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未从那天离开》


 楔子

这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老套到罗允芝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就是在身心俱疲的日常之中，回首了学生时代的无忧无虑，将现在的一切都抛下，躲藏到了青春篇章中名为遗憾的那一章节，至此在那伫留。

    她当然知道那些不过是属於过去的遗憾，也明白梦终究会醒，毕竟生活总得继续。

    但就是现实太过艰难、无趣又平凡，又或者，这些也只是rEn的藉口，其实真正的心态，还是自私、懦弱以及胆怯。

    才会躲在他的臂弯之中，贪图、眷恋那份过去的美好。

    怀念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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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1）

    指甲的边缘因为乾燥所以有了Si皮，起丝的样子令人厌烦，罗允芝想也没想就用食指与拇指的指甲，抓住了另一只手指头的脱皮白边，然後以跟Si皮根部相反的方向用力往前拔。

    「唉唷。」或许是角度抑或是力道没抓稳，Si皮虽然扯下，但是也拉出了一个伤口。

    指甲边缘的伤口不大也不致於太痛，但就是很恼人。

    她拿起护手霜擦了擦双手，桌上的电话响起，她立刻接起，才在内心啧了声：才刚涂了护手霜啊！这样话筒都滑滑油油了。

    「成家房屋您好。」她说着，并记录下话筒另一端客户的需求，拿出一旁的排班表，确认轮到哪位房仲服务，将案子转接给对方。

    同时，她也打开了cH0U屉，一张白sE信封就躺在里头，上头写着「辞呈」。

    忽然，有人从旁边走过，她立刻关起cH0U屉，假装没事般盯着眼前的报表，开始登记昨天的看房状况。

    「不管怎麽说，放在cH0U屉也太明显了吧？」余莉庭用筷子卷着河粉，表情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罗允芝。

    「什麽东西？」她心虚地回应，但又得装得若无其事，所以喝了口饮料来掩饰。

    「辞呈啊。」余莉庭翻了个白眼，「你还想装喔？」

    「咦？你怎麽发现……？」

    「因为我那天要找个资料，但你不在，所以我就自己翻了一下，打开cH0U屉就看到啦。」余莉庭说得理所当然，用擦了红sE指甲的手拿起一旁的柠檬，挤了几滴到罗允芝的碗中。

    「我不要柠檬……」她说，但来不及了。

    「谁吃越南河粉不加柠檬的啊？」余莉庭再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啊，我。罗允芝心想，但也没有回嘴。

    「但是你是找什麽东西需要开我的cH0U屉？」

    「就上个月的业绩报表啊。」

    那种东西明明就放在资料夹里头，想也知道不可能放在右边第一格的cH0U屉，明明就是开了别人的cH0U屉侵犯了yingsi，却说了要找资料这种谎。

    可是，罗允芝的个X并不是会在职场上与前辈对立的类型，即便她真的打算离职，也不可能与他人发生冲突。

    「话说回来，你为什麽要离职？因为要结婚了吗？」

    「不是。为什麽想离职就表示要结婚呢？」

    「因为你看起来是那种结婚就会当家庭主妇的类型呀。」

    余莉庭没有恶意，罗允芝知道的，但有时候，她所说的话就是那麽刺耳。

    「不是那样的，我们的确是有结婚的共识，只是不是现在。」罗允芝咬了咬下唇，「我只是觉得……」

    「觉得怎样？」

    「这份工作让我有点……无力。」

    「无力？」

    「就是，我好像看不见自己十年後的模样。」罗允芝老实地说。她对现在的工作没有埋怨，只是偶尔当她醒来，会发现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明天也还是会跟今天一样，好几年过去，她都还是「今天」这模样。

    她涌上了一种无力、恐惧感，就像是回到学生时期看不见未来的那种旁徨。只是如今她不是学生，她没有年轻的本钱，也没有时间去寻找。

    人都说，无论何时，只要愿意重新开始，不管几岁都可以。

    但事实是，当你到了某个年纪，若是现阶段的生活没有到达内心期望的成就，存款也没有超过某个能安心的数字，加上年龄年年增加，便会忽然陷入这种自我怀疑与恐慌。

    「这就是中年危机啊。」余莉庭给了简短又残忍的注解。

    「中年危机？但是我才三十三岁耶！」罗允芝反驳。

    「三十几岁跟四十几岁没差了，我们都是中年啊。」余莉庭摆摆手。

    「不不不！」罗允芝立刻拿出手机查询，然後将画面递给余莉庭看，「瞧，这边写说壮年期是三十至四十四岁，所以我们都还是壮年期啦！」

    「喔，所以我们还很年轻啊。」余莉庭看起来心情很好，或许是因为她们还在同一阶段的关系，要是余莉庭现在已经被分到中年期的话，也许反应就不同了。

    「所以这不是中年危机。」罗允芝又说。

    「但也相差不远了，我认为烦恼和担忧是一样的，但可能到了四十多岁会更绝望。」余莉庭喝光了碗里的汤，「但我得说，如果真的想离职，你想好之後的出路了吗？你在这里工作八年了，累积的年资就这样放弃很可惜呢。」

    「这……」

    「看吧，你都没有想清楚。还有你有打算生孩子吗？虽然医学进步，但是你已经三十三岁罗，即便现在马上怀孕，你生孩子的时候也已经三十四岁，在医学上就是高龄产妇了。」

    「呃……」

    「允芝呀，我从你刚进公司就认识你了，很了解你的。如果你想清楚了要离职，我当然也赞同，可是你得考虑年纪，还有你能做些什麽呢？转职以後会更好吗？」

    罗允芝半点都回答不出来，就像她前面所想的一样，余莉庭说的话没有恶意，但却刺耳。

    正是因为说到了痛处，所以才刺耳。

    她是因为看见了自己的未来，所以才想离职，可是她却看不见离职後的未来。

    她的薪水没有起伏，她的年终一成不变，她的工作随时可以被人取代，她没有任何专业技能，说好听点是她有年资与经验，处理事情可以更快、更容易上手。

    可是她学习新知与新技能的速度b不上年轻人，也因为自己出社会很久，所以对自身权利以及薪水都有一定程度的要求，在不远的未来，请她还不如请一个年轻人。打开求职网页，她所能投递的职缺少之又少，最後她还是只能看跟现在一样的产业，可是一样的领域做一样的事情，只是换个位置换个公司，薪水也没有多大差别，她一样能在那位置看见十年後的自己。

    这样，离职有意义吗？

    「唉。」最後罗允芝只能叹气。那封辞呈已经躺在cH0U屉半年了，余莉庭所说的话，她当然也想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第一章（2）

    「我回来了。」她朝空无一人的漆黑客厅喊，一边按下一旁的电源，客厅瞬间灯火通明。

    她脱掉了黑sE的低跟鞋，将包包丢在一旁，坐上了沙发，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好累，每每一天结束後，她总是会累得不想做任何事情。

    手机传来震动，显示的名称是韩衍，但後面还多了个「?」，那是他们最初交往时互相给对方设置的Ai心。

    两人交往了六年，甚至在前年开始同居，都有共识要往结婚的方向走去。

    但至於什麽时候结婚，则没有讨论过，甚至连要不要生小孩他们也不曾聊过。

    「晚餐要吃什麽？」

    这是韩衍的讯息，简单几个字，曾是她对未来的想像：用一样的沐浴r、衣服传来一样的洗衣JiNg味道、吃着一样的饭菜等。

    一起生活，曾经是幸福人生的雏形。

    可是在习惯了彼此的现在，有时候她只会觉得有些烦躁。难道不能自己决定吃什麽吗？难道不能有一天各吃各的吗？难道不能让她什麽都不需要思考吗？

    但她也知道，要是韩衍真的自己决定吃什麽或是两人各吃各的，那她也会觉得很受伤与沮丧。

    所以自己到底是想怎麽样？

    「不知道。」她如此回应。稍微往上滑了一下萤幕，两人一整天的讯息并不多，就算有也不过是些生活琐事，像是帐单缴了没、蛋没有了、卫生纸记得买之类的。

    以前还会有些「想你、Ai你、晚安、早安」等，虽然很不实际，但是很甜蜜。

    不过她对现在的生活也没什麽要抱怨的，这样安稳又平静的日子某方面她也觉得很踏实，可偶尔也会有一种……漂浮在水面的感觉，而这片池塘一点涟漪都没有

    漂浮，却踏实，很矛盾的感觉。

    「那我买便当回去？」韩衍的讯息再次传来。

    「好啊，我要排骨便当。」

    她昨天也是吃排骨便当，今天也是，或许明天依旧，她的生活就跟她的工作一样，她能想像，下个礼拜她还是做一样的事情。

    说好听点，这就是踏实的生活。

    说难听点，这里是一滩Si水。

    无论是她的生活、她的工作，甚至是她的Ai情。

    她在Si水里头，想像自己如鱼得水。

    「你需要生个孩子改变现状！」

    周思容一脸认真地给了这个建议，但是看着她一头乱发与黑眼圈，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喂N，而身後另一个孩子在一团乱中持续添乱。

    「看起来很累。」

    「对啊，是很累。」周思容不否认，而罗允芝只是想着，她绝对不要这麽累的生活。「可是，会很幸福喔。」

    「嗯……」

    见到罗允芝露出微妙的笑容，周思容笑了起来。

    「我没生小孩前，也觉得生了小孩CP值很低，获得的只是心灵层面的满足，但是经济、自由、JiNg神、T力等等，一切都会被打乱，重要的是会有好几年没有自己的时间，生小孩到底有什麽好啊？」周思容一边摇头，一边拍着怀中孩子的背，「但是亲自T验过一次後，我得说真的很累，真的不是人g的，而且还会和老公有无止尽的争吵，也会看他很不爽。」

    「听起来好糟。」罗允芝皱眉。

    「哈哈哈，但是，我必须得说那句以前最讨厌听到的话——等你生了就知道。」

    「哇，还真的是以前很常听到长辈说的一句话呢。」罗允芝低低惊呼，「现在听到还是很讨厌，尤其是现在。」

    「是呀，毕竟都三十三岁了，nV人的时间有限制啊！」怀中的宝宝酣然睡去，後方的孩子也打起盹，周思容将怀中的宝宝放到一旁的婴儿床中，前去哄另一位三岁孩子。

    罗允芝也识趣地安静下来，拿出手机不发一语，待孩子睡去後，她们才悄步离开房间，前往客厅。

    「啊，暂时的METIME。」周思容伸了懒腰，露出笑容。

    「离开房间不要紧吗？不需要在旁边看着吗？」

    「我有开宝宝监视器，而且老大也是在软垫上睡，不会有问题的。」周思容坐到沙发上，把堆着的衣服往一旁推开，「抱歉，有两个小孩啊，家里是绝对不会整洁的，自己找位置坐。」

    罗允芝环顾了一下，孩子的玩具和用品散落一地，沙发也堆满了洗好的衣服，地面上还有许多生活用品，看起来应该是被老大从cH0U屉拿出来玩耍乱丢的。

    她席地而坐，看着眼前的家庭主妇，完全想像不出来她以前是个情场1AngnV。

    「所以你现在也变成了会说老人哲学话的前辈了。」

    「但你不觉得逐渐可以T会以前很讨厌听到的那种人生哲理吗？同时，也开始会讲这些讨厌的话给其他人听了。」周思容只稍微休息了一下，马上又开始摺起一旁的衣服。

    「……你以前说不可能当家庭主妇，结婚生子後也要继续工作，拥有自己的生活，结果现在……」

    「婚姻、孩子、岁月，都会让你变成另一种你原先想像不到的人，甚至是你原本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周思容接着反问一句：「你不也是吗？」

    这句话让罗允芝心一惊，像是被看透了般，觉得有些糗。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种茫然状态。」

    一直以来，罗允芝都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麽、该做什麽，明明以前总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她逐渐失去了g劲，过一天是一天的心态变成了常态。

    「因为老了啊，也安逸了呀。」周思容再次说，「所以才说需要孩子改变，况且你们不是也有结婚的打算吗？那现在在等什麽？」

    「我也不知道，虽然有这个打算，但是也没有去规划时程。」

    「结婚是需要冲动的，所以说，有个孩子啊。」周思容怎麽说都会回到这一点。

    但是罗允芝看了看她身周，正准备开口，突然房间传出了孩子的哭声，周思容立刻放下手上的茶杯，往房间奔去。

    「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要这样的生活。」罗允芝淡淡呢喃，但她要的生活是什麽，她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高中时代，在父母的保护伞下无忧无虑的，即便有烦恼，也不过就是考试考不好，或是与同学吵架罢了。

 第一章（3）

    「我这礼拜有同学会，你要一起去吗？」

    某个平凡的夜晚，刚下班的韩衍一进门便这麽说。

    「同学会？在哪里？」

    「在台南，我大学在台南念的，所以大家约定在那举办。」韩衍将外套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罗允芝轻微皱眉，起身拿起外套挂上了衣帽架。

    「就说外套不要放在椅子上。」

    「放在衣帽架会有痕迹啊，好歹也用衣架吧？」韩衍也皱起眉，一边碎念一边去衣橱拿了衣架。

    住在一起，就是有如此微小却又琐碎的日常摩擦。

    「会过夜吗？」

    「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们就过一夜，顺便在台南玩。你不去的话，我就当天来回。」韩衍的作法十分妥当，罗允芝思索了一下便答应，「那我就找饭店跟行程罗。」

    「好。」

    在这方面，韩衍从来不需要罗允芝C心，他会自己找好行程、饭店，安排好一切後再给罗允芝确认。这样很轻松，所以罗允芝也习惯把一切都交给韩衍。

    「你们都没有同学会吗？」

    「有啊，但大家陆续结婚生子之後，时间就越来越难约，最後就变成分别和不同朋友小聚而已。」

    「结婚生子啊……真的会改变一切呢。我有些朋友也是这样，这次同学会一些刚生孩子的也不会参加。」韩衍一边说一边扯下领带，又放到了椅子上，这让罗允芝再次皱眉，见到她的表情，韩衍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把领带放上了衣帽架。

    叹一口气，罗允芝开口：「既然说到了结婚生子，你有什麽打算？」

    韩衍挑眉，「什麽什麽打算？」

    「我们啊。」

    「喔，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韩衍，我今年三十三岁了。」

    「我知道，但生日还没到啊，所以还是三十二。」

    「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打算要小孩的话，那我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

    「现在谁不是高龄产妇呢？」韩衍笑着回，这话让罗允芝的脸垮下，见她变脸，韩衍轻咳了一声，「我觉得就顺其自然吧，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就结婚。」

    「所以没有孩子就不结婚吗？」

    「也是结婚啊，只是就不是现在。但是说实在的，我们现在跟结婚有什麽不同吗？」

    是没什麽不同，但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有点讨厌这种被动的状态，但她也不是非得要结婚才行，现在这样的生活她也没什麽不满的……

    只是，nV人和男人不同，nV人是有时限的。听起来很讨厌，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他们真的要生孩子，那最好好好计画时间，她可不想快四十岁时忽然发现怀孕了。

    不过今天她好累，即便她很想好好和韩衍讨论这严肃的话题，即便她内心深处觉得韩衍很自私，可是她好累，累得不想多说。明明没有做什麽事情，但她每一天都感觉好累。

    她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无意识地抠着手指头，然後她发现边缘又脱皮了，她伸手撕着那些皮，注意到自己的手粗糙且脱皮严重。

    她觉得好像不认得自己的手了，还记得她以前曾经被做美甲的朋友找去当手模呢，真是令人有些感慨。

    「果然是老了吗？」她喃喃，这句话被正在吃便当的韩衍听到。

    「老了啦，我们都老了。」韩衍笑着回。这白目又不懂空气的模样，让罗允芝好想生气，但如同前面所述，她太累了，没力气多说。

    那天晚上，韩衍亲吻着她的嘴，拥抱她的身T，熟悉的抚m0，熟悉的感觉，一切都了无新意，一切都如此习惯。

    他们虽然没有避孕，但是都释放在外面。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彷佛一切真的就听天由命，看看老天会不会让他们怀孕。

    结束後，两人各躺一边，一个准备入睡，一个继续滑手机。

    闭着眼睛的罗允芝对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抱怨，他们也早就过了亲热後还会相拥的热恋期，这并不是感情不好，只是都太过习惯了，都太过在这段关系中做自己了。

    罗允芝咬起了手指上的Si皮，想到明天又是一模一样的日子，就觉得十分疲倦。

    ***

    在前往台南之前的星期五，周思容难得有了属於自己的空闲时间，便决定出来找出来罗允芝一起用餐。

    「我妈说我偶尔也要休息一下，没有小孩在身边的那种休息，所以主动说要帮我带一天小孩，我真是久违地享受自由时光啊！」话虽这麽说，但周思容还是一边看着她妈妈传来的小孩照片。「说真的，或许不是小孩离不开妈妈，而是妈妈离不开小孩啊。」

    「我无法想像，也无法T会。」罗允芝喝了口果汁，老实地回应。

    「这时候又要吐出那句……」周思容停顿，罗允芝叹口气後接了话：「等你有了小孩就知道。」

 第一章（4）

    「没错！所以，你跟韩衍谈过了吗？」周思容大笑着问。

    「不知那算是谈了还是没谈，他说顺其自然。」罗允芝把那天的话简单带过一遍。

    「顺其自然个头啦！我们哪有时间顺其自然，怀孕又不是生一颗蛋，要怀将近一年耶！而且他不知道随着年纪，卵子的健康度有差吗？还有生孩子的JiNg力、恢复的状况、带孩子的T力等，这对nV生的身T等同於打掉重练耶。」

    「好啦，别激动。」见到她这麽激动，罗允芝反而觉得好笑了。

    「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呢？」周思容问。

    「其实……好像都还好，要是韩衍说现在马上结婚生小孩，我也可以，但是他说维持现状、顺其自然，虽然有点自私，我也觉得可以接受。」

    「什麽啊！你是因为真的可以接受，还是因为他说的话？」周思容似乎无法理解。

    「这有差吗？反正就是……我都可以。」罗允芝耸耸肩，习惯X地咬了一下拇指指甲边的乾皮，然後又去拔其他地方的乾皮。

    周思容还想说些什麽，但当了妈妈後，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生活的方式，倒也没继续发表意见了。

    「你的手怎麽了？」她转移了话题，注意到罗允芝一直在抠弄指甲边缘的皮，「你没有涂指缘油吗？」

    「那个只有我刚出社会时有在涂。」罗允芝感觉很久没有听到这个保养品了。

    「那护手霜呢？」

    罗允芝耸肩，周思容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从包包拿出护手霜递给她。

    「没想到当妈妈了你还这麽注重保养。」

    「就是当妈妈才更要注重保养啊，倒是你手怎麽那模样？我有点吓到。」

    「工作很忙。」她胡乱地回。她的工作不算忙，但也不是清闲，就是琐事很多，一直有事情得做，但具T要说做了些什麽又说不上来。

    「你知道指甲边缘的Si皮是一种隐X饥饿吗？」周思容拿起一旁的披萨，「不是肚子没吃饱的那种饥饿，是身T缺乏了一些维生素或矿物质之类的，你有吃什麽保健食品吗？」

    「没有，因为我很忙。」罗允芝扯了扯嘴角。

    「嘿，我这才发现你连嘴唇都很乾耶，这样不行。我们周末去逛街吧？你得好好买些东西，不然你和韩衍交往久了，生活太安逸，都不懂得打扮照顾自己了。」

    「周末我们要去台南。」

    「喔？你们要去玩吗？真好，我也想出去玩。」

    「不是，是要陪他参加同学会。」

    「这样喔。」周思容吃完一块披萨又拿起一块，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说到台南，我就想到那一件事情。」

    罗允芝瞬间明白她在说什麽，也跟着笑了出来，「好久以前的事了。」

    「十五还十六年前？我的天啊，竟有这麽久了？」

    「高中时的事情了，当然有这麽久了。」罗允芝摇头。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麽。你们还有联络吗？」

    「怎麽可能！」

    「不过至少会有脸书还是IG朋友推荐吧？」

    「我是没有看到过，可能也没注意吧。」

    「如果看到了，你会去追踪吗？」

    罗允芝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也是，应该是他要来追踪你。」周思容摇头，「毕竟是他说分手的。」

    「少无聊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罗允芝戳了一下周思容的脸，後者笑了起来。

    「但讲真的啦，你得让生活有点变化才行，现在这样很像一滩Si水喔。」

    周思容的话刺入了罗允芝的心。一滩Si水，宛如她此刻的人生写照，她在这滩泥沼中进退不得，但她也没有试图移动，就这样得过且过地度过每一天。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这样的大人。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因撕拔或是咬伤的指甲边缘伤口，虽不大却令人困扰，不是造成生活不便的疼动，但就是会随时提醒她，自己的生活就如同这些小小的伤口，不是很糟，但就是不够舒坦。

    「我其实也是有想要改变的，我想离职。」

    「离职？那你找好新工作了吗？」

    「没有，我也不一定要找到新的工作才可以离职吧？

    「是没错，但这样生活b较有保障。」

    罗允芝瞬间有些生气，「我可不需要一个全职妈妈为我担心。」

    周思容一愣，而罗允芝说出这句话後便有些後悔，「我知道全职妈妈也很辛苦，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啦，就像我无法理解你的职场状况一样，毕竟我当全职妈妈也好几年了，所以你无法理解我也是一样的。」周思容宽容地说，「你还记得高中时对未来的想像吗？」

    周思容转移话题的方式，让罗允芝感受到她的温柔，「我当时也不知道未来会做什麽，只想找个能帮助人的职业吧，为此大学原本还想报考社工系，但最後被爸妈反对。」

    「你从以前就很热心助人呢。」周思容说道，「还是你周末去担任志工呢？多少也算是找回一点点初衷吧。」

    「我不是没想过，但……」罗允芝失笑，「好累，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想帮助人的心了。」

    「果然社会会磨去一切。」周思容大笑，「但我觉得也有可能那并不是你真正想做的。」

    「或许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其实我也打算等两个小孩都上小学後，就要出去工作，但到时候我就跟社会脱节了至少十年，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麽。」周思容大叹气。

    「哎呀，这些话题还真是越聊越辛酸。」

    「是啊。」

    两个nV人相视而笑，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与烦恼，只能像这样拿出来说一说，至少别闷在心中。

    而这些话，跟枕边人谈，听到的大概都是刺耳的建议吧。

    但总不能一直一滩Si水吧，如果无法做巨大的改变，那至少先改变一些小事。

    她决定这趟台南行要JiNg心打扮，想回到最初和韩衍交往的时候，也渴望透过这趟旅行，加温两人的感情。

    如果说结婚需要冲动，那或许她和韩衍就是少了那份冲动，毕竟他们都在Si水中太久了。

    也许这趟旅程回来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二章（1）

    「没想到韩衍居然会带nV朋友来啊！」一个圆肚子且有些秃头的男人边喝着酒边说，大中午的甚至有些喝醉了。

    「大家不是都说会带吗？」韩衍有些尴尬。明明每个人都说好会携伴，结果变成只有他带。

    罗允芝坐在一旁也有些尴尬，虽然和韩衍交往这麽久，他的一些朋友她也都认识，可是也没有熟到能谈天说地。

    「我们是有带啦，但是她们说要去附近的咖啡厅，不过来……」赖志l不好意思地说，「我可是有传讯息跟你讲喔，但是我刚传完就看见你们进来餐厅了。」

    「还是你也想出去逛逛？」韩衍贴心地问，罗允芝看了一下外头的YAnyAn，又看了一下桌上的菜单。

    「没关系，反正……」

    「你就去啦，我们这些臭男生的聚会你也会觉得很无聊吧？」圆肚的男人说。

    罗允芝对这个人没有印象，看来只是同学，并不是到现在还会跟韩衍往来的朋友。

    仔细想想，nV友如果不在场的话，对男生来说应该更轻松吧？至少可以畅所yu言。

    「那好吧，我就去附近逛逛，你再电话跟我联络。」罗允芝站起身，拿了包包，然後朝大家点了点头。

    「抱歉啦。」赖志l道歉，虽然他也不需要道歉。

    「我再跟你联络。」韩衍说完，就转头与大夥聊天。

    没想到有多出来的时间，没有做功课的罗允芝也不知道要去哪。好在现在网路非常方便，她只需要打开地图搜寻一下，就可以将周围的景点一览无遗。

    她找了附近一间看起来不错的早午餐厅，打算慢慢地吃些东西、拍个美照後，再来搜寻有什麽不错的景点。

    罗允芝猜想，韩衍和同学们许久不见，加上以前感情也不错，应该会需要一些时间，或许还会有第二摊呢，所以她等於有半天的独处时光。

    「这样也不错呢。」她淡笑着，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惬意时光。

    中烘焙的黑咖啡有着独特香气，她以前明明不喜欢黑咖啡，但是现在却更喜Ai纯咖啡豆的香味；以前喜欢甜腻的蛋糕，现在却喜欢酸甜的柠檬塔。

    她一面细数自己的变化，一面感叹，不知道这样是好或是坏，她的确觉得自己的喜好似乎变成熟了，但某方面又觉得此刻的自己并不是以前的自己会希望成为的模样。

    「真苦。」她轻啜着咖啡，苦笑着。

    忽然，她的眼睛略微睁大，看着手机里的景点，x口猛然一紧。

    难怪她觉得这里好像有点熟悉，原来以前曾经来过。

    没有考虑多久，她便决定旧地重游。离开咖啡厅後，她沿着花开的小路，来到了那小小又蜿蜒的巷子。

    这里是纯住宅区，巷弄的边缘都是住家，每栋建筑物都小巧JiNg致，有着独特的味道。就连围墙或栅栏都独树一帜，公布栏上则贴着「私人住宅，请勿观望并请轻声细语」的告示。

    罗允芝轻轻一笑。这里变得还真多，但不变的是回忆，彷佛被时光冻结般，历历在目，丝毫没有离去过。

    她兴奋地拿出手机要拍照，打开了照相机却是前置镜头，看见了自己的脸。她再一次苦笑，「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这句话，如今她亲身T验到了。

    她调回了後置镜头，将眼前景物一一拍照，这瞬间她彷佛重回了青春，她嘴角扬起，想起了那个男孩。

    他有着蓬松的自然卷发，笑起来时嘴角会些些下沉，眼尾也有点下垂，看起来就像是愚笨又忠诚的h金猎犬。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麽呢？

    罗允芝一边想着，一边将拍下的照片发了限动，还写下了「时光冻结的青春」这类的文青字眼。

    她静静地走过这些巷弄，绕到了出口又会再次走回，坚持把每个小巷都走过一遍，最後才回到原本的出口。

    虽然记得这个地方，也记得那个男孩，更记得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可是好多细节、好多场景，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心血来cHa0，她在脸书搜寻了男孩的名字，找不到，接着又用罗马拼音找寻，依然没有。她又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个个寻找，依旧没有那男孩的身影。

