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羔》 宋和宥 宋和宥第一次拿起画笔的时候在十岁,对于画画的孩子来说,这个年纪学习已经算晚的了。但宋和宥并没有想走专业,画画的契机是他的母亲何弦。 何女士是个画手,并不是画家。美丽,散漫,她是一枝盛开在寒冬的玫瑰,在漫漫白日里艳丽得逼人,长而卷的黑发,白皙的皮肤,殷红的嘴唇,她具有艺术家所有的一切特质,天赋,神经质,脆弱,放荡。宋和宥并不想用放荡这个词来形同他的母亲,因为多情又无情才是何弦真正的底色,她在情欲里沉浮,像一条已经饱腹的蛇游离在各色的猎物中等待下一顿美餐。很可惜,何女士并不算一名成功的艺术家,毕竟家事背景,金钱权利没有眷顾她,以至于可怜的她顶着画手的名头为别人做抢手,用别人的名字享誉画界。 何女士从没有在宋和宥面前抱怨过一句,她似乎“天然”的认为这是来自天才,来自艺术家的奖励,她已经在长久的生活中,把这种行为消化为她的尖利的武器,真是好另类的艺术家,宋和宥这样评价他的母亲。 何女士确实在为曾经年轻的她买单,插足别人的婚姻,为当时青涩的郁郁不得志的何玹带来了一个可以出头的机会。二十岁的何弦不太懂富人们的生活,婚姻对他们来说是粉饰太平的必需品,但感情可不是,于是在那位已婚的男士将手放在她面前时,野心勃勃的何弦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交易。富豪的情感需求得到了满足,自然不介意从手指间漏出些小恩小惠逗逗惹人怜惜的小宠物。但何弦女士不小心越了界,为那对貌神合离的夫妻带来了不光彩的私生子。她短暂地成功了,但是就像流星一般飞速地滑落,不知道掉落在哪一片昏暗的宇宙泥沼中。 宋和宥从小被养在何女士身边,一位浪漫的画家怎么会养孩子呢,还是一个几乎断送了她未来的孩子。一直以来,宋和宥面对的是一位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沉溺于酒精和美色的母亲,在那些摇晃着酒气与香水的时间里,何女士灵感大爆发,留下了许多副被他人署名的获奖作品。然后,他饿得差点将一地随意散落的颜料当饭吃。 宋和宥的家是昏暗的,窗帘死死挡住白日里的光,小时候他几乎以为他们是吸血鬼,见到阳光就要灰飞烟灭,毕竟他遗传了何弦的好样貌,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何弦的画几乎是他们贫瘠生活中的唯一亮色,宋和宥有时候也会恍惚他们是不是生活在母亲的画里,他会不会只是何弦笔下的一团色块。何弦的画总是华丽又令人窒息的,她的欲望,情绪,就像房间里无处不在的无孔不入的沉郁的黑色玫瑰香色,她把宋和宥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用那些神迷的颜色和香气充当乳汁哺育他,覆盖他。 何女士在和另一位叔叔厮混,他在家里看见过很多漂亮的哥哥姐姐,赤裸的,光滑的,白花花的颜色,何女士就像城堡里的巫女,她从不避讳宋和宥,通过宋和宥沉静的黑黝黝的眼中,何女士看见的是另一个恶意的颓靡的自己。 不断从卧室里传来的娇笑玩闹声,带着长久萦绕在房子里的浓郁花香把宋和宥拉入了另一个世界,他看见了堆成小山的苹果,饱满肥硕,鲜红欲滴,他是一只柔顺的小绵羊,在过于高大的苹果堆下,像一团轻柔的棉絮。 他把洁白的画布泼满了黑色,在上面留下了一颗大大的苹果,浓郁的颜色像何弦温柔带给那些人的口红印。过多的颜料堆积在画布上,黑色和红色黏腻地混合在一起,沾到年幼的宋和宥身上,像干涸了的发黑的血。 那一刻,穿着纯白色睡裙的宋和宥,被颜料弄脏的宋和宥,回头看向卧室里翻涌的肉色,印在黑沉沉的眼底像是高光,让一副死气的画陡然活了过来,他的唇上是和何弦一样鲜艳的红,宋和宥咬开了画上的苹果,不,他就是那颗被人品尝的禁果,露出了惨白的毫无营养的果肉。 新家 忘记提醒各位,我的文笔非常小白,为了我稀奇的xp只能自割腿肉。大家就看个乐子。手机发文真的谢,我就直接写在正文里了,大家将就一下,虽然也不会有几个人看,再次感谢。 “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学校的问题不用担心,安排了你和南廷一个学校,你还没见过他,有时间,你们可以见一面,熟悉熟悉。” 季游执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质家居服稳坐在沙发上,年近五十,却不见老态,儒雅随和,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学者,而不是掌管经济命脉的商人。