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总裁欠调教》 第1章 五千买春宵 “林乙柒!谁是林乙柒?”专家诊室外,一个白衣天使正在寻人。 “我!我!我就是林乙柒!”一个身穿棒球服牛仔裤的学生妹小跑到她面前,满面笑容地走了进去。 “林乙柒是吧?过来坐下,我给你讲讲你的情况。”中年女医生翻了翻手中的报告,再次抬头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小心翼翼问了句:“小妹妹,你的家人没有一起来吗?” “没有,我是个孤儿。”林乙柒刻意地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像一个笑容。 “那……我就直说了……你得了胃癌,是晚期。” “……你说什么?癌?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我……要死了?” 后来她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从小到大,老天总跟她开过玩笑,她从不认命,可这次,她不得不认。 第二天晚上,她坐在了丹枫市最有格调的rs酒吧里,手中盛满伏特加的酒杯开始在她眼中重叠打转,晃了晃脑袋,一口干了。 她林乙柒,果真是个奇女子。从接受命不久矣的事实,到把身后事安排妥当,也不过花了两天的时间。 可惜这辈子的存款最多也就四位数了,退了出租屋的押金,加上自己的小金库总共三万,寄了一半给孤儿院,剩下的一半,准备在明日寻死前全部挥霍掉。 她要在赴死之前,把曾经不舍得享受的统统享受个遍!去游乐园圆童年的梦,买一身昂贵的行头,吃一次高级餐厅,还要到全市消费最高的酒吧日一回最帅的男人! 不过,她身上只剩6000块了,这儿的男人就连下等的也要6888,开房还得自己掏钱,她可是祭出了法学研究生才有的三寸不烂之舌,才把价格砍到了5000。 可这头头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挑个人都挑这么久! 等得不耐烦的林乙柒起身去了趟厕所,再出来时,门口已有一个帅哥候着了。 我的天!rs酒吧就是不一样,下等的货色都能当明星了,上等的该有多秀色可餐啊? 帅哥此时正倚靠在墙上,一副站不稳的慵懒样,魅惑的双眼向她传递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信号,她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咳了一声说:“走吧,我在楼上开了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刚把门合上,帅哥就走过来将她抱起,握住她白嫩的双腿盘上腰,她被压迫在帅哥的胸肌和衣柜之间,呼吸都乱了。 帅哥仰头注视着她,不自觉地挑了下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必要知道。” 林乙柒脱口而出的回答惹得帅哥笑了,以往遇到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巴不得被他方少记住,这女人居然不肯说。 “我想先去洗个澡……” “不用了,你的味道很好闻。” 说罢,帅哥还空出只手把她鬓间的乱发挽到耳后,他的指尖触碰到她耳后的敏感地带时,林乙柒的全身都酥软了。 她有点儿震惊,刚才看他乖乖跟上来的样子,还以为是只小绵羊,没想到……竟然这么主动!果然专业敬业! 方束默默观察她脸上不断变化的小表情,觉得甚是可爱。 今晚被下药,实在是大意了,苏湳那群小子早有让他出丑的心,今天终于逮住机会。对这些风月场里的女人,他从来不感兴趣,但他正抱着的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苏湳真该好好谢谢这个女人,否则依方束的手段,他可能会被整得连爹妈都不敢认。 姿势暧昧的两人各怀心事,眼神却始终焦灼在一起。方束的身体已经抑制了很久,下一阵药劲冲上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方束熟练地把手掌护在她的脑后,第一个吻来得凶猛又急切,毫无章法的吻法逼得她忘了喘气。只是他没想到,这女人的吻技比自己还生疏,男人的自尊心算是保住了。 这两人,一个吃了药,一个喝了酒,虽是第一次身体交合,却默契得很。 林乙柒原本还想提醒他戴套,怕染上病,下一秒又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明天就要死了,索性彻彻底底地爽一把,也总比当个没来得及绽放的女鬼强! 或许是因为酒意太浓,第一次献身时并未觉得有多疼,但昨晚与帅哥一直纠缠到不省人事,早上居然是被痛醒的。 林乙柒迅速穿好衣物,忍不住多看了眼身旁裸着的帅哥,觉得他做这行真是可惜了,遇上她这样的顾客是福气,可要是遇上个坐地吸土的中年妇女岂不是要被狠狠糟蹋? 想到这里,她更心疼。放下5000块后,还将就酒店的纸笔留了言。 幸亏她跑得快,不然等到方束醒来看到纸条,恐怕会被他从21楼扔下去。 纸条上用清秀的行楷写着: 帅哥,我很欣赏你专业敬业的态度,如果将来还有机会,一定会再次光顾你的。努力生活吧,加油! 每多看一行,方束的额头上的青筋就多暴起一根,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把自己当成出来卖的?! “苏湳……我要杀了你!” 回到小小出租屋的林乙柒,莫名打了个喷嚏,掌中的老鼠药被吹掉了一颗,她趴下身去找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 “喂,你好!是林乙柒小姐吗?” “对,我是。” “我们这儿是丹枫第七人民医院的,您前天领的那份检查报告拿错了,您没有得胃癌,只是普通的胃炎,实在很抱歉,都是我们的疏忽……” “咚”的一声,手机从林乙柒的掌心滑落到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老天爷!你这他妈不是把我当猴儿耍吗?! 林乙柒把头捂到被窝里尖叫了足足有十几秒,释放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捐出去的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吃也吃了,买也买了,不能退货,这可怎么办…… 咦?会不会帅哥还没睡醒,不如……她去把钱偷回来吧! 虽说知法犯法不合适,但她要是死到临头还做好公民的话,那她可能早就翘掉了。更何况……她昨晚也出了力啊,再怎么也得讨一半回来啊! 想到这儿,林乙柒豁然开朗,然而回到春风一夜的酒店房间时,发现已经人财两空,下楼去找酒吧的头头,头头却说自己带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 那她昨晚睡的是谁?难不成,她睡人不成反被睡了?! 靠!不把全款拿回来,她就不叫林乙柒! 第2章 林恩客谈判 “岳言,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半小时后,一辆雪佛兰红色超跑停在了林乙柒住的贫民区里。当他敲开门看到林乙柒凌乱的样子时,他是很想转身就走的。 “你……被强了?” “不……我被诈骗了!” “哈哈哈!逗我呢吧?你不是未来丹枫市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吗?谁能骗得了你?” 要是以前,林乙柒早就对他开嘴炮了,可这次她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坐在他面前欲言又止,岳言觉察到不对劲,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到底怎么了?” 林乙柒思量了许久,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帮我找个人。” “好啊!姓名住址照片指纹dna,给我其中一样就好。” “……” 绝望的她头不自觉地往墙上磕,就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其实她一个法学研究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线索都没有,想要在偌大的丹枫市揪一个人出来太难了! 岳言伸手挡住她的头,还是不变的无赖嘴脸:“你的铁头把墙磕破了,就不怕包租婆追杀你啊?” “不怕……反正我下午就要搬走了。” “搬去哪儿?你终于找到肯包养你的人了?” 岳言说完后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林乙柒今天居然连甩他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林乙柒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题,面如死灰答道:“或许是长花大桥下面,也或许是光和垃圾处理站。” “哈?” “一言以蔽之,就是我现在跟个乞丐没两样了。” 说罢,又一头栽进了自己的床里,看来这次的坎,有点难过。岳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储蓄卡,放在她的书桌上,说:“这些钱你先拿去应急吧!” “我不要你的钱,收回去。” 林乙柒闷闷的声音让岳言很不好受,他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帮助。他们认识5年了,林乙柒的自尊心有多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无奈之下只能又翻了翻钱包,果然,还有几张免费的rs酒店入住券,够她住上十天半个月了。 “这个你总能收了吧?你先去住几天,我尽快给你找个靠谱的干爹接济你。怎么样?” 林乙柒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入住券,收下了,稍稍回过神后想起岳言的话,猛踹了一脚他的胫骨,疼得他差点流泪。 “靠!林乙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收拾好行李,天色已经黑了,岳言好人做到底,亲自把她送到了酒店。 呵呵!又是rs,这两天跟它真有缘。 电梯一直上到顶层28楼,门刚开,林乙柒眼前就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快速迈出去想要确认是不是眼花,那人也微侧了一下头,好像是在看她,但又很快转回去了。 林乙柒正准备追,却被岳言叫住:“遇到熟人了?” 林乙柒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刚才那人就是骗子,又活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因为她的高双商正在警告她,绝对不要告诉岳言自己花钱找男人破了处,否则会被嘲笑一辈子。 “怎么可能,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你住得起这儿了。” “那走吧,2822号房。” 脚步随着岳言走,心却早就飞往了相反的方向,她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揪住那个骗子的衣领逼他还钱,可她要忍住!不忍住这辈子就别想好过! 岳言为她安置好行李后,悄悄放了一沓钱在床头柜里,其实住在这间总统套房,每天的吃食根本无需担心。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岳言,林乙柒立马朝骗子离开的方向奔去,沿路敲开了所有房门询问。今天那骗子穿得跟昨天截然不同,昨天穿卫衣衬衫装清纯,今天居然就人模狗样地跑来接生意了,亏我还担心他被老阿姨占了便宜。 思绪飘远的林乙柒站在最后一扇门前,压根没有注意到门竟然自己开了,门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一眨眼的功夫,她又被壁咚了,还是被同一个人。 骗子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邪笑着说:“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托你的福,我已经倾家荡产了。”林乙柒冷漠地拍掉他的手,眼神里还带着肃杀的味道。 骗子又笑了,凑到她的耳边,用与昨夜一样魅惑的声音说:“你昨晚买了一,我今晚送你个一,怎么样?” 骗子说完作势就要含上她的耳朵,林乙柒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他,她厌恶这个骗子的张狂,更厌恶自己的身体居然很喜欢他的挑逗。 难怪岳言总说不要轻易开荤,否则会一发不可收拾。早知道她没病,就不会连恋爱都没正式谈过,就随便找个人平衡荷尔蒙。这下好了,要是身体被他惯坏了以后还怎么找男朋友?作为一个法学生,真的不能否认他能力很强这个事实啊! “我今天来找你,是来谈判的。” 林乙柒虽然穿着学生气了些,但周身的气势颇为强大,丝毫不符合她23岁的年纪。她自顾自地往屋里走去,准备找个沙发坐下再谈。没曾想,进去之后却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围坐在客厅里,此时个个都抬头向她行注目礼。 林乙柒瞬间愣在原地,身后的方束脸上掠过一个浅浅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很严肃:“你们去隔壁房间等我。” 命令下达后的五秒内,所有闲杂人等全部成功撤离。方束找了个沙发坐下,也示意她坐。 “你要跟我谈什么?” 林乙柒的身子坐得笔直,方束毫不避讳地观察着她,面前这个正经的女子居然与昨夜那个自带诱人芳香的女子是同一人,真有趣。 “我来依法讨要你从我这里骗走的钱,共计5868元,现金还是转账?” “骗?” 方束的语调微微上扬,双手十指交叉,手肘稳稳地撑在膝盖上,典型的谈判者姿势。 “我昨晚花了5000元购买特殊服务,并且产生了868元的附加费用,这都是建立在我与酒吧头头签订的口头合同上的,而你,不仅冒充了提供服务的人,还对我实施了非自愿的性行为,如果不想我告得你身败名裂,现在把钱还我是最明智的选择。我会非~常宽容的,不追究你的附带民事赔偿。” 方束静静听她说完,顿了一会儿才接话。 “你这张嘴,昨晚可没这么厉害。” 林乙柒瞬间领悟了方束话中的深长意味,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方束又笑了,他突然发现,和她短短相处了不到24小时,笑的频率甚至比一个月还高。这很不方束! “我反悔了,现在你的罪又多了一条,口头x骚扰。我今天回家洗澡的时候,还发现……咳咳……身上有多处伤痕,所以,医药费你也得赔!” 听到这儿,方束尘封的回忆像是被一阵风吹开,他想起今早苏湳说的那句话: “什么女人?我可没给你安排女人,你该不是又被谁算计了吧?” 他的脸色慢慢黑了下来,语气突然变得冷漠。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第3章 林乙柒认亲 “你从我这儿得到的唯一一样东西,只会是律师函。” 说罢,方束起身离开,林乙柒大声喝住他。 “喂!你给我站住!” 方束头也不回,沉着声音说:“像你这样主动爬上床,然后敲诈我的女人,我见多了,不嫌自己脏吗?” 等到林乙柒从他的惊悚发言中回过神来,方束早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鬼?!难道她看起来,是在勾引他?这男人脑袋里有屎吧? 林乙柒的狮子毛已经炸了,这回她非要好好教他做人不可! 离开前,她把房间搜了个遍,顺走了忘在浴室洗漱台上的手表,留下一张纸条,便回房间睡大觉去了。 方束开完会,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本已经忘了她这茬儿,看到纸条时,他的眼里又燃起了熊熊怒火。 林乙柒居然敢留下电话号码,叫他拿着8000块去赎表? 要是其他的表还好,让她偷去卖了他也不会追究,但这只表,是方束的禁忌,她已经彻底惹恼了他。 方束最讨厌失去主动权,电话他是绝不会打的,这口气非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才咽得下去。 在丹枫市,他方束想搞谁,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方束沐浴出来时,酒店经理已经站在客厅等他了。 “方少!” “查到了吗?” “查是查到了,只是……” 方束的目光从刚签好的文件转移到他身上,一张俊脸不怒自威,仿佛他要是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就会立马被咔嚓掉。 “那位小姐是跟岳家小少爷一起来的,他离开前还特意吩咐我们,要好好照顾那位小姐,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就全都算到苏少爷的头上。这……” 闻言方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真如他所想,那女人不简单。 丹枫市的商业格局就像外面的世界一样,一超多强,超的是他方家,而岳家是开国前就有的家族,钱没方家多,但要论权,岳家也足以在丹枫市只手遮天,几十年前出将军,现在的小辈最差的也是检察官。 岳家这样的权贵,跟方家苏家这样的商业大亨向来不对盘,岳家盯他们很久了,终于要忍不住了吗? “房号?” 经理为难地搓着手,支支吾吾不肯说,心想最近也不知触犯了哪位菩萨,同时招惹上三个大少爷,这还让不让他活? 方束见他不回答,有些怒了,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形成压迫之势:“你觉得,我跟岳家小少爷比起来,谁看起来脾气更好?” 经理咬咬牙,横竖都是一死,不再兜了:“2822号房。” 得到答案的方束,穿上一件浴袍就杀过去了,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随后赶到的经理喘着粗气说:“这位小姐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呢!” 方束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不发作,命令道:“把大门看紧了,她回来立刻通知我。” “是,方少!” 然而,林乙柒这一走,再也没回去。 那天她去学校上课,因为焦虑这几天的事神情有些恍惚,刚出校门就被人给劫走了,抓在手中的手机也不慎掉落。 林乙柒坐在后座,左右都有身穿黑色西服的壮汉围住,逃脱无门,只能凭一张嘴自救。 “各位大哥,你们为什么要绑我啊?我既没钱,又没身份,我们学校里的富二代多着呢,你们今儿个真是运气不好,偏偏抓到个身无分文的,不如把我放了吧,我给你们推荐几个能赚钱的票子?” 第一轮攻势后,车上的壮汉们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懒得看她。 林乙柒不肯放弃,继续进攻:“难道……你们是想劫色?千万不要啊!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我其实……有艾滋病,会传染的!你看你们个个身强体壮的,都不想英年早逝吧?还是让我给你们介绍……唔!唔!” 左边的壮汉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抓了根毛巾塞她嘴里,因为她实在是太吵了。 车子没开多久就停了,林乙柒被壮汉拎下车,迅速观察起周边的环境来。 这是个别墅区,面前有一幢蓝白相间的三层别墅,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女人,一老一少。 “小柒……” 中年女人唤她的名字,一路小跑过来,眼中含泪,这状况倒把林乙柒搞得莫名其妙。 “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对大小姐的?!快给她松绑!” 中年女人朝几个壮汉发了难,双手捧着林乙柒的脸,细细抚摸,不发一语,眼眶里有泪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林乙柒端详着她的脸,觉得很是熟悉。