,他成为一个“人”还是要陪着男人。 昙华浅浅一笑,没有抽出自己的手,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他不会告诉白自己将要死去,所以不会一直在一起。 若是之前,他不告诉白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而现在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白知道自己会死的话,一定会改变主意选择回归自己的身体而消失。 现在,他不想让白消失,他希望白能活着。 白是他的分身,白活着也是昙华存在的象征。 这么一想,昙华不禁想要开心地笑一下,不过他忍住了。 “抱歉,现在才发现这件事情。”他说道。 “嗯?”白有一丝疑惑。 “有你在真好。” 昙华一本正经地说着让白内心火热的话,白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然后将昙华紧紧抱在怀里,好似要跟他融为一体。 “昙儿,对我来说,你便是我的一切好,你若安好,我便安好。” 白说这句话时语气低沉深情,尾音缱绻缠绵,却又让人感觉是在向神明祈祷,听起来十分真诚和敬爱。 这是昙华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情话,一时间显得羞涩,眼睛的视线不知该放向何处,就是不看白。 白觉得昙华害羞的模样很有趣,脸上的笑容从被接受开始就没消失过,此刻笑意更深。 “昙儿,我好开心你想通了。这一定不是梦,我就知道你会接受我的。” 白将脑袋搭在昙华的肩膀上,勾起唇角闭上眼睛感受着真实的微凉体温。 真的不是梦。 “嗯。”昙华犹豫着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背,脸上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白的心情他接收到了,但是昙华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在这仅剩的时间里,他愿意帮助白实现他的愿望。 “那我们回家吧,现在就出发。”白说道。 “嗯。” —— 过了十年时间,重新回到熟悉的山林中,第一次遇见严留梦然后出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昙华在这十年里所经历的事情是他漫长生命里不值一提的光阴,却足够刻骨铭心。 闭了闭眼,昙华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物是人非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无知无欲,轻松宁静了。 白在他旁边注视着他,意外的十分安静,像是知道他心中的不平静,所以沉默等待他调整心情。 “白,我们走吧。”昙华很快说道。 但是白并没有动,而是把他的手腕拉住,将昙华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抚摸着昙华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昙儿,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再露出刚才那样的表情了,我很心疼。”他吻了吻昙华的发梢,语气恳切。 昙华心里感受到难得的温暖,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脆弱难过得好像要哭了,他只知道白是真的对自己好。 不禁再次感到眼睛酸涩,这一次,是因为一种复杂的喜悦。 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旦和别人产生联系,这些悲欢喜乐的情感总是难以遏制。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不舒服。”昙华吸了一口气,忍着流眼泪的冲动,揉着眼睛欲盖弥彰。 看见昙华这个样子,白噗嗤一声笑了,然后越笑越大声。 昙华被他灿烂无比的笑弄得有些懵,迷茫地看向他,一时间已经没了想要哭的感觉。 白见状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抚摸着昙华的脸,温和地说:“昙儿,你刚才的样子真可爱。” 就像是某种小动物一样,明明想哭却揉着眼在逞强,还假装坚强地撒着谎话。 “我知道你被我感动到了,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 昙华听了身子一顿,突然脸上没了表情,冷淡地把脑袋上的手拍了下去,然后高傲地转身就走。 这一次换成白懵了,看着昙华往前走了几步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刚才明明笑得那么大声……” 白连忙赶上去和昙华肩并肩,侧过头刚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昙华低垂着眼睑,脸颊有些泛红,想必又是被他刚才说的话弄得害羞了。 莫名地,白什么话也不想说了,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深厚的爱意,快速凑上前亲了一下昙华的唇。 昙华惊得轻轻瞪了一眼他,娇羞欲染艳色,素静变为浓稠的绮丽,看得白眸色暗沉。 不过…… 看着昙华眼睛里隐含着纯净的笑意,他控制住自己想要狠狠占有的欲望,心中喟叹,这次就罢了。 “别闹我了,快走吧。”昙华说。 “好。”白说。 最后在昙华的带领下,两人回到了当初的山洞,十年过去了,这里长满了野草和山花,都快把山洞填满了。 昙华像是静止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看着眼前的山洞。 而白立马施展灵力,一挥手之间,那些多余的花草全部被清理干净,这里重新变得整洁。 “昙儿,好了,进去吧。” 一双温暖的手环上腰间,昙华抬头看到了白,白的眼神带着鼓励的意味,他知道白在安慰自己。 昙华露出浅浅的笑,对他说:“谢谢。” 白愣了愣,只觉心下一痛,莫名涌现出不甘的情绪。 一股冲动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突然将昙华推到山洞的石壁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昙华的嘴唇,咬出了鲜红的血,就尽数舔舐干净。 昙华的血只有淡淡的腥味,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香,一时间让白有些沉迷,想要再咬上这幅美妙身体的其他地方,但他很快遏制了这种危险的想法。 昙华吃痛以后,感觉到嘴唇被舔的刺痒感,眼神沉静地放任白的举动。 很快,白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是隐忍的悲愤。 “为什么不反抗?” “我已经接受你了,所以……”昙华静静地开口解释。 “不对!”白语气激烈地打断,快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他停顿了一下。 “其实,你根本不爱我吧。”他缓缓地说出最后的结论。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虽然幸福得让他像是在做梦,可是,昙华无意间的疏离和刻意的忍让怎样都无法让白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闻言,昙华沉默了。 见状,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心想果然还是慢慢相处让昙华爱上自己吧。 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昙华语气平淡地说:“我的确不爱你,但我想要弥补你。让你降临在这世间而对你不闻不问,你还愿意追随我,我很开心。” 白顿时张大了眼睛,想不到能够得到昙华的回答,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昙华对自己的回应。 原来,是弥补吗? 没关系,这样也好,日久生情的计划更好实施了。 “那么昙儿你要好好弥补我才行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昙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双脚悬空,被白轻轻轻松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架着膝腕。 发现自己被以这样羞耻的姿势抱着,昙华立马想要下来,却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捏了捏屁股,他小小地惊呼一声。 “昙儿,我们现在就做吧。”白笑着说,抬腿走进山洞。 “什么?”昙华再次失去了冷静,脸上划过茫然失措的表情。 当被放在石床上,感受到身上压着的温热身体时,昙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伸手阻拦。 “不。” 只听撕拉一声,他的衣服被撕开,裤子被褪下,露出了修长光滑的双腿和痕迹未消的劲瘦身体。 他整个人对白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随即,白抬起了他的脚踝,跪在床上吻上洁白的脚背,鼻尖萦绕着昙华身上独有的清香,面露虔诚地一点点往上移动。 昙华被这一触即退的点点轻吻刺激得浑身轻颤,忍不住咬了咬唇,直到那伴随着温热呼吸的亲吻到达大腿根,他的大腿被彻底打开,粉色的玉茎和娇嫩的后穴在白面前展露无遗。 紧接着,白低下头含住了那柔弱的玉茎。 “啊……不要……”昙华的身体猛的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湿热的口腔包裹着自己从未使用过的器官,陌生的怪异感觉令他不安,他的双手抵着白的头用力推拒。 “昙儿,不要怕,我会让你舒服的。”嘴里含着尺寸不小的玉茎,白微微抬头含糊不清地说。 白抬头说话的几秒间,昙华看到自己的东西在他脸上鼓起来的小小形状,脑袋一下子就混乱了。 白重新低下头,一上一下地吸吮着娇弱的玉茎,发出啧啧水声,把它吸得泛红,柔软灵巧的舌头勾勒缠绕着玉茎顶端,挤压舔舐,感受到铃口开出一个小洞,继续更深地含弄着玉茎。 “唔……不要……感觉好奇怪……啊……”昙华只觉得一股怪异的舒服感从下身一路蔓延到小腹,通过脊背传到大脑。 虽然很舒服,但是昙华本能地抗拒这种事情,仍然想要推开埋在自己腿间的脑袋,却怎么也推不开。 整个身体都变得软软的,充满凉意的体温也渐渐温热起来,无力却又舒适,心里充满罪恶感。 白感受到昙华柔弱的推拒和他身体的颤抖,听到他难耐隐忍的喘息声,感觉到自己下身的欲望变得更加火热,他眼神一暗,重重地将口中玉肉全根没入。 昙华受不了那紧致火热的压榨,低低地长喘一声后,脑袋里顿时哗啦一下一片空白,感觉有什么被释放了出去。 白喉间一热,一股带着轻微腥味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很快调试好喉咙和鼻息的状态,以至于能更好地接受昙华射出来的精液。 唇瓣保持吸附的状态从玉茎上脱离,啵的一声玉茎软软地搭在昙华的小腹上,刚经历高潮的昙华身体敏感得不成样子,眼角绯红,身体狠狠一颤。 “快吐出来……” 昙华知道自己射进了白的嘴里,伸手想掰开他的嘴。 谁料白的喉结上下一动,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吞咽,脸上还露出餍足的笑容。 白用手沾上嘴角溢出的白浊,直勾勾地盯着秀色可餐的昙华,十分色情地舔舐手指,看样子不像在舔手指,倒像是在舔昙华的玉茎。 昙华显然也有这样的感觉,脑袋轰一下发热,震惊得无法思考。 “你怎么可以吞下去……” 白挑了挑眉,身体抵在他的两腿之间欺身而上将脑袋凑到他面前。 “昙儿的精液很甜,我很喜欢,所以没关系,我喜欢吃。” 露骨的情欲之语从白的嘴里倾吐出来,又一次暴击了昙华纯洁的心灵。 “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他实在说不出侮辱人的话,他只觉得白这次给自己带来的感觉跟以往被人肏弄的感觉都不一样,无论是白做的事还是说的话,都透着诱惑和勾引的意味,令他不知所措。 昙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唇就被带着他精液气息的唇堵住了,味道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恶心,充满了淫靡的味道。 白微阖着眼睛低垂着眸子看他,灵巧的舌头在他的口中肆意搅动,追逐着他的小舌火热而有侵略性,偶尔用舌尖顶弄刮搔着上颚,痒痒的,弄得他浑身发软。 “唔……” 直到昙华喘不过气推开了白,这场令人窒息而又饱含欲望的吻才结束了。 昙华柔嫩的唇瓣被咬得娇俏通红,他只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奇怪极了,在他以往的经历中,做这种事只会十分痛苦,但这一次竟然意外的舒服。 关于这一点,他不是很想承认。 “呜呜呜……”昙华捂住了脸,不由自主地小声抽泣。 白见状慌了神,拉开他遮掩着的手为他擦拭眼泪,有些手足无措:“昙儿,别哭。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不是,因为太舒服了……”他感到害怕,还有些感动。 听到昙华的解释,白的心雀跃起来,以为昙华喜欢,便继续了手上的动作,将两根手指搭在了后穴,然后慢慢掰开插入搅动。 “啊……不!” 感受到后面的刺痛,昙华浑身发凉,脸色瞬间白下来,浑身开始发抖。 “不要,我不要,放开我!” 白立刻察觉到昙华的不对劲,内心挣扎了几秒,即使下身亢奋得有些疼,还是立刻放弃了动作,抽出手指把昙华抱在怀里。 “对不起,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做了。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伤害你。”说罢,他轻柔地拍着昙华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昙华缩在他的怀里,身体不再发抖,他冷静了下来。 两人拥抱着彼此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白突然感觉怀里的人正在挣扎着要出来,纵使不舍指尖微凉的细腻,他还是放开了手。 昙华并非要起身离开,而是撑起身子打算更好地看着白的脸。 被那双平淡微颤的眸子认真注视,白的心跳急剧加速。 “昙儿,你……”怎么了? “你,很好。”昙华突然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勾得白魂都快掉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昙华注视着白痴愣的表情,勾起唇角再一次低低地笑了笑。 他突然发现他挺喜欢白的,白跟当初的小严留梦有点像,傻傻的很可爱…… 他并不觉得想起小严留梦有什么不对,那个孩子本来也很好的。 昙华心里自嘲一声,算了,还是不想比较好。 总之,白是这么久以来,昙华遇到的唯一一个在自己说不要的时候顾虑他的感受收手的。 事实上黑玄也有一次听了他的话没有强迫他,但是这个人昙华不敢再去想念。 昙华不喜欢回忆,也不喜欢思念,更何况还都是些痛苦的事。 想远了,重新把思绪放在白的脸上,发现白已经反应过来紧盯着自己。 “昙儿,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求你告诉我。如果哪一天你想好了要告诉我,我会很乐意和你共同面对那些不好的回忆。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无忧无虑。” 昙华无声地笑了,再一次,白说的话触动了自己。 他明白,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所有苦衷,所以他理解他,包容他,安抚他。 原来如此,事到如今,他已经有了好的归处,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 昙华下意识想要说一句谢谢,在白期待的眼神中顿了顿,回道:“好,会有那么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闻言,白喜不胜收,紧紧将心爱的人抱在怀里。 “嗯!” 他会一直等下去的,等到昙华全身心接纳自己,等到那时候,如今忍受一下欲望又有什么呢?跟爱人在一起的时光本身就已经令人欢喜了。 两人各自怀着一种希冀,在这熟悉的山林洞中相拥而眠,美好得让人忘记了一切。 第四十一章 好久不见 ——仙界 严留梦进入书屋,里面光线暗沉勉强能看清四周,入目是高达穹顶的木质书架和宛如迷宫的过道,书籍密密麻麻排列在书架上构成一种宏伟的视觉感。 这里没有管理员,为了引导来查阅书籍的人,这里的门口处设置了一个桌案,上面有本书籍分类手册,有着详细的分类和查找流程。 严留梦快速浏览后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一本名为《仙界初始》的书上,后面有注释它的具体位置。 里面分为了很多区域,墙上有散发莹白色光的指示文字,根据手册的注释,严留梦走到区域一最角落的某处书架面前,书架上有莹白色的标记1,第一排第一本书的书背上也有莹白色的标记1。 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纯白的封面上印刻着红色文字——《仙界初始》。 这是一本没有作者名的书,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大概讲了“我”是仙界的创始者,仙界是“我”为了让“我”的爱人更好地修炼而创建的新世界,这里的灵气更充沛,这里的生物更纯洁。后来凡间的灵力无法再供养更强的修仙者,修仙者也陆陆续续到达了修炼的瓶颈,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飞升期。“我”的爱人察觉到了凡间修仙者的难处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于是让“我”帮他开放了“我”所创建的新世界,命名为“仙界”,而他成为了仙主。为了不扰乱整个世界的秩序,他规定凡飞升之人不可再下界,规则的力量同时限制了他自己。不过只要有“我”在,他就可以通过传送阵离开仙界。 严留梦将重点熟记,最后总结出来“我”是神,只有神拥有创造世界和不受规则干扰的能力。他有些想不到神也会有凡人的爱欲。 总之,需要在神力的操作下通过传送阵才能下界。 而传送阵…… 严留梦一眼就能看见一旁地上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神秘符文,组成了一朵花的形状,仔细看会发现是昙花,但有些抽象。 “嗯?”严留梦看着花瓣的形状发出疑问的声音。 这个形状……单看某一片花瓣的话,和自己眉心上的印记相似,而且颜色也一模一样,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隐秘的关联? 目前也没有其他头绪,倒是可以试一试用自己的灵力开启传送阵。 严留梦毫不迟疑地朝传送阵输送灵力,随着灵力的输入,阵上的莹白色光芒越来越刺眼,照得暗沉的书屋变得无比明亮。 很快,传送阵上袅袅升起了莹白色的粒粒微光,启动成功了。 严留梦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如此顺利的发展倒是令他更加坚信昙华逃不掉的。 过不了太久,他们就会见面了。 严留梦踏入传送阵,整个人被微光吞没,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与昙华所在山洞方向相反的山林树丛中 两个身材高挑面容相似的玄衣少年并肩而行走在林间。一人双臂抱胸神情肆意,无聊地四周张望。一人端正轻逸神情平淡,目空一切般凝视前方虚空。 “月,他到底在哪里啊,明明整座山都有他的气息,就是看不见人。”烈阳抱怨地说,看样子有些不耐烦。 满月闻言并没有接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行走。 他们原本可以感应到那个人的气息直接找到人的,但是因为力量被封印了很多,如今仅仅能够感应到那人的大致方位。 “呵。” 烈阳冷哼一声,即使一直知晓满月的性格就是如此假清高,被无视还是感到很不爽,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的气息在这个地方如此浓烈,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他本来就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啊,那个家伙…… 若是找到,绝对让他后悔对他们做过的事情。 烈阳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那个人了,想要狠狠地惩罚他,眼里涌现饱含浓烈凌虐欲的兴奋。 快了,就快了,他越来越期待和那个人见面了。 满月的表情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显得高傲冷凌至极,而烈阳知道,他的心情和自己是一样的。 那双看起来暗沉平静的黑眸深处,闪烁着狩猎尽头即将获取猎物的愉悦,在有条不紊的步伐中,渐渐靠近他逃跑的猎物。 来,让毫不知情的猎物,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宁静吧。 …… 与此同时,严留梦被传送阵传送到了一座山林下,他沉稳地迈出步子,抬头注视着周围的景象。 他立马意识到这座山林是昙华曾经的居所,一时间他百感交集,想到了最初遇见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救了他,他将昙华当作自己的救赎。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做好永远和昙华在一起的准备,做好带他无忧无虑看尽世界之景的准备,那个人,竟然什么也不告诉他打晕他后,销声匿迹了十年之久。 这是何等的背叛啊!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昙华必须要做他一辈子的囚奴,慢慢赎罪才行。 严留梦黑曜石般暗沉的眼眸中隐隐透露着疯狂的红光,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其实,他早该疯了,从刚开始被抛弃时,他就应该发疯—— 可是,他得保持理智,才能好好地将那些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深的恨意深刻地记在心中。 这样,再见到昙华时,就不会心软了。 眉心的莹白色花瓣隐隐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在发出微弱的悲鸣,严留梦没有察觉,带着深沉的情绪走进山林。 —— 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上,昙华坐在一颗大榆树下,隐隐察觉到什么却无法判断,一时间有些怔愣。 “昙儿,怎么了?” 这时,白从远处一片树林中迅速回到昙华身边,手里抱着许多红彤彤青灿灿的果子,他看到昙华的表情,下意识地问。 压下心中微妙的不安,昙华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昙儿,那里的果树很多,我摘了些果子,来吃吧。” 白语气顿了顿,他大概知道昙华不愿意向他透路自己的心事,并未强求,自然而然地面对昙华坐下,将果子抱在怀里,递给了他一个最漂亮的红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保护好他的。 “嗯……”昙华伸手接过,看着白轻松带着安抚意味的笑,顿时也放松了不少,轻轻咬了口果子。 意外的很甜。 “以前都没有见过这种果子……好吃。”说着,昙华又吃了一口,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白见状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上也的确笑出了声。 “噗嗤……昙儿,你以前大概都待在山洞里没怎么出来过吧。这片山林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 这片山林里有许多外界难得的奇珍异宝,灵气也十分浓郁,犹如桃源仙境。只是有着无形之力屏蔽着,所以一直无人发现此地。当初严留梦和追杀他的人能进来,或许是种缘分,可这缘分在如今看来好似孽缘。 至于山中奇兽灵物也很多,但是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昙华一定的范围。 “不,这座山林的每一处我都走过,因为……”昙华开口平静述说,顿了顿,好像忘了又突然想了起来。 “我曾被这座山中的生灵误认为是山神,太多的愿力集中起来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力量,为了报答这座山,我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灵力保护这座山。为了设置屏障,当时走过所有地方。但是……我忘了,刚想起来……”尾音落下时,带着些许茫然。 他总觉得,还有一件与之相关的事情很重要,但是再多的暂时想不起来了。 “没事,以前的事情忘了也没关系。”白看着昙华微微蹙眉努力回忆的表情,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轻轻抚摸安慰。 “嗯。”昙华慢慢展颜,小声应答。 遂也不再在意,把手里的果子吃完后,又从白的怀中随手拿了一个青果斯雅地咬尝。 白凝视着他此刻恬静生动的模样,慢慢将在他后脑抚摸的手放下,撑在草地上。 “昙儿……”他轻唤道。 “嗯?”昙华抬眼看他,刚好把最后一口果子吃完,平静的眸子一片清澈纯净。 “没什么,我想说,能和你在一起真好。”白声音低哑,在清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的林间若隐若现,听不真切。 昙华听清楚了,却没有察觉其中的情感多么深切。 事实上,白真正想说的是,他好害怕此刻的幸福消失,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涌现着强烈的不安。 正因如此,他才和昙华一起来到这个地方,如实说是来散心的。 两人在充斥着花草土木气息的风中沉默许久,谁也没有觉得无聊,反而觉得祥和美好。 “白,谢谢你。”昙华开口轻声说道。 白有些难过道:“昙儿,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 昙华只是轻轻摇头,继续说道:“但这正是我的感受,所以我想表达出来。你让我不再感觉孤独,从而让我觉得很快乐。我想,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说着,昙华倏然凑近在白的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直视他的眼睛重复道:“谢谢你。” 如他所言,他的感谢之语并非疏远,而是欢喜的表现。 白的鼻尖还存留着昙华接触自己时的清泠甘香,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难过,反而一阵欣喜。 “昙儿……你这样说,我好开心……”白还有话想说,他想坦白自己心里的担忧,又怕得不到能让自己安心的回复。 几番犹豫之下,他还是缓缓说道:“你不恨我以前对你做的事情吗?我其实,心里一直感觉很不安,总觉得你随时都会离开我。我原本打算强行留在你身边,想着你迟早会接受我……但是现在,你已经接受我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犹豫的,颤抖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哭泣的声音,从白的口中传出来。 昙华着实没想到白竟然会露出这种神态,而且还是因为他才这样,心里感到说不出来的悸动。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他开口道,声音清冷平静。 白讶然地看向他,他不明白。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昙华一直都没有恨过他,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让他不安的内心得到了缓冲。 “虽然你对我做过的事情让我接受不了甚至是厌恶,但是,你应该知道吧,我不止被一个男人……”话音顿住,他没有把最后一个词说出来,但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当然知道,那令他无比嫉妒的陌生男人,还有严留梦,他们都在自己之前侵犯了他所爱之人柔软无暇的肉体,并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像是炫耀一般让他看到。 即使是他自己,也在侵犯昙华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许多自己的痕迹。 这是他们共同的罪恶,以及劣根性。 可如今独独白一人被原谅了,被接受了,白为此感到窃喜,同时也是不解的。 昙华告诉了他原因,继续说道:“比起其他人,你所做的,算得上温柔。” 他在说这话时,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白的内心却掀起波澜无法平静,他伤害昙华所做的事情竟然算得上温柔? 他简直不敢想象,比自己的做法还要过分的行为会是什么。 除了严留梦的欺骗和强占,昙儿究竟还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 这时,白甚至忽略了心中的不安,满满都是对昙华的心疼。 他伸出手将昙华一下子抱进怀里,用脑袋蹭着怀中人的发顶,脸上的神情是止不住的怜爱。 “对不起……” 昙华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听到他自责的道歉,又说道:“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我能够感受得到你一直在哭泣。” 莫名的,白感觉昙华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动听。 “你一边在……侵入我,一边总是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得出来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不恨你。接受你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想明白了我们的关系,我们本该是最亲近的家人。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刚开始创造出你时,只是把你当作我的力量而使用的工具。” “现在,你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感情,我感到很开心,你就是你,你属于你自己,你拥有被爱的权利。” 白的瞳孔紧缩,注视着昙华浅笑的模样,他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涌上的热意是他有生以来感受过最炽热的。 能得到昙华这样的认同,他已经欢喜激动到无以言表了,只能深情地望着怀里牵动自己内心的人,而昙华也毫不怯弱地回望着他。 白抱着昙华的双臂不自觉紧了紧,他畅叹一声,脸上的神情显得相当满足。 “昙儿,你的话让我很感动。不过有一句我要纠正一下,我属于你,我的整颗心可一直都是在你一人身上。” 说着,白把昙华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左胸处,让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见了吗?它跳动的速度在说,我爱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昙华听得到,那颗火热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的脸颊微红,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个感觉,实在奇怪。 好像是喜欢和愉快,却又带着些羞怯。 用一种他不知道的说法形容,就是被白的浓情蜜语给撩到了。 “昙儿,你脸红了,真可爱。”白调笑的声音贴近耳朵传来,湿热的气息让昙华感觉痒痒的。 “我不可爱。”昙华坐直了身子轻轻推了他一下,从他怀里出来,微微垂着眼眸显得别扭地说。 “好了,把这些果子捡起来带回去,走了。” 可能是抱住昙华的时候没注意,把原本怀里的果子全部散落在了草地上。 白看着站起身背影仓皇的昙华,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得令后愉悦地将草地上的果子捡起来。 今天出来散心,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原本不安的心在和昙儿的交谈中平和了不少。 两人走在回程的路上,白不时说一句动听的情话,逗着昙华,原本清冷的人脸上的红霞硬是一直消不下去。 白就是发现昙华脸皮极薄,稍微逗一下就会露出有趣的表情,所以才乐此不疲。 突然,原本还一脸羞恼不想看白的昙华停下了脚步并抬起头。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昙儿,你怎么了……”白奇怪地跟着停下,很快便感受到了陌生且不同寻常的气息,联系到昙华此刻的样子,立马警惕起来。 “昙华,终于找到你了。”这时,一道语气邪肆的少年音传来。 紧接着,两个身着玄色锦衣的双胞胎少年蓦然出现在两人的前方两米处。 “好久不见。”其中一名黑长直头发的冷漠少年毫无情绪起伏地对昙华打招呼。 被那双漠然的黑色眼眸注视,昙华竟然察觉出其中夹杂的愉悦。 昙华觉得这两个少年熟悉又陌生,陌生是真的没见过,熟悉的感觉却由心而发,他觉得自己合该认识他们。 只是,昙华的脸色逐渐苍白,这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点离开。”白担忧地扶住情绪不好的昙华,把他往自己身后靠了靠,以保护者的姿势与面前的两个不速之客对峙。 “我叫烈阳,他叫满月。我们和他的关系可不一般,这次来就是为了带走他,趁我现在心情好,你把他交给我,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烈阳的唇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一双黑眸好似逮住猎物的猛兽般充满攻击性紧盯着昙华,他报出名字就是说给昙华听的。 果然,昙华一听到他们的名字顿时瞪大了莹白色的美眸,显得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么快……”他喃喃自语,有些无法接受,无法回神。 一种深临黑暗的恐惧感令他一时间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昙华的心,在听到少年名字的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即使容貌变了,年龄变了,名字也变了,但这熟悉的气息,加上这微妙的姓名,昙华完全确定,他们就是双子神。 第四十二章 四人之争 虫鸟噤声的寂静山林间,唯有不懂审时度势的清风穿插在紧张对峙的四人之间,鼻尖萦绕着熟悉而令人舒适的空气也无法安抚昙华那因为看见面前双子而疯狂颤抖刺痛的心。 “看样子你已经认出我们了,不错,不愧是跟了我们十年的奴隶。”烈阳语气状似无奈地说,脸上却挂着恶劣的笑容。 听到“奴隶”一词,昙华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但他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怎么能感到害怕,这种怯懦的情绪是不该出现的,否则不就合了他们的意? “是我低估了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逃脱封印找到我。” 昙华深吸一口气坦然地从疑惑不解的白身后走出来,这是他的事情,可能的话,他不希望牵连到白。 “不过,看你们如今这幅样子,恐怕也只是分出了一部分力量暂时逃出来的吧。” 他之前的封印力量如何他最清楚,就算是双子神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再看两人如今与当初截然不同的样子,这是两人的分身无疑。 昙华的眼神越来越冷静,头脑无比清晰地分析眼前的情况,他认为只是分身应该不足为惧。 “你说的不错,我们只是本体的分身。不过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封印中出来啊。”烈阳的语气中听起来懒洋洋的很无所谓,事实上他很生气,只不过比起发怒,他更加期待折磨报复昙华的快感。 “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了,昙华,你要为你欺骗封印我们付出代价。”危险的气息陡然从烈阳的身上爆发,他准备出手了。 “白......”昙华侧头轻唤,他没有力量对抗双子。 白继承了自己的部分本源灵力,再加上十年的修炼,应该可以对付这两个人。 只是,他有些抱歉,为了自己脱身,还是得把白牵扯进来。 “昙儿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白听到昙华的呼喊后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被爱人依赖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感到了毛孔舒张的轻快。 一直保持沉默,满脸无欲无求没有丝毫情绪的满月也听到了昙华叫着别的男人的声音,眸色一沉,指尖不动声色地溢出淡蓝色的冰线,绕到白的脚底,没有被任何人注意。 “这么快就勾引了一个护花使者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贱啊。”烈阳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然后甩出一波威力巨大的火球朝着白涌去。 听到他侮辱的话语,昙华早就习惯了,神情平静得好像骂的不是自己。 但是白就不一样了,他听到烈阳对昙华吐出恶语时,浑身的气息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温和的表情中蕴藏着疯狂的杀意,莹白色的微光像是从体内渗出,覆盖了全身,那些火球全部被无形的力量防御住。 “在我心里昙儿是最纯洁的人,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他!”白手掌微张,莹白色的光带着风迅速朝烈阳冲过去。 昙华在旁边听白的话听得最清楚,心里微暖,有些无奈和羞涩,真是的,说什么纯洁。 “有意思,你的力量很熟悉。”烈阳毫不畏惧地正面相迎,也伸出手掌,堪堪抵住了那力量的冲击,黑卷发朝后飞舞,表情依旧狂妄嚣张。 “他是昙华的分身。”满月难得开口,黑色的眸子里有化不开的浓雾,没有一丝感情地凝望昙华此刻生动的模样。 他变得不一样了,更准确地说,他现在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心里存着人,眼里发着光。 是待在他们身边时从未有过的模样。 “原来如此,哼。”伴随一声冷哼,烈阳直接近身攻向白。 距离瞬间靠近,白反应极快地躲闪并回以同样的一击。 两人实力相当,都用尽全力,打得难舍难分,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打到离原地大概一百米的地方。 昙华从白刚开始远离自己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直到这个距离,他终于注意到地面上一条长长的犹如细蛇的冰线,在微光下断断续续一闪一闪。 这是......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冰线很快移到满月身上,刹那间,他的目光和满月的目光相交了。 满月一直都在看他,但是他一直注意着白的战况,没有意识到。 也就在这时,昙华瞬间意识到此刻的情形对自己多么不利。 满月恐怕从一开始就用自己的冰线缠住了白,并在他和烈阳的打斗中潜移默化地牵制驱动白的移动方向,就算白发现自己偏离了对昙华的保护,也会因为烈阳的攻击而被绊住脚步。 现在,毫无灵力的他正独自面对令人捉摸不透的满月。 昙华浑身戒备起来,莹白的眼眸充满警惕地看向满月,稍稍往后退,尽量远离这个危险人物。 在满月的眼里,此时的昙华就像是误入狼窝的兔子一样,故作坚强地想要悄悄跑掉,这幅可爱的样子让他感到愉悦。 “昙儿,你终于发现了。”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昙华一看满月有着朝自己靠近的趋势,连忙抬腿奔向白的方向。 “你跑不掉的。”满月手指轻轻一勾,淡蓝色的冰线突然从昙华脚下传出来缠绕在他身上。 昙华双手双脚都被缠缚住而摔倒在草地上,挣扎不开,他一抬头就对上已经压在他身上的满月的眼睛。 “白——嗬——”昙华刚想高声呼喊白的名字,下颌传来钝痛,嘴里被塞进一根修长洁白的手指。发出的声音零碎地散在空中,无法传递。 满月用力捏住昙华的下颌,手指抵在他的齿间,柔软的舌头不经意划过指腹,他眼神一暗。 “又想叫那个分身的名字吗?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然后满月凑近昙华带着倔强神情的脸,感受着掌间无力的挣扎,露出失而复得的笑。 昙华压下心里怪异的情绪,含糊不清地挣扎:“放开我。” 回应他的是对方炽热的深吻,两人的唇瓣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贴着,湿滑的舌头刮到上颚带来不适的痒感,步步紧逼缠绕逗弄他的舌头。 “唔——”放开我。 昙华想要躲避,却被满月用力捧住脑袋,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舌尖,奇异的刺痛让本就难以呼吸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白皙光滑的脸上泛起红晕,眼角又更红,眼眶里泛起水润的光泽,眼眸里露出痛苦的神色。 就在昙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满月终于放开了他,压在他身上正看不出情绪地凝视他。 昙华微微歪着身子用力呼吸,那副仿若运动过度的娇弱模样引得满月心里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凌虐欲。 想要狠狠侵犯他,占有他,让他只能在自己的怀里颤抖和喘息,让他全身心只有自己的摆弄而无力去思考别的人和事。 昙华感觉缠在自己身上的冰冷丝线开始消退,浑身被绑缚的紧束感也轻松下来,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放松,反而以更加防备的姿态面对满月。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压在自己身上让他没有力气将他推开站起来。 “昙儿,只要你回来,并保证再也不逃走,我们就不追究你欺骗封印我们的事情。”满月面无表情地说,无悲无喜的样子让人想象不到在对待昙华时他那占有欲极强的动作,也让昙华感到讽刺。 “凭什么?”昙华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冷静,咬牙开口。 满月歪了歪头,被浓雾笼罩的黑眸没有一丝情绪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的意思。 “呵,你觉得你们有什么资格找我报复?我对你们所做的是你们应得的。从此以后两不相欠罢了,你们竟然还敢来找我。”虽然语气很平静,但里面夹杂的恼怒情绪却能够轻易捕捉到。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任性的前妻在向前夫抱怨他的穷追不舍一般,这样形容虽说与现实有很大的出入,而且从昙华的口中说出显得很奇怪,但莫名的让满月感觉心里痒痒的。 神的所作所为本来就是蛮横无理的。 直接无视昙华的话,满月把右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贴近微凉细腻的皮肤,探索到心口的位置,感受着平稳的心跳声,脸上仍然没有一丝情绪。 昙华被胸口突如其来的温度刺激得身体一抖,直接将那只只是安静放在那里的手扯了出来,眉眼间尽是厌恶。 “你是真的很讨厌我们啊。”满月喟叹一声,声音飘忽听不真切。 “那是当然的。”昙华嘲讽地说,但凡有自知之明都不会这么问。 满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毫不在意地说:“那么,为什么你的眼里没有恨意呢?” 满月和烈阳长得相似,可他的姿态却是更像神的,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仿佛看透一切。 昙华也不是一般人,不可能被他伪装出的表象威吓住,他知道满月根本不是那种表面看起来的样子。 “你想让我恨你吗?” 满月难得露出不解的神情,好像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这个样子可真不像是冰镜的分身,昙华无聊地心想。 很快,满月的嘴角勾起令人难以捉摸的弧度,双手握住昙华脆弱的脖颈,微微收力。 “你的思想并不重要,这就是我的答案。” 昙华感到脖子被收紧的窒息和呛痛感,下意识握住了那双作恶的手。 莹白色的眼眸清明地看着满月,他难受得声音嘶哑:“所以啊,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答应跟你回去。” 满月微微眯眼,很快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同时松开手,他语气沉静:“你在故意惹我生气。” 昙华淡笑,浑不在意地说:“是啊,毕竟我已经是个废物了,只好用言语来攻击你。你大可以不接我的话,但貌似一对上我你就会失去平时的冷静。” 满月道:“你倒是清楚自己的分量。” 昙华道:“对啊,我就是你们拿来消遣的暂时不想失去的玩具啊,神明大人。”最后的“神明大人”四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很是嘲讽。 满月顿了一下,突然弯起嘴角,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昙儿,你真的变了,很有活力呢,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样说话。” “真不乖,但是我很开心......” 就连满月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心,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他愣了一下。 