季游执鼻梁上夹着的半框眼镜反出一道刺眼的光,一切算计和心思好像都被掩盖在其中。 宋和宥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仔细地看过季游执的其他五官,并没有一处与自己相像。 “何女士拿了钱吗?” 宋和宥坐在侧面的沙发上,书包被他放在了脚下,他似乎没有感受到这位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所带来的隐隐的压迫感,在看到没有一处相似的五官后,他慢慢松了一口气,询问季游执,“哦,何弦,我的母亲。”宋和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开口补充了几个字。 季游执不介意这种明显带着孩子气的幼稚的试探,这个有着他一半血液的儿子让他顷刻间,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何弦的身影,那是一个叛逆,不好驯服的女人,但很可爱。于是他反问,“你不知道你的母亲去哪了吗?” “不知道。”宋和宥平静的开口,在他不知道答案前,他还是个没有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季游执俯身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沉默在无声中漫延,但宋和宥最擅长等待,于是他将视线移到了季游执手上的那盏茶杯,浅蓝色的釉色带着一点绿金色的点彩,他记得何弦女士的卧室里挂着一副相同色彩的画,画里的不是茶杯而是一条弯弯的河流。会不会曾经某一时间,何弦也和他一样坐在相同的位置,等待着同一个的回答。他好像在不经意间窥见了何女士的小秘密,他猜测自己会不会被何女士溺死在那条浅蓝色泛着绿金色光斑的河里呢,答案当然是不。 因为季游执给了他答案,“她拿了五百万。” 宋和宥有一瞬间的怔愣,浓黑色的眼睛浮现出疑惑,他没有意识到他下嘴唇正在被牙齿狠狠咬着,在松开时,短暂出现的浅粉色又变成更鲜艳的红色,好像被涂出来的口红印。 季游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宋和宥,他不觉得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会伤害到这个已经十七岁的孩子,毕竟宋和宥的表情淡淡,甚至没有那双沉静的眼睛来得吸引人。 半晌,“好吧,她把我卖给你了,那么我会听您的话的。”宋和宥非常快速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五百万,何女士明明不缺这五百万。 宋和宥很早就知道了何弦的财务状况,毕竟他已经无数次看到散落在茶几上的各个银行存折上的带着一连串零的远比五百万还要多的数字。在何弦每一次给出一副另顾客满意的画后,她总会提着一袋子现金回来,再亲自去把它们存入银行。 小时候还未懂事的宋和宥甚至会拿着那些摞成一堆小山的纸片当擦嘴巾玩。每次何弦都会嫌弃的从他嘴里抽出那些满是口水的钞票,再给他的脑门轻轻地来一记。 所以,为什么呢,宋和宥在心里问着,是他只值五百万吗?那在何弦心里,这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何弦走了,何弦拿了钱后就不要他了。 宋和宥此刻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发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根骨分明,他想烧掉那些挂满了他家的画。 但他还是克制地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微微扬起嘴角,然后看见了季游执摘下眼镜后,和他如出一辙的纯黑色的眼睛,“那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他微微侧头看向季游执,脸上露出的是像小动物一般无害的带着孺慕的神情,“季先生,季叔叔,还是,父亲?” “不用多想,那是你母亲的选择。就叫我爸爸吧,你现在是季家人,和宥。” 洁白挺正的衬衫,柔顺的黑发,恬静的气质,完全是早年还涉世未深的何弦的翻版。人到中年,总是忍不住追忆往事,即便是季游执也不能落俗。 