没等中年女人再开口,林乙柒已经了然于心,面前这个女人……说不定是…… “小柒,我是你的妈妈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中年女人情难自已,死死地抱住林乙柒,眼泪把她的肩膀都弄湿了,相比之下,林乙柒就淡定许多,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落泪。 “妈,你这是干什么?这还在家门口呢,被邻居看见了会惹笑话的,先带姐姐进屋吧!” 年轻女人把妈妈拉开,她看来跟林乙柒差不多大,打扮却更显成熟一些。年轻女人扶着妈妈,妈妈拉着林乙柒,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佣人递给林乙柒一杯白水,她接过后并没有喝,轻轻放回了茶几上。这是她在陌生环境里自我保护的习惯性举动。 独自长大,这个社会教过她太多东西了。哪怕面对可能是自己母亲的女人,她也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你说……你是我的妈妈?” 林乙柒的话语中,听不出与母亲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茫然,但微颤的音节还是暴露了她压抑的激动情绪,旁人发现不了,她自己却清楚得很。 “小柒……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当年不该……”中年女人讲到情浓时,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年轻女人安抚着她。 “妈,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们好好弥补她就是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伤心了好吗?” 过去了?原来她林乙柒24年的悲催人生,三个字就能轻描淡写地带过。 “请问你是?” 看中年女人情绪失了控,林乙柒转而问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莞尔一笑,坐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我叫迟悠,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我以前就总羡慕别人家有兄弟姐妹,现在我也有姐姐了,太好了!” 同母异父? 林乙柒很快抓住了关键词,原来自己被抛弃之后,是眼前这个女的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啊! 迟悠对着她笑意正浓,她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应,心却早已沉入沁凉的深潭。 迟母林熙华的一双眼哭到红肿才停下来,对这个素未谋面,甚至不曾耳闻的母亲,林乙柒的心有些软了。 第4章 黄迟联姻 林乙柒被安置在二楼的一间客房,林熙华说,这间房早在半年前就准备好了,那时她第一次得到女儿的准确消息。 “你离开我的时候只有三岁,你也知道,走失的年龄越小,越难找,这么多年,我从没放弃过找你。公安那边没有消息,我就自己跑到孤儿院一间一间地问,找遍了丹枫市,又到周边的城市找,我有预感,我一定能让你回到我的身边,21年了,我从没想过放弃……” 林熙华又开始抽泣,林乙柒坐在她身边,攥着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低头不语。 “是妈妈不好,当年你爸爸抛弃了我们母女,我本想带你回娘家生活,却在火车站把你弄丢了……妈妈错了!妈妈不求你的原谅,妈妈只希望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小柒……答应妈妈好吗?” 林熙华抚摸着她的头,那股暖意一直贯穿到脚底,纵然她林乙柒是个处变不惊的奇女子,此时也克制不住自己多年来压抑的委屈和不安。 林乙柒像个三岁小孩一样,躲进了母亲的怀里,小声哭了。 造化弄人,这几天她经历了太多大悲大喜,当晚在母亲的身边睡得无比踏实。 说怪,她自然是怪的,但是她更怕再次失去。她很清楚走失儿童有多难寻回,所以晚一点回到妈妈身边也没关系,只要她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就够了! 第二天,林乙柒起了个早,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家的主人。 迟图越看起来是个性子温吞的,很面善,听妈妈说,当年她也是因为迟图越答应帮自己寻女,才与他再婚的。现在观察二人的相处模式,确实是妈妈占主导地位。 林乙柒坐在三人中间,听他们言笑晏晏,虽然看起来会像个外人,但她也正尝试着卸下心防,慢慢融入这个家庭,一个人坚强太久,她也累了。 三天后,迟家来了客人,据说是生意上的伙伴,姓黄的一家人。 现在的林乙柒不同于往日,经过迟母的一番精心打扮,谁都看不出她前几天还是个学生气打扮的野孩子。 焦糖色的长卷发随着步伐在背后起舞,精致的脸蛋不施粉黛,依旧明艳动人,她与妹妹迟悠一齐走下楼梯,出众的气质把身旁名副其实的千金秒成了渣。 迟悠心中很不是滋味,明明故意挑了件便宜的礼服给她,为什么他们眼里还是只有林乙柒? 黄家的儿子坐在林乙柒对面,直勾勾地望着她,油腻腻的脸上透出丝丝猥琐,那种感觉让林乙柒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她寄人篱下,来者是客,不能表现出厌恶的情绪来。 “这就是你家走失多年的大女儿?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姑娘,无父无母竟然还能长得这么出挑,你们可真是好福气啊!” 黄母对林乙柒喜欢得不得了,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分寸,揭了林乙柒的伤疤。 “哪里是我们的福气,终究是孩子自己争气,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可把我心疼死了!” 林熙华感慨着,桌下的手握住了她,以示安慰。 “感谢老天爷,让她回到我的身边,给了我弥补的机会,否则啊,我死后就上不了天堂咯!” “妈!有客人在呢,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迟悠嘟囔着嘴埋怨道。 “是啊,妈,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林乙柒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温柔似水,不笑时却像一尊冰山那样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她微翘的嘴角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对面的人看了想醉在她的笑容里,一辈子。 “小柒乖~来,吃这个。” 黄父黄母看见林乙柒乖巧的样子,很是满意,随后又问了句:“小柒现在是哪里工作啊?” “叔叔阿姨,我现在还在读研一。” “哦?这么厉害?” “可不是么!我闺女可是众安政法大学的研究生,年年拿第一,将来还要做法官呢!” 林熙华神色飞扬,脸上写满了骄傲,林乙柒觉得,这种被妈妈炫耀的感觉,真好。 “好好好!真不错!你这闺女太给你长脸了!” 黄父黄母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决定。 “欸欸欸!大新闻!大新闻!你们听说了没,黄家那小子要结婚了!” rs酒吧最大的一个卡座,向来是苏湳一群人的专属地盘,公子哥们闲来无事就来这儿坐坐,聊聊各家族的八卦,方束不喜与他们为伍,每次都坐在最里边,手上忙着别的,耳朵同时听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黄家?黄海路那小子?” “不是吧?他在圈子里淫乱出了名的,谁敢嫁给他啊?是哪家的良家妇女瞎了眼?长得美的话我可以考虑去拯救一下。” “不!不是良家妇女,是千金大小姐,你们绝对猜不到是谁!” 在座的公子哥哪有耐心听他卖关子,一顿狂揍之后,他便乖乖吐出了下文。 “是迟家!” 寸头小哥的话引起了苏湳的注意,急忙也加入到讨论中去。 “不可能!迟悠那么心高气傲,还一直在追我们方少,怎么可能答应嫁给黄家那个猥琐男?” 寸头小哥一脸得意,说:“就知道你们不信,第二个大新闻来了!” 在座的都屏息期待,没了吵闹声,坐得远的方束不想听也听了。 “迟家最近多了一个大小姐,是迟伯母失散多年的女儿,前几天才找回来,还是个法学研究生,昨天双方见了面,黄家对那个大小姐满意得不得了,就连黄海路那小子也说,是个极品!” 座上一片唏嘘,大多在表示对这个大小姐的同情。 “而且我还听说……”寸头小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今天晚上,黄海路准备霸王硬上弓,先把那大小姐侵犯了,就不怕她逃了!” “我靠!这也太卑鄙了吧?”就连一向风流成性的苏湳也看不下去了,“我都没使过这种招数!” 方束瞟了他一眼,冷言道:“你要是也长他那样,恐怕使得出来更狠的吧?” 苏湳怒哼一声,注意力继续回到八卦中心。 “我还有极品的照片,你们要不要看?” “不错嘛,小段!你不去当记者可惜了啊!”苏湳露出欣赏的神情,随后道:“先拿来我瞧瞧!” 苏湳接过小段的手机,虽然只有一个全身侧面照,但更加能够凸显这位大小姐的好身材,这条裙子他妹也有,以前看的时候不觉得有这么好看啊! 放大照片继续观察她的五官,这侧颜堪称完美啊,黄海路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吗? “喂!你看看这新来的大小姐,真的是极品!妈的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货色呢?” 苏湳用手肘推了下方束,把照片凑到他眼前。 方束的眉头蹙了起来,黑色的虹膜迅速缩小,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手机灯光映射下,蒙上了一层杀气。 怎么会是她?! 第5章 夜潜迟家 她不是岳言的人吗? 方束肯定自己不会认错,回想起来,自她那天离开酒店就没再回来,原来是认亲去了,难怪找不到她。 嫁给黄海路,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束,你怎么了?” 苏湳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心想难不成这小子看上新来的大小姐,准备截胡吧? “把迟家的地址发给我,先走了。” 说罢拿起车钥匙便起身离开,苏湳一阵暗喜,直觉有好戏上映,悄悄跟了上去。 疾驰在去往迟家的路上,方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愈加泛白,他居然失控了? 到达迟家的时候,门外没有停放车辆,看来黄海路还没到。现在已经接近午夜,迟家客厅的灯却还亮着,摆明了是在等谁进去。 方束按响门铃,林熙华开门看到来人是他时,眼中掠过一丝震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方少爷,这么晚了怎么突然造访?” 林熙华的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也没有穿家居服。 方束礼貌性地笑了笑,说:“我来找迟悠。” 听了他的话,林熙华担忧的神情散去,立马换上殷勤的笑,把他迎进了屋。 “小悠在自己房间里,应该还没睡,我去帮你叫她下来。” 林熙华心想,哪怕迟悠已经睡了,也必须把她抓起来化妆下楼见方束。 “不用了,伯母,我自己上去找她吧!她住哪间房?” “那样也好!上了楼梯右转,左侧第二间就是了!” 林熙华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心中乐开了花,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勾搭上方束,那迟家以后的路可就畅通无阻了。 林熙华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就连方束也能听见。只可惜他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她的小女儿。 方束自然记住了迟悠在哪间房,却偏偏不去开。通常来说,子女的房间都是挨在一起的,小女儿的附近,一定有大女儿的房间。 方束最后打开的是迟悠对面的房间,果然发现那个女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方束走到窗户前,面对她的床站立,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进来,扫在她的脸上,斑驳跳动。他注意到床头放着一杯饮尽的牛奶,睡得这么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不过……也不排除她是装睡。 方束一再在心里提醒自己,她是岳言的人,不管是接近自己,还是嫁给黄海路,一定都有目的! 想到这儿,方束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紧握。注视了一会儿她的睡颜后,狠下心将目光移开,开始搜查起房间里所有可能藏匿手表的地方。 最后,他在她的手提包里,找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正躺着那块对他意义非凡的手表。 “妈妈……” 林乙柒小声的呓语传进了方束的耳朵,方束拿着盒子走近她,蹲在床边想要确认她是否真的装睡。 “妈妈……妈妈你别走……我是小柒啊……你别丢下小柒……妈妈……” 原来她叫小柒? 林乙柒的呓语发作得厉害,看得出她正在噩梦中挣扎,两条好看的黛眉蹙得紧紧的,方束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她的额头,试图用他的大掌熨平她的悲伤。 当他看见林乙柒在自己的触碰下安静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可怕。他迅速把手弹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方束却停下了,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后,转身将盒子归回原位,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离开林乙柒的房间后,他敲响了对面的门。 迟悠正敷着面膜,打开门时差点被吓傻了。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想,方束居然会主动到家里来找她!要知道,自她高中时对方束一见钟情后,就再没有近过他的身。 “方……方……方……方束?” 迟悠因脸上的表情起伏太大,面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场面陷入尴尬。 方束咬咬牙,强压下对她的厌恶,除非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愿应付这种智障类型的女人,可是今天他必须强迫自己跟她呆在一起,直到黄海路过来。 “方便请我进去坐坐吗?” 迟悠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把门开得更大了些。方束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户边往下看,正好,这里可以观察到迟家的大门。 迟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简直不敢相信,方束此刻竟然就站在她的床边,难道说…… “啊……那个,我先去换个衣服,你要等我啊!” 迟悠说了什么话方束都自动屏蔽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楼下眨也不眨,忽然,他注意到一棵茂密的大树下正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无奈地扶着额,拨通了苏湳的电话。 “你来干嘛?”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藏得很隐蔽呢!”苏湳把座椅调得更低,躺在车里一派悠闲自在,“我自然是来看好戏的啊!我的八卦之魂在燃烧,你跟那个极品大小姐之间绝对有故事!” “你很闲?明天德国那单汽车公司并购案,你去谈。” “哟!就这么急着把我支开?方兄,你这样很不道德啊!我陪你单身那么多年,就好比一个糟糠之妻,你现在遇到个极品就抛……” 方束挂了电话不再听苏湳啰嗦,因为黄海路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他快步走出迟悠的房间,在2楼小客厅的护栏处停下,侧着身隐蔽自己,楼下林熙华和黄海路正站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黄海路的脸上荡漾起令人作呕的笑容。 一想到黄海路心中正在觊觎着林乙柒,方束就淡定不了了。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在心中说服自己。 那一夜,他做了林乙柒的第一个男人,她的身上就有了他的专属烙印,而他偏偏是个不乐意与别人分享女人的人。 方束沉稳地迈着步子,正正停在了黄海路的面前,林熙华和黄海路大概是担心阴谋被看穿,心中有些虚,脸上的假笑也快挂不住了。 “方少爷,你怎么下来了?要走了吗?” 方束没有回答林熙华的问题,而是盯住黄海路的眼睛,淡淡地说:“我们谈谈。” 光是站在方束面前,黄海路的魂就被吓走了一半,虽然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但方家和黄家却有着云壤之别。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花园里,方束寻了个椅子坐下,黄海路则只能乖乖地将双手握在身前,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垂头不语。 方束摸了下左手腕,习惯性地想要转表,却意识到表还没拿回来。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用强硬的语气命令道: “我要你跟迟家退婚。” 第6章 迟家开宴 “退婚?不……” 黄海路条件反射地要拒绝,在意识到与自己说话的人是方束之后,又硬生生把“可能”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方少……这婚事是两家的长辈定下的,不是我一个晚辈说了就算的。” “哦?是吗?” 方束没有抬眼看他,而是观赏着花园里的蔷薇,语气中带着疲惫,明显是不想再跟他纠缠。 “我给你权利,明天黄家倒还是不倒,你说了,保证算。” 方束的筹码很有力,让黄海路藏在裤子下的双腿已然开始发抖,这才初春的天气,额角就有汗珠密布。 “退!这婚一定要退!” 黄海路因害怕而微颤的声音,让方束听了心情舒爽。 方束慢慢站起身,目光投向迟悠的房间,那里没有开窗,窗帘却在晃动。收回目光后,最后嘱咐了黄海路一句。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但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是我让你退的婚,那么黄家倒不倒,还是我说了算。” “我明白了……” 方束迈出迟家的院门后,黄海路再也站不稳了,猛地跌落在地,缓了半天,心跳才恢复正常。 正闭目养神的苏湳察觉到有人坐进来,眼睛也不睁,便随口问道:“尝到极品了?鲜不鲜啊?” 方束沉默了一会儿,答道:“那位新来的大小姐,就是你给我下药那天我睡的那个女人。” 方束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个事不关己的人那般平静,苏湳却差点跳了起来。 “什么?!要嫁给黄猥琐的是岳言的人?”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湳足以塞下一颗鸡蛋的大嘴,心里盘算着以什么样的方式缝上最能让苏湳遭罪。 “我已经让黄海路退婚了。” 