    「我在做什麽啊？」她停下手指，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

    这时，韩衍的讯息传来，「你在哪里？」

    她将自己的位置传给韩衍，他便说要过来。

    罗允芝惊觉，她居然花了快一个小时在找寻男孩的帐号，真是疯了。果然一个不小心深陷在青春的回忆之中，是会让人迷失的。

    没等多久，韩衍便到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你逛过了吗？」

    「嗯，你要逛逛吗？」

    他看了一下，耸了耸肩。「不用了，反正你已经逛完了，而且看起来也没什麽。」

    「是吗？那我们要走了吗？」

    「走吧。」韩衍转身，罗允芝跟了上去。

    离开这里前，她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本该只存在於她脑海深处、处於青春的一个场景，明明都褪sE了不少，却在这个意外的午後，与她不期而遇，让她想起了过往的一些片段。

 第二章（2）

    「赖志l的nV友怀孕了。」韩衍将外套挂上衣架，正在拉开行李箱的罗允芝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眼。

    「所以他们要结婚了吗？」

    「都怀孕了，当然结婚。不过不办婚礼，登记而已。」韩衍将饭店的脱鞋拆开套子後穿上，「预产期是今年八月。」

    「哇，没想到下一个结婚的会是赖志l。他和nV友交往多久了？」

    「一年吧？」韩衍也不确定，「我和他这个nV友不熟。」

    赖志l的前nV友叫陈诗婷，都是大学同一挂的朋友，两人交往好长一段时间，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们会结婚，但没料到最後走上分手一途。虽然大家依旧是朋友，可还是会巧妙地避开彼此，例如今天的同学会，前nV友就没有出席。

    「他们分手的理由是什麽？」罗允芝将明天要穿的洋装也挂上衣架。

    「大家都在猜应该是出轨啦，就是跟现在的nV友，他们是工作认识的……不过也没有人跟赖志l证实，所以就只是猜测，况且陈诗婷也没说什麽，所以就不知道啦。」

    「如果真的是出轨的话，那也太烂了吧。」罗允芝皱起眉头。

    「不过他们还没结婚，所以也还好吧？」

    罗允芝放下手里原本正准备扭开瓶盖的矿泉水，瞪大眼看着韩衍，「我有听错吗？」

    「啥？」

    「没有结婚所以不算出轨？」

    「你怎麽听的，我是说也还好吧。」

    「那意思不是一样的吗？」罗允芝大大摇头，「所以你觉得没有结婚的话，出轨就没关系罗？」

    「我没有说没关系，只是b起结婚後的外遇，交往时期的出轨，就是出轨而已啊。」

    「我听不懂有什麽不一样。」罗允芝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结婚，出轨也没关系罗？」

    「允芝，你在找架吵吗？我又不是那个意思。」韩衍觉得莫名其妙。

    「我没有在吵架，我是在跟你G0u通我们的价值观。」

    「这语气像是G0u通吗？好像我一回答不如你意，你就要发飙一样。」

    「我语气哪里不好了？你很奇怪耶。」

    「这开头就像是要指责我的语气是好的吗？」韩衍皱眉。

    「算了，那就不要讲了。」

    「看，每次这样你就说不讲了。」

    「不然呢？」罗允芝觉得很无言，她扭开矿泉水倒入热水瓶中，按下煮沸，「我只是觉得无论有没有结婚，出轨对nV生都很伤。」

    「我又没有认同出轨这件事情，我只是在讲说，结婚後的出轨有法律问题，但是男nV朋友的出轨就没有法律问题。」

    虽然韩衍这麽说也对，但听起来就是令人很不爽。

    这会让罗允芝不自觉投S到自己身上，他们现在又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人，他们是随时结婚生孩子都不奇怪的年纪了，他们同居却没有结婚，要是哪天韩衍出轨了，她什麽也没有了不是吗？

    「或许我们就算没有孩子也得结婚。」罗允芝喃喃地说。

    「怎麽？你怕我出轨喔？」韩衍嘴上g起笑容，上前从後方环抱住她，「放心，我不会出轨的。」

    「神经，谁怕你出轨，你才要担心我勒。」罗允芝嘴上不认输，但她心里清楚，要是没有了韩衍，她大概什麽都没有了。

    虽然她有工作，可是她并不喜欢那份工作。

    虽然她也付一半房租，但水电与生活费大多是韩衍出的。

    虽然他们家事好像是一人一半，但大部分事情都是韩衍在张罗。

    就算还没结婚，她也不能失去韩衍，而不是韩衍不能没有她。

    「喔？你……g劲十足喔？」韩衍瞥见了放在行李箱的那套X感睡衣，笑看着罗允芝。

    「我们难得住外面，所以……总是要有点新鲜感啊。」罗允芝歪头笑着，主动吻上了韩衍。

    韩衍当然不会错过这场诱惑，伸手触m0着最习惯也最有Ai的身T。

    罗允芝褪去衣物，脑中飞快算着今天是否为安全期。

    在内心深处，她想着，要是怀孕了，就能结婚了。

    她不是非得要婚姻，但有时候交往到最後，还是需要婚姻才有保障。

    但到底保障了什麽？

    或许，她骨子里也是一个传统的人吧。

    「所以，如果怀孕的话，就真的结婚了吗？」周思容听完的感想只有这个。结婚多年又生有两子的她，早就不会轻易地脸红心跳了。

    「或许吧。」她耸肩，「久违的一个晚上三次耶。」

    「有点羡慕耶，我现在跟我老公一个月都没有一次，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我月经来而开心，说什麽这样就不用交功课了，非常机车。」

    「我和韩衍以後也会那样吗？这样想想，婚姻很可怕耶。」

    「谁知道？我也有朋友几乎每天都被老公索取，她觉得非常痛苦，只能说地方妈妈都有各自的烦恼。」周思容在电话那头说着，背景还传来小孩的哭声，但是她似乎没有很紧张。

    「不用去哄宝宝吗？」

    「不用，他只是在闹脾气，别管他。」这就是生了两胎的魄力。「说到这个，我有看到你发的限动，什麽蜿蜒的小巷充满回忆之类的文字……那个地方该不会是你跟学弟去过的吧？」

    罗允芝一惊，「你怎麽猜到的？」

 第二章（3）

    「拜托，打成那样，随便猜一下就知道了，别忘了，当年我可是你的烟雾弹呢。」周思容大笑起来，「我想到以前都要骗父母才能跟男友出去，但如果到现在还没有男友的话，父母才会担心吧。」

    「是啊，如果我们现在都还单身，父母才会希望我们快点跟人过夜吧。」罗允芝说完笑了起来，周思容也笑了。

    「不过讲真的，现在自己是妈妈後，有时我会想像一下，要是我nV儿以後跟年轻的我一样，我恐怕会吐血身亡。」

    「傻眼，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妈妈了，连担心的东西都好妈妈。」

    「我也傻眼。你总有一天会T会我的心情。」

    会有那一天吗？

    罗允芝实在很难想像，怀孕了的自己、生了孩子的自己，还有当了妈妈的自己。

    但更难想像的，或许是身分证背面出现韩衍名字的自己吧。

    「还没发生的事情，又是以前没有过经验的，当然没办法想像啦，等有一天遇到就会知道该怎麽做了。」周思容倒是对她的烦恼嗤之以鼻。

    「好啦，妈妈快去忙吧，我也要去忙了。」

    「好。对了，关於离职的事情你进行得怎样了？」

    「一直想离职，但离职後大概又是找差不多的工作。」罗允芝老实说。

    「不然你跟韩衍讨论看看？」

    罗允芝还没把打算辞职的事情告诉韩衍，「我觉得听不到好话。」

    「我跟我老公讨论很多事情也常常听不到好话，但还是需要讨论，尤其如果你打算跟韩衍走一辈子的话，那就更该讨论了。」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讨论的。」挂断电话，午休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她到便利商店买了一杯咖啡，没有午休的下午或许会很难熬，希望这杯的咖啡因能伴她度过，不过好在今天下午轮到她跑银行，至少可以偷闲放松一下。

    然而回到办公室，正巧看见余莉庭准备外出，罗允芝见到她手上拿着的单据有些惊讶，「莉庭姐，你是要去银行吗？」

    「是呀。」余莉庭穿起外套，背上包包。

    「但是今天轮到我去银行。」

    「因为我今天也有私人事情要去银行办理，怕麻烦你，所以我去银行顺便帮你弄一弄，这样你就轻松了。」余莉庭说得大方，但这让罗允芝皱起眉。

    罗允芝一直很珍惜每三天会轮到自己跑银行、办理公司业务的时光，这可是她能在上班时间脱离办公室放风的珍贵时刻。

    余莉庭说得好像给了多大的恩惠，事实上不就是用上班时间办理私人业务吗？如果真的要处理私人的事情，就应该利用中午的时间，而不是假借办公事而去处理私人事务，况且这项公事也不是余莉庭的工作。

    然而这些怨怼与指责罗允芝都说不出口，倒也不是她多尊重前辈或是想要维持办公室的和谐，她就只是说不出口，因为没有勇气。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不客气，小事！」余莉庭眨眨眼，就这样外出了。

    罗允芝在心里长长地叹气，还好刚刚已经买了咖啡。

    她一整天在公司笑过几次呢？上一次觉得元气满满、g劲十足又是什麽时候呢？

    同事按下了广播，上个世代的流行歌曲随着喇叭流泄出来。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明天会更好吗？

    不，明天还是会跟今天一样，後天也会跟今天一样。

    明天没有更好，但也没有更坏，只是跟今天一样。

    一想到这里，罗允芝就觉得呼x1困难。她就像个溺水的人，只是她手里有根浮木，可是这浮木无法拯救她上岸，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这泱泱大海中飘荡，没有目标，没有终点，没有尽头。

    「允芝，今晚要不要去餐厅吃饭？」难得地，韩衍传来了这样的讯息。

    顿时，她内心有些期待，「要去吃什麽？」

    「牛排？就一直想去吃的那间。」

    「好啊。」罗允芝答应後，飞快在脑中思索今天是不是什麽纪念日。

    不过韩衍并不是会过纪念日的人，和他交往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从一个会过圣诞节的人，变成了连生日都不太过的人。

    所以，韩衍不可能主动过节，他会这样忽然想吃什麽餐厅的理由，大概就是真的「忽然想吃」罢了。

    不过久违地外出用餐，罗允芝还是很兴奋，她上网看了一下菜sE，多亏如此，原本黑白的下午瞬间变成彩sE的。

    下班时间一到，她很快地整理好离开，快得连余莉庭都来不及跟她说再见。搭乘捷运时，她抓准车子平稳行驶空档涂上了唇膏和腮红，用手指抓了抓浏海，从车窗的反S看着自己的模样——嗯，还不错。

    韩衍已经在餐厅门口等他，见着他的模样，顿时有种回到最初约会的心情。

    「今天这麽难得要吃餐厅？」罗允芝上前，故作淘气，「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无聊。」韩衍一笑，转头跟带位人员说人到齐了。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虽然和最初的约会相b，两个人的话减少了很多，大概都是徘徊在生活日常，像是网路的速度变慢啦、家里的蛋没有了、包裹还没有拿等等。

    生活的琐事很多，两人的话题若围绕在这永远也不会结束，但就是少了恋Ai早期的心动氛围，虽然曾经她也想过，两人一起去大卖场采买生活必需品或是讨论柴米油盐酱醋茶也是另一种浪漫。

    但就是，不再心动了。

 第二章（4）

    「对了，我有事情想说。」不过人本来就不会一辈子都恋Ai，走到这样的生活化，是每段情侣最後都会面临的，这也是一种幸福。

    最重要的是，当你旁徨无助的时候，有个人永远站在你身边。

    「怎麽了？」韩衍问，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我主管，等等。」

    他接起电话，被打断的罗允芝也不觉得怎样，一边喝着汤，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下。

    有一则追踪要求，罗允芝点入了通知，是没见过的帐号，大头贴用的是远照。

    她先是皱眉，以为是诈骗，但是当她细细看了照片与帐号，心脏猛然cH0U了下。

    「楚煜函……」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下意识地，她抬头看了韩衍一眼，他没有发现她的异状，依旧和主管讨论着材料的差异，她则点回了楚煜函的帐号，是关闭的，必须追踪才能看见内容。

    「你刚才要说什麽？」韩衍挂掉了电话，喝了口水。

    「啊……」罗允芝立刻关闭萤幕，「我想要辞职。」

    「辞职？」韩衍有些讶异，拿着水杯的手停下动作，「为什麽？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因为我不知道做下去有什麽未来。」罗允芝老实说，把自己的担忧与旁徨都告诉韩衍。

    她以为可以得到理解，但是韩衍只是皱起眉，用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你以为你刚出社会吗？连再来要做什麽或是能做什麽都不知道，就幼稚的因为这点小事离职。难道我喜欢我的工作吗？工作不就是赚钱的手段？」

    「……」

    「你要算算每个月的开销，才知道自己离职後会怎麽样，或是看看自己的存款。另外，至少要先找到下一份工作才离职吧？薪水也得b现在高才行，否则就没有换工作的意义了。」

    韩衍严厉的言词让罗允芝非常无法接受，她的身T微微颤抖，放在膝上的手些微用力地握紧。

    「我不快乐的话也没关系吗？」她轻声问。

    「啊？」韩衍没听清楚，但这时服务生送上了牛排，开始一连串地介绍r0U质的差别。

    罗允芝和韩衍静静听着，挂着微笑道谢後，韩衍切了牛排吃了口。「很好吃，你快吃。」

    「嗯。」罗允芝有些吃不下，她又何尝没想过韩衍提出的那些问题，但是她只想听见韩衍同理的关怀，先关心她的情绪，再关心其他事情，这不是伴侣该做的吗？

    「所以你要提离职吗？」韩衍又把话题拉回。

    可罗允芝已经没有心情回答了，她一点也不想再多说些什麽来被人说教。

    「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韩衍这麽说，看似把决定权交给她，好像很尊重她似的，但前面却已经把她当成笨蛋数落完一通了。

    餐後，韩衍前去结帐，罗允芝在等待时打开了手机，画面还停留在楚煜函的页面。

    罗允芝没有思考多久，便按下了同意，同时要求追踪楚煜函。

    楚煜函没过多久就同意了罗允芝的追踪邀请。

    罗允芝是在回家洗澡完後，有空档使用手机时才发现这件事情。

    她点入楚煜函的页面，发现他似乎是新创立的帐号，这让她有些讶异。楚煜函的个X应该是很Ai拍照打卡又上传的类型，怎麽可能到现在才创立帐号呢？

    点入他的追踪人数，不到二十个，一半以上她都不认识，但是有几个是以前学生时代就见过的。楚煜函所追踪的人也一样，一半以上不认识，一些是高中就见过的名字。

    「所以这真的是他的帐号……但是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洗好澡的韩衍lU0着上身，用毛巾擦拭着头发。

    「没什麽。」罗允芝回应，又看着韩衍，问：「如果我离职，你会不高兴吗？」

    「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韩衍耸肩，拿起了吹风机吹头发。

    这个答案让罗允芝很不高兴，一样就是听起来好像很尊重她的意愿，但是语气充满不屑轻视，就好像自己是什麽无能的白痴一样。

    而且什麽叫作「你的人生」，好像自己的人生和他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一样。

    可是罗允芝不想吵架，她的脾气与个X在交往的这些年、在出社会的这些年，全部都被磨到消失了。

    她到底是个怎样个X的人，她早就忘记了。

    「知道了。」她如此回应，但到底要怎麽做，她也还没有定夺。

    昨晚不爽的情绪直到天亮起床还是没有消散，搁在心里隐隐作祟着，所以罗允芝很早就出门，虽然韩衍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罗允芝只说了公司有事情，韩衍也没有多问。

    在一起太久了，很多时候都不会多问两句，或许是信任根深蒂固。

    她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的，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点开了影音平台观看废片，让脑子放空不去多想。

    忽地，酱汁滴到了桌面，她赶紧打开cH0U屉要拿卫生纸，又看见了那张辞呈。

    她停顿了下，犹豫着。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什麽一技之长，也明白离开後她或许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更可惜的是，她必须放弃这里的年资。

 第二章（5）

    但是她真的受够了每天通勤时刻人挤人的公车与捷运，受够了难得放假却到处人满为患，想要去个景点放松、喝个咖啡、吃个美食，都得排队、预约、等候，甚至还要被限制用餐时间。

    她也受够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做着日复一日的文书作业，她明明该奢求的是安稳，但是却对一成不变的生活感到窒息与痛苦。

    一想到这里，她的眼中盈满泪水，觉得委屈、无处发泄，却又裹足不前，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却也无力改变。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多好，那时的自己惬意又快活，她甚至都忘记过去有多麽单纯美好了。

    「你这麽早就到公司啦？」没想到余莉庭是第二个来的，看见罗允芝此时出现在办公室很是新奇，「真难得呀。」

    难得什麽？听起来好像自己很懒一样。

    罗允芝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但也只是回个微笑并说声早安，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同事关系。

    余莉庭把包包放到座位上，开启了整间公司的灯，走向了厕所。

    罗允芝把注意力放回电脑萤幕，一边咬着x1管一边继续看着废片。

    过了一会儿，余莉庭回到位置上吃早餐，忽然笑了一声，对她说：「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所以去买了一个面包。」

    罗允芝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礼貌X地回应：「为什麽心情不好？」

    「哈哈哈，我就知道！」余莉庭大笑起来，但罗允芝却Ga0不清楚为何，「这是面包版的MBTI测试，要是回答关於心情的就是F型人格，回答关於面包的就是T型人格。」

    「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有兴趣。」罗允芝很讶异，还以为MBTI只有年轻人在玩。

    「这就像以前的心理测验一样，很有趣呀，也很像以前学校会做的人格测验，只是现在流行的是MBTI。」

    「也是。那这两种有什麽差异？」

    「简单来说，F型就是感X人格，T型就是理X人格，思考型那类的。」余莉庭眨眨眼睛，「我也是问心情的F喔。」

    「nV生应该大多都会问心情吧。」

    「那可不一定，我很多朋友都问买什麽面包。」余莉庭哼着歌，「你也可以问问看你周边的朋友，说不定会有出乎你意料之外的。」

    罗允芝半信半疑在社群软T敲了周思容，但是一大早的她可能没空理会讯息，接下来她则问了韩衍。

    「你昨天什麽时候有空买面包，我怎麽没看到？」结果韩衍的回答不出意外。

    一直以来，韩衍就是实际的个X。当初她会喜欢他，也是因为他理X的模样不是吗？

    但有时候，还是会希望他可以浪漫一点。

    「没什麽，我记错了。」她连解说这是测验的心情都没有，想起了自己还有点在闹脾气，便不打算回应了，不过，韩衍也没继续追问就是。

    大概在中午的时候，周思容也回应了，很意外的是她问：「我现在觉得面包很好吃，你买什麽口味，好吃吗？」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麽心情不好。」罗允芝有些失望。

    「我们每天都会心情不好啊，有什麽好问的？况且你要是真的心情很糟糕的话，一定会直接说发生什麽事，才不会又提到面包呢。」

    一长串的理X解释，果然周思容也是T型人呢，但仔细想想，她从学生时代就是这样的风格了。

    这时，手机传来了IG的通知，罗允芝瞥了一眼，下一瞬睁圆了眼——是楚煜函。

    「学姐，好久不见！」

    短短一句话，让罗允芝瞬间充满了怀念。

    她点开了手机的通知，查看讯息，很快地回覆：「学弟，好久不见。」

    「竟叫我学弟，唉唷好可怕，我又做错什麽了吗？」

    楚煜函的回覆让罗允芝忍不住笑了出来，想起两个人以前相处的点滴，非常怀念觉得这样的互动。

    「开玩笑的啦！学姐，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好久不见说了两次。」

    「哈哈哈，因为真的好久不见啊，十年有没有？甚至十五年？」

    「我不想计算时间。」

    「喔，年龄是nV人的秘密，我懂我懂。」楚煜函回应，「那最近好吗？」

    罗允芝停顿了一下，然後打上：「昨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去买了面包。」

    看着下方出现了已读，不知怎地，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是喔。」

    楚煜函的回覆出现。

    「为什麽心情不好？」

    这瞬间，罗允芝笑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关於楚煜函的回忆都回来了。

    是呀，他就是一个会先关心她的心情与感受，更胜於其他事情的人。

 第三章（1）

    和楚煜函重新连络上这件事情，罗允芝并没有告诉周思容。她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没有适当的时机提起。

    她和楚煜函交换了通讯软T帐号，两个人聊天的频率变得高了些，但并不是每天，也没有无时无刻，也没有漫无目的。

    虽然两个人有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也结束得十分遗憾，但都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早就过了时效。或者更应该说，正是因为两人有过一段情，现在才能更坦然地聊天，b起一般的朋友更为接近，更没有隔阂。

    但这也得归功两人分手时并不难堪，只是遗憾。

    「我其实找过你耶，为什麽你没有其他社群平台？」

    罗允芝打出了这段话，但是在发送前她迟疑了一下，最後还是选择删除。

    「你怎麽找到我的IG？」她改成这样，发送出去。

    「就跳出推荐，所以我就加入了。」

    「你帐号是新创立的？」罗允芝问。现在IG可以看见帐号创立的时间。

    「不算新的，只是很少在用。」楚煜函回应，「学姐现在在哪工作？一样在台北？」

    「是呀，你呢？」

    「我在新竹，不过很常去台北出差。」楚煜函回覆得很快。

    是什麽工作可以回得这麽快？罗允芝有些好奇。

    「学姐做什麽工作？柜姐吗？」

    看到这两个字，罗允芝顿时一愣。

    「怎麽会觉得我在做柜姐？」

    「因为学姐以前不是说想当柜姐吗？」他的话让罗允芝键盘上的手指停顿了下。

    她以前说过想当柜姐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但是她的记忆怎麽有些薄弱呢？

    「是吗？我大概是随便回的吧。」她这麽回，「要是当柜姐的话，哪有空这麽快回覆？」

    「好伤心，当时居然是随便回我的吗？我可是很认真的啊。」

    她几乎可以想像得出楚煜函的哭哭脸，不过，那张脸是高中时的模样就是了。

    「况且如果真的是柜姐，也有可能今天排休，才有办法马上回应我啊。」

    「那你回覆得这麽快，难道你是柜哥？」她本是故意顺着他的话回应，但楚煜函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是啊！我现在就是柜哥喔。」

    「真的假的？别骗我。」

    「我怎麽敢骗学姐，是真的。不过也不太算是柜哥，学姐要不要猜猜看？」

    罗允芝正准备回覆，一旁的余莉庭却轻咳了声。

    「上班呢。」她提醒，这让罗允芝有些羞愧，但同时也有些生气。

    她事情都有做完也做好，虽然现在旁边有放文件，但也不是急件。况且，她偶尔才和朋友在上班时聊天，余莉庭更常趁上班去买咖啡或偷懒，凭什麽现在忽然拿出前辈的身分教育她呢？

    「抱歉。」但这些也都只是想想，她关掉了聊天页面，开启了文件档案。

    一直到晚上搭捷运时，她才有时间点开楚煜函的讯息。

    「我在大家房屋当行政，其实不太能聊天，今天还因为这样被前辈骂了呢。」

    讯息马上被已读，这让罗允芝挑眉。楚煜函是随时都在看手机吗？

    「居然有人敢骂学姐，难道学姐没有反骂回去吗？」

    「我哪是那种人呀。」

    「欸？你是谁？还我我认识的学姐！」

    在拥挤的捷运车厢里，罗允芝一边回覆讯息一边微笑，平常觉得烦躁的通勤时光，也因为和楚煜函聊天变得格外特别。

    「你认识的学姐是怎样的学姐？」她反问，但楚煜函没有已读。

    於是罗允芝点开了其他的APP滑看，又点回了IG，之後又去晃晃其他APP，又回到IG，但是楚煜函依旧没有读取。

    忽然，她觉得车厢的空气好闷，一旁的上班族後背包挤压着她，而另一边的OL几乎整个人靠在栏杆上，罗允芝想，快点到家吧，她想要下车，离开这个拥挤的鬼地方。

    「你有提离职吗？」韩衍带着便当回家，一进门就问这句。

    「没有。」罗允芝简短回答。

    「你是要再考虑还是放弃了？」他把便当放在桌上，解开衬衫的钮扣。

    而罗允芝只是耸耸肩，不想要讨论这个话题。

    「耸肩是什麽意思？」韩衍有些不高兴。

    「就是我还不知道。」她走到餐桌边，从塑胶袋里拿出便当。

    「不知道那我们来讨论一下啊，分析一下利弊。」

    罗允芝觉得好烦，她不想再讨论了，她几乎可以预见讨论的结果是什麽，又会是再一次的被数落、贬低，说着自己没有规划、没有思考清楚，只是再给韩衍一次机会看低自己罢了，她才不想讨论呢。

    「不用了，我也想过了，在没有找到下一个工作前我不会离职的。」罗允芝直接给了结论。

    但说实在的，她好想在家好好休息一阵子。

    可这句话她Si也不会说出口，因为韩衍一定会说：「休息什麽？你工作有很累吗？工作又不用动脑也不用加班，而且存款也不是很多，哪有本钱休息一阵子？又不是年轻人了。」

    天啊，这些话好像真的听见了一样，倏地出现在罗允芝的脑海中，她立刻摇摇头，要挥去这讨人厌的幻听。

 第三章（2）

    她面前的韩衍皱起眉，问：「怎麽了？」

    「没有，吃饭吧。」罗允芝扯了下嘴角。

    「对了，我不是说赖志l要结婚吗？确定时间了。」

    「不是说只要登记吗？」罗允芝打开了便当，是J腿便当。虽然她喜欢J腿便当，或者说吃什麽便当都好，但是，如果韩衍在买之前可以询问她一下该有多好？

    有时候她也想吃排骨便当啊。

    不过没有必要为了这种生活琐碎事情吵架，甚至连拿出来讲都没有必要。

    「是啊，但是登记也可以穿着简单的婚纱去，朋友也可以去祝福。」

    「所以意思是……」

    「他们也住在台北，说希望我们可以当他们的见证人。」

    没想到会被邀请，罗允芝虽然和赖志l的前nV友-陈诗婷b较熟。但是赖志l也是他们的朋友，况且结婚是喜事，加上他们是和平分手，所以去当见证人应该也没关系。

    「但是找你我还可以理解，怎麽会想找我呢？」

    「因为他们说感觉我们会是下一个结婚的，况且我们交往很久，找我们当见证人对他们来说是种吉祥的象徵。」

    「原来我们代表吉祥啊。」罗允芝笑了起来。在外人眼中，他们的确是对幸福佳偶。

    倒也不是说他们不幸福，她和韩衍没有感情上的问题，只是她自己单方面有些疲惫罢了。

    「所以你觉得呢？」

    「什麽时候？」

    韩衍说了个日期，罗允芝看了行事历，那一天是平日。

    「这样得请假呢。」

    「他说那天会请我们吃大餐。」韩衍扬起一个微笑。

    「怎麽了？」

    「我只是想到他们说我们会是下一个结婚的对象。」

    「这样有什麽好笑的？」

    「因为我们不是说好了怀孕才结婚吗？」

    这又让罗允芝不是很开心了，「为什麽得等到怀孕才结婚？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没有怀孕，我们就不用结婚了，一直这样同居下去吗？」

    面对罗允芝忽然使起脾气，韩衍觉得莫名其妙，「你怎麽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我们在一起这麽久有什麽意思？」罗允芝说出这句话後就後悔了。

    「什麽？难道一定要结婚我们才有在一起的意义吗？」韩衍这下也不高兴了，「奇怪了，你怎麽会说这样的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你会说这样的话。」罗允芝看着眼前的便当，「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吃这个！」