他知道为什么是五百万,当初年纪尚浅的何弦已经跟季游执签了合约,由他搭线把何弦送进了一家国内有名的画廊并签约,何弦第一幅令她名声大噪的画就是在这所画廊里展出拍卖,可惜后来何弦违约,有了孩子,在被季游执抛弃后,与画廊的合同的违约金恰恰就是五百万。这份合同几乎买断了她后半生的作品署名权,这是她违反和季游执之间的合约的“赔偿金”。 季游执不想追究为什么在多年后何弦会找上他把宋和宥丢给他,但何弦想要的无非是自由而已。她是一只翱翔于空中的猎鹰,而她的孩子却是只被猎鹰扼住咽喉的兔子。 但现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季游执抬手指向了露台,那里一位穿着黑底烫金边旗袍的女士正窝在藤椅上,修剪一株兰草。 “那是南廷的母亲。” 那位从一开始便未开口的旗袍女士向宋和宥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 宋和宥走近了发现,这是一位和他母亲截然不同的女人,温婉清冷,带着和季游执一样的书香气与一种从不掩饰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乖孩子。”景舒放下了手中的剪子,银制的剪子放在瓷桌上发出轻巧的声音。她盘在脑后的头发有几缕松散地从耳边划过,此刻已经接近傍晚,昏黄的日光爬在景舒温柔清丽的侧脸,宋和宥的视线落在她染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上。 他的左耳开始发烫,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他的耳垂激烈搏动着,在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母亲时,何女士将一条坠着珍珠的耳钉留在了他的左耳上,那是离心脏最近的耳朵,被耳钉强行扎入的疼痛让他一瞬间红了眼睛。何女士只是用她染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温柔地拭去他的眼泪,然后注视着他的眼睛,对他说, “乖孩子。” 何女士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亲昵的词语,此刻宋和宥意识到那是何弦对她的告别。 原来,景舒和何弦是一样的人。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未来。 “阿姨。”宋和宥单膝蹲在藤椅边上,微微仰头向景舒问好。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那些日光也慢慢从景舒身上褪去,一半落在了宋和宥的脸上,暗淡的光下,宋和宥瓷白的脸显得有些莫名地秾艳,让景舒想起了她近来最喜爱的一株玫瑰。 “你长得很漂亮,我喜欢你。” “你可以叫我景阿姨。” 季南廷 入秋后,天气越发的冷。有几片枯黄的落叶吹落在宋和宥脚边,干枯的叶缘剐蹭过他裸露的脚踝,那点微妙的刺痛感让宋和宥真正地感受到秋天的到来。他俯身捡起了其中一片,手指搅弄着叶梗,像在转动着一只波浪鼓,簌簌的声音卷起一阵小小的气流,宋和宥嗅到那种干爽清透的气味中夹带着几丝已经开始枯败的腐烂味道。 “那就是你的新弟弟?”几个人站在校门口,都穿着校服,不过只是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带荡在胸前,脖子、手腕、手指上挂着琐碎但精细的配饰。 其中一个与其他人不同,衣服熨帖地穿在身上,只有手腕上带着一只黑色的金属腕表,闻言看向与他们对着一条街站着,转着叶子玩的宋和宥。 “南廷,你倒是脾气好啊。换成我,我老早就把家里吵翻天了,还能让他,” “杜舟临。”季南廷视线落在那片几乎要被宋和宥玩散架的叶子上,淡淡开口打断了杜舟临的话,“时间不早了,你们不回去吗。” 杜舟临被其他人调笑地怼了一手肘,“行行行,就不打扰你和新弟弟见面喽,走了。” 说完,其余人也跟着打了招呼各自坐进门口停了一溜的车回了家。 “他叫我们一起回去。” 宋和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即使两人只相差了几个月。季南廷的相貌要比他想象的好,棱角分明,眼眉深邃,一眼便能看出他是景舒和季游执的孩子,或许是快要成年的缘故,他的声音已经沉稳清晰,和他给宋和宥的感觉一样。 “我知道,我在等你。” 