听罢,苏湳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低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别忘了金敏儿当年……”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通常苏湳都会让着方束,但在这个问题上,苏湳绝不会让步。 因为他不希望方束再次掉进这种女人的陷阱里,他见识过她们的手段有多残忍。苏湳见方束的脸色越来越黑,试着耐心地说服他。 “岳家表面上是个正派家族,但是为了扳倒我们,他们也会不折手段,而且没人能压制得了,你明白吗?” 方束的右手摸了摸空空的左腕,闭眼思量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中又有了以往的狠劲儿。 “把她放在明处,总比暗处强。放心,我会尽快让她成为一颗废棋。” 方束说完便下车回到自己车上,苏湳朝着他驶离的方向出神,心中止不住地担忧,万一方束重蹈当年的覆辙该怎么办?他那颗心,怕是经不住第二次伤害了…… 苏湳离开前扫了一眼迟家的别墅,看来不得不会会这个新来的大小姐了。 黄家的退婚来得猝不及防,搅得迟家乱了好几天,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林乙柒日子却过得舒坦,感受到家庭温暖的她,多年来的心结也逐渐开始解了。原本就美丽的脸蛋上,增添了几分少女的活力。 所以当她出现在迟家家宴上时,又一次成功惊艳了在场的宾客。 林乙柒身穿一袭白色的曳地纱裙,仙气十足,长发随意地挽在后颈,系着绸缎飘带,显得温婉可人,她登场后,对着在场宾客含笑点头,就连女人也忍不住暗叹一声:好美! 迟家这场家宴说是为了欢迎大女儿回家,实际上,不过是一场公开的相亲大会罢了!林乙柒虽然被退了婚,但托黄海路的福,她的名声已经在丹枫市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今天到了许多不请自来的公子哥,居然比林熙华邀请的那些家族更显赫。 林乙柒被林熙华领着挨个儿和宾客打招呼,不知不觉中已有大半瓶红酒下肚,她突然晃了下神,高跟鞋开始失去平衡,身子猛地朝后仰了过去。 “啊……” 林乙柒小声惊呼,立刻察觉到是后腰上的那双手及时扶住了自己,于是转过头望去。 “岳言?” 岳言的脸保持在与她相隔不到10厘米的距离,林乙柒有一瞬间的恍惚,根本顾不上推开他,只是心中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对高颜值在大厅里公然相拥,很快吸引住群众的目光,周围议论声四起,人群当中,还有人默默举起手机将这个画面拍了下来。 “小柒,好久不见啊!” 岳言歪着嘴角痞笑,在外人看来这笑充满了恋人间的挑逗意味,只有林乙柒自己清楚,完蛋了! 当下之计,除了逃别无他法! 于是趁岳言不备,林乙柒一个闪身挣脱出他的怀抱,“告辞!” 说完就拎起裙摆快速往门口跑了,仙女儿的形象瞬间崩塌。 看她落荒而逃,岳言也不着急去追,而是先跟林熙华打了声招呼。 “迟夫人,我可能要带小柒离开一会儿,晚点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岳言话说得客气,迟母却不敢不从。在场的谁不知道岳家的势力,得罪岳言,就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 所以林熙华心中再是不忿,面上也只能笑着答应。岳言离开后,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无声走到了她的身边。 “迟夫人!” “李总?”林熙华见来人是李亨,一扫愁容,谄媚道:“您真是太赏脸了,生意这么忙还赶来参加这无聊的宴会,玩儿的还尽兴吗?” 李亨取过一杯香槟,与林熙华碰了一下,直奔主题。 “不无聊,有你大女儿在就足够赏心悦目了。” 林熙华怔了一下,很快就听懂了李亨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亨的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至今未婚,外界一直传言他不举,却沉迷于多人游戏,虽然私生活混乱了些,身家还是不错的,与迟家保持着多年的生意往来。 “李总过奖了,不过是才从外面领回来的野孩子,不懂什么规矩。这不,说跑就跑了!”林熙华的语气中带着责备,谈话间还特别注意了李亨的表情。 李亨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狂妄自大,做事向来不顾及什么规矩和法,自然也不会把岳家放在眼里。岳言在他看来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毛头小子而已。 “听说,迟家最近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李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林熙华努力把惊讶的神情压下。 没错,迟氏企业危在旦夕,如果两个月内没有注资进来,迟氏就要宣告破产了。 “李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熙华试探性地问道。 “我愿意给你们注资,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让你大女儿来跟我谈。”李亨接着又补了一句,“单独来。” 第7章 岳言的审判 林乙柒逃跑失败,很快便被追出来的岳言逮住,拎到他车上去了。 “岳言……你想干嘛呀?我是宴会的主角,不能走!你快送我回去!”林乙柒故作心急的样子,其实她并不喜欢那个宴会,但如果比起被岳言审判的话,她觉得还是宴会更好。 “装够了没?老子又不会吃了你!”岳言专心开车看路,可对着林乙柒的那半张脸上分明写着“老子不爽”四个大字。 “也不知道是谁在装。” 林乙柒小声的嘟囔被岳言听见了,一个急刹差点把她甩到车前窗上贴着。 惊魂未定时,岳言对着她就是一顿大爆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啊?酒店也不回,学校也不去,我放在抽屉里的钱你一分没动,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耍着我玩儿很有趣是吗?”岳言大喘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委屈,继续斥道,“林乙柒,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都不知道我担心得要死吗?!” 林乙柒因为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抬头,看着我!” 林乙柒不为所动,岳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又喊了一句,“我叫你抬头!” 自觉就要顶不住他的威力了,这才肯乖乖把头抬起来,眼睛里却很有心机地,开始酝酿起小水珠。岳言没想到她会这么乖巧,身子不由地震了一下。 “对不起……” 眼泪随着最后一个长音落下,岳言的心瞬间就软了。什么责备,什么怨怼,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敛起怒色,一把搂过了林乙柒,下巴轻轻搁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林乙柒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消失的这一周里,岳言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概是因为心中的愧疚太浓烈了,林乙柒出其不意地回抱住他的腰身,轻轻拍打以示安慰。 “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认错,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岳言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来,对她接下来的话充满期待。 “我……” 林乙柒掏空心思想了很久,无果,只好随意许了个承诺,“不如这样吧,我欠你的,就用一个愿望来还。你要想清楚才许愿哦,因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给你机会剥削我了!” 林乙柒“哼”了一声,傲娇地扭开头,脸蛋上还挂着泪珠。 这家伙的柔弱模式切换得太快,让岳言很是舍不得,早知道就多骂她一会儿了…… “放心,我一定会想一个履行期限长达一辈子的愿望。” 林乙柒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论厚脸皮,全世界我只服你!” “谢迟大小姐夸奖!” “等等!你刚叫我什么?迟大小姐?” 岳言冷笑一声,刚才愤怒的情绪回来了一半。 他对这个师妹,真是又爱又恨。自己算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相处五年有余,勉强还算半个家人,现在居然敢跟他玩消失!认祖归宗这么大的事也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要不是他从那些公子哥的八卦里听来,他差点就怀疑她飞仙了! 察觉到岳言的不对劲,林乙柒又切换到了楚楚可怜模式。 “连你也这么叫我的话,我林乙柒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少来!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岳言的双臂抱在胸前,林乙柒畏手畏脚地靠近他,俨然一幅霸道老公审讯小媳妇的画面。 “你把我送到酒店的第二天,我就回学校上课了,刚从学校出来呢,就被几个壮汉抓到迟家去了,手机也是那会儿掉的……这几天的破事儿也多,光是参加那些个宴会都快把我累吐了,又是陪笑脸又是陪酒的,要不是因为我妈,这个大小姐谁爱当谁当去,我才不稀罕呢!” 林乙柒的性格岳言是知道的,她除了在学业上认真严谨之外,在生活中完全就是个女混混,还是骗吃骗喝的那种,一个人无拘无束惯了,肯定不喜欢迟家的生活。 “是吗?我看你卖笑的时候挺努力的啊!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喂!岳言!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了?那不过是给迟家撑场面罢了!”林乙柒一边说着,一边从副驾驶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薄荷糖,含了几颗到嘴里去去酒味,“我这几天把24年欠下的好酒都喝了,如果哪天我胃穿孔死了,你也别惊讶啊!” 岳言轻轻给了她脑袋一巴掌,额前的碎发又落下几根,垂在锁骨的上方,随着她的呼吸声摇摆起伏,别有一番诱人滋味。 岳言默默地打开车顶透透气,迅速把目光移向了远处的湖景。 冷静下来后,他回想起方才林乙柒的话,原来这场公开的相亲大会,在她眼里只是普通的家族应酬,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准备一直在迟家住下去?” “我不知道。“林乙柒含着糖,吐字不清,”我才跟妈妈相认,想要多陪她一会儿。” 岳言低头沉思,把林乙柒留在迟家,是个危险之举,得想办法把她捞出来,放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你不是说自己被骗得身无分文了吗?要不要来我的事务所实习?还是你准备让她把18年的赡养义务尽了再走?” “嗯嗯……”林乙柒猛摇头,“我不会要迟家一分钱。” 岳言正要称赞她有骨气,却被她打断。 “欸?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还没跟骗子把钱讨回来呢!手机掉了,骗子想找也找不到我,靠……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 林乙柒口中的骗子,此时正坐在回国的私人飞机上,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湳发来的消息。 几张林乙柒和岳言的照片出现在对话框里,他一一点开,盯着她的脸多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删除键。 心思回到手中那堆有关林乙柒的调查资料上,翻到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心不由自主地漏了拍,从小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只可惜……她已经做了别人的棋子。 第8章 李亨的计谋 岳言送林乙柒回家的时候,宴会已经散了。林乙柒进门后,发现妈妈和迟悠还在客厅坐着,像是在等她回来。 “妈!”林乙柒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都怪岳言,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就不会逃,她不逃就不会让妈妈丢了颜面。 “回来啦?那位岳小少爷呢?”林熙华脸上没有一点责备的神情,朝她身后看了看,没见着岳言,反而有些失望。 “已经回去了,他说太晚了,改天再正式登门拜访。”林乙柒扯了个慌,岳言才不是会拜访谁的那种人。 “哦?”林熙华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坐在另一边的迟悠递了个眼神给她,林熙华心领神会,拉着林乙柒坐下,关切地问。 “小柒啊,你跟那岳家的小少爷是什么关系啊?” 林乙柒一时没理解她的问题,明白过后突然就笑了。 “我跟他是师兄妹的关系啊!他也是众安的,大我一届,读研的时候选的同一个导师,所以严格来说,只是认识的校友而已。” 那个导师还是岳言的小叔,林乙柒没有说明,因为觉得没必要。心想要是被岳言听到自己是如此定位他的,估计会动用私权断送掉她在司法界的前程吧? 想到这儿,林乙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看你们,倒不像是那么简单的关系呢!”林熙华打趣道,迟悠也来插了句嘴。 “对啊!对啊!那么亲密,看起来像一对恋人一样!” 林乙柒无奈地笑了笑,有嘴也解释不清,随她们怎么想吧,道了句晚安就上去休息了,再不脱下高跟鞋,她的腿就废了。 林熙华和迟悠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后,挨坐在一起,故意压低声音谈论起来。 “她应该不会骗我,她说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吧!只不过……我看岳言对她很有意思,努努力,说不定能啃下岳家这块肥肉!” 林熙华的眼中露出算计的光芒,迟悠想也没想就出言喝止。 “我不同意!她不能嫁给岳言!” 迟悠心有不甘,在她眼里,林乙柒只是妈妈找回来联姻的工具,根本没有资格嫁给岳言。岳言跟方束可是这圈子里最抢手的两个男人,自己跟方束的关系泡都没冒一个,她绝不允许林乙柒先一步嫁入豪门!盖过她迟悠的风头! “你这孩子,不许在这个时候任性!” “妈!”迟悠抱着林熙华的胳膊撒娇,“我才是你亲手养大的女儿!你怎么能偏心林乙柒那个野丫头呢?她也只配送给李亨做玩物,还肖想嫁给岳言?她根本就不配!” 迟悠的话虽然刁蛮,却说到林熙华的心坎里了。 林乙柒从小没在自己身边长大,性情她还摸不透,现在表现得乖巧而已,谁知道会不会有所掩饰,再说了,林乙柒还是法学研究生,那么聪明,很难受她的掌控。 当即,林熙华便下定决心,发短信通知李亨,李亨很快回复了她。 “明晚6点半,天恒国际酒店。” 第二天六点整,林乙柒站在天恒国际酒店的大门口,仰视了一眼丹枫市唯一的七星级酒店,不免惊叹道:“没想到我林乙柒也有今天,真出息!” 说罢,稍稍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阿玛尼小西装,确保西裤没有一丝褶皱,昂首挺胸地向狼窝迈进。来到约定的包房前,林乙柒再次检查了一遍包里的法律公文没有缺漏,便敲了两下门。 来应门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士,林乙柒微笑着问:“你好,我是林乙柒,请问这里是李亨先生的宴席吗?” 女士没有答复她,而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酒席上座的那人,经过他的同意后才让她进去。 就在林乙柒走进包房的前一秒,方束从隔壁的包房走了出来,眼角恰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但又不敢确定。思忖一会儿,心想她应该不会到这儿来,就带着秘书阿炜坐上了升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天恒国际酒店一共有39层,底4层主要经营餐饮和休闲中心,从5层到20层均属于天恒集团总部的办公区,从21层到38层才是酒店房间,而专属电梯直达的39层,则是天恒集团总裁的办公室和公寓。这是方束除了方宅,待得最多的地方。 为了谈德国汽车公司的并购案,他一去就是一周,办公桌上堆了不少公文等着他审批签字,阿炜也在外面忙个不停。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隐隐的担忧,眼前的文字漂浮不定,根本无法专心办公。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把阿炜叫了进来。 “给负责宴会厅的主管打电话,问问他,我们隔壁那间房今晚是谁设的宴。” 阿炜很快就打完电话进来汇报,说:“是明徽娱乐的董事长,李亨。” 方束一边签字,一边追问道:“出席的都有谁?” “大多是公司里的女艺人,还有两个平日里交往密切的朋友。” “就这些?” “是的。” “我知道了,出去吧!” 阿炜接到命令后正要离开,又突然想起方束从包房里出来后表情有些奇怪,感觉像是看到了熟人,如果真是他在意的人,那件事就不得不说了…… 方束看他若有所思,随口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阿炜表情复杂,答道:“方少,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关于李亨的。” “说吧!” “外界都传言,李亨的私人生活混乱,喜欢同时与几个人发生关系,他是我们酒店的常客,我有时也会听到下面的人议论……” 还没等阿炜说完,方束的脸就黑得能滴出墨了,骂了他一句“该死!你怎么不早说?!”,便大步走了出去。阿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从没见过方少这么失态,就连步子也无法淡定。 方束带着阿炜破门而入的时候,李亨正抱着一个女人在床上吻得沉醉,另一个女人正在为沙发上躺着的林乙柒宽衣解带。 “你们谁啊?居然敢闯老子的门!”李亨慌乱地把裤子提好,指着来人一顿怒骂,“赶紧滚!坏了老子的好事,搞死你信不信?” 根本不需要方束开口,阿炜径直走过去掐住李亨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旁观的两个女人看到面红耳赤的李亨都吓死了,捡起衣服就往外逃,哪还顾得上李亨的死活。 当方束看见沙发上衣衫不整,胡乱扭动的林乙柒时,他的心底竟然浮起一丝恐惧,就算尽力克制住了手刃李亨的冲动,脱外套的手还是有些颤抖。他仔细地用外套把她裹好,抱起她快步离开了这个肮脏之地。 看到方束走出了视线之外,阿炜这才松开手,突然失去支撑的李亨跌坐在床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恐怕再多一秒,他今天就会交代在这儿了。 阿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目无情,犹如死神一般通知道:“你已经被列入了天恒集团的黑名单,并且很快就会有一场牢狱之灾,等着接受报应吧!” 第9章 二度春宵 方束轻轻地将林乙柒放在自己床上,松手时她还不大乐意,是方束硬把她扯开的,其实她在他怀里一直都没安静过。 因为她被那个败类下药了。 林乙柒干哑的喉咙里不停发出喘息声,配合着透红的脸蛋,姿态娇媚得像要挤出蜜来。