    「不想吃就不要吃啊，莫名其妙！我买便当回来还要被你嫌，那我以後都不买了。」韩衍脾气也上来了，伸手抢过罗允芝的便当，直接就往塑胶袋里扔。

    「我又没有说不吃！」罗允芝对於他极端的反应更不高兴，「你为什麽要丢掉？」

    「你嫌弃就不要吃，以後你都自己买。」说完，韩衍就离开餐桌，直接进去房间洗澡。

    被丢下的罗允芝相当错愕，同时一阵委屈涌上。她又没有说不吃，她只是希望韩衍可以在买便当的时候询问一下，就算她每次都吃一样的，那一句询问是一种尊重。

    他们是要长久相处下去的伴侣，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无论好的、坏的，都是会累积的。

    於是她哭了，这一瞬忽然领悟，为什麽夫妻之间最激烈争吵的导火线，永远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因为，那是累积下来的爆发。

    两人的争吵一直延续到隔天，两人都没有对话，韩衍一早起来便快速整理好去上班，连出门都没有打声招呼。

    罗允芝知道这就是韩衍的脾气，他虽然不会主动道歉，但会主动说话，简单来讲就是装没事。但是在两人破冰说话前，那冷战的氛围好b冷冻库。

    以前罗允芝都觉得自己没有错，但还是会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但两人交往时间也很长了，她没办法永远当主动的那个人。

    「气Si人了。」她在化妆台前愤愤地说，一边将粉底往脸上涂去。

    手机传来讯息提示，有一瞬她还以为是韩衍，不过却是楚煜函。

    「学姐还没猜我是做什麽工作呢。」

    没头没尾地忽然冒这一句，罗允芝因为心情有些烦躁，所以并没有马上点开，一直到中午，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才一边吃着便当一边点开他的讯息：「不是说柜哥吗？」

    楚煜函很快地已读，「我还以为学姐怎麽了，回得好慢！」

    「竟还敢嫌我慢啊，我工作很忙的。」

    「学姐不是说是行政助理吗？」

    「失望吗？」不知道为什麽，看见楚煜函的回覆让她有点羞愧，於是在他回覆前，她已经打出了这句话，一发出去後她立刻後悔。为什麽她要打这句，这份工作也是正当的职业，她这麽说不就像自己看不起这份工作一样吗？

    「为什麽会失望？」罗允芝还来不及将话收回，楚煜函已经回覆。

 第三章（3）

    「也没有，当我没说。」

    「学姐最近还好吗？」楚煜函又是这句，今天看了特别令她心酸。

    「不好。」她回应。

    「怎麽了？」

    和男朋友吵架了？觉得自己三十多岁了却没有存款？还是想离职却又无法离职？看不见未来？还是男友不愿意和自己结婚？

    罗允芝不知道该讲哪件事，每一件事情都让她心烦。

    「我在考虑要不要离职。」最後她回了这句。

    「离职？」

    她跟他讲这个做什麽呢？他又不懂自己现在的生活，也不明白自己面临了什麽，楚煜函大概也只会问「为什麽要离职？」，那她又要怎麽说出这些经年累月所累积的不安和旁徨？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麽、旁徨什麽。

    她连自己要什麽都不知道。

    於是她关掉了手机萤幕，吃完了便当，丢到垃圾桶。下午还有会议要开，也得写上礼拜的报表，之後还要记录这星期的数据，以及整理新旧客户的资料，她很忙碌，每天都很忙碌，但是她在这份工作找不到成就感，彷佛一滩Si水，在这载浮载沉，永不停歇。

    结果下午的会议b预期晚了一个小时结束，加上有客户临时晚上要看房，工作一下子挤到一起，她甚至来不及传讯息告诉韩衍自己要加班。

    事实上，她还是有时间通知韩衍的，但是因为他们正在吵架，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成为主动说话的那个。

    所以她一面期盼着韩衍会主动联络，一面将这些「琐事」逐一完成。

    当工作终於结束已经七点半，手机并没有韩衍的来电纪录，连讯息也没有。

    她的心好空，焦急却也疲乏。

    等她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回到家，发现电灯没亮——韩衍也没有回家。

    他通常再怎麽生气，也一定会回家，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也加班了，这让罗允芝十分泄气，就连加班也输给他了吗？到最後，她还是得主动询问韩衍人在哪不是吗？总不能韩衍回家时，见她明明在家，却没有询问他的去处吧？

    就算在吵架中，他们也还是男nV朋友啊，所以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所以她主动传了讯息给韩衍：「我刚加班完回到家，你也加班？」

    韩衍并没有马上读取，见到这样的状况，罗允芝犹豫着是否要自己先吃饭，便滑着手机等待韩衍的回覆。这时她才注意到IG有未读讯息，点开发现楚煜函後面还有话。

    「想离职就离职啊！」

    「学姐这麽优秀，到哪都能适应且做得很好的。」

    就这两句话，瞬间让罗允芝红了眼眶。

    或许她想听到的，一直就只是这样的话。

    「你又知道我能做得很好了？」她回覆，但楚煜函没有已读。

    韩衍也在这时回覆了：「加班，和外国厂商开会。」

    短短几句，罗允芝看完放下手机，煮了水饺，还开了瓶啤酒，看着一直想看却没时间看的电影。

    好像回到久违的单身时光，一个人的夜晚，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她却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就这样放空着，看着电视萤幕，日复一日。

    那天，等到罗允芝都洗完澡了，韩衍才回到家。或许是因为加班太过疲累，两个人彷佛都把昨夜的争吵当作不曾发生，正常对话。

    有时候庆幸着两人外出上班一天後，回来情绪会好很多，可以让冷战这件事情船过水无痕。但有时候想想，两个人并没有好好谈论吵架的原因，事情本身并没有解决，只是让它过去了。

    但无论如何，谁也都不想破坏这已经和好後的平衡，便也不会再去聊那些事情了。

    次日早上，和韩衍在捷运站分别後，罗允芝看见了楚煜函传来的讯息。

    「因为学姐从以前就什麽事情都做得很好啊。」楚煜函说。

    「谢谢你啊，但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拿出交通卡，走近了闸门，而楚煜函的讯息再次传来：「我相信人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还是学姐要不要和我聊聊呢？」

    「我们现在不就在聊了吗？」

    「我今天正好会去台北，学姐如果中午有空，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萤幕上的邀约文字让罗允芝一愣，她从没想过会再次和楚煜函见面，她看了一下今天的穿着，她这模样行吗？不会让过往的对象见到现今的自己幻灭吧？

    「学姐？」

    楚煜函的讯息又来，罗允芝考虑了一下，「见个面好像也不错。」

    「当然不错啦，现在有多少人跟以前的朋友还有联系？能和学姐重新连络上我很高兴！」

    她几乎能想像楚煜函高兴的模样，但是她脑中浮现的，是楚煜函高中时代青涩的脸。

 第三章（4）

    「学姐在台北的哪个地方？」

    罗允芝告诉他资讯，楚煜函马上说没问题，两人约好了时间和位置，楚煜函便说要忙了。

    和以前交往的对象见面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要告诉韩衍一声？

    她和韩衍大概知道彼此过往的情史，但用情多深、在一起多久、交往过几个等，并不全部清楚。

    所以韩衍知道罗允芝高中时和一个学弟交往过，但就仅此而已。

    她和楚煜函连络上这件事情，也没机会跟韩衍说，现在忽然跟他讲要和前男友吃饭，那不是很奇怪吗？

    思前想後，她决定之後有机会再说，反正平常和男同事吃饭不也是和男生吃饭吗？

    这应该没有什麽不同吧？

    罗允芝收起了手机，拿出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面容。幸好昨天睡前敷了脸，皮肤看起来还行。

    眼尾的细纹倒是有些碍眼，年轻时总觉得笑起来眼尾有纹路很可Ai，但到了三十多岁後，纹路似乎变成了老化的代表。

    「不过是和楚煜函见面，我何必要这麽在乎外表？」话虽然这麽说，她还是又多看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几眼。

    毕竟，谁都会希望遇见前任的时候，能保持不输给过往的风采，代表自己这几年也过得不错，不是吗？

    中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罗允芝怀着忐忑又带点期待的心情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她原先还想抵达後再确认一次自己的妆容，因为离开办公室前就补妆实在太奇怪了，难保余莉庭这个敏锐的前辈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直接离开办公室来到餐厅，然而当她开口跟服务生说了订位时间与名字，对方回道：「已经有人先入坐了，请跟我来。」

    瞬间，罗允芝的心跳得好快，没想到楚煜函已经提早到了。她多久没见到他了？他看见自己会失望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变老了？会不会两人的话题根本对不上频率了？

    她瞬间涌起好多担心，涌起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什麽时候她也会担心现在的自己不再是楚煜函的憧憬了？

    踏入社会这几年，她把自己变成了自己都不喜欢的模样。

    那楚煜函呢？他会是什麽模样？意气风发吗？还是依旧像以往那样目光追着自己跑？如同她对他大狗狗般温暖又单纯的记忆吗？

    随着服务生的脚步，她逐渐接近座位，看见了一个穿着蓝sE衬衫的男人的背影。

    仅仅只是背影，罗允芝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楚煜函没错。

    她看过他的背影好几次，即便物换星移，她还是能一眼认出，就像回到当初的青少年岁月。

    ***

    那是高中二年级刚开学的时候，罗允芝被老师指派为新生训练的学长姐姐之一，在为期两天的活动之中担任举足轻重的角sE。

    「都说新生训练是优秀的学生才能参与的，此言果然不假。」周思容顶着一头黑到不可思议的头发，一面咬着饮料的x1管。

    「你昨天才去把头发染黑吗？」罗允芝瞧着那不自然的发sE。

    「对呀，而且我看很多人都赶在最後一天把头发染回来，我跑了好几家发廊都没空档。」周思容摇头。

    「那最後你怎麽染的？」

    「我去买泡泡染。之前听别的学姐提过，我那时候还觉得应该很难用、很伤头皮，可是昨天真的没办法了，Si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超级好用耶，就跟洗头一样。」周思容说完还甩了一下自己的黑发，「瞧，黑溜溜的。」

    「虽然黑溜溜的，但是看起来很不自然，太黑了。」

    「染黑就是这样呀，过几天就自然了。」周思容随即露出了苦瓜脸，「可惜的是我一条很喜欢的浴巾都被染黑了。」

    罗允芝摇摇头，暑假期间的周思容可谓放飞自我，染了一头粉sE，还去参加了好几场的摇滚音乐会，甚至在认识的人偷渡之下，潜进去夜店三十分钟，可说是胆大包天。

    「仔细想想，要不是我们从幼稚园就认识，我们这样不同类型的人应该不会是好朋友吧？」周思容上下打量穿得中规中矩的罗允芝，摇了摇头说：「能把制服穿得这麽标准的，大概也只有你了，衬衫紮到百褶裙里，还必须露出皮带，白袜子不能超过小腿肚，还有头发也不能染烫，更不能超过制服後面的肩线。欸，发禁不是解除了吗？」

    「正确来说，发禁早在解除戒严就解除了，即便从二○○五年发禁已全面解除，仍然有些学校规范一定程度的头发模样，例如我们学校。」罗允芝停顿一下，「我也认同要有发禁的存在，也认为学生不该花太多心思在装扮上面，我们现阶段的本分就是念书。」

    周思容听了大翻白眼，「你有够无趣的耶，罗允芝！你怎麽不说学生的本分是恋Ai呀？」

 第三章（5）

    「恋Ai是你的本分吧？」罗允芝也回了个白眼。

    「你不觉得你人生这样很无聊吗？」

    「哪会无聊？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念书可以得到好成绩，未来还能找到好工作，重点是，在学校我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好榜样。」罗允芝此言乃肺腑，念书对她来讲还算轻松，虽然不是考第一名的料，但至少成绩还在前几名，品行也一直都很好，从小到大给师长的印象就是「好学生」。

    「所以啦，我才说迎新不意外的都只找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当代表，你知道这样多无聊吗？应该要找懂玩的学长姐姐，例如我，这样新生才会对未来充满希望，否则就只是从国中这个考试地狱落到了高中这个考试地狱啊。」周思容大大叹气，声音大得全班几乎都能听见，资优的学生露出了困扰又不屑的眼神，而一般学生有些则在笑。

    「你就是喜欢这麽夸张，以前我们走在一起时，老师们才总是以为你在欺负我。」罗允芝忍不住提醒。由於两人的确外型与个X都不太像是同一挂的人，所以高一时两人在走廊上聊天，周思容特大的嗓门还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被老师叮咛要离罗允芝远一点。

    「想到那时就有气，老师根本以貌取人，我明明就只是在跟你聊天，只是讲话大声罢了，就擅自觉得我在欺负你。」周思容想到就来气。

    「我记得很清楚，你那时候可是大骂了靠北两个字喔。」

    「我会骂那两个字，也是因为你先说了我身上的香水味道闻起来很廉价。」周思容摇头，「所以说会读书的流氓才更恐怖啊，道貌岸然的b一看就流氓的更令人毛骨悚然好吗？」

    「我不想跟你争，不过如果你也想参加迎新筹备会的话，我和老师说一声让你加入。」要是能和周思容一起准备的话，一定会有很多有趣的活动建议。

    「我才不要！吃力不讨好。而且和一群幼稚国中生能开心到哪儿去？」周思容秒拒绝。

    「人家是小高一，不是国中生。」

    「他们两个月前还是国三生。」周思容摆起了学姐的架子，也没想说自己两个月前也还是高一。「总之你就去好好准备你的枯燥又八GU的迎新会吧。」

    罗允芝耸肩。

    「对了，唐恩应该也是其中一员吧？」周思容忽然带着八卦的笑容问。

    「是啊，说过了，我和唐恩没有什麽。」

    「是、是，你对唐恩当然没有什麽，但是唐恩可喜欢你了。」

    「他明明就没有对我说过什麽，你倒是每次都用很笃定的态度说他喜欢我。」

    「因为我恋Ai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他喜欢你。」周思容摇着手指，「我觉得他说不定就是你高中时代唯一的恋Ai机会了，所以要是对他不排斥又想刷恋Ai经验的话，可以考虑他喔，他感觉是个好人。」

    周思容说的话实在让罗允芝太难想像，所以只是敷衍地笑了下，就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下课时间，唐恩来到教室门口找罗允芝，周思容在一旁瞎起哄，让罗允芝有些尴尬。

    「抱歉，我朋友有点奇怪。」她对唐恩道歉，无视在後面嚷嚷的周思容。

    「你朋友很有趣，她在喊些什麽？」高挑的唐恩文质彬彬，嘴角挂着浅笑，他当然知道周思容是谁，除了大胆的作风以及姣好的脸蛋令人印象深刻外，同时她也是罗允芝的好朋友。

    唐恩就如同周思容所说，喜欢罗允芝没错。自负且自信的唐恩也认为，罗允芝有一天会和自己交往，毕竟他一直以来想要什麽都没有失败过。

    「别管她。」罗允芝摇摇头，催促着唐恩到别的地方去。「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关於新生训练，我们需要整理一下活动流程，还有必须告知新生注意事项。」但这只是想见罗允芝的藉口，毕竟不同班的两人如果要见面，得费尽心思找寻理由才行。

    「啊，老师今天也跟我说了g部名单了，我想或许得找时间大家一起开个会，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各自拟定好自己认为必须告知新生的重要事项，之後再一起讨论，去芜存菁，并且安排好流程与场地吧。」罗允芝大脑飞快地转了下，大致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这让唐恩露出了微笑。

    他喜欢脑筋动得快且聪明的nV生，而罗允芝恰好就是这样的nV孩。

    「没问题，我想我们的组长就是你了。」

    罗允芝听了赶紧拒绝，「我哪有资格呀！组长当然是你来当。」毕竟唐恩可是全校第一名呀。

    「我认为主要发话者是你b较好，新生们看到是学姐也会b较安心吧。」唐恩思忖一下又说：「而且还是这麽漂亮的学姐。」

    听他这麽说，罗允芝也只是扬唇一笑，「你真Ai开玩笑。」

    见罗允芝逃避了自己的话，唐恩只是笑了笑，「那就这样吧，我去通知其他人。」

    「那就麻烦你了。」罗允芝对唐恩道谢，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她虽然没谈过恋Ai，但是唐恩的好感表现得众所皆知，不过只要唐恩没有说出「喜欢」两个字，罗允芝都会当作不知道般逃避。

    她实在想像不出来，恋Ai的自己会是什麽模样。

 第四章（1）

    虽说是新生训练，但并不是到外面过夜，而是利用上课时间在学校进行，这也是为什麽会找成绩还不错的人主持，因为即使稍微落後两天的课程，也能快速追上，至少罗允芝是这样猜测的。

    但，不Ai念书的人就算在课堂上，也是跟不上的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罗允芝当然不会说出口。

    「你觉得这样怎麽样？」

    唐恩拿着流程表和罗允芝核对，看起来十分完美，有他处理一定没问题。

    「我觉得很好。」罗允芝点点头，准备继续测试麦克风的声音，但唐恩又叫住她。

    「这里，双人主持部分，我们两个一起搭档吧？」

    唐恩靠自己好近，罗允芝有些别扭，偷偷地缩了一下手。「嗯，你决定就好。」罗允芝快速说完就想逃离，但唐恩又凑过来。

    「那我们得先决定该说些什麽，彩排一下。」

    「嗯……你说的也是。」

    唐恩帅气又值得信赖，罗允芝知道他们两个要是交往，连老师都会举双手赞成，就像漫画里会出现的那种「天造地设」的配对。

    可是，她就是对唐恩没有感觉，或许是他太过理所当然的态度，才让她退避三舍吧。

    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所以两人快速彩排了流程，也和每个人都确定了明天该做的事情，大家就解散了。

    离开学校，罗允芝打算去买个小点心再回家，但後头的脚步声追上了她。「罗允芝，等我一下。」

    是唐恩，这让罗允芝有些惊讶。虽然唐恩的好感一直以来都不算隐晦，但也不曾如此积极过。

    唐恩的积极也是有原因的，他认为花了一整个高一和罗允芝培养了友情，高二便可以晋升到另一种关系。可他虽然自信，也不是没长眼，他也得试探罗允芝对自己有没有好感，才能执行下一步的告白。

    「唐恩，怎麽了吗？」

    瞧，罗允芝那防备的模样。唐恩有些沮丧，但并不气馁。

    凡事都得努力过才知道有没有结果，不是吗？

    就像念书一样，所以唐恩不会因为罗允芝这样的反应就放弃，至少现在还不会。

    「我想说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吃个东西如何？」

    「但是……」她想要说谎自己要回家，可是现在的她的确很想买个小点心吃。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唐恩，虽然他积极得让她有点却步，但他们明天也还是得一起执行新生训练活动，所以今天闹僵了也不好。

    况且扣除「喜欢」这个要素，作为朋友，唐恩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好，那我们走吧。」罗允芝虽然答应了，不过她思考着，还是得设立停损点才行，要是唐恩迟迟不告白又一直过於积极的话，她也还是得找时间与他说清楚。

    「我朋友他们学校的新生训练在暑假就举行完毕了，我们学校却拖到开学两个礼拜後才开始，不觉得时间上很怪吗？」唐恩与她并肩一起走，一边闲聊。

    「我想应该是这时新生都对学校有点了解了，这样子跟他们讲解规则和例行活动，才更有能感同身受吧。」

    「这麽说也是。」唐恩笑了笑，「你总是能说出另一种我没想到的观点。」

    「你称赞我称赞得太夸张了。」罗允芝大笑，不知道自己真的优秀，还是因为唐恩想讨好自己才会这样说话。

    「我是说真的，我觉得你很聪明，做事也很灵活机伶，很少有nV生像你一样。」

    「好了啦，再讲下去我就不好意思了。」罗允芝赶紧阻止他，感觉再这样下去，唐恩就要告白了

    「哈哈，我可是很真诚的。」唐恩说，罗允芝也只是点点头。

    两人买了J蛋糕，唐恩提议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吃，可罗允芝摇头拒绝，说妈妈要她早点回家，看得出来唐恩还想多说些什麽，但他还是挥了手说再见。

    一边吃着J蛋糕一边走回家的路上，罗允芝想起唐恩的模样，她明白唐恩受欢迎的点在哪，但只能说，她对他就是没有任何感觉。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会是怎样，毕竟活到十七岁，她还没有谈过恋Ai。当然小时候暗恋别人的经验是有，但是要把它说成是恋Ai的喜欢，觉得又有点牵强，她会把小时候的暗恋归类在「憧憬的欣赏」。

    隔天一大早，罗允芝到教室放好书包，就马上拿起一大袋需要用到的东西，来到大礼堂。

    没多久，唐恩和其他同学也陆续到齐，他们快速地开会讲完流程，把所有的布景都检查过一次後，时间也差不多了。

 第四章（2）

    「教务处报告，请高一新生们现在移动到大礼堂。」老师也准时广播。

    过不久，就听见走廊传来学生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响，嗡嗡翁地，就像是吵杂的小蜜蜂。

    罗允芝觉得有些紧张，拿着麦克风和唐恩站在讲台边，一年级的学生陆续进到礼堂，下方的同学指挥着他们依照班级坐下。

    「两位同学都准备好了吗？」主任走上讲台问道，罗允芝点点头。「很bAng，你们做得很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流程都不需要老师调整的内容。」

    「谢谢主任。一开始会先请校长说话，接着是主任。」罗允芝赶紧把手上的流程表交给主任，主任只是摆摆手。

    「不用了，我之前就都看过了，你们两个做得很好。」主任第二次称赞，这让罗允芝充满了信心，紧张的情绪也瞬间消失。

    讲台下的学生七嘴八舌地聊天，等高一新生几乎都入座後，各班的导师开始请大家安静，因为是初来乍到的小高一，大家都十分乖巧听话。

    上课钟声响起，高一新生安静下来，罗允芝握紧麦克风，脸上扬起了微笑，走上讲台中间。

    「欢迎各位同学加入文华高中，我是二年一班的罗允芝，也是你们这两天新生训练主要的负责学姐，有事情欢迎找我或是你们的直系学长姐姐询问，今天也会告诉大家你们的直系学长姐姐是谁，以及高中这三年要注意什麽，还有学生的本分又是什麽。」一讲完「学生的本分」这几个字，罗允芝清楚见到前排有几个学生微翻白眼，事实上她在写这段话时，多少也有猜到或许会有学生觉得听起来很刺耳，但很无奈，这就是现实，学生本就该有本分应做的事情，况且，老师也在听呢，所以该有的「说教」还是得要有。

    「各位同学不知道有没有站在讲台上的经验？在讲台上其实看得很清楚，所以切记，要摆脸sE请小心，要有技巧，别让学长姐姐或老师、教官们发现了。这是你们要学的第一课。」罗允芝微笑着说，眼神扫过那群翻白眼的学生。

    小高一顿时都被吓到，尴尬地低下头或装没事。

    见状，一旁的唐恩也笑了。他喜欢罗允芝除了之前提到的优点外，还有就是她总是直球对决，不会平白接受人家的白眼或打击，她一定会好好反击回去。

    这也就是为什麽唐恩要花那麽多时间和罗允芝培养友情，若是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得积极，想必早就被设为拒绝往来户了。

    忽然，後门传来吵杂声，站在讲台上的罗允芝很清楚就能看见礼堂的最後面，有一个满头金发的男孩跑了进来。

    罗允芝一惊，怎麽会有人满头金发？

    「这家伙！」一旁的主任当然也看见了，马上从讲台走下去，朝那男孩的方向而去。

    台下的学生也发现不对劲，一个个转过头去看，一见到金发男孩，一年一班的学生爆笑出声。

    「他还真的做了啊？」

    「太猛了吧！」

    「好强，以後不能跟他赌耶！」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罗允芝的视线却没有办法从那宛如带来暴风雨的男孩身上移开。

    男孩一边笑一边看着主任走到跟前，马上立正站好，说：「主任好！」

    「你Ga0什麽东西！这头发是怎样？」

    「报告主任！我昨天不小心拿错妈妈的染剂，就变成这样了！时间太晚，商店也没开，所以今天只能顶着金发来，保证回家马上染黑！」他边说边单手敬礼，听起来就是藉口的话让一班的学生笑得更大声。

    「你当我白痴吗？这种……」

    「主任，这边有我妈妈写的单子，保证千真万确。」金发男孩马上从书包拿出联络簿，翻到他妈妈所写的那一篇证明，上头有家长的签章，这让主任一时间也不好继续发作。

    「……你先给我回到座位。」主任只能暂时退一步，待晚些打电话跟家长确认。

    「帅啦！」学生们爆笑出声，而金发男孩单手握拳，摆出胜利的姿势，像是光荣凯旋的英雄，如风般快步走到一班的位置。

    罗允芝赶紧回神，她清了清喉咙，拉回了学生的注意力，金发男孩坐下後抬头看向讲台，而罗允芝也正望着他。

    「学弟，你叫什麽名字？」罗允芝微笑着问。

    「啊？我？我吗？」他东张西望，不确定罗允芝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是的，金sE头发的这位学弟。」

    学生们好奇地窃窃私语，兴奋看着眼前这幕。

    「我叫楚煜函。」

    「楚煜函，我记住你了；我叫罗允芝，你也得记住我。」罗允芝眯眼微笑，那瞬间，楚煜函感觉心彷佛被什麽东西给狠狠撞了下，下一秒跳得飞快。

 第四章（3）

    她不会知道自己站在台上时看起来有多美、多自信，即便被扰乱，她还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掌握一切，把大家的目光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她那看起来闪闪发亮的耀眼模样，让楚煜函整个人惊愣住。

    接下来整场的新生训练，只要罗允芝站在讲台上说话，楚煜函的双眼就紧盯着她瞧。罗允芝没有再去多看楚煜函一眼，所以她不知道这位男孩正以毫不隐藏的Ai慕神情盯着她，她还以为对方是顽劣的学生，正怒视着自己呢。

    「礼堂的活动结束，接下来我们要转往各班级的引导，顺便公布直系学长姐姐。」唐恩在高一生解散回教室时，於後台和罗允芝讨论，「原本说大家各自带自己的班级，不过你们班只有你一个，我们班有三个，还是我跟你一起到一班？」

    「也好，不过你就错失和你的直系学弟妹第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唐恩耸肩，「反正我和直系学姐也没什麽在联络。」

    听到他的话，罗允芝笑着说：「那是因为你直系学姐一直想追求你，你不愿意才疏远的。」这个八卦大家都知道。

    唐恩有些尴尬地笑着，「那些事情就别提了，我们快点弄一弄吧。」

    他们快速把现场整理好，在上课前来到了一年一班。

    一踏进教室，那醒目的金发男孩就在教室正中央，一见到罗允芝踏进教室，忽然抬头，目光殷切地看着她。

    啊，差点忘记楚煜函是一班的学生。罗允芝内心想着。

    这也是她从刚才到现在，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煜函的五官，她没有见过长得如此JiNg致的男孩，漂亮的五官与眉型，还有那白皙的肌肤，搭配那金发，明明该像个男子偶像团T的一员，可是他一见到罗允芝，却笑得像是拉不拉多犬般，憨厚又呆萌。