季南廷同样也在观察他,他几乎比季南廷矮了半个头,所以季南廷轻而易举地就将宋和宥收入眼下,微微抬起看向他的眼睛,苍白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浓密的黑发有几缕被风吹弄散乱在宋和宥的眼睫。还有他微微发抖的手。 “你很冷?” 在别人要穿两件套的季节,宋和宥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衬衫,领口的纽扣也没有系,露出被风吹得通红的皮肤,季南廷甚至可以看清他胸前因为消瘦凸起的骨头印。 宋和宥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他,似乎不解季南廷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他的视线跟着季南廷落在了自己手上。 “我只是有些兴奋。”宋和宥将手举起放在面前,那片枯叶挡住了他的脸,季南廷只能听见宋和宥的声音从叶子后传来,眼前的双手已经不再颤抖,稳稳地停在半空中,季南廷顺着宋和宥纤细的手指看到凸起的腕骨和因为衣袖滑落露出的白皙的小臂,薄薄的皮肤下蜿蜒着青紫色的血管,他再次意识到,宋和宥是不是有些过分瘦肉了。 季南廷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宋和宥的母亲一定很漂亮,不然季游执也不可能让她留下一个孩子。但也许这位女士的生活并不富裕,她的孩子就像用一副漂亮的油画糊制而成的,是轻飘飘的。 宋和宥移开了那张已经慢慢发黑的叶子,季南廷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手臂上,像是在发呆。 宋和宥露出了些明目张胆的兴味,搅弄着他眼里浓稠的黑色,这一刻一把尖刀,撕下了脆弱的假象。 季南廷会知道挂在他们家书房里的画是他的母亲的吗,季游执和景舒默认了许许多多个何弦的存在,那季南廷也是默认了很多宋和宥一样的存在吗?宋和宥回忆着刚刚季南廷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时的表情,他是冷静的,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意味。季南廷也许很早就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季南廷在短暂的静默后回神,对上了宋和宥的眼睛,季南廷几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能这样迅速的接受了宋和宥的存在,他像景舒剪下的半开的花枝,还未完全绽放却仍能窥见日后的秾艳,但花枝的生命短暂,景舒最爱的就是衰败前颓靡的摇摇欲坠的美。 “天快暗了。” 刚刚的眼神像是错觉,季南廷再看去时,那一瞬间的微妙的审视早已销声匿迹。 他听见宋和宥的声音响起,冷天里的日暮总是来得很早,有一缕昏黄的暮光越过他落在宋和宥的半张脸,黑色的瞳孔显现出一种冷淡的暗红色。 “走吧,他们在等着我们。” 宋和宥松开一直攥着叶柄的手,抬脚跟上了季南廷的背影,那片叶子又慢慢悠悠地在翻了几圈,卷入疾驰而去的车带起的风中,消失在了初秋的暮色中。 杜舟临(微) 杜舟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宋和宥,他的口腔不由自主的分泌着津液,伴随着喉咙的起伏,他的牙齿隐隐发痒,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些什么东西。 宋和宥实在是太乖了,再把他压上床的前一刻,他还是抱着想为好兄弟教训教训他的想法,下一刻,宋和宥顺着他的力道落在酒店松软的床上,发丝滑落完整的露出他光洁艳丽的脸。 杜舟临恍惚间想起那个旖旎的梦,幽黑的头发缠绕在白皙的肉体上,春色潋滟,带着薄汗的肌肤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好像看见了正午阳光下似散着金粉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的手拂过蜷起的双腿,挺立的臀丘,顺着凹陷的背脊指尖落在了那人细瘦的脖颈,有汗水划过眼皮滴进眼睛,一下子让他的视野蒙上一层潮湿的水雾,一些细小的声音像透过一层水不甚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像是寺庙里带着烛香的诵语,他的手指缝隙间抓着几簇柔软的发丝,在那些发丝化成的轻烟中,他看见了那人的面容。 