她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被解开了三颗扣,恰好让她胸前的丰盈微露,下身仅剩一条内衣蔽体,此时此景,方束还能气定神闲地去给她端水来,不得不夸他一句,定力非凡! “起来喝水。” 迷迷糊糊之中,林乙柒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撑起身子,用嘴去够那水杯。因为喝得急,嘴角不停有水溢出来,顺着她的天鹅颈,经过锁骨滑进了衣服里,方束看了,身体像是被数万只蚂蚁啃食着,痛痒难耐。 怀里搂着这样一个人间绝色,就算和尚也忍不住啊!方束的身体一向诚实,虽然拼命压抑着去靠近她的冲动,但身下那话儿还是不争气地早早暴露了他的不专心。 林乙柒的体温因为药的作用有些升高,方束的身体冰冰的,让她忍不住想多触碰一些。 “嗯~好舒服啊!”林乙柒紧紧抱着方束的腰身祈求降温,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本来只贴了半个身子上去,后来干脆把方束整个人都压倒在床上,用脸去蹭方束的脸和脖子,惹得身下那人彻底失了方寸。 方束搂着她一个翻身就互换了位置,林乙柒的手仍然不放弃往他脖子上攀,两条赤裸的长腿像树懒抱树似的把他禁锢住了。 “林乙柒,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热……好热……” 林乙柒完全不理会方束的话,甚至自己开始动手脱衣服。方束双臂撑在床上,吝啬于去帮她一把,满眼笑意地命令她。 “叫我!叫我的名字,我就帮你降温。” “……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方束,这辈子都别忘,我的名字是方束。” “方束……方束……你能帮帮我吗?我好热……我快受不了了!” 目的达到的方束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满足,他眸色一沉,心知林乙柒服药的剂量不小,如果不好好善后,会伤害到她的身体。 方束就依着林乙柒挂在他身上,下床就往浴室去了。两人穿着衣服,坐在浴缸里,龙头里一直有稍凉的水放出来,当水漫过林乙柒的胸口时,她的神思好像恢复了一丝清明。 林乙柒捧着方束的脸仔细观察一番,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帅哥,又出来赚钱了?” 方束额上的青筋暴跳,报复性地掐了一下她的腰,惹得她娇喘闪躲。 “哟!生气啦?”林乙柒竟然不合时宜地坏笑了一下,“嘿嘿嘿!没事儿!别害羞!姐姐带你!mua~” 她小鸡啄米似的亲了方束一口,方束定在原地,眼里写满了不乐意。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竟然被调戏了? “姐姐一直都很支持这项交易合法化的,所以不用担心我会歧视你的工作,我……唔!唔!” 方束忍无可忍,她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气得一把将她扯向自己,低头就用嘴堵了上去。林乙柒根本不想反抗,积极地回应他每一个动作,细嫩的手指游走在他健硕的背上,然后慢慢滑进他的衣服里。 一时间,两人粗重的喘气声盖过了水声,又是一个意乱情迷的夜。 从天恒国际酒店的顶层望下去,能看到丹枫市最美的一面。不过此时已经进入深夜,只剩下寥寥星光陪林乙柒醒来。 说是醒来,对林乙柒来说,却是进入了另一个噩梦。 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回忆一涌而出。她还记得自己喝了杯清水后就开始神志不清,被李亨搂着离开了包房,闻到李亨在她脖颈处吐出的气息,让她差点呕吐。她尝试过呼救,微弱的声音被身边的女人用手捂住,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拥进了酒店房间,自那以后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林乙柒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快速翻身下床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那个禽兽生活的地方,难道她已经被囚禁了? 不可以!她宁愿死,也不要成为那个禽兽的玩物!她要逃!一定要逃出去! 下定决心的林乙柒也顾不上自己此时有多狼狈,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哪怕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子,她的脚下也不敢有一刻停歇。 逃进了电梯,她看见镜子中自己的样子,身上纯白色的真丝睡衣显得格外讽刺,她不想看到自己的脸,于是转过身去紧闭着眼,直到电梯响了才目不斜视地跑了出去。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得脚下不合脚的拖鞋全掉了,地上的石子一次又一次地刮过她细嫩的脚底,而她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觉得自己已经跑了很久很久,空无一人的街,此时却让她赶到安心,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坐下,蜷缩着双腿,头快要垂进土里。她双手抱着脑袋,指甲用力地扣紧头皮,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没想到,自己在刑法课上听过那么多真实案例,这次居然轮到她成了受害者,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林乙柒突然发出瘆人的笑,一声比一声大,声声都宣泄着她对自己鄙夷。 林乙柒恨不得现在就去告发那个禽兽,她完全有办法告得他蹲一辈子的监狱,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乙柒了,她现在是迟家的大小姐,一举一动都必须要顾及妈妈的颜面,这种污秽之事只能烂在肚子里。这口气她暂且咽了,但那个禽兽,早晚会被她碎尸万段! 林乙柒正沉浸在仇恨里无法自拔,一双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眼前,她的身体开始猛烈地颤抖起来,不敢抬头去看来人是谁,就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想要逃。 可那人怎么肯让她跑了,他用无法反抗的力道把她拽进自己怀中,双臂牢牢地箍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啊!啊!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乙柒在他怀里拼了命地挣扎,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他虽然吃痛,却不肯放松丝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你还不如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林乙柒歇斯底里地呼喊着,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掉,很快就把他衣服前襟全部浸湿,直到她把嗓子喊破了,他的声音才从上方缓缓响起。 “用了我不给钱,是想赖账吗?” 第10章 国宴级美男 林乙柒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脸上惊愕的表情瞬间取代了绝望。 “五千块?怎么是你?!” 方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反复提醒着自己,要冷静!不要跟她计较!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方束,束缚的束!” 方束强撑笑脸,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可此时的林乙柒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脑海中忙着回想起他说的上一句话,枯死的一颗心瞬间又活过来了。 是他……居然是他……还好是他……太好了!太好了! 林乙柒收起惊愕,脸上又写满了委屈和不甘,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继续哭起来,只是这次的情绪已经截然不同。 方束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掌轻抚着她的头发,自己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只是趁她睡着,去了趟市警察厅交代李亨的事儿,紧赶慢赶地回到公寓,这女人就不见踪影了,害他开着车一顿好找。 林乙柒哭到头晕脑胀,把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全部耗尽了,所以当方束提出要带她回去的时候,她根本无力拒绝。 她像失了魂的瓷娃娃一样,瘫倒在方束的怀里,进酒店时接受了无数工作人员的目光洗礼,两人也毫不在意。 电梯缓缓往顶楼升,林乙柒突然用沙哑的声音冒出句话来:“这次的钱就跟上次你欠我的相抵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方束护着她胳膊的手紧了一下,不耐烦地说:“你话真多!省点力气吧,死在我家里晦气。” 林乙柒哪里是听话的女人,瞄了一眼他冷峻又帅气的脸后,继续念道:“你的表我没带在身上,下次还你。” “叮~” 电梯到了,这次方束没再搭理她,直接往卧室走去。经过琳琅满目的酒柜时,林乙柒的眼睛莫名被点亮了。 “等等!” 方束立马停下脚步,低头问她:“你想干嘛?” 林乙柒从他怀里跳下来,站稳,直勾勾地盯着那酒柜,又回过头用渴望的眼神询问他。 “我……可以喝你的酒吗?”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方束有点想笑,可他忍住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的酒你喝不起。” “……”林乙柒失望地低头想了一会儿,又说,“我现在有钱了,我跟你买!” 方束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我的酒都是世界顶级的珍藏,有钱也买不到。” “切!真小气!不给喝就算了!我自己出去喝!” 林乙柒说罢就要走,方束拧不过她,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拎到吧台椅子上坐好,自己则去取了一瓶legacybyangostura,拿了两个酒杯倒上,递给她一杯。 “喝吧,这瓶酒21万,给你打个5折,记得还钱,别想赖账。” 方束说完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林乙柒注视着他上下浮动的性感喉结,怎么感觉还没开始喝就上脸了?目光移到他五官深刻的雕塑脸上,她此时已经将酒的价钱抛到脑后。 她明明是个女的,怎么光是看着他身体就能起反应呢?这也太离谱了吧? 而后脑海中开始闪过几个小时前两人在浴缸里欢愉的画面,就连脖子根儿都红了,吓得她赶紧把酒往嘴里灌,试图浇熄一下心里的火。 方束见她的状态不佳,以为是刚才跑出去着凉了,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测了下温度,没有发烧啊,人怎么红成这样? 林乙柒胡乱拍掉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把自己灌醉。 三瓶酒下肚,林乙柒晕得侧趴在吧台桌上,双眼呆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到黎明要来了。 方束看着面前的三个空酒瓶,还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挥霍了五十万。 “别喝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方束一碰她,她就拼命挣脱,面对他摇头晃脑地开始说起了酒话。 “方束……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自打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孤儿院,院长说,我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谁都领不走我,所以我在那儿混吃混喝直到高中毕业……” “后来大学我去了众安,交到了第一个真心朋友,虽然……我在哪儿也饿不死,狐朋狗友遍地都是,但是我从没跟谁交过心,除了他……” 林乙柒打了个嗝,眼眶里有泪水慢慢滑落,方束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那样难受。他还知道,她口中的那个朋友,正是岳言。 “再后来,我过得还算好,每天做3份兼职就能养活自己,又害怕耽误学习丢了年级第一,就只允许自己睡4个小时,我反复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认输!” “我一个人那么拼命,那么坚强地活到现在,却在前不久被告知得了胃癌,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就喜欢玩儿我啊?呵~”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方束猛然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林乙柒看他失态,破涕为笑,挥着手掌示意他安心:“哎呀,放心啦!那是误诊!误诊!” “林乙柒!” 方束愤怒地喊出她的全名,眼神像是要立刻吃了她,她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舍得花五千块去睡男人?还不是因为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可不得把这个心愿了了再去死么?” 林乙柒说完白了他一眼,一股疲倦感袭来,她闭上眼就要往桌面倒去,幸好方束及时伸出手捧住她的脑袋,才不至于让她头顶个大包睡觉。 方束默叹一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了自己床上。 安置好她以后,他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已经有晨光若隐若现,给阿炜打了个电话,要他下午安排医生过来看诊。正准备闭眼睡一会儿,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始终回荡着“五千块”几个字。 他烦躁地坐起身,又拨通了苏湳的号码。 “喂?” “我有事问你。” 另一头的苏湳懒懒地拨弄着自己的及肩长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气不打一处来:“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现在还没到六点,你就不能晚几个小时再问吗?” “不能,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苏湳锤了两下床垫算是发泄,谁让他不敢揍他呢,再不情愿,也要努力地眨巴眼,洗耳恭听究竟是什么问题能让方束失眠。 “问吧!” “你们那儿的男人……”方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五千块是什么档次?” 这下苏湳的觉完全醒了,大呼小叫道:“天呐!方束!你都沦落到找男妓的地步了?没有女人消遣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 “苏湳!你想见到今晚的月光吗?” 方束淡定威胁,他早知道苏湳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好好好!我错了!我替你保密啊!毕竟是兄弟嘛……” “别废话,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呃……我们那儿没有五千块的男人,最差的都是6888,你听谁说的啊?” 听到这句,方束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苏湳却没那么容易收口。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推荐我们那儿的头牌给你啊,好像是五万多包夜吧,也就你一顿饭钱,很划算的!姿色也还不错,虽然照你我差了点儿,但是胜在技术过硬啊!要不我今晚就给你安排?第一次算我请你的!” “啪”的一声巨响,方束的手机已经摔到墙角,粉身碎骨了,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冲进卧室,硬生生把睡死的林乙柒摇醒。 林乙柒坐起身迷迷糊糊道:“你干嘛呀!烦死了!不要搞我,我要睡觉!” 方束用力捏住她的下颚,吃痛的她终于肯睁开眼看着自己,他这才咬牙切齿地说:“林乙柒,你给我看清楚!像我这样的,至少是国宴级别,五千就想打发我?你居然还敢讲价!不好好收拾一下你,你恐怕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贵!” 第11章 负债累累 方束重重地把她推倒在床,脑袋因剧烈的晃动,害她有点想吐,她干呕几声,推开没有防备的方束跑下床,一溜烟冲进浴室里,很快便传出她呕吐的声音。 方束一个头两个大,接了杯温水走进去,见到她跪在马桶边要死不活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过分了。目光扫过她时,注意到她满是血迹的脚底,神色又变得凝重。 这个该死的女人,都没有痛觉的吗?血都凝结了也不说,真是傻得可以! 他走过去喂她喝了几口水,便又把她抱回床上躺着,自己拿了医药箱来,仔细处理着她脚底的伤口,心想,下午必须安排医生给她做个全身检查才行。 方家御用医生团队里拔尖儿的两位得到通知后,立刻就带齐装备往公寓赶,不敢有丝毫怠慢。然而,林乙柒却悠哉地睡到傍晚才醒,这中间的五个小时里,两个医生和阿炜只能乖乖候着,除了干瞪眼啥也做不了。 林乙柒晕乎乎地下了床,刚打开门,就又被两个医生赶回床上。医生们不停在她身上折腾来折腾去,正好酒还没醒透,就任他们摆布了。 除了医生之外,林乙柒还注意到远远站着的一个寸头西装男,个子和方束差不多,目测185左右,九头身大长腿,那张根正苗红的脸蛋,穿军装的话一定更有魅力。 阿炜注意到林乙柒在瞄自己,不为所动,直到医生离开,他才走到她的面前,递上了早已备好的文件袋。 “林小姐,这是方少叫我转交给你的。” 阿炜不爱笑,总给人很强的距离感,但林乙柒却感觉不到,大概是因为帅哥在她眼里都很有亲和力吧! “什么东西啊?”林乙柒满脸狐疑,接过后抽出一张来念着上面的内容,“欠条……甲方,方束,乙方……林乙柒?!这什么鬼啊?” “方少说,你们认识以来在金钱方面的纠葛太多,今天很适合清算。” 林乙柒听得一头雾水,继续审阅起这张欠条来。 “三十九万?!” 林乙柒几乎是把这个数字吼出来的,脑中此时接连有二踢脚在爆炸,阿炜却很淡定地向她解释。 “林小姐今天早上一共喝了3瓶酒,1瓶legacybyangostura折后10万5,2瓶chateaud’yquem是你一个人喝完的不打折,价值18万,方少还说,之前在rs酒吧时报价出了问题,服务费每次应按最高水准59888算,除去你已经支付过的5000,还需补差价54888,两次共计10万9,以上,方少好心抹了零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数字了。” “方束人呢?我要跟他当面对质!这欠条上的手印一定是趁我喝醉他替我按的,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应!我坚决不还!” 阿炜礼貌一笑,说:“方少早就料到林小姐会这么说,所以……” 阿炜点开自己的手机屏幕,播放视频,视频里的人按手印按得相当决绝,她恨不得立刻钻进去掐死自己。 