昙华困惑地看了眼他,而满月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脸上肌肤。 突然,一道莹白色的光束从远处冲射过来,袭向满月身后。 白很早就意识到自己被满月暗算了,只是因为烈阳的干扰一直脱不开身。他用余光不时瞥向这一边,谨防满月对昙儿不利。 本来在看到昙儿被满月压制在身下时就该出手把人救出来的,但是他有个隐秘的私心,他想继续看看昙华会如何做选择。 然后,他看见昙儿被那个男人亲吻了,那一刻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杀了满月,但他忍住了,如愿以偿地看见昙儿的挣扎,昙儿的抗拒。 真好,昙儿只接受了他一个人呢。 那么,深爱公主的侍从是时候该把公主拯救出来了。 冒着被烈阳的攻击打在身上的风险,白朝着满月攻过去—— 炙热滚烫的金芒袭向白的胸口,他勉强侧身躲过,更多的注意力都分在了昙华身上。 满月为了挡住突如其来的攻击不得不松开对昙华的禁锢,而白就趁机飞奔过来把昙华从草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烈阳晚了一步过来,和满月并排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战意未消,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看向昙华时变成了另一种暧昧的情绪。 情势的转变只在一瞬间,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快极了。昙华的一只手腕被握住,上面的温度很是炙热,整个人都贴近了白宽阔的背部,那熟悉的悸动又开始在心里不断环绕。 “你们真卑鄙。”白挡住昙华不悦地说,看着烈阳和满月的眼神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我还以为你明白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单挑,你护不住他,把他交给我们。”烈阳挑了挑眉,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说。 刚才和白打不过是他的一时娱乐,顺便帮满月支开他好处理昙华,他们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把白放在眼里。 真是的,看样子满月并没有好好说服昙华啊,果然还是强硬地带走比较好么? 白通过刚才一战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对付这两人是没有胜算的,这让他感到惊讶,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除了严留梦根本没人能打得过自己。 是他过于自负了,真不知道昙儿是怎么招惹到这么麻烦的家伙的,白心里有些自责和心疼,要是他再早一点被创造就好了。 这样,他就会好好照顾昙儿,绝对不会让他接触到这些危险人物。 不过,即使打不过这两个难缠的人,至少拖延时间让昙儿先跑还是能做到的。 “昙儿,你先走,我拖住他们。”白低声说道。 昙华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上充斥着决绝的神色,他不禁露出失神的表情,脑中突然闪现出某个重要的记忆。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思,烈阳就悠悠开口说:“走不了的。” 话音刚落,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草地上开始蔓延出透明的冰,快速冻住了两人的腿,显然,这是满月的手笔,而他本人则是一副巍然不动的淡然模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做。 白立马用灵力震开冻住自己的冰,可那冰像是有生命一样源源不断,破坏以后又迅速蔓延到他腿上,除了很麻烦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昙华就不行了,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寒冰的温度而脸色苍白地瑟瑟发抖,灰色的长发变得更加暗淡,连莹白色的睫毛上都凝结出了寒霜,他的腿更是在一瞬间没了知觉。双眸无神地微微抬头望天,启唇的吐息都成了清晰可见的寒气。 满月看到昙华马上就要死掉的无助模样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他明明精准地把自己的力量控制到刚好牵制住白又不会伤害昙华的程度,怎么会这样,昙华现在弱小得就像是一个普通凡人。 莫非...... 满月暂时压下那荒谬的猜测,手却不由自主地撤回了自己的力量。 蔓延的冰面像来时一样迅速退去,白慌张地抱住昙华异常虚弱瘫软的身体:“昙儿,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灵力枯竭也会让身体变成凡人之躯? 一个令他感到无比恐慌的猜想浮现在心里,不,不会的,一定是他多想了,白不敢再想,一只冰冷的手扯住他的衣领,他低头一看。 “嗬......现在,用你最快的速度朝东方跑......”昙华浑身冷意未消,吐出一口寒气,艰难地说。 白顿时神情严肃认真,不敢多想不敢多问,立刻运行灵力抱着昙华往东方飞过去。 “月,你干什么,人都跑了。”烈阳不可置信地说,完全不能理解满月的行为,到手的人就这么跑了。因为是满月故意收手的,他以为满月还有后招,于是没有马上追。 “你刚才没看见吗?昙华......刚才很虚弱。”满月还沉浸在那个猜想中,语气艰涩地开口。 “啊?什么意思?”烈阳本来没有多想,以为满月这么狠心对昙华出手,或许并无大碍呢?于是也没有心疼。可是满月现在说的话的意思,难道...... 烈阳看向满月的眼神变得惊诧:“原来你比我狠啊,这才刚见面就没忍住让他受重伤了吗?”他以为满月是故意的。 他不赞同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要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还怎么玩啊。” 满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说道:“蠢货。” 烈阳也不是第一次被满月骂,他冷笑置之,不过既然满月都这么骂他了,看来的确是他想错了。 关于昙华的,值得满月在意到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神态,会是什么事情? 伴随着认真的思考,烈阳的想法和满月重合,那个猜想在脑海中产生时令他脸色大变。 烈阳带着愠怒看向满月:“那个男人绝对不能以那种方式离开我的身边!” 满月的目光移到他们逃跑的东方,语气平淡地开口道:“那就找到他查清楚。” 烈阳深以为然,两人闪现消失在原地开始追踪昙华和白。 十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昙华的灵力用在了哪里,又恢复了多少。他们都猜到了,昙华的身体因为他们的汲取,以及封印的力量,完全枯竭了。因为从未有人像昙华那样触犯神威把自己搞到灵力枯竭的地步,所以谁也想不到他的身体素质会变成普通人。 也不会想到,普通人很脆弱,并且生命短暂。 他们不会允许昙华通过死亡离开他们。 就算是离答案很接近了,这些想要将昙华锁在身边的男人们还是没有想到,昙华的生命不只是像普通人一样不过百年,而是一年,不,一个月都快撑不下去了。 第四十三章 因为喜欢才会想要 白抱着怀中的昙华一路向山中东方飞去,运行全部的灵力将速度达到了极致,周围的景物快速变化。直到—— “停下......”昙华抬起头脸色苍白语气虚弱地说,雾色的寒气从嘴里吐出。 白立刻停了下来,怀里的温度十分冰冷,他担忧地注视着昙华。 “昙儿,你的身体......?” 白欲言又止,神情变得复杂。 “把我放下来。”昙华又说,没有心力回复白。 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躲避方才那对双子的追踪,于是稳了稳心神,连忙将怀里的人放下。 昙华脚一落地,就因为双腿被满月冻得麻木而欲跌倒,白眼疾手快将人重新抱在怀里。 “昙儿,你没事吧。”白的眼眶有点红,自责又心疼。 若不是他不够强大,昙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昙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无力安慰,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才有时间恢复和解释。 昙华微微摇头,对白说道:“抱我到前面的山壁去。” 此处和山中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山壁,陡峭高耸直上云端,上面荒芜得没有一点绿色。 昙华若有所思地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山壁,很快又开始指挥白将自己抱到右边三米的地方,伸出手触摸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岩石。 紧接着被他触碰到的岩石前的空间产生了些许涟漪,他的手被看不见的屏障弹开。 “把你的灵力朝这个位置注入进去。”他对白说道。 白点点头照做,随着莹白色的灵力被吸收进屏障中,一个巨大的秘境之门代替山壁的位置出现在了两人眼前,门框仿佛岩石胡拼乱凑堆积,门内显示混沌之色。 白有些意外,眸色闪了闪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如他所想,昙华想起来了山中的秘境所在,这也是当初昙华所创造的秘境,为的是帮山中生灵躲避危险,只是没有想到秘境第一次被打开竟是为自己所用。打开秘境的方式同样需要昙华的力量,不过昙华的灵力枯竭了,恰好可以用白的灵力。 “这是虚空秘境......”昙华语气微弱吃力,只说出了秘境的名字,白就已经知道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抱着他快速走进门里。 两人的身影很快沉入门内,而不久后满月和烈阳也很快抵达两人刚才站过的的位置,来到门前。所谓秘境之门在被打开后都会有一段开启时间,不会太快消失。 双子本就知道两人逃跑的方向,加上秘境之门的存在十分显眼,找到这里很快。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秘境。”烈阳发出疑问,秘境只有殒身大能或者神只能创造出来,世间的秘境屈指可数,且每一个秘境的信息都掌握在双子神手中,可眼前这个他竟一直不知道。 “这个秘境不同寻常。”满月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他的疑问。 至于不同寻常的原因,两人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个秘境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先进去抓人。”烈阳并不纠结这个秘境的存在,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是抓住昙华。 满月同样如此,于是不再多言,两人也齐齐进入门内消失不见。 过了不久,严留梦也来到了秘境之门前,这个门的确显眼,一出现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严留梦很快察觉到门边白残留的灵力,虽然不知道白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他知道昙华肯定在里面,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踏入门内。 这下,所有与昙华有着紧密联系的人算是到齐了,想来是会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夺之战,但当真会如此发展吗? 所谓虚空秘境,不同于其他秘境中凶险而聚集奇珍异宝,可供人磨炼自身,而是一个类似于一个混沌宇宙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虚空秘境里会不间断随机产生空间洞,让进去的人所处位置变来变去,也就是说,昙华等人在里面很难会相遇。 作为一个单纯躲避危机的秘境,这样的设置也无可厚非。 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在符合逻辑的前提下可以心想事成,比如可以得到想要的食物衣物药物等,以及,想出去了就能直接被送出去。 这一点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很符合避险的需要,但是对于白等人来说就很鸡肋了。 昙华除外,他现在既需要药又需要食物。 虚空秘境被混沌之色所包围,昙华等人霎然出现令混沌产生了些许波动。 昙华和白一同出现在一片混沌当中,昙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安全了。 只是,体内明显的冰冷寒气令他不由自主发颤,吐出的气息沉重地生出白雾。 白席地而坐,将昙华摆成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在自己怀中,掌心摸到他冰冷的手腕时顿住,然后握住向他体内输送灵力保暖。 “不用,你刚跟烈阳打过,不用为了我消耗自己的灵力。”昙华的一只手将白向自己传递灵力的手握住,然后拉开。 白虽然不赞同,但还是顺着他似有若无的力道松开了手。 接着,昙华心里想着治疗寒气的药,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雪白的瓷瓶,在白不解的目光下倒出黑色的丹药吞进嘴里。 很快,体内涌出温暖的热意,昙华的额头上冒出浅薄的水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昙华感觉自己的腿也开始恢复知觉,变得像被小虫啃咬一般麻,这种程度的难受比之前好多了,并且过一会儿就会自己消失。 昙华的身体放松下来,转头对白说道:“我想起来我曾经在这里制造了一个虚空秘境用来帮助山中生灵躲避危机,在这里几乎可以心想事成,前提是符合常理。” 白了然地点头,他大致已经猜出来这些事情了,虽然还是很惊讶这个秘境的奇妙之处。 ——心想事成吗? 白没有去过其他秘境,但是,他也通过文字知道那些秘境里都是大能留下的奇珍异宝,却没有一个像虚空秘境一样,什么都没有,却又可以什么都有。 “昙儿,我突然很想知道你的过往。”白的心中产生强烈的探索欲,身为昙华的分身,可是他却完全不了解昙华的身份和过往,这让他难受,因为与之产生了分离感。 昙华一看白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说道:“如果我想起来了的话,我会告诉你。” 面前熟悉而极美的脸庞带着无奈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安抚的语气和手上微凉的触感直达白的心灵深处,这一刻,白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白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将昙华整个人拉进怀中抱住,闭着双眼把头埋在他的颈间,鼻间充斥着这人浑身散发的清香。 昙华纵容着白的撒娇,一动不动地由着他这样抱住自己,心里一阵宁静。 半晌,昙华还是开口说:“那两个人也进来了。” 白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来,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看样子不想聊这两人的事情。 随后,他还是抬起头认真说道:“再碰到他们,我就算是拼命也要杀了他们保护你。” 昙华被白的话语震住,怔愣地看着他有些出神,刚才,他觉得白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严留梦,那时候的孩子总喜欢用同样坚定认真的语气对自己许下各种承诺。 惆怅的思绪转瞬即逝,昙华浅笑着点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 白听到昙华的回应也展眉一笑,便听昙华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们和他们遇不到,虚空秘境的空间是无穷大的,如果不是一同进来,几乎不会相遇,也找不到对方。除了......” 昙华停顿一下,缓缓开口:“除非掉入空间洞刚好到他们所处的地方。” 白听后轻松地说道:“那看来我们不会再遇到他们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十分微小对吧。” 昙华正色说道:“没错,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只是分身罢了,他们的本体被我封印了,分身的力量长时间在外面肯定会支撑不住而重回封印之地。” 直到这时,听到昙华自己提起那两人的身份,白才终于问起来一直想要问的事情。 “你失踪十年是不是与那两人有关?” “是。”昙华毫不犹豫地承认,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以前不说只是有些事情放不下。 “昙儿,那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带走你?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事实上,白隐约能够猜想那两人的身份,他曾参加过双子神举办的宴会,他清楚神的气息是什么感觉。与烈阳的打斗中他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这世上能将白打得难以还手的人,几乎没有,那么如果不是凡人而是神呢?结果显而易见。 “那两人是日月双子神的分身。严留梦的体质很特殊,能自主吸收世界最纯净的灵气,这是双子神制定的规则中不允许的事情,我为了救严留梦与双子神谈判......总之,我花了十年时间和双子神虚与委蛇,最后封印了他们才回来。双子神的性格乖张暴戾,被我重伤好几次,才会想抓我回去。” 昙华解释完了以后看见白定定地注视自己,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看透了,他仍然难以启齿的部分内容,白肯定想到了吧,毕竟,当初白早就看见了他身上的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昙儿,没关系,你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了,以后都会有我在你身边。” 白柔声许下承诺,手心放在男人灰色的发顶,安慰地揉了揉。 昙华被白的举动惹得心头一暖,浅浅地笑了一声。 “我定是信你的。”莹白的眸子里面闪着星星般明亮,注视着那对同样的眸子。 “昙儿......”白的神情迷恋,一点点凑近昙华的脸,捧住他的脑袋靠近,形状姣好的粉红色唇瓣近在眼前。 昙华没有躲避,仍然用刚才那样的目光看着白,像在鼓励他亲下来。 白自然不会忍住,如裂土初淋甘霖,如清风拂过热意,如爱滋润干涸受伤的心灵,怀着无尽的热忱心情,重重地朝着眼前人充满诱惑的唇上吻去。 唇齿相接间,柔嫩的舌尖缠绵悱恻,甜腻的津液顺着嘴角不自觉地滑下细细的痕迹,昙华被白滚烫的吻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挑逗,白皙的脸颊和眼角微微泛红,犹如含苞待放的娇艳花朵,令白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直到昙华完全喘不上气时白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仿佛要融为一体的双唇分离,在两唇之间勾出一条细细的透明长线。 昙华此时双眼放空地大口喘气,白望向昙华的眼神也仿若实质般浓烈得充满热意。 “昙儿,我想要你。”白的眼里含着浓厚的欲望,语气带点可怜的祈求。 昙华的眼眸微睁,看向白时有些迷茫,不是不懂他的话的意思,而是不懂白为什么会想要。 “昙儿,别这么看我,因为喜欢你才想要啊。”白忍住想要摸昙华眼睛的想法,说出的话都带有灼热的温度。 昙华得知原因后有些哭笑不得,他的视线不禁看向白的那处,的确将衣服撑起了不小的弧度,见状,他的耳朵倏然发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怎可如此,也太......” “太不顾场合?太变态?还是太色情了?”白一把拉住昙华的手腕,凑近他调戏一般补充他的话。 昙华莹白的的眸子里慌乱得很,眼角泛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虽然他很不想做那种事情,但是如果对象是白他可以忍受。 正当他还在作心理斗争的时候,下一秒,昙华被手上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白已经把自己红得发紫的粗大阴茎放出来,还把他的手放了上去。 白握住昙华那只放在自己阴茎上的手,嘴里吐出热气,舔了舔嘴角对昙华说:“怎么样?刚才,你是想说什么?” 昙华顿时觉得眼前的白给他带来了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下往头顶上钻,心跳声越来越快。 昙华受不了一般快速将手抽了出来,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用力而跌倒在一边,然后用手捂住了半边脸。 “你这样,也太令人害羞了吧。”声音小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充满了羞涩。 白没有想到原来只是单纯的害羞,但是看着昙华这幅可爱极了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包裹住。 正当白的嘴角露出更深的笑容打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混沌的地面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漩涡,刚好把昙华吸了进去,白猝不及防地眼睁睁看着昙华的身影消失不见,来不及把人拉住。 昙华最后看他时的眼神也充满惊愕,随即就掉入空间洞不见了。 白没有过于慌张,他立刻镇定下来,他知道在秘境中昙华肯定不会有危险。只是,一时间昙华没在自己身边,他有些受不了。 白想自己得尽快找到昙华才行,即使在这里两人相遇的难度十分大,就算是极小的概率也会成功。 白的眼神沉静下来,他望了望一成不变一模一样的四周,朝着混沌的前方走去。 第四十四章 承诺过会保护你 昙华掉进空间洞后,就像是踩空一般顷刻掉落,他立马稳住身形踩在地上。 “哈,真巧。”一道熟悉且张扬傲然的声音传入耳中,昙华一抬头就看见了朝他走来的烈阳和满月,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烈阳已经来到他面前,带着玩味的笑容打量着昙华全身上下。 “废话。”昙华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这时,他注意到在烈阳旁边的满月手上有冰蓝色的神力渐渐褪去。 昙华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对满月说道:“是你操控了空间洞让我来到你们面前的?” 闻言,烈阳略显无趣地啧了一声,而满月的嘴角则是扯出一抹奇异的弧度缓缓开口:“没错,是我把你传送过来的。” 昙华心中感到悲哀无力,果然还是小瞧了他们,即使是分身,他们也只是力量削弱了些许,可智慧却丝毫不受影响,了解并掌控一个秘境自然轻而易举。 正当昙华严阵以待,大脑高速运转寻找与两人周旋的对策时,满月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侧,注视着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昙儿,刚才伤了你非我本意,你现在没事我很高兴。” 满月嘴里说着高兴,可完全没有流露出高兴的神情,表情淡漠得像是一个虚伪慈悲的神明。 如果昙华注意到他那双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黑眸,就会察觉那里面真的含有愉悦。 但是,昙华根本不想看他一眼,即使如此近地靠近,他的视线也是偏离的。 “为什么不看着我?”满月状似不解地问,眸色却逐渐暗沉。 “我以为你知道为什么。”昙华抿了抿唇,神情渐冷。 “呵呵。”满月意味不明地轻笑,捏住他的下巴和他对视,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手感极佳的脸庞。 “啧。”烈阳见状有些不耐烦了,用手将零散在额头的卷发拂过脑后,头发自然地从头顶分开披散在两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昙华,跟我们回去,我们会原谅你之前的冒犯。”语气里带着施舍和高傲,目中无人的眼睛俯视着昙华。 昙华听了只觉得厌烦无比,用力甩开满月捏住自己的下颌的手,神情冷淡地看着他们。 “我不可能跟你们回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听到他的回答,烈阳嗤笑一声,靠近昙华离他更接近。 少年的身形比昙华要稍微高一点,加上他本身的气势,这样的距离使昙华感到不妙。 果然,下一秒,昙华便被烈阳重重地推倒在地上,他的身躯压在身上,不小的重量让昙华挣脱不开的同时觉得难以呼吸。 烈阳是故意将身体压在昙华的胸腹的,他的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观察着昙华无助痛苦的表情。 将嘴唇凑到昙华的耳朵上轻轻嘬了一口,喷着热气对着它说:“你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变成凡人了?真弱啊,只是暂时封印了我们,却付出如此代价。跟我们走,我们会找到办法让你的灵力恢复。” “不需要,放开我!”昙华用手臂推阻烈阳的接近,呵斥着说道。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灵力和性命,如果死掉能摆脱这些糟糕的人和事,他还得笑一笑才对。 “昙儿,跟我们走。” 满月也从身后拥抱住昙华,空无淡然的黑眸里隐含着一股眷恋之意。 “我说了,不可能。”昙华也冷静下来,眼神空洞语气冷淡地说。 “呵呵。” 随着身后满月的一声冷笑,烈阳也跟着低头凑到昙华面前,近到几乎要亲吻彼此的距离,讥讽地开口:“我们可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逃不掉的。” 然后,烈阳眼神兴奋地注视着他,用力捏住昙华的下颌,令昙华感到炽热的疼痛。 “你逃不掉的。”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次,恍若诅咒一般刻入心中。 昙华瞳孔微缩,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神色略显苍白地说道:“你们不会如愿。” “是吗?这是你无法控制的。”烈阳讥笑道,更是蔑视地轻吻了一下他的唇,仿佛昙华只是他的所属物,一个他感兴趣的玩具。 昙华抿住唇角侧过头,厌恶的情绪在脸上一闪而过。 身后的满月将下颌抵在昙华的肩上,眼帘微垂,教人看不清情绪,在他耳边呢喃:“别想再离开。” 紧接着,满月的双手灵活地解开昙华的衣物,让他裸露出洁白无瑕的劲瘦身体,绝美的肌肉线条在小腹勾勒出诱人的弧线。 “无耻。”昙华略显气恼地骂道,细腻的皮肤因接触空气而颤了一颤。 “呵呵。”烈阳根本不在乎昙华不痛不痒的骂声,嘲讽地笑了笑,眼神肆意地上下扫视打量他的身体,很快,下身就有了反应。 “你可真是引诱人的妖精,既然招惹了我们,就得好好负责。” 烈阳的手抚摸上昙华胸前如鲜花般娇艳的一点茱萸,引得男人如过电般不禁仰起脖子挺胸抖了抖身子,咬紧下嘴唇不愿倾泻出糟糕的喘息声。 微凉的体温在烈阳手心的抚摸并逐渐下滑中变得炙热,昙华想要反抗,但脆弱的身体总能让他被轻易压制。 “分明是你们心思不纯在先,你们这样子,还算什么掌管规则的神?” 烈阳听到他反驳的话,无所谓地笑了笑,锐利桀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说:“神本来就不怜悯世人,随心所欲。” 这句话,可谓在昙华心中泛起激烈的波澜,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凌乱的画面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无法清晰,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他难得痛苦呻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烈阳正准备探入股间的手。 “别碰我!” “怎么?生气了?因为我们不符合你所认为的神的模样?”烈阳认为这很可笑。 昙华只是撑着另一只手在地上,弯着腰虚弱地垂着头,微微抬起眸子盯着他,莹白色的眸子里是与脆弱表面不符合的淡然之色。 “我只是为这个世界感到悲哀。” 身后的满月眸子深处暗了暗,“你以前久居深山也没在意过世间,如今这番话又算如何。” 言下之意,是说昙华突如其来的对神与世间万物看法的说辞很可笑。 “……”昙华微微低头,眼神微黯没有回答,他不过脱口而出,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说,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不过是不想我们上他在拖延时间罢了。”烈阳又将昙华的手腕抓住,把他整个人扯向自己怀里,低头看他,唇角勾起邪魅张狂的笑。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继续做我们的奴隶好好服侍我们。” 语毕,烈阳按住昙华的后脑凑过去就是一个激烈的充满掠夺性的吻。 满月在一边静默地看着眼前一幕,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昙华推拒不能而流露出痛苦哀伤的脸。 只是看了一会儿,满月便也加入烈阳对昙华的索取中。 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从昙华莹白细腻的后背脊柱往下缓缓滑下去,伸入股间,触碰到娇嫩的花蕊后穴。 昙华的喉间轻声发出诱人的呻吟,被突破了最羞耻的地方让他浑身发软,对烈阳的抵抗也变弱了,令他更加放肆地在他口中啃咬舔舐,攻城略池。 “……哈,不要!” 等到烈阳一脸意犹未尽地放过昙华的唇舌时,满月已经将三根手指插进了湿润的后穴。 此时的昙华呈现跪趴在地的姿势,为了躲避身后满月的亵玩,下意识地向前倾爬,却刚好撞入刚放开他的烈阳怀中。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我来肏你吗?”烈阳狂妄地低声笑了笑,将人搂进自己的怀中,满月眼神貌似毫无波澜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从紧裹住它的后穴中抽出来,湿润色情。 这时,烈阳身下粗大狰狞的阴茎已经抵在了昙华粉红娇嫩的后穴处,他面朝烈阳坐在对方腰间,柔软挺翘的两个臀瓣被揉捏在充满温度的大掌中,正一点点把屁股往下压。 昙华抿抿唇垂下眼睑,微凉的皮肤逐渐发热,他双手撑在烈阳肌肉发达的坚硬腹部,后背因为抬臀抵抗而形成一个性感的凹陷弧度。 对此,烈阳只是邪恶地笑了笑,然后挺腰直插进紧致湿润的漂亮小穴当中,在这一瞬间,昙华忍不住发出惊呼呻吟,身子一软便也放下腰肢自己压了下去,坐在那充满青筋的肉棒上。 “唔……不要,好难受。”昙华闭上眼,眉宇间尽是痛苦和忍耐。 “你夹得我真紧,好舒服,说什么难受,贱人。”烈阳口无遮拦地说,深黑高傲的眼眸里是炽热的欲望,他狠狠挺腰抽插,腰间爆发力强劲,手上尽情地拍打揉捏着身上人雪白的臀部。 昙华只能紧紧咬住嘴唇,抑制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的身体上下起伏,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淫荡水声都在不停折磨他的内心。 满月在他身后盯着两人交合之处,粉嫩湿润的后穴被紫黑色的阴茎撑大,撑得肉壁边缘白得透明,好像一个圈环刚好包裹住了那罪恶的巨物,后穴里被肏成了烈阳阴茎的形状。 “嗯……”昙华发出浅浅的呻吟。 原来是满月正在把自己的阴茎塞入已经插着一根肉棒的后穴,似是淫荡销魂洞,明明死死吸着一根肉棒了,结果再来一根仍然可以吞进去,柔软的小穴贪得无厌地自己张大了小嘴,把满月的阴茎吸附住。 “呵。”明明舒服极了,满月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冷笑。 “啊……”昙华张嘴想让他出去,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好涨,后穴里又烫又痛,可是一张嘴发出的就是细碎的呻吟。 刚开始为了配合满月的进入,烈阳停下了动作,现在两根阴茎都顺利被穴肉吸附,他们一起挺动起来,十分富有节奏地一进一出,直把昙华肏得头脑一片空白,身体酥麻,或许有舒服的感觉,但是他只觉得厌恶以及作呕,一直紧咬着双唇不肯发出声音。 “昙儿,我喜欢你。” 身后是满月突如其来的认真告白,昙华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迷糊。 身体内还被两人的孽根不停撞击侵略,昙华反应过来满月刚才说的话时只觉得很讽刺。 他认为满月只是在玩弄自己,便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喜欢? “你一边强迫我一边说喜欢我,别开玩笑了。”昙华的眼神冷漠空洞,说话间带着虚弱的喘息。 满月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猜得到,他没有多做解释。而烈阳则将昙华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他轻啧一声说道:“月,你真狡猾。不过,看起来根本没有用处。” 两人仍然在猛烈肏干昙华,男人就像在大浪涛中跌宕起伏摇摇欲坠的飘渺小舟,随时都会崩溃散架般脆弱。 烈阳在抱怨完满月后,充满野性地一口咬住了昙华的脖子,令他一瞬间感到窒息。 昙华只觉得自己的身下胀痛麻木,大脑模糊缺氧,意识断断续续,普通人的身体可真是脆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死亡才是归宿。 “月,你知道,我们的喜欢对他来说是灾难。” 昙华感觉到脖子上的窒息感消失,意识不清地听到烈阳忽远忽近的声音。 他不甚清醒地想,他们原来什么都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其实,他知道答案的…… 满月没有理会烈阳的话,只是将头靠在昙华的肩上,模样俊美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沉浸和迷恋。 每次做爱带给他身心的满足感,都让他欢喜,一直以来漠然的内心也会泛起阵阵涟漪,这种感受令他难以自持。 这是只有昙华能带来的感情,他的确被这个男人俘获了。 烈阳又何尝不是,他一直都清晰地表明着自己对昙华的欲望。 激烈的抽插仍然在继续,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两人同时将污浊的精液射入昙华的体内。 昙华早已陷入一种昏沉的状态,他只觉得身体的不适又上升到一个难以忍受的高度,下意识紧绷身体,死咬住嘴唇,仍然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哼声。 他腿间从未被两人照顾过的玉茎挺立在腹部颤颤巍巍地射出了些白浊,可他已经没有心思感受到羞耻了。 后穴里流出淫水和精液,简直一片狼藉,但插在里面的两个粗大阴茎却没有要拔出来的意思。 当昙华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语气微弱地说:“不要再来了。” “你觉得可能吗?”烈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下身用力一挺。 “呃啊……”昙华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痛苦不堪,鼓胀的腹部像是要被捅穿一样。 “昙儿,只要你心甘情愿跟我们离开,就不会这么痛苦。”满月似乎心疼起来。 对此,昙华冷笑出声:“满月……冰镜,你别装了,你才是最心狠的人,这一次你又想跟我玩什么游戏?” 满月,或者说冰镜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演戏时间结束了。 满月就是冰镜,烈阳就是朝曦,与黑玄不同,他们作为分身是和主体密不可分的。 之所以会换一个名字,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可是现在被昙华直截了当地戳穿了这层伪装,再继续保持下去也会很无趣。 “曦,昙儿很了解我了。”冰镜抚摸着昙华光洁的背部,喟叹地说道。 “那又如何。”朝曦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嘲讽。 昙华不过是了解双子神的劣根性罢了。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冰镜别有意味地说。 昙华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这种被盯上的阴森感,才是冰镜经常会带给自己的。 “好了,那我们继续吧。”朝曦雀跃地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在这时,三人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洞,洞里掉下来一个人,稳稳落到地上,正是利用自己的灵力顺着昙华的气息打开了空间洞找过来的白。 他看见眼前的情形,身边的空气瞬间凝滞一般窒息冰冷。 昙华看见白出现的那一刻,先是喜悦,再是慌乱,最后是担忧。 “白……”他呆呆地看着白呢喃。 “昙儿……怎么会这样。”白神情悲切,声音哽咽,他没想到自己不过片刻不在他身边,他就被这对双胞胎侵犯了。 明明不久前,他才承诺过会好好保护昙华。 顿时,白那张漂亮的脸庞变得愤怒冷酷,比之前任何时候还强大的灵力从体内爆发。 冰镜和朝曦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不约而同地退出了昙华体内,瞬间穿好衣物,衣衫整洁的模样与全身赤裸不堪的昙华形成鲜明对比。 白见状更加愤怒了,但他没有失去理智,他闪现过去将昙华抱在自己怀中,变出一件衣服快速为男人穿好。 “昙儿,对不起。”白看向怀里神态疲惫脆弱的爱人,心中百感交集。 昙华摇摇头,露出了脆弱的微笑,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谢谢你来了。” 随后看向双手环胸一脸玩味的朝曦和站姿端正神情淡漠的冰镜,昙华的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你走吧,你打不过他们……”为了不连累白,他打算跟两人走。 昙华的话停止了,因为白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我来保护你,别想丢下我。” 白不会让严留梦经历过的抛弃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着,白将昙华护在自己身后,与朝曦和冰镜对峙,莹白色的眸子里是打算同归于尽的决绝。 第四十五章 夫人 找到你了 黑白灰如同漩涡一般扭曲的混沌之色填满了整个虚空秘境,仿佛为了应和此时极度危险的氛围一般,扭曲得更加激烈了起来。 白看向冰镜和朝曦的眼神中止不住燃烧着熊熊怒火,他质问道:“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对昙儿做出这种事情!” 对此,朝曦只觉得他这张和昙华相似的脸上出现如此生动的愤怒表情很有趣。冰镜则冷眼看着,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朝曦讽刺地开口说道:“不在这里难道还要等到回去了再做吗?” 如此挑衅傲慢的话语直接让白本就愤怒的情绪更加高涨,既然对方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了,他也没必要再多言。 没有想太多,白立刻做好了决定,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保护昙华不受这两人的威胁,他的嘴角不禁向上弯了个浅浅的弧度。 昙华看到白突然放松下来的表情,有些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最后,昙华眼睁睁地看着白突然以一种自杀式的姿势迅速扑向朝曦和冰镜。 朝曦面对白扑面而来的强大灵力嗤之以鼻,他嚣张地保持原有的姿势站立,看向白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可是很快,白身上的灵力陡然一变,开始无限制般攀升。 不过瞬息之间,白身上的灵力突然暴增,浑身散发着刺目的莹白色光芒。 朝曦眯了眯眼,站姿变得认真起来,冰镜也终于将视线移向白。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白现在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他的灵力顿时上升到就算双子神的本体来也需要严正以待的强度。 昙华在后面看向白,冰雪般的人儿终究被融化,他的眼中泪光涟涟,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那义无反顾冲上去的背影。 “不……”绝望的低吟声中,莹白色的眸子里水色倒映着另一抹白。 霎那间,强大的莹白色灵力笼罩了朝曦和冰镜,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朝曦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渗出火焰,飘然变得巨大同时扑向白的攻击,和莹白色的灵力不分伯仲地抗衡。 冰镜的脚下也开始无声地满眼冰蓝色的极度寒冰,朝着白的脚下直接袭去,却被他迅速分出来的灵力阻拦,两相抗衡。 三人之间力量的博弈看起来持平了,但是事实上,白要更具优势些。 朝曦和冰镜其实已经用尽全力,但是面对白燃烧生命获得的无限灵力,却是无济于事。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人博弈时都不约而同地分心避开了昙华所在的位置。 对此昙华无暇顾及,只是双眼充满哀伤地看着白,整个人都失了神。 “昙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白微微侧过头,在三中色彩的光照下五彩斑斓的脸上露出了放松释然的笑,他的口型轻声呼唤昙华。 昙华的心狠狠一跳,酸涩的感情席卷开来,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烫得微凉的肌肤无所适应。 很快,朝曦和冰镜的分身力量开始消退,封印的牵制总算派上用场,这两人的身影在白的强力压制下变得虚幻。 这里的巨大力量渐渐消散,白察觉到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他终于卸下了力气,燃烧生命得来的力量可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松好用。 白的身体何尝不是在崩坏呢? 眼眸无神地穿透朝曦和冰镜渐渐虚无的身影,白的身体开始后仰倒下。 昙华立刻扑过去接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通红的眼圈和脸上的泪痕无疑不在诉说他的哀伤。 白在失去力气和意识之前,感受到昙华接住自己时微凉的体温,看到他担忧的眼神,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想要碰碰昙华安慰他别伤心,可是根本来不及做这些,白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当中。 徒留昙华哀伤地注视着白闭上眼睛停止呼吸,再一次无声地流下晶莹的泪滴。 在消散的前一秒,朝曦和冰镜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想,即使是黑玄死的那一次,这个男人也没有这么难过过。来不及多想,下一秒,他们就带着这份记忆回到本体。 黑暗沉寂的封印当中,唯有被没有尽头的锁链禁锢在压缩空间中的双子神周围闪烁交织着金银的光芒,俊美神圣的容颜皆皱着眉头。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迸射出各自的光芒,相同的是一种急切的渴望和欲念。 冲出封印,再一次抓住昙华,马上,他们将会再次见面。 在这时,这对从来都容易区分的双生子好似一个人一样,露出了完全相同的势在必得的疯狂笑容。 下一次,没有人再能阻止他们抓住昙华。 虚空秘境—— 严留梦在混沌空间中不断寻觅昙华的踪迹,他一直隐约察觉得到白的气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就在白和朝曦冰镜三人博弈之时,整个虚空秘境都在震动,浩硕的巨大力量充斥在混沌之间。 严留梦紧紧盯住不远处裂开的一个缝隙,里面溢出了磅礴的灵力,这灵力的气息是白的。 他眼神微凝,试探性地将灵力伸进去,还未进入,缝隙里的力量渐渐消散,缝隙也将要合闭,他立马将自己的灵力延伸进去然后重新撑开了这个混沌的洞口。 接着严留梦便没有丝毫犹豫地踏入其中。 不过瞬息之间,严留梦从缝隙中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昙华和倒在他怀里的白。 如此情景令严留梦眼神一凝,冷酷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摩他的想法,他健步如飞地朝两人走过去。 对于严留梦的出现,昙华心中除了有些许不解并没有其他情绪了。 此时,他更在意的是怀里的白,为了他而沉浸在悲痛中。 “发生了什么。”严留梦注视着两人冷然地问道。 “白为了保护我,以生命为代价将双子神的分身消灭了。”昙华平淡地诉说,好像沉浸在悲伤的人并非自己。 严留梦沉默了一下,看出昙华脸上的表情过于空洞,那精致典雅的脸好似木偶般无神。 就算昙华本性淡泊少情,可像如今这般苍白的模样却是严留梦从未见过的空茫,仿佛连哀伤都不愿靠近他。 最后,严留梦还是缓缓开口说道:“是你害死了白。”笃定的语气,重重地击打昙华空了的心。 昙华的身形一顿,他惨然一笑,毫不辩解地承认道:“是啊,是我害死了白。” 这毕竟是事实啊,可就算他承认,白能活过来吗?终究是无意义的说辞。 严留梦皱了皱眉,想起昙华说了句双子神,这让他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气息。 接着便瞳孔一缩,他想到了,是那对双子,这里弥漫着那对双子的气息。 