杜舟临短暂失神了一秒,而宋和宥的脸慢慢和梦里模糊的脸重合,他的春梦主角和梦里一样,躺在了他身下。 杜舟临深吸一口气,酒店里香氛味似乎在某一瞬间变成了和一般的厚重的檀香,勾着他又回到了那个潮湿的“神圣”的梦里。他现在要继续梦里没有做完的事情。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贴上那片肌肤时,宋和宥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他的掌跟恰好贴在杜舟临的锁骨上,手指搭在他肌肉紧绷的肩膀上, “你要和我做爱?” 宋和宥的声音过分冷静了些,导致杜舟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僵在原地,不过很快他嗤笑一声,季南廷的这个新弟弟可是有点意思啊,伸手扣住宋和宥的下巴轻佻地抬起,他看见了藏在下巴下方接近喉骨的一颗黑色的小痣, “对啊,我要艹你哦,不可以吗。” 他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一点点露出指腹的指甲划过那颗平时几乎看不见的痣,杜舟临想,他发现了一处宝藏。他直白又恶劣地说,期待着宋和宥的反应。 可惜宋和宥没有任何表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在杜舟临的手下微微仰着头,安静地看向杜舟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仿佛在冷漠地俯视着一个有求于他的信徒, “你要给我一件东西作为交换。” 这种奇妙的割裂感让杜舟临恍神,宋和宥的身体是屈从打开的,偏偏他的神情确实冷淡疏离的,就像落在脂粉里的白玉,艳俗的香气也遮不住白玉本身悠冷的光,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究把玩。 但他很快被宋和宥奇怪的话勾过神来, “什么意思?” 杜舟临皱着眉头,眼睛却牢牢盯着宋和宥。宋和宥做惯了这种事?什么叫交换?果然,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看着光鲜亮丽实则难改骨子里的婊子样,杜舟临心惊自己为何这么大的反应,又用这样低劣的词形容宋和宥,但确实在宋和宥说话是的那一瞬,他被宋和宥习以为常的态度惹红了眼,似乎是在怨恨。 宋和宥轻飘飘的态度让杜舟临惊异,他错开杜舟临复杂的眼神宋和宥并不想知道杜舟临是怎样看他的,这对他来说甚至没有对方拿来做交换的物件吸引人,他只是掩下心中的不耐烦,再次开口, “如果你要和我做爱,你必须拿一件东西给我,无论什么,你就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 宋和宥一边说一边拉起杜舟临一直停留在自己颈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唇, “明白了吗?” 杜舟临的手指下意识的揉捻着那片湿润鲜艳的红色,白色的牙齿若隐若现的掩藏着,他的视线从饱满的唇肉,到秀挺的鼻子,慢慢对上宋和宥的眼睛。 他没有意识到,他此刻越来越靠近宋和宥,红唇雪肤的引诱让杜舟临瞬间宕机,他不再想着心里那些疑惑和怨怼,满脑子都是影片中激烈的带着汗水的喘息,杜舟临像是被引诱一般喃喃低语, “明白......” 他将吻落在了那双幽黑的眼睛。 于是,宋和宥的手臂圈住了杜舟临的脖颈,像一条柔软的蛇缓缓绞紧,带给猎物温柔但是致命的美梦。 杜舟临近乎粗鲁地啃咬着宋和宥的嘴唇,他的手早已经顺着衣服下摆,肆意地游走在宋和宥细腻的皮肤上,他吸吮着宋和宥的舌头,又舔弄过那些整齐的贝齿,舌尖灵活地扫过上颚,宋和宥的舌根被杜舟临咬的发麻,不断有液体从嘴角流下,在白色的床单上印下深色的痕迹。 杜舟临几下扯掉了碍眼的衣物,在暖白色的灯光下,宋和宥的身体依旧白的刺眼,杜舟临想起了冬天滑雪时阳光直射下一片白茫茫的刺眼的光,那光圈越来越大,就像要把他融化似的,那种在雪上畅快滑行的快感又席卷了全身,他的欲望伴随着一种极为刺激的感觉在脊柱中飞速涌动着。 他颤抖的抚摸着宋和宥的皮肤就像捻起一捧细碎的绵软的雪,不是冰冷刺骨的而是血液流动下带着香味的温度,宋和宥胸前的软肉已经带上柔软的粉,被他搓捻玩弄的通红的乳粒挺立着,宋和宥轻轻地喘着气,他的胸廓像一只气球鼓起又瘪下。 