    「大家好，我是罗允芝，也是二年一班的学姐，刚才在礼堂我们都打过招呼了，所以不浪费大家时间，我们现在马上就来cH0U直系学长姐姐。」说完，罗允芝直接拿出准备好的签，丢进一旁桌上的投票箱里。

    「请问不是依照座号来安排学长姐姐吗？」有同学举手发问。

    「如果依照座号的话，大多就是男男、nVnV配，为了增加多元X，所以我们都采取cH0U签。」唐恩解释，同时把登记表拿出来。

    「所以我们也有可能会cH0U到学长你罗？」几个学妹眼睛发亮，甚至发出小小欢呼。

    「我是二年六班的，因为二年一班只有派一位学姐，但我们六班有三位，所以我过来支援。」唐恩微笑，学妹们失落。

    「那表示我也有机会cH0U到学姐罗？」楚煜函举手，兴奋地大喊。

    「对，有机会cH0U到学姐。」没听明白楚煜函的意思，罗允芝简短回应。她摇晃投票箱後，便要大家依序上台cH0U。

    学弟妹鱼贯来到讲台cH0U签，告知唐恩结果，一切进行得快速又顺利。

    楚煜函在排队时双手合十，紧闭眼睛碎碎念，看起来非常怪异，直到他走到罗允芝面前cH0U签，她才听清楚他在说些什麽。

    「希望可以cH0U到罗允芝学姐、希望可以cH0U到罗允芝学姐！」他居然在低嚷这句话，清楚到身边的人都能听见。

    学弟妹们有些窃笑、有些好奇地看向罗允芝，想知道她的反应，而唐恩轻轻皱眉，罗允芝则是微圆睁大了眼。

    「你想要cH0U到我？」

    「啊，被学姐听到了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楚煜函开心地回应，那音量一点也不像不好意思。

    「那你加油吧。」罗允芝瞄了一下，目前只cH0U了三分之一，cH0U到她的机率微乎其微。

    「心诚则灵，请大家保佑我可以cH0U到罗允芝学姐！」他转身对全班大喊，大家还真的拍起手为他加油。

    「如果我没cH0U到，也请cH0U到的人跟我交换，我会请你吃两个月的早餐当作报答！」

    「不能作弊喔。」唐恩在一旁大声提醒，接着与罗允芝互看一眼，微微摇头苦笑。

    楚煜函吹了一下手掌心，紧张地将手伸进投票箱，嘴里还不断念着各路神明保佑，然後cH0U出一张纸条。「保佑一定要是罗允芝学姐！」

    「等等，在打开以前，」唐恩碰触了一下楚煜函的肩膀，「为什麽你想cH0U到罗允芝？」

    没想到唐恩会直接问，所有人都好奇楚煜函会怎麽回答。

    「因为学姐很漂亮啊！」楚煜函一点也没迟疑，甚至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露出如同狗狗般的笑容，然後又看着罗允芝，「所以希望我可以cH0U到学姐！」

    或许是因为太直接了，让罗允芝瞬间有些惊讶，也有点欣赏眼前的学弟，不过她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改变，只是浅浅微笑，显露高一个年级该有的从容与优雅。

    「打开吧。」罗允芝说。

    他的手因为紧张与期盼而有些发抖，但是当那摺成方形的纸条被打开，出现了罗允芝的名字时，楚煜函瞪大眼睛，发出了如同烟火爆炸般的欢呼。

 第四章（4）

    「万岁！我真的cH0U到学姐了！这完全就是命中注定啊！谢谢神明，我一定去烧香还愿，万岁！」他拿着纸条在原地转圈，罗允芝则不敢相信。

    「乐透都没有这麽准。」唐恩摇头笑着。

    果然罗允芝的魅力无法挡，但唐恩并不担心眼前的学弟，甚至没有把楚煜函放在情敌的位置，毕竟他是学弟啊，况且这种突然出现的男人，怎麽可能b得上已经努力一年多的自己？

    「好了，快回座位吧。」眼前这像是咬到球的大狗让罗允芝有些困扰，但见他直率地用尽全身肢T表达自己的喜悦，又让罗允芝觉得挺不错的。

    「太好了，学姐，请多多指教。我叫作楚煜函。」他对罗允芝眨眨眼，一边扭动身T一边回到座位上。

    唐恩再度摇头，在登记表上罗允芝的名字旁边，写上了楚煜函的名字。

    「楚煜函是真的喜欢学姐喔？好震惊。」

    「刚才在礼堂不就一直盯着她看吗？」

    「但是表现得那麽夸张，我以为只是表演效果……没想到是真的。」

    「他挺帅的……真可惜啊……」

    班上一群nV生开始窃窃私语，其中包含一些失望的声音，但楚煜函毫不在乎，脸上喜孜孜的表情展露无遗。

    虽然如此胆大且有点令人困扰，但意外的，罗允芝并没有厌恶的排斥感，或许是因为他那大狗狗般的呆萌模样，让她卸下了心防，甚至觉得他有点可Ai。

    中午用餐时间，唐恩与罗允芝一起到办公室吃饭，学校有帮他们准备便当和珍珠N茶，这一点让同学们觉得这份差事做得很值得。

    「没想到你马上就有粉丝了。」唐恩主动提起楚煜函。

    「别提了，就小朋友。」罗允芝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即便在Ai慕者面前，她也不会刻意维持自己的形象。

    就是这自然的模样，让唐恩深深着迷。

    「你喜欢的应该是b你年纪大的吧？或是至少要同年？」唐恩像是在为自己找保证。

    「大概吧。」罗允芝觉得这话题有些无聊，尤其她还知道唐恩问这些问题是别有居心。

    唐恩当然也不是那麽不识趣，明白罗允芝不想聊，便打住这个话题，聊起别的。

    午餐结束後，有些同学要回教室午休，有些同学就留在这里消磨时间。罗允芝原想在这确定下午的流程，不过发现唐恩似乎在等她，她便想乾脆给自己休息时间算了。

    「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好，那我在这里确认下午的流程。」唐恩不想让罗允芝觉得压力太大，懂得何时进退，这也是罗允芝不会给唐恩脸sE看的最大原因。

    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很难呼x1。

    她有时候会想，到底是拒绝人b较痛苦，还是被拒绝b较痛苦？对她来讲，大概是前者。可这麽说一定又会被其他人认为在炫耀或是不知好歹，可是拒绝人的时候，会看见对方难受的表情，或多或少还会有点埋怨的情绪，接受这种负面情绪让人觉得不舒服，而有时候也会因为无法回应相同的心意而感到难过。

    总结，拒绝人不如被拒绝。

    「学姐，哇，学姐，没想到会遇到你！」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罗允芝看见楚煜函正兴奋地看着她。

    「你怎麽没有回教室？」罗允芝皱眉，现在可是午休时间呢。

    「因为我肚子很痛，出来上厕所呀。」楚煜函嘿嘿笑着，这里的确是男厕位置。

    「好了就快点回教……」

    「哇，学姐，你怎麽有珍珠N茶？学校可以点外送吗？」

    「……不是，是因为我们担任新生训练的工作人员，学校请客的。」话被打断的罗允芝深x1一口气，「好了，快点……」

    「珍N超级好喝，我也很喜欢！但是喝多了会变胖，我姐姐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喝，结果胖了三公斤！」

    「你不要一直打断……」

    「但是学姐天生丽质，一定怎麽喝都不会胖的！」说完，楚煜函的脸还红了，「好啦，我知道学姐想赶我回教室，但是难得可以在教室以外的地方遇见学姐，而且还没有别人，我很想多跟学姐聊天，可是又不想造成学姐困扰让学姐讨厌我，所以我现在要走了！」说完，他做了敬礼的手势，接着马上回头跑走。

    罗允芝跟不上他如此快速的思绪和行为，呆愣在原地看着楚煜函的背影，在转角时，他转过头来，见到罗允芝还盯着他看，先是一惊，接着一喜，举起双手用力左右挥舞。

    「学姐，等等下午见～」他用口型与气音这麽说。

    这样的距离，罗允芝应该是听不见也看不清的，可是罗允芝却神奇地知道他说了什麽。

    像是被他那纯粹的快乐给感染，罗允芝差点也要举起手挥舞了，但是她忍住了，只扬唇轻轻微笑，颔首，转身离开。

    她x1了口珍珠N茶——实在是太甜了。

 第五章（1）

    两天的新生训练顺利结束，b较手忙脚乱的大概就只有第一天，第二天基本上只有半天左右，毕竟学校的规则与环境一天就可以介绍完毕，第二天只是让学长姐与学弟妹多点交流，中午过後学长姐们就可以回到班级正常上课了。

    而拗不过一年一班的要求，唐恩和罗允芝便留在他们的教室一起用餐。

    「没办法在自己的教室见到学姐，我会很难过的。」楚煜函苦着脸，因为说得实在太坦然，有时候都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但我们都在同一个学校，别太难过。」罗允芝也学会了如何回应，一起说笑就不会显得尴尬，反而会让其他人觉得有趣。

    通常这样楚煜函就会红起脸，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多，但是罗允芝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了解他了，楚煜函就是一个会主动进攻的人，但是当对方有所回应时，便会害羞脸红。

    嗯……怎麽说呢？挺可Ai的。

    「学长姐没什麽钱，所以没办法请大家喝饮料。要是以後出社会有缘再见，我们再补请大家喝饮料。」唐恩把焦点从他们两个身上移开，对全班这麽说，也有点宣告意味，像是多年後他和罗允芝还有在一起的可能X。

    「好哇，学长你说的喔！那我们得要互相追踪无名小站才行，要保持联络啊！」几个学妹开心喊着，还要唐恩交出无名帐号。

    「那学姐的无名帐号呢？」有学妹询问，而楚煜函彷若摇着尾巴、睁大眼期盼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唐恩都已经公布帐号了，罗允芝这时不说也奇怪，况且真的有心的话，其实都可以找得到她。

    「好啊，我的帐号是……」她大方说出，楚煜函立刻拿出纸笔抄下。

    「可恶！要是手机也可以上网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马上浏览学姐的无名。」他大声地说，有些人笑着要他别说梦话，唐恩则轻轻皱眉，倒是罗允芝觉得很有趣。

    她不是没被追求过，只是如此明目张胆倒是第一次。

    「好了，那我们走罗。」见到罗允芝的微笑，让唐恩突然有了危机感，於是他判断快点离开这里b较好。

    两人离开了一年级教室，在回去的路上，被刺激到的唐恩想着见面没有两天的楚煜函都已经用尽全力告诉罗允芝他的喜欢了，他还拖了一年多，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在加深羁绊，但真的是这样吗？

    会不会到最後，他才是亲手放掉机会的人呢？

    「允芝。」所以，他决定就是现在了，他停下脚步唤她，一旁的罗允芝也停下，「我想你知道。」

    他看着她，而罗允芝在这瞬间明白了唐恩要说什麽。

    「我从高一就一直很喜欢你，我们有没有机会在一起？」他的话简单扼要，说实在的，他一点也没把握，但他还是说出口了。

    就因为一个楚煜函的威胁？就因为罗允芝的一个笑容？不管是什麽，已让他失去了从容。

    不，不仅仅是那样，他明白罗允芝的个X，所以那个笑容才会使他紧张起来。

    「抱歉，唐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罗允芝几乎没有犹豫地回，好像这个回答已在她内心练习过了很多遍，只差说出口而已。

    唐恩持续一年多的暗恋，就这样在简单的两句话中结束了。

    唐恩并不意外，一直以来什麽都很有把握的他，唯独对罗允芝的事情一点把握也没有。

    「嗯，我想也是。」他乾笑着应，想当个有风度的人。他庆幸两人不同班，这样至少回到他的班上後，就不用强颜欢笑了。

    「抱歉，唐恩。」除了道歉，罗允芝也想不出其他的话。

    「你觉得楚煜函怎麽样？」唐恩问。

    「就是一个学弟。」罗允芝说。

    「我想如果你会喜欢上某个人，那大概就是他了。」

    「为什麽这麽说？」

    「就是一个感觉。」唐恩笑着预言，便转身离开，如同他的人般优雅，轻巧地退出了罗允芝的感情世界。

    见到罗允芝若有所思回到教室的模样，周思容很快就察觉不对劲，加上跟P虫唐恩居然没有送她回来教室，於是马上凑到她身边八卦。

    「怎麽回事？你如果念书有像打听八卦这麽敏锐的话，第一名应该不是梦。」罗允芝调侃，但周思容只是耸肩。

    「书有念就好了，不需要专JiNg，但是看人脸sE、察觉状态这种事情可是一生都受用的，我现在是在训练自己一生的技能呢！」

    「好啦好啦，很bAng！」

    「真是敷衍。」周思容嘟起嘴，那JiNg致的五官构成了美丽的脸庞，无论她做出怎样的表情都魅力十足。「不过，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罗允芝知道瞒她不过，周思容只要有想知道的事情，一定会追查到底，所以不如省点力气，现在就直接告诉她。

 第五章（2）

    「唐恩跟我告白，我拒绝了，而一年一班的一个学弟楚煜函好像喜欢我，疯狂告白。」

    周思容瞪大眼睛，「哇！听起来超级劲爆，但是你用平淡又简短的方式说明，听起来超没劲的。」

    「我为什麽要让你对我的八卦有劲呀！」

    「八卦是生命的能量，你要学会这一点呀，不然就变成只会Si读书的无聊人罗。」周思容对她摇摇手指，「出社会以後还只会Si读书，不懂人际的往来，是会被排挤的喔，到时候还可能孤老终生呢！」

    「不用讲得那麽严重，我又不是不擅於交际。」罗允芝坐了下来，「你只是想知道细节罢了。」

    「好啦，我亲Ai的允芝，快点告诉我吧。」她露出讨好的笑容，罗允芝也拗不过她，於是就把事情全部都告诉她了。

    「没想到充满自信的唐恩在一个学弟身上感觉到威胁呀。」

    「威胁？」

    「不然他都等了一年多，为什麽急着现在告白，还在走廊上？一点都不像他的个X。」

    「你很了解唐恩？」

    「不是了解，只是在一旁观察出来的。」周思容转转眼睛，「不过我觉得唐恩很不错，我还没交过那类型的男友。」

    「你该不会……」罗允芝拉长尾音。

    「嘿嘿，不介意我去接近他吧？」

    「当然不介意，但唐恩感觉是很认真的人，你不要玩弄人家。」

    「我恋Ai的时候也很认真啊，我又不会脚踏两条船。」

    周思容也没没错，只是每次和对方的认真程度相b，她都显得不够认真。

    依据她的说法，这是在刷经验值，罗允芝也没想去评论她的感情观，反正她自有分寸。

    「那你就加油吧。」罗允芝耸肩。

    周思容b出拇指。「对了，那个学弟怎麽样？能让唐恩觉得受威胁，一定是你有做了些什麽吧？」

    「我没做什麽啊。」

    「那就是不经意的罗？所以唐恩预测你未来会喜欢学弟，嗯……」周思容m0着下巴，「决定了，我等等就去看看那个学弟长怎样。」

    「不要啦，你很无聊耶。」

    「他又不知道我是谁，我经过看一下而已。」周思容决定的事情，罗允芝也没办法阻止，只好放任她去。

    就这样过了一节课，下课时，周思容还真的马上跑去一年一班，罗允芝在教室摇头叹气，反正跟她没关系。

    快上课时，周思容带着诡异的笑容回来了，脸颊还有点红润，这让罗允芝觉得怪怪的。但碍於上课钟声已响起，罗允芝憋了一节课，才趁下课抓着周思容到走廊栏杆边询问。

    「刚刚发生什麽事情了？」

    「哎唷，你不是说跟你无关吗？怎麽还会主动问？」周思容调侃她。

    「那是因为你的反应很奇怪，我才主动问的。」

    「呵呵。」她眯眼，露出不相信的表情，不过还是说了经过。

    「我到了那里，马上看到一个全班最帅的男生，我想他要不是楚煜函的话，那其他人都不需要考虑了。我才准备随便抓一个nV生问楚煜函是哪位，那个帅哥看见我，马上一脸惊喜地朝我跑来，大喊着：你是周思容学姐对吧？那瞬间我还想说自己的美貌之名远播，连新生都知道，结果他却说：你是罗允芝学姐的好朋友！我的天啊，他好像趁着下课跑去电脑教室把你的无名小站快速看完，还把照片中常出现的朋友给记下来，真的是Ai屋及乌，但说实在，也很有恐怖情人的潜力。」

    「这是褒是贬？」

    「当然是褒啦！不过你到底有什麽魅力，老是能x1引到帅哥呀？」周思容没礼貌地上下打量她，最後恍然大悟道：「大概是那显得高冷的脸蛋吧。」

    「这是褒是贬？」

    「当然是褒啦！这段话是不是刚才说过？」周思容说完後仰头大笑，後面经过的学生撞到了她。

    「欸，小心一点啦！」撞到人的学长不悦地说。

    「抱歉、抱歉。」周思容赶紧道歉，她认出了对方是老师头痛的学生，能别惹麻烦就别惹麻烦得好。

    「喔？这不是二年级很有名的学妹吗？」不良学长露出讨厌的表情，与旁边的朋友讪笑後，一手按压自己的肩膀，「撞得我好痛喔，这下要怎麽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周思容知道对方故意找碴，但除了道歉也不知道怎麽办。

    「看来需要用你的电话来抚慰我～」不良学长们开始恶心地言语SaO扰，周思容脸都白了，就在学长的手要搭上周思容的肩膀时，罗允芝立刻挡到前面。

    「学长，明明就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况且周思容这麽瘦小，是能把高大勇健的你撞得多痛？」罗允芝毫不畏惧，抬头看着他。

    「你是什麽东西啊！痛不痛是很主观的，关你P事。」不良学长没料到有人会反驳，有些拉不下脸。

    「那恶不恶心也是很主观的，我朋友不喜欢，所以就关我P事。」罗允芝大声回应，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你这……」

    「欸……」

    不良学长动口快要加动手，但一旁的朋友提醒，已经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第五章（3）

    「算了，无聊，你们什麽东西我还看不上勒。」跟nV生争辩实在太丢脸了，不良学长摆摆手便离开。

    「罗允芝！」等他们一走，周思容立刻大叫。

    「你没事吧？脸都发白了怎麽还不反驳？」

    「我哪敢啊！我的天啊，你太勇敢了！」周思容紧紧抱住她，「如果你是男的，我就马上嫁给你！」

    「那表示你不够喜欢我，否则无论我是男是nV你都应该要马上嫁给我。」

    「吼喔！不要再玩文字游戏了。」周思容笑出来，「不过讲真的，你一个nV生有时候还是不要太出头b较好，太危险了。」

    怎麽刚才还夸奖自己，现在马上又告诫自己了？

    「我哪有出头啊？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我真的很感动，也谢谢你的帮忙，但我希望你能多注意一点，刚才的学长那麽可怕，还有上次我们搭公车，有一群学姐cHa队，你还骂她们。」周思容嘟嘴，「那些学姐很生气，说她们的朋友本来就有排队，她们只是刚才暂时不在，你还跟她们吵起来，说离开了就要重新排队什麽的，我超怕你被打的！」

    「刚刚是那个学长的错，上次也是学姐们的不对，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罗允芝哼了声，「况且他才不会打我，如果他真的打了，他就完蛋了。」

    「被打很痛耶，要是不小心被打Si了呢？」周思容想到就发抖。

    「人没有那麽容易Si的啦。」罗允芝大笑出声。

    「允芝啊，你真的要Ai惜生命一点。」周思容摇头。

    罗允芝并不是正义感强烈的人，只是当对方的行为影响到自己的权利，她就会勇敢发声。当然她也会怕坏人，但她认为有些事情该做的还是得做，否则这个社会就会失衡。

    「我知道了，但我想下次遇到一样的事情，我还是会开口阻止的。」

    「那你去练跆拳道之类的吧，至少被打时还有能力反击。」周思容给了这样的建议。

    「哼，就算不会跆拳道，我也会继续勇敢发声到老的。」罗允芝吐了吐舌头。

    「你以後大概是那种前辈都不敢叫你做额外工作的类型。但听说年纪大了都会变得b较圆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周思容说起她的妈妈也是年轻时很呛辣，现在变成和事佬类型。

    「反正我是不会改变的，我会一辈子都跟现在一样，明白自己要什麽，勇敢拒绝，勇敢发声。」罗允芝对此很有自信。「所以就算出社会，我一定还是现在的自己。」

    「那我也要一辈子都像现在一样漂亮，然後跟帅哥谈恋Ai，不结婚不生小孩～」周思容也为未来许下愿望。

    当时的她们都坚信自己一定做得到，却不知道漫长的岁月会改变很多事情。

    有时候以为不会改变的原则与观念，其实并不是真的不会改变，而是尚未遇到事情罢了，过於理想化自己的选择，抑或是因为没有宽广眼界，无法换位思考，才会坚信自己永远不变。

    ***

    虽说楚煜函表明喜欢罗允芝，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太大动作的追求或频繁地来找她。

    顶多只是在学校巧遇时，楚煜函会目光一亮，立刻跑来她身边问好，或是在nV儿墙边看见她在不同楼层时，会奋力挥手并跳跃，要罗允芝注意到他的存在。

    也就仅仅如此而已。

    这让罗允芝都有点怀疑，楚煜函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倒是周思容履行了要接近唐恩的话，三天两头就跑去找唐恩聊天，唐恩似乎很介意周思容是她的好友，加上他才被拒绝没多久，所以对周思容有些防备，不过也不会严厉地拒绝周思容的搭话，所以勉强还算有进展。

    「学姐！学姐，你还记得我吗？」

    当罗允芝踏进学校图书馆，柜台传来了声音，竟然是楚煜函坐在那。

    「你怎麽会在这里？」

    「听说学姐很常来图书馆，所以我来当志工，这样就可以见到学姐啦。」他嬉皮笑脸地说，让罗允芝皱起眉。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

    「咦？学姐怎麽会这样想？」楚煜函很是惊讶地问，却还记得要压低声音。

    「呃……不是，我也不是要你一定得喜欢我。」罗允芝扯了扯嘴角，自己怎麽会说出那句话。

    「难道是因为我太少去找学姐，所以才这样想吗？我怕太常过去学姐会很烦，而且学姐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想要给学姐没有负担的喜欢，难道我做错了吗？」楚煜函皱眉，懊恼地说，「那我从现在开始会更努力烦学姐的！请相信我的感情，我超级喜欢学姐的。」他认真地说，眼睛熠熠发亮。

    「呃，是也不用……」她苦笑了下，有点後悔自己为何要提到这件事情，便转身往书柜的方向走去了。

    她挑选了几本书，来到柜台拿出学生证借阅，楚煜函有模有样地为她刷了条码，并把书交给她。

    罗允芝原先已经做好楚煜函会说什麽令人别扭的怪话的心理建设，没想到他只是微笑着说：「祝学姐愉快。」

    「谢谢。」

    她拿起书离开，原先还因为楚煜函说会尽力烦她而感到有些担心，但看起来好像也还好。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

    从那天以後，楚煜函几乎每节下课都会过来教室报到。

 第五章（4）

    「学姐！」

    「学姐早安！」

    「学姐，新发售的饮料你喝过了吗？」

    「学姐，我今天也很喜欢你喔！」

    楚煜函喜欢罗允芝这件事情这几乎要成为学校的「名产」了，就连老师都知道一个新生很迷恋高二的优等生，原本以为老师会阻止，但老师们似乎都乐见其成，或许是楚煜函的形象也很好，又或是他们认为不过是小巧可Ai的青春篇章，甚至还会对楚煜函说加油。

    「罗允芝，没想到你养了一只大狗。」

    「罗允芝，所以唐恩出局了吗？」

    「他其实蛮帅的耶，要是没兴趣，可以介绍给我吗？」

    「就接受他啊，很可Ai耶。」

    各种声音充斥在罗允芝身边，老实说，久了还真的有点烦。

    於是，罗允芝决定拒绝楚煜函，还给自己清净的生活。

    她再次来到图书馆，楚煜函一见到她就跳起来，背後彷佛出现尾巴般狂摇着，「学姐！」

    罗允芝板着一张脸，把要还的书放到了桌上。

    「学姐，你心情不好吗？」楚煜函垂下耳朵，看起来像小可怜。

    「学弟，你造成我的困扰了。」

    「咦？」

    「我不会喜欢你的，所以放弃吧。」罗允芝速战速决，说完就转身要离开，但是楚煜函连忙从柜台跑出来，挡住了罗允芝的去路。

    「做什麽？」罗允芝皱眉。

    「那个……学姐，你来看一下这个。」

    「啊？」罗允芝以为听错了，这种时候还叫她看什麽，她才刚拒绝他耶。

    但楚煜函眼神恳切，似乎还带点哀求，罗允芝叹了口气点点头，楚煜函立刻眉开眼笑，带着她往前面的书柜方向走。

    绕过了一排书柜，来到最後面的矮书柜区，楚煜函停在其中一个柜位前。「这里，我查看了学姐所有借阅的书籍，找出了这些你还没看过、可能会喜欢的书。」

    罗允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柜子满满都是她预计会借阅、有些甚至是她没发现图书馆已经进了的书籍，上头竟还有个小牌子写着「学姐专区」。

    「你这是公器私用。」罗允芝抚过书脊，有些感动，但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

    「也不是，学姐可是图书馆的常客呢，我这是给常客的服务。」楚煜函睁眼说瞎话。

    「你怎麽知道这些书我一定会喜欢？」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看学姐的借阅记录，知道学姐大概都看哪种类型的书籍……」

    「我的意思是，那类型的书那麽多，你怎麽能准确抓到哪些书我有兴趣？」罗允芝看着那些书，这些真的都是她的口袋名单。

    「真的吗？我真的抓到了学姐的口味吗？太好了！」楚煜函双手握拳，「我只是去看了学姐看过的每本书，然後再去查看同种类型的书的文案，去找寻b较类似的，然後再翻阅一下内容，觉得这些学姐一定有兴趣。」

    「你做了这麽多……你也喜欢看书？」

    「不喜欢啊，我喜欢看漫画，可惜图书馆漫画好少。我也提议过要进一些漫画，但是老师不同意……」楚煜函咕哝着。

    惨了，不是有点感动，是超级感动。

    这麽琐碎的事情，他花了多少时间去做？

    「那个，学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人很好没有拒绝我。」楚煜函搓着手，有些尴尬地开口，「但是我很喜欢学姐，也打算继续喜欢下去，我之前有点得意忘形了，接下来会收敛一点。」

    「……」罗允芝看着前方的书，又看向一旁似垂下耳朵与尾巴的大狗，她有点心软，可同时也认为不可以心软。

    「嗯，谢谢你选了这些书，但这样有点假公济私，还是撤掉吧。」

    「学姐……」

    「不过谢谢你做的这个清单，我会依序借阅的。」说完，罗允芝就cH0U起五本，往柜台走去。

    「学姐！」楚煜函脸上又绽放了笑容，快乐地跳到了柜台，立刻帮罗允芝登记。

    罗允芝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头也有点晕，看着楚煜函纤长的手指拿起书籍，在条码上头扫过红外线，又看着那些书被他排列整齐後交给她的模样，罗允芝开始觉得呼x1困难。