林乙柒低头小声咒骂了一句“damnit”,下一秒就以光速起跳想要去抢手机销毁证据,奈何方束又早就料到了,所以特意叮嘱过阿炜要小心,阿炜把手机举过头顶,林乙柒连他手肘都碰不到。 “视频备份还有很多,如果林小姐想欣赏,文件袋里有附赠u盘。” 林乙柒已经抓狂,脸上却还要保持法学生的微笑。 “在意识不清的状况下签订的合同效力待定,所以这钱我也可以不还,有本事告我去啊!” 她的这副无赖嘴脸,恰巧被刚走到卧室门口的方束看见。 他也真是奇了怪了,众安政法大学的年级第一怎么会是她这样的人?看来司法界的未来很黑暗啊! “我劝你不要赖账,闹到法庭上,你以后还怎么跟那些法官检察官共处?不嫌丢人?” 方束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听起来很为她着想的样子。 见他回来,阿炜很自觉地离开了房间,林乙柒大步走到方束面前,举起手上的欠条刷刷两下撕成碎片,她知道这不是原件,权当为了发泄也得撕得这么潇洒。 “何必发火呢?反正钱始终都是要还的。发了火最后还不是得靠我降火,你就不怕再添上一笔债吗?” 方束邪魅一笑,“降火”二字明显不是这么用的,林乙柒简直想一巴掌呼到他的帅脸上。看她生气鼓着腮不说话,方束又接着说。 “陪我去吃饭。” “不去!”林乙柒瞪着眼大声拒绝,偏偏肚子不争气开始叫嚣,在空荡的房间里还被扩放了。 方束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佯装正经劝道:“医生说你胃不好,今天还喝了那么多人民币,身体会吃不消的。” “方束!你再提一句钱试试!” “哦!原来你是担心钱啊?放心,这顿我请。” 林乙柒从来都不是跟美食过不去的人,于是披了件方束的外套,就跟他一起下到38层的旋转餐厅吃饭了。 两人在饭桌上没有任何的交谈,林乙柒时而看着食物,时而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方束则悄悄关注着她的小动作。偏暗的烛光下,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神秘和安静,方束猜想,或许这才是她真实的一面。 饭吃到一半,林乙柒忽然放下刀叉,看向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钱我可以还,但你要先帮我一个忙。” 方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像林乙柒这种临死前都抠门的人,居然会答应还钱,毕竟三十九万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抑制住好奇心,装作不在意地回答:“说。” “你能帮我搜集关于李亨的所有资料吗?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林乙柒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把桌布都拧变型了,方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下嘴,轻描淡写道:“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你说什么?” “他经常光顾我们酒店,可能是被举报了吧!” 林乙柒不傻,她很清楚自己面前坐的是谁,他身上又牵扯着多少利益关系。放眼整个酒店,没有他的默认,谁敢得罪李亨? “谢谢你!”林乙柒第一次如此真诚地与他讲话,可温柔不过一秒,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咋呼起来,“你们都搜集了哪些证据?没有我的指点,你们知道怎样带检察官的节奏,让他多判几年吗?实施逮捕了没?什么时候一审?……” 林乙柒的一堆问题向方束砸过来,他不得不揉揉太阳穴缓解突如其来的烦躁,林乙柒见他不耐烦,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于是收了话头,换个话题。 “方束,就凭你的义气,这三十九万,我心甘情愿地还了!” 林乙柒的新话题成功让他一扫愁容,方束这才想起正经事。 “你打算怎么还?” “……” 林乙柒被问到了,虽然她现在有了迟家大小姐的噱头,但她从没想过伸手找家里要钱。所以身份的改变,只是让她从一个穷孤儿变成了穷大小姐而已,依旧身无分文。 “你的3份兼职还在做吗?” 林乙柒叹了口气,方束很快明白了,接着说道:“我需要一个懂法的秘书,你想应聘吗?” “秘书?” 林乙柒提到这两字,就想起那些总裁与秘书之间的爱恨情仇,警惕地扯起外套捂住了自己胸口。 方束蔑视了她一眼,说:“每月工资的80%用来还债,6年零8个月你就能还清,如何?” 林乙柒自然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六年,还不如让她去找高利贷借了还呢! 方束知道她犹豫,又补充说道:“不过……想尽快还清也不是没办法。” “怎么还?”林乙柒往方束那儿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 方束也凑近她,一边欣赏着她的素颜,一边不要脸地说:“我建议你通过肉偿的方式来还,一次五千,78天后你就能摆脱我了!” “咦~”林乙柒作出嫌恶的夸张表情,“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方束单手托着腮,表情天真地说:“是吗?你照照镜子不就见到了。” 看到林乙柒被气得跳脚,方束感到神清气爽,总算是把五千块的恶气出了,从小到大,他可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你要实在害羞的话,就关灯之后再进来我房间,我保证不会在能看清你脸的地方跟你提这件事。”方束举着三个手指头发誓,“我知道,要给你们这行的人留点尊严,你看我多体贴。” 林乙柒抓起自己的叉子猛地栽到方束那盘牛排上,扔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你!做!梦!” 方束不以为然,就着她的叉子把那块牛排送进嘴里。暗自思量着,无论她选择哪个方案,受益的都是自己。 不过,如果她真跟岳言有什么关系,把她留在身边终归是个隐患,现在最紧要的,是搞清楚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查明之后,到底是该毁灭还是利用,他暂时也做不出判断。 丹枫市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是代代传承的,只要一个家族不衰落,它就必须搅进这趟浑水里。方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是因为在上一辈的斗争中赢得漂亮,不仅让对方家族一败涂地,还将他们永远赶出了丹枫市,而这次方家能不能继续称霸,就得看方束这个继承人受不受得住岳家的强攻智取了。 第12章 考验开始 用完晚餐的两人刚走出电梯,林乙柒就提出要离开。 “我的衣服可以还给我吗?我想现在就回迟家。” “现在?”走在前面的方束回过头看她,“这两天发生的事,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林乙柒不语,她确实没有考虑过怎么跟妈妈交代。跟李亨的生意谈崩了,还夜不归宿,她甚至忙得连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妈妈一定着急死了。 “我已经帮你跟迟家打过招呼了,要是不想被拆穿,就明早再回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都跟我妈乱说什么了?” 方束心中有些唏嘘,林乙柒这么在意她妈的感受,处处为她妈着想,要是知道自己就是被亲妈送进狼窝里的话,对她该是何等大的打击。 “我不过是告诉你妈,你们迟家的这份合同我签了,但我人在外地,需要你奔波一下,明早才能回丹枫市。”方束说话很是随意,听来根本不像是承诺给三千万的人该有的语气。 方束站在床边慢慢脱着衣服,林乙柒丝毫不避讳,甚至还睁大眼观赏起来,沉迷男色的同时也不忘追问:“你说注资的合同你签了?你是认真的吗?” 方束当着她面儿又开始解皮带,林乙柒这回就看不下去了,背过身去捂住眼睛。方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过去紧紧贴在她背后,挑逗似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我的能力,你最清楚不过了。” “啊!” 林乙柒惊叫一声跳得老远,看到方束正邪笑望着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夺过他手上的文件落荒而逃,方束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我这儿没有客房,你要么睡沙发要么睡我的床,自己选吧!” 方束闭眼躺在浴缸里,每一秒都在回想昨晚与她在这里的温存,而那个女人此刻就在外面,他忽然感觉有点焦躁。 方束快速洗完后,裹了一条浴巾在下身就出来寻林乙柒,房间里很安静,她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方束找来一张被子给她盖上,近距离注视着她的睡颜,比那天在迟家看得还要真切,她卷翘的睫毛时而颤动着,睡得像个婴孩一样安稳,瞬间就浇熄了他体内的火。 不过他可没打算今晚放过她。 迷糊之中,林乙柒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她挣扎着起身,整个公寓都没亮灯,心想这里不会是进贼了吧? 她瞬间警惕起来,借着月光,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轻手轻脚地往有开关的墙那儿挪。 声音好像是从酒柜那里发出来的,林乙柒“啪”地一声打开全客厅的灯光后,握紧了水果刀往酒柜冲了过去。 “是谁在那里?出来!” 林乙柒的胆子一直很大,小时候也跟着小混混打过不少架,贼有什么可怕,更何况是在方束家里,要是能捉贼立功,就能以这个为条件来抵消债务了。为自己筹谋的时候,林乙柒的脑子转得比爱因斯坦都快。 只不过这次她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那个贼,就是这间屋的主人。 方束从吧台内侧爬起来,带着浓浓的酒气,看到林乙柒手中的刀时,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你想干什么?谋杀债主吗?” “是你啊?”林乙柒放下刀拍拍胸口,打量了一眼他狼狈的模样,“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什么鬼啊?神经病!” 林乙柒抱怨完了就想回去继续睡,方束急忙开口叫住了她:“喂!陪我喝杯酒吧!” 林乙柒冷哼一声,拒绝道:“不喝,免得你又要跟我算账。” “免费的。“方束顿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是我生日……” 林乙柒眼里充满了怀疑,但他看起来确实有些低落,算了,看在他这两天对自己还不错的份儿上,就陪陪他吧! 两人拿着半瓶伏特加,在落地窗前席地而坐,初春的夜晚微凉,木地板也有些沁人,林乙柒起身找了两条毯子和两个抱枕来,喝酒赏月赏星星的条件才舒服了些。 “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啊?” 方束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低着头说:“其实,我也总是一个人,跟你差不多。” 林乙柒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跟我差不多?你明明比我好多了,那么多人围着你,你方少想要找人陪着过生日,那还不是一呼百应啊?” “呵呵!”方束自嘲似的笑了声,“一呼百应?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至少有人愿意陪你演。” 方束听她这么说,心有不甘,把手撑在地板上,身子向她倾去,语气缓慢地说:“如果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是为了谋我财害我命,你还能对我还说出这种话吗?” 方束眼里的忧郁和恐惧,让她不敢直视。 “是我唐突了。”林乙柒向他敬了一下,喝尽杯中酒,当作道歉。 “孤独从来无关人多人少,我本以为你会懂我的感受。” 方束扭过头不再看她,专注地望着天上的星星。他的头发听话地贴在额头和两鬓,比起白天精心打理的油头,更多了一分少年的稚气。谁又能想到,这样年轻帅气的方束,已经是手握重权的天恒集团总裁了呢? 林乙柒安静坐在他身边,害怕再说错话惹他伤心,毕竟今天他生日,他最大。话说回来,她还没问过妈妈,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天呢! 林乙柒正出神,方束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你搬来这里住吧!” “啥?” “我说让你搬过来!” “方束,你醉傻了吧?我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跟你住啊?”林乙柒说话时还刻意把身子挪得离他远些。 方束好笑地看着她装小白兔,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忘了你是怎么把我带进你的房间的?需要我帮你想起来吗?” 方束慢慢向她爬去,就像一只昂首向猎物逼近的雄狮,眼里还泛着莫名的光。 “喂!喂!喂!你不要过来啊!这个事儿一码归一码,我当时是以为自己要死了,才去那种地方的……现在就不同了,我必须为我以后的男朋友守住底线,我是坚决反对嫖娼约炮的啊!” “你不觉得现在才说这些,太迟了点吗?”方束将她逼到墙角后停住,一秒就收起玩笑的表情,用带着些许祈求的语气说,“我不想再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了,我会帮你腾个衣帽间出来做卧室,保证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情,好吗?” 林乙柒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这根本就不像是方束该说的话啊,难道真是酒后吐真言,性情大变了?可她还是不肯松口:“你不想一个人住就多找几个保姆陪你呗!干嘛找我啊?” “我不喜欢家里有生人。” 林乙柒在心里翻个白眼:难道我跟你很熟吗?! 方束像是听见她心里的呼喊似的,说道:“你不一样,我们都睡过两次了,将来可能会睡更多,算熟了吧!” 她没听错吧?这个世界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以睡觉次数来判断熟悉程度了? 方束见她脸色奇怪,应都不应一声,只好搬出杀手锏:“你以后会在这层楼办公,住这儿方便,再者……” 方束有意的停顿引起了林乙柒的注意。 “搬进来,我可以酌情减少你的债务。” “真的?”林乙柒的兴趣一下子就被调起来了,连忙追问道:“怎么个少法?” “就当作你陪伴的费用,减少你10%的债务,这个条件如何?” 林乙柒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搬出迟家其实她早有打算,能进天恒工作也还不错,莫名背上的债务早日还清也好,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得赶紧趁着方束醉了再讲讲条件。 “我每天都要在你屋里晃悠,就减这点儿?方少爷,你家大业大该不是省出来的吧?“ 方束叹了口气,伸出两个指头,说:“20%。” “30%!” “林乙柒,再这样谈下去,还不如就用78天还债方案,我给你减到两个月,够意思了吧?” “别别别!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我还是一分一毫地还更加踏实!” “30%也不是不行……” “说吧,你还想附加什么条件?” “你得给我做饭。” “咳咳!咳咳咳!” 林乙柒被一口酒呛住了,方束伸手帮她顺气,看她反应如此大,不免质疑道:“你该不会……做不来吧?” “不!我会!我会做!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等我一会儿啊!别睡啊!” 林乙柒说完就跑了,十分钟后再回来,手上拿着两份手写合同。作为法学生,绝对奉行“口说无凭”四个字,做什么都要留下证据才好,免得明日他酒醒后反悔。 “签字吧!我明天就搬进来,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林乙柒看到方束签下大名后心满意足地笑了,看来,以后得多多寻找这样的机会,把债务早日抵消了。 其实答应搬进来,也不光是因为眼前的利益。说起来,方束帮了自己不少,虽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债务有些可恨,但他昨天救了自己,还给迟家注资,说起来也算于她有恩。 她林乙柒平时虽然爱耍滑头,但在这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是最拎得清的了,住进来帮他忙,也是为了报恩。 方束斜眼打量着她的表情,心想这个女人也太精明了点,他不过是装醉装可怜想要把她留在身边观察,她居然还敢趁火打劫? 两人正各有所思,一个电话闯了进来。林乙柒一看是岳言的来电,就起身走远了些才接起,还刻意把声音压低了。 “岳言,大半夜的什么事啊?” “明天中午?我应该有空。” “好,我知道了,拜拜!” 方束悄悄靠近把通话内容都听了去,看来明天要派人跟着她才行。她到底是不是岳言的人?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第13章 搬离迟家 早上九点,昨晚满口答应负责方束一日三餐的林乙柒,还在呼呼大睡,方束看见空无一物的餐桌,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气冲冲地走到沙发旁,抬脚戳了戳她的身子。 “喂!起来了!” “嗯~走开!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再不起来,我就用我的方式叫你起床了啊!” 林乙柒迷糊之中听见他的话,以为还在做梦,不肯睁开眼,直到她的耳垂传来湿漉漉的感觉,又痒又疼,她感受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被咬了耳朵。 “啊!” 林乙柒惊叫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捂着耳朵惊愕地瞪着方束。 “你这个变态,居然还有脸笑?” 方束打量着她衣衫不整,长发凌乱的模样,圆鼓鼓的桃花眼刚睡醒一点也不凶狠,反而很可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以后叫你起床都得这么干,简单有效,我也很喜欢。” 林乙柒极度无语,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口:“方束!虽然我们已经有过两次亲密接触,但我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请你自重!” 方束坐在茶几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视她,丝毫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上班时间到了,你不起来做饭给我吃,我只好自己找吃的了。” 林乙柒此时心中无比懊恼,想她机智多年,怎么遇到方束之后,所有事情都不按照自己的理想轨道走了呢?她好像又被这个男人套路了呀! “下次你再不按时给我做饭,我就不敢保证自己会吃哪个部位了……” 说完,方束还特意把眼神停留在她的胸前,吓得她赶忙裹紧身上的被子,痛斥道:“你下次再敢这么对我,我就留下证据去告你!” “告我?是谁不遵守约定在先,你自己心里清楚。”方束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后果自负。” 林乙柒自觉理亏,不过一顿饭没有按时做好就被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这要是被方束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会烹饪,那下场岂不是…… 林乙柒不敢继续想下去,当即决定能躲几顿是几顿,又想起今天还要搬家,索性把今天的假给请了。 “我今天要回家一趟,中午不能给你做饭了,晚上……” “晚上六点,看不到你准备的饭菜,你就等着受罚吧!” 方束迅速接话,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吩咐完就出门往另一头的总裁办公室去了。他走了没多久,林乙柒也换回前天穿出门的那套衣服,拿着签好的合同回家交差。 刚进门,迟图越和林熙华就迎了上来,看着她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小柒,累不累啊?要不先去洗个澡,补个眠吧?” 林熙华搂着她嘘寒问暖,言谈间对于李亨的事只字不提,也没有追问为何注资方会临时改成了方束。对于迟氏来说,方束这个股东显然比李亨更有价值,但是,迟图越对方束很是忌惮,现在方束手上的股权与自己只差5%,要是方束有心,迟氏恐怕是要易主了。 “小柒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帮迟氏拉拢方家这个大靠山,迟氏这次能度过危机,多亏了你啊!” 迟图越心中虽然担忧,但是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原本他对于林乙柒还存有偏见,现在看来,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儿还是有点用处。 迟悠看不惯自己的父母都围着林乙柒转,走上前就是一堆冷嘲热讽:“爸!你也不能把功劳全都算在姐姐头上啊!明明是方束有眼光,看中迟氏的能力,才肯出资的,跟姐姐没多大关系啦!” 林乙柒尴尬笑了笑,不愿与这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她才不会在意一个见识浅薄的大二学生说的话。 “妹妹说得对,我只是负责当个信使罢了!”林乙柒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迟图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得赶紧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林熙华皱眉问道:“收拾行李?你要去哪儿啊?”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迟悠听了立马换上笑容,她早就想把林乙柒赶出去,于是迫不及待地问:“姐姐是要去哪里实习了吗?” 林乙柒点点头,答说:“天恒集团。” “什么?!”迟悠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听错吧?方家的天恒集团?” 林乙柒嘴上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偷笑,虽然不知道迟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但她只要看见迟悠不爽就很开心。 林乙柒在迟家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离开了,送走她之后,迟悠当着林熙华的面就开始摔东西撒泼。 “妈!你看看你生的什么好女儿!居然敢接近我的方束!她是不是疯了?” 林熙华冷眼望着迟悠,这个小女儿的姿色和脑子远比不上林乙柒,也难怪方束看不上她,可那又怎样呢?现在能给她安稳生活的只有迟悠的爸爸迟图越,林乙柒的爸爸太窝囊,根本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所以再怎么看不起她,也要宠着她,出言安慰道:“你先别胡思乱想,方束怎么可能看上小柒呢?据我所知,他们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天恒集团聘用她,多半也是因为她的能力。” 林熙华向来是撒谎高手,哪怕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方束早就因为林乙柒联系过她,他以注资为条件,不许她再为林乙柒安排联姻。那时,林熙华也已经收到李亨被收押的消息,所以方束给她台阶下的时候,她根本没资格拒绝。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抢走我的方束!她明明就有岳言了,我绝不能让她再去祸害方束!绝对不能!” 迟悠面目狰狞至极,越说心里越恨,一直以来她像个偏执狂一样爱着方束,这么多年方束都不近女色,所以她也没什么危机感,但这次不同,她的直觉告诉她,方束和林乙柒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她必须做些什么,让林乙柒尽快滚出方束的视线! 林乙柒赶到岳言说的那家餐厅时已经是正午了,这里的顾客却少得可怜。岳言正坐在窗边景致最好的位置,低头翻阅手中的报纸。 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搭配爱马仕的亮色领巾,很是符合他的优雅气质。林乙柒一直很想不通,为什么他能兼具律师的严谨和时尚博主的品格呢?生活里看起来明明是个绅士,在法庭上却能用嘴把对方怼死。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林乙柒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打招呼:“岳言!” “来啦?” 岳言快速收起报纸,走过去替她拉开凳子后,自己才回到位置上,通知服务员开始上菜。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岳言脸上露出些些不爽的神情,冷言问道:“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吃个便饭?” “你这叫便饭?”林乙柒看着满桌子的菜摇摇头,很是无奈,“原来你们富二代的日常如此奢靡!” “你不也是富二代吗?迟大小姐的饭局恐怕比我还多吧?” 林乙柒嗅了嗅周围,笑着说:“好酸哦,你吃醋啦?” 岳言一脸不屑:“别人跟我吃饭都得拿号,我会在乎你那顿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乙柒无意反驳,瘪了下嘴就继续埋头于美食当中。 这丫头被自己踩了居然还能乖乖吃饭,实在太反常了!岳言越发觉得她自从找回了妈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起来还不如以前那样潇洒快乐。 “林乙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岳言的担忧被林乙柒自动忽略了,因为她心里正烦着该给方束做什么晚饭,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岳言故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用更大的声气说道:“喂!想什么呢你?” “啊?哦!我……在想……”林乙柒挠了半天脑袋也没接上话。 岳言无心为难,只好换了个能聊得下去的话题。 “你上次说从迟家搬出来,准备什么时候动身?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已经找到新的住处了!”林乙柒连忙摆手拒绝。 “是吗?在哪儿?什么时候请我去坐坐?” “呃……这个嘛……以后会有机会的!”林乙柒尴尬得脸都红了。 “哦!”岳言抿了口红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劳务合同递给她。 “这是什么?” “御清律师事务所的聘用合同,你不是正在找实习吗?我准备,把我空缺多年的助理之位施舍给你,还不快快谢恩?”岳言说到这儿,神色止不住地张扬起来,他早就想干这件事了。 林乙柒看着手中的合同,说不雀跃是假的,单论发展的话,御清是远胜于天恒的。御清是丹枫市名头最响亮的律师事务所,岳言是合伙人之一,只要有岳言在,御清的业务量就有保障,且单单都是大生意,另外两位合伙人的存在感远不如他。 但是她现在已经进了天恒,这份合同注定与她无缘。 就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从餐厅大门走进来一位高挑耀眼的男子,服务员一拥而上忙着接待,他的眼里容不下其他人,目光只稳稳落在林乙柒身上。 “方少!”餐厅经理恭敬地打了声招呼,这要是平时,脸上早就笑开花了,可好巧不巧,今天这里被岳言包场了,方束又不好得罪,这也太为难他了。 方束幽幽问道:“你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嘿嘿!不是的,方少!今天岳家小少爷在这里设宴,特意清了场,所以才……您也是来赴宴的吗?” “不是。” 方束答得干脆,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还直接朝岳言和林乙柒走了过去。 大长腿没迈几步就停在林乙柒身旁,林乙柒顺着他不染一尘的牛津鞋一直往上看,在看到他那张阳光照射下依然冷峻的脸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条件反射似的把合同藏进怀里。 第14章 餐厅捉奸 就在林乙柒不知该作何反应时,岳言先开了口,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方束?你来干什么?” 方束也不急着回答,就只是大大方方地盯着林乙柒看,林乙柒被他看到心虚,居然产生了一种偷情被捉奸的奇妙感觉。 林乙柒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赶紧低头回避,方束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才肯正眼看向岳言,不慌不忙地吐出两个字:“吃饭。” “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吧?”还没等岳言回答,方束就不客气地拉开岳言旁边的椅子坐定。 正准备过来救场的经理看见二人相安无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派了名服务员过去送菜单,方束接过后说道:“帮我再备两幅餐具。” 岳言强撑笑脸,问:“还有谁要来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方束!” 林乙柒随着声音望去,一个走路带风,仪态万千的女人正朝他们走来,周围的服务员开始躁动,纷纷议论着什么,林乙柒仿佛听见了“大明星”之类的字眼。 “咦?不是说好单独请我吃饭的吗?这两位是?”女人的声音很动听,带着林乙柒没有的妩媚感。 方束的手搭上岳言的肩,介绍道:“这位是岳言,我的朋友。”随后又看向林乙柒,语气像是在询问岳言,“这位是?” “我女朋友!” “他的朋友!” 岳言和林乙柒同时开口,答案却截然不同,方束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也不追问,示意那女人坐下。 “你们好,我是沈安颖!” 沈安颖摘下墨镜,林乙柒才认出她来,她不就是最近很火的女明星吗?林乙柒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跟当红女星同桌吃饭,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对于赏心悦目的美女的兴趣,远胜于帅哥。不过转念一想,沈安颖是方束带来的,心里莫名其妙有些膈应,不断猜想着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林乙柒狐疑地看了方束一眼,他正专心点菜,早上出门时穿的商务装已经换成了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也打理得很韩范儿,看来为了跟沈安颖吃饭,他还特意换了身行头,真是够用心的啊! 两位不速之客淡然自若,岳言却坐不住了,向林乙柒使了个撤退的眼色,奈何她却没有准确接收到。 她现在只顾着用余光上下打量着身边那位女明星。沈安颖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的香气闻起来也很高级,那种美直达手指尖,林乙柒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此时的模样,大概就“相形见绌”四个字足以形容了吧…… 林乙柒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被方束捕捉到了。 “岳言,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虽然是在问岳言,方束的眼神却一直在林乙柒身上。 “林乙柒。”岳言不情愿地回答,他不喜欢方束过多关注林乙柒,于是把话题引到了沈安颖身上,“沈小姐最近风头正盛,跟你出来吃饭,就不怕被狗仔拍到吗?” 沈安颖抢先解释道:“这有什么关系?我跟方束只是在附近大厦拍了个画报,狗仔做不出什么文章。” 方束补充说明:“周边的餐厅人都太多,不适合安颖去,所以我才来扰了你和你女朋友的清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刻意强调了“女朋友”三个字,林乙柒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接过岳言递的白开水猛灌。 “你慢点喝!”岳言关切地说,“你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沈安颖忍不住多看了岳言几眼,舍不得他走的样子:“啊?我们才来你们就要走啊?”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事,要先告辞了。”岳言迫不及待想抽身,有方束的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待了。 方束也不挽留,直说:“那你先去忙,林小姐留下来陪我们用完甜点再走吧!” 林乙柒头顶挂满问号,无话可说,岳言婉拒:“我还得把她送回家,不然不放心。” 方束和岳言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则已经暗流涌动,林乙柒从没听岳言提起过方束,自然也不知道二人的真实关系,可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回天恒酒店,跟方束的事儿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索性先瞒着,于是拒绝了岳言:“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岳言的态度很强硬,林乙柒面露愁容,此时,方束却开口说:“不如我送林小姐吧!我们好像顺路。” 岳言警惕起来,问:“据我所知,你家跟迟家好像不同方向吧?” 方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吗?或许林小姐应该有两个家吧……” “你们两个……认识?”岳言探究的目光游走在两人之间,林乙柒已经生无可恋,方束今天分明是来搞事情的啊! “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总觉得林小姐面熟,或许是在回家路上见过吧!” 方束右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林乙柒,林乙柒也正好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后,林乙柒又快速移开。 “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林乙柒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突然想起今天要去趟学校,你们都忙去吧,我自己打个车就好了。再见!”她懒得再跟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大男人纠缠,背起包拿着合同就走了,脚下的步子快得跟跑似的。 林乙柒打车到天恒酒店的中庭,刚下车,门口候着的阿炜就走上前来打招呼:“林小姐!” 林乙柒心想方束还在餐厅陪美女吃饭,于是问道:“你在等我吗?” “嗯!方少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周边环境。”阿炜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说,“方少的公寓在39楼,乘坐专属电梯才能上去,所以需要录入你的指纹。公司在5楼,明天你自己去前台报道就可以了。” “好!”林乙柒走到电梯里,乖乖把食指伸进识别器,顺便问了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叫我阿炜就好。” “阿炜……以后请多多指教!” 林乙柒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阿炜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又变回扑克脸。 阿炜领她去看了刚收拾出来的房间,惊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今早上还没有的卧室,几个小时就布置得这么齐全,房间里立着一银一红两个行李箱,林乙柒指着它们问阿炜:“那是我的行李?” “没错,一个是今早司机拉回来的,还有一个是rs酒店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你先看看有没有缺漏什么。”阿炜看了下表,心想东西差不多到了,“林小姐,你先收拾着,我去取些东西就回来。” 阿炜走了后,林乙柒开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听方束说这原本是他的衣帽间,面积不小,视野跟他的卧室一样开阔,不同于方束房间的性冷淡装修风格,这里的床和窗帘,沙发和桌椅,都是统一的原木风格,搭配纯白和灰调的蓝,看起来温暖又不失格调。 林乙柒不免感叹,自己不过是一个债务人,这待遇会不会太好了点? 让她没想到的是,方束为她准备的不止这些。 方才离开的阿炜带着两个女人走进来,她们一人推着一排衣服,一人推着一车鞋包,阿炜手里半米高的饰品树也很闪耀。 “这……是什么情况?”林乙柒完全蒙了,晃了下脑袋确认眼前不是幻觉。 “这些都是方少吩咐我给林小姐准备的工作服。” “给我的?”林乙柒走过去翻看那排衣服,正是她的穿衣码数,而且每一套都贴心地搭配好了,她就暗喜了那么一会儿,随后又警觉这是个陷阱,于是正色道,“我不要!方束又想给我强加债务是不是?那份合同是他心甘情愿签的,给我准备这些我也不会把减少的债务加回去。拿出去!拿出去!你转告方束,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阿炜正想反驳她不识好人心,方束就及时出现在门口,脸色有些沉重。 “你们都出去吧!” 林乙柒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偷瞄了一眼方束,发现他只是双手插袋,站在那堆“陷阱”旁边,没有过来的意思,她也不主动开口,等着看方束会耍什么花招。 “我本以为,岳言会把他的女朋友宠上天,没想到,居然会让你穿得那么寒酸去约会,啧啧!”方束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她的怜悯和嘲笑,“作为朋友,我只是替他关心一下女朋友,你别多想,我不缺这点钱。” 林乙柒的心咯噔一下,原来他真的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她微张嘴唇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为什么要解释,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她也没必要那么在乎一个债主的感受吧? 方束没有得到回应,压抑已久的怒火烧得更厉害了。 