杜舟临仿佛看见一片青白的烟雾从宋和宥的口中升起,迷蒙住此时已然泛起潮红的脸,他低头咬住那颗小小的乳粒,牙齿用力地咬住,他迫切地需要一种宋和宥切切实实躺在他身下的实感,就像婴儿的安抚奶嘴一样,通红的乳头带着口水被杜舟临拉扯顶弄, “嗯!啊......”宋和宥的胸口发烫,他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突出的筋骨让青紫色的血管更加明显,他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哑的吟叫。 杜舟临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他的嘴唇滑向了宋和宥平坦柔软的小腹,绕着细长的肚脐眼舔舐着,宋和宥更加急促的呼吸带着他的小腹上下起伏,杜舟临埋在他的腰腹间,好像要溺死在这片海。 他的yj此刻也已经高高隆起,抵在了宋和宥的膝盖处,狰狞的性器昂扬着头来回戳弄着那块突出的骨头,就像他的舌头一样,在宋和宥身上疯狂的标记着。宋和宥的腿也被杜舟临带着轻轻晃动着像是在迎合性器的侵入,有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小腿蜿蜒而下,聚集在宋和宥的脚踝处,像一条银白色的细绸带紧紧束缚着。 “啊,哈......!”宋和宥的叫声猛然拔高,杜舟临的手捧着屁股上的软肉使劲揉弄,白嫩的软肉从指缝溢出像是一块丰盈的奶油,几乎是立刻,一些鲜红的吻痕盛开在了宋和宥的胯骨和腰侧, “不要,哼......,啊,不要了。”宋和宥的拒绝在杜舟临的手下破碎重组,又变成了赤裸裸的勾引。 杜舟临 宋和宥在新学校适应得很快,他几乎毫不费力地跟上了所有理论课程,当然,不同于公立中学,季游执安排他进的私立贵族学校多出了很多所谓的实践课程。得益于季游执的安排,负责老师甚至是有些过分热情地照顾着他,所以他不急于像其他学生一样选择了很多“有趣”的课程,在其他时间,他大多只是选择待在教室里打发着时间。 毕竟,这里这么多季游执各个方面的合作伙伴的后代,他到来的第一天,他的同学们几乎同步拿到了他的所有信息。 即将成年的青少年们正是对规则道德产生质疑的时候,宋和宥的到来,在某种层面上来说,扯掉了即将步入大人世界的最后一层遮羞布,那是属于成年人的心照不宣的准则。 在那些微妙的打量中,宋和宥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对上他们闪烁着兴奋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他懂什么呢,他只是一个被母亲卖掉的无辜小孩罢了。 宋和宥讨厌麻烦,为了能够重新回到他熟悉的,即使表面风平浪静的生活,他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杜舟临的到来,打破了秋日午后的静谧。宋和宥正拿着笔在书上不知写些什么东西,笔尖划过纸页发出的细微的声音掩藏在风声下。 杜舟临几乎是有些气势汹汹地向宋和宥走来,教室里只有宋和宥一人,巨大的破门声在空旷的教室里炸开,像是一只活鱼被丢进油锅发出的刺耳的求救声,宋和宥的笔尖停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郁的黑点。 “宋和宥。” 杜舟临带着某名的情绪叫着他的名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和宥白皙的侧脸,似乎要挖走一块肉似的。他应该是刚刚运动过,发带束起头发露出高挺带着汗珠的面颊,杜舟临周身似乎冒着热气,即使两人之间还有一臂距离,宋和宥也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轻微汗意的干燥的太阳味。 “你有什么事。” 宋和宥忽略了那束堪称灼热的目光,合上了面前的本子,书页闭合掀起的微弱的风混着油墨气稍稍驱散了杜舟临身上过于明显的气息,他抬头迎上了来人的视线,夹带着被人突兀打扰后的不悦。 不知是不是杜舟临的错觉,在教室里冷白的灯光下,宋和宥黑色的眼瞳中浮现出高高在上的的冷漠,他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躺在他身下的宋和宥说出交换的一刻,是同样漠然的事不关己的神情,与宋和宥清丽面容下的巨大的割裂感实在是太过明显。 