    「谢谢。」她不去看楚煜函的脸，接过了书立刻离开。

    而从那天起，楚煜函便如他所说，不再随意出现在罗允芝身边，就算在学校遇见，楚煜函都会马上转身离开，不和罗允芝打到照面。

    「怎麽回事？你拒绝他啦？」太过明显的态度，周思容怎麽可能错过八卦呢。

    「对。」

    「什麽啊！我以为你喜欢他，所以连大型犬也无法进入你的心吗？」周思容故作悲痛地说。

    「无聊。那你跟唐恩现在呢？」

    「唐恩真是孺子可教也，他最近会b较频繁回覆我的讯息了。」她眨眨眼，一则讯息要三块钱，唐恩会回覆的话表示也有些好感吧？

    「看来谈恋Ai也很花钱呢。」罗允芝下结论。

    「什麽谈恋Ai花钱，是从暧昧开始就很花钱～」周思容这位恋Ai达人原来是有钱人呀。「不过，我有网内讯息免费三百则的优惠，所以只要动点脑，谈恋Ai也可以不花钱。」

    「真是佩服，你要是把这种脑动到课业上的话，一定是第一名。」

    「就说了，课业维持普通就好，人际关系才更是重点。」周思容眨眼，又拿起手机开始传讯息。

    虽然罗允芝想提醒学校禁止携带手机，但是她也不是那种Si板守着校规的无趣人。

    她往学校的广场看去，楚煜函正在楼下与朋友聊天，明明有些距离，可是罗允芝却感觉能听见楚煜函的声音。

    现在想想，她好像很久没有听见楚煜函的声音了，可是在她脑中却还如此鲜明。

    「你在看什麽？」周思容凑上前。

    「没有。」罗允芝立刻站直身T，「我等等要去还书。」

    「现在吗？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应该来得及。」周思容看了眼手表。

    罗允芝又偷看了一下广场的楚煜函，「下一堂再去吧。」

    「你真的很Ai看书耶。」

    对，她罗允芝是个Ai看书的人，所以去图书馆是很正常的。

 第五章（5）

    下一堂下课，她拿着两本书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在拉开图书馆的门之前，她下意识地利用门上的反S检查了下自己的头发，并稍微调整了一下呼x1，才推开门。

    她抬头挺x，优雅地走到了柜台，把书放在桌上。

    「还书吗？」一个nV生的声音传来，罗允芝一愣，抬头看了眼，是一个学姐。

    这个时间正常都是楚煜函值班，怎麽会是别人？

    「还有两本书籍还没还喔。」姐说。

    「喔，好的。」罗允芝咬唇，把想问的话吞回喉咙，离开了图书馆。

    回家後，她用很快的速度看完了那本原本预计周末才要的书籍，隔天上学，马上又拿去图书馆还。

    这一次，一样是昨天那位学姐在柜台。

    「请问之前的男同学呢？」罗允芝并不是一个踌躇的人，有了疑问也不会拖太久。

    「你说一年级的学弟吗？他没做了喔。」学姐左右张望了下，低声说：「不过，听说学妹你拒绝他了？」

    「咦？」罗允芝一愣。

    「别误会，不是那位学弟到处讲。不过他来应徵图书馆志工时，他的动机是说喜欢的学姐时常来图书馆，很可Ai吧？」学姐说完笑了下，「他每一节下课都仰头盼望你的到来，你如果没来，他就像是失落的大狗般夹着尾巴离开。但你若来了，他就会很兴奋，不断跟我们说你有多可Ai、多有学问，还偷偷弄了一个你的专属书柜，真是给我们找事做。」

    「呃……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罗允芝尴尬地道歉。不过，这是需要她来道歉的事情吗？

    「不会啦，只是觉得被他这麽喜欢，很幸福。」说完，学姐耸耸肩，「但也很有压力就是了。」

    「……」罗允芝看着桌上的书，这的确也是在那些专属书柜里的书籍，而且不得不说，真的很符合她的喜好。

    「所以当他忽然垂头丧气的说不做了，我们都知道是什麽原因。」学姐摇头苦笑。

    「呃……」

    「不过，不喜欢他的话明确拒绝是对的！」学姐注意到罗允芝的表情，皱眉道：「但是……看你这样子，也不是真的对他没有感觉吧？」

    「……谢谢，我先走了。」罗允芝颔首，离开了图书馆。

    不知道为什麽，心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难道她真的喜欢楚煜函？怎麽可能？她对他的认识又不深，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怎麽会无缘无故喜欢上他？

    在走回教室的路上，罗允芝越想越闷，接着她瞥见楼下的球场，楚煜函和朋友正激烈地打着篮球，旁边还有nV生的尖叫声围绕。

    中场休息，场外一个nV生拿了矿泉水给楚煜函，他理所当然地接过，并和对方热烈地聊着天。

    「过得很好啊……」

    「嗨，允芝。」唐恩的声音从後面传来，「谁过得很好？」

    「啊，没什麽，我自言自语。」罗允芝赶紧转身，扯了个微笑。

    但唐恩已经看见下方的楚煜函，聪明的他快速联想了下，微笑道：「他最近好像没那麽常来找你了。」

    「我们又不同班，你怎麽会知道他不常来？」

    「我们班的nV生很Ai传八卦啊，况且周思容也会说。」唐恩提到周思容还有些尴尬。

    「我知道周思容在追你，我觉得她很有眼光。」罗允芝也明白唐恩的尴尬，於是主动提起。

    「我想她只是无聊而已，虽然被你拒绝了，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容易喜欢下一个nV生的人。」

    「这有什麽？我都拒绝了，你想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呀。」罗允芝真心不解，但说到这句话时，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她往下看，楚煜函还在跟那个nV生说话，笑容不曾从脸上褪去。

    都拒绝了，要喜欢上谁都是他的自由。

    可是，她的心却觉得酸酸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不希望学弟这样对吧？」唐恩当然明白此刻罗允芝的眼神在追寻着谁。

    「你、你在说什麽？」被看穿的罗允芝很想否认，但看见唐恩坚定的眼神，她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

    「因为你喜欢他吧。」

    「我不懂，我跟他没有太多接触，也没有过多认识，怎麽可能就这样喜欢他？」

    「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啊，就好b……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啊，但是被拒绝後我就放弃了啦，你不用担心。」

    唐恩这麽说，罗允芝更不懂了。

    喜欢这件事情，是在被拒绝後就可以放弃的吗？

    那喜欢这种心情不就是可以控制的？如果可以控制的话，那为什麽不能控制自己不要喜欢上对方呢？

    「看你的表情，你在想很难的事情吧？我觉得不要想得那麽复杂，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又不是教科书，所以我觉得就顺着自己的心去吧。」唐恩说完m0了一下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下萤幕。

    「没想到优等生也会偷带手机。」罗允芝一笑，「是周思容？」

    「嗯……」唐恩扬起嘴角。

    在这一瞬，罗允芝忽然明白，为什麽当时唐恩会说自己日後会喜欢上楚煜函。或许在某个时刻，当她看着楚煜函时，就是露出跟此刻的唐恩一样的表情吧。

    「你未来应该会喜欢上周思容吧。」罗允芝笑道。

    「呃，是吗？但是她……应该不会喜欢我吧？」唐恩没有自信。

    「为什麽会这麽讲？她现在不就在追求你吗？」

    「是因为新鲜吧，毕竟她过去交往的对象都属於外放型，我就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人，兴趣很平凡，生活也不有趣，要是未来某天我回应她了，或许她就也没兴趣了。」

    「没想到你是会这样想的人，你明明很聪明，但这件事情却想错了。」罗允芝歪头看着唐恩，「周思容每场恋Ai都很认真，她不会抱着玩玩的心态接近你的。」

    听到罗允芝这麽说，唐恩笑了。

    这样的笑容，真想让周思容看看。

    不过仔细想想，周思容还真有魅力，居然透过聊天攻势就让唐恩陷入，她还真是恋Ai高手呢。

 第六章（1）

    罗允芝觉得既然自己的心情近似喜欢了，她也不会犹豫，人生跟课本不一样，没有标准答案，人生的答案要靠自己找寻。

    罗允芝是个追求答案的人，於是隔天第一节下课，她便直接前往一年一班。

    「学姐，你怎麽会过来？」班上的学弟妹一见到她，便开始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发出欢呼声。

    「我找……」

    「学姐一定是来找楚煜函的啊！」

    「就知道楚煜函有机会！」

    「那他之前还要Si不活的。」

    班上的学生大声八卦，虽然有点令人困扰，但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

    「但是楚煜函今天请假。」一个nV生回答。

    罗允芝认出这就是之前在球场和楚煜函状似亲密的那个学妹。

    「好，我知道了，谢谢。」

    罗允芝转身就要走，学妹却叫住他。

    「等等，学姐，请问你找楚煜函有什麽事情吗？」

    眼前的学妹似乎有上淡淡的腮红，就连护唇膏也是有颜sE的，这根本是偷吃步，因为学校禁止化妆。

    「有什麽事情需要跟你讲吗？」罗允芝直接回，这让其他学弟妹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啊，也不是……」学妹没想到罗允芝会直接回呛，还以为学姐会退缩，碰钉子的她只能咬唇笑了笑。「我只是问一下，想说可以帮你转达。」

    「不用了，我自己跟他说。」罗允芝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後传来了学弟妹的起哄声，虽然听不清楚，但大概可以知道那个学妹的确喜欢楚煜函，大家在为了她勇敢面对学姐而赞赏，同时也对学姐的正面迎击感到兴奋。

    这瞬间，罗允芝觉得自己的胃有点痛，要是楚煜函跟唐恩一样，被拒绝了就马上放弃喜欢，甚至已经准备好进入下一段恋情了呢？

    但她又有什麽资格要求被拒绝的人继续喜欢自己？那也太自私又自大了吧。

    仔细想想，她根本没有任何与楚煜函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住哪，也不知道他的无名帐号、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什麽都不知道。

    回到教室後，罗允芝越想越懊恼，为什麽自己不能早一点察觉呢？

    「怎麽了？愁眉苦脸的。」周思容放下手机，来到郁郁寡欢的罗允芝身边。

    「我好像在唐恩的提点下才知道自己似乎是喜欢楚煜函。」

    周思容瞪大了眼，「你还真是喜欢平静地说出劲爆宣言。」

    「我不拐弯抹角的，要是觉得有的话就会去查证，要是确定真的如此就会承认。」

    看着罗允芝表情坚定的侧脸，周思容浅笑，伸手拍了她的肩膀，「真是不错呀，像你这样的个X，我有时候很羡慕呢。」

    「你羡慕我？为什麽？」罗允芝真心疑问，毕竟周思容一直以来也是很清楚自己要什麽，并且勇於追求的类型。

    「因为你总是无所畏惧，无论是得到或失去，你都不会害怕，坚定地走每一步，然後把失败化为经验，下一次更加努力。」

    「人不是都这样的吗？你也是呀。」

    罗允芝说的话让周思容大笑了。

    「哈哈，我可没有，我其实很胆小也很容易害怕。」周思容抿嘴，「虽然我一直说成绩不是很重要，但其实说不定那只是我给自己成绩不好的安慰，我也会担心未来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的工作。」

    「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呢？」罗允芝认真提问。

    「不就是前几名的大学，前几名的企业，薪水又高这样吗？」周思容觉得她的问题很怪。

    罗允芝只是皱眉。「我觉得没有什麽叫好跟不好，人生的际遇都是自己的，无论是哪条路，走上了就是自己最好的路。条条大路通罗马呀！」

    这话让周思容目瞪口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什麽意思？」

    「因为像你这样的资优生，我还以为你会说第一志愿啦、一流企业之类的。」周思容耸肩，「但你也只是说说吧？因为依照你的成绩，未来一定也是一流大学跟一流企业。」

    「不可否认家人确实有那样的期待，但我小时候的志愿是当电梯小姐。」

    「啊？你是说百货公司的电梯小姐吗？」

    「嗯。」

    她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百货公司时，在人cHa0拥挤的电梯中，一个穿着漂亮制服的大姐姐姐姐脚踩跟鞋，戴着可Ai的小礼帽，戴着白sE蕾丝手套的手指彷佛翩然的蝴蝶在电梯按键上移动。

    她的存在彷佛给了这拥挤的电梯注入新鲜的空气，小小的罗允芝当时觉得好像看见了公主。

    从此，她每次去百货公司，都一定会多看电梯小姐好几眼，看她们带着微笑恬静地站在那，用优雅的手势带领客人去各个楼层。

    「因为漂亮所以就想成为电梯小姐？」周思容震惊。

    「是啊，你不觉得她们很有气质、很美吗？」罗允芝理直气壮，「不过现在电梯小姐好像越来越少了，说不定等我出社会已经绝迹，没办法当了。」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原来是真的。」周思容不敢置信。「而且我都不知道你对打扮有兴趣。」

 第六章（2）

    「还是会啊。」罗允芝想起方才的学妹，带点淡妆又在头发上做小造型，看起来就是很会打理自己的nV生。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的外型有什麽缺失，但她朴素没有装扮，一想到楚煜函的身边有这麽可Ai的nV生，她的胃就一阵绞痛。

    「早说呀！我也可以帮你打扮呀。」

    「喔，我想我们的风格不同。」周思容的妆扮非常前卫又大胆，罗允芝可不想尝试。

    「好失礼！但我擅长的妆的确不适合放在你脸上。」周思容气馁，忽然又灵机一动，「对了，你可以找百货公司的柜姐帮你试妆呀！」

    「但专柜那麽贵，我又不会买，请她们帮我化妆不是很失礼吗？」

    「不会啦，总是要试试看才知道自己适合什麽，也才有机会买呀。而且柜姐b我更专业，一定可以画出适合你的妆容！」

    「改天我和妈妈去逛百货公司时再看看。」毕竟有大人陪同，或许b较有机会。

    「不过你忽然想要变美，该不会是因为有喜欢的人的关系吧？」

    「我才没有。」罗允芝虽这麽回答，但是表情多少出卖了她。

    「哈哈，果然！既然你明白自己的心情了，那就不要犹豫了。」

    「嗯。」罗允芝虽然还是有些疑惑自己的心情，毕竟这样就喜欢一个人实在太难说服自己，可是如果喜欢是没有理由没有道理的话，或许这就是印证了「不由自主」。

    放学时，罗允芝思索着隔天见到楚煜函要怎麽告诉他这件事，劈头就问「你还喜欢我吗？」也很奇怪，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的话……要是楚煜函已经不喜欢自己了，那她的「告白」就会被拒绝了吧？

    一想到这里，罗允芝停下脚步。

    奇怪，怎麽忽然觉得举步艰难？

    她不是没有失败过，也不害怕失败，就如同周思容所说，所有失败的经验都可以化成下次成功的基石。

    可是一想到总是笑脸迎人的楚煜函若是对自己露出了冰冷的表情……要是他亲口说出「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呢？

    忽地，她觉得眼前一黑，甚至有些呼x1困难，害怕着告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产生了疑问：她需要主动告白吗？还是先确认楚煜函的态度，再考虑要不要说呢？

    「我也会感到害怕吗？」罗允芝自嘲笑了笑，她曾经觉得恋Ai是不重要的事情，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这「不重要的小事」而感到恐惧。

    「喵喵！」

    猫咪凄厉的叫声唤回了罗允芝的注意力，她找寻声音来源，结果在巷子里发现两个小朋友正在欺负猫咪。

    「喂，小朋友！你们在做什麽？」罗允芝立刻出声，原先抓着野猫尾巴的小孩吓了一跳松开手，野猫立刻逃走。

    「啊，跑走了……」另一个看起来b较大的男生说：「喂，大姐，你很多事耶。」

    罗允芝傻眼，她的年纪是该被叫大姐吗？眼前的男生顶多五六年级，另一个大概三年级吧，不是不懂事的年纪了，居然在欺负猫咪。

    「你们知道不能欺负动物吗？」

    「为什麽？谁说的？」六年级的男生回。

    「反正就是不能欺负，懒得跟你说。」猫已经获救，她不需要费唇舌跟这两个小鬼讲话，所以她转身就要走。

    「爸爸！有人欺负我们！」谁知道那个大孩子忽然大喊，旁边的商店马上跑出两个有刺青的壮汉。

    「是怎样？」其中一个双手叉腰，气愤地想找欺负自己儿子的混混，却只见到罗允芝一个少nV，顿时还有些愣愣住。

    「爸爸，就是这个大姐欺负我！」小六的男生马上抓住爸爸的衣角，另外一个弟弟也去抓住另一个男人。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开口：「妹妹，确认一下，你欺负他们吗？」

    罗允芝摇头，「我没有，是他们在欺负猫，我出声阻止而已。」

    「我们才没有欺负猫咪！」

    「对、对啊！」

    两个小男孩极力否认，但壮汉爸爸互看一眼，其实多少也明白自家孩子的习X，叹口气後说：「误会一场。」

    说完，他们就要带着小孩要回到店里，但是罗允芝出声：「他们欺负小动物，要麻烦你们好好教育他们不能做这种事情。」

    其中一个爸爸不满被教育，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我们自己的孩子自己会管。」

    「我说他们欺负猫，你们马上就相信我说的，表示这不是第一次。既然不是第一次，就表示他们没有受到你们所谓的管教，所以我才会提醒你们。」

    「欸，妹妹，你讲话很嚣张喔。」男人不满，朝罗允芝走去。

    罗允芝站直身T，毫不畏惧地看着男人。

    「哎唷，好了……」另一个爸爸想阻止。

    忽地，一个身影跳到了罗允芝面前。

 第六章（3）

    「小朋友年纪小，不懂事难免，爸爸们照顾孩子也很辛苦，下次注意就好。」穿着便服的楚煜函笑着说，转过来拉起罗允芝的手，「妈妈在等我们，快点回家吧。」说完就马上往反方向跑去，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楚煜函一路往前奔跑，丝毫没有慢下速度，像是被什麽人追杀一样。

    「等、等一下！」终於跑到一处宽广的人行道，楚煜函稍缓了脚步，罗允芝才有空档发声。

    「他们、他们应该没有追来了吧？」楚煜函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猛地抓住了罗允芝的肩膀，「学姐！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

    「什、什麽？」罗允芝都还来不及喘气呢。

    「那两个人看起来那麽恐怖，学姐为什麽还y要跟他们争论？」

    「我哪有争论，我只是就事论事，跟他们讲道理。」

    「学姐说一次就已经够了，说第二次就太多余了！」

    罗允芝有些生气，「什麽叫作多余？难道说正确的话是多余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觉得学姐很勇敢也很佩服，可是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啊！」楚煜函抓住罗允芝的手腕，她才发现他的手竟然在颤抖，「我真的是要吓Si了，要是他们动手呢？」

    「……他们不会动手。」

    「谁知道呢！我希望学姐保护自己。」楚煜函认真地说。

    明明他和周思容说着差不多的话，可是她却没办法像反驳周思容那样反驳楚煜函。

    「……如果是你看见一样的状况，你会出手帮忙吗？」

    「当然会制止他们欺负小动物，但是可能看见他们的爸爸出来後会吓到。」楚煜函老实说。

    「那你会道歉吗？」

    「为什麽要道歉？当然不会道歉，但我会把事情告诉他们父母，就不会再多说什麽了。我很怕打架，感觉很痛，我也不想受伤。」楚煜函虽这麽说，但却让罗允芝的嘴角泛起微笑了。

    害怕是人之常情，没有人喜欢皮r0U痛，可即便如此，楚煜函还是跑出来保护自己，这让她感觉自己备受重视。

    虽然一直觉得他就像只憨厚又亲人的大狗，可他方才挡在自己面前，让她感觉到十足的安全与安心。

    「你今天怎麽没去学校上课？」

    「因为我妹今天生病，爸妈又没办法请假，所以就请我在家照顾，我出来买个点心正要回去……」他摇晃了一下手上的塑胶袋，忽然瞪圆了眼睛，「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请假？」

    「我有去你班上找你。」

    楚煜函听到她这麽说，很是惊奇，「学姐来找我吗？怎麽了？啊，难道我又做了什麽让学姐感到困扰了吗？」

    「你的确让我困扰。」罗允芝觉得口乾舌燥，同时也有点恐惧。她无法克制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就连舌头彷佛都不受控制，要讲出清晰的字句变得好难。「之前跟前跟後，每节下课都跑来，连图书馆也入侵，我走到哪都能看见你，令人困扰。」

    「对、对不起啊学姐，所以我在你拒绝之後就……」

    「我拒绝你之後，人马上消失不见，连图书馆也消失，在学校遇见也马上跑走，好像我是什麽避之唯恐不及的病毒。之前每天都看得见，现在却怎样都见不到你，而且还老是对身边漂亮的nV生微笑……令我觉得很困扰。」

    「咦？学姐，我不是很聪明，你这样讲会让我觉得……」楚煜函不是很确定地抓抓头，耳根子都红了，「我常常看到你跟唐恩学长站在一起，觉得你们好相配，成绩都很好也很优秀，我一定b不上唐恩学长，我还以为你们……」

    「什麽？我已经拒绝唐恩了，而且唐恩现在跟周思容关系不错……」罗允芝咬着唇，觉得有点委屈。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楚煜函大喜过望。

    见到他这模样，罗允芝不禁觉得有了希望，她颤抖着开口：「所以你还喜欢我吗？」

    「我一直都很喜欢学姐呀！」楚煜函没有犹豫，「但是因为造成学姐的困扰，所以我才会躲起来，远远喜欢学姐就好。」他又偷看了罗允芝一眼，见到她红红的脸，决定大胆地问：「所以学姐，如果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会困扰吗？」

    「会。」罗允芝坚定地说，这让楚煜函先是大惊，接着绽开了笑容。

    「学姐，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他张开了双臂，罗允芝还没来得及确定他的意思，楚煜函已经上前将她抱个满怀。

    罗允芝被楚煜函拥在怀中，先是闻到了属於他的味道，那像是青草又像是树木，接着是他的温度，如大型犬般温暖。

    她轻轻地闭上眼，伸手回抱了楚煜函。

    喜欢这种情感，还真是来得突然又莫名呢。要说具T是在哪时喜欢上他，为什麽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完全找不到理由。

    或许人与人之间有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在时间与地点都契合的当下，那两条线便会合而为一，使两个人在短时间内瞬间靠近，彷佛已认识了好久好久。

    也许是楚煜函的情感外放，也有可能是罗允芝的个X使然，两个人交往的事情并没有想要隐瞒，很快传遍了全校。

 第六章（4）

    一个学弟居然能够在短时间追到资优生罗允芝这件事情，让很多人震惊，但罗允芝身边亲近的朋友倒不意外。

    「你让我们都燃起希望了！」

    「没有摘不下的花，只有不够多的勇气！」楚煜函甚至这样JiNg神喊话。

    许多男同学一夕之间把楚煜函当作神，开始模仿他大胆又直接的告白方式，希望能够获得心上人的青睐。当然，对於某一部分的人来说是很有效的，可是这种方式也很冒险，毕竟分寸没有拿捏好很容易招致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不少nV生被追求者过於热烈的告白感到困扰，还一起去找楚煜函请愿，希望他能够劝劝男生们别用这样的方式追求。

    楚煜函拗不过nV生们的请求，加上她们看起来真的不堪其扰，楚煜函只得利用中午吃饭的学生广播时间，对全校喊话。

    「大家好，我是一年一班的楚煜函，我就开门见山了。最近很多人b照我的方式追求心上人，几家欢乐几家愁，但要奉劝各位男士一句，这种外放的追求是很危险的，首先得要nV生也对你有点好感才行，否则就只是个变态的SaO扰犯。允芝学姐是因为本来就喜欢我到不行了，所以我的追求才会成功，这招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请大家要三思啊！」

    全班朝罗允芝看来，她握着汤匙的手颤抖，另一手则是握拳，低着头咬牙切齿。

    「冷静、冷静，是你的男友，你自己选的，别冲动！」周思容在旁边提醒，罗允芝抬头露出微笑。

    广播已经结束，班上同学开始窃笑。

    「我等等一定揍Si他。」罗允芝笑着说。

    「我是觉得很可Ai啦，公然放闪耶，也是对全部的男生宣告罗允芝是他的！没想到他的占有yu会这麽强烈。」周思容竖起拇指，赞赏楚煜函的勇气。

    「不管怎样，我就是要揍他。」罗允芝十分认真。

    「学姐！你听到我刚才的宣言了吗？」

    楚煜函这个不怕Si的，人家还没去找他，就自己先跑来。

    他站在窗户边开心地挥手，班上的同学鼓掌与欢呼，为这位烈士掬一把同情泪。

    「你真的是！不知道什麽可以讲、什麽不能讲吗？」罗允芝双手环x，来到窗边看着一脸无辜的楚煜函。

    「我有说错吗？难道学姐不喜欢我吗？」他无辜地睁大眼睛，看起来就像委屈的大狗，让罗允芝不忍继续苛责。

    「你真的是……」同样一句话，随着语调不同，气氛也不同了。

    「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互相喜欢呀。」楚煜函不害臊地说，让罗允芝脸泛红。

    「好了喔，你们又在无意识放闪了。」周思容出声提醒，班上的同学摇摇头。

    罗允芝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楚煜函自豪的表情，她也忍不住笑了。原来备受祝福的感情是这种感觉。

    两个人的交往当然老师们也都知情，有些年轻老师甚至还会公然称赞楚煜函的勇敢与好眼光。或许是综合许多因素下来，他们的交往带给学校都是好的改变，所以老师们也十分祝福。

    罗允芝第一次交男友，也没有打算隐瞒家人，妈妈很是惊讶，原先以为nV儿只会Si读书，没想到还会谈恋Ai，爸爸则无法承受打击，连续一个礼拜都九点ShAnG睡觉。

    楚煜函则说他爸妈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楚煜函只是跟他们说肚子饿了一样稀松平常。

    「我明明是第一次交nV朋友，我爸妈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更别说我妹了，她说什麽我赌不会超过一个月，看我还不把她冰在冰箱的布丁吃光。」

    「是不是男nV有别？你爸妈的反应也太平淡了。」罗允芝笑着说，「不过为什麽你妹会说不超过一个月？难道你以前……」

    楚煜函慌了，赶紧解释：「学姐是我第一个nV朋友！我也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暧昧过！相信我，我很专情又清纯的！」

    见到他紧张成那样，罗允芝噗哧一声笑出来，「知道了啦，我也是开玩笑的。」

    「学姐不要吓我，我很怕被你误会我很hUaxIN耶。」楚煜函拨了一下头发，「虽然我长得像偶像明星，但我其实非常纯洁的。」

    「这种话自己说就没有可信度了。」罗允芝冷哼。

    「那、那我要怎麽证明呢？对了，找我的朋友！我国中时的朋友都可以证明！」楚煜函慌了。

    「你的朋友一定帮你说话的呀。」

    「那、那不然……我发誓呢？我真的此生只Ai学姐一个人，非学姐不娶！」

    「欸欸，我们才交往没多久，你这样讲压力好大，而且那麽久以後的事情，现在这样说听起来更没有诚意。」罗允芝些微脸红。这个人怎麽回事呀，怎麽会顺理成章的求婚？

 第六章（5）

    「什麽！学姐难道都没有想像过我们的未来吗？」楚煜函讶异，露出难过的神情，「学姐会早我一年毕业，到花花世界的大学去我已经很难过了，就算我们考上同一间大学，学姐也会先毕业。学姐永远都走在我的前面，我一直很担心自己跟不上你，会被你抛弃。」