严留梦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昙华的事当真一点都不了解,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为什么你和白会在这里。” 闻言,昙华将怀中的白抱紧,眸色淡漠地瞥了一眼他,而后说道:“这个重要吗?” 昙华不理解,眼前的人明明对他恨之入骨,却又对他那般折辱,如今又问起他和白的关系,这究竟是想问询什么? 昙华虽然不通感情,但也不是愚人,白和严留梦对他的态度如此非同一般,他早就明白两人之间的婚约只是假象。 既然如此,严留梦此刻是以何种身份和情绪责问自己与白为何会一起来到这座山呢? 面对昙华毫不在意的反问,严留梦眼神逐渐冰冷:“如何不重要?白是于我有十年陪伴辅佐之情的亲人,你是抛下我的负心人,你们双宿双飞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白的死亡对昙华打击有多大严留梦看在眼里,怎么想都是两人的关系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份变化令他感到愤怒,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又或许是不甘和嫉妒。 昙华认为严留梦的话根本不可理喻,他不愿深思,也不愿多说,于是沉默不语,安静地看着怀里的白。 严留梦一动不动地盯着昙华,周身寒气愈重,眼神冰冷得像要刺穿这个男人,他开口说道:“也罢,我费心思离开仙界就是为了找你履行我的誓言。无论你和白发生了什么,从此以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昙华神情一滞,顿时觉得可笑,内心苍凉,他声音干涩地问道:“白死了,你一点也不难过吗?” 严留梦冷酷开口:“他爱你,为你而死。我何必难过?” 原来,有些事情,严留梦一直都明白,只是装作不知道。 这十年里,白对严留梦虚以委蛇,严留梦对白又何尝不是虚情假意。 只是看着白那张熟悉而又令他不断警戒自己的脸,让他不至于彻底疯狂。 一直以来,昙华对严留梦来说既是毒药又是解药。 听了严留梦的话,昙华有一瞬间顿悟,至于想明白了什么,又感觉不甚清晰。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他和严留梦之间的隔阂已然深如沟壑。 “你比我更加无情。”昙华淡淡地评价。 “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如此。”严留梦冷声相讥。 对此,昙华只是毫不在意地轻微晃了晃脑袋,不知是何意。 他将白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目光似箭在严留梦身上快速流连徘徊,似是回忆似是审视最后归为平静。 “对啊,若非我救了你,如今就不会被你伤得这么痛了。” 伤害昙华的不仅仅是严留梦一人,可是一切皆因救他而起。 这一句话,平淡得仿佛说得并非自己,道不尽身心伤痕累累。但是莫名的,这句话终于戳中了严留梦的心。 “这是何意?”如此询问,语气依旧生冷,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清楚的期待。 可昙华并不想告诉他,反而突然对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笑无比艳丽,无比灿烂,好像从地狱而来绽放的娇颜,令严留梦一阵恍惚。 末了还连带着释然的叹息。 这令人窒息而又绝望的世间,如今又有什么值得留恋吗?昙华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现在看来,倒不如早早了结这一切吧。 “若是时光倒流,我只希望从未遇见你,从未救过你。欠你的,我还给你。”昙华神色恬静,对着严留梦轻声说出最后的话句。 昙华殒命,便是终焉。 听罢,严留梦瞳孔微缩,他还来不及意识到昙华想要做什么,周围的空间开始坍缩,并且剧烈摇晃。 在严留梦被一股巨力推出虚空秘境之前,他看见白的身体掉入身下突然裂开的缝隙消失不见,而昙华也很快被一片混沌淹没消失。 这时,严留梦的脑海中又闪过了那句话,我一直都不了解昙华。 隐隐约约的,严留梦甚至感觉是自己一直在推开昙华那唯独朝自己开放的内心。 不过一刹那,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可事实上呢,他的思绪混乱。 踩在山林的草地上,再联想到昙华最后说的话,严留梦开始不安起来。 其实他猜得到答案,但是他不愿意相信昙华会死。 看吧,就算是现在,他也是什么都不相信昙华。 对于严留梦来说,只有不相信才会让自己心里好受。 小时候不相信昙华会离开自己,否则他定会心魔成狂。 昙华回来以后不相信昙华离开的理由,否则就是在否定过去十年积存的恨意。 如今不相信昙华死了,否则,他真的会疯。 讽刺的是,严留梦所有不相信的全是真的。 心里堆积的恨和爱以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块,严留梦难以维持冰冷坚硬的外表,他的脸上青筋明显凸出,神情难掩痛苦,一双黑曜石般深沉的桃花眼里有红芒一闪而过,眉心间的莹白色花瓣发出不稳定的微光。 严留梦知道,他的心魔又出现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为了避免危害人间,他必须回仙界稳定心神。 待解除心魔,他还会回来找昙华,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相信那个男人会死。 事实上,刚才昙华是真的有意寻死,他当真绝望透顶,凭着强烈的意志,让虚空秘境崩塌了,继续待在里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事与愿违,昙华不可思议地被人救下了,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冥王夜灼,同时还携带着他以为丢失的“月下美人”。 在被混沌包裹吞噬的时候,昙华的眼前突然散发出莹白色的微光,一枚熟悉的莹白色戒指飞入他的手中,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被一具高大温热的身体抱在怀里,眼前一闪,他便离开了虚空秘境。 “夫人,我找到你了。”头顶传来温润和煦的声音,奇怪的称呼令昙华迷茫地抬头看过去。 同时,夜灼也低下头,一双丹凤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黑白反色的瞳孔显得他不同寻常。 被这双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柔情注视,昙华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自己没死成既无欣喜也无憾。 毕竟到了时间还是会死。 只是现在—— “你能把我放下吗?还有,我不是你夫人。”他冷淡地说道。 对此,夜灼只是愉悦地笑了笑,面上神情温煦如风,口吻认真笃定地说道:“你就是我的夫人,我的王后。” 冥王判词,无可置疑。 第四十六章 梦不到的爱人 夜灼不容置疑地说完那句话后,昙华的神情却很是平淡。 他对眼前的冥王并不熟悉,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找他帮忙的时候。 经历了诸多令人郁闷痛苦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心思再来处理如今这个意外的情况。 “你找错人了……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昙华再次说道,接着便想要从这个陌生男人的怀中出来。 可是夜灼将他抱得很紧,黑白反色的瞳孔中眸色深沉认真,语气温柔如水说道:“你便是我的王后,我的妻。” 末了,这人还眼中带笑语气无奈纵容地添了一句:“夫人,莫闹。” 如此俊美威严的神只蓦然降临将人捧在手心,常人都会感到受宠若惊然后欣喜接受吧。 然而昙华始终都毫无波澜,对夜灼的行为既不接受也不反抗。 “放开我,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你真正的王后还在等你,不用在我这里消耗时间。” 夜灼对昙华的话避之不谈,反而问道:“你刚才为何寻死?” 昙华一时之间无言,他没想到这冥王如此固执幼稚。 他不愿与冥王继续作无用的周旋,只是回道:“与你无关。放开我。” 见状,夜灼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早有所料般开口:“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你的事情怎会与我无关?” 昙华眉头微蹙,他只觉得心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无力,那样令人心灰意冷。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这些权柄强大的男人,被压制,被强迫。 一切都不该如此的,他只是想要一个人待在深山里,也不是很寂寞,也不是很孤独,只是见到了一个孩子,那耀眼的神情中吐露出了坚定的承诺,一时令他心动罢了。 昙华神情灰败无光,他挣不开夜灼的怀抱,语气淡淡地轻嘲道:“我不过是曾找你帮过忙,从你面前逃走,便被你记上了吗?” 说起来,当初两人见面时,冥王就说过让自己成为他的王后这种话,因此他才会利用“月下美人”逃走,那也是自己最后一次使用“月下美人”。 想到这,昙华的神情一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月下美人”为何丢失了。 当时那个情况,他趁着冥王不注意顺利逃走已经是万幸,而作为媒介的“月下美人”则不会那么顺利回归,想必被反应过来的冥王立刻拦截住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竟然现在才想到。 昙华莫名悲从中来,总觉得自己现在所遭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有预兆了。 当初究竟是什么东西干扰了自己的判断呢?答案不言而喻,当真是可笑至极。 夜灼没有注意到昙华沉痛的心情,而是被他的话吸引,愉悦地说道:“我们曾经见过?果然,你定然是我的王后。你可知,在戒指的指引下我找到了你,我一见到你我心里便一阵欢喜。即使失去了记忆,我的心还在为你跳动。” 这情人间的爱语无法让昙华动容,唯一令他在意的是—— “你说你失去了记忆?” 夜灼无奈一笑,也没有任何隐瞒道:“没错,我不知何时带着整个忘川沉睡,不久前醒来时,整个忘川都失去了千年前的记忆。” 昙华顿时听明白这就是冥王来找自己的原因,恐怕他失忆的症结就是来自他的王后,只要找回他的记忆…… 夜灼才能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他的王后。 要想摆脱夜灼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自杀,一个是暂时跟他回去帮他找回记忆。 在找回记忆前,夜灼应该会不遗余力地阻止自己自杀,所以昙华打算两个办法同时进行。 一时间,昙华为自己的坚强意志感到不可思议,都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能去想这些,随即,便是无声的自嘲。 话说回来,作为一名传说中通晓世界之事的强大神只竟然会失忆当真可笑。 “我会帮你找回记忆,但我不会成为你的王后。等你恢复记忆,放我走。” 闻言,夜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黑白反色的瞳孔里充满睿智,他笃定昙华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王后,他相信自己若是恢复记忆便更能确定昙华是自己的王后。 “好,等我恢复记忆,我一定会再娶你一次。” 昙华直接略过这句话,冷冷地说道:“把我的‘月下美人’还我,你不要误会,这是当初你从我这抢走的,它是我的伴生,它来找我理所应当。” 所以,无论从那一个角度来说,昙华都不是夜灼的王后。 夜灼笑而不语,《万物生》扉页所写的内容毋庸置疑。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昙华微微抿唇默认,典雅精致的脸上冷冷清清苍白皎洁,如同高高在上的明月,让人心生敬畏仰慕之情却令神明觊觎。 —— 幽暗的忘川彼岸今日被一种欢乐的氛围包裹,因为这里迎来了一位贵客——他们的王带着他的王后回来了! 不久前,忘川彼岸的所有生灵随着沉睡的冥王苏醒而一同苏醒,虽然所有人都遗失了千年前的记忆,但是唯有两人在意此事。 毕竟,无穷尽的忘川地除了遍地成海的曼珠沙华,一条幽深的忘川河和河上飘渺不定的忘川桥,就只有冥王夜灼和彼岸两人。 只有他们拥有成熟的意志去判断事情。 总之,昙华被冥王夜灼从虚空秘境中救下,两人交谈过后直接将人带回忘川安置在古堡中。 鲜红的曼珠沙华们一直在窃窃私语着兴奋地讨论这件事情。 “你看见了吗?王上抱着一个人类回来了!” “是啊!我看见了!而且王上显得超级开心!” “对啊!王上都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咦……你怎么知道王上很久没有开心过了?” “嗯……对诶,好奇怪……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觉得心里很难过?” “别开玩笑了!你只是一朵小花妖,怎么会有难过的事情啊!” “别说这个啦,话说那个人类是我们新的王后吗?” “咦,你为什么要说是‘新的’?” “呃……不清楚……” “不管啦,总之,那个人类长得好美啊,和冥王大人不分上下!” “我也觉得!如果他是我们的王后的话,那么每天都会觉得好幸福~” “咦,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话似曾相识?” “嗯?是吗,这么说我也感觉有点……” “……” “……” 总之,曼珠沙华们叽叽喳喳个不停,懵懂稚嫩的声音被风吹散不留痕迹,除了刚开始的疑问,没有谁会去思考为什么会有些怪异的地方。 唯有彼岸老头戴着一朵鲜艳的曼珠沙华,满脸褶皱的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忧愁。 唉,那个人类好熟悉好熟悉,他记得自己很久以前肯定见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他现在会被王上带回来呢?传说中的王后,就是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这名人类以后,他总有种很想哭的冲动,是年纪太大,越来越伤感了吗? 如此绝色的容貌,他不该会忘记啊。 唉。 —— 冥王古堡中,幽暗的走道深处左侧的房间内,正是昙华被安置的住所。 此时,夜灼已经待在这个房间良久,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昙华,昙华坐在豪华的暗色系大床上检查着夜灼还给自己的“月下美人”。 纯白的人儿紧闭着双眸,胸口前的戒指悬浮在空中被掌握在双手之间,散发着微弱的莹白色光。即使失去了灵力,“月下美人”还是会跟自己的主人产生共鸣。 经过昙华一再确认的反复感受,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枚“戒指”的确是自己当初丢失的那一个,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力量变得如此微弱,对如今的自己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它究竟是通过怎样的力量找到自己的呢? 睁开了双眼,将戒指握在手心,昙华朝着一旁的夜灼询问道:“你说过,是它带着你找到我的?” 夜灼柔声回答:“没错。” “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大概是一个月前。” 顿时,昙华莹白色的瞳孔微缩,一股异样的感觉涌入心头。 “为何一个月才找到我?” 莫名的,一直面容柔和的夜灼那双黑白反色的瞳色极具加深,平淡的询问刺痛了神只心中最隐秘晦涩的感情,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疼痛密密麻麻散开在胸膛。 “因为它的灵力微弱,为我引过一次路就不再运动。我一直在中途等待它能重启,一个月后,它突然剧烈地飞走,最后我找到了你。” 对于神只来说,一个月并不久,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休息时间。 但对于昙华来说,一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天堂和地狱的双重折磨。 甚至现在,得到夜灼的回答,令他产生了一个充满心痛和期待的猜测。 “它……是什么时候‘重启’带你来找我的?” “就在今天,在我找到你不久前。” 昙华久久不能言语,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手中光芒黯淡的“月下美人”,睹物思人一般平复着惊涛骇浪的心情。 “夫人,你为何哭了?”夜灼的黑白丹凤眼中闪过丝心疼,便用手心抚去了晶莹的泪水。 昙华充耳不闻般,似乎仍未察觉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淡雅出尘的俊美男人就连哭泣都让人觉得动人无比,好像花朵鲜翠欲滴。 夜灼认为,这样的美不要也罢,他不希望昙华伤心。 “我真的不是你的夫人,我之所以哭是因为我真正的爱人,即使是为了保护我牺牲了生命,也要化为执念指引你来阻止我自杀,他想让我继续活着啊……”昙华怅然,一时不知道究竟该喜悦于得到如此诚挚的爱,还是该痛苦要带着满身伤痛苟活于世。 他不愿多想,无论如何,他更愿意凭借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 话音刚落,智慧如夜灼又怎么想不明白昙华所言之意呢? 在得知昙华心有所属,所属还已经消亡以后,夜灼的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让人无法捕捉。 接着便将沉浸在自己内心的昙华拥入怀中,温柔地低吟开口道:“我期待恢复记忆的时候,期待你承认你是我的王后的时候。” 对此,昙华只是勾起一抹淡漠的笑,罔若未闻般说道:“我想要休息了,你走吧。” 夜灼也没有强留,十分轻松地说道:“好,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待夜灼离开之后,昙华紧紧攥住手中的“月下美人”虔诚地放在心口,蜷曲着身子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休息,而紧蹙的眉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或许,他很想要梦到白吧,如果能够做梦的话。但是很可惜,昙华从来没有做过梦。 第四十七章 寻找记忆的方法 忘川彼岸的夜幕十分朦胧深沉,比起平时能视物的幽暗,更介于黄昏后将黑未黑的临界之时,令人感到压抑郁闷与世隔绝。 “昙……昙……” “昙……” 安静无声的寝殿中,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飘渺低喃执着地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即使这声音根本无法传达给他。 呼唤声不甘心地不停叫着,床上的昙华却在熟睡中难以醒来。 “昙……儿……昙……儿……” 执念化来的声音却无人应。 在一片虚无中,听不清的声音越发失真,渐渐消失于虚无。 倏然,黑暗的空间中闪烁起微弱的莹白色光芒,来自昙华紧握在手心中的“月下美人”。 本应归于沉寂的戒指好似发出悲哀的鸣泣,不停地闪烁着,如同应和着先前得不到回应的呼唤声。 但是没多久,“月下美人”重新归于平静,没有再闪烁微光。 这短暂的怪异现象没有被任何人察觉,而引发这些事情发生的昙华仍然处于沉睡状态不为所动。 这位不知名的访客好像从未来过。 —— 翌日,昙华缓缓睁开双眼,冷淡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情绪,望着幽暗的穹顶目光无神。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莹白色的眼瞳一转,看到了旁边的冥王。 夜灼穿着一身黑衣,袖口莹白色的昙花极其显眼,他已经不知道站立在昙华的床头多久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昙华象征性地询问。 夜灼温柔一笑道:“在夫人睡着的时候。” 一双丹凤眼眯成了一个狡黠的弧度,俊逸端庄的模样和说的话不相匹配。 昙华一时无语,他觉得眼前的冥王和之前见面时除了样貌完全不一样,失忆难道还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性吗? “你有什么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夫人了吗?”夜灼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露出一丝丝委屈。 “……” 昙华沉默地坐起身,清冷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他抬眸看向夜灼,缓缓说道:“若你没有其他正事,就离开吧。” 夜灼轻笑出声,一如既往地对昙华的排斥视而不见,贴近男人温柔开口:“夫人,来看你自然是正事。我喜欢你,才会想要见到你,和你待在一起啊。” “堂堂冥王一直待在彼岸之地,懂得什么是喜欢吗?更何况你现在还失忆了。”昙华平淡地开口,讥讽之言却没有任何嘲讽意味。 闻言,夜灼并没有立刻出声,看起来是在思考,端庄严肃的外形显得他十分认真。 可是,下一秒,他却突然抓住昙华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温柔说道:“就算失去了记忆,见到你时我心跳的速度也会告诉我,我喜欢你。本能的反应绝无错误。” 被夜灼拉住一只手,皎白的掌心下面隔着一层质地极佳的衣物布料,他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夜灼明显加快的心跳速度。 明明没有直接接触皮肤,可是昙华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将手抽了出来。 而夜灼却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只手伸出去状似挽留,他顿了顿,还是将手放下。 昙华侧过头不愿多说,他对夜灼的举动无可奈何。 见状,夜灼知晓点到为止,他的夫人一直对自己的感情充满抗拒。 “夫人不是说要帮我恢复记忆吗?可有什么头绪?”夜灼关切询问,说到正题。 果然,一听此言昙华立马又转过头看过来,不计前嫌地说道:“我早已将所知全部梳理了一遍,大概得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请说。” “忘川桥,孟婆汤。” 夜灼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瞬间接受并赞赏,他语气不乏柔和地称赞道:“不愧是夫人,与我想到了同处” 并且能够知晓这件事,说明昙华本身也不同凡响,这更加加深了夜灼对昙华的看法。 原本只是觉得心悸,想要接近试探,而如今,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感受。 昙华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自己的前言:“传说忘川彼岸为灵魂轮回转世之所,过忘川桥会有一老妪予孟婆汤使忘其前世过往。在我看来,一切事物皆有两面,孟婆汤可以使人遗忘,那么前往此地也能找到方法使人记忆。” 望着男人洞悉一切的清明目光,夜灼的心中产生了奇异的情愫。 他无法看透却能看透一切的男人便是他所认定的夫人,这,当真是有趣至极。 只是…… 夜灼温柔地注视着昙华,眼底深处有一丝暗光被隐藏,无人知晓那笑面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内心。 无论如何,夜灼对昙华的心动是毋庸置疑的。 “你说的没错,忘川桥上一直都是万物轮回之地,桥上是隔绝冥界的地方,独立形成了一个空间。唯一有出入的是,那里并没有一位名叫孟婆的老妪,也没有孟婆汤,有的只是一股能让人遗忘并转世的力量,那是天创造的力量,而我被赋予了管理的权柄。”夜灼娓娓说道,黑白反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昙华,想要看他的反应。 昙华自然没有什么反应,仍然是那幅淡然不惊的模样,微微颔首,看起来听得十分入心,然后说道:“受教了,我所说仅仅是书籍上记载的传说,并未深入了解过,如今能得到冥王的纠正,自然是极好的。” 夜灼深深地看着他,不置可否,虽然书籍上的内容有些不同,但后面他自己所说的见解却是正确的,他能笃定地说出忘川桥上有恢复记忆的方法已经足够说明他的不凡。 “夫人如此好学,若你喜欢,我愿将我的整个书库送给你。” 冥王的书库代表的份量是无限的,一位全知的神明,他的书库也代表全知。 即使是昙华,也不能通晓世间一切,但冥王可以。 所以,无法被冥王看透的昙华,是特别的存在。 双子神都认为昙华是与他们同源的劣质品,但冥王却不这样认为。 当听到冥王说将自己的书库送给自己时,昙华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怔神。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面的含义。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冥王对自己说的喜欢和心动是真的。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即使如此,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夫人,所以,你不应承诺将书库送我。劳冥王费心了,我有荣幸能够去你的书库阅览就心满意足了。”昙华如此答道。 夜灼闻言轻笑一声,一双丹凤眼流露出的温柔浓烈得像海一般深沉。 “你一定要与我如此生疏吗?” 昙华不假思索反问道:“那你一定要与我如此演戏吗?” 话音未落,两人的气氛开始凝结,夜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那笑意灼灼的眼眸紧盯着昙华,神色越来越难以捉摸。 昙华也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神情淡漠,不受任何影响。 最终,还是夜灼败下阵来,他轻微地叹息一声,然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改变。 原先异常温柔的表面淡化,转而变得更趋向于威严端庄,俊逸庄严的眉眼间流转出正常的柔意面对昙华。 “我原本以为对你足够温柔便能打动你,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嗯。”昙华淡淡地回应,顿了顿说道:“少一些不必要的话,跟我讲一讲关于忘川桥的具体事宜吧。现如今找回你的记忆最重要。” 话已至此,夜灼也不再自讨没趣,谈起了正事说道:“忘川桥上有结界,除非死后灵魂能够到达其中,否则只有我的力量可以将结界打开。” “你明知可以恢复记忆的方法……”昙华欲言又止,他未说完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因为夜灼不能上忘川桥,他乃冥王,彼岸之主,是最令魂魄惧怕的对象。若是他登上忘川桥,就会导致轮回之魂的混乱。 “你该知道,我的力量被魂魄惧怕,为了秩序不能去忘川桥。”果然,夜灼如是说道。 “我明白了,那就我去吧。你帮我打开结界,我一定会为你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 夜灼心中一动,然后语气温和地开口说道:“为了我吗?真是个不错的说法。” “呵。”昙华冷笑一声,为夜灼的自作多情。 夜灼见他如此反倒是不生气,而是加深了笑意,至少眼前的男人还是会对自己做出除了无视以外的反应,这样很好不是吗? “找回记忆先不急,我还想跟夫人多相处几日。最重要的是,你其实身体很糟糕吧,你需要先调养好。”夜灼前半句话令昙华无语凝噎,后半句却真心实意让人心口微暖。 可是如今的昙华很抗拒被关心,他不敢再接受别人的善意。 他虽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沦陷的人,却也经不住冥王这样连续不断的甜言蜜语。 毕竟是个受过伤的人,被断过一次解脱的机会后,就很容易被希望给诱惑。 他不想再寄托自己的感情在别人身上,他已经坠入深渊很多次了…… “好,那就过几日再去。”昙华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妥协了。 同时他也清楚如今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比普通人类还要弱不禁风些,几日根本无法恢复正常。 夜灼无奈地笑了笑,他像是明白昙华的想法,轻柔地抚摸上他的头说道:“那这几日你就好好听从我的安排调养身体,不要再有自杀的念头,你绝对成功不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夜灼的语气重了一些,他大概能看出昙华的厌世情绪。 “嗯。”昙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并不介意,只是那躲避夜灼抚摸的样子暴露了他的排斥。 夜灼将手收回,指尖停留在两侧微微摩挲,还留有发丝粗糙的触感。 “那今日起我便每天夜里帮你修复身体,同时,每日为你准备的餐饮你也要好好吃完。” 夜灼看不明白昙华的身体究竟为何如此虚弱,也无法探究如何治疗,但通用的方法还是可以试一试,不恢复灵力,只是单纯加强体魄的话,只用自己的力量帮男人梳理经脉就行了。 他不知道昙华的体质是特例,唯有他自己的灵力才能维持身体。 昙华知道夜灼再怎么做都是无用功,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知道了,那就晚上再见吧。我现在,想要自己出去走走。”昙华淡淡地说道。 “好,夫人若是想要人陪了,记得叫我。”这次夜灼答应得很快,不再执意留在这里陪昙华。 昙华有些讶然,但并未太久,他不清楚夜灼究竟是怎么想的,再怎样也不值得他去在意。 第四十八章 小鬼魂 夜灼离开了,昙华简单地打理了一下便走出了暗色的古堡,外面的景象一如既往,一片火红再加上幽暗的天空显得压抑沉闷。 不过这一次,昙华的目光移向了远方没有尽头的河流上的一座沦为黑影容易被人忽视的桥。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无尽之处走去,周围全是红色鲜艳的曼珠沙华,他所经过之处,每一朵曼珠沙华便会朝向他,充满亲近好奇之意。 “他就是王上带来的王后!” “啊!我第一次离王后这么近,好激动!他真的好美!” “唔,王后看我了!” “啊!王后好香!” “王后怎么不来我这里,啊,我也想要靠近他!” “话说,冥王大人怎么不陪着王后呢?”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冥王大人体贴王后给他独处的时间,今天是王后第一天来,肯定想让王后一个人静一静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无法反驳,你说得对。” “……” 曼珠沙华所在之处,便有叽叽喳喳声不停冒出。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昙华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觉得我听不到吗?”他微微垂眸,遮住了眼里的疲惫。 “咦?王后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诶,不可能吧,我们是用花语交流的诶。” 昙华立刻打断这些曼珠沙华们朝着新话题继续吵闹的话语,他直接说道:“没错,说的就是你们。” 话音刚落,被荼毒了好一会儿的耳朵终于清净了。这些灵智不多的曼珠沙华们不知道是听话还是被惊住了,总之,没有再发出声音。 可若是这些花儿们有人形,昙华就能看到一群人互相眼神交流挤眉弄眼的搞笑场面。 昙华继续朝着桥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从花丛中出现。 是一个面容慈祥满脸沟壑的白发老人,双手背在身后,头上戴着一朵鲜红至极的曼珠沙华。 “你就是王后吧。”老人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尽是岁月沧桑。 “你是?”昙华问道。 “我叫彼岸,你可以理解我为王上的管家,这个寂静的忘川里,除了王上就只有我一人。” 昙华沉默了一会儿,莹白色的眼中闪过一点微妙的情绪,淡声说道:“这个忘川倒是一点也不寂静。” 彼岸缓缓睁开那双眯着的双眼,眼中的清明与苍老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反差,他似乎没想到昙华会这么说。 “你竟然能听到这些孩子们的吵闹声。” 同时,彼岸下意识却又觉得昙华能听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很活泼。”昙华一言难尽地说道。 “是啊,多亏了他们,在这沉闷的地方倒也不会太安静寂寞。只是,对王上来说,却没什么区别。” 昙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彼岸。 “王后是想去忘川桥上吗?”彼岸询问道。 昙华点点头,末了还是说道:“不要叫我王后。” 彼岸了然,他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被王上强行带回来的。 但是王上认定他为王后,那么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人都是他们忘川的王后,而且,一见到这个人他就不禁心生好感,他也希望男人是他们的王后。 “忘川桥上设了结界,没有王上解除结界,是上不去的,你所看到的只是幻影。”彼岸解释道。 “嗯。”昙华何尝不知道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朝着那个幻影走去是为了什么。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 彼岸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微微颔首后便渐渐消失在花丛中。 昙华仍然朝着桥的方向走,时间飞快流逝,他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般不停地走,等到他停下来时,周围的曼珠沙华都没有了,他来到了河边。 这是他第一次离这条幽深无尽的忘川河这么近,脚下踩着暗淡的泥土带着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水汽。 整个忘川河仿佛静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流动,朝里看进去无端让人心慌。 可是,昙华却平静地看着河水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又过去了些许,当昙华再回神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鬼魂,只到他腹部高,灰色杂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破烂的衣服遮不住脏兮兮的皮肤,浑身都是半透明的,看样子是在彼岸迷失的灵魂。 昙华在短暂的怔愣过后,鬼使神差地朝着小鬼魂伸出手。 小鬼魂歪了歪头,看起来很不解。直到那只皎白修长的手越来越近,这个小鬼魂突然像是发狂的小兽般发出嘶哑细小的低吼,然后一口咬向那只比他还要透明脆弱的手。 结果一下子咬空了,小鬼魂不服气,一口接着一口地继续咬,还是一口都咬不到,每一次都会直接穿过那只手,气得小鬼魂蹦哒得上蹿下跳扑向昙华,可每一次都直接穿过去扑了个空。 小鬼魂本能的举动莫名令昙华感觉心口一松,一抹难得的浅淡笑容出现在脸上。 小鬼魂立刻就不动了,又歪了歪头,好像在看他的笑脸,觉得好奇,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不再暴跳如雷发狂。 反而一点点靠近昙华,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怕被讨厌。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昙华轻声说道。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谁料那个小鬼魂还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到了有彼岸花海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昙华的错觉,他觉得这个小鬼魂的形体变实了很多。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个小鬼魂不知道突然又受了什么刺激朝他扑过来。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他真的被扑倒了,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撞击,直接倒在了一片红色的花海中,倒也不是很痛。 就是耳边响起了曼珠沙华们的叫唤连天,他自动滤过了那些吵闹的声音。 “小鬼魂,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昙华按住还在自己胸膛上乱蹭的小鬼魂问道。 “呜……喜欢……喜欢……呼……”小鬼魂的声音很沙哑不清,发出些无意义的音节让人无法理解。 喜欢? 什么意思? 蓦地,昙华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这个小鬼魂竟然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边洁白的胸膛,对着乳头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然后像是吃奶一般不停吸吮。 “唔嗯……”昙华哼吟一声,忍着一瞬间的剧痛将小鬼魂推了出去。 小鬼魂摔倒在地,蜷缩着身子不知道是疼了还是害怕。 而昙华则微微喘息着收拢自己的衣服,看向小鬼魂的眼神变得冰冷。 “不管你是谁,不准再跟着我。” 察觉出昙华的不喜,小鬼魂急忙又站起来朝着他跑过去。 昙华一躲,这个小鬼魂一下子就面朝下扑到地上,十分滑稽。 昙华心里瞬间升起一种无力感,看见小鬼魂如此痴傻的模样,他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或许有点过激了。 “别离开我……琼儿……”小鬼魂趴在地上狼狈地抬起头,挡住脸部地发间隐约露出一双莹白色的眸子,里面充斥着痛苦绝望和刺眼的希冀。 看见这一闪而过的眼睛后,昙华的心仿佛被一锤重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啊? 这个孩子的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你……究竟是谁?”昙华耳边发空,他喉咙艰涩无比。 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小鬼魂像来时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昙华的思绪混乱无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梦半醒地走了回去,回到了宫殿房间里想要躺下休息。 他一睡就到了晚上,当他再次睁眼时,床边仍然站着一个人,还是冥王夜灼。 “夫人,你醒了,那就开始治疗吧。” 昙华头脑发胀,一时搞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任由夜灼摆布。 “首先,我需要清理一下夫人身上的脏东西。” 夜灼脱下昙华的外衣,露出上半身劲瘦洁白的肌肤,一只宽厚的手按在了一边的胸口上,那里有一个显眼的紫红色齿痕,正是被小鬼魂咬的地方。 昙华立刻清醒过来,面对眼前的状况时,整个人条件反射地颤抖,面色也变得惨白。 夜灼心中一痛,面不改色地揉捏了一下掌心下细腻的软肉,指尖不经意般划过红艳的乳头,一股暗紫色的力量抹过去,将齿痕抹去。 正如夜灼所说,他只是清理了一下脏东西,并没有其他逾越的举动。 昙华有些愣愣地看着夜灼替自己穿好衣服,听到他温柔地说道:“夫人,开始治疗吧。” 第四十九章 昙儿还是琼儿 暗调华贵的寝殿中弥漫着一股莫名和谐的气氛,夜灼让昙华躺在床上,他则站在床边准备施展神力。 昙华睁着一双漂亮的莹白色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颅顶正上空酝酿着充沛力量的暗紫色气团,眸色隔了一层雾霾,映照出反光的暗色。 夜灼高大的身躯同样被暗紫色的柔光侵染,温柔地开口道:“不要怕,我要为你梳理筋脉,它会浸入你体内帮你改善身体。” 昙华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仿佛什么也不在意,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接着,随着夜灼手心微压,暗紫色的气团将昙华全身包裹住,然后消失进他体内。 随之而来的感受是整个身体开始变得酸涩怪异,毛孔都舒展起来了,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太久,一股与之相反的清爽舒畅感油然而生,有细微的力量在自己筋脉中按摩。 自从失去灵力后,昙华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感觉,不自觉便放松了身体,闭上了双眼。 夜灼见状,也露出了放心的表情,庄严的气质可谓是荡然无存。 整个治疗过程不长不短,昙华闭着眼时夜灼便一直在旁边守着他。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堂堂冥王不该如此。”昙华蓦地睁开双眼,清泠的嗓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夫人,你又和我疏远了。”夜灼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是我的夫人,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待你好都是理所应当。” 夜灼高大的身形微微躬起朝男人靠近,阴影笼罩住昙华的面庞,那双黑白反色的独特凤眼里充满缱绻温柔。 昙华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感觉有点啼笑皆非,这真的不像是冥王该有的样子。 一瞬间,昙华因为这个想法浑身一僵,他为什么总是会下意识觉得冥王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才对? 应该是第一次见冥王时,那种威严肃穆,强大端庄的模样,是高高在上神圣不容侵犯的样子。 合该这样想才对,可昙华心里总觉得有些微妙,似乎不全是因为这个。 昙华一时无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俊美非凡的冥王,莹白色的眸子里不含一丝情绪,就只是单纯地看着。 夜灼也任由昙华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以温和的神情予以回应。 终于,昙华垂下眉眼身体放松下来,清泠如细雪初融一般的声音询问道:“你不问我去了哪里?” 冥王微微摇头说道:“我知你去了忘川河,那群曼珠沙华们都与我说了。” “那你可知我遇到的小鬼魂是为何出现?”昙华问道。 “那里离轮回之地忘川最近,会有魂魄迷了路走出来很正常,他们没法离开忘川桥太久,会被重新召唤回去。” 昙华若有所思,真的只是这样吗? 一时间他的脑中闪过了不久前的片段,除了小鬼魂对自己莫名亲昵的举动,还有那副样子…… 杂乱的灰发,以及隐约闪现的莹白色眸子,和自己极为相似。 即使是昙华一时之间也无法理解这之间的缘由。 “我觉得我的身体并无大碍,我想要早点前往忘川桥。”昙华说道,同时看向夜灼,眼神里带着难得的坚定。 对此,夜灼长叹一声无奈又毋庸置疑地说道:“昙儿,别胡闹,今日你才到我殿中第一天,身体情况很糟糕,切不可逞强。” “不行,我一定要去。”昙华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是因为你很在意那个小鬼魂吗?”冥王问。 “没错。”昙华大方地承认。 “虽然很遗憾夫人不是为了我才不惜身体也要去忘川桥,但是我答应你帮你找到那个小鬼魂查明他的由来,你答应我安心调养如何?”夜灼从善如流地给出解决之法。 “你难道不想早点恢复记忆吗?”昙华实在无法理解夜灼究竟在想什么。 “恢复记忆远没有夫人的身体重要。”夜灼温柔地抱住昙华轻瘦的身体,磁性温润的声音充满了关心和在意。 昙华默然,然后轻声说道:“你难道真不怕自己认错了人。” 夜灼温声开口道:“我绝不可能认错,‘月下美人’也不会认错。” 听夜灼如此笃定的话语,昙华下意识开口说道:“你失去了记忆,又怎知如此?而‘月下美人’也失去了灵力,你又怎可信它指引?” 夜灼被昙华的话说得一愣,他觉得昙华这个样子好像在无理取闹一般,可爱。 “夫人,你是在向我撒娇吗?”夜灼忍着强烈的笑意温和地问道。 昙华无语了,只觉得冥王此人越发不可理喻。 “罢了,随你。我只要求你一点,别叫我夫人,我是男人,不该被冠以女子称呼。” 这一次夜灼倒没有反驳,十分轻松地答应道:“行,只要昙儿承认是我的夫人,无论什么称呼都行。” 昙华并没有承认自己是他夫人的意思,但是昙华已经不想再和夜灼争议这种无用之事了。 “你刚才说的去找小鬼魂所言当真?” “我乃冥王,从不食言。”夜灼信誓旦旦。 “好,那我暂且信你。你既然如此厉害,明天应该就能告诉我答案吧。”昙华知道自己一时拗不过夜灼,终究还是选择了顺从。 小鬼魂究竟是为何出现?为何亲近自己?为何形似自己?这都令昙华分外在意。 “昙儿能信我我很是喜悦,明日我一定会为你找到答案。”夜灼展颜温声说道。 “好,我信你。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我要休息了。”昙华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夜灼的笑意变淡了些,似乎有些无奈和失望,但也没有再继续打扰的意思,打完招呼后离开了昙华的寝殿。 昙华静静地看着夜灼离开的深沉背影,只觉得越来越无法理解他的意图。 他并没有多想,沉静下思绪后从袖中拿出了“月下美人”,莹白色的光芒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温润的白玉戒指和戒身上雕刻细腻栩栩如生的昙花印迹,它被昙华静静地捏在指尖凝视。 昙华从来不是个感春伤秋的人,他只是有些想念白罢了。 说不上是深爱,可他已经把白放进心里了,没想到相处时间会如此短暂。 他做到了,保护自己,为自己而死。 “真傻。”昙华语气平淡地自言自语,仿佛曾为白绝望流泪的人不是他。 