他原先并不把宋和宥所说的交换放在心上,以为这只是他床上所说的戏言而已,事后杜舟临总是在梦里回想起他泛着媚红的眼角和在眼眶中将落未落的晶莹的泪光,那天,他留给了宋和宥一串他时常戴在手腕的檀木珠串,杜舟临的母亲信佛,这串手串经由国内某位大师的手再送到了他的手上,他还记得,他彻底发泄后,宋和宥赤身裸体躺在床上,身上都是他留下的乳白色的液体和青紫的痕迹,他将手串套在宋和宥的手腕,对比杜舟临,他的腕骨过分的瘦弱精巧,深褐色的珠子绕着他纤长的手指松垮地搭在腕间,像是一圈黑色的珍珠落在白玉盘上,淡淡的沉木香裹挟着淫靡的情色气味让那时闭眼喘息的宋和宥恍惚是被拉入人间堕入欲海的神仙。杜舟临慌忙来找宋和宥,不过是今天母亲询问起手串的事情,让他兀然想起了这些天被他刻意忽略的宋和宥。 他怀揣着那点他刻意无视的心思试图想看宋和宥见到他后的惊慌的反应,此刻却像是被一根尖锐的针扎入心脏,杜舟临的心跳猛地一滞,富家子弟做惯了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但往往是最易于掌控的猎物将他们拖入局中,染上一身腥臭味,杜舟临或许一开始只是想帮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出一口恶气,为了圈子内实际存在的来自于父亲母亲的”私生子“们,妄图在宋和宥身上树立他虚假的自信,但当他因为宋和宥的脸而暗藏心事改变主意往床上带时,控局的主动权就已经从他手上丢失。 所以他匆匆带过察觉到有些不对的心情,强装镇定地开口,“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不认人了?” 他伸手拽开宋和宥的领口,看见一小片还留有红色印迹的皮肤,还还记得牙齿落在皮肤上细腻的触感,“这才几天过去就忘了我了。” 宋和宥穿的是校服衬衫,与普通校服不同,这所学校在制服的领口以及手腕处都带了一圈黑金色的线边,宋和宥的纽扣扣到了最上边,严整得贴在他的喉骨处,那层线边也宛如一根细细的锁链牢牢禁锢在脖子上,杜舟临勾开纽扣,锁链也从中断开,像是猛兽逃脱后的遗迹。 宋和宥闻言只是轻笑出声, “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我也从你身上拿到了相应的东西。我们应该认识吗?杜舟临。” 宋和宥直直对上杜舟临的眼睛,伸手慢条斯理地系好了那颗纽扣,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在宋和宥开口过后,氛围有些许的僵滞,杜舟临有些挂不住脸,有种被戳破谎言后像小孩子一般面红耳赤毫无逻辑的争辩,于是他扼住了他的脸,下巴刚好卡在虎口处,清浅的呼吸打在杜舟临的掌心,像是小颗小颗的气泡破碎后的水雾浸湿了手掌,却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细碎的掌纹侵入他的皮肤,这和那天晚上他在宋和宥身上激起的颤栗相似,是不容拒绝的。 杜舟临忍不住瑟缩一下,手指也下意识地使劲,带给宋和宥微微的疼痛,但此时宋和宥不再是刚刚那样疏离冷淡的,他的脸上露出了杜舟临熟悉神态,眼里闪烁着微光,那种隐藏在暗处的小小的无措和迷茫此时就像灯下的玻璃发出耀眼的光,是琉璃一般的脆弱。 “宋和宥,既然从我这拿了东西,可不单单是陪我上床那么简单,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杜舟临兀地松手,宽大的手压在宋和宥单薄的肩膀,暧昧的揉捏了一番,手下的骨头像是锋利的刀刃,似乎下一刻就可以划破皮肉刺穿他的手掌,他俯身在宋和宥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好似开玩笑的说, “和宥,我们和你哥哥关系很好,你是南廷的弟弟,那我们往后也是会照顾你的哦。” 宋和宥的腰背依旧挺直,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杜舟临身上的热意将他完全拢住。 “那就谢谢你了。” 宋和宥轻声说着,他的视线越过杜舟临的肩背落在了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季南廷身上,他扯动嘴角扬起了一抹乖巧的笑容,向他的哥哥打招呼。配上他此时被捏的泛红的脸颊,场面有些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