    「你怎麽会那样想？」罗允芝觉得此刻的他十分可Ai。

    「因为就是这样呀！所以我一直好担心未来，也好希望快点长大，可以和学姐每天都在一起，一毕业就结婚。」

    「毕业就结婚，哪来的经济能力呀？」罗允芝失笑。这种没建设X又不够实际的浪漫话语，意外的她居然不讨厌。

    「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所以请学姐要停下脚步等等我。」楚煜函紧紧抱住她，那恳求般的真切语气，让罗允芝有些Sh了眼眶。

    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如此在意自己的情绪与想法，把自己放在了他的世界中心，围绕着她转。

    「我一定会等你的，我们一起往前走吧。」罗允芝真心地说。

    「那预防万一，我想先问问学姐对未来的职业有什麽想法吗？」

    「职业？」

    「嗯，要是我们连工作都可以一起的话，那就太幸福了。」楚煜函黏人的程度不是一般。

    罗允芝忽然想起之前和周思容讨论的内容，提到了电梯小姐以及百货公司的柜姐，於是便脱口而出：「柜姐……」

    「啊？百货公司的柜姐吗？」

    「呃，也不是柜姐啦。」

    「那是什麽？」

    「做让人变美丽的工作好像也很不错耶。」

    「学姐，我听不懂。」楚煜函皱眉，「但变美丽的工作是吧？」

    「或许吧。」罗允芝笑了笑。那麽久远的未来，她哪会知道呢？

    「有个b较近的未来要先跟你说，就是我爸请你来家里吃饭。」

    楚煜函瞪大眼睛，「什麽？」

    「这个周六中午，到我们家一起吃饭，你有空吗？」

    「等一下，才说交男友的事情让学姐的爸爸震惊到连续一个礼拜都超早睡，现在邀请我过去，你确定我不会被做成料理吗？」楚煜函真心害怕。

    「放心，有我妈在，我爸不会怎样的。」罗允芝认真的表情让楚煜函更担心了。

    「意思是阿姨不在，我就有可能变成料理……」

    但是nV朋友的家长邀约，不去的话就太失礼了，所以他点头答应，但内心已经看淡生Si。

    周六，他准时出现在罗允芝家门前，手上的礼盒是出门前父母见他穿得稍微正式，便询问是要去哪，才知道他居然要到nV朋友家拜访，赶紧一同出门买了个礼盒要他带去。

    「没想到哥哥你这麽认真耶。」没礼貌的妹妹说。

    「别失礼啊，要有礼貌知道吗？」爸妈不断叮咛。

    「初恋大家才会紧张，恋Ai谈多次就没人在乎了。」姐姐则是这麽说。

    本来就很紧张的楚煜函，被家人弄得更紧张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就连呼x1都逐渐不顺，但是不能迟到，所以他看着手表秒针抵达整点时，按下了电铃。

    「你好准时。」罗允芝打开了家门，看见穿着衬衫与长K的楚煜函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麽穿这样？」

    「拜访nV方父母不是应该要穿正式一点吗？」楚煜函感觉自己声音都在抖。

    「哈哈，拜访父母是吗？」罗允芝大笑，听见nV儿在玄关大笑的声音，罗爸、罗妈都跑出来看。

    就见罗允芝正带着笑容与门口的男生说话，不是第一次看见她笑，但却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神充满Ai意，罗爸罗妈互看一眼，感觉nV儿又长大了一些，离他们远了一些，不由得有点感慨。

    「允芝呀，还不请朋友进来？」罗妈先行开口，罗允芝才赶紧要楚煜函进门。

    「叔叔、阿姨你们好！今天打扰了，这是要送给你们的！」楚煜函紧张到声音超大，还九十度鞠躬双手递交礼物，这一切都让罗爸、罗妈觉得青涩到可Ai。

    「你别这麽紧张，放轻松一点啦。」罗妈笑了出来，伸手接过礼物，「人来就好了，还带什麽礼物呀！」

    「这、这是一定要的，谢谢今天邀请我过来。」楚煜函紧张到不行，他抬起头看了罗爸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这让他觉得有些想吐。

    「爸，你不要盯着人家看啦。」罗允芝提醒，罗爸才摇摇头转身。

    原本想给nV儿第一个男友下马威，结果看到对方紧张成这样，罗爸想起第一次见罗妈的父母时也是如此，就不好意思为难小朋友了。

 第六章（6）

    大家度过了愉快的午餐，或许只有罗家人觉得愉快，楚煜函可是紧张到胃痛了。

    吃完饭，两人来到罗允芝的房间，罗爸还不忘提醒门要开着，罗允芝微翻白眼，就带着楚煜函来到她的房间。

    「我第一次进来nV生的房间，除了我妹和我姐，但她们也不能算是nV生。」因为紧张太久，现在忽然放松下来，楚煜函整个人都松软了，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们家是nV子宿舍啊。」

    「对啊，你不知道身为家中唯一的男生很可怜吗？我都被她们欺负。」楚煜函抱怨。

    「我还以为是备受疼Ai呢。」

    「不不不，她们让我知道nV生有多恐怖，这大概也是我一直没有交nV朋友的缘故。」

    「那你为什麽会选择跟我交往？看你这麽直接的追求方式，我还以为你交过不少nV朋友，也去过不少nV生房间。」罗允芝说出最令她感到讶异的地方。

    「我虽然很帅气，但我可是很自Ai的！我不会随便去nV同学家，也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交往。」楚煜函说的话听起来很自大，不过他的脸颊却微微泛红，「我第一眼见到学姐，就觉得不是这个人的话我不要。」

    罗允芝也跟着脸红，「所以你是说一见锺情？就因为这样吗？」

    「一见锺情只是最一开始！你在讲台上闪闪发亮的制止我，还讲了超酷的话，让我觉得你很帅。越是跟学姐聊天相处，就越喜欢学姐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我都喜欢，当然，学姐没有坏的地方，学姐的一切都很完美。」

    「我一点也不完美。」

    「我觉得学姐很完美啊！」

    「没有人是完美的。如果你觉得我是完美的，那某天我出现了一丝丝不完美，或许你对我的喜欢就会瞬间消失。」

    「我的喜欢绝对不会消失的，除非学姐说要分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分手的。」

    她莞尔，坐到了楚煜函的身边。虽然楚煜函的话太过理想与不切实际，但听到这样的话，罗允芝还是挺高兴的。

    「之前你问我未来想做什麽，我其实没有任何想法。我没有梦想也没有目标，只是按部就班做着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学姐你很酷呢，对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则，确定了就会勇往直前，不会拖泥带水。虽然这样也可以说是有勇无谋、固执己见……」

    「喂。」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很喜欢学姐。」楚煜函侧头看向她，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所以我不是乱讲的喔，无论学姐是哪种模样，我都喜欢。」

    「这样是溺Ai吧？」

    「也可以说是宠Ai。」楚煜函的手自然地搭上了罗允芝的肩膀，下一秒马上cH0U回，「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罗允芝的脸颊微微泛红，「我们是男nV朋友。」

    「……是没错啦。」楚煜函抓着鼻子，内心澎湃，「不过可能还是要看一下地点……」

    毕竟，罗爸可是在客厅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呢。

    罗允芝笑了出来，轻声说：「那下次，我们自己去玩吧。」

    「好！」楚煜函秒答应，用力点头，开心到不行。

    然而即使如此甜蜜，最後两人还是走上了分手一途。

    他们不是不Ai了，也不是谁背叛了谁。

    就只是很普通地，每对情侣都会遇到的，升上大学後因为生活圈不同了，距离也是其中一个问题，作息时间都不同，最後在考试的压力与不信任种种因素叠加之下，楚煜函提出了分手。

    曾经，他说过他不会先提分手的，但最後是他提了。

    意气用事的罗允芝也同意了，过没多久，她也和同所大学的学长交往了。

    两个人的世界从此变成平行线，好久好久以後，才又联系上。

    楚煜函好像还是以前的楚煜函，乐观开朗，总是说出让人不知如何反应的话。

    但是她却不是以前的罗允芝了，她变成了随波逐流，不敢为自己发声、也不敢为他人发声的，普通的nV人。

    普通的生活着。

 第七章（1）

    「楚煜函。」

    这个名字再次从她口中说出来，竟然也过了十年多，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穿越了时空。

    「学姐！」楚煜函吓了一跳，转过头，马上站起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罗允芝有些尴尬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再将头发g到耳後，接着扬起一个微笑。

    「坐呀，学姐。」

    「谢谢。」罗允芝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怎麽办，自己的表情有没有怪怪的？十多年过去了，她的年龄也增长了不少，楚煜函会不会觉得自己老了？

    她瞄了一下楚煜函。真不公平呀，怎麽岁月在他脸上好像没有留下痕迹？反而衬托了他的成熟与知X。

    「学姐都没有变呢。」楚煜函的话让罗允芝一笑。

    「好了，就别夸我了。我都三十多岁了，已经不年轻了。」

    「是真的，我觉得学姐跟我想像得一模一样呢。」

    楚煜函跟以前一样，点了青酱海鲜义大利面，而罗允芝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炖饭。

    「我以为学姐会点茄汁海鲜，以前你都点这个。」楚煜函故意摇头，「果然时间太久了，大家都变了。」

    「……因为我後来吃番茄会有点过敏，所以就……」

    「过敏？怎麽会忽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年纪大了吧，现在晒太yAn也会皮肤过敏。」罗允芝说得心虚，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什麽老人一样。

    「虽然学姐的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老，不过我们也都三十几岁了，我现在十二点前一定要躺平，完全不能熬夜。」楚煜函夸张地说，「心脏感觉都要停了。」

    罗允芝知道他这麽说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依旧这麽贴心。

    「你现在的工作是什麽？」

    「我不是说过是柜哥吗？」

    「少来了，哪有柜哥需要到台北出差的！」罗允芝可不笨，「到底是什麽？」

    「哈哈，学姐好聪明！的确不是柜哥，但勉强也算是。」楚煜函从皮夹拿出了名片，「我现在是专柜的彩妆师，主要在新竹，但台北活动b较多，所以公司很常派我来台北。」

    罗允芝简直不敢相信，「彩妆师不是都gay在当吗？」

    「哎哟喔，这是偏见！」楚煜函故意嘟起嘴，「不过我的同事的确很多gay。」

    「怎麽……你……」罗允芝一时不知该怎麽说b较好，「你是因为我们曾经说过要做让人变漂亮的工作吗……」

    「算是吧，但後来也是真的有了兴趣。」楚煜函耸了耸肩。

    「结果你达成了，我却没有……天啊，好丢脸喔。」

    「怎麽会！学姐现在不是在卖房子吗？房子换新屋主，也是让房子变漂亮啊。」

    「你好会说话。但我不是卖房子，我只是行政助理。」

    「一样啦！都是卖房子。」楚煜函说完大笑几声。「我一开始还在想到底有什麽是让人变漂亮的工作，我大学念的可是电机，和变漂亮完全沾不上边，但後来跟彩妆系的同学联谊还当她们的模特儿，启发了我，大二下学期才决定要转系，因此闹了一场家庭革命。」

    「你爸妈那麽开朗，怎麽可能会家庭革命？」

    「学姐还记得我的爸妈呀，哈哈哈，对啦，我开玩笑的。无论我做什麽事情，他们都很支持我，但是我姐和我妹无论我做什麽都唱衰我。」

    楚煜函真的一点也没变，看着他的笑容，罗允芝彷佛回到学生时代，总是无忧无虑，与他相处总是那麽轻松愉快。

    「那学姐呢？大学过得怎麽样？」楚煜函问，这问题罗允芝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他们明明这麽熟悉，可是对彼此大学时代的过往都不清楚，因为当时两人都刻意不去在乎对方。

    「我大学念的也不是和人变漂亮有关的科系，是企业管理，很无聊，但是我念得不错，可是我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罗允芝抿抿唇，「原本面试的是人资，但入职後因为行政忽然离职，所以暂时把我调到行政，结果一做就做到现在。」

    就像是要补足那段时间的缺失，罗允芝约略说了自己的求职过程，非常无聊，三言两语就可以结束的平凡。

    就跟现在的她一样，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学姐，你在想什麽？」

    「你听过一种说法吗？每个人一生都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

    「十五分钟也太短了吧？」

    「十五分钟只是一个统称。我认为自己的十五分钟，就是高中那三年。」所以现在的她黯淡无b。

    「学姐……小心！」楚煜函忽然大喊，一个年轻nV生一边滑手机一边端着饮料，没注意到自己走歪了，手肘撞到罗允芝的头，饮料差点洒出来。

    「啊！」那nV生喊了声，赶紧稳住身T，饮料才没洒出来，但对方只是碎碎念便走开。

    「天，也太没礼貌了吧？」楚煜函赶紧拿了几张卫生纸给罗允芝。

    「没事，饮料没有喷到我。」罗允芝笑着接过面纸，并舀了一口饭到嘴中，「好烫！」

    「小心，焗烤炖饭里面很烫的！」楚煜函赶紧把饮料递给她。

    「好糗喔。」罗允芝乾笑，喝了口饮料。

    「……学姐，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刚才不是还说我都没变吗？」

 第七章（2）

    「是没变啊，但是好像有点不同了。」楚煜函皱眉，「怎麽说……好像b较圆滑？要是以前的学姐，刚刚那种状况早就跟人家大打出手了！」

    「你也太夸张，就算是以前的我，我也不会跟人家打架好吗？」罗允芝虽笑着，心头却发紧。

    她希望自己在楚煜函面前，还是以前那个有勇无谋的学姐，而不是现在普通的罗允芝。

    「圆滑太好听了，我是变得没有个X也没有主见了。」罗允芝自嘲。

    「出社会以後难免，因为有太多事情要考虑。」

    「你真温柔。我长成了会令以前的我失望的大人，你见到我大概也很失望吧。」

    「怎麽会？学姐，你不要这麽说。」

    「我们都三十多岁了，你也不用一直夸我。我知道自己没那麽好，你越夸奖我跟以前一样，只会令我越无地自容罢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罗允芝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心跳变快，微微喘着气，见到楚煜函惊讶的表情，她才自觉自己失礼了。

    「抱歉，我不是……」她立刻拿起自己的钱包站起来就要走，但是楚煜函拉住了她的手腕。

    在这一瞬，罗允芝想起了曾经的碰触、曾经的温度，还有曾经的耳边呢喃。

    而那些曾经再也回不来。

    「学姐一点都没变呀。」楚煜函笑着说。

    「啊？」

    「刚才不就说出了真心话吗？人或许会因为环境、年纪而改变想法，但最核心的思想是不会变的。」楚煜函松开了手，改放到罗允芝的肩膀将她轻轻压下，「我很想念学姐，所以让我们再多聊聊吧。」

    就跟以前一样，只要看见楚煜函的脸，她似乎就无法拒绝。

    「你才真的，一点都没变呢。」

    楚煜函只是微笑。

    不知道为什麽，罗允芝在这瞬间居然无法直视他的眼神，她赶紧低下头藉着吃东西逃避。

    她的内心深处SaO动着，有些搔痒难耐，就像过往喜欢着他时，那许久未出现的心动。

    ***

    韩衍开门的时候，罗允芝刚煮好最後一道菜，正巧上桌。

    「今天这麽难得煮饭？」韩衍关上门，脱了鞋子进来。

    「是啊，难得。」罗允芝脱下围裙，有些不敢看韩衍的脸，明明她也没怎样，但就是莫名有点心虚。

    「还有炒海瓜子耶～」喜欢海鲜的韩衍食指大动，立刻去洗手，再回到餐桌。

    「我们周末要不要去哪里玩？」她添了饭给他，坐下後如此问。

    「这麽难得想出门？要去哪？」韩衍吃下一大口青菜，「这个味道太咸了。」

    「是吗？」罗允芝也吃了口，好像有点，「去吃拉面吧，之前不是说要去吗？还有很久没看展览了，要不要去看看？」

    「周末展览一定很多人，你有什麽想看的展览吗？」

    「也没有。那还是去海边呢？」

    「很热。」

    「那电影呢？」

    「现在没什麽电影好看吧？」

    说什麽都被打枪，罗允芝顿时也想不出来还有哪里可以去了。

    「去山上？很久以前不是说想去一个地方拍照？」韩衍说，但罗允芝压根没印象是哪。

    「可以啊。」她也不问，否则到时候又会吵起来。

    因为她几乎能想像自己说没印象後，韩衍会露出怎样不耐烦的表情，她也会不爽却又不想争吵，最後两个人都不高兴。

    所以和韩衍在一起的这几年来，她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最後好像也就真的没有了情绪。

    忽然，她意识到，或许她不是被社会磨掉了个X，而是被韩衍磨掉了个X。

    她想起了中午和楚煜函的短短会面，却b和韩衍在一起的这些年来，还更能让她做自己。

    ***

    「学姐，我下礼拜又会去趟台北，活动是从中午开始，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楚煜函捎来讯息，此刻韩衍正巧在洗澡，她想了一下，原先打了「晚上不行」，後来又删除，韩衍正好从浴室出来。

    她吓了一跳，心虚地赶紧把萤幕转成游戏介面，装作一直都在玩游戏。

    「对了，我下礼拜五晚上要跟客户吃饭。」韩衍说。

    听到这个，罗允芝内心像是有什麽东西被打通了。

    「好。」她回应，趁着韩衍吹头发时，点回了楚煜函的讯息：「礼拜几？」

    「礼拜五。」楚煜函说。

    罗允芝克制着嘴角扬起的笑，回覆：「好。」

    她其实没想要g嘛，也没有要g嘛。

    就只是见见以前的朋友，让她可以回忆以前的时光，回到那个她自己也喜欢的罗允芝。

    韩衍跳上了床，亲吻她，嘴唇在她的唇上一张一合，舌头钻进她嘴里，罗允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与楚煜函的第一个吻，两个人都是初吻，小心翼翼地碰触彼此，没有什麽柠檬味道，只有彼此的嘴唇气息，还有那加剧的心跳。

    「怎麽了？」发现罗允芝在笑的韩衍也笑着问，「会痒？」

    「没有。」罗允芝有点罪恶感，伸手抱住了韩衍，也回吻了他。

    忘记曾经在哪看过一句话，说适度的罪恶感与愧咎感，是一成不变的Ai情最好的调味料。

    所以，她现在为什麽会有罪恶感？

    她不过是跟前男友见面吃饭，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话语间也没有任何暧昧，不到一个小时的短短相聚。

    但若是转换立场，韩衍也和前nV友见面却没告诉她呢？

    不知道，她不想去想。

    她没有背叛韩衍，她只是有自己的过去，与自己的心结。

    她想要在这灰阶的现实，对自己好一点点。

    增加一点点sE彩。

 第七章（3）

    「允芝啊，你应该没有真的要辞职吧？」余莉庭小声地这麽问。

    罗允芝没有回答，她在考虑。

    「你应该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吧？离职後能做什麽呢？资历还要重新计算呢。」余莉庭的话让罗允芝心烦，这一次她连微笑也装不出来。

    见罗允芝都不回答，余莉庭也就没有继续自讨没趣，专注於工作了。

    「学姐，你喜欢什麽颜sE的口红？我有很多公关品，可以寄给你。」来自楚煜函的讯息跳出通知，看着那些照片，罗允芝嘴角泛起了笑。

    她有多久没好好化妆了？

    每天的妆容都像是为了应付生活，不让自己的气sE太差而简单化的，简单到就上个CC霜而已。

    明明以前为了约会或是跟朋友出去，会仔细地在梳妆台前化一个小时，甚至还会编发做造型。她想起自己柜子里的香水，多久没用了？应该已经变质了吧。

    她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喜欢什麽颜sE，不记得自己到底适合什麽样的妆容。

    她想起第一次和周思容去百货公司的时候，当时自己哭得梨花带雨，在她的安慰之下来到专柜前，亲切的柜姐一边帮她化妆，一边给她们意见。

    或许，她也该久违地去一趟百货公司了。

    「你觉得我适合什麽颜sE？」罗允芝思考了一下，这麽回答。

    「我觉得学姐什麽都适合，因为学姐很漂亮。」楚煜函又这麽说。「我是说真的喔，不是随便说说。」

    罗允芝笑了出来。或许，在疲惫的生活之中，在逐渐对自己失去信心的岁月之中，她真的很需要这些没有根据的称赞。

    「不过我觉得淡sE的最适合学姐，更能衬托学姐立T的五官。」

    「那你帮我挑吧。」

    「好呀。还是，我下次帮你化妆呢？」

    「好啊，哈哈。」罗允芝笑着回应他的玩笑话。

    「男朋友吗？」余莉庭忽然问，吓得罗允芝赶紧关掉萤幕。

    「不是。」

    「看你笑成那样，还以为是男朋友呢。」余莉庭说，而罗允芝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她又打开了视窗，打上一句——

    「我想离职，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接着关闭了视窗。

    她想在楚煜函面前保持以前的形象，但残忍的是她现在已经不是那样。知道她现今模样的人，却没一个人可以商量。

    或许，她只是想要不切实际的话语。

    她知道，无论她跟楚煜函讲什麽，都不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

    她传了讯息给周思容，问她记不记得两人第一次去百货公司的事情。

    大概在晚上十点多时，周思容问方不方便打电话，与她聊了起来。

    「我当然记得！你当时哭得可惨了，我真的要吓Si。」周思容有点幸灾乐祸，但还是记得压低音量。

    「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是要吓Si，而是开心Si吧？」我回道，而韩衍起身准备去洗澡。

    「都那麽多年了，回忆起来当然会觉得好笑啦，不过我当年真的是要吓Si了。」周思容又笑了两声，「怎麽忽然会问到这个？」

    「有位客户是彩妆师，送了很多口红公关品给业务当谢礼，业务发送给我们，我却不知道自己该选什麽颜sE，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认真化妆，又想起好久以前我们去百货公司的事情。」罗允芝一口气说完。

    「唉，我也是！我现在每天都蓬头垢面的，有时候想着我老公去公司见到一堆漂亮的小狐狸JiNg，回家看到我这个h脸婆，不知道会不会想外遇？」

    「你太夸张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担心这种事情。」

    「当然会啊，我现在的世界就只有老公和小孩呢。但是我老公的世界是原本的世界，只是多了我和孩子，很不对等。要是这时候有个妖YAn的nV人，或是他曾经难忘的nV人出现，那就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啊！」周思容似乎故意加大声量，我听见唐恩在後面反驳的声音。

    「是说，我也认识唐恩，你g嘛我老公、我老公的喊？」我摇头。

    「我故意的啊，我要喊老公他才会记得是我的老公！」周思容又更故意地大声说。

    是的，周思容和唐恩结婚了，他们大学才真正交往，後来也经历过分手，各自有其他对象，後来又复合，最後走上红毯。

    周思容在结婚那天还曾经感叹：「好在以前交往过很多人，不然就这样结婚了还真是亏大了。」当时唐恩还瞪了她一眼。

    想到这些，罗允芝忍不住笑了。

    她曾经游戏人间的好朋友，最後嫁给了Ai情。

    「g嘛，你们吵架了？」

    「没有啦，无聊的斗嘴而已。」周思容大笑，「所以你想要好好打扮了吗？」

    「有一点。我们哪天再一起去百货公司？」

    「当然没问题，把韩衍和唐恩跟两个小鬼丢一起，我们两个nV人去逛吧！」周思容开心地说。

    韩衍也正好洗好澡出来。

    「好，我会转告他的。」挂掉电话，看见韩衍好奇的表情，罗允芝便把事情告诉他。

    「不能你们自己去，然後我跟唐恩各自在家吗？」韩衍想到要照顾两个小孩就可怕。

    「你就帮唐恩一下啊。」罗允芝说。

    「都不知道我会不会帮倒忙啊。」韩衍自我怀疑，「对了，刚才赖志l提醒我才想起，这礼拜三要去当他们的见证人。」

    「我都忘了。」她赶紧看了一下行事历，礼拜三没有重要的事情，可以请假。

    「既然这样，你要去百货公司买什麽我们就那天顺便去吧，不用麻烦周思容陪你了。」韩衍提议。

    「我和周思容不只是逛街，还是逛感情的。」罗允芝说。

    「好吧，那就改天你们再慢慢培养感情吧。」韩衍耸肩。

    罗允芝突然想到，礼拜五就要和楚煜函见面了，或许还是先更新一下彩妆b较好。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去百货公司买点东西。」

    「好啊。」韩衍不疑有他。

    虽然有一点点的罪恶感，但是彩妆也是平常会用到的东西，所以这也不能代表什麽。

    对吧？

 第七章（4）

    礼拜三那天，罗允芝穿着简约的洋装，韩衍穿着衬衫与西装K，还算正式。他们到户政事务所时，赖志l与他的现任nV友已经在了。

    nV友穿着白sE的洋装充当婚纱，覆盖在微凸肚子上的手指戴着戒指，上头的钻石b不上她的笑容耀眼。

    「你们来啦！」赖志l发现他们到来，开心地挥着手。

    罗允芝微笑着点头示意。她对这个nV友不熟，她b较认识上一个nV友陈诗婷，她还以为，赖志l会和陈诗婷结婚，毕竟他们从大学交往到前一阵子呀。

    谁知道，最後人生的伴侣会是另一个出现不久的人呢？

    「恭喜你们，双喜临门呀。」罗允芝祝福，nV友害羞地笑着。

    「谢谢你们过来，你们是志l身边交往最久的情侣，能让你们当我们的见证人，一定可以幸福满满。」nV友诚挚地说，握着罗允芝的手很炙热。

    「哎呀，他们也很快就会结婚啦，沾沾我们的喜气，下一个就是他们了。」赖志l说着有些白目的话，不过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就不计较了。

    「我们快去cH0U号码牌吧。」nV友看着赖志l说，就要跑去号码牌机那，赖志l赶紧拉起她的手。

    「小心啊，跌倒怎麽办？」

    「才不会呢。」

    就连cH0U个号码牌，两个人都能甜蜜无b。

    但罗允芝好像了解为什麽赖志l选择她了，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Ai与崇拜。

    那是陈诗婷不曾露出的眼神，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太久，又或许是陈诗婷本来的个X就b较强势，大多时候都是陈诗婷引领着赖志l，b起陈诗婷对他的崇拜，赖志l崇拜陈诗婷的时刻b较多。

    但……记得最後几次见面时，赖志l与陈诗婷的互动也不如以往，他失去了崇拜，她失去了引导的主动，他们之间，失去了火花。

    罗允芝忽地想起了曾经的她与楚煜函，她也曾经是陈诗婷的角sE，但她还没有失去楚煜函的崇拜就分手了，到底是为什麽？

    这一次见面，她得问清楚，为什麽当年要提分手。

    「我没看过这样的赖志l，有点恶心。」韩衍盯着眼前对nV友无微不至的赖志l，他看起来非常快乐，「但是看起来很幸福。」

    「或许他找到了互补的对象吧。」罗允芝也说。

    「我们……应该也是互补吧。」

    「或许吧。」罗允芝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与韩衍聊这些。

    每次聊到结婚的话题，就变成好像是她在b婚一样。

    说到底，她到底有没有想嫁给韩衍，她也不知道。

    可以嫁，可以不嫁。

    就随波逐流日复一日地生活，虽然她想离开这滩Si水，可是她却习惯了这里的温度与Sh度。

    当罗允芝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看见旁边韩衍的字迹，有一丝怅然。

    「谢谢你们今天过来，等等一起吃午餐吧，我们请客。」结婚登记结束後，赖志l说。

    一行人前往附近的餐厅。

    看着赖志l张罗着他nV友需要的东西——现在应该要叫老婆了，这时罗允芝才在言谈中知道她的名字，小葵。

    总之，看着赖志l对小葵呵护有佳的画面，她不禁会去跟前一个nV友做b较。

    只能说眼前的赖志l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以前的陈诗婷与赖志l就像是妈妈带着孩子，什麽事情都是陈诗婷决定好，赖志l遵守并且执行。陈诗婷虽然也会问他的意见，但赖志l从来也没什麽意见。