昙华的确累了,他躺在床上时再一次将“月下美人”放在心口,闭上双眼掩盖住真实的情绪。 ———— 夜灼回到了自己的主殿中坐在不知名黑石打造的王座上,右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支撑着头颅,俊逸非凡的脸上神情沉稳深邃,威严肃穆的模样完全不像在昙华面前时的温柔平和。 “彼岸。”夜灼唤道。 “王上有何吩咐?”一听到召唤,一名头戴彼岸花的华发老人闪现跪在夜灼面前。 夜灼那双黑白反色的瞳孔深化了一点,不急不缓地命令道:“带上曼珠沙华,把在忘川河游荡的小鬼魂带到我面前。” 曼珠沙华属于幽冥之花,可以为轮回转世之魂引路,也有巩固灵魂的作用。 “他有着灰色头发和莹白色眼眸。” 彼岸听后略显惊讶,先不说忘川河从来没有出现过游魂,就说这个被王上注意到的小鬼魂外貌特征与王后相同就很令人深思。 “是。”无论心中有多惊讶好奇,他也不敢问,恭敬地领命闪退。 夜灼的眼中翻滚着奇异的色彩,他用真相之眼的力量看到了小鬼魂的样子,但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见到昙华以后的第二次例外。 不过对于这个小鬼魂,夜灼猜测他是和昙华有着同样血统的存在。 这也只是猜测罢了,具体的还需要亲眼见过后才能确定。 很快,彼岸便手持一朵艳色曼珠沙华来到夜灼面前。 “王上。”彼岸恭敬地献上那朵曼珠沙华。 夜灼端坐于王座之上,丹凤眼浅淡地看过来,那朵曼珠沙华便自行飞到空中放出了被关在里面的小鬼魂。 小鬼魂披头散发地站在夜灼面前,呆呆地站着不动,看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抓住带了过来。 可就当他看见夜灼时,呜呜哇哇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毫无预警地朝夜灼扑过去。 夜灼手一挥,一道屏障挡在面前让小鬼魂被弹飞出去直接躺在地上,魂魄都被撞散了一些。 “彼岸。”夜灼温和又威严地开口。 彼岸立刻懂了王上的意思,将曼珠沙华投向小鬼魂,将他的魂魄重新凝聚了回来,无形的力量将小鬼魂锁住提拉到夜灼跟前跪着。 “起来。”夜灼命令。 于是小鬼魂又被提拉着站起来,无论这期间他怎么反抗都没有用处,只能抬起头发出小兽一般凶狠却无用的呜咽声嘶吼。 夜灼伸出一只手,拨开遮住小鬼魂脸的灰发,看着这张同昙华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幼态小脸,他感到毫不意外。 果然……这个小鬼魂与昙华出处同源。 可《万物生》上记载了昙华的种族,也写明了世上仅他一只花妖兽。 那么这个小鬼魂定不是花妖兽,而是昙华力量的衍生。 昙华力量的衍生……是“月下美人”。 这是夜灼能够想到小鬼魂和昙华关系的最合理的解释,至于为何以游魂的姿态出现在忘川就不得而知了。 “……坏人……”小鬼魂凶恶地盯着夜灼,看起来十分讨厌他。 这倒是令夜灼有一丝意外:“你认识我?” “坏人!”小鬼魂仍然用稚态的语气怒骂。 夜灼看这小鬼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丹凤眼微微一眯,浑身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小鬼魂虽然神志不清却也能感受到恐怖力量的威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仍然不肯罢休地骂夜灼:“坏人,坏人!” 彼岸见状开口提出建议:“王上,这个小鬼没有灵识,言行都由本能驱动。不如您动用力量帮他开了灵识,也好和他交流。” 这一点夜灼当然知道,也正准备这样做。 只见夜灼只是在小鬼魂的头顶点了一下,他便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半晌,这个小鬼魂原本涣散的眼睛变得清明起来,他伸出双手满脸疑惑,抬起头看到夜灼的一霎那又变得仇视:“夜,灼!”一字一顿地叫出冥王的名字,咬牙切齿。 对于无名小鬼对自家王上的无礼行为,彼岸正打算教训一番,被夜灼阻止了。 “你认识我?” “当然……就是你害得琼儿把我弄丢了!害得我一直在那个忘川桥上孤独地待了千年!” 琼儿? 这个称呼夜灼感到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而且千年不正是整个忘川失忆的时间吗? “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出的一瞬间,本来还怨念极深的小鬼魂突然脸上神情空白,显得懵懂。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不对,我不该是这个样子,好奇怪……好奇怪……” 眼见小鬼魂又要开始发癫,夜灼及时问道:“琼儿是谁?” 一提到琼儿,小鬼魂又瞬间冷静下来,脸上充斥着幸福的神情,甚至出现了薄薄的红晕。 “琼儿是我的爱人。” 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爱人”两个字,显得十分怪异。 “我和你口中的琼儿是什么关系?” 闻言,小鬼魂用看白痴加恨意和嫉妒的表情说道:“琼儿是你的王后。你怎么可以忘记!” “不可能。”夜灼立马反驳。 “我的王后叫昙华。” “你……失忆了?”小鬼魂将信将疑地开口问道。 “没错。”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你怎么会失忆……嗯……不对……你的确该失忆,因为……”小鬼魂还在努力思索,但是记忆若隐若现难以触及,他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夜灼十分有耐心地看着小鬼魂陷入沉思纠结之中,做了个遣退的手势令彼岸退下。 看样子,这个小鬼魂知道忘川集体失忆的原因,很有可能跟那个琼儿有关。这个小鬼魂原本也不是现在的样子,看他记忆不全,应当是残魂未齐。只能等待他聚集了魂魄才能拥有完整的记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跟昙儿是什么关系?” “昙儿是谁?” “我的王后。” “不可能,你的王后是琼儿,你当初明明那么爱他!对了,琼儿呢?琼儿在哪里?不对,你都忘记他了,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这一刻,小鬼魂的脸上露出了嘲讽落寞的神情。 这时,夜灼思索一番问道:“你可知你如今的样子完全复刻了昙儿的模样?” 闻言小鬼魂一愣,状似不解,“我的模样?我长什么样?” 夜灼用神力幻化出水镜出现在小鬼魂面前,看清楚自己模样的一刹那,他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琼儿,这是琼儿的模样啊!为什么会是灰发,琼儿以前的头发和瞳色是一样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灼微微勾唇,脸上充斥着温和的笑意。 “昙儿也是这副模样,你要见见他吗?” 小鬼魂立马想起来前几天见过的琼儿,原来他就是昙儿,原来不是幻觉吗?他真的可以再见到琼儿了!他终于回到琼儿身边了! 或许,以后会称呼他昙儿。 千年过去了,记忆残缺刚刚恢复灵识的小鬼魂考虑不到太多问题,没有发现夜灼刻意引导自己要将琼儿和昙儿认定成一人。 小鬼魂的记忆恢复与否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昙儿和琼儿是否是一个人,都无法影响夜灼认定昙华就是自己的王后。 他的目的只是让小鬼魂证明昙儿就是自己的王后罢了。 第五十章 接受 翌日,夜灼便带着已经被安置妥当的小鬼魂到了昙华的寝殿。 昙华也一早便等着夜灼将人带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相信神只的承诺为真。 小鬼魂虽然是魂体,但是身处忘川所以和实体并无太大差异。因此,在前一日彼岸就已经让人给小鬼魂洗浴打理过了。 现在的小鬼魂衣着整洁,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贴在背后,显露出的面容干净稚嫩。没有人会觉得小鬼魂跟昙华没有关系,因为两人长得实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昙儿,这便是你要找的人。”夜灼领着小鬼魂走到昙华面前,语气温和地说。 昙华一见到小鬼魂,瞳孔就狠狠缩了一下,果然…… 小鬼魂看见昙华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朝他跑过去,整张脸上都是激动喜悦到要哭出来的神情,然后一头钻进了昙华的怀里。 “琼儿!真的是你!” 琼儿? 一瞬间,昙华的心恢复了冷静,将小鬼魂从自己怀里推开。 被迫离开清冷幽香的怀抱,小鬼魂的脸上露出了懵懵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说的琼儿是谁,但我不是你口中的琼儿。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相如此相似?”昙华看着小鬼魂冷淡地开口。 “唔,没错你就是琼儿,你们的气息一模一样。嗯,我听夜灼说了,你现在叫昙儿是吗?那我以后也叫你昙儿吧。求你不要再抛下我了,昙儿。”小鬼魂被推开以后泫然欲泣地说,又慢慢地靠近昙华想要贴上去。 就如同一个希望得到爱的孩子。 这一次,昙华没有再推开小鬼魂,任由他紧紧抱住自己。 他不知道琼儿是谁,但是小鬼魂说他和他口中的琼儿气息一致。 他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但是有一点他能肯定,那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不可能还有人会和自己有相同的气息。 说起来,这个小鬼魂不仅是长得和自己相似,就连微弱的气息也一模一样。 他能想到的关于这个小鬼魂的身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月下美人”,但是,他明明已经失去了…… 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昙华看向小鬼魂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你是……”昙华轻捧小鬼魂的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悦。 “昙儿,看来你也认为这个小鬼魂就是你的‘月下美人’吗?我之前问过他,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夜灼在旁观察着昙华的表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昙华有些困惑地问小鬼魂:“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小鬼魂点点头,然后单纯地抬头看他说道:“嗯,不记得了。但是我一直记得昙儿!” 闻言,昙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月下’吧。” 听到自己有了名字,小鬼魂立马又兴奋地蹦起来,围着昙华手舞足蹈。 “我喜欢这个名字,昙儿给我名字了!月下!月下!我好开心!好喜欢昙儿!” 看着月下这个样子,昙华的心里也开心了许多。 至于方才快要脱口而出的某个名字,则被暂时压在了心底。 月下肯定是“月下美人”,但不一定会是白。 “月下,昙儿是我的王妃,我允许你陪伴他,但是不要得寸进尺。”夜灼仿佛不满月下对昙华的依赖。 “切。”对此,月下只是嚣张地对夜灼嗤笑一声。 作为神只的夜灼脾气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并未对月下的无礼感到气愤,他无奈地看向了昙华。 “昙儿……” 听到夜灼的呼唤,昙华感到一阵怪异,他是在向自己撒娇吗? “夜灼,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昙华第一次没忍住说了出来。 夜灼闻言一顿,貌似也知道自己刚下的举动太幼稚了。于是下一秒立刻端正起来。 “昙儿,月下只是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其他的倒还记得。他承认了你就是我的王后。” “月下,是这样吗?”昙华问道。 月下皱了皱眉头,满脸不开心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即便如此敷衍,但是昙华却立刻相信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夜灼,而夜灼则用温柔的目光回视过去。 “总之,昙儿以后可以不用总想着要去忘川桥为我找回记忆的事情了。安心待在我身边,可以吗?” 这一刻,连昙华自己都没有想到地动摇了一下。 看见昙华沉默不语的样子,夜灼轻笑一声,“既然你没有反对,那就是答应了。” 昙华这才看向他,然后微微垂着眼帘说道:“我会待在这里恢复身体,然后去帮你找回记忆。我说过的,绝不会食言。” “好。”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但至少昙华不会想要离开了。 “听说凡界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昙儿你当初在凡界生活过,可觉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昙华被夜灼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怔神片刻,夜灼脸上的表情很是温和随意,看起来只是单纯为自己着想。 “待在忘川也没什么,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他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冥想中度过漫长岁月,偶尔会出去走一走看看千篇一律的风景,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孩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带你去看世间美好的风景…… “忘川的曼珠沙华就很惊艳,是我以前不曾看过的漂亮。”昙华赞美道,面上的神情仍然浅淡。 “不对,昙儿,你以前可是见过很多美景的!”这时,一直贴在昙华身上的月下突然开口,语气稚嫩认真地指正。 “……我不记得了……”昙华听后略显疑惑。 月下这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懊悔地拍了拍脑袋说:“对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昙儿肯定忘了。” 夜灼的黑瞳变得更加深邃起来,他表情严肃地看向月下:“你对昙儿的事情这么了解,怎么会唯独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月下对着夜灼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啊。” “那还记得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吗?”昙华问道。 “嗯,这个我很清楚。”面对昙华,月下就是一副认真可爱的表情。 “你是我的爱人。” 夜灼的眼里划过一抹讥笑,昙华却不解地说:“可你也说我是夜灼的王后。” “是啊。就是我单方面爱着昙儿啊。”月下略显沮丧地开口。 昙华听后这才明白过来,无奈地问道:“你可记得你是如何出生?又是如何产生意识的?以及如何被‘我’‘抛弃’在忘川桥上的?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从忘川桥出来的?” “昙儿,你问他这么复杂的问题,他恐怕回答不了。”夜灼平静地开口。 果然,月下一脸空白的表情,但是一听到夜灼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才不是,我知道!” “我还记得我是昙儿制造出来的,从我被制作出来开始我就一直有意识!只不过……” “不过什么?”昙华道。 月下扭捏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开口说道:“不过,我一直以意识的形态陪伴昙儿,追随着喜欢着昙儿,觉得已经很满足了。没有想过能够被发现,被看见……” 昙华的心里划过一丝了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月下美人”有属于自己的意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最后两个问题,我的确不记得了……” 见月下情绪低落的模样,昙华有些不忍,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不记得没关系,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这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生活。” “我们啊,月下好喜欢昙儿说的话!我也觉得不记得没关系,我和昙儿以后还是会一直在一起就好!”月下死死抱住昙华的手,昙华也只是无奈地浅笑了一下。 夜灼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昙儿,你身体衰弱的原因是灵力枯竭,这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即使是我,也只能暂时让你的身体不太虚弱。若是要彻底好起来的话,必须得恢复灵力才行。” “昙儿的灵力枯竭了?真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昙儿的灵力会枯竭?”月下这才意识到这一点,紧张地探索昙华的周身,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急得都快哭了。 月下不知道失去灵力的昙儿会怎么样,他只是想想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昙华安抚地拍了拍月下,对他摇摇头。 “没有办法的,因为消耗过度伤及根源,我的灵力不可能再恢复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夜灼的丹凤眼里情绪不明。 “嗯。”昙华垂了垂眼帘,不欲多言,肯定地发声。 昙华轻轻擦拭月下白嫩的脸上布满的泪水,轻叹一声对他说:“怎么这么爱哭。” 月下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昙华说道:“我害怕昙儿又抛下我,没了灵力的话昙儿是不是就跟凡人一样很快就会死掉。” 说着,月下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昙华心里仿佛有块石头压着一般沉闷,他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比凡人还要更快死掉。 可若是以前,他是浑不在意的。 可现在……月下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在经历过失去白以后的悲痛以后,他不想让月下也经历同样的感受,更不想…… “你是冥王,是神只,应该有办法帮我活下去吧。”虽然夜灼刚说了那些话,但昙华还是这样说。 不出所料,夜灼笑着开口道:“当然。” 他靠近昙华,温润的目光触及昙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月下从他旁边移开,用神力定住月下想要张牙舞爪的身体,把昙华拥入自己的怀里。 “只要你做我的王后,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你就永远不会死去。这是神的特权。” 而在夜灼说出这话的时候,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昙华的头顶钻入。 “这一次,你愿意答应成为我的王后吗?” 昙华的脑海里浮现了这千年来发生的事,还有一闪而过的最近十余年来发生的事,又看了看旁边突然安静下来注视着两人的月下。 最后,昙华深深凝视着与自己只差毫厘的夜灼的面孔,他一直都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对自己也是极好的。 昙华神情动容,婉婉开口答道:“我愿意。” 即使不是为了活下去,昙华的心也已经释然,且让他看看夜灼是否能给予他所能接受的未来。 说出那三个字的一刻,昙华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并对夜灼产生了期待。 昙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抓住了救赎的光芒。 下一秒,得到期待已久的回复的夜灼如愿以偿地亲吻了昙华柔软透着点凉意的红唇。 昙华没有反抗,只是睁着晶莹剔透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羞涩。 唇上的触感过于美妙,夜灼一时无法割舍,但他还是浅尝辄止地放开了。 “昙儿。”夜灼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唤。 “嗯?”刚因为亲吻而有点恍神的昙华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去凡间看看吧,然后再回来成婚。” 夜灼的决定让昙华猝不及防,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疑惑地看过去。 “我知道你现在答应做我的王后并非因为喜欢我,那么,我会让你变得心甘情愿成为我的爱侣。凡人有个词叫日久生情,我想带你看尽世间繁华,到那时,你定会与我两情相悦。我便能名正言顺娶你。” 夜灼说出这一番话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昙华就更加触动了,他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夜灼,露出一抹难得明媚的笑容说道:“好。” 只是眼角怎么都止不住地落下泪水。 夜灼为昙华惊艳的笑容心动不已,随即温柔地轻啄他眼角的泪水,将他深深抱在自己怀中。 没有多余的语言,两人沉浸在一股奇妙的温情当中。 一旁的月下从昙华说出那三个字以后就变得十分安静,此刻正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派单纯地看向紧紧相拥的两人。 ———— 凡间一年后,忘川彼岸仍然是幽暗沉沉,寂静的忘川河流蜿蜒无尽,远方有一座看不清的桥屹立在河上,成片成片的曼珠沙华妖艳地遍布各地,明明没有风,却也沙沙作响。 有一华发老者头戴一朵曼珠沙华一派闲散地坐在一群曼珠沙华之间,口里在娓娓道来些话语。 “……这时,王后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愿意’……王上让王后跟他一起去凡间……日久生情……名正言顺娶你……最后,王上动情地和王后相拥而吻。” “哇哦,好浪漫!”一朵曼珠沙华激动地说。 “是啊,好浪漫” “没想到王上那么威严的神明也会说出那么动听的话。” “对方可是王后诶,这不是当然的嘛!” “彼岸老祖,然后呢然后呢?王上和王后之间的爱情故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吧!” “对啊对啊,我们还想听!” 彼岸微微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地方,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然后他们就去了凡间,到现在还没回来。等王上回来,你们自己去问吧。” “我才不敢去问王上……” “那我们可以去问王后啊,王后肯定很温柔,他超级美的!” “对诶对诶,等王上和王后回来,我们就问王后吧。凡间听说很有意思,肯定有很多故事可以听!” 众多曼珠沙华们纷纷附和,都很期待王上带着王后归来,期盼着观看一场盛大的婚礼。 第五十一章 心动 夏日难得有晴朗清爽的天气,引得凡间的生灵在这一日变得更加活跃,只为享受自然赋予的单纯快乐。 在远离人群的一片青翠碧绿的茂密森林中,有一处多岩石的平地,石缝间稀疏地屹立着貌似橡树的植物。 森林中出现草木稀疏之地已经足够奇怪,更为独特的是此处有一座巨大的岩洞。 此时,岩洞面前出现了三个人,正是昙华,夜灼和月下,昙华和夜灼并肩而立,而月下被昙华抱在怀里。 按照凡间的计日方式,如今他们已经离开忘川一年之久,寻踏欣赏过的美景也数不胜数。 “方才这里的精怪所说的美丽之处就是这里吗?”月下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片森林只有这个地方最荒芜,寻常的岩石洞还能有什么亮眼的地方吗? “外面看起来的确平平无奇,但是里面说不定别有洞天,那些精怪没必要骗我们。”夜灼耐心地解释。 月下撇过脑袋哼了一声,对夜灼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好,不过也没有反驳。 昙华无奈地笑了笑,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昙华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暖意,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 没了独自待在深山时的孤傲高冷,也没了刚出山时的单纯固执,更没了后来的绝望苦闷。 不得不说,昙华这一年里带着和他天生亲近的月下,被爱着他的夜灼带着来到凡间,不断地领略不同的风景,偶尔会在人群或者其他生灵的地盘驻足休息,他好像重新活了一次。 无论怎样,昙华还是原来的昙华,只是更爱这个世界罢了。 “昙儿,我们进去吧。”夜灼眼神温柔地看向昙华。 “好。”昙华对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无论看见多少次这样的笑容,夜灼每一次都会心动,为男人表露出来的开心而本能地开心。 这样的冥王,完全不像是世俗文献里的严肃威严模样。 当三人走入岩洞后,先是走了一段很普通的参差岩面构建的小隧道,而后隧道渐渐扩张成一个很大的入口,眼前绚丽之景令人叹为观止。 这原来不仅仅是个岩洞,准确来说是个溶洞。周围的空间足够大,顶上悬空倒挂着无数根或大或小或细或粗的钟乳石,地上也充满了各种形状的石笋,滴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钟乳石滴落,还有的顺着岩壁滑下来,整个溶洞里萦绕着滴滴答答的清脆水声。 这些还不是最令人驻足惊叹的,最惊艳的是溶洞里充斥着无数的萤火虫,它们在空中一上一下地飞舞,点点荧光将原本黑暗的溶洞点缀得如梦似幻,隐隐可见青苔,黄绿相接间显得格外漂亮。 此时,三人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景象,萤火虫之光微微映照出他们的模样轮廓,那样的柔美神圣,时光仿佛凝滞一般美好。 夜灼短暂地看过景色后,一如既往地将目光放在昙华身上。 那双莹白色的眸子在他看来比任何景象都耀眼动人,那精致的面容也是更加熠熠生辉。 月下在昙华的怀中突然转过来看向夜灼,了然的目光扫视着夜灼。 夜灼神情不变扫过月下一眼,两人的视线相对那一刻,竟有种针锋相对的意味,可是,夜灼心底深处划过了森然的嘲笑。 他没有将月下的挑衅当回事。 昙华很快从美景中脱离出来,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语调清和地开口:“于这座溶洞而言,这些流萤也算是天公作美的礼物,当真美不胜收。”他由衷地称赞。 “的确,看到这些自然生成的景象连我都会感到耳目一新。”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能喜欢就好。”夜灼满眼都是昙华。 闻言,即使早已听多了来自夜灼之口的体贴话,昙华还是止不住感到一股暖流流经心中。 “昙儿,你知道为什么萤火虫会发光吗?” 一只小小萤火虫飞落在了月下的指尖,月下一时欣喜地询问。 “因为它们的体内存在某种物质,会与空气发生反应产生亮光。有求偶警戒和诱捕的作用。”夜灼率先开口,笑意盈盈地看着月下。 月下知道夜灼是故意的,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于是毫不客气地反应:“你是冥王,当然知道所有生物的特性,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不过是回答你。”夜灼看起来很是不解,然后略显委屈地看向昙华。 “你说是吧,昙儿。” 昙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但是看见夜灼用那么一张端庄俊逸的脸对自己露出傻气的表情时,还是止不住有些心软。 同时无奈地告诉月下:“月下,夜灼没有说错。” “好吧,既然昙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这个家伙一般见识。”月下将脸埋在了昙华的颈肩,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的姿势看起来亲密无间。 事实上,在夜灼的视线里,月下侧过脑袋表情得意地看向他,一字一顿的口型在对他说:“昙儿最在乎的是我!” 夜灼的情绪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的目光从昙华的方向缓缓移向空中的熠熠生辉的生物。 如此明亮,在那双黑白反色的丹凤眼里却沦为一片深黑。 “说来有趣,在凡间编撰的一部《异闻志》中,萤火虫代表了无与伦比的爱。” 昙华来到凡间以后,对这里的故事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此,一听前言便来了兴致,眼神微亮看向夜灼。 “传说,坐落于偏远山间的一处人类村庄中,即将发生一场大浩劫。有一位名为虫的男子得到了神诰知晓此事,但是神告诉他不能将此事告诉村民,否则,虫就会变成一棵腐草永远承受卑微又腐败的命运。” 说到此处,夜灼停了下来,望向昙华。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夜灼了解他,所以给他留下思考和想象的空间。 对于昙华来说,故事的后续很简单,便紧接着前言叙后语。 “男子名虫,腐草为萤,莹也是虫。最后,虫把预言告知了村民,村民都及时逃离免灾,而虫变成了腐草留在村庄迎来了浩劫,神已经告知了他的命运,卑微又腐败,他没有在浩劫中丧生,而是作为腐草伫立摇摆在一片废墟中,最后,在岁月里化为萤火虫。” “虫的行为的确很伟大,他对村民的无私奉献就是无与伦比的爱吗?”昙华笃定自己推测出的后续是对的,只是对无与伦比的爱还带着一些怀疑。 夜灼露出赞许的目光,昙华说的后续与原着并无大二,只是缺了点东西。 “在编撰的话本当中,神总是公正无私——”夜灼温润端正的声音里隐隐透露出嘲笑。 “虫的选择令神满意,于是许诺实现虫的一个愿望。理所当然的,虫希望神让村庄恢复原样,而他心甘情愿一直作为腐草守望村庄,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化为萤火虫给予村庄最美的绽放。” 夜灼娓娓道来的后续情景好似正是眼前的景象,昙华重新注视溶洞中飞舞萦绕的萤火虫,把这想象成虫幻化成萤火虫后的模样,村庄里的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成为一幅唯美浪漫的画卷。 心灵福至,昙华一瞬间明白何为无与伦比的爱。 那样伟大,那样崇高,最后在奇异中归于渺小和卑微,绽放出最温柔的光。 昙华又看向夜灼,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满含爱意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身上,一下子两人的视线再次相触。 咚——咚—— 咚——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前所未有的清晰,同时一丝迷茫涌上心头,他需要细细品味此刻的感受。 “夜灼,我很高兴。”昙华情不自禁地开口,典雅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柔软的羞怯笑意。 这样的神情恰到好处地令夜灼心动,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旅途中的每一次景色和故事都能让我感到欣喜,这些都是你为我带来的。” “你让我收获了许多美好的事物,谢谢你。” 直到听到最后几个字,夜灼的身形一滞,神情微僵。 俊逸端庄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难过的情绪,“昙儿,只是想对我道谢吗?” 这句话一出,昙华的神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隐隐有些慌乱。 夜灼黑白反色的瞳孔一缩,无人察觉的喜色一闪而过。 其实昙华也明白了夜灼讲这个故事的用意,是为了向自己表白。 他知道自己喜欢听故事,知道自己会很容易领悟其中情感。 这个故事的最后,夜灼成功地让昙华感受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无与伦比的爱。 夜灼就是虫,而昙华是村庄,夜灼深爱着昙华正如虫深爱村庄。 保护,守候,奉献。 都是夜灼对昙华虔诚的爱意,是无与伦比的表达。 一年里夜灼不是只这一次用含蓄的方式撩拨昙华,但只有这一次让昙华心动。 毕竟,都过了一年了啊,即使是冰石也该融化了。 “我想,我可能对你……” 昙华将脸偏到一侧,白到近乎透明的耳朵很容易染上抹绯红,夜灼则目光沉沉地看过去,想要将眼前人的样子刻入骨髓。 “夜灼,我喜欢你,跟你相处很开心。” 轻柔的语言抚过夜灼的心尖,痒痒的有点酸涩,更多的还是如愿以偿的幸福。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昙儿,我说过,等到我们两情相悦的时候,我就会娶你。” 他将昙华搂进怀中,一只手搭在腰上,一只手抬起他的头,摩挲一下红唇,虔诚地印上一吻。 昙华没有挣扎,注视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一年的男人时,内心无比宁静平和。 是夜灼治愈了他心中的创伤。 两人的初遇很是莫名,而现在,那些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珍惜眼前人。 昙华抬起莹白色的眸子,一副清冷平和的样子,他已经调整好心态。 “好。”他答应了。 于是,夜灼将怀里的人抱得更深更紧了,无以言表的幸福冲击了他的大脑,还想要更多……但是得循序渐进。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下早就“识相”地退出了昙华的怀抱,站在距离两人一米处无声地见证两人情感升华的时刻。 那张和昙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面无表情,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攥得有多紧。 夜灼注意到了他,他状似友好示意的笑容实则隐含讥讽,是在回报他之前对自己的挑衅。 “那接下来,我们回忘川。”夜灼的目光回到昙华身上。 “好啊。”露出浅淡的笑容,昙华撑着夜灼的手臂从他怀里离开,转向一旁的月下伸出手。 “月下,走吧。” 月下一瞬间怔住,很快便恢复成平时活跃的样子牵住那双微凉细腻的手,被顺势抱进怀里。 昙华习惯了将小小的没有重量的月下抱着,他没有多想,可是有人会多想。 夜灼意味不明地看着月下,黑瞳愈加深沉可怖。 月下将方才的画面通通甩掉,贪恋地享受熟悉的怀抱,没有注意到夜灼危险的神色,酝酿着风雨欲来的风暴。 夜灼突然意识到,自己小瞧了月下在昙华心中的地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风暴愈加疯狂。 第五十二章 再见 月下 幽静暗红的忘川之上,空气里突然出现一阵波荡,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引得曼珠沙华们在强风中沙沙作响。 夜灼牵着昙华的手踏上忘川的土地,明明方才他们还在萤火虫溶洞中赏景畅谈,此刻却是瞬息回到了这一年未归的故园。 “彼岸。” “属下在。” 彼岸听到王上的传唤立刻恭敬地跪在他面前,像往常一般等候命令,神色如常仿佛夜灼从未离开过。 事实上,对于忘川的生灵来说时间慢得近乎静止,因为他们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也永远不会死亡。 如今,对彼岸来说,自家王上和王后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都不够他用来睡觉的时间。 “择日我将迎娶昙儿正式成为我的王后,你便好生操办有关婚宴的一切事宜。” 这下,饶是彼岸一个老头子都忍不住内心激动,他那双清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夜灼和昙华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 夜灼点头将手一挥,彼岸立刻意会离开,如来时一般无声地凭空消失。 “彼岸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昙华将彼岸的神态尽收眼底,对此有些好奇。 “他是个很忠诚的下属,也是我唯一的直系手下,一直在我左右鞍前马后。按照凡间的说法,他应该可以算作我的家人,对我的事十分关心。”夜灼完全没有觉得作为一名神只说出如此朴实的话是多么奇怪。 更神奇的是,昙华和月下也不觉得奇怪。 昙华点了点头,那么彼岸听到夜灼要大婚的消息如此兴奋倒是理所应当。 说起来现在…… “可以先把手送开吗?” 夜灼拉着昙华的手美其名曰这样才能带着他们一起传送回来,可是如今都回来了还牵着,着实让昙华感到不自在。 “昙儿,我们马上就要正式结为爱侣了,现在想要牵手都不行吗?”夜灼温和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又来了……昙华有些无奈地叹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夜灼总喜欢向自己撒娇。 而他刚好被夜灼的这一招拿捏得死死的。 “那就牵着吧。”他妥协了。 夜灼是不需要睡觉的,可是昙华需要,此时恰好到了睡觉时间,夜灼将昙华牵着送回了自己的寝殿。 “昙儿,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睡吗?”夜灼旧态复萌,想要得到一个陪睡的机会,在凡间时,昙华就从未允许过这件事。 “不必。”昙华平和地拒绝。 眼见夜灼又要露出委屈的表情,昙华连忙打住他先行开口:“我……还不能接受。” 精致典雅的脸上出现隐忍的表情,他至今对和男人同床共枕一事感到抗拒,曾经被强迫与人交融是他受到创伤的根源。 夜灼看到昙华这副样子很是心疼,他了解昙华的性格,知道这件事不能强求还得慢慢来,于是并未死缠烂打。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好。” 夜灼高大端庄的身影停在门口,顿了顿,轻飘飘的声音还是传进来。 “昙儿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叫我我都会立刻出现。” 等到昙华听清楚时,门口已经没有夜灼的影子。 昙华愣了一下突然失笑,这算是怯场了吗?担心再被自己拒绝? 随即,昙华就平静下来整理好抱着月下躺在床上休息,表情有些严肃,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努力克服心理障碍。 既然答应了成婚,那么亲密接触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有些对不起白,但是昙华的确喜欢上了夜灼并对两人的未来开始期待起来。 “昙儿,你怎么了?”怀里传来稚嫩关切的声音。 “我没事。” “可是你在发抖。”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昙华瞬间瞪圆了双眼,莹白色的眸子里有水光闪烁。 他在发抖? 昙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将月下抱得很紧,而且抖得很厉害。 为什么? “昙儿,你在害怕什么吗?”月下的语气有些天真,更多的是担忧。 昙华没有回答,他在,害怕,什么?有吗? “昙儿,你真的要跟夜灼成亲吗?”月下回抱住昙华的脖子,将一张小脸埋在他颈肩嗅着清雅的体香。 “当然。”昙华将眼睛闭上,语气铿锵。 “那你要和他一起睡觉,和他做爱,让他一直占有你吗?”月下的问题越来越露骨,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月下的声音就在耳边,刺耳的字眼带着强烈的气息不可置喙地闯入耳膜。 昙华实在受不了月下诡异的态度,刚要将他推开与之好好交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弄得一怔。 “那你又要抛弃我了吗?”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竟然透着森然的寒意。 “月下,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是我的伴生,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昙华只以为月下被曾经的自己抛弃过,当时自己应该也是夜灼王后的身份,所以月下会感到不安吧。 “不……不对!” 月下突然抓住了昙华的两只手臂,跪坐在他的腹部将人按住,神情间状似癫狂。 月下很轻,昙华几乎是感受不到太大重量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愣住了,一时没想过要挣扎,更多的是对月下的担忧。 “月下,你冷静点。”昙华眉眼柔和语气平缓,尽量安抚着对方。 这样果然有用,月下挟制住昙华的力道松开了,表情一瞬间变得茫然,只有眼圈因为方才的癫狂而发红。 就在昙华松了一口气准备将身上的人抱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嘴唇被印上柔软温热之物,月下竟然捧住他的脸颊亲吻他。 在这一瞬间,昙华看到闭上双眼神情迷离的月下竟然变大了很多,从原来的孩童模样变成了少年。 来不及多想,昙华立刻将月下从身上推下去然后起身警惕地看过去。 跌下床的月下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形变得修长不少,缓缓地朝昙华靠近。 “月下。”昙华尝试与他交流。 月下的步伐并未因此停留,他走到昙华面前将人狠狠抱在怀里连带着将人压在床上。 昙华惊讶地发现原本轻得没有重量的月下此刻变得和体型一样沉,即使是少年也比同龄人高大得多,力气更是出人意料的大。 “放开我!” 面对昙华的挣扎,月下不为所动,他再一次朝着令他着迷的红唇吻了下去,将身下人抗拒的声音堵在口间。 “唔……”昙华瞪大了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月下。 如同灵蛇般活跃的舌头钻入口中疯狂夺取美味的津液,甚是猖狂地与他的舌头纠缠,激烈得令昙华难以呼吸,喘息沉重。 似乎觉得不满足,月下毫不怜惜地重重啃咬那红而饱满的唇,贪婪得像要吸取他的血肉。 “嗯……放开……”昙华呼吸不畅地喘息着,眼里水光盈盈,嘴唇痛得麻木。 两只手腕被月下用灵力绑住扯到头顶,令昙华以一种任君采撷的姿势面对他。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令昙华意识到了什么,他顿时大惊失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月下!你再不冷静下来,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月下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他趴在昙华的颈肩,诚恳说道:“昙儿,对不起。” 昙华这才意识到月下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放任自己被情绪控制,他不明白月下究竟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一股湿润的触感从脖子滑到胸膛,这是……他哭了?昙华满脸疑惑。 “你先把我放开。” “不行,我已经做了令你不喜的事,既然都会被你所厌恶,不如做到底……”语气闷闷的。 昙华顿了顿,语气如常道:“你放开我,和我好好谈谈,我不会厌恶你。” “真的吗?” “真的。” 于是,月下乖乖照做,作为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昂首挺胸跪坐在地上。 昙华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对月下宽容度特别高。 “你起来吧。”昙华坐在床上,月下听话地站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发疯?”毫不客气地直白问道。 “因为我爱昙儿啊!一想到以后你会和夜灼亲密,变成属于他的妻,我就难以忍受!”月下说到这些,就变得激动起来。 昙华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带着霜寒,“月下,你懂什么叫爱吗?” 在他看来,想要侵犯自己的身体而表达的爱十分虚伪。 “我如何不懂?我陪伴了你千万年,唯有被困在忘川桥的千年里总在守望等待与你重逢。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你本该和我在一起!” 说完,月下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好情绪,失落地低下头。 昙华听了脸上带着点震惊,他着实没想到月下会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是他都有点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陪伴了千万年? 什么叫做千年守望? 他的“月下美人”是他力量的溢出,也是他的伴生没错,他一直将它当作生物来对待,可从未想过它的意识形态早已伴随自己左右,更没想过从始至终“月下美人”都是同一个“人”。 因为“月下美人”的力量会随着他的修炼而更迭,他以为它会随之而改变意识形态,如今看来,竟是从未改变吗? 至于白……又是不同的,是直接用自己的力量精华创造出来的生灵,是与“月下美人”不一样的存在,只能算作同根。 昙华无比清楚地将自己的伴生们区分开来。 “月下,既然你陪伴了我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有多喜欢夜灼。我对你并无恋爱之情,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我很抱歉,但此事不能强求,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相信月下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月下当然明白,若是不明白怎么可能直到现在也不敢彻底将人占有呢? 