他今天本没打算去那家餐厅吃饭,偏偏探子说岳言包了场,他担心岳言对她会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这才拉着沈安颖开了五条街去蹭饭。 谁知道,岳言居然说林乙柒是他的女朋友,他活了29年,还没有谁敢给他戴这么大的绿帽子! 第15章 厨房危机 方束沉着步子走到她面前,用修长有力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凑近了警告她:“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我是你的债主,不想自讨苦吃就乖乖听话。” 林乙柒皱了下眉,无语地笑了,扯掉他的手提醒道:“方束,我签的是欠条,不是卖身契,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啊?请你搞清楚状况再耍酷好吗?” 她不可理喻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他,方束猛地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压在自己身下,牢牢擒住她的两条手臂,对准她的红唇就啃了上去。 没错,是用啃的,他原本只想以示惩戒,没想到尝了她唇上的香甜后根本停不下来,他放肆释放着啃食她的欲望,只想把她尝得更彻底,一丝香气也不许溜走。 方束暴力的吻让林乙柒遭了罪,没一会儿她的嘴里就开始充斥着血腥气,拼命挣扎之间,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流下,疼得她眼里含住了泪水。沉迷已久的方束犹如顿悟那般,猛地松开了她,直起身用手指擦拭着唇角,看见她缓慢起身的狼狈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方束悻悻而去后,林乙柒才走到梳妆台前察看自己的伤势,还好咬破的是里面,要是咬伤了嘴唇,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 林乙柒用纸巾轻轻擦拭血迹,回想起方束反常的举动,失神了许久。 自己跟方束的纠葛好像越来越深了,如果只是走肾还好,要是走了心,恐怕将来不好收场,还是尽量保持距离吧…… 林乙柒收拾好情绪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对她这样一个料理小白来说,也不知道两个小时准备晚餐够不够。方束的卧室大门紧闭,她去敲门想要问他喜欢吃什么,却没人应门,想打个电话,又想起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再怎么说他也是债主,工作和烹饪这两件事还是得严格按照他的意愿履行,于是林乙柒决定去另一头的总裁办公室找他。 她一路直行,再过一个转角就到了,她却突然停下来,蓦地想起方束嫌弃自己穿着寒酸的话,低头自我打量了一番,反问自己,她看起来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林乙柒焦虑的样子恰好被正出来的阿炜看到了,阿炜问她:“林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没有!”林乙柒瞬间换上没心没肺的笑脸,小声说,“我只是想见见方束,他在忙吗?” 阿炜有些为难:“方少正在跟董事们视频会议,半小时后才能结束。” “哦……” 林乙柒失落地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回去。这时阿炜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答了句“好”,就叫住她说:“方少让你现在进去。” 林乙柒被阿炜送进方束的办公室,方束见她来了,不动声色地关掉右手边的电脑,低头假装很忙的样子,直到她走到办公桌前,也不愿抬头,只用冰冷的声音问了句:“你来干嘛?” 林乙柒显得很局促,或许是被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害得乱了方寸,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客气:“你晚饭想吃什么?列个清单给我吧!” “要是我列了,你做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乙柒被方束一激,胸有成竹地说:“只要你叫得出名字,我就能做出来。”可下一秒就破功,小声嘟囔了句,“不过会不会吃死人我就不保证了……” 方束看她低着头,乖巧得像个认错的孩子,心里的气立马消了大半,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潇洒地往椅子上一靠,警告她说:“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承诺,这个道理想必你最清楚不过了吧?” 林乙柒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嘁!爱列不列,我不奉陪了!”说完扭头就走,方束赶忙喝住她:“站住!” “你还想说什么?”林乙柒不爽得很,明明是他先越了界,她来给他台阶下,还反被鄙视了一番,这种事能忍? “药箱在厨房的储物柜里,自己去找药擦擦吧!”方束意外的话语让林乙柒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翻阅着桌上的文件,无所谓地说,“晚饭你看着办,我不挑食。” 林乙柒因为惊讶于方束的变幻莫测,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就走了。林乙柒出门后,方束才抬起头来,盯着左侧的电脑显示屏,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才肯把眼睛移开,然后打开了右侧的电脑显示屏,继续刚才的董事会。 方束忙完手头的事赶回去已经六时许,迎接他的不是扑面而来的饭香,而是满屋子的浓烟,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在一片白茫茫中,方束开始寻找林乙柒的身影。走到厨房附近,看见林乙柒就在里面,左手捂嘴,右手持锅铲,面前的锅里不断冒出浓烟,简直是灾难中心。 很好,他堂堂方少,又被这个女人骗了! “林乙柒!”方束低吼一声冲进去,“你想把我家烧了吗?” 方束动作飞快地打开抽油烟机,关火,扔了她手里的锅铲,把她往没有浓烟的地方拖。 “喂!你拉我干嘛啊?我最后一道菜就快做好了!”林乙柒想要挣脱,却没那么大的力气,方束拎她就跟拎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方束做了一个深呼吸,心情稍微平复后才敢看她,否则她可能会被他刚才的眼神吓死。 “林乙柒,你不会做饭早说啊!你要是烧了我家,就不是几十万的问题了。”林乙柒灰头土脸的,只有那双眼睛闪闪发亮,方束忍不住逗她,“你想卖身给我就直说,不烧房子我也能成全你的!” 林乙柒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神经病吧你?我只是没找到抽油烟机的开关而已,菜都做好了,喏!你看!” 方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早上空空如也的餐桌此时摆满了菜盘,鸡鸭鱼肉,多彩蔬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都是你做的?” 方束不敢相信,桌上的七道菜她一个人花两个小时就全做好了? “废话,不然你家还请了第二个厨子吗?”林乙柒有些飘飘然,方束这下无话可说了,她用眼神示意他松手,“现在可以放我回去做菜吧?” 方束摸了摸鼻头,故作镇定,假装刚才闹乌龙的不是自己。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这道菜起锅就可以开饭了。” 林乙柒这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新婚夫妇的对话,居然发生在她和方束身上,实在是太诡异了!幸好方束没有注意到,否则免不了又是一顿调侃。 屋子里的浓烟散去之后,饭菜的香气也扑鼻而来,方束换了身白色上衣和灰色长裤的家居服出来,乖乖坐在餐桌的上位,拿起筷子等林乙柒来了就准备开动。他往厨房里看了看,发现她正在脱围裙,取下了皮筋,长发披散开来,那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想把她娶回来念头…… 林乙柒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用手背去碰了下盘子,说:“还是热的,尝尝吧!觉得凉了我再回锅。” 方束夹起一块咕噜肉,正要放进嘴里又顿了一下,察觉到林乙柒万般期待的小眼神后,才果断吃了进去。 天知道林乙柒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忐忑,这可是她第一次下厨啊!要不是凭借自己160的高智商,她可能真的会烧了方束的公寓还只能做出一堆黑暗料理,幸好实操之后菜品的卖相还不错,就等方束点评了。 “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方束慢慢咀嚼着,用他那根尝遍天下美食的舌头细细品味,直到那块肉咽下去后才露出淡淡的笑容:“嗯!还不错!” “yes!”林乙柒也放心笑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同时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方束发现手机里几十页的菜谱,要是暴露了自己其实不会做饭,合同作废不就亏大发了吗? 方束慢悠悠地把每道菜都尝了个遍,然后才开始就着米饭果腹,他很好奇:“你从几岁开始做饭的?” 林乙柒的笑僵在脸上,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机会下厨。 高中以前在学校吃食堂,大学的时候兼职和学业都忙,钱也不多,有时候赶时间一个馒头包子就解决了,穷孤儿哪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耗在厨房里。 方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才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干咳了一声,又说:“以后工作日就准备晚饭吧,早饭和午饭我会让酒店厨房送过来,你就别管了。” 知林乙柒者莫方束,这种实在话最能哄她开心。捡到大便宜的林乙柒一扫阴霾,继续大快朵颐起来,方束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暗自觉得未来的日子有她在,应该会非常有趣。 两人正式“同居”的第一晚风平浪静,第二天林乙柒起了个大早,随手抓了一件方束送的衣服穿上,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方束已经不见人影了。餐桌上有一张他留下的纸条,还有丰盛的西式早餐和午饭便当。 “我要去郊外的度假村视察,不用等我吃晚饭,有事打电话。” 林乙柒努努嘴,心想不等就不等,她还偷得半日闲了呢! 拿出手机把那串号码存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他备注什么名字,于是就随便输了个“五千块”,之后斟酌起来又觉得甚好,因为根本没人会猜到他是谁。 第16章 首战职场 林乙柒虽然做过各种各样的兼职,但正式实习还是第一次。 她平日里穿惯了运动鞋,满城跑都不觉得累,但穿高跟鞋一个小时脚就废了,还时不时地摔个跤。这不,还没走进公司大门,就崴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不知从哪儿伸出来一双手紧紧拉住了她。 “欸!小心!” 林乙柒被那双手带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好心人生了张读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刘海下面隐隐现出的眉正皱成小山川。 “谢……谢谢!” “你的脚没事吧?”他的声音很温柔,帮林乙柒站稳了之后,还蹲下身仔细查看脚上的状况,又因为她光着脚踝不好冒犯,只是嘴上说,“你自己动动看,扭伤了就麻烦了!” 林乙柒听话地转动几下脚踝,确认没有痛感,才再次笑着感谢他:“谢谢你,我的脚没受伤!” “那就好!”他舒了口气,站起身说:“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怎么没见过你?” 林乙柒整理着额间的乱发,点头答道:“我今天是第一天报道。” 他这才认真打量起林乙柒来,她身上穿的是damp;g前两天才上新的连衣裙,黑色的凯莉包很低调,脚上那双cl的红底鞋是经典款,明明穿了一身的人民币,怎么脸蛋素成这样?不过,素颜就能hold住这身,也是蛮不容易,他今天也算长了见识。 “你好!我是宇文黎,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宇文黎朝她伸出手,笑得露出了虎牙,林乙柒也回握他:“我叫林乙柒!” 看到面前这么可爱的宇文黎,林乙柒刚才的惊慌和羞耻感一扫而空,看来方束的公司里卧虎藏龙啊!得赶紧趁机抓个回去当男友才行!否则老是被方束勾引得心神不宁算个什么事儿啊? 林乙柒想到这儿不禁露出了春风荡漾的笑容,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变成了粉红色,可好景不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阿炜,把空中升腾的粉红泡泡各个击破。 “林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阿炜焦急地看了眼表说,“你已经迟到3分钟了。” “啊?不是吧?” 林乙柒的表情立马就丧下来,着急地在原地转圈。阿炜开始严重怀疑方少的眼光了,因为她浑身上下,从脸到脑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有资格胜任法务助理的人。 “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先去前台签到吧!” “好好好!”林乙柒屁颠颠跟着阿炜进去了,还不忘回头跟宇文黎挥手再见。 天恒集团涉猎的业务范围很广,旗下拥有化学,房地产,食品甚至影视等产业,方束掌管的总部负责发展最重要的房地产业务,天恒集团大中华区最权威的行政,法务等统领部门也在这儿。 林乙柒抱着前台发给她的实习证和一堆办公用品,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到17楼,她刻意避开方束的专属电梯,乘坐了普通电梯,一个空降的小职员,明面上必须跟靠山撇清关系,这点职场小常识她还是有的。 林乙柒一出电梯,就被眼前高大上的办公区惊艳到了。每个人的办公桌都像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半包围卡座,占地有双人床那么大,互相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法务部的人不算多,四五十人的样子,却个个都是精英。 等着接待的部长秘书韩可欣看见她还愣在电梯口,气得那张娇俏的脸都白了,踩着恨天高风风火火地走到林乙柒面前,黑着脸责备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呀?都没有时间观念的吗?部长都等了你十三分钟了,空降兵也不带这么耍大牌的吧?” 韩可欣说话声音嗲嗲的,胸前那两坨白嫩的肉还在随之抖动,林乙柒连忙赔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疏忽!麻烦你带我去见部长,我一定好好向他赔罪!” 韩可欣用鼻孔向着她“嘁”了一声,心想:这个新来的还有点姿色,多半又是个花瓶,不过我不喜欢比我好看的人留在法务部,威胁到我部门之花的地位,改天找个机会在部长耳边吹吹风,早点把她赶走好了! 心思细腻的林乙柒自然看出了韩可欣的不满,可她初来乍到,应该谦卑一点,更何况是自己做错事,也就懒得跟她计较。 韩可欣扭着蜂腰走在前面,领她进去部长的办公室,林乙柒眼珠子转了一圈,感叹这里小了点,居然只有方束办公室的四分之一大。 原本背对着她们的部长听见声响后就把椅子转了过来,林乙柒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脸恭敬的模样。 “你就是林乙柒?”部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微微仰头审视她,轻蔑地说,“哼!又是一个关系户。” 林乙柒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压下,看来自己这次碰到硬钉子了。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些,她又很快换上笑脸:“部长你好!我是新来的法务助理林乙柒,烦请部长以后多多关照!” 林乙柒说完还微微鞠了个躬,暗示自己不会对他造成威胁,可这位部长没打算买账。他42岁那年才坐上法务部长的位置,凭的都是真本事,这才执政3年,就有关系户来搅局,他绝不允许法务部有吃白饭的老鼠屎存在。 “多多关照?”部长走到她身边绕了绕,眼里的鄙夷根本藏不住,“就凭你吗?你这样的,在我们法务部打杂都不配!” 部长抓起桌上她的资料就往她身上扔,林乙柒极力隐忍,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揍他那张脸上,这种时候,她才不要管故意伤害会被判多久。可她偏偏是一个具备契约精神的人,为了还钱,她今天就先记下这笔账,来日再算。 “部长!你消消气!别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韩可欣拉住部长的一只手臂,酥胸使劲儿往上面蹭,部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随后她又对着林乙柒厉色道,“你还杵在这儿干嘛?出去啊!资料室旁边那张就是你的桌子,以后见到我们部长绕道走,别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知道了吗?” 林乙柒垂着眼皮,隐藏住眼里的愤怒,淡淡答了一句“是”就走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后,韩可欣两条藕臂攀上部长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娇滴滴地说:“她才刚来,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要是传到她靠山耳朵里,你受牵连怎么办?” 部长爱抚着她的背,若有所思道:“那些傻逼董事,安插眼线都安到我的地盘来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韩可欣美艳的双眸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林乙柒的到来并没有激起法务部的波澜,哪怕她生了一张人人称羡的脸,不受部长待见,就等于被集体孤立。她的那张办公桌上布满灰尘,还堆放了许多杂物,且只有其他人的一半大,或许是因为与世隔绝,地盘不够了吧!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收拾好桌子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其他同事都结伴走了,没有一个人来跟她打个招呼。她第一次觉得受挫,一向机灵讨巧的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呱呱乱叫的肚子提醒她该吃饭了,拿着便当盒去茶水间叮热,正寻思着该去哪里吃午饭,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林乙柒!” 她回过头一看:“宇文黎?” 宇文黎站在电梯外面,手里拿着便当盒,另一只手朝她挥舞着。他的笑容太治愈,将她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你怎么在这儿?” “上级派我来陪新同事吃饭。” 