    但眼前的赖志l却不同以往，他主导着点菜内容，但他还是有顾及每个人的口味，无论赖志l说什麽，一旁的小葵都是赞同。

    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餐桌上聊的也都是未来在哪里生、在哪里坐月子，以及之後生活的状况。

    用餐结束前，罗允芝和小葵一起去了趟化妆室。

    忽然，小葵问道：「你也认识志l的前nV友吧？」

    「喔，认识，但不是会私下联络的关系。」没想到会趁只有两人时被打听前nV友的事情，她得小心回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你觉得……志l在她面前，和在我面前有什麽不一样吗？」

    「呃……我也不清楚。」

    「抱歉，问你这种问题，一定让你困扰了。」小葵笑了笑，「但我希望志l在我面前能好好做自己。」

    「嗯……他说在前nV友面前没办法做自己吗？」

    「也不是这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相，和不同的人相处用不同面相也是正常的。只是说，虽然各种模样也都是自己，可是总有放松的状态、绷紧神经的状态，又或是……想展现最好一面的状态。」

    小葵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看向罗允芝，「他要跟我走一辈子，我希望他面对我的时候都是放松的状态，希望我给他的感觉是舒服的松弛感。」

    「但是太放松的话也不好，可能会变得很随便。」罗允芝开玩笑地回应。

    「哈哈，那样子也很好啊。」小葵诚挚地看着她，「我希望他能这样做。」

    这一瞬，罗允芝被她那坚定的眼神与Ai情的海浪给淹没了，她有点难以呼x1，感觉自己站不住。

    「我想，你应该是很适合赖志l的对象，他才会选择你结婚。」罗允芝赶紧转移目光，专注洗手。

    「我也这麽觉得。」小葵笑着cH0U了张擦手纸给她。

    结束晚餐後，他们离开了餐厅，罗允芝才大口喘气，看着韩衍说：「小葵是个狠角sE。」

 第七章（5）

    「是吗？看起来挺人畜无害。」

    「这就是你们男人不懂的地方了。」她摇头。

    「赖志l高兴就好了。」韩衍住上她的手，「走吧，不是要去百货公司？」

    「喔，对。」面对韩衍突然的牵手举动，罗允芝很讶异。平时韩衍可不会牵她的手走路呀。。

    难道是因为见到赖志l他们新婚的模样，也让他感受到浪漫的氛围吗？

    不过，一过马路，韩衍的手就放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罗允芝扯唇一笑。

    经过百货公司的电梯前，难得见到了电梯小姐。

    「这个时间居然有电梯小姐，不是周年庆或假日才有吗？」罗允芝有些惊讶，「我以前还曾想过要当电梯小姐呢。」

    「是喔，还好你没有当，不然现在就失业了。」韩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就迳自往前走了。

    曾经她也认为能在恋人面前流露出最放松的姿态是最好的，但此刻的她认为随便的态度会伤人。

    她虽不在婚姻中，但或许也已经在婚姻当中。

    她不禁想对小葵说，你不会期望男人对待你的态度是随便的。

    因为那是一种无能为力改变的状况。

    ***

    在韩衍与客户吃饭的那个晚上，罗允芝和楚煜函也约在了百货公司的餐厅。她抵达时，楚煜函已经在里面了，他还穿着工作的衣服，黑sE衬衫与K子衬托了他的好身材，脸上似乎还有点妆。

    「等很久了吗？」罗允芝穿着买来後一直没机会穿的纱裙，原本打算上周末和韩衍出门时要穿，可是周末下了大雨，两个人也懒得出门，窝在家一整天看影集。

    「没有，我正好在回覆工作的讯息。」楚煜函放下手机，很快速地看了罗允芝全身造型，「学姐今天也很漂亮呢。」

    「你对每个nV生都这麽说话吗？」罗允芝坐下来，内心很高兴听到意料之内的称赞。

    「工作关系，一定要常常称赞nV生。」楚煜函也算是找到天职，毕竟嘴巴本来就很甜，「可是我现在和学姐不是工作关系，所以我不是称赞，我是说实话。」楚煜函拿出了许多化妆品的公关品，「来，任君挑选。」

    「这麽多吗？我以为只有口红。」

    「我原本还打算帮学姐化妆，不过学姐今天的妆已经很美了，而且我认得出来，那个眼影是我们家的新产品对吧？」

    「好夸张，你怎麽看得出来？」

    「这是我的专业，我怎麽可能看不出来？」突然，楚煜函的手伸了过来，那瞬间罗允芝以为会被他碰触到，甚至屏息了。

    不过楚煜函的手指恰到好处停在了眼皮前，「我们家的眼影可是有注册专利，这亮粉，还有堆叠起来的sE彩呈现出来的模样，只有我们家做得到。」

    「原来是这样。」罗允芝乾笑了下，对於自己刚才内心的绮思觉得有些羞耻，快速喝了口水掩饰。

    「下次我再帮学姐化妆吧。」

    「你是认真的？我以为开玩笑呢。」

    「我什麽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当然不是开玩笑啦。」

    「你明明就有过！」罗允芝笑了，但楚煜函却蹙眉。

    「我有吗？」

    「有啊，你忘记了吗？」

    「什麽时候啊？我明明没有。」楚煜函叫屈。

    什麽啊，这家伙居然忘记了吗？

    罗允芝有些不悦，但更多的应该是想调侃他的情绪，反正都十多年了，早就过了时效了吧。

    「你明明说过不会主动说分手，但最後先说分手的是你呀。」

    这句话一说出，就见楚煜函的脸瞬间僵掉，这反应让罗允芝感到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在怪你啦，反正都这麽久了，我想说也可以聊聊……」

    结果楚煜函的表情越发凝重，罗允芝真是後悔开启了这话题，早知道就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怎样也别聊到这事情上。

    「学姐，我提分手的原因不是我想分手，是因为你啊。」

    「我？为什麽？」

    楚煜函很是犹豫，最後叹口气，说：「好吧，就如同你说的，都这麽久了。」

    什麽意思？为什麽感觉楚煜函话中有话？

    「你和我的生活圈早就不同了，大学可以遇见形形sEsE的人，还能参加很多活动，每天时间都很自由，跟不同类型的人见面。当时我面临大考，可是学姐却是最轻松无碍的时刻。我没办法常和学姐见面聊天，就算可以聊天，我们的话题也不同了，我就像是个无知的未成年一样，最惨的是我考不上学姐的大学，我变成了学姐的包袱与困扰……」

    说起这一段，楚煜函就忍不住想埋怨，不过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讲出来。

    楚煜函一直记得，当时的他发现成绩停滞了，无论他怎麽念都没有办法进步，可是班上其他人却像是开了窍一样，往年成绩没有b他好的同学，次次模拟考都创新高，这让楚煜函急了。

 第七章（6）

    因为罗允芝是名列前茅考上大学的，当然楚煜函也想过，他只要能进同一所大学，什麽系都无所谓。可是这样子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也对不起自己的未来。

    若是要同一所大学，那至少也要在有前途的科系才行。

    而他大概也明白成绩停滞不前的原因，除了他可能程度真的就到这，再来就是他的心不踏实。

    罗允芝的无名小站出现了很多他不认识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罗允芝现在是大学生。

    可是每每当他觉得寂寞、没有安全感、念书念得很累的时候，打开罗允芝的无名就有新的活动照片，新的校园生活网志，底下留言的全是他不认识的人，说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罗允芝不是没跟他分享过大学生活，可是他念书太累了，他担心前进不了的成绩、担心罗允芝飞到他到不了的地方，更担心自己慢了一年就慢了一辈子。

    担心得太多，以至於他不想听。

    「我现在念书很忙，你一直跟我说大学多快乐、多自在，我根本感觉不到！」

    罗允芝愣住，「我只是希望给你打气，让你知道考试完毕後就有这些快乐。」

    「是吗？我只觉得我这样子很可悲。」楚煜函大概是急疯了才会如此回应。

    「喔，那还真是抱歉。」当年的罗允芝也不是好惹的，她感觉自己热脸贴冷PGU，「那就不打扰你念书了。」

    「学……」楚煜函想为自己冲动的话道歉，却听见了罗允芝背後响起的声音。

    「允芝，好了吗？」是一个男生的声音，而楚煜函知道这个人是谁。

    在罗允芝带他参加大学同学的聚会时，他曾经见过他几次，是一个叫詹至新的男生，yAn光、大方、很懂穿衣打扮，重要的是，他很明显对罗允芝有意思，可是藏得很好。

    他们是同一个小群T，时常出游，分组作业都会在一起，罗允芝的每张照片几乎都有他，这也是楚煜函一直无法静下心来念书的原因。

    「我不是说我不喜欢那个人，你为什麽老是跟他一起活动？」楚煜函爆炸了，他不是不信任罗允芝，只是说不上来的烦躁。

    「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跟他私下出去，也不会搭他的机车，这样子不够吗？」罗允芝隐忍着怒气，压低声音不让詹至新听到这段失礼的对话。

    「不够！我要你跟他断绝关系，不相往来！」楚煜函大吼。

    「你这是在找麻烦。」罗允芝冷声，「你就这麽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希望你给我安全感！」

    「如果你相信我，就会有安全感。」罗允芝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现在不适合继续聊，等我们都冷静点再说吧。」

    察觉罗允芝准备挂电话，楚煜函急慌了，同时又很气恼，为什麽自己不是她的第一选择？要是罗允芝叫他跟谁断了联络，他一定二话不说马上断的。

    但罗允芝从来没这样要求过，他知道自己幼稚，那会不会也代表，自己用情b罗允芝深？

    在这种焦躁不安又丧失自信的状态里，无论怎麽想，楚煜函都只会往坏处思考。

    所以他接着吼：「你如果不答应我，我们就分手！」

    其实话说出的那瞬间楚煜函就後悔了，他没有想分手，他只是想用这点b她。可是他也不想b她，他更害怕的是，如果罗允芝就同意分手了呢？

    「我不……」

    「我说了，我们冷静一点再谈吧。我现在在讨论明天上台要报告的事情，分数占总成绩百分之十五，很重要。」罗允芝的声音很冷静，也很无奈，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楚煜函用力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握着拳头敲了一下桌面。

    「发疯喔！」正好经过房门口的姐姐念了句。

    「你才疯婆子！」楚煜函罕见地回骂。

    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走到客厅对妹妹讲：「看见了吧，念书会b疯人。」

    「我看是恋Aib疯人吧。」妹妹倒是提到重点。

    「两种都会，凑在一起疯上加疯。」姐姐大笑，毕竟她已经过了那个阶段，能够笑看一切。

    ***

    「你在说什麽？为什麽会觉得是我的包袱？我从来没有那样想啊。」罗允芝的话把楚煜函拉回现实，拉回了他们所在的这间餐厅。

    「咦？但是……学姐不是想跟我分手却怕影响到我考试，所以一直不敢提吗？」

    「我哪有！你为什麽会那样想？」罗允芝大声反驳。

    「是学姐的朋友告诉我的啊，就是後来变成你男友的那个……詹至新！」楚煜函蹙眉，「他说你们互相喜欢，只是苦於不敢跟我这个考生提分手怕影响成绩，所以希望我像个男人点主动放你走……」

 第七章（7）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罗允芝简直要晕倒，怎麽会有这种事情？「他那样说你就相信？都没想过要问我？」

    「因为学姐那阵子的确很少跟我联络，就算难得见面也一直要我回去念书……我感觉我们的话题变少，也觉得学姐老是心不在焉……」见罗允芝傻眼的模样，楚煜函问：「难道都是我误会了？」

    「你误会可大了！」罗允芝快要气炸。她立刻拿起手机找出詹至新的名字，然後传了讯息给他：「听说你以前跟楚煜函说谎？你有病喔！」

    对方很快已读，然後传了大笑贴图回来。

    「对不起，哈哈哈，这麽久才被发现吗？唉呀都过这麽久了，就原谅我吧！」

    对方的回应令人连气都生不起来，甚至感觉十分无力。

    「你看。」罗允芝把手机萤幕转给他看，楚煜函张大了嘴。

    「所以我被骗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我们白分手了？」

    拿回手机时，她看见詹至新的下一条讯息发来：「你们还有在联络？」

    她没有回应这句，把萤幕关掉。

    「看来是这样呢。」罗允芝叹气，随即笑了出来，楚煜函也笑了，两个人逐渐变成大笑。

    「啊，算了，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楚煜函捧着肚子，好不容易稍微止住了笑。

    「是啊，都过去了。」罗允芝如此回，但是内心深处却像有根刺一样戳着，令她颇感失落。

    看着罗允芝的脸，楚煜函万分後悔。为什麽当年他不多问几句呢？

    当年实在太好面子，又太害怕受伤了。

    他怕亲耳听见罗允芝说不再喜欢自己，也怕听见她说分手，所以在被伤害以前，不如他先逃走，这样或许可免於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所以他主动提了分手，而罗允芝虽然安静许久，也同意接受，连一句疑问也没有。

    挂掉电话後，楚煜函哭了，那是他懂事以後第一次哭，哭得那麽撕心裂肺，哭得那麽绝望无助。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再哭过一次，也没有再那麽心痛过。

    因为Ai得太深，所以分离时就像骨r0U被分离般疼痛，他考砸了大考，但家人明白他的状况不佳，贴心地没有过问任何事情。

    好不容易，他在遇到彩妆重新活了过来，所以当他兴高采烈告诉父母要转系时，父母高兴得举双手赞成，只要他们的儿子能够找回活力，无论是什麽事情他们都会答应。

    为了好好生活，楚煜函断绝了任何与罗允芝有关的东西，他不去看她的无名小站，而一段时间後无名也被并吞。他转系到美容彩妆，找到热Ai的事物後投身进去，却意识到这个契机是因为罗允芝曾经说过的「变美丽的工作」。

    他的人生，或许一直都受到罗允芝的牵引。

    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放下了过去，然而曾经的伤痛虽已经不再痛，可是伤痕还在，所以现在每一次看见罗允芝，那痕迹彷佛也在隐隐作痛。

    「怎麽了？为什麽这样看我？」

    「学姐，我一直都没问……」楚煜函笑着摇头，「你现在是单身吗？」

    这句话令罗允芝心脏彷佛被人掐紧，她感觉到喉咙像是有什麽卡住了，连发声都很艰难，「有啊。」

    「有啊？」楚煜函疑惑，「是有什麽？有单身？有男友？」

    「有男友。」罗允芝微微扬唇，喝了口水。

    「我想也是，学姐这麽漂亮，怎麽可能没有男朋友呢？」楚煜函笑着夹了口桌上的青菜，「哎呀，我以前真的是太蠢了，都没想过问问学姐就好，全都是我的自卑心作祟。」

    「为什麽会自卑心作祟？」罗允芝疑问。

    「因为学姐是光鲜亮丽的大学生啊，总是无所畏惧地走在我前方，我总感觉有天一定会被学姐抛下，所以我拚了命追赶，得知学姐考上我无法考上的大学，我心情更是荡到谷底，但我还是好努力好努力，可是感觉到学姐的心逐渐远离，加上b我优秀很多的学长又告诉我那样的话，所以……」他说得云淡轻风，不想让过往的事情成为纠缠现在的鬼魂。

    「我一点也不光鲜亮丽，我甚至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我没办法跟以前一样无所畏惧，我现在什麽事情都好害怕，反倒是你，我才觉得你很耀眼。」罗允芝吐出真心话，「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我不是冷淡，我是希望你能多点时间念书，考上跟我一样的学校，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而不想跟你太亲近，是因为怕那样就不想离开你，反而耽误到你，我想说只要忍耐一年，未来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腻在一起……」

 第七章（8）

    说出真心话的两个人凝视彼此，最後都笑了。

    迟来的话语，延宕了十多年，此刻也都成为了青春往事。

    「不过，学姐，没想到你现在还跟詹至新有联络，学姐是属於会跟前男友继续当朋友的类型吗？那为什麽就跟我断了联络？」楚煜函虽这麽说，但也不是真的抱怨。

    「也没有很常联络，就只是都保有联络方式。他的二nV儿前一阵子出生了。」

    「哇，没想到那个耍心机的学长都当爸爸了。」

    「是啊，毕竟时间都过去很久了。」

    「那唐恩学长呢？」

    「他喔……」罗允芝露出一抹微笑，这让楚煜函大惊。

    「该不会现在的男朋友就是唐恩学长吧？可恶啊！多年後我还是输给他了，这样说来他才是真正的赢家啊。」

    「你很夸张耶。」楚煜函怪模怪样地叫嚷让罗允芝心情放松了不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会很讶异……他和周思容结婚了。」

    「什麽？你的好朋友周思容吗？」

    「是啊，他们到了大学才正式交往，两个人虽然念不同大学，可是大三左右就开始同居，出社会後分手小小一段时间，後来又复合并且结婚了。」说起他们那一对也是风风雨雨，却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世事难料。」楚煜函下了结论。「那学姐今天和我吃饭，男友知道吗？」

    「知道，我有跟他说和朋友吃饭。」这也没说谎，楚煜函真的就是朋友。

    可是……罗允芝内心深处也清楚，这是一个模糊地带。

    「嗯嗯，朋友啊～」楚煜函若有所思地应，然後将生菜沙拉夹给罗允芝，「但是今天可以听见当年的真相，对我来说很重要。」

    「咦？」

    「不然这些年我都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才会让学姐喜欢上别人？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才会让学姐离开？我当时是不是应该跪下来求你或是Si缠烂打，让学姐回心转意呢？」

    「楚煜函……」

    「感觉好久没听到学姐喊我的名字了。」楚煜函脸上漾起笑，「我在，学姐！有何吩咐？」

    「你很夸张耶，我刚才就喊过了。」罗允芝一笑，但随即板起脸，「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一点，我很常想到你的。因为被你喜欢过，让我无论跟谁在一起，都没办法觉得他们有像你一样喜欢我。你的感情太过热切，那种被人第一优先呵护的感觉如此强烈，从此，别人在我眼里都……不够。」

    听到这样的话，楚煜函先是一愣，然後笑了，「那看来是我宠坏学姐了。」

    「或许。」罗允芝也说。

    他静静地看着她，深切地、认真地，像是要把这十多年来没有看够的地方一次补足，话题与气氛都在往不妥的方向前进，这并不是好兆头，但是，她好久没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了。

    好像她就是全世界。

    先移开视线的，是楚煜函。他低下头喝了口水，又夹了菜，许久都没有再对上罗允芝的眼睛。

    直到服务生送来下一道菜，楚煜函才夹菜给她，说：「学姐，你说你想辞职对吧？」

    「喔，对……但是还在犹豫。」

    话题转移，来到罗允芝的烦恼。她想听听看其他人的意见，一个不会揪着她缺点的人所说的意见。

    「我还是认为想辞职就辞职，每一场结束都是新的开始，就像我当年如果没有果断转系，我就会从一个一定有工作的系所毕业，我当时填的是电机系……但我对电机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楚煜函耸肩，「学姐就去做吧，我相信学姐一定会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是了，她想听的就是这样的话。

    不需要理X分析，因为她都知道；不需要现实提醒，因为她不是笨蛋。

    她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推力、一句相信她的话语，再一句加油。

    「谢谢。」她说，觉得喉咙间再也没有刺了，换成哽咽。

    「学姐，我一直都很想你。」楚煜函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在吵杂的餐厅之中几乎被掩没，他的表情也没什麽太大的变化，罗允芝几乎要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她看见了楚煜函红起的耳根。

    她感觉内心深处传来阵阵痛楚，可是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

    「我也是。」

    她用嘴型说，她很确定，楚煜函看到了。

 第八章（1）

    「我这周末有事得回家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韩衍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罗允芝回。毕竟两人还没结婚，还是有点界线b较好。

    韩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yu言又止，最後微微叹气，将外套挂上了衣架，没有多说。

    罗允芝也不会问他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麽，可以想像是听了不会高兴、说了彼此会埋怨的话语吧。

    Ai情，会被现实生活消磨。

    然而被消磨後的Ai情，为什麽还能继续在一起？

    是因为生活已经密不可分，还是因为习惯？

    又或是……担心自己再也没有下一段恋情，所以得过且过？

    罗允芝找不到答案，或许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那你周末要做什麽？」韩衍难得这麽问。

    「不知道，在家或是出去走走吧。」

    「是吗？」韩衍似乎有些疑惑。

    「怎麽了？」

    「没有，只是想说你会不会去找周思容。」

    「她周末应该很忙吧。怎麽会提到她？」

    「只是随口说说。」

    Ga0不懂韩衍在想什麽，不过罗允芝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不会细问，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经验让她明白不会得到什麽答案，又或许因为她和韩衍在一起久到不需要细问太多事情。

    还是不在乎？

    这个念头突地闪过罗允芝的脑海，她看向韩衍的背影，忽然觉得好陌生。

    她就像在水里一样，眼前的男人明明如此靠近，可是声音遥远，面容扭曲，而她发不出声音，就连呼x1也很困难。

    她理解眼前的男人吗？

    「怎麽了？」韩衍问。

    而眼前的男人，又理解自己吗？

    「没事。」她回。

    ***

    「学姐，你这周末有空吗？」

    好巧不巧，隔天罗允芝收到这样的讯息。

    「怎麽了？」

    「要不要久违地去台南？」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眼了两次，但这排字并没有消失。

    「去台南？为什麽？」

    「去我们去过的地方怀旧一下，重拾青春。」楚煜函的讯息又传来。

    罗允芝想了一下，接着回：「我有男朋友你知道吗？」

    「知道呀，学姐说过，真是扼腕！」她彷佛可以听见楚煜函的声音，「所以选择权在你身上喔，uptoyou。」

    他把选择权给了自己，看起来好像十足尊重，其实却带着强y与诱惑。

    她，确实想念青春，想念当时的他们。

    「那好吧，我们搭高铁？」她思考了一下後回覆。

    跟朋友放松一下，并没有问题吧？

    「高铁很好呀，快又舒适。学姐在台北上车，我新竹上车如何？我来买车票。」

    「好。」罗允芝打字的手有些颤抖，但她想，他们在台北吃饭，跟在台南吃饭都是一样的，所以应该没关系。

    应该。

    没关系吧？

    「对了，学姐，我回程的时间是隔天，你回程要什麽时候？」

    但是，楚煜函再来的讯息却不能用那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了。

    「隔天？你礼拜天才要回新竹？」

    「对啊，我会订一间房间。」

    「你一个人？还是隔天有事情要办？」

    「没有啊，隔天就自己走走啊，当作度假。而且，我当然一个人。」

    罗允芝老大不小了，她知道这些讯息的意思，也明白楚煜函的用意。

    但……过夜不代表什麽吧？

    他们可以两间房间，况且一天来回实在太累了。

    「那我也隔天吧，你订哪间饭店？我也订一间。」罗允芝如此回覆，楚煜函已读许久，这让罗允芝心跳加速，觉得自己是不是回错话了。

    难道楚煜函希望和她同间房？这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的回覆没有问题，可是感情上却担心着楚煜函的想法。

    「找了好久！我是这一间。」

    就在罗允芝快要按捺不住传讯息的时候，楚煜函的讯息再次传来，这让罗允芝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开了网址。

    是一间CP值颇高的饭店，价格也不贵，位置也算便利，所以罗允芝马上订好了房间，并与楚煜函约好了高铁的班次。

    她的心跳得好快，具T理由是什麽，她也说不上来。

    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悸动，还是罪恶感？

    这件事，她要告诉韩衍吗？

    要是不说，在某种程度就是背叛了吧？

    可是她又没有做什麽，也没有发生什麽事情啊。

    但是说了，还能去吗？

    即使她和韩衍已经不是刚交往还带有小心眼的阶段了，可没有人会容忍另一半和过往的情人单独出去吧？

    她想和楚煜函见面，也想和他重温当年台南的旅程。

    可是……

    她想起了周思容，传了讯息给她。

    「你有空吗？方便电话聊天一下？」

    难得地，周思容很快已读，并回覆没问题，罗允芝便拿起电话往外面走，离开前，余莉庭还偷瞄了几眼。

    「怎麽了？你这时间不是工作都很忙吗？居然有空打给我。」一接起电话周思容便如此说道。

    「我打算要离职了，所以目前心情轻松一点。」在说出口前，罗允芝都不觉得自己要离职了，但此刻却有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真的假的？那找好下个工作了吗？」

    「还没，不过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聊这个。」罗允芝停顿了一下，她要说些什麽？原本她是打算跟以前一样，用周思容当挡箭牌，请周思容配合一下，可是在这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昏头了？

    她要和楚煜函去台南，可是现在的她是有男朋友的，她怎麽可能要已婚的周思容帮忙说谎？

    以前的周思容是会答应，但现在的周思容身分和想法都不同了，她会怎麽想？

 第八章（2）

    这一刻，罗允芝感觉双脚十分沉重，她到底在想什麽？

    「允芝？」

    「喔，就是……这礼拜韩衍要回老家，所以我难得有一个人的时间……」

    「那你要来找我玩吗？」周思容兴奋地问。

    「不是，我想要……去看看婚戒或是婚纱，也想去看看有没有什麽东西适合韩衍……」

    「哇！你们要结婚了吗？」周思容惊喜道。

    「没有啦，他也没有提，之前还讲了什麽怀孕才要结婚的怪话……但总之，我不想给他压力，可是我也想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踏入婚姻，还是因为韩衍不想结婚，我才会觉得自己想要？」

    罗允芝这一番话并不是虚假，但也不是真实。

    她Ga0不清楚自己要什麽，明明她和韩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怎麽会在和另一半感情没有问题的时候，却忆起了青春，且被青春里的人所x1引呢？

    「原来是这样啊！韩衍也真是的，但我觉得你们两个最後还是会踏入婚姻的。」

    真的吗？罗允芝不确定。

    「所以我不想让韩衍知道这些事情，要是他问起来的话，你可以说我们在一起吗？」

    「当然没问题啦，希望之後可以听到好消……」

    「然後我们一起过夜。」罗允芝的话十分突兀，让周思容话说到一半停住。

    「怎麽回事呀？允芝。」

    「什麽怎麽回事？」

    「为什麽连过夜也……」周思容笑了声，「算了，本来就有需要放松的时候，没问题的。」

    「谢谢你。」罗允芝松了一口气。

    「小事啦！但是这样让我想起高中时，你跟楚煜函要去台南玩，也是叫我当挡箭牌，都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罗允芝乾笑着，她说不出口，现在也是一样的事情。