他害怕自己失去与昙华唯一的牵绊,他不敢也不愿伤害他。 “好,那我祝你和夜灼天长地久,百年好合,今日对你索求我也算满足,只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错——” 月下的眼里满是挣扎,他不知道自己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 “你何错之有?算了,我原谅你。往后我们还如平常便可。” 不可否认,昙华对月下之所以宽容是因为白,是白让他对自己的伴身感到亲近。 “又是这样……”月下看着昙华满眼受伤地低语。 昙华不解地望向他。 月下的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你还不知道吧,你看向我的眼神一直都像在看别人。” 昙华愣住了,他今天的心情起伏前所未有的多,甚至有一种备受折磨的感觉,更多的是被点醒的豁然。 “你一开始死死抱着我发抖时,也在想那个人吧。”月下见昙华没有开口而是满脸失神,就继续说道。 “你除了夜灼还有另外的心爱之人,看样子那人与我十分相似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代替他接受你的爱呢?”月下的语气很是平静,他在极力遏制自己去嫉妒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你们不一样……”昙华下意识开口。 月下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知道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人。” 长叹一声,“我只是想跟昙儿解释一下做出今日行为的原因,解释清楚,往后便不会再心有隔阂,无论你爱谁,我永远都会伴随你左右,不是吗?” 最终,月下的脸上露出清晰的浅笑,看起来是真的释然了。 昙华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的沉重减轻了许多,他暗中责备自己竟然会透过月下怀念旧人。 “是我的过错,若你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我此前的确有心悦之人,但他已经逝去。你在我心里只是月下,是我的家人。” 家人? 真是个概念模糊庞大的称呼啊。 “好啊!”月下弯着眼睛笑容灿烂。 “对了,你现在的姿态是为何?”昙华见状也不愿过多谈论方才的话题,沉吟一声打量着长大的月下。 月下扯了扯随着自己变大也一起变大的雪白锦衣,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感到身体里涌现出很多灵力,然后就变大了。” “……”昙华想起来刚才自己被灵力绑住了手,但他很快整理起思绪想到了答案。 “你原先是意识形态,本身就拥有与我同源的灵力,只是不懂运用。你幻化成幽灵姿态便是无意识间使用了灵力,如今看来,你的灵力已经在体内渐入佳境。而你的身体也会慢慢长大直到成为壮年之资。” “原来如此。”月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道理,顿了顿,他看一眼昙华,嘴角动了动。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昙华静静等待他说话。 “经过今日之事,我的心境已经变得不再平静。为了避免再对你行不轨之事,我打算先离开你一段时间,顺便好好修炼。”月下下定决心一般开口,眼里还有些微挣扎。 昙华听后松了一口气地笑了,这样看来月下的确是努力在克制,无意冒犯自己。 “这样也好,只是委屈你了。” “没事,昙儿,我每天都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月下还是没忍住分外不舍地抱了一下昙华,很快就松手了。 “好。”昙华对他没有嫌隙,坦然接受了这些。 “再见。” 说完最后两个字,月下直接消失无踪。 寝殿之中突然就清净下来,昙华心里一时有些落空,他不知道月下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一年来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突然离开了,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样也好。 第五十三章 月下受伤 这一夜,昙华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昙儿,你休息得如何?”夜灼算着时间出现在昙华的寝殿,一来到床边就发现他正醒着。 “嗯。”昙华浅浅地回应了一声。 夜灼见他明显面色疲惫,所以才多此一问希望他能主动向自己倾诉扰他无法安眠的原因,听到如此敷衍的回答,当下面色不虞。 “昙儿,我知道你在骗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夜灼坐在床边拉住昙华的双手神情严肃。 昙华叹了口气没有立刻诉说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无语的状态叫做心累。 观察到一向跟昙华形影不离的月下不见身影,夜灼的反色瞳微微一动,察觉到了什么。 “是因为月下离开了吗?”一边猜测一边不动声色地让昙华靠在自己的胸膛将他抱住传递安慰。 昙华感动于夜灼的细致入微,明白他对自己的关心,为了不让夜灼担心就将昨夜之事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当然,除去了被迫接吻的部分。 “原来如此,月下此时离开倒正合我意。” 听了昙华的解释后,夜灼不禁感到愉悦,他本来就很不喜身边有人一直觊觎自己的爱人,无奈昙儿根本没把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月下放在心上,因为他是小孩模样就放松了警惕。 如今可好,他即将变成成人之姿,却识相地自己离开,夜灼便可以放心地与昙华共度婚前时光。 “哈,你可当真……”昙华见夜灼的神情有些好笑,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形容他这春风得意的模样。 “当真是什么?”却不想夜灼揪住不放了,俊逸的脸庞朝着他越来越近,稀薄的空气里全是彼此的气息。 眼看着一吻将要落下,昙华不愿如他意,一只手轻轻拍向夜灼的脸。 “当真是得意忘形厚脸皮。”这话被昙华说得硬是有一种娇憨的感觉,听得夜灼心里痒痒的,也不知他是在哪里学来的词。 顾不得脸上被搭上一只作乱的微凉软手,脸被捏得发红变形了他也要硬凑上去咬一口那诱人的红唇,亲出一声大响。 如此放荡的行为把昙华弄得一脸懵,手都不禁放了下来,还不待他反应,就听到夜灼又凑到自己耳边开口。 “既然昙儿这样说了,我自然要做到。” “……” 无耻。 昙华只是心中想了想,这次他可不敢说出口,否则夜灼真的来一出无耻的行径他恐怕招架不住。 “冥王大人着实让我长见识了,一点没有作为神明的架子。” “昙儿,对你,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冥王,只是爱你的人罢了。”夜灼语气认真地说。 他总能毫无预警地说出情语,昙华每次听都不觉得腻耳,耳朵开始泛红。 见状,夜灼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将怀里的人轻轻放下躺在床上,为他捻好被子,熟稔轻巧地在他额间印上一吻。 “昙儿,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嗯。” 这一次,在夜灼的关怀和陪伴下,昙华在困意席卷中沉沉地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夜灼看着他熟睡脆弱的模样,眼里的黑雾愈加浓重。 月下暂时的离开还不能让他彻底放心。 与昙华相处越久,不断注视着他的音容笑貌,夜灼对他的情感就越来越深厚,独占对方的冲动也越来越强烈。 夜灼无比希望月下永远不要回来。 ———— 在某处不知名昙花圣地,这里遍地是自然孕育的昙花,盘根接错的红色根茎缠绕在地面,长条的绿叶遮盖住土壤的颜色,因为时节的原因都还未绽放。 月下离开了忘川,本意是随便找个清净的地方修身养性,没想到潜意识下找到了这么个地方。 他也没有太纠结,就地开始打坐冥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下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的内容令他在意。 “……琼华……” “……你是……琼华……” 仔细辨别后月下一瞬间睁开了双眼,目光凌冽地看向虚空。 这时,他突然发现在一片绿色藤蔓当中绽放着一朵莹白微紫的昙花,犹如鹤立鸡群极其突兀。 “琼华!” 走到这朵昙花跟前,月下听到了充满哀怨的尖叫从面前传来,十分刺耳。 “我不是琼华,你是什么精怪?” “嗬嗬嗬嗬……”昙花发出一阵怪笑。 “你当然不是琼华!我才是琼华!” 月下眉头紧皱,“我叫月下,有一亲近之人曾名琼华,如今叫昙华。你究竟是何方精怪,竟对我怨念如此深重。” 这泛紫的昙花突然安静了一会儿,在月下好一阵等待后,仿佛恢复了神志般语气正常地与之交流,嗓音是较为温和清丽的男声。 “我叫琼华,是身份尊贵的花妖王,如你所见,本体是昙花。你长得与我的一位故人相像,如今我刚从沉睡中苏醒,便把你当成了他。或许,你所说的亲近之人便是我那位故人。” 月下听后将信将疑,这花在他看来处处透着诡异,特别是提到和昙儿有关的字句时令他警惕起来。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厌恶面前的昙花比之夜灼过犹不及。 “花妖王怎么可能会是你这落魄的模样,我察觉你浑身灵力稀薄,不必骗我。” “若不是与你长相相似的那个男人,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被月下的话刺激到,充满怨气的指责令原本清丽的嗓音变得尖锐不堪。 闻言,月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自己长相相像,又叫琼华,与昙花有关联,这几个线索连在一起的确完美指向自己的昙儿。 可是,这个也自称琼华的家伙所言皆是对昙儿的诋毁,他完全不相信。 “哦,随便你,别大吼大叫打扰我修炼。”月下冷漠地说道,打算离他远点。 “等等!告诉我琼华在什么地方!”昙花急切地叫道。 “我为什么告诉你。”月下毫不客气地说。 “呵呵,他是不是在忘川?”昙花阴恻恻地说。 没想到这昙花知道,月下愣了一下没控制好惊讶的表情。 “果然,他自然是会跟夜灼在一起。这个恶心的小偷!”刚才昙花不过是在诈月下,知道想知道的事情后立刻气急败坏。 “你竟敢污蔑昙儿,混蛋!”不管这个昙花什么来头,一听到他用粗俗之语辱骂心爱之人就让月下无法忍受。 于是,月下也毫不客气地朝着面前的昙花扔过去一道灵力。 不曾想,自己的灵力不仅没有伤到昙花分毫,还被他吸收了,肉眼可见地变得灵气充盈。 月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果然是他,你就是琼华对不对!你们的气息也一模一样!”昙花失去理智一样恶狠狠地朝他吼叫。 说着,昙花周围的红色根茎如同鞭子般在空中疯狂飞舞,向月下袭去。 月下当下就不再和他废话,专心致志地使用灵力将那些藤蔓一一击碎。 “呵呵,我早知道敌不过你,所以……”眼见自己的攻击无效,泛紫昙花反而别有阴谋地冷笑。 “什么?”月下疑惑了一瞬,突然发现自己腰间一紧。 往下看去,竟然是红色的昙花根茎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紧接着他感觉腹部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立即使用灵力将这些藤蔓震碎。 只见刺痛产生的位置衣服破了个指头大小的洞,有些微的血液渗出。 “哈哈哈,我的藤蔓可以吸收别人的力量,只需要轻轻碰一下,吸一点血,你的灵力就是我的了!”昙花的声音越来越阴邪得意。 话音刚落,月下便感觉脑袋昏沉浑身无力,捂着腹部跌落在地,半湿的土壤浸染了雪白的衣裳。 吸收了月下的灵力后,这朵泛紫的昙花身上开始绽放出强烈的光芒,紧接着由一朵花变成了一个赤身的男子。 男子的身高大概七尺,体型偏瘦,一张瓜子脸我见犹怜,身为男子还是多了些阳气少了些魅惑,更显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呵呵,琼华,我现在就将你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处处碍我眼了!”走到月下面前,一只纤细的手上聚满灵力朝着他的头颅打去,原本好看的面容因为狰狞扭曲的表情而变得丑陋。 虽然被吸取了大半灵力,但是月下的身体有独特的运行方式,还有足够的力量躲开。 即使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月下也十分灵活地朝一侧迅速翻滚出去,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紧接着没有给这个男子反应的机会,用灵力缩地千里瞬息逃离了此地。他如今还未正式修炼,不宜久战。 “可恶,若非我刚醒灵力薄弱,怎么会让你逃掉!” 见状,男子只能气愤地在原地怒斥几句发泄情绪,等到怒火逐渐平息时,他才来得及品味起月下之前言行。 这个人不是琼华,他因为见到了那可恨的模样和气息一时恼怒才会错认。 其实,就算真不是他,能杀掉一个和那个可恨的男人相像的家伙,也可以一解他心头之恨。 如今这家伙逃掉就逃掉吧。 若是再见面,他可不会再轻易放过,不过是个灵力浅薄的小鬼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到忘川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吧,嗬嗬嗬……” ———— 忘川境内,寝殿中,昙华倏然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他感觉心中莫名一阵心悸。 “昙儿,你醒了。” 一转头就看见夜灼守候在自己床边温柔地笑着。 心里好受了些,可总归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忧虑。 “嗯。” “夜灼,我打算去忘川桥帮你找回记忆,现在就去。” 在与夜灼相处的一年里,昙华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了,可是,因为月下的离开,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诉自己是时候了。 “嗯?不是说好等你的身体恢复……”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昙华冷静地打断夜灼惯用的说辞。 “我希望你是拥有着记忆和我在一起,我也想知道,我们曾经在一起经历过什么。”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夜灼感受到昙华的心意和执着,选择了妥协。 “不过,一定要现在去吗?”夜灼还想跟昙华在忘川温存几日,不愿这么快和他分开。 “没错。”昙华毫不犹豫地说。 他看了眼夜灼纠结的样子,露出一抹微笑对他承诺:“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对夜灼来说完全是天大的诱惑,他欣喜地抓住昙华的双手说道:“好!一言为定。”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之人,夜灼立马照顾昙华起床,两人携手前往忘川桥。 这一次,有了夜灼的带领,昙华很快来到了忘川河前,驻足遥望着看不清真面目的一座黑桥。 第五十四章 忘川桥初探真相 忘川河幽深不见底,绵延无尽头,不过数尺宽却教人内心生惧。 在暗沉紫谧的上空笼罩下,周围的曼珠沙华们无风作响,忘川河也像是静止一般没有丝毫波纹,不知所朝何向。 “昙儿,接下来我会为你打开通往忘川桥的结界。你若要回来,只需要动一动心念即可。” “嗯。” 一般人或许会不解“动一动心念”是什么意思,对昙华来说不过是像呼吸一般简单的概念。 一个言简意赅,一个心领神会,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紧接着,夜灼朝着面前虚空沉声道:“开。”他的反色瞳中印出奇异的白色钥匙形状,并飞出来与虚空融合消失。 一阵耀眼的光芒在忘川河上方划出一道纵向长痕,显现出简单的门的模样,门被打开后变成看不清里面的黑色通道,与河岸中间连接着一座长桥。 看样子这座长桥就是忘川桥的一部分边角,真正上桥还要进入黑色通道。 “昙儿,进去吧。”夜灼温声看向身边爱人。 “好。”昙华冷然回应,在踏上桥的一瞬间想起来什么又转身。 在夜灼正要询问怎么了时,昙华泛着凉意却又柔软的双手捧住他的脸朝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夜灼面色一怔,黑白反色的丹凤眼中有些吃惊,一切情绪很快就被温柔的爱意填满。 “昙儿,早点回来。” “等我回来。”昙华勾起一抹浅笑,柔美至极。 在夜灼的目送中,昙华进入黑色通道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王上。”彼岸突然出现在夜灼身后跪下行礼。 夜灼不复方才的柔情,面色端正威严,转身俯视彼岸目光沉静似看透一切。 “我很担心,若是王上恢复记忆得知不好的事……”彼岸顶着夜灼越来越危险的目光,压力大得不敢再往下说。 “此事不必你操心,好好准备婚宴之事。” “是。” 彼岸有些担忧地望了眼自家王上,黑白反色的眸子沉沉睨了他一眼,他自知惹得王上不快赶紧消失在了原处。 夜灼何尝不清楚找回记忆的风险呢。 失去记忆定是事出有因,且不会是好的原因,否则不可能影响到整个忘川的记忆。 就是不知道,得知此因后是否会影响他与昙华之间的感情,这才是最令夜灼在意的事情。 高大威严的神只仍然停留在原处,无风吹过,徒生些许躁意,原本沙沙作响的曼珠沙华们识趣地停止了摇摆姿态,这下,世界彻底安静了。 ———— 昙华通过黑色通道后,身边的景象立刻发生变化,他站在一座与方才外面的桥身相同的石拱桥上,所处空间却是另一个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下着朦胧细雨,桥下的河面因雨水溅出水花,产生数以万计的涟漪,身后笼罩着一片白雾根本看不清,往前走过了桥对面是一长串的木瓦房,高低参差,左右尽头同样布满白雾。 此情此景,带着点梦幻又熟悉的气息,而昙华知道这里便是灵魂归所。 忘川桥上的确是另一个世界,用来过渡生死。 这样想着,果然,桥上的身影逐渐变得拥挤,姿态多样。 昙华的身边接连不断地出现撑着油纸伞的半透明鬼魂,他们面无表情地朝桥对面走去,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不同的木瓦房。 他随着魂群们朝前走去,偶尔会有几个鬼魂穿过他的身体。 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昙华首先需要找到这里可以让人遗忘过往的能量。 总之,跟着这些鬼魂走一定没错,因为他们正是要去经历这种能量的洗礼重入轮回。 不知不觉间,昙华走到了靠近栏杆的侧边,不经意地偏头看向雕花栏杆的石柱,猛然发现上面竟然有着违和的刻字,在一片灰白中隐隐泛光,突兀至极。 只要注意到,一瞬间就将上面的几个字看清楚了。 看清上面的字以后,昙华顿觉心脏骤缩,一股强烈的心悸蔓延心头。 那上面由左向右纵向刻写的字是——琼华夜灼对不起。 而且,这字迹很熟悉,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上面泛着的莹光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气息。 千年前的自己也曾来过这忘川桥。 昙华立马想到月下,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连了起来。 月下之所以会被“抛弃”在忘川桥,自然是因为自己来过这里,月下是当时他的身体溢出的力量。 由于这个空间的独特性,被关在里面出不来。而后因为灵力的自发成长,又意外脱离。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夜灼和琼华道歉? 如今看来,夜灼的失忆或许与自己有关。他曾来过忘川桥找到了让夜灼失忆的力量,并对此感到抱歉?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这个先放一边,按照初时月下所言,曾经的琼华就是他自己,他为何向自己道歉? 不对,若按照字中意思,这个琼华指的是别人才对。 难不成,还能有两个琼华? 总之,昙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发现不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没有纠结太久,一切复杂的思绪都只是一闪而过,他想,只要让夜灼恢复记忆,那么就能解释这句话的含义了。 于是接下来,昙华不再乱想,强行镇定下来跟随着魂群们走到了木瓦房面前。 他发现房门是和通往这的结界一样的看不清里面的黑色通道。 鬼魂们陆续进入不同的房子里,昙华见状毫不犹豫无所畏惧地随意进入其中一间房屋。 入目是很平常的室内结构,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进来的鬼魂半升到空中,在一片莫名的阳光照耀下得到升华般露出幸福的微笑继续升空消失不见。 由于不是鬼魂,所以这里对鬼魂的一切吸引作用对他都没效果。他在房间里转了转,只看到正对进门通道的墙面上画着黑色的一横。 昙华多看了这道黑横一眼,又抬头继续观察那抹会莫名照耀在鬼魂身上的阳光。 又一个鬼魂接受着阳光的洗礼,这一次,这个鬼魂被照得浑身冒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消失了。 昙华低头沉思,他想将手伸向阳光,却发现这光也如同鬼魂一般无法照射到他身上,更遑论有什么能量了。 他只能猜测这道阳光类似阎王评判善恶,可以选择转世的优劣。 暂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昙华走出黑色通道离开了这个房间。 随后,昙华又进入了旁边的另一个房间,发现这里跟之前的除了大小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样。 不对…… 将视线放在正对门口的墙壁上,上面画着黑色的一竖。 莹白色的瞳孔微缩,昙华突然明白过来,或许,每一个房间的这面墙壁都有画,只要全部看一遍,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果然,接下来昙华把剩下十几个房子都进了一遍,里面的情形一致,却有不同的黑色笔画。 最后,昙华将这些横竖点弯钩拼起来,得到一个字——忘。 心死即忘,放在此处倒是及其讨巧的意味。 不过,就算知道这个字又有什么用? 昙华不相信没用,一定还有别的含义。 男人在一群半透明的鬼魂中来回打量这一排木瓦房,很是平常的高低参差。 房屋,河水,雨,雾,忘,记…… 他之前说过,这里既然有让人遗忘的力量,那么也有让人记忆的力量,相辅相成的互补关系可以保持力量平衡稳定。 几乎是下意识的,昙华想到了镜面,返回到桥上,从上往下看着河水中的倒影,立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答案早在一开始便能看到,只可惜自己当时被那几个字影响没有注意到,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只见河面上倒映的房屋的确对称美观,可是仔细观察可以见到里面没有雨水的影子,明显一点的是,没有雾的影子。 甚至于河面上倒映的天空是浅蓝色的,可如果不观察仔细就会误以为这是河水的颜色。 昙华心灵福至,立刻知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毫不犹豫地跳入河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跳下来后并没有潮湿窒息感,一阵奇妙的颠倒感过后,昙华又重新踩在了石拱桥上,只是这下却是晴空万里,太阳高照。 奇异的是,阳光在上空的轨迹只照向了房屋,在快要接触到瓦顶时却又消失不见。 昙华完全领悟到头顶的太阳便是遗忘转世的力量,由此处传到另一边的房屋中。 他朝四周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鬼魂的身影。走进房屋内,也没有鬼魂的身影,只是同样的墙面也有黑色笔画,跟之前看到的略有不同。 为了验证猜测,昙华又将每个屋子都进了一遍,将笔画拼凑起来,果然是一个“记”字。 那么最终答案就出来了。 在“忘”的一端,屋子里的鬼魂接受遗忘的洗礼。可是,记忆也是一种力量,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么,就只能保存于“记”的这一端。 也就是说,记忆就在这些屋子里。 昙华在进入不同的房间时就察觉到了,有无数及其细微的光点若隐若现地飘荡在空中,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看到这里,昙华不得不感慨这里的运作机制之循环严谨。 忘川桥上一端为忘,一端为记,以太阳为媒介,太阳使忘却,记忆存于太阳化为新的能量。 一般人的记忆或许找不回来,可是神的记忆是特殊的,除却自身的保护机制,这里的太阳也不敢吸收。 那么,接下来,昙华只需要在这里耐心寻找便可,他有自己独特的识别技巧,只要找到了,就一定能认出来。 于是,向来静谧的此间出现了一道忙碌的莹白颀长身影。 ———— 桥上一日,桥外三旦。 就在昙华寻找记忆的短暂时间里,忘川迎来了“不速之客”。 弄伤月下的昙花即琼华,轻车熟路地来到忘川,一进来便被彼岸拦住。 “来者何人!”老者声音浑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琼华的力量在苏醒后的数日里恢复得差不多,面对彼岸故意在声音里施加的威压显得轻松无比。 “彼岸老人,许久未见,你不记得我了吗?”琼华清丽的嗓音透着高傲,并不相信这个夜灼身边最忠诚的手下会不记得自己。 “嗯?原来是花妖王。虽然你在外界身份崇高,但这里是忘川,容不得你擅闯,还请你速速离开。”彼岸出现在琼华面前,看清来者后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公事公办。 琼华顿感吃惊,不可思议中带着点受伤:“我是冥王夫人,忘川的王后,你竟然叫我离开!” 彼岸听后面露讥讽:“王后与王上两情相悦,甚是恩爱,怎是你能挑拨替代的。” 琼华那张美得我见犹怜的脸上顿时悲痛欲绝,他咬牙切齿问道:“琼……昙华是吗?” 彼岸面色狐疑:“你怎知王后名讳。”忘川向来与世隔绝,王上不喜与外界交流,所以婚宴也只准备内部进行,并未对外宣传过。 “呵,那当然是因为他是个冒名顶替了我的小偷!”每当提起这个,琼华就会发怒。 “你说谁是小偷?”低沉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其中蕴含的磅礴神力压得琼华喘不过气。 即使如此,他意识到来者身份后依然满眼迷恋地看着对方。 “夜,我是琼华啊。”此时,他温顺得像棵菟丝花,配上清丽的声音和我见犹怜的模样当真诱人。 不过对夜灼没有丝毫吸引力,他俊逸深沉的模样一丝不苟,黑白反色的瞳孔欲将将对方看透。 倏然,夜灼的眼中划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竟然连这个记录于《万物生》的花妖王都看不透,如同看不透昙华和月下那般。 或许…… “我知道你是万花之王琼华,你擅闯在先,方才又无故诋毁我妻,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也不必存在。” 夜灼身为神只的威压一下子全部释放到琼华身上,他趴在地上痛苦挣扎,口间溢出鲜血。 “我……可以解……解释……” 下一瞬间,琼华便觉得压力一松,夜灼好整以暇地俯视睨着他。 “好,你说。” 心里松了一口气,甚至隐隐含着兴奋,看样子,夜灼和彼岸都失忆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正合他意。 琼华柔弱且故作坚强地擦拭掉嘴角污秽,将所有情绪尽量压下去,不想被看出异常,向夜灼吐露了有关自己是他命定之人一事。 而昙华不过是个卑劣的小偷,千年前取了和他一样的名字勾引夜灼。最后,只是玩弄夜灼的感情,在夜灼爱上他以后抛弃了他。 而琼华也被千年前的昙华用卑鄙的手段封印住了。 最后,琼华还声泪俱下地表示不知道为什么夜灼会失忆,但肯定是昙华为了逃避追杀施加的手段。 “简直一派胡言!王上,千万别信他!王后那样冷然如水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彼岸忍不住气出声。 “等昙儿出来,此事再做定夺。彼岸,你先把他安排住下。”夜灼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命令道。 彼岸看向琼华的眼神简直是要吹胡子瞪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冷哼一声只能遵从命令:“跟着我。” 毕竟王上下了令,再不满也要听从。只是不知道等王后回来,事情又会变成哪副模样。 也不知道王上怎么想的,花妖王明显来者不善,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他。 “等一下,夜,可不可以把我的住处安排得和你近一些?”琼华像是没意识到自己未被认可的处境,略显羞涩地询问,眉眼间皆是清纯,刻意压下去的高傲令人疼惜。 “彼岸,按他说的做。”夜灼面色不变,黑白反色的凤眸深沉如渊。 “是。” 第五十五章 他相信夜灼 昙华将所有木瓦房里的光点都仔细探查了一遍,竟然没有找到夜灼的记忆,这令他陷入沉思。 难道他想错了?或许夜灼的记忆并不在这些屋子里,而是隐藏于忘川桥的其他地方,只是他没有找到。 从最后一个探查的屋子里走出来,昙华重新观望四周,却仍然没有丝毫发现。 奇怪,不可能会找不到,究竟有什么被他遗漏的地方? 这时,一只小小的黄色光点飞到昙华的眼前上下跃动,十分惹眼,莹白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这是……”记忆?他喃喃自语。 不对……记忆还会自己从屋子里跑出来吗? 等等—— 昙华瞳孔微缩,这并非代表记忆的光点,而是一只微小得几乎只能看见亮光的萤火虫!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萤火虫移动,最终发现它正朝着桥上飞去,甚至还在空中转圈吸引他的注意,分明是有意让自己跟过去。 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即使刚才已经走过这座桥,昙华还是没有犹豫地再次踏上去。 接着,他便眼睁睁看到萤火虫周身的空气传来一阵波动,在一片绚丽旋转的抽象色彩过后,除了桥与河以外的场景霎时全部变得黯淡,天空也由晴空转为星夜。 这只萤火虫迸发出与众不同的光芒,柔和得令人感到安心。 在这片光芒的照射下,昙华原本淡如埃尘,冷若冰雪的神情也变得柔软起来。 下一瞬间,萤火虫的身影隐隐烁烁地重叠扩散变成了数以万计只光点,分布在桥身周围,河面上空,将昙华围绕在中心,似精灵聚会友好卧谈,形成一副幻梦的画面。 昙华好似没有察觉到景物变换,屹立在桥中央背对栏杆聚精会神地观赏着萤火虫漫天飞舞的夜景。 就在此刻,桥头的地面陡然长出细小微枯的腐草来,上面还散落着细碎的荧光掉落下来消失不见。 一双强劲有力的赤脚踩在腐草上面,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有腐草长出,步伐缓慢有节奏,翠色衣摆下的脚踝上戴着编成辫子的草圈,给人一种清新朴实的感觉。 昙华的目光转向来人,只见眼前男子模样周正质朴,一头乌发以草圈束起绾髻,一身浅绿银纹长袍宽松单薄,嘴角带笑,神情之间略有书卷之雅气。 男子朝着昙华走来,每走一步地上便生出掉落细碎荧光的腐草,脚步离开的地方腐草如同星碎般枯萎,却化为闪烁的萤火虫加入一片光海。 “你是虫。”昙华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他是谁,语气肯定地说道。 “你还记得我?”虫露出诧异的表情,还夹杂着些许喜悦。 昙华用略带疑惑的表情看向他,语气平静地开口解释:“我刚听说过有关你的传说,你一出现就很容易认出。” 闻言,虫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只是坦然地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你是来找冥王记忆的对吧?”他很快切入正题。 “对。”昙华依旧平静地回答。 他没有好奇虫一开始对自己的熟稔态度,也不惊讶他知道自己的目的。 或许是隐隐感觉到命运的指向,又或许不是第一次碰到自己曾经的“熟人”,昙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 依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去探究自己的过往,好好处置当下事宜便可。 虫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如今的昙华,毫不意外地看到他如此淡定,随后便向他透露他想要的信息:“冥王的记忆早已不在此处,不必刻意追寻,它会回归于冥王。” 听到这番话语,昙华寻找了许久而大起大落的心总算变得稳定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时他才有了询问的心情。 “因为,此间正是由我管理。” 虫轻松地笑笑,毫无芥蒂地告诉了昙华自己如今的身份——忘川桥的主人。 夜灼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夜灼知道这件事吗?”他下意识问道。 “自然不知。即使,他持有《万物生》。”说着,虫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昙华不知这代表着什么,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学识浅薄,连这小小一隅的忘川桥之奥秘都不了解。 看出昙华的这一层想法,虫失笑道:“你拥有得天独厚的意识,应该知道每一个人,就算是神也会有缺陷。” 昙华只以为他在解释夜灼不知道他的事的原因,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你便回去吧。” 昙华没有应答,而是沉默且平静地注视他。 “怎么了?”虫坦然接受他的打量。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忘川桥的主人。” “你这么好奇吗?小白花。”虫语气戏谑,朴实的气质中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张扬,那样熟稔亲近。 “别叫我小白花!”几乎条件反射般语气微重地开口,昙华自己都是一愣。 虫见状忍俊不禁,整个肩膀都在发抖,“可你明明就是一朵小白花啊。” “……不是……”不知为何,看到虫这个样子,昙华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无力感。 “我明白的。”虫朝着他微微眨眼。 你明白什么了呀,昙华无奈地心想。随即便是一愣,为何他会这样想,如此多余的想法…… “好了,这个给你,不要生气。”虫说着,把一个装有萤火虫的小玻璃瓶扔给了昙华。 虽然昙华并没有生气,如今也不愿多说,避免继续被虫带偏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灵力全无,以防万一,它可以帮你任意一个忙。” 真心实意的关心让昙华心中一暖,虽然对他来说虫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总让他感觉放松。 很神奇,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谢谢。”他没有拒绝虫的好意。 “对了,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忘川桥之主吗?”虫又露出神秘的微笑。 昙华这下忍不住屏息凝神,专注地等待下文。 “你说过自己听说过有关我的传说,最后我变成萤火虫将自己献给了村庄对吧。” 他停了下来,故意卖了个关子,果然看见昙华眼里充满了迫切的催促,眼中的笑意加深。 “这个结局是简单的,正确的,和我现在非常符合。” “?”昙华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面前虫的身形突然变小化细成为一只比周围萤火虫大一点亮一点的萤火虫,他正是这些萤火虫的王,在空中盘旋片刻,所有萤火虫都紧随其后。 于是,一只稍大些的首领萤火虫带着一群黄绿相间的萤火虫在月色照耀下大肆行驶,左右飞舞,翩然如同流星般夺目灿烂。 这副场景比萤火虫溶洞之景更美好,更多了些肆意张扬的自由,翱翔于天际诉说着动人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萤火虫们真就如流星一般转瞬消逝,只留下虫变成的萤火虫还停留在空中傲然独立。 那荧黄色的光芒闪烁几下,便如同水滴掉到石拱桥上化为一株散发幽光细碎的腐草,神奇的波动影响周围景象。 原本的星夜河水石拱桥如同碎落的卷轴换上新的画像,变成一片晴空下的油油青草地,而昙华站在草地上正对着一座炊烟袅袅的村庄。 村庄的样子,正是忘川桥对面的那一排木瓦房,只是不仅只有一排…… 影影绰绰的画面一闪而过,昙华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村庄并非幻象,而是隐藏在忘川桥下的真面目。 原来,虫的传说是真的,而且,可能比整个忘川出现的时间还早。 至于其中还有何缘由,昙华已经无意探究。 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了无遗憾,是时候该走了。 “谢谢你,再见。” 浅笑开口,昙华心念一动,身影如同隐身渐渐消失在此处。 虫的模样从边界的黑暗中微微探出,带着些许怀念轻声回了句:“不用谢,再见。” 当昙华从虫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忘川河边,而是出现在夜灼的主殿之中。 低调奢华的暗调主殿上,只有一玄色宝座置于上位,四周亮着无数夜明珠,穹顶状似一片星海,而此时夜灼正端坐于王座上。 奇怪的是,夜灼的身边多了个身着鹅黄渐变淡紫纱衣的貌美男子,头戴枝叶形状的银质冠圈,气质高贵端庄。 此刻男子正将敞开雪白胸膛的前躯靠在扶手上与夜灼贴近,看样子正与他说着话,笑容诱人,夜灼没有将他推开,脸上也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直到昙华突然出现,夜灼黑白反色的瞳孔猛的一缩,很快便恢复平静。 琼华看到昙华出现的一瞬间就收起了原来的动作和表情,面色不善地打量他。 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头发变成了可笑的灰色,周身灵力枯竭,察觉到这一点,他简直开心得想要放声大笑。 不过有夜灼在,他还不敢这么放肆。 “昙儿。”夜灼轻唤,语气仍然柔和,却多了几分昙华所不理解的疏远。 “昙华,好久不见。” 还没有等昙华开口,琼华就先一步带着嘲讽的语气傲慢地说。 “你是谁。”感受到来者不善,昙华冷下脸看过去。 “忘了你也失忆了,你的事夜全都告诉我了……”琼华步伐轻盈地朝着昙华走去,一副神圣高贵的模样睥睨着他。 “我是来拿走属于我的一切的,夜灼和地位都将属于我。”微微泛紫的眼眸目中无人,凑在昙华耳旁轻声挑衅。 昙华不理解他的意思,便也不把他的作态放在心上。 “夜灼,我在忘川桥上见到了虫,那个传说是真的,忘川桥就是村庄的化身。”他忽略种种怪异,迫不及待地将上一刻的喜悦分享给自己的爱人。 “虫是忘川桥的主人,我在那里寻找你的记忆未果。是他现身,告诉我你的记忆已经不在那里,如今只能等你自行恢复记忆。”难得说这么多话,昙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等着对方回应。 夜灼放在扶手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至于记忆如何,也是一点也不在意。 见状,昙华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是稍微离开了点时间,夜灼身边就多出一个陌生人,对他的态度也明显变得古怪疏离。 “夜灼……”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叫琼华,是夜的命定之人,也就是说,我会和夜成婚成为他的王后。至于你,不过是他弄错了。如今你也回来了,我们一起接受最后的确认吧。”琼华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打断他的话。 琼华…… 昙华的内心骤然刺痛,听到这个名字,再联想到忘川桥上的刻字,他几乎相信了对方的话。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不,他不相信自己和夜灼之间的感情会因为所谓的“命定之人”而产生隔阂。 更何况,曾经也是夜灼将一个个证明自己是他“命定之人”的证据摆在自己面前不愿意放他离开的。 于是,面对琼华的得意面容,昙华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地直面过去,他相信夜灼。 “你要怎么确认,来吧。” 第五十六章 是谁背叛 琼华笑容端庄地缓步走到夜灼身边,看起来已经胜券在握,他轻慢地开口道:“《万物生》中对‘命定之人’的描绘是昙花和能够戴上‘月下美人’两点。” “而我,两个都符合。”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提醒着昙华自己命定之人身份的真实性。 对此,昙华的脸上只有一片冷意和淡漠,甚至不愿意浪费多余的表情。 “‘月下美人’是我力量的溢出,与你何干?” 昙华说着,看向一直坐在王座上沉默不语静观两人对峙的夜灼,压下心里的困惑,据理力争道:“夜灼,你知道这是真的,当初便是‘月下美人’带着你找到我,还有化形的月下都可以证明。” “的确是‘月下美人’带我找到你,但是,月下究竟是不是“月下美人”的化形还有待商榷。”夜灼公正地开口。 昙华眼睛微张,莹白色的眸子里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夜灼竟然会这样说,心里顿觉酸涩。 “你怎么了,为何变得前后不一。”夜灼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明明那样执着,那样信奉自己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听到昙华的责备,夜灼露出稍显困扰和无奈的表情,最后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看样子他想让两人自行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命定之人。 “那当然是因为我回来了,夜发现他之前不过是搞错了。”琼华代替夜灼回答道。 “你真这样想吗?”昙华直直地望向夜灼,希望他能亲口承认。 沉默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夜灼才如他所愿般说道:“是。”语气有些郁闷。 这样的态度,令昙华的心如坠冰窖,原来夜灼竟然对他如此不信任,一种被抛弃的沉闷感油然而生。 他强忍痛心,极力镇定地思考,如今的情形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是要做最后的确认吗? “月下美人”在自己这里,他知道琼华不过是口头上说一说欺骗夜灼,若真让他戴上,便可以拆穿他的谎言。 “夜这样说呢,为了让你快点死心,快把我的‘月下美人’拿出来,我们各自戴一戴就知道真假了。”琼华讥笑着说,看着昙华就像在看可怜虫。 昙华何曾忍受这种欺辱,脸色愈发寒冷,只是可惜现在的他除了证明自己,别无他法。 本以为被夜灼安抚的痛苦又渐渐浮上心头,失去力量的感觉,总是这么无可奈何。 “好。” 昙华利索地从衣袖中取出莹白色的玉质昙花雕纹戒指,朝着自己玉色修长的无名指上戴去。 本以为可以随意戴上,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戒指上隐隐有阻力抗拒着自己戴上它。 怎么回事? 昙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月下美人”不可能会抗拒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琼华,此人一脸看戏的表情看他,并无任何异样。 “呵呵,看来,这枚戒指的主人不是你啊。” “你做了什么?”即使看不出异样,但直觉告诉昙华一定是琼华做了什么。 如今他灵力枯竭,有人想要对同样没有灵力的“月下美人”做些什么轻而易举。 “嗯?我什么都没做啊。”琼华一脸无辜,随即便笑了。 “夜在这里,我要是做些什么他一定会发现。” 的确如此,昙华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茫然,为什么“月下美人”会排斥自己? 眼前的情形,让他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要么是“月下美人”背叛了自己,要么是夜灼背叛了自己。 可是,他完全不相信两者会背叛自己,在他的认知中,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夜灼,你不相信我吗?”他选择再次从夜灼身上找答案。 “昙儿,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琼华和你很像,让我感到熟悉,令我看不透,我分辨不清。”夜灼俊逸的脸上面露难色,看样子也很难以接受这一切。 “行了,把戒指给我,就能知道答案了。”眼见昙华还要说些什么,琼华不耐地打断。 昙华还在为夜灼的表情和话语而愣神,琼华就直接走到他跟前将“月下美人”夺过来戴上自己的无名指。 他的手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成功戴上了。 “看吧,我才是夜的命定之人。”不出所料的笃定口吻,自视甚高的高傲态度,琼华趾高气扬地回到夜灼身边,已然一副当家王后的姿态。 在这一刻,沉重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将昙华地心狠狠甩入谷底。 “昙儿,看来之前的确是我弄错了。我急于找到命定之人,错将你当成了他。”夜灼略带歉意的温润嗓音响起,直到这时,他才终于主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昙华仍然不敢相信,他掩饰不了颤抖的嗓音问道:“是不是命定之人比我们这一年的感情还重要吗?” 夜灼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在昙华精致绝伦的脸上看到如此支离破碎的表情,好像在乞求自己不要抛弃他。 初遇时,昙华心如死灰的绝望模样都没有让夜灼感到像如今这般兴奋。 好想,将面前的男人拆吃入腹,让他展现出更多为了自己而露出的脆弱神情,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克制—— 骨节分明的厚大掌心遮在眉心之上,掩盖住眼中的情绪,仿佛觉得昙华的问题很可笑。当手放下来时,反色的瞳孔已经变得沉寂不可捉摸。 “命定之人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夜灼意味不明地说,已然做出抉择。 昙华微阖眼睑,莹白色的长睫毛如同蝴蝶扇翅般微颤,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水光,固执地不让它蔓延溢出。 “骗子。”千言万语的斥责无法说出口,只能苍白地吐出一个词。 这反而让夜灼神情动容,似乎于心不忍。 琼华看在眼里,咬了咬牙大声朝昙华吼道:“千年前是你欺骗夜的感情在先,如今你又怎么敢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这下昙华又懵了,琼华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琼华。”夜灼极具威严地呵道,制止琼华继续说下去。 而琼华却挺起胸膛不管不顾地说:“不,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这样,他才会明白他亏欠了我们什么,才会心甘情愿地退出!” 听到这里,夜灼的面容一闪而过的阴沉下来转瞬即逝,没有人察觉。 夜灼沉默了,琼华喜不自胜的以为他承认了自己说的话,更加积极地说下去。 “夜之所以不相信你,正是因为我告诉了他一千年前发生在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 那时夜同样在寻找命定之人,当时的《万物生》里关于命定之人的表述并没有“月下美人”存在。只有“昙花”这一个条件,我作为本体为昙花的花妖王自然成为首选。 夜找到了我,让我和他相处一段时间。而在那段时间里,我们日久生情渐渐两情相悦,夜承认我就是他的命定之人,我们正准备成婚时,你却突然浑身落魄地出现了。 你像如今这般什么也不记得,黏着夜不愿离开。不知你做了什么,竟让夜对你十分着迷弃我于不顾。我试图让夜从你的魅惑中清醒,却被夜重伤。 即便如此,我仍然想尽办法揭穿你的真面目,但最后被你害得差点形神俱灭,我如今一恢复就立马回来了。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如今看来,你还剥夺了夜当初的记忆。 若是你没有做过亏心事,为何费尽心思将夜的记忆清除? 如今倒好,就连《万物生》都站在我这边,扉页的条件多出一个,帮我成功证明自己。” 琼华言之凿凿,哗然入耳皆是震耳欲聋的信息。 至于“月下美人”究竟如何形成,又怎么会出现在夜灼手上,为什么指引他找到昙华这些问题,他一字不提。 昙华即使是半信半疑,也不由得为他的大声质疑而心神动摇,看向夜灼的目光不自觉少了分猜疑痛心,多了分自责愧疚。 忘川桥上的刻字……琼华的话语……都在告诉他,他做了对不起夜灼的事情。 这让他完全无法认真思考琼华话语里的漏洞。 如今的他,想不起也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无比,内心深处传来无以言喻的悲恸,沧海无穷的鸣泣声如梦似幻。 “……夜灼……” “……我只能消除你的记忆了……” “……对不起……” 这究竟是什么? 昙华眼前一黑,倒地前最后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夜灼,他好像看到夜灼眼神慌乱,似乎在关心自己。 不过怎么可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对自己还有什么情谊可言吗? 呵,命定之人……就连神只也要被命运的线牵引束缚吗?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受不了打击昏过去了?当真是自讨苦吃。”琼华不无遗憾地说,看向昙华的眼神里尽是怜悯。 “彼岸,把昙儿送回寝殿,让他好好休息。”夜灼闭上双眼,一只手撑着头,轻描淡写地命令。 “是。”随叫随到的彼岸如实照做,只是将昙华的身体抱在怀中时,眼里全是对他的怜惜。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夜灼冰冷的声音带上神威,令彼岸耸下肩逃也似的快速离开。 见此情形,琼华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语气尖锐地质问:“你竟然还让他留在这里!我才是你的王后,你应该让他离开忘川!” “琼华,注意你的态度。”夜灼冷声说。 “即使不是我的王后,昙儿也可以作为贵宾留在忘川。” “为什么?我不是告诉了你昙华曾对你做过什么吗?即使如此,你也对他毫无间隙?” 面对如此质问,夜灼周身泛起磅礴神力,俊逸无铸的脸上显露出无比悲悯的神情,黑白反色的眸子里尽是浓雾,他温和的嗓音冒出森然话语:“正因如此,才要将他留下,让他好生偿还。” 这句话掷地有声,缱绻难测,意味不明。 就连琼华都被夜灼这副模样震慑得浑身颤抖不已,心神为之战栗后便是无尽狂喜,他彻底相信自己已经达成目的。 没错,就是这样,他会从昙华手上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五十七章 夜灼的陷阱 当昙华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睁开双眼盯着穹顶沉默良久,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许久后,他才彻底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莹白色的眸子里几不可察地闪过痛苦的光芒。 他略显落寞地坐起身,不由自主地用一只手捂住心口的位置,他下意识想要寻找“月下美人”,结果落空,才恍然明白“月下美人”被它“真正的主人”拿走了。 呵…… 心里涌现出无限嘲讽和刺痛,他第一次发现失去记忆原来是如此折磨的事情。 现在,昙华从未有过的希望自己能恢复记忆。 这样,他才不会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文字和话语而动摇。 骤然间,他又想起自己昏迷前头疼欲裂时脑海中闪过的片段记忆—— “……夜灼……” “……我只能消除你的记忆了……” “……对不起……” 虽然没有具体的视觉内容,但是这熟悉的声音明显是自己的。 他不得不从猜疑中惊醒,苦笑一声,就连被刺激出的记忆也在告诉自己,琼华所言为真。 至少,做过伤害夜灼的事情是真的。 一想到夜灼,昙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般沉痛,如同被无数蚁虫啃食心脏,又麻又疼,蔓延全身。 他不想失去夜灼,夜灼如今是他唯一的慰藉,他无法割舍两人这一年来的羁绊。 昙华,终究无法放弃在意之人,即使这个人已经率先抛弃自己。 浅淡的瞳孔中逐渐浮现出坚毅的色彩,他决定向夜灼证明自己的爱,他觉得自己主动去挽回会有好的结果。 以前夜灼总是温柔地注视自己,诉说无尽爱意,这一次,该他这样了。 他还是选择相信夜灼对他的感情。 至于他所遗忘的曾做过的伤害他的事,他也会去弥补。 ———— 此时此刻,夜灼难得没有呆在主殿,也没有在书房,而是躺在寝殿的大床上闭目小憩。 “进来。” 温润的嗓音低沉得让人心颤,明明不是很大声,却能让门外犹豫着直接进去还是敲门的琼华听见。 得到允许,琼华便直接推开不知名黑石打造的古老雕花大门走进来。 他一身飘逸鹅黄色薄纱长袍,里面穿着白色内衬,腰间有相配的繁华腰带贴身凸显出柔软的细腰,胸膛呈v字形裸露出雪白的肌肤,一头乌黑泛紫的长发编成一个大辫子垂在一侧颈肩。 他脚步轻盈身姿端庄地走到床前,见夜灼闭着眼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一张雌雄莫辨的瓜子小脸顿时委屈起来。 “夜,如今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为何你还是对我不冷不热?我天生贵为花妖王,为了你放弃了拥有的一切,只为和你在一起。难道,你还是放不下那个骗子吗?” 夜灼不甚在意地坐躺起来,一身深黑丝滑锦缎长袍睡服,敞开的胸膛充满结实而不夸张的肌肉,披散的长发随意搭在强劲的背后,俊逸的面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黑白反色的丹凤眼漫不经心地看向琼华,微微俯视着他,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性感。 “琼华,过来。”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男子立刻微红了脸,然后听话地走到夜灼跟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将他的下颌捏紧,夜灼温柔地注视琼华,和当初注视昙华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类似警告的话语顿时令琼华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为什么?我难道不是已经向你证明了一切吗?” 琼华:“你不相信我?” 夜灼黑白反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即使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也让琼华感到了一丝不安。 “夜……”他蠕动着嘴唇,想要继续解释些什么。 “我当然相信你。”夜灼意味不明地说道。 “那为什么你说没有承认我是你的命定之人?”琼华不依不饶地问。 夜灼松开钳制的手掌,倚靠在床头的姿态闲散神情和煦,似笑非笑的嘴角勾勒出惑人的笑意。 沉静的氛围一时在这里弥漫开来,琼华顶着夜灼刻意散发出来的些许威压,头脑飞速运转着,一滴冷汗从鬓角滑下。 “难道……”很快,他便有了猜测,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在利用我的说辞,故意让昙华感到愧疚不安?” “你很聪明。”夜灼毫不否认地称赞。 “可是为什么?” “既然你已经猜出了答案,又何必再问。”夜灼不欲多言,直接赶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他相信琼华仍然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继续配合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个人的贪婪心足够大,一定不会因此而放弃王后之位。 这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 琼华不甘地咬紧下唇,但最终还是不敢再硬要留下,眼前夜灼如此明显的态度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完全能感觉到夜灼爱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昙华,正如千年前那般…… 其实,他也猜得到夜灼这样做的原因,可是越是猜测,他就越是嫉妒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昙华就能如此轻松地得到夜灼的所有关注! “夜,我不会放弃的。”琼华露出令人心碎的黯然神伤的表情。 即使多么心知肚明,也不能表露出一点阴暗的情绪。 而夜灼的嘴角只是继续维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不轻不重地瞥向他。 琼华用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望回去,发现夜灼已经不再看他而是闭目养神起来,面色瞬间一僵,不情愿地离开了。 从始至终,夜灼都没有把琼华放在心上,一切都是为了彻底得到昙华。 至于原因,已经显而易见…… 夜灼睁开双眼,黑白反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精芒。 此时,寝殿外刚出去的琼华和过来找夜灼的昙华恰好碰面。 琼华上扬着眉眼,一副傲慢的样子,加上刚从夜灼寝殿出来,营造出一种备受宠爱的得意气场。 昙华表现得面容冷淡不在意,实际上内心却有些发苦,面临破碎边缘的情绪正一点点被寒冷包裹。 两人擦肩而过,只是对视一眼,随着琼华一声冷哼,便错开了身形渐行渐远。 昙华在门外平复下心情,缓缓推开了寝殿大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你怎么来了?”夜灼状似惊讶地问。 而昙华以为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眼神微微动摇,无论心思百转千回,终究还是眸色平静地看着他。 “我来找你,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进来吧。”夜灼露出温润如玉的浅笑,引着昙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隔着一张玄石方桌,他坐在昙华的对面。 “将你认错的事情,我很抱歉。”夜灼先行开口,俊逸的脸上充满歉意。 昙华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平淡清冷,他正在斟酌着如何开始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难以形容的紧张感让他的心脏越跳越激烈。 “你若是想要离开……” “不。”昙华的心脏几乎骤停,在听到夜灼对自己说“离开”两个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反驳出声。 而夜灼只是无奈地笑笑,表示理解,“嗯,若是你对忘川还有留念,你将作为贵宾常驻此处,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越说,昙华就越维持不住脸上极力控制的冷静。 他越是如此温柔明事理,昙华就越发心痛和愧疚。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回到从前,可以吗?” 夜灼听到此言,一时表情凝固,随即略显冷淡地说:“昙儿,你何时变得这样天真?你应该最能明白,命定之人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如今真相大白,我仅仅能把你当成朋友来看待。” 昙华紧紧抿住略显苍白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无以复加的苦闷似洪堤在心中泛滥成灾。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有愧于你……可是,当初是你先找上我的,在我还没有对你产生爱慕之情时,是你执意留下我,还对我万般体贴照顾。如今我已心悦你,你却说一切都错了,这让我如何释怀?” “昙儿,是你的心太无防备了。”夜灼的叹息着说,遗憾又怜悯,终于在昙华面前展现出了高高在上的神只模样。 “是,是我没有守住内心……”昙华的脸上是沧然的苦笑,破碎的神情哽咽出声。 “你知道我曾经遭遇过什么吗?” 蓦地,昙华满眼讥讽地转移话题,说完就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快步走到夜灼身后将他紧紧拥住。 实感的重量带着一股柔和的清香贴在夜灼宽阔的背上,昙华修长的脖颈与他相交,两人的脸庞靠得极近。 眼神交汇间,昙华不知道他那莹白色的眼眸如同小猫一般诱人可爱,微微流露出的紧张挑逗着眼前之人的心。 夜灼早在昙华微凉的肌肤主动接触自己时就心神荡漾,更遑论他还如同送上门来的食物一点点将自己送到嘴边。 即便如此,他仍然保持着挺拔的身姿巍然不动,像是身经百战的猎手,无比沉稳有耐心地等待猎物完全踏入陷阱。 “你一定知道……”昙华将唇凑在夜灼耳边低语,清冷的声线形成一种奇妙的回音。 夜灼状似不经意地侧了下头,昙华以为他在躲自己,实际上他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他得让昙华继续主动靠近自己。 “我的确知道,你曾经拥有过很多个男人。” 这样的答案对昙华来说不好不坏,他看不透夜灼这样说的真实想法,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我的身体会让你很舒服,你要试试吗?代价是,你一如既往地爱我。” 一切铺垫都是为了引出这句话,无论是对昙华,还是对夜灼,前奏都很重要,前者是为了平复心情,后者是为了减消警惕。 怎么理解都好,总之,昙华打算用他最不耻的肉欲来满足夜灼,挽回他的心。 殊不知,他的举动代表他早已掉进夜灼的陷阱。 第五十八章 就当是补偿 “昙儿。”夜灼叹息般轻声唤道,侧着头温柔地看向他。 “我所求,只有命定之人。” 昙华毫不意外他会拒绝自己,但羞耻感还是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又立刻将抱着对方的双臂收紧。 他的自尊心让他再也说不出什么勾引人的话,那他便付诸行动。 昙华生涩地将自己的唇朝着对方的唇凑上去,只是重重地贴了一下,很快就因夜灼躲闪的偏头而擦在脸颊上。 微凉柔软的触感让夜灼迷恋,可他不动声色地遮掩住自己真实的情绪。 “昙儿,我不愿伤你。” 黑白瞳中流露出淡淡的悲怜,饱含复杂情绪的话语被昙华理解成不想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意思。 不再犹豫,昙华一只手松开,拿出虫给他的玻璃瓶,萤火虫和透明的瓶身相互映衬发出淡淡的荧黄色光,柔和而美丽。 没想到这么快就将它用上了,仿佛被预知,又像是命运刻意引导。 “我要夜灼接受我。” 不要被爱,不要永远,只要此时此刻,接受他。 玻璃瓶在两人面前化为点点细碎光点消散于空中,里面的萤火虫脱离束缚冲远空飞去消失不见,隐隐让人感觉到一丝奇妙的回应。 夜灼的凤眼顷刻变得模糊茫然,很快恢复清醒,手却主动抓住身后人的臂弯。 “那便如你所愿。” 被翻天覆地的快速拉扯后,昙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夜灼的怀里。 见他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夜灼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挑起,他已经猜到玻璃瓶的作用,加上昙华的话语,他便顺势进行,何乐而不为? 夜灼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慢悠悠解开昙华的腰带,将其金丝锦绣的白色长衫扯到腰间,露出上半身莹白的肌肤。 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在泛红的乳头周围绕了一圈,缓缓向下从胸部划到腹部,所到之处皆带来酥痒之感,令手中的男人身体微微发颤。 “等等。”昙华捏住夜灼还欲往下的手。 “你不愿意了?”夜灼嗓音低沉地说,眼里闪烁着充满危险的暗光。 昙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面对面跨坐在他结实宽硕的腰间,直挺着双腿挺起胸膛,置于腰间于双臂悬挂的长衫只盖住了臀部,精致的蝴蝶骨现于劲瘦有形的后背之上。 男人双手撑在夜灼的肩上,微垂着头颅凑到他的面前,面容冷淡耳垂泛红。 “让我来。”他柔声说道,一时有些缠绵。 他主动捧住夜灼的下颌,唇齿带着淡淡的清香朝对方的唇吻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软舌与他交缠,两人皆神情迷乱地闭着眼交吻,啧啧有声令人脸红心跳。 很快,昙华就感觉到下身渐渐顶起雄然之物,他一边被夜灼反客为主地不断索吻,一边将双手伸向那火热的东西。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也掩盖不了它的热度和大小,一只手完全捏不住,雄伟地挺翘出一个弧度,热意蔓延在掌心。 昙华用双手慢慢把夜灼的巨物拿出来,狰狞的青筋布满在深红的柱身,顶端有一个翘起的弧度,稍微溢出白浊的液体。 他的双手柔软微凉,一接触到那物便让夜灼舒服地喟叹一声,火热的阴茎贪恋地凑在他的掌心。 夜灼将人吻得脸色绯红,昙华清冷的眉眼染上令人欲火焚烧的纯情羞然,黑白反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他动作,慢慢与他唇瓣分离,空中牵扯出一条透明的水光银丝,淫靡缱绻,两人的目光缠绕难分难舍。 昙华的双手开始在阴茎上上下撸动抚摸,只不过是单纯的动作,青涩得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嗯……”夜灼的喉间发出性感磁性的闷哼声,昙华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麻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袒露出除了温柔以外的模样。 玉葱般修长白润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了阴茎顶端,夜灼的呼吸又沉了沉,差点没忍住挺腰狠狠操弄一番这双“作恶多端”的手。 他将厚大的掌心沿着昙华光滑的背脊往下抚摸到臀部,搓揉起来,圆润且弹性十足的臀瓣令他爱不释手。 昙华的身体狠狠颤了颤,双手不禁握紧,力度刚好合适,夜灼再次发出沉闷的低吟。 昙华的脸迅速染上绯红,清冷不再反而显得明媚诱人,眼眸流转之间全是不经意的水光潋滟,勾魂动魄。 他跪坐到地上,主动将手中越来越大的深红阴茎含进嘴里,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只含进了顶端,一股清淡粘滑的腥味涌入口鼻。 夜灼的呼吸更重了些,抱住他的头将自己的热物挺进去更深,不过还有三分之一的根部留在外面,鲜红的嘴唇已经被撑得很大,透明的津液不自觉从口中流出,莹白色的眼睛略显无辜地看着他。 心脏处狠狠跳了一下,夜灼安慰般抚摸了一下昙华灰色的头发,然后把阴茎从他嘴里抽出来,啵的一声后,粗大的肉茎仍然挺立于胯间,而昙华的嘴唇在刚才被撑得光润饱满。 “去床上做。” 夜灼一边说一边把昙华的大腿叉开抱起来,昙华条件反射地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用双腿勾住他的腰,被抱上黑色柔软的大床,他躺在床上,昙华仍然面对他跨坐在他的腰间。 身下的阴茎擦过臀缝差点抵到后穴,昙华略感羞耻,还是慢慢俯下身重新含住了硬挺的阴茎,这次他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就让它滑到了喉咙深处,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袭向脑海。 但是,他强忍着不适上下晃动着头,努力收起牙齿以免伤到嘴里的热根,柔软的舌头也在卖力地舔舐柱身和顶部,一双冒着生理性水光的眼睛变得迷离。 夜灼微微舔了舔莫名干涩的嘴角,看向昙华的眼神充满侵略性,因为他半生不熟的口交而兴奋的腰身狠狠挺动了几下。 “唔……嗯唔……”昙华精致的眉头微蹙,鼻息略显粗重。 他一直都不喜欢做这些事,但现在,他不会忘记自己的目标。 即使再难受,他还是凭借尘封的记忆将修长的手指伸进自己的后穴中。 柔嫩湿滑的穴口小得只能融入一根手指,他试探地插入,堵塞的感觉让他不敢再进去,便又抽出来,如此循环直到穴肉将整根手指呑完,便又加入第二根手指。 扩张的过程中,昙华上面的嘴正被夜灼激烈地抽插着,后穴溢出水来,越来越湿润。 “哈啊……” 当第三根手指进入后穴,翻红鲜嫩的肉壁被撑开并紧紧包着手指。 “唔……进来……下面……” 被夜灼牢牢固定住头,喉咙深处不停被灼热的巨物撞击,典雅精致的脸蛋泛出动人的红晕,眼里含着生理性泪水,口齿不清地说着。 夜灼这才放开禁锢他脑袋的双手,昙华抬起头直起身,沾满津液白浊的红唇晶莹剔透,和那愈加狰狞的阴茎分开时扯出很长的一条丝线。 昙华眼神迷离地看了眼夜灼沉迷的俊逸脸庞,心里有一种苦涩难言的情绪。 抛弃多余的想法,他抬起自己饱满的臀,雪白剔透的背部勾勒出妖娆的弧度,微微低头,影影绰绰的光线下,本因性事而媚人的眉眼似乎又变得清冷起来,冷静又认真。 穴口找准位置以后,对着挺立的阴茎坐了下去,当灼热巨物进入紧致的穴中,两人同时发出闷哼。 即使自己扩张过,但当真正进入时昙华还是感到疼痛,一时僵着身子不敢动弹,脸色微微苍白,他轻咬着唇内进行心理斗争。 他能感觉到被包裹着的巨物又大了一点,挺翘的顶端擦过自己的敏感点,后穴止不住地吐出水来浇在柱身顶端,惹得它又在他体内跳了一下。 他该动一动腰,抬一抬屁股,这样就可以让夜灼更舒服,可是在内心深处,他依然抗拒着这件事情。 “昙儿,你的身体里面是温暖的。”润声沙哑,被包裹着却一动不动的确磨人,夜灼微微眯着眼笑得极度惑人。 昙华一时怔然,没理解夜灼说这话的用意。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刹那间两人的位置发生了颠倒,夜灼跪在昙华的两腿间抬起他的臀部,而昙华的双腿紧紧缠绕在他强壮性感的腰上。 火热巨大的阴茎在湿热的后穴里彻彻底底转了一圈,将肉壁边缘绷出一个淫靡的透明白圈。 紧接着,夜灼开始挺动健壮的腰臀,不断进出温润的穴口,不停快速抽插操弄。 “哈啊……嗯啊……”昙华的脸上露出情动的表情,口间溢出细碎动听的呻吟。 与平时反差极大的模样让夜灼的黑白瞳深沉起来,他微微弓起腰,庞大的身躯完全将昙华罩住,俊逸的脸凑到他面前,注视着他对着红唇狠狠亲下去,舌尖交缠,齿间轻咬,同时又猛烈地加快抽插速度,不断顶到里面敏感的地方。 “唔……” 后穴的感觉顺着脊梁传递到大脑,无比酥麻舒服,让昙华短暂失神,穴里的软肉都在发颤,被搅得泥泞红肿,紧紧吸附在那不知疲倦的硬挺阴茎身上。 修长有力的双腿在夜灼的腰间缠绕得更紧了,就连圆润透着粉色的脚趾都受不住地蜷缩颤抖。 “舒服吗?”舔了舔昙华的嘴唇,夜灼嗓音低沉地问。 昙华被肏得早已崩溃失神,整个人抖了抖,前端玉白的分身射出乳白的精液到两人的腹部,后穴开始痉挛地绞紧。 “嗯……舒服……”他语气微弱地回答。 “昙儿的身体真的好棒,我也好舒服。可以射到里面吗?”温润而沙哑的声音这样说着,夜灼又色情地舔咬起他的乳头。 “啊…啊哈……” “……哈……可……可以……” 胸口的啃咬触感让昙华忍不住抬起头挺了下腰,后穴更是酥麻无比,莹白色的瞳孔近乎涣散,他长大嘴巴再也控制不了津液流出。 得到肯定的回复,夜灼便紧紧抱住昙华的上身,快速挺动数十下以后松动顶部出口激射出浓稠大量的精液,直达穴内深处,烫得昙华夹紧了双腿后穴不断抽搐,玉茎跟着夜灼再一次射出了不少的精液。 “哈啊……” 夜灼又朝着昙华舌吻,气息浓烈动作猛烈,将本就晕乎乎男人亲得更加失神,仿佛可以肆意摆弄。 骇人的巨物仍旧没有软下来的意思,一直插在软烂温热的穴肉里面。 “昙儿,还可以继续吗?”夜灼用鼻尖蹭了蹭他滑软的脸,亲昵地询问。 即使欲望热烈,他也遏制住本能征询对方的同意,这让昙华的心完全无法抗拒。 “可以。”他迷乱不清醒地说道。 暗色的寝殿中一强壮一劲瘦的有型肉体在床上交缠融合无比契合,压抑着的悦耳的呻吟和闷哼环绕在两人周围。 没有日与夜的忘川彼岸,同样没有时间的定义。 不知过了多久,昙华早已疲惫不堪,红肿不堪的后穴露出三指大的缝隙一张一合,不停地流出白浊的精液和透明液体。浑身红一块青一块好不可怜,被一脸餍足的夜灼抱在怀里。 “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爱我了?”昙华强打起精神,声音微弱满怀希冀地问。 看到露出如此可爱一面的昙华,加上这令他食髓知味的身体,夜灼一时都要不忍心继续狠心下去。 但是为了得到更加依赖自己的昙华,他还不能这么快收网。 方才还一脸餍足的脸突然变得痛苦不已,推开昙华,他惊讶不已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还是伤害了你。” 一瞬间,昙华撑着手臂侧躺在床上,他的身体火辣辣地痛着,心却坠入冰窖。 这一刻,他感觉两人欲火焚烧的激情不过是南梁一梦,一场许愿得来的骗局,如今愿望达成,梦醒了,这个人的心还是没有改变。 强烈的羞愧感填满他的心,他颤抖着嘴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强装镇定起来。 “你不用在意,就当是对你亏欠的补偿吧。我如今只是个废人,只有这具身体还算有用。” 夜灼用一种通透的目光注视着他,微微叹息一声,“抱歉。” 手顺着昙华的身体轻轻一挥,他用清洁术将他的身体清洗干净,浑身变得舒畅起来。 但却怎么也无法恢复昙华失落的心。 第五十九章 一些琐碎的事情 那次荒唐的缠绵以后,昙华便很久没有见过夜灼,他刻意不去找他,也不愿意离开。 他闲来无事总会出来转转,忘川的景色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偶尔会走到忘川河边驻足远眺那座只有模糊轮廓的桥,一望就是许久,忘却时间。 而夜灼当初命令彼岸准备的婚宴到如今看来显得可笑至极。 说起来,婚宴的准备并没有停止,昙华能看到古堡内被装饰上了各种红色的物品,古堡外正在修建华丽的舞会庭院。 前段时间,彼岸以忘川使者的身份出现在凡界,招用修建婚宴的人。 在凡界掀起轩然大波,继日月神座现身降威以后,千年没有音讯的冥王竟然要成婚了,一时间众说纷纭。 如今,被招来的施工者们心怀敬畏认真干活,什么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不过是王后换了而已。 昙华身着青色镶边长衫,外面套着一件薄纱衣,及腰的灰发用一根青色缎带随意地绑住,整个人显得闲散出尘。 他站在曼珠沙华丛中,无风作响摇摆的花贴在他周身,好似簇拥关怀。 他安静地看着眼前施工制造庭院的侏儒们和布置场地装饰的精灵们,唇角蔓延开一股苦涩的味道。 或许,等到夜灼和他的命定之人完婚之日,他就该离开了,如今离那时已经不远了。 “昙华公子,你看,这是我新培育的花,我想把它用在冥王大人的婚礼上,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长相雌雄莫辨的可爱幼年精灵振动翅膀低空飞到昙华面前,手里捧着一盆茎叶棕红花朵明黄的满天星,自然孕育的模样鲜艳饱满,更特别的是,盆栽充盈着生命之力,点点淡黄色的星光如同泡泡一般飞升上空然后破碎散开,净化着周围的空气,灵力变得更加纯粹。 若是回到凡界,这株植物一定会成为令所有生物趋之若鹜的宝物。 “很棒,清泉,这盆新植株长相艳丽,具有很好的观赏性,本身具有加强空气中的灵力纯度的作用,用它布置礼堂,到时候的婚礼一定会令人感到舒适。”语气虽淡,却是由衷的赞美。 被称为清泉的小精灵顿时喜笑颜开,扯着嘹亮的嗓音朝一旁的所有精灵说道:“花房里培育的新植株全部拿出来做一个大鲜花背景,我们要插一个震撼所有人的风景图!” 他一声令下,所有娇俏漂亮的精灵们都有条不紊且迅速动作起来,已然是一个成熟的队伍。 清泉真实的身份其实是精灵族最受宠爱的小皇子,自小喜爱培育植物和插花布置,如今已经凭借实力成为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花艺师。 别看他模样幼小,实际上已经一百岁了,精灵族的寿命长达一千岁,说起来他的确还算是个“孩子”。 昙华总是来这里看他们工作,从未主动与他们交流,但是他一看到这个比任何一个精灵还惊艳出众的男人时,就特别有好感,于是总是主动搭话,两人的关系日渐熟络,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对了,昙华公子,你可以帮我给它取个名字吗?”清泉满意地看着忙碌工作的手下们,然后腼腆而又期待地朝向昙华,想要让他帮忙取名。 “就叫红星吧。”昙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一看到它就想到这个名字,没有太多考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红星……真的很形象哈哈,不需要太华丽的名字,这个就很好。谢谢你,昙华公子!”清泉兴奋极了,他真的很喜欢这名字,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是昙华取的。 闻言,昙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得清泉本就红润白净的小脸更加通红。 他最喜欢美丽的事物,因此对昙华一见钟情,但是他听曼珠沙华们说昙华是冥王大人的王后,所以他会默默喜欢。 “嗯,你喜欢就好。”昙华因为这可爱的生物而感到轻松,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 清泉瞬间满脸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害羞地用圆溜溜的大眼睛仰视他,两只手按住刚才被摸的地方。 “昙……昙……昙华公子,我要去指导手下插花去了,先走啦,今天谢谢你哦。”说着,也没等回复就落荒而逃了。 看到清泉小小的身子挤进那群正在插鲜花背景的精灵中,说了几句话,又回过头想偷偷看一眼昙华,没想到昙华也在看着他,下意识绽开可爱的笑颜掩饰羞涩,而昙华竟然同样朝他露出一抹开怀明媚的笑容。 这抹笑容在清泉脑海仿若定格,他呆呆地看着昙华。 昙华看到清泉一副傻了的样子,心里有点疑惑,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降下来,他收敛住情绪,离开了这里。 他并不想跟别人接触太多,但是这个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想不注意都难,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际了。 “殿下,殿下……”耳边不停传来呼唤声。 “啊?怎么了?”清泉终于回过神来。 “殿下,你怎么一直在发呆啊,那里有什么吗?”叫他的精灵好奇地朝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曼珠沙华。 “没什么……”清泉抿了抿唇。 他不过是忘不了一个人了,脑中深刻印下了他的笑颜。 ———— 关于前几天“月下美人”确认身份的事情,琼华的确是做了点手脚。 “月下美人”就算是失去灵力也不影响它对人的亲和与排斥属性,按理说琼华不该戴得上。 可是不要忘了,琼华吸收了月下的力量,所以失去灵力的“月下美人”会对琼华亲和。 而琼华的能力除了可以吸收别人的力量,同理逆反,也可以把自己的力量注射给别人。 那一天他用根茎悄悄往昙华体内注入了自己的气息,一时让失去灵力的月下分辨不清没了灵力的主人才会导致排斥反应。 失去灵力的“月下美人”就像是没了灵智的死物,如今还能保持形体不过是因为月下的存在。 琼华自从和月下打过一场后,感受到体内熟悉又厌恶的气息,很快就理解了月下的身份,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以假乱真的主意。 当时,就连夜灼都没有发现。 不,如今看来夜灼肯定发现了,但是故意顺着他这样做。 一想到这一点,琼华就感到无比气恼,自己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他费尽心机最后不过是要为别人做嫁衣。 漂亮精致的瓜子脸上出现了一阵扭曲的恨意,败坏了令人亲近的感觉。 琼华气质高贵地坐在寝殿的座椅上,反复回忆自己曾经以及现在遭受过的耻辱,不住地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不会这么快就直接对昙华下手,很容易就会被夜灼知道。 不过……夜灼现在不是在跟昙华演戏吗,那么就算他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动作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可以让夜灼在不知不觉中亲手将昙华杀死。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空间取代昙华在夜灼心里的位置,夺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终于,那张如同被神明宠爱的脸上露出了符合他高贵身份的倨傲神情,看起来已经游刃有余。 ———— 数日后,昙华和夜灼自那次过后第一次见到面,还是夜灼主动来找他。 “昙儿,我们的婚宴已经布置完善,婚礼即将举行,在此之前,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游玩,当作那日伤害你的补偿。” 夜灼满含歉意地说着,温润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让昙华一阵恍惚。 我们的婚宴? 是他和琼华的婚宴吧。 昙华表情淡淡的,典雅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望向夜灼的目光也像是在看陌生人。 只有捏紧到在手心印上掐痕的双手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他没有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你没有伤害我,不需要补偿。你和琼华去吧,不用带上我这个多余的人。” 夜灼料想到他不会答应自己去,了然地说服道:“昙儿,我对你有所亏欠,无论如何,我们都算是朋友。不要拒绝我的请求,可以吗?” “把我错认成命定之人的亏欠吗?还是侵入过我身体的亏欠?放心吧,我都不介意。倒是你,一直被我算计,如今还宽宏大量地为我考虑,我受之有愧。” 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令夜灼一愣,就连昙华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总之,你走吧。你已经带我看风景看了一年,这一次,好好地跟自己真正的命定之人出游吧。” “昙儿,你这是……”夜灼略显迟疑地开口,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显得欲盖弥彰,昙华立马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略显难堪地低下头不愿意面对他。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像是在吃味,可他现在就是被冲昏头了,他很难过夜灼竟然还到自己面前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好似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吧,我去。” 他突然抬起头答应了夜灼的邀请,似乎想开了,强颜欢笑道:“不过不是你补偿我,而是我补偿你。” “好。” 夜灼不是不知道昙华在意自己,但事到如今,他必须继续下去。 其实他没有以前的记忆,无论琼华说什么他都毫不在意,但若是能动摇昙华的内心,他愿意“相信”。 他已经猜到琼华和月下遇到过,《万物生》上对琼华也有描述,他清楚他的能力。 如今,他正需要琼华为自己推动计划的发展,他看透过无数真相,最了解琼华这种人会为了达到目的做些什么。 第六十章 湖上舞姿 “已经……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抱歉,昙儿。” 那时昙华最后还怀着一点希望问了一次,夜灼明白他的意思,却只能这样回答,击碎他的希望。 之后,昙华便一言不发,清雅的脸上平淡得似乎完全接受事实。 但是夜灼知道,他放不下自己。 这是夜灼现在仍然敢继续骗他下去的倚仗,如今,他只是在让这份倚仗变得更加坚固。 温柔地注视昙华清柔典雅的面容,夜灼在心里浅语。 昙儿,再等等,我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昙华的眸中略显疑惑地看了眼他,不明白夜灼怎么突然这样注视自己。 夜灼这才微微笑了笑整理好情绪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嗯。”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昙华微微颔首。 在夜灼的认知中,还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让他这样心动,这样害怕失去。 为了避免心中糟糕的臆想,他用错了方法想要彻底留住这个人。 但是神只的傲慢终究让他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 晴朗的天空下暖阳微照,广阔无垠的碧绿湖水波光粼粼,简约质朴的木浮桥曲折地布于水面,交接之处设有黑瓦红漆的古素小亭。周围青山环绕,隐有虫鸣鸟啼远远传来。 夜灼将昙华带到湖边木架上,放眼望去水天一色,充斥着自然的韵味。 昙华在过去的一年里和夜灼去过各色各样的地方,见过比这里更震撼的景色,但他仍然喜欢眼前寻常之景,并因为此景得到安抚。 当清冷莹白的眸子触及到某一处时却变得黯淡,模样华贵的琼华此时也在这里,倨傲地端坐于亭中,看起来等候多时。 “你们终于来了。”他对昙华轻嗤一声,转眼便深情款款地朝夜灼迎过去。 之前夜灼便和琼华把话讲明白了,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当作无事发生。 琼华是不甘心放手,而夜灼猜得到琼华的心思,却任其发展。 他没有告诉琼华自己的行踪,如今他能找到这里,少不了曼珠沙华们的功劳。 琼华来与不来都不影响自己的计划,来了更好的是,他所针对昙华进行的行动,都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此次游玩的目的,除了琼华这一个不确定因素的行动,夜灼还有另一项重要的计划。 这个计划将会把昙华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他从此以后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你怎么来了?”夜灼语气温柔地对琼华说道,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距离。 昙华探究怀疑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很快便淡然起来,琼华身为夜灼的命定之人会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令他没想到的是夜灼的话,看来琼华是不请自来,总觉得有点古怪,但并没有多想。 “知道夜要带着昙华出来游玩,我自然是要跟着的。从前的事情如今历历在目,我担心你再被他欺骗。” 琼华的眉眼间略显忧愁,字字不提夜灼瞒着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带着别的男人出来游玩有多不该。 昙华这几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一次被琼华的话语搅动,那难以缓解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无论是真是假,昙华都无法正视自己与夜灼的关系了,他的心很乱。 “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夜灼背对着昙华如此说道。 在昙华听来就是温柔的劝慰安抚,可只有直面夜灼的琼华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冰冷,这不是安慰,而是警告。 夜灼在警告琼华不要逾矩,他是半点想要应付琼华的意思都没有。 他容许琼华给昙华使点无伤大雅的小绊子,却不允许他对自己有任何暧昧举动。 琼华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但他很快就恢复镇静,装作被安抚了一般,挺了挺脖子抬起下巴朝昙华开口:“夜这样说了,你呢?” 昙华短暂的陷入迷茫之中,很快便意识到他应该是在向自己要一个承诺。 压下心底莫名的悸动,他张了张嘴语气艰涩地说道:“我不会介入你们之间。” 他无法说出“不会再欺骗”“你放心”这类的话。 琼华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昙华说的话不太满意。 “你当然不会介入我们之间,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夜的身边!” “琼华,住口。”夜灼温润的嗓音略显苦恼。 “你看,夜现在为了维护你甚至不让我说话。”琼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昙华的眼神愈加不善。 昙华面对琼华的步步紧逼和夜灼的进退两难,顿时觉得难堪。 甚至有一瞬间,他都觉得琼华的话没错。 “好,那我走。”昙华没有任何表情,他原本也不想来的,不过是心里隐隐期待着夜灼可以回心转意罢了。 如今看来,终究是他的妄想。 闻言,琼华立马又变得得意洋洋,他就仗着夜灼现在还不会跟昙华坦白,于是想要变本加厉地在精神层面打压昙华。 “不要太任性。”夜灼微微靠近,面朝着琼华“宠溺”地说道。 昙华见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姿势,心间的苦楚翻山倒海地传来。 他知道,夜灼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但琼华顶着夜灼愈加危险冰冷的目光,感受着只对自己散发的恐怖威压,知道夜灼对昙华的在意有多深,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惹得他如此不快。 深吸一口气,琼华忍不住语气颤抖地说道:“谁让你走的,夜既然叫你来,那我自然不会想赶走你!”为了掩饰心虚,他刻意加大了音量。 昙华的内心摇摆不定,根本没有注意琼华的异样。 “那你想怎样?”语气恹恹的。 “我也要一起游玩。”说着,琼华一把挽住夜灼的手臂。 “夜,可以吗?” “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当然可以。”夜灼皮笑肉不笑地面对他,声音依旧温柔。 一阵胆寒袭向肺腑,琼华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夜灼背对着昙华,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琼华的面容,昙华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怪异,见此情景,反而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三个人一起游玩,只是想想就觉得倍受煎熬。 三个人…… 昙华有一瞬间愣神,一年前他们就是三个人一起踏上的旅途…… 想到自己与月下之间的亲密,想到夜灼与月下之间的不和,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原来,夜灼一直都在忍耐吗? 所以,他才会在得知自己不是他的命定之人时,如此轻松地放手。 昙华的思绪正碰到真相的边缘,来不及深想便被说话声打乱。 “话说,这里的景色挺乏味的,不如我来跳支舞给你看,我们昙花一族最擅长跳舞,你一定会喜欢,你以前就很喜欢看我跳舞呢。”琼华死性不改,知道夜灼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想要通过展示自己得到他的垂爱。 “倒是便宜你了。”他朝昙华轻嗤一声。 夜灼无比自然地将自己的手臂从琼华手中抽出来,无甚所谓地开口:“你有心了。” 见自己目的达成,琼华便也不计较夜灼的态度,神色骄傲地从昙华面前经过,随后高挑的紫色身影往身后的湖水缓缓倒跳,脚尖点在湖面上,一道优美的开场姿势后,便开始翩翩起舞。 柔软的肢体摆动摇曳生姿,轻盈的步伐凌波漫步,琼华美丽的外表在舞蹈中散发出楚楚可人的魅力。 