    可是他们的身分不一样了，房间也是两间。

    不会有事的。

    回到办公室後，发现余莉庭正偷瞄她，罗允芝并没有主动搭话，而是装作没看见回到位子上。

    之後，余莉庭主动问她要不要订饮料，罗允芝笑着说不用。

    她不需要再讨好别人，也毋须保持良好关系。

    因为她决定要离开这里了。

    一想到这，罗允芝终於觉得呼x1顺畅了许多。

    ***

    周末，韩衍一早就出门了，离开之前又问了罗允芝今天有什麽计画。

    「我会和周思容去逛逛。」

    「是吗？」韩衍一笑，「好好放松啊。」

    「嗯。」罗允芝在玄关目送他，「到家再跟我说。」

    「好。」韩衍盯着罗允芝看，罕见地亲吻了她的额头，让罗允芝一惊。

    「怎麽了？」

    「只是想起以前我们常常会这麽做。」

    「好久以前罗。」罗允芝皱眉，伸手m0上了自己的额头，那残留的余温使她的心有些疼。「怎麽突然做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只是现在不常而已。」韩衍耸肩，「以後会变常的。」

    「你真古怪。」

    「那……我走了。」韩衍看着她。

    「掰掰。」罗允芝则道了再见。

    等韩衍离开了家，罗允芝又等了十分钟左右，确保韩衍不会忽然回来，马上冲进去房间里，快速从cH0U屉拿出整理好并藏在角落的衣物，又从化妆台下方cH0U屉深处拿出了准备好的化妆包。

    接着，她换好衣服，看了手机的通知。

    昨天就预约好的叫车服务通知车子已经抵达。罗允芝飞快地环顾家里，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反正她明天中午过後就回来了，而韩衍会吃完晚餐才回来。

    她穿好鞋子，离开了家。

    她在高铁上用极快的速度化好了妆，抵达新竹时，她已经用完美的姿态迎接楚煜函。

    「早安，学姐。」他提着早餐，露出了无邪的笑容。

    罗允芝也漾开了笑。好久好久以前，他们也曾如此出游。

    那是罗允芝要毕业前夕，两人再来要面临远距离恋Ai，无法每天见面，两人希望能创造点回忆，例如一同旅游。

    但怎样的家长会准许十八岁的nV儿和男友外出过夜呢？

    即使爸妈很喜欢楚煜函，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所以罗允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爸妈实话。

    「我要和楚煜函出门，但我想告诉我爸妈是跟你去，可以吗？」

    她在周思容家中如此询问，表情认真，周思容放下手机看着她。

    「要过夜？」

    「嗯……对，我们要去台南。」

    「为什麽要跑那麽远？要是临时被抓包怎麽办？怎麽不选台北的，这样要回来也b较快。」

    「但在台北就没有留下回忆的感觉了……」

    「我的天啊，你们不会要……」周思容倒cH0U一口气，「真的假的？让我先听到这个好吗？」

    「不要乱讲，我们没有要g嘛，只是想要好好留下回忆。」罗允芝红了脸。她和楚煜函的进度一直都只有到接吻，虽然楚煜函也不是没有展露过想要的慾望，但也从来没有勉强过她。

 第八章（3）

    其实罗允芝也不排斥，但两个人总是没有机会，况且这件事情也不是必要的，就这麽停滞着。

    「既然这样，那我和唐恩也一起去台南吧，至少有什麽状况的话我们还能赶紧会合。」

    这位好朋友如此赴汤蹈火，可罗允芝却注意到话中有话。

    「你和唐恩什麽时候进展到可以过夜的阶段？」怎麽都不知道！

    「哈哈，开玩笑的，怎麽可能啊！我们就暧昧暧昧这样啦。」周思容大笑，「我一个国中很好的朋友後来搬到台南，所以我可以去找她。我们甚至能够搭差不多班次的高铁回来，我是不是很够义气？」

    周思容做的计画万无一失，这让罗允芝非常感动。

    「谢谢你！」她伸手拥抱周思容。

    「不用谢！你们以後如果结婚，可别忘了我这个贵人才行。」周思容拍拍她的头，十足地有nV子气概。

    「不知道会不会走到那一天。」罗允芝淡淡地说。对那时候的她来讲，那是太遥远的未来，可是她却抱持着一丝盼望。

    或许有一天，她也能和楚煜函在红毯的那端牵起彼此的手。

    ***

    「学姐，我们快到了。」楚煜函的声音在罗允芝耳边响起，她睁开蒙胧睡眼，看向窗外的景致。

    她居然睡着了，还梦见了过去。

    「天啊，我睡着了。」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楚煜函肩膀上，她十分羞窘，「抱歉，我很重吧？你可以推开我的。」

    「看学姐睡得这麽香甜，我哪舍得呀！」楚煜函说完，把手放到肩膀上，装作很吃力的模样。

    「好了啦，你很故意耶。」罗允芝笑着打了他一下。

    「哈哈，我们下车吧。」楚煜函起身拿了置物架上的小行李箱，并主动接过了罗允芝的行李袋。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当然要交给我拿呀，学姐，别太见外了。」楚煜函眨眨眼。

    两人走出了车厢，炙热的空气迎面袭来，yAn光耀眼，罗允芝已经出汗了。

    「好热，我们快点进去车站。」楚煜函说。

    两个人边笑边在月台上小跑步前进，搭乘手扶梯来到充满冷气的车站里，两人不约而同赞叹着人类的伟大发明。

    「我们要先去哪？」罗允芝问。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楚煜函b了b对面的购物中心，罗允芝同意了。

    反正行李可以用推的，楚煜函并不介意推着行李四处逛逛。两个人先到了购物中心，这里人cHa0汹涌，让两人有些傻眼。

    「我开始担心没有订位会不会没位置了。」罗允芝说道。

    「不，绝对会有位置！学姐想吃什麽？」楚煜函信心喊话。

    「为什麽这麽肯定？」

    「因为学姐总是很好运呀！你忘记以前我们无论去哪、无论那个景点有多热闹多受欢迎，我们总是刚好不用排队，或是刚好有人取消，所以学姐是我的幸运星。」

    「好久没人说过我是幸运星。」罗允芝笑道。

    「是吗？难道学姐的男友不会这样说？」

    罗允芝一愣，楚煜函见状後便说：「抱歉抱歉，今天不提男友。那我们吃猪排饭好吗？」楚煜函转移了话题。

    她颔首，与楚煜函往猪排店的方向走去。

    这间猪排店是连锁餐厅，时常需要排队，当他们抵达时也有排队人cHa0，但刚好前一批客人鱼贯离席，他们等不到五分钟就入席了。

    「瞧！我就说学姐是我的幸运星吧。」坐到位子上後，楚煜函再次肯定地说。

    「说不定你才是我的幸运星呢。」

    「不是喔，我每次都会遇到排队，有时候还排超久的。」楚煜函摆摆手。

    「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常要排队排很久。」

    「难道说，是我们两个在一起才会变成幸运星？」楚煜函像是发现什麽新大陆一样，表情十分惊喜。

    「那我们就是彼此的幸运星罗？」罗允芝笑称，楚煜函则是用力点头。

    两个人欢声笑语，讨论着等等要去哪，以前就去过的景点一定要再重游，再来就是一些新的景点与必尝美食。

    「话说，我们以前一起住的那个饭店已经歇业了，不然我原本想订那间的。」

    「我还想说明明是怀旧之旅，怎麽没找以前住的那间，原来是歇业了。」

    「是呀，美中不足。现在那边好像变成了火锅餐厅，不过太热门了，订不到位子。」

    「幸运星失效了。」

    「真的！怎麽会这样？」

    罗允芝大笑起来。好开心，怎麽会这麽开心？就好像回到以前，和楚煜函什麽话题都可以聊，无论她讲什麽，楚煜函都会认真倾听并且给予热烈的回应，这让她觉得自己备受重视。

    「学姐关於离职的事情考虑得怎麽样了？」

    「我决定要离职了。」

    「这是很bAng的决定，我相信学姐。」楚煜函帮她倒了茶，「那现在要找什麽可以变美丽的工作呢？还是要来跟我一起当彩妆师？」

    知道楚煜函只是开玩笑的，罗允芝莞尔，「或许我连让人变美丽的工作这点都只是随口说说，老实讲，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麽、适合什麽、想做什麽。」

    她说出自己此刻最深沉的担忧，怎麽到了三十几岁，还不懂自己要什麽？

    她还有本钱可以犹豫吗？

    楚煜函也对她失望了吧？

 第八章（4）

    「我相信学姐一定……」楚煜函话还没说完，马上就被罗允芝制止。

    「但事实上是我什麽也没做到，所以别这样吹捧我了。」

    「不过现在不就打算动起来了吗？我相信学姐一定可……」

    「楚煜函，你怎麽在这？」

    「咦？」楚煜函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桌边的人，「你才是怎麽在这？」

    「我等等有活动啊！提早到了，所以下高铁就先来吃饭。」一个化着淡妆的男人推着黑sE的行李箱，身上还散发着香气。

    「原来是这样。」楚煜函注意到对方一直在偷瞄罗允芝，便说：「我高中学姐。」

    「幸会啊，楚煜函很常提到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男人挥了一下手，露出了然一切的姨母笑，便和服务生走去里面的位子了。

    「你很常提到我？」

    「他那是客套话。我可没有随便和人提起学姐，学姐可是我的宝贝呢。」

    「你又说这种话。」

    「我没有说谎呀，和学姐的过去一直都是我珍贵的回忆。」楚煜函说得认真，让罗允芝顿时不知道怎麽回应。

    但是她露出了笑容，接受了他的说词。

    吃完饭，他们叫了计程车，先抵达饭店，各自把行李放到房间後，便开始了今天的行程。

    在炎热的天气下，他们去吃了没有冷气的大卤面路边摊，满头大汗的两人一边擦汗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罗允芝很喜欢在夏天吃汤面或是火锅，但是韩衍怕热，更讨厌没有冷气的地方。要是韩衍，绝对不会陪她在这种天气下於路边摊吃面。

    可是楚煜函不同，他会愿意陪自己做任何事情。

    「我们以前也在大热天吃过汤面。」罗允芝想起了无数个曾经。

    「真的！超级热！」楚煜函从口袋拿出手帕，擦拭满脸的汗水。

    「你居然会带手帕？」罗允芝很是讶异。

    「喔，对啊。」楚煜函应了声，将手帕放回口袋。「那再来我们去吃冰吧？」

    「好啊！吃完热的东西，就是要吃冰的！」罗允芝举双手赞成。

    要是韩衍的话，他会说吃完热的不能吃冰的，因为会容易肚子痛，所以他一定不会去。

    可是楚煜函不同，他们有好多相似的地方，好多相同的观念，好多共同的习惯。

    罗允芝看着楚煜函的侧脸，心想：为什麽当初她会那麽容易就接受了楚煜函提分手？

    如果当时她多问两句，是不是今天他们还会在一起？

    是不是他们早就步入礼堂？会不会已经有一、两个孩子了？

    罗允芝悲从中来，她回不到过去，而现下也不可能和韩衍分手，转头奔入楚煜函的怀抱。

    因为现实是，她没有想离开韩衍，就算有着诸多抱怨、诸多b较，她还是没有想离开韩衍。

    那又为什麽，现在她会在这里？

    「学姐。」楚煜函朝她伸出手，那手势明显就是要牵她，可又是一样的，把选择权交给她。

    罗允芝失笑，将手叠了上去，当他们十指交握的瞬间，真的彷佛回到了过往，他们曾经也漫步在这条街道，只是当时已惘然……

    ***

    「学姐，我们好像迷路了。」楚煜函抓着头，拿出地图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来现在人在哪。「要是手机可以上网就好了，这样我就能马上找地址。」

    「别傻了，手机怎麽能上网？还是我们去问人？」可这条路现在都没有人。

    「等一下，这里好像很漂亮。」楚煜函往巷子里头张望，「迷路也是一种风景，我们进去看看？」

    「好啊。」罗允芝答应，旅行本来就该发掘新的景物。

    他们踏入狭窄的巷子，这里看起来是住家，只不过巷弄间经过整理，看起来别有洞天。

    「好漂亮，真希望能住在这样的家。」有着白sE栅栏与小巧庭院的独栋，就像是童话故事会出现的小屋。

    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巷子，有着不同的光景，每栋建筑物也都别有巧思，也有人住在里头，这使他们得保持安静。

    「学姐。」楚煜函缩到了一条更狭窄的巷子唤她，罗允芝正在用数位相机拍照，回过头也帮楚煜函拍了张。

    「你看，我帮你拍得很好。」罗允芝来到他旁边，将画面给他看，但楚煜函下一瞬却环抱住她。

    罗允芝心跳加快，感受到楚煜函的力道，还有那微微颤抖。

    「学姐，你不要忘记我。」

    「我怎麽可能会忘记你？」罗允芝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

    她感受到了楚煜函的不安，她不知道该怎麽做才能消除，她面对着他，抬头望着他的双眼，希望能让他明白自己的真心。

 第八章（5）

    「我很喜欢你，即使我先进入大学，我们也不会变的。」她双手捧着楚煜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懂吗？」

    「我懂，但就是……」楚煜函苦笑。他知道所有人都夸奖自己的外在，但他其实对自己没有自信，面对罗允芝，他永远都觉得自己追赶不上她。

    光是罗允芝没有选择唐恩学长而是选择自己，就让楚煜函觉得已经用掉人生大半的运气了，要是上了大学，自己一定会被抛弃。

    「楚煜函。」罗允芝轻唤他的名，接着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学姐，你好大胆。」他红着脸说。虽然两人不是没有接过吻，可罗允芝向来排斥在公共场合亲吻。

    「那要不要做一件更大胆的事情？」罗允芝也红着脸，但露出了妩媚的笑容。「我们在每个巷子里接吻吧，留下我们的印记，等多年以後再一起回来重拾现在的时光。」

    这充满诱惑的提议，让楚煜函立刻点头如捣蒜。他们在这蜿蜒的巷子来回，於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亲吻印记。

    在某一条隐密的巷子里，楚煜函紧紧抱住了她，用舌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滑进她的口腔，罗允芝倒cH0U一口气，用力抓紧了他，楚煜函的手也在她的腰部游移。

    那是一个对当年的他们来说，太过刺激又充满情慾的吻。

    他们的时间被永恒地静滞在这，连同当时的亲吻、T温还有快感，都完整无缺地封印在这。

    如同他们对彼此的依恋。

    ***

    「啊，在这里。」楚煜函探头，往里头的白sE墙壁看去，「天啊，变好多。」

    「现在这里已经变成景点了，叫蜗牛巷。」罗允芝看着一旁的介绍，但不用看她也知道，前一阵子她才来过。

    和韩衍。

    一想到韩衍，她的心不自觉一痛。低头看着与楚煜函交握的手，她是不是背叛韩衍了？

    不是吧。

    只是以前就牵过手的人，只是一起来到以前就去过的地方，不是背叛。

    不是吧？

    「没想到弄得这麽美，不过我大概都还认得出来。」楚煜函眨眼，拉着罗允芝往里头走去。

    他们漫步在蜿蜒的巷子，这里依旧静谧，楚煜函看着墙上贴着「轻声细语」的警告标示，俏皮地在唇前伸出食指，对罗允芝b了「嘘」。

    「学姐，记得那里吗？」楚煜函b了其中一条巷子。

    「这里的每条巷子我都记得。」罗允芝笑道。

    「那时候的学姐好大胆呀。」楚煜函说。

    「因为你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看着我，让我想要安慰你。」

    「我现在也是被遗弃的小狗。」楚煜函低头看着罗允芝。

    她一笑，伸手打了他一下。

    牵手就是全部了，有些界线是不能打破的，这罗允芝还是明白的。

    他们走过每一条巷子，诉说起过往回忆，包含他们以前的误会、争执、吵架後又和好。

    「我曾经以为最後会跟学姐结婚呢。」

    「我以前也这样想过。」

    「真是奇怪，为什麽我们明明都有在一起一辈子的共识，最後还是会分开呢？」楚煜函懊恼，「我真的不该提分手。」

    「我也不该接受你提的分手。」罗允芝还记得当时哭了好久，但她认为楚煜函不喜欢自己了，既然对方都不Ai了，那去求和又有什麽用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丧失理X的判断能力吧，所有事情都感情用事。」楚煜函悔恨，「哎，我真的很想去揍詹至新！」

    「我也有错，我不应该……」

    楚煜函摇头阻止罗允芝说下去，耸了耸肩说：「其实容易被挑拨离间的我也有问题，如果我能多点信任、多点自信或是多问几句，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能做的只有缅怀。

    「人生如果有存档就好了，」楚煜函又说，「这样子我就能回到高三去修改，坚持下去，现在的我们就不一样了。」

    「是啊。」罗允芝同意，这样现在她身边的人就是楚煜函了。

    「学姐，我们逛完蜗牛巷了。」楚煜函忽然松开了手，看着前方的出口。「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最多就是拥抱了，再多就不行了。

    「好。」罗允芝说。

    楚煜函上前轻轻拥抱住了罗允芝，她瞬间热泪盈眶，他的T温、触感、气味，都跟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原来「景物依旧，人事已非」是多麽心酸的一句话。

    「谢谢学姐。」楚煜函放开了她，嘴角挂着笑。

    情感满溢的双眼里，有着泪水。

 第九章（1）

    高中时，讲义气的周思容真的也抵达了台南，就怕罗允芝有什麽突发状况，没有办法圆谎。

    而贴心的周思容也怕楚煜函尴尬，虽然和他们搭乘同班次，不过不同车厢，也没有特意和楚煜函打照面，只有跟罗允芝找个空位在高铁上拍了合照，假装真的一起出游。

    「真的谢谢你，我会一辈子感谢你的。」罗允芝不知道第几次这麽说了。

    「哎呀，就说了不用太谢谢我，以後结婚记得提到我这位贵人就好。」周思容每一次回应都这麽说。

    下车後，两人也没有特别打招呼，就各自走自己的行程了。

    当时的罗允芝和楚煜函都没有机车驾照，都靠公车与步行，而零用钱有限，所以他们能去的景点不多，却非常满足。

    即便天气炎热也握紧彼此的手，甚至在大热天吃着有名的台南意面，之後又跑去吃小卷米粉，再跑去排队吃咸粥。

    一整天下来吃的东西不少，最後还迷路到了巷子里，在每个地方留下了接吻痕迹。

    随着夜晚来临，罗允芝越来越紧张。他们在夜市买了烤r0U串和手摇饮回到旅店，一边吃一边随意聊天，最後两人都逐渐安静下来。

    「学姐要先洗澡吗？」楚煜函问。

    「嗯……好。」罗允芝心跳加速地应。

    她起身走到自己的行李旁，翻找着睡衣和内衣K，虽然背对着楚煜函，但她总感觉自己被直gg地盯着看，一举一动都十分僵y，就连呼x1都觉得压迫。

    好不容易把内衣K藏在睡衣里面，她头也不敢回地冲进浴室，从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红透了。

    他们今晚会发生什麽吗？还是不会发生什麽呢？

    心跳剧烈的她，将衣服放到一旁的置物架，打开了水龙头，氤氲水气蔓延浴室，脱掉了衣服，她开始冲澡，对於等会可能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无限想像。

    当她洗好澡、吹好头发，再三从镜子里确认自己看起来很好，才走出了浴室。

    楚煜函坐在椅子上看电视，他无法专心上，全身的细胞与感官都在浴室里的罗允芝身上。

    当她走出来时，屋内都是沐浴r的香味，而罗允芝刚出浴的模样——红润的唇与迷离的双眸，白里透红的肌肤，居家的棉质睡衣等，没有一处不引起楚煜函的慾望。

    「我洗好了。」

    罗允芝的声音快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换、换我去洗。」他不能失去理智，他不能强迫罗允芝做不想做的事情。

    虽然……罗允芝答应过夜，而过夜又住同一间房，本身就……

    还有下午在巷子里的热吻，楚煜函确定当时他有碰到罗允芝的x部了，但那是不小心的，而她也没有反抗……

    楚煜函飞快拿好自己的衣物就冲到浴室，接着用力摇摇头。

    「楚煜函，冷静。」他低声这麽告诫自己。

    结果，他就连看见浴缸里残留的水滴都害羞到不行。刚才罗允芝才lU0着身T在这里洗过澡……

    「楚煜函，你真是没救了……」今晚无论会不会发生什麽，他都没办法睡了。

    ***

    「学姐，我们要不要买宵夜回去吃？」楚煜函在经过卤味摊的时候这麽问。

    「现在又不是高中时代，这时间吃宵夜会胖Si的。」罗允芝抿嘴，但好久没有吃卤味了，味道真的好香。

    「学姐一点都不胖啊，看起来身材很好呢。」楚煜函说。

    「那是因为我都遮住了。」

    「那学姐很会遮！」楚煜函再次b了b卤味摊，「既然如此，吃一点也没关系吧？」

    罗允芝思考了一下，「好，难得。」

    两人之後还到便利商店买了点啤酒。

    在电梯里，楚煜函提议到他房内吃宵夜，「但今天流了一整天的汗，我想先回去洗澡，还是我们整理完毕再集合？」

    「也好。」罗允芝感觉自己都有些发臭了。

    两人各自回房，罗允芝在整理行李并准备洗澡的时候，才想到一整天都没有和韩衍联络。

    虽然平时他们若各自回自己的家也很少在联络，但或许罪恶感作祟，罗允芝心虚主地动点开了韩衍的讯息，停在讯息框很久，发现自己无论说什麽都很奇怪。

    而且，要是韩衍忽然想跟周思容通话呢？

    虽然韩衍从来没有这样过，但是万一呢？

    一切恐怖的想像让罗允芝关掉了讯息，或许没有联络就是最好的联络。

    她洗好了澡，来到了楚煜函的房间。

    ***

    「你们要睡觉了吗？」周思容传来简讯，让罗允芝觉得又害羞又烦躁。

    「不关你的事！」她气呼呼的回应，这时，浴室的门正巧打开。

    「学姐，我们要睡觉了吗？」楚煜函小声地说，室内再次蔓延了相同的沐浴r味道。

    罗允芝心跳加剧，看了一下时间，「嗯，好像也该睡觉了。」

 第九章（2）

    「那……学姐要睡哪边？」

    「我都可以，你先选吧。」

    楚煜函爬上了右边的床位，马上进入被窝躺着，罗允芝则确认门锁之後，才爬进去被窝。

    这一切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天知道她有多紧张，心脏彷佛要从嘴里跳出来，她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连说话的音调都有些飘掉。

    「那我关灯罗。」罗允芝不敢回头去看楚煜函。

    在漆黑的密闭空间里，宁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x1声，过一会儿，眼睛习惯了黑暗，她能从窗帘细缝看见透进的光，还能听见外头车辆的行驶声，偶尔楼上出现的脚步声，或是旅舍走廊其他住客回来的谈笑声。

    明明是个密闭空间，可是却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这麽一想，罗允芝好像就没有那麽紧张了。

    就在她有些睡意朦胧的时候……

    「啊……」

    忽地，一个Jiao声清晰传来，罗允芝吓一大跳，瞬间清醒了。

    「啊啊～～」那个声音清晰又剧烈，同时还伴随着一点床板摇晃的声响。

    罗允芝在脑海中尖叫，这是怎样？隔音怎麽这麽差！

    拜托拜托，希望楚煜函已经睡了，不然就太尴尬了。

    「咳……」楚煜函轻咳了两声，非常不自然。

    很好，他没有睡，他也听见了，而且很尴尬。

    「隔音好差呢。」罗允芝尴尬地说。

    「对、对啊……」楚煜函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学姐睡了。」

    喔，不，早知道自己就装睡了，为什麽要说话呢？

    「没、没有，她声音这麽大，怎麽睡？」

    「要不要打电话给柜台，请他们小声一点？」楚煜函提议。

    「不要啦，好尴尬。」罗允芝挪动了一下身T，「不然我们开电视，把声音盖过去？」

    「好主意，那就……」楚煜函伸手m0向墙壁的电源开关，同时罗允芝也起身准备拿遥控器。

    就在床头h光亮起的瞬间，他们两人对到眼，凌乱的头发、居家的睡衣，还有如此靠近的两人、无瑕的肌肤以及相同的气味。

    他们都想起了下午的那些吻。

    「学、学姐。」楚煜函满脸通红，握紧双拳说：「我……能不能在这里也留下纪念？」

    「！」罗允芝脸红通通，觉得好热、好紧张，心跳快到几乎疼痛的地步。

    「可以吗？」楚煜函害怕被拒绝，却又强忍着某种慾望。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h光的影响，看起来十分红润，眼中带着水气，彷佛被拒绝了就会哭泣一般。

    「嗯……」

    罗允芝才轻轻地点了下头，楚煜函立刻扑了上来，用力环抱住她，双唇亲吻上她的，贪婪地x1ShUn、T1aN舐着。

    她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吻，那使得她无法呼x1，也无法应付，可是她推不开他，也不想推开。

    罗允芝抱住他，两人的身T更加接近，也吻得更深。

    密闭的房间，宁静的空间，两人喘息，呼x1交缠，分不出剧烈心跳与热度是谁的。

    ***

    「所以你现在在家吗？」

    就在罗允芝准备按下楚煜函房门的电铃时，周思容的讯息传来。

    「怎麽了？」她飞快回应。

    「问一下而已。」

    对於周思容的问题她感到怪异，但此刻的她不想多问，她不想节外生枝，过完今晚再说吧。

    叮咚——

    「学姐。」洗好澡的楚煜函打开门，对她微笑。

    楚煜函已经把卤味都摊开放在桌上，罗允芝进门後，他从冰箱拿出啤酒。

    「学姐，你该不会还有化妆吧？」楚煜函坐到床边，把啤酒放到卤味旁，看着罗允芝的脸笑着问。

    「我很想说没有，但我有上素颜霜。」毕竟早就过了素颜也很美的无瑕年纪，有时候人还是要服老一点，况且这样气sE也会b较好。

    「我觉得学姐无论怎样都很美。」

    「又来了，你对谁都这样说话吗？」罗允芝笑了声，「听久了感觉很不真诚耶。」

    「我可不是对谁都这样的，我只对学姐这样。」楚煜函说得轻巧，也无从查证是真是假。

    她坐到椅子上，cHa起一块米血，虽然有点冷掉了，不过还是很好吃。

    「学姐，乾杯。」

    「乾杯。」

    他们喝下啤酒，沁凉的YeT灌入喉咙，清爽的口感让罗允芝感觉彷佛置身天堂。

    「我们也到了都可以喝酒的年纪了，以前第一次过夜时还没有办法喝呢。」楚煜函感叹。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快到当他们回首时，就连过去都过去得太久。

    「嗯……」

    或许是夜晚特别感伤，两个人细数着过往点滴，搭配着酒JiNg浓度不高的啤酒，竟然也有些许醉意。

    话题逐渐走向尾声，只剩下静谧与沉默充斥着房间，这不妥，也不好。

    他们之间最不需要的就是留白，留白会有无限遐想，这实在太危险了。

    「我差不多该回房了……」罗允芝起身，但楚煜函拉住了她的手腕。

    「学姐，」楚煜函的眼里有着与多年前相同的慾望，但此刻的他们不是以前的关系，再怎样回味过往，还是不能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