一步一摆,十步生莲,动作柔顺,神态熠熠,衣袂蹁跹如同随风展翅的蝴蝶一般令人惊艳。 身为花妖王,琼华的舞姿称得上族中之最,即便是夜灼,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但也就几眼,他便兴致缺缺,不动声色地朝昙华的方向看去,意外地发现昙华竟看得无比专注,又重新将目光放在琼华身上。 山间物鸣,轻风低语,湖水清波混合演奏着奇妙的曲子,为琼华伴奏起舞,他好像成为了这一处的精灵,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完成这一舞。 舞毕,琼华面色如常毫不累倦,脚尖轻点湖面,荡过一圈波纹重新回到木桥板上。 “夜,好看吗?”他自信地询问。 “与景应和,美不胜收。”夜灼夸道。 一时间,不知是在赞美风景,还是舞姿。 琼华也不敢得寸进尺地追求表扬,他这样展示自己后,再怎么样也可以让夜灼对自己有点好感吧。 他暗自寻思,却见夜灼并不在看他,而是转头对昙华说话,心里顿时嫉恨到了极点。 “的确很美,只是有几处不足。”方才夜灼询问昙华的感受,昙华如此答道。 “哦?说说看。”夜灼似乎来了兴致。 昙华眸色黯淡了一下,觉得他十分关心琼华的状态,才会这么感兴趣自己对琼华舞姿的看法。 “多的便不说了,最大的一处问题是腰部力量不足,很多用腰发力的衔接处都有些迟钝。” 琼华听后立马不服气,语气尖锐地说道:“你又是从何看出所谓问题?难不成是想刻意针对我?” “没有。”昙华不喜琼华总是对自己呵斥讥讽,一忍再忍,不过是看在夜灼的份上。 “我虽对舞蹈了解不多,但琼华跳舞可圈可点,昙儿不如说清楚点问题所在,刚才的说法我也没听明白。” 就连夜灼也这样说,面上还带着歉意的表情,毫不掩饰的维护琼华的模样,让昙华心冷却没有办法,垂眸想了想,表情变淡了很多。 “有段动作是这样的……” 昙华很自然地做出一个舒展双臂旋转身体的动作,发力在腰,用力在梢,眉眼舒缓,动作顺畅无比。 紧接着旋转渐渐平缓,便契合地一跃而起,扬起头颈轻侧,颈肩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眼帘微阖面容恬静,将手臂抬高过头顶,双腿姿势柔美地悬于空中,与柔软的腰肢形成完美的曲线。 夜灼看得入迷,脑海里想起曾亲手抚摸过那腰肢的触感,韧性又柔软,光滑而细腻。 这正是方才琼华所舞的一段旋转后飞空的动作,他甚至是带着灵力起舞的,可如今看来倒是没有失去灵力的昙华跳得好。 没错,不过短短一个动作,昙华舞得更为曼妙动人,整个人都与平时冷静寡淡的模样格格不入,如同昙花绽放惊人美丽。 “腰如水袖柔轻盈,曼展身肢步生姿。原来如此……”夜灼凤眼欣喜,满眸皆是展现出不同一面的人。 琼华更能看得出自己与昙华的差距所在,加上夜灼真心实意的称赞,他心里焦躁不已。 “你就算跳舞再好又如何,夜在意的人是我。”他凑到昙华耳边,明着挑衅讽刺道。 昙华刚为夜灼的刮目相看而稍微舒展的心又沉了下去,他差点没忍住要推开琼华。 不知是不是看出自己的动作,夜灼为了保护琼华将他拉了回去。 实际上是夜灼不满琼华挡住自己看昙儿的空间,再加上两人靠太近,才将人拉回来。 琼华的话他听得清,却假装没听到:“讨教的话以后再说,不如昙儿跳一支完整的舞?” 对于他的要求,昙华一时又乱想纷飞,以为他想让琼华借鉴他的舞完善己身。 不禁自嘲地心想,夜灼真是时刻在为琼华着想。 事实上夜灼只是单纯想看昙华跳舞罢了。 “不好意思,我不想。”昙华表示拒绝,眼神淡淡的。 夜灼有些遗憾,倒也不强求,他看得出来,昙华的样子看起来误会了些什么,这也是他想要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去船上坐坐吧。” 对此提议,三人都没有意见,只是从始至终琼华对昙华都没有好脸色。 昙华对此已然淡定,对他递过来的不善目光视若无睹,夜灼对此也假装看不见,昙华就当他在维护琼华。 昙华心里难受,口中无法倾诉,无可奈何。 坐在宽阔精致的木船上遨游于广阔无垠的湖面,对于夜灼和琼华来说算不得新奇有趣,但昙华很喜欢。 忽视身边人的目光,为了让自己好受点,他平静地欣赏途径的景色,慢慢出神。 夜灼抬眼悄悄看他,内心也跟着平静。 马上,这拙劣的谎言就要消失了,他很快可以摘下丰硕的果实。 除了夜灼,无人察觉碧绿的湖水深处地震晃动,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快速朝湖面浮上来,波浪正从湖底深处一点点盘旋蔓延上来。 第六十一章 搅局 在昙华和夜灼发生亲密接触以后故不相见的那段时间,夜灼离开过忘川。 他通过琼华之口得知月下被他打伤的地方,前往那里寻找月下的踪迹。 对他而言这件事不费吹灰之力,当他找到月下的时候,月下正在一座山上的悬崖边打坐。 那张与昙华一样的脸上带着同样的冷凌,与上一次见面相比,已经长大成了青年之姿,强壮的身躯倒是与昙华不一样。 察觉到空间中有人出现,月下睁开眼的一瞬间身上迸发出强势的威压朝夜灼奔去。 夜灼轻松挥手抵挡住这道攻击,很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只手被震得微麻。 “短短时间未见,你的力量强大了不少。”语气轻松自若,好似两人只是故友重逢。 “过奖。你来这里,难道是昙儿出事了?” 看到来者是夜灼时,月下就没有继续攻击的打算,说话也变得沉稳起来,起身同他面对面,想到昙华时脸色微变。 距离与那个自称琼华的家伙交手过了没几天,他很快就修养好损伤并且修炼提升了实力,刚打算回忘川保护昙儿,以免琼华找到他伤害他。 没想到,倒是夜灼先找到了自己。 “我的确是为昙儿来的,他现在没事,但是以后却不一定。” “什么意思?” 夜灼脸上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与平时的温柔截然相反,这一刻,他身上的气质才像是一个神只该有的样子,如同看蝼蚁一般漠然地注视月下。 “以前是我搞错了,琼华才是我的命定之人,所以,以前承诺过帮助昙儿续命的方法不能用了,但是我还知道一个方法,只有你可以救他。” 此言一出,月下心中一乱,他根本没时间纠结琼华的事情,只在意昙华的生死之事。 “什么办法?” “昙儿身体薄弱的根本原因是灵力枯竭,而你是昙儿力量的延续和分身,也就是说,你只要愿意牺牲自己把力量给他,他就能得救。” 月下一瞬间变得沉默,他在判断夜灼的话的真假,衡量他的目的。 夜灼见状稍作停顿,便接着开口。 “很简单对吧,这应该很容易理解,可惜当时我心系昙儿,只想着用自己的方法帮他。如今不一样了,我打算成全你,你不会不愿意吧,毕竟,昙儿当初定然是为了你才不肯说出这个方法啊。” 轻描淡写的语气间夹杂着玩弄人心的话术,月下这几日成熟不少,自然不会为某些难听的话像以前一样和他争吵,而是冷静地有自己的思量。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琼华不是好人。” “因为他曾伤你吗?或许,他的存在并没有你想象的糟糕。更何况,他还是我的命定之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承认月下的话。 月下轻蔑地冷哼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鄙夷起来。 “冥王所谓看破真相的黑白之瞳看来也不过如此,竟然分不清好坏。” 夜灼同样回以淡漠的轻蔑一笑,没有同他计较。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话我带到了,你要怎么做跟我没关系。” 说完,夜灼瞬息间便离开消失不见。 他相信,月下一定会救昙儿。到那时,他就可以独占昙华。 或许昙华会因为月下的牺牲而伤感一段时间,但是以后都只会是他夜灼留在他身边,直到永远。 徒留月下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其实已经相信夜灼所言,只是他还得去亲眼看看忘川的情况。 他很快回到了忘川,一直隐匿着身份窥探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默默地注视着昙华,他总是一个人在外面走走停停,每一次看到他眼神放空遗世独立的样子时,他都忍不住心疼地想站出去走到昙华面前将他抱在怀里。 但是在看到琼华和夜灼在一起相处融洽的情景以后,他冷静了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他隐匿观察他们的目的。 不就是为了正确了解昙儿这段时间的遭遇并守护他吗? 所以,再等一会儿就好,他不会让昙儿一个人太久。 ———— 时间回到现在,毫不知情的昙华还在出神地看向湖对面山前的虚空,琼华偶尔眼神不善地瞥向他,转眼又朝着夜灼挨近。 为了不被昙华看出异样,夜灼默认了琼华的靠近,表情虽然略显冷淡,却让琼华难以遏制地心动,误以为自己离成功更近一步。 眼神自信地瞥了一眼根本没注意他们的昙华,琼华勾了勾嘴角心里想,这一次,能留在夜身边的人是我。 无论夜灼以前有多爱昙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足以寒了昙华的心,而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将昙华越推越远时,也会惊觉一直在他身边的人是他琼华,然后接受自己。 琼华毫无掩饰地在夜灼面前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夜灼知道他误会了,却没有解释的必要,这不重要不是吗? 这时,船只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昙华终于回过神,即使只是很小的动静,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危机来临,瞬间进入警惕状态。 “呵,船晃一下你就害怕了?”琼华注意到以后出言嘲讽。 昙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你看看湖面。” 琼华对此表示非常不屑,不过还是下意识往湖面看了一眼,而这一眼就让他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开始了。 夜灼心想,俊逸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愉悦。 广阔的湖面上一艘船只如同飘渺的蜉蝣般微小,而在船下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大圈黑色的影子,正不断扩大,很明显,有什么东西正从湖底呼之欲出。 “哗啦!” “嘭!” 一只庞大魏然的巨大生物突然顶着船只从水下一跃而出,夜灼眼疾手快地出手施展神力将小船四周建立起牢固的保护罩,随即保护罩带着船只被弹飞稳稳地停到与水怪头部持平的上空。 这时,几人彻底看清了这个生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只鱼身鸟翼的异兽,蓝色的鳞片闪烁着阴寒的光亮,嘴喙部尖又长,野兽的橙黄色瞳孔泛着凶光,体型庞大,周围的湖水被它操纵着泛滥成灾,扑向周围的岩石激得山崩地裂。 这只异兽形似《山海经》里记载过的蠃鱼,但细细一看却并不是,它的头上还长着四不像的犄角。 “《万物生》里没有记载这样的生物,这只异兽恐怕是别的生物变异而来,已经自成一个种族。目前看来,它具有操纵水的能力,其他未知。即使是我,也需要花点时间将它记录,才能解决它。”夜灼镇定地开口。 “夜,我来帮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琼华立马自告奋勇。 “可以,你跟着我。” 夜灼神情严肃,又对昙华说道:“你没有灵力,待在我建的防御里不要出来。” 昙华自知无力帮忙,点点头安静地站在圆球里,看着夜灼带着琼华朝异兽飞去。 在夜灼的指导下,琼华和他配合攻击异兽,左一下,右一下,不需要致命,只需要逼异兽展露出它的一切信息。 夜灼的黑白反瞳中印出奇特的印记,好像有一只莹白色的笔在里面书写。 那异兽发出类似鸟叫的长鸣,被如影随形的攻击弄得无比混乱,不断撞击周围一切事物,湖水一片又一片卷出高墙浪水将木桥小亭冲散,将陆地淹没。 还好这里是人烟稀少之地,否则恐会波及一众无辜。 昙华遥遥看见两人配合默契地攻击并记录异兽,难以名状的心悸蔓延全身。 这两人看起来多么般配,他一介废人不该留在这里徒添矛盾的。 虽然心中还有一丝留念,但是昙华决定这次过后,他该离开了。 有一点难以割舍,这段时间他总是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可是在下定决心之后,他才能得以解脱。 “麋游,鱼身鸟翼头顶茸角,蓝鳞青羽防御极高,尖喙利于攻击。体之大舟如蜉蝣,动则地崩山摇。声似鸟,长啸强势。于湖生,出则伴水祸……” 神圣的吟诵自夜灼口中缓缓而出,这是记录生物的一个方式——言灵。 昙华有些出神地望向他,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夜灼如此威严庄重的模样,第一次见面时他有求于他,只当他是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可现在看来,他强大的模样竟然如此令人安心。 黑白瞳中的印记渐渐消失,夜灼放松地开口:“琼华,可以了。” 于是,琼华停下了自己的攻击,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朝着夜灼而去。 “夜,我表现得……” “咻咻!!!” 被命名为麋游的生物突然长啸暴起,琼华话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摆尾拍进了湖水里。 此时的麋游动作的速度是方才的数倍,他一袭击完琼华就又操纵一个巨浪朝昙华而去。 汹涌而来的水墙扑面而来,即使有一层保护罩,也能想得出若真被拍下去,昙华怎么也得受伤。 同一个时刻,夜灼满目紧张往昙华的方向冲去,眼见巨浪马上要淹没昙华,他立刻加速过去,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直直撞进水墙当中。 气势汹汹的水墙瞬间破碎成无数水弹四散开,就是变成这样,威力依旧强大。 四散的水弹有一部分攻向麋游,皮糙肉厚的异兽疼得连声嘶叫,终于放弃抵抗,一点点重新沉入湖底。 罪魁祸首消失无踪,只有一片狼藉昭告众人刚才的情景多么激烈。 刚才发生的事情在昙华看来却是另一副样子—— 气势恐怖的巨浪朝昙华降下黑暗的阴影,他知道这要是落在实处他一定会死。 但是想象中的危机和疼痛并没有到来,在他和水墙距离最近,电光火石之间,水墙突然破碎成水弹砸向自己。 威力变小了,可还是能对他造成威胁。 果然,他在强烈的碰撞下还是立刻陷入昏迷,只是在昏迷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泛着荧白色光闪现在自己眼前的“月下美人”,它替他挡了一下后面的水弹,然后慢慢粉碎殆尽。 他觉得心里泛疼,想要伸手挽留“月下美人”的碎片,可是根本没有力气,最后便失去了意识。 此刻,刚刚被拍进湖水中的琼华正在收回蜿蜒到昙华方向的红色根茎。 是他故意给“月下美人”注入了吸收的月下的力量的残余,帮它飞过去替昙华阻挡攻击。 事实上,就算不用它挡,昙华的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都会昏迷,只会有昏迷时间的区别。 夜灼的行动早已让昙华没有性命之忧。 琼华将得意且势在必得的目光放在从高空坠落的夜灼身上,心里想着夜灼打的一场好算盘,可惜已经被他破坏了。 夜灼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会被他瞧不上的琼华彻底搅乱。 一道明亮雪白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出现飞身到空中,将昏迷的昙华牢牢接住。 第六十二章 他们只是一个他 神力构造的防御本不该如此不堪一击,不过是巨浪拍来,昙华就陷入了“昏迷,这只能说明是他自身出了问题。 奇怪的是,夜灼在冲破浪墙以后,似乎身体受到了某种冲击,失去了意识,给昙华的防御罩直接碎了。 夜灼从空中坠落后,他的身躯被一团神力包裹带回寝宫,只留下一道光的虚影。 琼华一见自己照顾夜灼的想法破灭,咬咬牙不情愿地往昙华被救走的方向飞去。 此时月下把昙华带到一处山崖上,下面泛滥的湖水正在慢慢平息,他满眼担忧地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 伸出手探向昙华白皙的手腕,察觉他只是因为过大的碰撞才导致的昏迷。 可是,这副虚弱的身体早就在灵力枯竭以后日益亏空,如今的脉象,已经像是快死了。 “昙儿……”茫然的声音透露出悲切的情绪。 月下一直知道昙华的身体很不好,但他从未像如今这般难过,迫切想要让他的身体好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月下自言自语,眼角微红。 此刻,他心里的情感就像飞鸟疾速掠过,爱、痛、遗憾、决绝……难以复加的疼在全身蔓延,令他情不自禁地将昙华死死抱紧,像是要两个人融为一体。 “我把自己交给你,此后我们将不再分离。” 即使知道昙华听不到自己的话,但月下还是郑重地说,似乎只有这样说出来,才会平复内心的不安和害怕。 他从不惧怕死亡,他只害怕再见不到心爱之人。 “不再分离。” 月下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和自己说的话重叠,形成双声音将这四个字强调研磨。 那一刻,如同醍醐灌顶,月下的记忆开始畅通无阻,他挺拔的身躯隐隐散发灵魂震颤的不可名状之音。 “昙儿,我好想你。” 蓦地,月下仿佛变了个人,正确来说,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和另一个人重合了。 鸣泣中夹带委屈,如同和家人走丢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彼此散发令人熟悉的气息。 是的,是白回来了。 这是白,又不止是白,这是月下,又不止是月下。 他们,其实只是一个他。 连昙华都没有领悟到,“月下美人”只有一个。 只要“月下美人”还在,无论时空阻隔,白都不会死亡,月下也不会死亡。 当初白“死”后,他对昙华守护的执念化作力量凭借本能寻找到“月下美人”,带着夜灼找到昙华。 微弱的力量在领路后便微弱近无,直到被带到忘川,感应到忘川桥上熟悉的同类气息,他不受控制地朝月下而去,与他融为一体。 两个殊途同归的执念相遇,一个带着前世的记忆,一个带着今世的爱意,他们成为全新的月下。 可是白和月下的融合并不顺利,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们的记忆残缺,像被刻意抹消,只有对昙华的爱本能地存在。 而现在,因为同样的事情——为了守护昙华而牺牲,他们的记忆重叠相连,接踵而至地涌入脑海。 他们成功融合的时刻,却也是与爱人告别的时候。 他们领悟了本身存在的一切,却不得不将这一切留给爱人独自承受。 白也就是月下,他无比眷恋地抚摸着怀中人的面容,虔诚地亲吻他的眉眼,脸和唇。 “我将所有力量,记忆都交还于你,我的主人,我的昙儿。” “前世的记忆不能给你,你得自己去寻找答案,才能摆脱困境。” “然后,重新创造我。” 献祭的话语浓烈而诚挚,月下的眼里没有悲伤,只有浅浅的不舍和耀眼的希望。 昙华此刻无法得知这一切,他和月下注定无法告别。 月下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昙华体内,直到他的身躯消散,构建他存在的力量也一并进入昙华体内。 没有熟悉而温厚的怀抱,昙华躺在充满细沙的地上却觉得经脉充实了很多,盈盈的灵力充斥于身体之中,罕见地让他感到舒服。 月下的力量一大半都被用来修复昙华脆弱的身体,恢复力量还得慢慢修炼,可如今的状况根本容不得一丝空闲。 琼华早在月下献身的时候赶到,他藏匿身形偷偷观察,并伸出自己的根系妄图夺取那些力量,却不料月下早就知道他的藏匿地点,并且还有余地反手将他重伤。 琼华防不胜防吐了一口血,就地打坐调息,不敢再有妄想。 眼见月下消失,只有昙华一个人躺在山崖上,琼华这才走到他旁边。 看到他毫无防备的样子,琼华心里顿时升起来邪恶的想法——杀了他。 几乎瞬间又被他否决掉,这个想法是为下下策,真这样做的话他讨不了一点好。 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和表情,琼华开口叫道:“昙华,昙华,醒醒。” 他的声音带有灵力,直达昙华的脑部神经。 身体的充盈加上琼华的声音,昙华瞬间睁开双眼,他立刻感受到身体强烈的不同之处。 他抬起一只手下意识发动体内的灵力,一时有些茫然,大量信息一下子冲入脑海,他难以控制地流出眼泪。 关于白和月下的事情他全部知道了,他们的感情他也全部接收到了。 “……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昙华语气干涩地问道。 他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禁不住这样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期盼从他人口中得到另一个相反的答案。 “异兽刚才不知何故陷入狂暴状态,我被打入湖水后看到夜也有危险就用你那戒指想帮他,谁料它竟然朝你挡下攻击!然后就碎了。你只是昏迷了过去。最后我看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抱住你放到这,献祭了自己帮你恢复灵力。” 琼华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恨不得杀了昙华的样子。 昙华对他的表现不明所以,听到“你的戒指”四个字时顿时想笑,面对他一个人的时候,琼华倒是一点遮掩也没有。 昙华垂下了眼帘,他的心动摇颤抖不已,“月下美人”也为了救自己彻底破碎……他做不到自欺欺人,正在努力消化“他们”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献出“生命”的事实。 他甚至来不及跟白说一声好久不见,就再一次失去了他,连告别也没有…… 有无尽的叹息缭绕在心口,叹人痴情难已,叹人心心念念。 可是,他仍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他暂时不能沉浸于哀伤之中,他尽量平复自己沉痛的心情。 “夜灼呢?” 不出所料听到这一句,琼华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算计。 “夜因为没有得到戒指的帮助受到很严重的攻击昏迷了!被他的力量带了回去!他会失去意识都是你的错!” “什么?”琼华爆发性的埋怨指责让昙华愣住。 “都是为了让你开心,夜才会计划这一次游玩!若不是为此,我们根本不会遇到异兽!若不是因为你在这里,那枚戒指也可以帮他抵挡攻击!” 昙华总算明白为何琼华从他醒来开始就一直对自己发脾气,虽然他说的很难听,可是他觉得他没有说错,于是,他沉默了。 “昙华,你可以消失吗?你的存在只会带来不幸。”这时,琼华的语气稍微平缓,恢复高傲自持的表情,看向昙华的眼神就像在看可怜虫。 昙华听后心如刀割,因为他觉得琼华是一点没说错,字字戳在他的痛处。 我的存在只会带来不幸…… 只不过短短一天,夜灼昏迷,“月下美人”破碎,月下“死亡”。 我为什么还不消失? “你说得对,但是……” 无论自主产生还是被恶意倾注多少负面情绪,昙华总能保持一份理智,那双莹白色的眼眸无理由地保持清明,没有被琼华的言语污染。 “不幸不是过错,犯错就及时弥补。欠你们的,我会还给你们。” 琼华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打算怎么还?事到如今你还有颜面继续留在这里吗?” “我会离开。” “但我要先偿还。” 无悲无喜,昙华如是说道,同时,在一瞬间催动体内的灵力,几乎要将本不充裕的力量再次清空,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清空后还能通过修炼回复。 琼华面露不耐和嘲笑,还准备再多说点话刺激他,却被眼前一幕震住,难以开口,同时,眼里夹杂着嫉妒。 清雅修长的身体自内而外扩散出耀眼的莹白色光芒,力量强大却不具有攻击性,柔和又圣洁,聚集在一块儿在昙华面前形成一道能通过一人的虚空之门。 这正是当初第一次寻找夜灼时他开启过的“穿越时空”之门,如今再次发动,他会随机前往过去拥有“月下美人”的自己身边。 这次的力量还不太稳定,所以会穿越到哪一个时空他也不知道。 但是时空没有悖论,总之不会出现差错。 昙华踏入虚空之门后,连人带门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很快,根本不给琼华时间多说多想,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只好作罢回去。 至于昙华这样做的原因,当然是如他所说——偿还。 曾经的昙华欺骗夜灼,不仅使如今的自己要承担这份因果,还搭上了“月下美人”。 如今的“月下美人”碎了,它对夜灼来说是重要之物,那么为了弥补他,他便重新还给他。 虚空之门在不知名的时空一闪而过,随之而出的是昙华的身影。 他站在地上时,身体有些不稳,看起来是灵力使用过度。 昙华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空幽寂静的山林,的确是自己会喜欢居住的环境。 虽然周围除了花草树木什么也没有,但他确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因为他感应得到属于自己的奇特气息。 凭借冥冥之中的感觉,昙华走过一段空气纯净的小路,找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洞穴。 越往洞穴靠近,他就越能感觉到熟悉,恍如被召唤,忍不住往里走去。 洞穴不大也不小,里面十分简单干净,四壁是石头沙子构成,中央明显笼罩着一个时隐时现的模糊结界。 有一个莹白色修长的人影在结界之下的地板中沉睡,昙华只肖看个大概瞬间就知晓他就是曾经的自己。 看来,现在的时间正是他沉睡的时候。 只是他一时没想明白,今日自己肯定会将过去沉睡的自己的“月下美人”拿走,那为何他却记得自己当初醒来时,“月下美人”仍旧在自己手上。 想不明白昙华便不再多想,毫不犹豫地挥出一点灵力,将土地中沉睡的自己身上的“月下美人”吸引出来。 望着缓缓朝自己而来的莹白色昙花雕刻玉戒,昙华的眼中泛着柔光,将它放在手心,神情又重新变得冷淡。 他催动着手里“偷”来的“月下美人”中的灵力,再次打开了虚空之门,踏入其中回去原来的时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洞穴中沉睡着的男人毫无动静,除了被拿走一样东西,这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人也没来过。 第六十三章 忘川复苏 整个忘川都与它的主人冥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夜灼被传送回来时,所有开了智的生灵都知道他受伤了。 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冥王大人是世界唯二的神只之一,双子神可以算作一体,他们分别管辖不同的两部分规则。 他们该是世上最尊贵,最强大的存在。 怎么会受伤还昏迷? 只有一直跟随夜灼的彼岸还忧愁地望着一成不变的昏暗上空,脑中仍然停留着刚才所见王上传送回来一闪而过的光芒。 他完全能想到这一切都是王上在自导自演,用意定然是在昙华公子身上。 心里隐含担忧,他不清楚王上的计划是否顺利实行。 即使什么也不知道,彼岸作为一个尽职的下属十分自觉地守在古堡外等待昙华。 可是,昙华没等到,反而等来了琼华。 “彼岸,夜醒了吗?” 琼华急匆匆走过来,他知道彼岸不会不知道夜灼的情况。 “王上还在寝宫昏迷不醒。”彼岸如是说道,往琼华身后望去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不知昙华公子可与妖王同返?” “他不用你担心,都是因为他夜才会受伤昏迷。”含糊地回答完,琼华眼中似乎含有泪花,看样子担心极了。 他一点也不在意昙华如何,直接进去要找夜灼。 彼岸只是一个下属,无论心里有多少疑惑,也不会阻拦琼华,只是心已经凉了一大半。 又过了半日时间,彼岸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门内传出来,他进去一看只见一道耀眼的光门消失,昙华清冷如竹雪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身上的气质不同寻常的摄人心魄,不像往常那般虚弱苍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昙华回光返照的表象。 没错,就是回光返照。 因为为了打开虚空之门昙华又将灵力掏空,虚弱的状态与之前不遑多让,只是看起来倒是面容红润了不少。 “昙华公子,你终于回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昙华并不急着“偿还”,有条不紊地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彼岸,除了亲眼所见,就连琼华说的话以及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他。 就连他自己也有点意外,面对彼岸时,他没有一点隔阂更无遮掩。 听完以后,彼岸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花妖王的话不一定真切,你可以等王上醒来将事情弄明白再做决定。” 关于月下的部分,他倒没有任何难过,只是深感王上的追求之途恐怕更难了,有一丝忧心在里面。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尽力让昙华留下来,不过,看着男人脸上如释重负的模样,他知道几乎不可能。 果然,接下来他看到昙华嘴角微动,轻轻摇头,朝夜灼的寝殿走去。 “我已经做好决定。” 他心意已决,犹豫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与夜灼之间是时候该结束了。 彼岸目送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似乎看见了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令人不忍心干扰。 他不禁怀疑,无所不知从未出错的冥王大人这一次是不是错了? 当昙华走到夜灼寝殿时,暗色系调的奢侈大床上躺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即使昏迷着也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惊人威压。 不出意外地看到琼华正守在床边,一脸深情默默的样子。 昙华一走近,他就变了脸色呵斥道:“你怎么还敢回来?夜醒了一定不会希望见到你!” 昙华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将手中莹白色的“月下美人”拿出来放到夜灼置于腹部的手中。 琼华看清后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偿还?” “你将你的东西留在夜身上是想让他永远忘不掉你吗?” 原本精致的面容因为狰狞的表情而丑陋不堪,琼华试图将夜灼手中的戒指抠出来。 一只柔软修长的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握得十分用力,让他一时动不了分毫。 “它的力量已经进入夜灼体内,人马上就会醒,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你的东西。”强调了“你”字含着嘲讽的意味。 琼华欲要作乱的手立马僵住,然后渐渐软化,他自然明白不能叫夜灼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命定之人的身份是他最后的底气。 昙华同时松手,眸子平静地看了眼床上俊逸端庄的男人,忽略心底的难过,语气平缓地说道:“两清了,我现在就走。” 琼华狐疑地看了眼他,不相信昙华这么简单就会离开。 而昙华不再多做逗留,当真直截了当地离开了这里。 十分平淡地离开了,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 他不知道,他在忘川所经过的地方,每一朵曼珠沙华,每一缕不可察觉的风,都在为他送行。 他的离去,让整个忘川不自觉悲鸣,无论是离去者还是送行者对此都无知无觉。 巧的是,昙华刚离开忘川,夜灼就猛然醒过来,当他睁开双眼露出黑白反瞳的那一刻,一股难以抵抗的奇异力量以他为中心传达到忘川的每一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古堡外的彼岸苍老的面容上不自觉淌下泪水,他不停地低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者的心前所未有的动荡不安,他恍然,王上这一次真的做错了啊! 曼珠沙华们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一个个抽泣起来,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呜呜呜,王上,快去追啊!” “把王后追回来!” “王上!快去追回王后!” “呜呜呜,去追啊,快啊!” “快去追啊!” 一声声王上,一声声王后,一声声哭泣,一声声去追,迫切无比,激荡不已。 而这些声音,毫无意外都传进夜灼的脑海,那双丹凤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 “昙儿在哪里。”温润的嗓音一如既往,其中的感情却深沉得要将人溺亡。 琼华见夜灼醒来竟然没注意自己,反而开口就是那个贱人,一时没察觉气氛的古怪,略显埋怨地说:“他看到你昏迷就离开了。” “离开。”难以琢磨地复述这两个字。 夜灼在“昏迷”时脑中猛然出现很多记忆,刚好填补上原来的空白残缺,他很轻松就将一切信息接受完毕。 此时,整个忘川也随着他的记忆恢复同时想起一切,这就是所有异样的原因。 “他原本不会离开。” 夜灼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地面,充满威严的气势将琼华笼罩,俊逸无比的脸庞冰冷得要将人冻穿,黑白反色的瞳孔尖锐地注视着他,已然将他看穿。 琼华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就像个臭虫一样被夜灼嫌恶,只是感到有一点不自在。 “什么意思?”他愚蠢地问道。 夜灼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你还是跟一千年前一样贪婪愚蠢,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你恢复记忆了?”琼华不可置信地开口,一直戴着假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维持不住一丝从容。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根本没有可以跟夜灼抗衡的力量,但是—— “夜,我爱你啊,我一直都深爱着你,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看我一眼?当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琼华我见犹怜地轻声抽泣,正常男人都会为他这副模样深感负罪,竟然把如此美人弄哭了。 这就是琼华最后的招式,以前只要他这样说,夜灼都会心软放过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夜灼当初只是将他当作微不足道的蝼蚁,对待蝼蚁,自然宽容。 可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昙华推离夜灼身边,他已经不会再被宽恕。 夜灼已然无话可说,直接朝他伸出手释放出毫不留情的斩杀力量。 这时,琼华才彻底明白自己在夜灼心里是多么卑微的存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行径都显得十分可笑。 他可是尊贵的花妖王啊!生来便享有盛世容貌,被众花膜拜,被众人迷恋,曾经得到冥王夜灼的求爱是他最高光的时刻! 他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来路不明的昙华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呵呵呵呵,你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和昙华在一起了吗?不可能!你们都不配得到爱!我诅咒你们都因为爱深陷绝望之中!只有分离是你们的归宿!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得不到!”面对恐怖的力量,琼华发疯地诅咒着发泄自己的强烈不甘。 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也失去对抗的勇气,他只想在最后隔应夜灼。 夜灼自然不会在意他说的话,只是稍微有点不想让他轻易死掉。 琼华被紫色光芒击中,整个人被弹飞出去,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他趴在地上不停吐血,身上绽开无数伤口变得不成人样。 他痛苦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活着。 而这,正是夜灼想要的结果。 “你就在痛苦中一点点感受生命流逝吧,这才是你最好的死法。”夜灼无情地开口。 琼华终于体会到到直达肺腑的害怕,寒意遍布全身。 他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剧痛如烈火燃烧又如蚁虫啃食,悔恨的泪水终于从他眼中流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他从未有与夜灼平起平坐的权利,他终究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彼岸,处理好他。” “是。” 没空再理无关紧要的人,心里压下的紧张终于重新浮现,夜灼急忙拿出“月下美人”。 “带我找到你的主人。” “月下美人”微微闪烁着光芒,灵力充盈的它这一次可以毫无阻碍地重新带领夜灼找到挚爱。 ————作者有话说———— 作话抽了没法只能在这里说了。关于夜灼恢复记忆并非无缘无故,后面会有合理解释。差不多还有两章就开始写前尘往事了,但是并非倒叙。回家以后总有忙不完的家务活闲的,晚上也经常睡不好觉熬夜,还总想着毕业设计的事情借口,总之,更新太慢多多包涵,感谢陪伴的友友们,可以给我多留言啊,说不定就有动力了。 第六十三章 忘川复苏 整个忘川都与它的主人冥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夜灼被传送回来时,所有开了智的生灵都知道他受伤了。 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冥王大人是世界唯二的神只之一,双子神可以算作一体,他们分别管辖不同的两部分规则。 他们该是世上最尊贵,最强大的存在。 怎么会受伤还昏迷? 只有一直跟随夜灼的彼岸还忧愁地望着一成不变的昏暗上空,脑中仍然停留着刚才所见王上传送回来一闪而过的光芒。 他完全能想到这一切都是王上在自导自演,用意定然是在昙华公子身上。 心里隐含担忧,他不清楚王上的计划是否顺利实行。 即使什么也不知道,彼岸作为一个尽职的下属十分自觉地守在古堡外等待昙华。 可是,昙华没等到,反而等来了琼华。 “彼岸,夜醒了吗?” 琼华急匆匆走过来,他知道彼岸不会不知道夜灼的情况。 “王上还在寝宫昏迷不醒。”彼岸如是说道,往琼华身后望去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不知昙华公子可与妖王同返?” “他不用你担心,都是因为他夜才会受伤昏迷。”含糊地回答完,琼华眼中似乎含有泪花,看样子担心极了。 他一点也不在意昙华如何,直接进去要找夜灼。 彼岸只是一个下属,无论心里有多少疑惑,也不会阻拦琼华,只是心已经凉了一大半。 又过了半日时间,彼岸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门内传出来,他进去一看只见一道耀眼的光门消失,昙华清冷如竹雪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身上的气质不同寻常的摄人心魄,不像往常那般虚弱苍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昙华回光返照的表象。 没错,就是回光返照。 因为为了打开虚空之门昙华又将灵力掏空,虚弱的状态与之前不遑多让,只是看起来倒是面容红润了不少。 “昙华公子,你终于回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昙华并不急着“偿还”,有条不紊地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彼岸,除了亲眼所见,就连琼华说的话以及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他。 就连他自己也有点意外,面对彼岸时,他没有一点隔阂更无遮掩。 听完以后,彼岸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花妖王的话不一定真切,你可以等王上醒来将事情弄明白再做决定。” 关于月下的部分,他倒没有任何难过,只是深感王上的追求之途恐怕更难了,有一丝忧心在里面。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尽力让昙华留下来,不过,看着男人脸上如释重负的模样,他知道几乎不可能。 果然,接下来他看到昙华嘴角微动,轻轻摇头,朝夜灼的寝殿走去。 “我已经做好决定。” 他心意已决,犹豫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与夜灼之间是时候该结束了。 彼岸目送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似乎看见了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令人不忍心干扰。 他不禁怀疑,无所不知从未出错的冥王大人这一次是不是错了? 当昙华走到夜灼寝殿时,暗色系调的奢侈大床上躺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即使昏迷着也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惊人威压。 不出意外地看到琼华正守在床边,一脸深情默默的样子。 昙华一走近,他就变了脸色呵斥道:“你怎么还敢回来?夜醒了一定不会希望见到你!” 昙华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将手中莹白色的“月下美人”拿出来放到夜灼置于腹部的手中。 琼华看清后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偿还?” “你将你的东西留在夜身上是想让他永远忘不掉你吗?” 原本精致的面容因为狰狞的表情而丑陋不堪,琼华试图将夜灼手中的戒指抠出来。 一只柔软修长的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握得十分用力,让他一时动不了分毫。 “它的力量已经进入夜灼体内,人马上就会醒,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你的东西。”强调了“你”字含着嘲讽的意味。 琼华欲要作乱的手立马僵住,然后渐渐软化,他自然明白不能叫夜灼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命定之人的身份是他最后的底气。 昙华同时松手,眸子平静地看了眼床上俊逸端庄的男人,忽略心底的难过,语气平缓地说道:“两清了,我现在就走。” 琼华狐疑地看了眼他,不相信昙华这么简单就会离开。 而昙华不再多做逗留,当真直截了当地离开了这里。 十分平淡地离开了,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 他不知道,他在忘川所经过的地方,每一朵曼珠沙华,每一缕不可察觉的风,都在为他送行。 他的离去,让整个忘川不自觉悲鸣,无论是离去者还是送行者对此都无知无觉。 巧的是,昙华刚离开忘川,夜灼就猛然醒过来,当他睁开双眼露出黑白反瞳的那一刻,一股难以抵抗的奇异力量以他为中心传达到忘川的每一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古堡外的彼岸苍老的面容上不自觉淌下泪水,他不停地低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者的心前所未有的动荡不安,他恍然,王上这一次真的做错了啊! 曼珠沙华们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一个个抽泣起来,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呜呜呜,王上,快去追啊!” “把王后追回来!” “王上!快去追回王后!” “呜呜呜,去追啊,快啊!” “快去追啊!” 一声声王上,一声声王后,一声声哭泣,一声声去追,迫切无比,激荡不已。 而这些声音,毫无意外都传进夜灼的脑海,那双丹凤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 “昙儿在哪里。”温润的嗓音一如既往,其中的感情却深沉得要将人溺亡。 琼华见夜灼醒来竟然没注意自己,反而开口就是那个贱人,一时没察觉气氛的古怪,略显埋怨地说:“他看到你昏迷就离开了。” “离开。”难以琢磨地复述这两个字。 夜灼在“昏迷”时脑中猛然出现很多记忆,刚好填补上原来的空白残缺,他很轻松就将一切信息接受完毕。 此时,整个忘川也随着他的记忆恢复同时想起一切,这就是所有异样的原因。 “他原本不会离开。” 夜灼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地面,充满威严的气势将琼华笼罩,俊逸无比的脸庞冰冷得要将人冻穿,黑白反色的瞳孔尖锐地注视着他,已然将他看穿。 琼华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就像个臭虫一样被夜灼嫌恶,只是感到有一点不自在。 “什么意思?”他愚蠢地问道。 夜灼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你还是跟一千年前一样贪婪愚蠢,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你恢复记忆了?”琼华不可置信地开口,一直戴着假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维持不住一丝从容。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根本没有可以跟夜灼抗衡的力量,但是—— “夜,我爱你啊,我一直都深爱着你,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看我一眼?当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琼华我见犹怜地轻声抽泣,正常男人都会为他这副模样深感负罪,竟然把如此美人弄哭了。 这就是琼华最后的招式,以前只要他这样说,夜灼都会心软放过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夜灼当初只是将他当作微不足道的蝼蚁,对待蝼蚁,自然宽容。 可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昙华推离夜灼身边,他已经不会再被宽恕。 夜灼已然无话可说,直接朝他伸出手释放出毫不留情的斩杀力量。 这时,琼华才彻底明白自己在夜灼心里是多么卑微的存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行径都显得十分可笑。 他可是尊贵的花妖王啊!生来便享有盛世容貌,被众花膜拜,被众人迷恋,曾经得到冥王夜灼的求爱是他最高光的时刻! 他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来路不明的昙华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呵呵呵呵,你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和昙华在一起了吗?不可能!你们都不配得到爱!我诅咒你们都因为爱深陷绝望之中!只有分离是你们的归宿!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得不到!”面对恐怖的力量,琼华发疯地诅咒着发泄自己的强烈不甘。 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也失去对抗的勇气,他只想在最后隔应夜灼。 夜灼自然不会在意他说的话,只是稍微有点不想让他轻易死掉。 琼华被紫色光芒击中,整个人被弹飞出去,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他趴在地上不停吐血,身上绽开无数伤口变得不成人样。 他痛苦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活着。 而这,正是夜灼想要的结果。 “你就在痛苦中一点点感受生命流逝吧,这才是你最好的死法。”夜灼无情地开口。 琼华终于体会到到直达肺腑的害怕,寒意遍布全身。 他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剧痛如烈火燃烧又如蚁虫啃食,悔恨的泪水终于从他眼中流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他从未有与夜灼平起平坐的权利,他终究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彼岸,处理好他。” “是。” 没空再理无关紧要的人,心里压下的紧张终于重新浮现,夜灼急忙拿出“月下美人”。 “带我找到你的主人。” “月下美人”微微闪烁着光芒,灵力充盈的它这一次可以毫无阻碍地重新带领夜灼找到挚爱。 ————作者有话说———— 作话抽了没法只能在这里说了。关于夜灼恢复记忆并非无缘无故,后面会有合理解释。差不多还有两章就开始写前尘往事了,但是并非倒叙。回家以后总有忙不完的家务活闲的,晚上也经常睡不好觉熬夜,还总想着毕业设计的事情借口,总之,更新太慢多多包涵,感谢陪伴的友友们,可以给我多留言啊,说不定就有动力了。 第六十四章 应许之时 昙华离开忘川以后,来到一处人声鼎沸的人间街道,四处都是嘈杂吆喝的声音,人群川流不息每个人都和他擦肩而过,这种感觉令他恍然。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这里,本以为会轻松些许的心口又开始一阵绞痛。 昙华定了定心神,决定回到最初的山林。他现在的体质已经被修复好,只是身体虚弱,勤加修炼是他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用自己的灵力重铸“月下美人”“复活”白。 对昙华来说,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结果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他的选择仍未改变,那就是跟白一起归隐山林。 白是第一个走入他内心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就在昙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际,突然风云乍变,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连带着不详来到他身边,熟悉的被禁锢的恐惧感蔓布全身。 周围人间烟火气的街道消失不见,紧随其后的是一片黑暗的领域空间。 “昙华,好久不见。”伴随着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泠冽声音,在无尽黑暗中身姿耀眼的双子神降临到他面前,首先开口的是冰镜。 “终于找到你了,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桀骜的笑容一瞬间在朝曦俊美无铸的脸上绽放,望向男人的金色眼眸充满锁定猎物的锋利和势在必得。 他们是昙华噩梦的源头,他曾以为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早已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而现在看来这样想的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双子神在上次夺人失败后,极其快速地冲开了封印并且蚕食了封印他们的力量彻底恢复神力。 当时的昙华被夜灼带去了忘川,因为力量相当,双子神没有找到昙华。 有一段时间他们能感受到昙华的气息,可是若有若无,总被另一股强大气息遮掩,这段时间正是昙华和夜灼在外游览的一年。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去忘川找人,可是那里的结界一直抗拒他们进入,即使是他们也不得强攻,便只好作罢等待时机。 现在,昙华自己一个人离开忘川,双子神可以说是瞬间察觉并立刻找到他跟前来。 眼看朝曦伸过来要抓住自己的手,昙华条件反射地退后躲避,眼里的脆弱正渐渐浮现,他不复平时冷静,竭力怒吼道:“滚开!” 为什么? 每当他开始产生美好的期许时,总会有人将这些幻想撕碎? 他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一直沉浸在泥淖当中,直至深渊。 “我们不想伤害你,乖乖跟我们回去。”朝曦看到他躲开的动作和软弱的神情,心中一阵烦躁,语气显得不耐烦。 “放过我。”怒吼过后昙华就再次收起情绪,神情隐忍漠然说道。 他当然对此不抱希望,他不过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未来一个选择的余地。 “你只会永远待在我们身边。”冰镜猛然贴近昙华,以相拥的姿势凑在他耳畔开口,无情的模样熟悉得令怀里的人一阵窒息。 昙华的眸子彻底灰暗,像被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灰,他得到了答案。 苍凉的笑容在嘴角显现,双子神不以为意只当他不情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永远也不会留在双子神身边。 只要一点点时间,他就可以永远脱离他们,永远摆脱一切痛苦,包括期待。 ————与此同时的忘川 一望无垠的曼珠沙华勾勒出的红海之中伫立着两个身影,一个高大威严,一个矮小恭敬。 “王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找昙华公子吗?”这是彼岸第一次在冥王面前提出请求。 “不,你不用跟来,我会找到昙儿,然后填补完整我们千年来缺失的空白。”夜灼的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中充满怀念和缱绻柔意,似乎想起美好的事情。 他拒绝彼岸是因为他笃定自己可以找回昙华,并且他想要和昙华独处。 可他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得失去了平时的理智,并没有注意到彼岸担忧的神色。 自从昙华离开,彼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可他不能告诉王上,因为他清楚这股不安没有来源,不会被在意。 轻声叹息,彼岸不再多言,低身行礼致意送行,便在曼珠沙华飘落的花叶中消失离开。 夜灼正打算施展神力降临到离昙华最近的区域,再慢慢探寻他的踪迹。 就在这时虚空突然被破开,一双强劲的赤足脚踝上还戴着草编环走在空中,一步一腐草,一步一莹星,一身青绿的男子儒雅而质朴,嘴角挂着吟吟笑意,此人正是忘川桥的主人——虫。 “你要去找小白花,把这个带过去。”此言一出,一只萤火虫朝夜灼眉心飞去,感应到没有危险夜灼并没有防御,放任虫的做法,因为他见到虫时便已然知晓他的身份。 夜灼没有多言,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以后便毫不停留地消失在原地。 “虫大人,好久不见,现在出现,是不是有大事发生了?”在忘川,有曼珠沙华的地方彼岸就如影随形,他再次出现在这里,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认识虫。 虫一双透亮的眼中闪烁着光辉的色彩,隐隐透着一股神性,开口便是晦涩谶语:“就连蒙受过滴露恩泽的你也察觉到了吗?关于世界的大事若有若无,而关于他们的宿命已至高潮,接近尾声。是大是小,全凭他们一念之差。” 彼岸因这段话浑身颤抖,一双苍老却清明的双眼情不自禁留下泪水,好像他早已等待这一刻许久。 终于,接近尾声了。 ————此时的北域森林也不平静 森林里的灵兽东奔西走兴奋不已,与曾发生过的暴虐事件不同,这次他们在森林里的轰动并没有影响外面的人类。 这里灵兽的波动只会与一个生灵有关系,那就是自然神灵——翊。 “小留梦,时机已到,我现在就让你知晓昙儿的一切。” 一身粉色的奇异神兽优雅地坐于木桩之上,在他对面的正是数月以前从仙界闭关下来找祂了解昙华的严留梦。 当时祂以时机未到的说辞拒绝了,而严留梦则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北域森林等待时机到来。 而在这段时间相处中,一人一兽相互促就,翊的灵力越来越稳定,而严留梦的心魔愈渐消散。 此刻,翊莫名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旨意传达进脑海,祂与此感共鸣,便有了开始的那句话。 “我刚才感受到了昙儿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察觉到他在这世间的存在,他果然没死!我要先去找他,等我带他回来再说。” 严留梦连忙站起身,就要马上去追寻昙华的踪迹,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迫不及待去寻找那人。 他已经不再是无力孩童,也不再是无知仙主,仙界的时间过得很漫长,他在仙界洗涤心魔的那段时间已经深刻明白反思了自己的错误。 他知道自己想要再获得昙华的喜爱有多难,但是只要能找到他,那么他一定会弥补对他的伤害,重塑两人之间的感情。 “你和昙儿的缘分不止于此,你的前世与昙儿羁绊匪浅。此刻不用着急,你只需停留顷刻,我便能将你的前世记忆恢复,你便能了解到他。”翊不急不忙地开口。 严留梦身形一顿,最后乖乖坐回原位,一双凛然冷酷的桃花眼中隐含期待,嘴上仍然催促着说:“快点。” “会快的。” 一抹莹白色的温柔灵力从翊头顶旋转的自带头冠中飘出,不急不缓地进入严留梦的识海。 几乎一瞬间他便感受到脑海中涌现出许多不曾拥有过的场景和画面——前世记忆。 他的神情一瞬间恍惚万分,好似跨越时间山河,忘却一切。 人只道死时会有走马观花,而如今严留梦的脑中反复回放着的关于昙华的影像也如同走马观花般挥之不去,记忆犹新。 “昙儿……”跨越万年的回音,如歌如泣。 翊看到严留梦接收前世记忆以后悲怆凄然的神情后略有些不忍,刚想要出声安慰,谁料他神情瞬间转变成坚定夺目的样子。 “我现在就去找他。”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约了。 翊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位置,笑叹道:“痴儿!”随即又自嘲地低语:“我又何尝不是呢?” 昙儿,这次不会再失约了吧? 第六十五章 在平静中死去 双子神将昙华带回了九重天,圣洁的宫殿一如既往的华美,他们所经过的地方有无数的奴仆低眉顺眼地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水汽袅袅的宽阔浴池殿中,朝曦和冰镜才停下来,并毫不客气地将昙华一把推进池水中。 温热的池水霎时侵袭昙华的全身,猝不及防入水被呛了得直咳嗽,灰色的头发湿湿地贴在两颊,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朝曦和冰镜正在同时脱衣,一个狂傲俯视不怀好意,一个慢条斯理无悲无喜。 “你以前做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继续做我们的奴隶。”说着,两人已经下了水,朝曦靠近昙华如此说道。 昙华没有答应,神情不虞地侧头,要躲开朝曦的手。 见状,朝曦冷笑一声,将他一身湿透了的纯白外衣撕扯下来,内里的薄衫贴在肌肤上红色茱萸若隐若现,平添勾引和诱惑。 “放开我!我不是你们的奴隶,也不想做你们的奴隶,更不想留在这里。”昙华推开朝曦,语气冷漠无比。 朝曦俊美张扬的脸瞬间阴沉起来,他的心中有一丝无法理解的刺痛,更多的是愤怒。 就在他要发作时,冰镜从后面抱住了昙华的身体,并干净利落地将他所剩不多的衣物褪掉。 一瞬间,昙华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浑身冰凉,他的体温已经低于寻常人,可冰镜的温度更是寒冷。 “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都只能任由我们摆布,你逃不掉的。”冰镜的声音也如冷霜般无情。 你逃不掉的。 听到这句话昙华有一刹那的恍惚,这种被禁锢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令他无法逃脱。 仿佛被双子神破坏一切的那个时间就在昨日,仿佛他从未逃离过这里,仿佛他除了双子神不曾再遇到过其他人,仿佛除了双子神施加的压迫一切的救赎和希望只是幻梦。 朝曦阴沉的脸也瞬时转变,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和冰镜一起将昙华夹在两人之间,他们头颈相交无比亲近暧昧。 昙华无处可躲,他知道现在他会面临什么,但他完全无法抵抗朝曦和冰镜的侵犯。 两双手肆无忌惮地抚摸着昙华结实且具有弹性的洁白皮肤,在温热的池水浸泡下,触感更加滑腻,增加了一种别样的色情感。 朝曦的手已经滑过饱满的臀缝打开了藏匿在里面的柔软洞口,热水进到了里面一点,而后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插进去,像交媾一样进进出出,带动更多的热流冲荡着里面。 这种感觉怪异极了,昙华受不住地身体发软趴在朝曦健硕的胸膛上,极力遏制住溢到喉间的喘息。 下颌突然又被身后的冰镜捏住狠狠吻住了那双红润的唇瓣,头部被朝后扭到极致,长颈紧绷眼帘微垂的模样像极了古典艺术画上濒死的美人。 本就压抑住的呼吸彻底被堵住,昙华难以控制地轻哼出声,想要脱离冰镜禁锢他头部的双手,却被教训地咬住了舌头,刺痛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睁开眼神情可怜地看向对方。 冰镜冷若冰霜的银色眸子还是看不清一丝情绪,虽放过他的唇舌,却是久久盯着昙华看而不语。 昙华被亲得发懵,突然一抹痛色从皎丽柔美的脸上一闪而过,朝曦猛然将自己胯下情绪高涨的巨大硬物整个送进温热的后穴。 从他软倒在朝曦胸口时,被冰镜亲得迷乱时,就被朝曦抬起一双长腿夹在肌肉健壮的腰上,此刻猛地一侵入,让昙华瞬间清醒。 “怎么样?现在能够认清自己的立场吗?你可得好好回忆一下当初我们是怎么调教你的。”朝曦的语气充满恶意,说着便开始挺动腰身,俊美殊丽的脸上野性十足。 昙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同时有点苦涩。 白拼尽全力救下来的这条命,最后只能像现在这样被糟蹋。 他真的,再也撑不住了。 昙华劲瘦修长的身体在朝曦的冲撞中上下起伏,细碎的呻吟一点点溢出,情不自禁伸长了洁白的脖颈将头抬起,眉头紧皱露出痛苦的神情。 那可耻的后处却不顾主人的意愿贪婪地吸附住同样可耻的阴柱,身体也越来越麻木,头脑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恍惚间,昙华感觉到后穴又进入了一根同样粗大的硬物,可这时他真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去喊叫挣扎,只能顺从地放松身体去接纳。 迷蒙幻梦间,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不知道被射入了多少次,高潮了多少次,昙华突然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瞬间清醒。 莹白色的眼眸漠然地看向正在为自己清洗身体的两人,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界,他们身下的东西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何必多此一举。”他冷冷开口,说的是替他洗澡的事情。 “你作为我们的奴隶身体权自然归属我们,我们想怎样就怎样。”朝曦毫不在意地说。 因为昙华总是拒绝的态度,双子神早就习惯了忽视他的话,乖张地随心所欲。 “我的身体属于我自己。” 对于这句话双子神自然没有理会。 而昙华又感到一阵疲惫,无数的回忆从脑海一闪而过,他分辨不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最后一切归于空白。 终于快结束了,闭上眼,昙华情不自禁露出浅淡的笑。 他的生命终于快燃烧殆尽了。 昙华直直地倒在冰镜怀中,朝曦挑了挑眉戏谑地看向两人,以为昙华撑不住睡了。 冰镜将人抱住,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怀中的人除了气息微弱没有其他问题。 “轰隆——” 这时,整个九重天抖了抖,朝曦和冰镜对视一样,两人不约而同地知道是谁在攻击破坏这里的结界。 冰镜将昙华转移回寝殿,和朝曦一并前往被攻击的地方。 云雾缭绕的九重天圣洁光明,与忘川的环境正好相反。 入侵者,正是夜灼,正悬于结界之上,一下又一下使用神力打过去。 “冥王不好好待在忘川继续沉睡,好端端跑来攻打我们的结界是想干什么?”朝曦来到夜灼跟前,目中无人的态度即使对方是冥王也不例外。 “明知故问,把昙儿还给我,他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后。”夜灼凤眼黑色愈重,手上再次聚满神力,显然准备强行过去。 朝曦目露嚣张,也在手上聚满神力,一边狂傲道:“你什么时候摆过婚宴我们可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是我们的奴隶。” 耀眼的金光和深沉的紫光相互碰撞,不分伯仲,蓦地,夜灼身形一顿,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竟然被冰镜神不知鬼不觉地冻住了,地上细薄的银色冰丝朝他蔓延而来。 夜灼朝冰镜看去,他无悲无喜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做,不过既然被发现了,他还是很坦然地收起了指尖的冰丝。 要是夜灼没注意的话是能轻松致胜的,既然发现了那就没用了。 朝曦则趁着夜灼被冰冻所干扰的空隙猛地射出一个火球,夜灼迅速用一只手形成淡色的防御抵挡住。 “哼,倒是小看了你。镜,我们一起。”朝曦勾了勾唇角,桀骜地盯着夜灼。 夜灼神情肃穆,他知晓接下来对抗两人对自己很不利。 这世间双子神合体的力量最为强大,即使是冥王也无法轻松获胜,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 可他们即使都知道结果,也绝对不会妥协。 大战一触即发。 “区区小贼竟敢偷偷越界,滚出来!” 正在紧绷的气氛下,在场三人都察觉到第四个气息抵达这里,朝曦更是烦躁地吼出声,这一个两个都当他们九重天是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一身流云玄服的英俊男子腾空而来轻巧落地,一双桃花眼刚毅冷酷,眉间的莹白色花瓣平添一抹艳色,他双眼微眯,看向剑拨弩张的三人心中思索着对策。 来人正是严留梦,他跟随昙华气息的指引来到九重天,第二次踏足此地,心境早已不同。 “原来是你。”朝曦不屑开口,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夜灼微微侧目,这个人类的气息他当初在秘境找到昙儿时遇到过,他也是来找昙儿的。 奇怪的是,他的反色之瞳竟然也无法看透此人。 “看来你们还没想起来,真可悲。”严留梦打量一眼双子神,冷酷的脸上划过一丝怜悯。 双子神何时被用这种眼神看过,还是个区区人类,当时朝曦就将怒火转移至他身上。 “镜,你去对付冥王,这个人类让我来,定叫他生不如死!” “嗯,你小心,莫要轻敌。”冰镜淡声提醒,朝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提起一丝警惕。 冰镜此刻还在沉思严留梦说的那句话,曾经黑玄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当真丢失了什么记忆吗?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朝曦也不至于完全粗神经,在打之前倒是朝严留梦问了问。 严留梦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手中莹白色的力量化形出一只形状优越的弓箭,快速朝他射过去。 朝曦随意一躲,轻嗤一声,不想听到破裂之声,回头一看,夜灼打了半天没有破损的结界竟然被这只箭洞穿了个大口。 与此同时,冰镜这边也有异变发生,夜灼正准备与其动手时,他的眉间陡然散发出莹白之光,一只萤火虫轻盈飞向冰镜。 夜灼神情思量,转而放下手上的攻击观望。 冰镜只当是他的手段,手腕婉转间迸射出一枚冰刃打过去,却不想萤火虫似虚影般被穿透,继续朝他而来。 银眸微眯,冰镜这才仔细观察起来这不同寻常的萤火虫,并无攻击性。 于是,他也停止攻击静观其变,他自信不会受伤。 很快,萤火虫从额头进入,与他融合,冰镜瞳孔微缩,向来无悲无喜的冷漠面容难得出现裂痕,竟是露出一副悲怆的神情泫然欲泣。 朝曦看到结界被破坏正要有所行动,却敏锐察觉到冰镜怪异的情况,正要开口询问,脑袋猛然被灌入一堆画面,顿时心里的绝望比头疼更加剧痛。 原来那萤火虫里装着双子神的记忆,虽不知原由,但至少将他们拖住了。 趁着两人还在接收记忆,严留梦早一步进入结界之中寻找昙华,夜灼看到他的背影也紧随其后。 闯入宫殿里,一群奴仆守卫想要反抗,被严留梦和夜灼两人随手镇压。 “昙儿在哪里?”抓住一个奴隶,严留梦冷声道。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神座大人的命令。”那奴隶神情敬畏,显然是双子神忠诚的信徒。 “我来。”夜灼清楚这里的奴仆都守口如瓶,干脆不用问。 黑白反色的瞳孔散发出微弱光芒,朝奴隶看过去,奴隶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只是面对如此威压强大的男人不禁发抖,而夜灼很快收起神力径直向宫殿某一处前去。 严留梦第一眼见夜灼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明白他行为的含义,就跟着他往昙华的寝殿奔去。 直到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来。 “人类,昙儿是我的王后,你们有何过往我不予追究,如今,他只会是我一人的妻。”夜灼率先开口,态度明确,他要让严留梦放弃。 “不可能。”严留梦眼神愈发寒冷。 “我不知道昙儿什么时候和你成亲过,他是我的妻才对。我与他已是两世姻缘,你若阻拦,就算是冥王,我也无所畏惧与你一战。”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夜灼随手展开一道空中咒文朝严留梦攻击而去,严留梦手上聚起一只莹白色的剑格挡住反弹回去,被躲开。 两人身姿矫健,下手毫不收敛,都只为成为唯一一个得到心爱之人的人。 此刻,结界之外的双子神皆已接收完所有的记忆,金色狂野,银色沉默,他们巍然驻足相望,彼此看到相似的脸上落下清泪。 紧接着,两人都想到了什么,俱是目含惊惧朝着昙华所在闪现而去。 途径严留梦和夜灼时,两人同时急忙说道:“蠢货,都进来!” 不知为何,夜灼和严留梦都意识到不对,终止搏斗进入寝殿。 当四人围到床边看向躺在上面的昙华时,神情各异,却都不是什么好脸色。 男人紧闭着双眼,莹白色的睫毛如静止的蝶翼般美丽,肤若凝脂,唇色发白,柔美典雅的面庞温和地闯入所有人心里。 他平躺在素白的床上双手交叉,裸露的脖颈还能看到性欲的痕迹,只是人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显然,在他们四人争斗之时,他在某时平静地死去。 就这么悄无声息…… 第六十六章 四等分的守候 昙华死了,但没人相信。 “他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后,绝对不会轻易离去,一定有办法让他醒来!”夜灼声音沉闷,言之凿凿地说。 作为冥王,没人比他更知晓世事,他若要让一个人活,没人敢死。 可是,这是昙华啊,一个身份成谜连他也看不透彻的男人。 但是他必须这样说,不是为了骗自己,而是为了让颤抖的心镇定,他说的并无不对。 《万物生》承载世间万物,表面看来是夜灼在操纵,实际上它有过初始形态,比如关于命定之人的记录就是初始形态,是天的旨意。 他无比确信昙华会复活,只是不知道会以何种形式,现实失去的恐慌使他难以平静。 “昙儿绝非池中之物,我也相信他定会重生回来。”严留梦目光复杂地看向床上的男人,不肯移开视线半分。 自从恢复前世记忆,他对昙华想念更比之前源源不断,也大概了解一点关于他的事情。 唯一怨恨的是这一世的自己,明明儿时还如同前世一般爱上,后来竟然因为区区十年的分离而对他冷眼相待,还一而再再而三做出伤他心的事情。 明明被告知十年的真相,又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继续不断往昙儿心窝里戳。 就连一个小小的心魔都扛不住,当真是废物。 若是昙儿能够醒来,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他的命本来就是他的。 “你们在说笑吗?他醒不来的。”朝曦勾了勾唇角,却怎么也无法露出像往常一样嘲讽的样子。 “昙儿……”冰镜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反复打磨,几乎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心存死志,灵魂消失,不会回来了。”语毕,向来空无一物的眼中完完整整地装进了床上的男人。 除了天,没有谁再比朝曦和冰镜更了解昙华的一切。 冰镜的心中泛起阵阵悔意,若是早点恢复记忆……他早该注意到昙华的不同寻常之处,或许还能来得及阻止眼前一幕的发生。 昙华如此厌恶他们,他们完全能想象到他是下定多大的决心遣散浑身灵力自裁的。 没错,就是自裁。 怎么会想不到呢? 恢复所有记忆以后,朝曦和冰镜才终于明白自己的种种行为对昙华来说多么致命,又是如何将他们自己与他推得越来越远。 他们早该想到昙华不会那么乖顺地被他们玩弄。 为什么没想到当初将他们封印后昙华本不该再有灵力?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有着残余的灵力很不正常?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微弱的气息下灵力越发分散? 一般修者以自身灵力自裁会以自爆的形式瞬间消亡,而昙华的身体构造自然与凡人有异,他的身体不会受伤,但是灵魂会消散。 而且,按照他的身体状况,若是想要以这种方式自裁定是要蓄力一段时间才能成功。 费时费力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迈向死亡。 朝曦和冰镜一时间甚至不敢想象昙华当时会有多绝望,想死却死不掉,很痛却不能停下来。 而他们,当时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追悔莫及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像是被万箭穿心一样,这一刻他们似乎回到了曾经最不愿回想最痛彻心扉的时候。 “若不是你们强迫昙儿,他怎么会毅然决然选择自毁?”夜灼温润的嗓音带上激烈的语气时整个宫殿都震了一下。 “我要带他走,你们谁也没资格得到昙儿的原谅。” “难道你就有资格吗?要不你来告诉我们昙儿为什么会离开忘川,离开你?”听到他想带走昙华,朝曦瞬间被点燃了怒火,想到这一点立马反击回去。 夜灼表情有些怔忪,下意识说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罢了。” 注意到朝曦不屑的目光,夜灼虽然恼火,却也明白就算是误会,也是他故意促成的,是他没考虑周全。 如果不是他让昙儿误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他就不会离开,就不会被双子神带走,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景象。 想到这,夜灼端庄的姿态变得有些狼狈颓唐。 “昙儿变成现在这样,我们谁也撇不清关系。在他醒来之前,我们都得不到他的原谅。他应该待在他最想待的地方,谁也没有资格独自占有他。”严留梦在这时开口,说出的话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前半生最不了解昙华的人此刻反而成为最能体会他心境的人。 “把昙儿的身体安置在他出生的山林中。” 双子神和严留梦都知道昙华出生的山林还是那座山林,他沉睡的地方。 “哪座山林?”只有夜灼不知道,他也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觉得落于他们。 看样子他遇到昙华的时间比所有人都晚,这也无可奈何。 “去了就知道了。” 四人谁也没有资格将谁排出,看样子严留梦最不配与三名神只共存,可双子神却什么也没做,夜灼清晰可见他们三人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便也没有对严留梦有意见。 更何况,他看不透严留梦,如今这世上他所看不透的人全都与昙华有着重要联系。 于是,四人带着昙华回到那片山林,夜灼这才知道这里正是他找到昙华的地方,原来,这便是他的出生地。 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处于一个洞穴入口,这里正是昙华一直以来的居所,沧海桑田,这座山林的一切却从未改变。 “镜,你已经抱了昙儿很久了,接下来给我吧。”朝曦转身朝自己的同胞兄弟开口,一脸理所当然。 冰镜漠然地忽视了他的话,直接进入洞穴,看到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上面铺着昙花藤叶编制的垫子,就将怀里的人轻轻放上去。 朝曦啧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他们四个一路上轮流抱着昙华,谁也不愿意不抱,好一阵折腾。而第一个抱昙华的正是朝曦,且抱得最久。 “关于复活昙儿的方法,你们有头绪吗?”深深注视着石床上的男人,严留梦语气冷酷地问道。 “你这样问,看样子你有头绪了,不如说说?”朝曦很不待见严留梦,语气也是不善。 严留梦并未计较朝曦对自己的敌意,他的确有一个想法,只是很难实现。 “天或许有办法。”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表情严肃。 天,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祂或许只是一种概念。没有人亲眼见过祂,接触过祂的人都只会感受到无形的力量,似空气流水抓不住道不明。 如今的三位神只知晓自己是天所诞生,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独有的记忆。 天从来不会插手世间一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双子神最清楚知道昙华也是天所创造的,当然并非残次品,而是…… 天肯定能复活昙华,可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天的办法。 就在几人沉默思索之时,冰镜眸光一闪,有了答案。 “我明白了,夜灼,答案就在《万物生》中。” “镜,你怎么知道?”朝曦愣了一下,突然心灵福至,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 惊叹一声后朝曦并没有解释,而是兴奋地望向夜灼。 夜灼虽不解,却是毫不犹豫地快速运转神力在精神识海将《万物生》浏览了一遍。 随即,他这才发现《万物生》竟然在末页更新了一张新的内容,显然是天的指引。 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端庄俊逸的脸上隐含喜色,而后一沉。 见他神色异常久久不语,其余三人急不可耐,朝曦最先问道:“怎么样?找到方法了吗?” 夜灼沉默不语,手中挥过一片紫光,一张由神力构成的莹白色纸页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如是写着—— “欲命定之人苏醒有法,集齐天地之力守护,唯等尔,岁月不可知。” 四个人一眼就明白这段文字的含义,天地之力显然是指他们每个人的力量,朝曦与冰镜的日月之力,夜灼的万物之力,以及严留梦的自然之力。 为什么严留梦会有自然之力,双子神知道始末,而夜灼看到他眉间的印记就明白了。 总之,让昙华复活的方法就是他们四人留在他身旁用力量温养,然后等待。 无望地等待…… 除此之外再无办法。 他们或许以后会尝试一些其他的方法,可无一例外不会有用。 “我会永远等下去,直到你醒过来,给我一个重新爱你的机会。” 他们四人都这样想,他们的生命是无尽的,他们坚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等来那束来自心间的光芒。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将在名为思念,爱而不得,悔恨的惩罚中不断回忆反思自己的过错。 直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醒来,给予他们最终判决。 第六十七章 与双子神的羁绊 “昙花一现为君开,误坠红尘花酒间。欲笑本我人成个,只把过往戏流年。昙华一现是何意,欲诉花魂皆无语。寒月清光花坠泪,魂飞梦断又何堪?”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间,昙华的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严留梦向自己许诺要带他看尽美好风景的稚嫩模样,紧接着是冰镜和朝曦无所顾忌地侵入自己时残忍冷漠的神情,最后定格在夜灼温润俊逸的面庞上,口中说着“抱歉”二字如同温和的刺刀。 这样充满痛苦的世界,我再也不要看了。 心中无限徘徊着道不尽的绝望,无言的话语最后也没低喃出声…… ————宇宙初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世界初始,混沌无常。 天道,要有祂这般自然而生皎洁芳华的生命,于是便有一朵在后世被称为昙花形状的莹白色植株垂怜扎根于一片黑暗中,散发出照亮身旁周围的微光。 天见到初生之昙,难掩爱怜之心,便要将一切给予。 天道,要有天地,于是祂的发脚化为天地,昙便有了安身之所。 天道,要有日月,于是祂的双眼化为日月,昙便有了华光养料。 天道,要有风云,于是祂的双手化为风云,昙便有了抚摸顾照。 天道…… 天将一切都交予了昙,这个世界为昙而生,只因昙得天独宠。 当天的形态全部化为世界后,祂将力量分成三份,两份是为双生兄弟掌管日月规则,一份是为幽冥智者掌管万物轮回。 这三份力量成为了初始神,同样为昙而生。 日月创世之初便可有,万物要待沧海桑田后才能出。 于是,幽冥仍然处于静眠沉睡之中无法得到天的旨意,天便将一缕意识放入幽冥之颅,在未来冥王苏醒时成为其伴生物——《万物生》。 而双子神初生时正临天归化于天地之间,得到祂最后的赐语——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深爱你们,我要你们如我爱你们一般爱祂。一切问题的答案,皆可以在幽冥中找到。” 日月谨遵天的旨意,在阳光和月华第一次照耀在昙莹白皎洁的身上时,祂们便无法移开注视的双眼,深爱着祂。 只有第二句话祂们一直难以理解,祂们不知道这句话正是为数以万年的某一天传达的预言。 ———— 当昙华意识复苏时,他正以皎洁的昙花之姿绽放于一处山林的土壤上。 昙花本是藤蔓缠绕之植,他的姿态却毫无攀附,亭亭玉立,舒展枝叶。 昙华还未来得及思考现在的情况,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脑海突然多出一段记忆,这记忆不是自己的,他通过天的视角看到了世界之初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便是自己的身世吗? 他果然是天创造的,更准确点,是自然而生,天是让他出生的媒介。 而这个世界以及三位神只都是天的化身,准确而言,世界才是天的化身,三神拥有独立意识起便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过传承了天的力量。 只是,他为何会重生到这个时空?昙华隐隐有所猜测。 突然两道光芒闪现至他面前,让他收回了思绪,而看清面前两人时他下意识感到惊惧。 是冰镜和朝曦,虽是少年模样,却一眼能够看出。即使知晓现在的双子神处于懵懂期,同未来那两个不能同语,昙华见了这两张脸还是不能平静。 他也不能理解天的意图,看样子他是受宠爱而生,为何一切遭遇让他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知晓想不通,索性顺其自然,反正这条命再如何也不会比之前更凄惨了。 这时,昙华听到熟悉又陌生的清脆嗓音特别乖巧地说着:“花,今日我在湿温之地看到了很多长得跟你一样的花,人类把它们称为昙花。” 说话之人是个金发金眸的俊俏少年,面容精致无比,眉眼间如耀阳生辉狂傲不羁,已能窥见日后华贵嚣然之姿。 说着,朝曦蹲在地上凑近了瞧着昙华的花身,金色的眸子狂野热切。 “当然,那些俗物可不配与你相比。” 昙华看清少年对自己毫无遮掩的喜爱之情不禁一愣,他本无言,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开口,清冽柔软的音色从身上穿出。 他听到自己明显开心地说:“真的吗?我也想去看看!昙花这个名字真好听,人类真是一个有趣的族群,那我以后就叫昙华吧,按照人类的话来说可有‘碧落见昙,日月见华’之意,正好与你们相和。” 碧落见昙,日月见华——天空中密集的云,将太阳和月亮遮挡住以后,被它们的光照耀出美丽的光彩。 昙因日月而生华,的确相和。 这句话充满了昙华对朝曦与冰镜的孺慕感激之情。 话音落下,尾音可爱的语调听到两个少年耳中更是带着羞涩的甜腻令他们心中微动。 他们怎能不知其意,只觉与昙华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仅是想想就让人身心愉快。 “昙华之名,甚好。”一旁屹立银发银眸的空朦少年嘴角微扬轻启,尽显松雪之姿,冷然之美。 “昙花很好,却不及你。你若想看,我们为你摘来便是。” 此时的少年话语间虽缓缓不急,却真情实意地为昙华着想,恬静美好的面容让昙华更加怔愣。 原来冰镜并不是只有虚伪和冷漠的面具,竟也有如此温暖的模样,可是,前者却真是让他刻骨铭心。 可无论昙华怎么想,他的身体却不为他操控,顺其自然地就说道:“万物有灵,不该为此伤它。待我化形,你们带我去就好。” 至于前面那句夸自己的话,他早已习惯了,不像最初那般懵懂羞涩而是坦然接受。 而昙华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意识穿越时空附到世界初始的自己身上,如同看客一般见证自己的回忆。 如今,他不能控制身体却有自己的意识,还能体会到这个身体的所思所感。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虽说不能自控,他的意识又与身体很贴合,一切举动都是下意识的反应,昙华始终是昙华。 “好。”冰镜浅笑道。 朝曦戳了戳小昙华柔滑细腻的莹白色花瓣,留恋地揉搓着指尖。 “那你什么时候化形呢?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我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变化,化形之时指日可待,到时,便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看世界了。”小昙华的语调始终像个孩童,充满天真与真挚,事实也是如此。 冰镜和朝曦皆会心一笑,在他们看来,昙华是属于他们的珍爱之物,他们乐于接受这孩子最纯洁的亲近之情。 虽然时间上来说朝曦和冰镜要比昙华晚一步“出生”,但是他们的心智比昙华更成熟,神灵的长幼不以时间来界定。 双子神一开始就能自由化形,而昙华却要自行领悟,这何尝不是天对他的偏爱,希望他拥有完整的生命体验。 而双子神也乐意促成如此发展,这样,在昙华的成长过程中他们就处于最重要的位置。 他们深爱昙华,昙华属于他们,这是镌刻在灵魂中的感情。 “既然如此,我们便开始修炼。”冰镜轻声说道。 “好啊。”小昙华欣然开口。 朝曦眸光一亮,想到他们修炼的方法,明目张胆地舔了舔唇角,邪气横生,奈何小昙华什么也不懂。 昙华的修炼离不开吸收日月精华,而作为日月化身的朝曦冰镜自然是他修炼的最大助力。 可是修炼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别有用心的双子神选择了最亲密的一种。 那就是意识接触。 朝曦和冰镜在小昙华面前盘腿而坐,少年身形矫健充满侵略性,他们的双手自然放在两侧,代表他们神力的金色和银色从他们体内源源涌出流进小昙华的身体里。 柔和的神力带着圣洁而强大的能力,将日月精华注入进去。 昙华顿时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清爽舒畅至极,他能感受到这些力量并非神力,而是朝曦和冰镜细心从自己的神力中分离出的日月精华,如此磅礴的日月精华即使是神也要费点力气施展出来。 而本性狂暴不羁的朝曦以及生而空漠冷凝的冰镜却心甘情愿这样做,一瞬间,他对双子神的看法顿时改变。 原先昙华在得到天的记忆知晓双子神是为自己而生时,还觉得很可笑。 但现在,他深切体会到这两人对自己的关爱。 只是一点点的改观,不足以让昙华对他们有好感。 当体内灵力充盈到达某种临界点之际,朝曦和冰镜同时停下注入神力,一缕金线和银线从他们头颅伸出,与小昙华的花身连接,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两缕神力化作的线是两人传递自身意识到媒介,他们将一抹意识导入小昙华体内,“看”到了一抹莹白色的小光团,这是小昙华的意识,与其意识缠绵碰撞,引导他扩散凝聚自己的灵力。 小昙华不禁身躯一阵,莹白色的娇嫩花瓣竟然透出一点粉意,挺拔的红色茎身隐隐发软微抖。 “嗯……”他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哼吟。 金丝和银线两抹意识察觉到小昙华的意识正在散发着快乐的微光,于是更加雀跃地将其缠绕包裹,甚至将自己的触须伸进光团中,轻轻搅动,让小昙华的身体彻底软下来,还是坚持颤抖着挺立。 这样的快感昙华很熟悉,原来意识的接触竟然如此暧昧露骨,与侵犯无意,只是小昙华并不知道双子神对自己的绮念,他不理解这份快感的含义,只觉得双子神对自己真好。 若是他能早点察觉到他们的心意,或许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意识侵入只有欢愉快乐,没有任何痛苦,并且体内的灵力更加精进庞大。 若不是昙华对双子神的黑色滤镜,这样的修炼倒也不错。 他们的时间永无止尽,如此相处便是数百年,于他们而言不过白驹过隙的一瞬。 他们的样貌没有变化,可是昙华对朝曦与冰镜的看法却彻底变了,他不再厌恶两人,倒是有被小昙华的情感同化的意思,对他们产生了孺慕之情。 朝曦戳了戳小昙华柔韧光滑的花瓣,乖张不驯的金眸中展现出唯独对他才有的暖意。 “昙儿,今日我和冰镜去看了看那些人类,你知道,他们建立起了所谓的王朝,实行着什么中央集权制,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他们建造了宫殿,富丽堂皇气派天成,我想,以我们的身份应该有更华丽的宫殿。” “好啊,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宫殿?打算怎么建造?”小昙华一听就觉得很有意思,他一直生活在一处土壤中,天天看着一年四季一成不变的树林,倒是真的对朝曦口中的宫殿感兴趣。 他虽能知晓世间真理,却也不能凭空想象没见过的东西。 “说起来,这些生物可真有意思,明明那般弱小丑陋,却拥有极具创意的天份和创造物,即使他们并不具有真正赋予生命的力量,但总有一部分人打造的东西充满灵性,假以时日定会自然生出灵体获得意识。” “所以,我们打算找世界上最顶尖的建筑师来建造宫殿。并且,宫殿的外形必须得让我们都满意才行。” “那太棒了,你们现在就出发寻找吗?”语气带着点不舍,人还没走呢,就这样。 当即让朝曦再一次戳了戳小花瓣,看到他抖了抖,满意地笑了笑。 “当然,不过不会太久,我们只需要在那些生物之中传递神谕便可,等待建筑师主动来找我们。” 看到朝曦与小昙华的互动,虽然只是单方面的,一旁的冰镜终于银眸一闪,两只手捏住小昙华的花头两侧。 “不过,我们的修炼进度要更加快,这样你才能住进宫殿。” 小昙华没有察觉出冰镜的小别扭,而是一本正经地赞同:“你说的没错,我会更努力的。” 昙华却看出来了冰镜闷骚的一面,霎时有点好笑,但也只能在脑海里笑笑。 冰镜见小昙华如此乖巧,明明心里很受用,面上却不显,一派空朦静默之态。 “嗤。”见状,朝曦不屑地笑出声,又轻轻拍了拍昙花头。 “那我们先走了,乖乖等我们回来。” “好的,再见。” 看着双子神消失的影子,小昙华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劲,运转起体内的灵力,他很早以前就感觉到化形的动静,但始终无法突破,他知道是因为机缘未到。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有希望地努力冲刺,因为他答应了冰镜会努力的。 没过多久,正沉浸在修炼中的小昙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朝自己靠近,好奇地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通俗一点来说昙华是双子神的童养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