林乙柒眨巴眼想了下,表示怀疑:“哪个上级?” “呃……这个嘛!”宇文黎挠着脑袋,有点尴尬,“哎,其实我就是想说,你刚来肯定不认识别的人,我就不要脸地上来约你吃饭啦!你不会拒绝我吧?” 林乙柒像男人一样锤了下他的肩:“够义气!我们去哪儿吃?”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跟我走!” 看宇文黎神秘兮兮的样子,林乙柒也很期待,便跟着去了。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时,恰好被韩可欣看见,小声自语道:“那不是土地开发部的宇文黎吗?他和那女的什么关系啊?” 宇文黎诚不欺她,带她去了酒店自带的公园,这里有七星级的美景,午饭时间来往的人很少,畔着湖随便找张长椅坐下,就感觉自己是在野餐。 林乙柒把头抬得老高,认真观赏起周围栽种的椰树来,蓝天白云,碧湖草地,让她有一种置身夏威夷的感觉,虽然她从没度过假,但她私以为,去国外度假也不过如此吧! “怎么样,喜欢吗?”宇文黎很得意,其实无需问,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喜欢。 “你说,建这么个酒店得花多少钱啊?这里美得像天堂一样……” 宇文黎呼哧呼哧笑了:“别哄我了!你见过的美景恐怕比这里美多了吧?” 一个全身行头价值10w+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惊艳了? “谁说的!这里就是我见过最美的地方。” 林乙柒反驳时,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打开便当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个不停。宇文黎瞄到便当盒上天恒酒店的logo,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第17章 她爱上他了 林乙柒用完午餐后,就跟宇文黎分道扬镳了,虽说天恒总部有近千人,但两个高颜值同进同出这种小八卦也能传得火热,林乙柒作为空降军,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分开走也是为了宇文黎好。 林乙柒回到自己座位上,发现对面的资料室门半掩着,以为是谁进去找资料就没太在意,过了一会儿,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吓得她虎躯一震。 她神情严肃走进去,发现这里空间还挺大,学校图书馆那么高的书架这就有五个,她走到最里面才看见人。 韩可欣?怎么偏偏是她? 林乙柒很想扭头就走,可看到韩可欣站在书架旁宛如痴呆,脚下还散着一堆a4纸,知道她闯祸了,又不忍心装作没看见。 林乙柒隐藏起对她的厌恶,好心走过去询问:“你没事儿吧?没被砸到吧?” 韩可欣见来人是她,毫不领情:“怎么?听你语气好像很希望我出事的样子!” 林乙柒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呵呵”的干笑,解释说:“这怎么可能呢?你没事儿最好了,那我出去了啊!” “那谁!你给我站住!” 林乙柒茫然转头:“还有什么事儿吗?” 韩可欣指着她,又指着满地狼藉道:“你!把地上的卷宗全都分类整理好!明早10点以前务必物归原位。” “我?”林乙柒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我?谁污染谁治理的道理,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懂吗?” 林乙柒从来不是好捏的软柿子,韩可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法务部,她韩可欣有部长撑腰,林乙柒算哪根葱,居然敢跟她扯皮? “呵!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有资格问为什么吗?”韩可欣双手抱胸从她身边走过,还不忘回头提醒她,“要是明早10点你都没完成这件事,你就可以不来上班了,是永远都别来!记住了啊!晚一秒都不行哦!” 韩可欣“砰”地把门带上,林乙柒气得直跳脚,双手把一头的秀发抓得乱糟糟。她自认是个颇为大度的人,在模拟法庭上舌战群雄的时候,不管对手怎样攻击,她都一一受了并且加倍奉还,可她却万万受不了被单方面打压的气,韩可欣分明就是故意惹祸,想趁机赶她走?那她偏就留定了! 林乙柒气鼓鼓地吹开额前的乱发,撸起袖子开干。她把纸张小心拾起,整理好之后发现足足有两本民法书那么厚啊!作孽咯!上千页案宗,还是同一类型的案件文书,不眠不休地做,她一个人也得做到明天太阳下山才能完成吧? 虽然心里是绝望的,但她更倔强,不再怨天尤人,着手开始整理。这一做就连做好几个小时,直到窗外的光暗下来,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字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晚饭。想摸手机出来看时间,却发现是手机没带在身上,只好先出去再说,走到门口,结果发现门把手怎么拧都拧不开。 “不是吧?不带这么玩儿的啊!”林乙柒心里升起一种不祥之感,果不其然,吧嗒一声,眼前突然黑了,“靠!” 林乙柒这下彻底失了风度,在心里把韩可欣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她很肯定是那个蛇蝎女人搞的鬼。不信邪的她又试着开了几次锁,可那把锁的质量太好,不动分毫。法务部通常五点就下班,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没有光照,这里阴森森的,有点渗人。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用力拍门,拍到手掌发红发热,撕扯着嗓音呼喊:“外面有人吗?有人在吗?……帮我开开门好吗?我被锁在里面了!……喂!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林乙柒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一阵接一阵地回荡,却没有一个人会答应。春天阴晴不定,窗外突然下起暴雨,雷声轰隆,大风吹得窗户巨响不断,还有闪电劈进来,忽明忽暗的资料室开始降温,她很怕下一秒就有一张苍白鬼脸闪现在眼前,所以只能躲到书架后面坐着,捂着脸,缩到墙角动也不敢。 方束视察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回来的路上不巧遇上暴雨,山体滑坡,害他被困在山上3个小时,赶回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客厅的灯暗着,大概她已经睡下了。 他轻声走到她的房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尝试着扭了扭,居然没锁门。一股莫名的喜悦油然而生。然而,当他走进去时,却发现林乙柒不在。他眸色一沉,对于她夜不归宿还不报备的行为极为不满。 于是立刻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再打去迟家,林熙华说她今天没回去,那她去哪里了? 难道去找岳言了?方束想到这儿,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又继续拨通了阿炜的号码:“林乙柒呢?” 阿炜的语气听起来也很意外:“林小姐没在公寓吗?”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方束拿起刚脱下的外套,走进电梯。 “早上,在5楼行政部。把她送去签到后,我就出去办事了,再没见过她。” “她失踪了。” 电梯镜子里反射出方束此刻疲惫的脸,明明自己回来时还一身轻松,那女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能够轻易左右他的情绪了吗? “这怎么可能?她应该不会离开酒店啊!会不会在加班?” 方束不认可他的猜测:“不会,公司法务部什么时候加过班?更何况,现在是凌晨两点。” 阿炜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说:“我马上赶来酒店。” 等阿炜到了后,方束和他一起去保安部调监控,还有值班的四个保安一起帮忙,从早上的监控开始翻看,不放过林乙柒出现的每一帧画面。 方束独自站在一边,背靠着墙,如果现在测他周身的温度,应该已经降到了零下。他那双本就不温柔的狭长单眼皮此刻不安和愤怒参半。当看到林乙柒和一个陌生男人接触的画面上时,他的目光一敛,把头移开了。 其他人几经确认后发现,林乙柒吃完午饭回到17楼后就再没出来,天恒为了保护员工隐私,只在每层楼的电梯口安装了监控,所以他们也不能确定林乙柒的具体位置。于是一行六人去到17楼展开地毯式搜索。 “分头找,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方总!” 这要是以往,他会淡定坐在某张办公椅上等待结果,可这一次,他怎么也坐不住。索性加入了搜寻的队伍,从外围开始找起,厕所楼梯间跑了个遍,无果。再回到电梯口时,一个保安跑上前来跟他报告:“方总!那边有间房是锁着的,房外面的办公桌上还有部手机,很有可能是林小姐的。” 方束急忙接话:“带我去!” 保安带他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资料室三个字,大概猜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眼神突变,散发出暴戾的气息。摊手向身边的保安问:“钥匙?” 保安略显为难:“每一层的钥匙都是由部长保管,为了保证内部资料安全,保安室是不允许有备份的。” 方束听罢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中已经拎着一个消防栓:“让开!” 其余几人应声散开,方束举起消防栓猛砸门锁,凭他的力量,三下五除二就暴力解锁了。 “林乙柒!”方束边找边喊,“林乙柒!” 靠着墙角睡着的林乙柒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突然惊醒,凭着直觉问道:“岳言……是你吗,岳言?我在这儿!岳……” 林乙柒刚站起来2秒,就因双腿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她强撑身子坐起来,一双满是泥土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如果不是听到那个名字,或许他现在已经把她拥入怀里了。 她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他……今天所受的全部委屈,就在这一秒涌上她的鼻腔和大脑,也是在这一秒,她发现自己爱上他了。 “你怎么才……” “林乙柒。” 他的头垂得很低,嘴角微颤,说出的名字不带一丝温度。 打断她的话后,他抬起眉眼凝视着她。她分明看见他脸上可笑的表情,原本已经逼到嘴边的满腔委屈,被她快速强行咽下,刺得胸腔里的那个器官很痛很痛。 “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方束言语间带有十足的讽刺意味,慢慢把双手插进裤袋里,显得那么气定神闲。 林乙柒哪里还受得住更多的打击,更何况还是来自于面前这个人的打击……虽然硬生生把嚎啕大哭憋了回去,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悄悄流下来,可她的脸已经冻得惨白,感受不到眼泪微弱的温度。她扶着墙站起来与他对视,不发一语,却足以让方束藏在裤袋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再确认一遍他眼里的情绪,是了,是嘲讽没错,是鄙夷没错,原来之前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她绝望地闭上眼,接连有两三滴泪从她脸颊划过,再睁眼时,她的瞳孔里的灵魂已经飞走了。 林乙柒抹掉眼泪,捡起还没整理完的卷宗抱在怀中,艰难地向门口挪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时,就连余光也没在他身上逗留,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再不想进来的地方。 第18章 为她动怒 林乙柒离开后,方束独自在资料室里待了许久,直到阿炜进来了解情况。 “方少!” 阿炜的声音叫醒发呆的方束,他很快收拾好情绪,又像以前不可一世的方少那样命令道:“你善后吧!” “是!”阿炜隐隐疑惑,方少找人的时候那么焦急,人找到之后居然没打算深究? 于是他忍不住冒昧问了句,“方少,需要我去追查一下这件事吗?” 方束脑海里闪过她期待那人的脸庞,语气决绝地说:“不用了!” 说完又思忖了一会儿,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公司每层楼都装好了监控,除了独立办公室,不允许监控死角。还有,公司所有大小房间的钥匙,我都要有备份。” 阿炜觉得这才是方束该有的态度,安心受命:“好!我这就去办!” 林乙柒回到自己房间后,无力地瘫倒在地毯上,眼睛直直望着水晶吊灯也不觉得刺痛,反思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喊出岳言的名字呢? 记忆将她带回大一那年。 那年她刚上大学,还没有助学金和奖学金可以贴补高昂的学费,要强的她也不愿跟院长拿,掏光自己的小金库还差三千,万般无奈下,她只能跑去跟混混朋友借高利贷。 没曾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三千块就滚到了四万,她去找放债的人理论时,反被那几个人团团围住,意图侵犯,恰巧被放学经过的岳言看见,他领着自家强壮的司机冲进来救了她,还替她把钱还上。 正因为有这段缘分,她才在第一次见他时,就认定了这个朋友。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岳言第一次见到她。 后来,每当她遇到什么麻烦事,岳言总能及时出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像依赖一个哥哥一样依赖他,所以才会在今天那种情况下,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 一番回忆过后闭上眼,不免又想起隔壁的那个人。她怎么会爱上他呢? 林乙柒,拜托你清醒一点!不要以为上了两次床,你们就了解对方,不要以为有了迟大小姐的噱头,你就有资格站在方束身边。没听见他怎么说你的吗?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你绝对不能爱上他! 林乙柒这下想通了,她一定要振作!要让所有瞧不起自己的人后悔!什么部长,什么韩可欣,什么方束,她林乙柒要是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岂不是对不起辉煌了23年的曾经的自己? 重振精神后她立刻翻身坐起,拿过还剩一半没有整理的资料,以更迅速的手眼动作行动起来。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她也依然处于兴奋状态,连哈欠都没打几个,肚子里空无一物,却因为太专注感受不到饿。她一直奋战到早晨9点39分,把最后一页放入原木色纸袋里,宣布大功告成! 一看剩下的时间,只足够她洗漱和换衣了。麻利地打理好自己,让脸看起来不那么憔悴,然后就抱着一堆整齐的文件袋走出房间。正好这时,方束也从自己房里出来。赶时间的她根本无心瞧他一眼,径直朝电梯走去。 同样一夜未眠的方束看她如此态度,头脑一热就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力度大得让她皱起了眉头。 “你想干嘛?放开我!” 林乙柒因为怀里抱着的东西不好挣脱,只能挪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她越挣扎方束越不肯罢休。 方束冷笑道:“呵!你也就只剩下这点穷志气了!”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秒,其实他想说的是:今天在家休息,别去上班了。可他也不知为何,说出来就变成了这样难听的话。 “滚开!我不要你管!”林乙柒几乎是在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摆脱了他的束缚,怀中的文件袋却散落一地。 她厌恶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方束,他反身将她推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双掌抵在她的肩头,她痛得感觉上半身骨头都要碎了。 “方束!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林乙柒瞪着愤怒的双眼,眼球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方束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他逼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态度稍微缓和了些:“这份工作别做了。” 这句话早说晚说都好,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说,加深了林乙柒对他的误解。 “你还想我怎样?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失去这份工作?你觉得这样我就只能用身体还债了是吗?我告诉你,方束!你不会如愿的!” 方束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么的不堪。 压迫在她肩上的力道瞬间消失,林乙柒确认方束不会再搞突然袭击,才蹲下去捡文件袋。捡好后猛地起身,眼前的事物突然变得眩晕,眼帘闭合了几下,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两眼一闭直直往地上栽下去。 听见声响的方束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晕倒在地。 “林乙柒!” …… 方束坐在她的床沿,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直徘徊在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想而知她有多难受。 “她怎么样了?” 之前给她做过体检的御用医生站在一旁解答:“林小姐是体力透支导致的晕厥,可能昨晚暴雨天气受了寒,还发着低烧。前天我给林小姐做体检的时候,发现她的胃也不好,营养不良和饮食不规律的情况都有,如果她现在醒着的话,估计会疼得浑身是汗。” 医生的话让方束想起,她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进食,他早就该发现的…… “安排治疗吧!”方束情绪有些低落,“对了,你们再给她定制一个食谱,交给酒店厨房,菜式要多一些,别让她轻易吃腻。” “放心吧,方少!我们马上去准备。” 两个医生各带着一个护士分头行动,方束看着护士往她手背扎针,心里很不是滋味。 “方少!”阿炜走进来小声叫他。 方束把她插着输液管的手小心翼翼放进被窝里,走向阿炜:“出去说。” 方束靠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轻轻按摩太阳穴,他也有点累了。 “说吧!” “听说,法务部的部长张沈对于林小姐的到来极为不满,但他在部门里很有威望,应该不会公然为难林小姐,所以极有可能是他授意秘书韩可欣做的这件事。” 方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来是他太久没有清理门户了,才导致区区部长就敢对他的人如此放肆。 “他是谁的人?” 阿炜了然,方束这么问,就是想采取行动了。 “张沈的出身很普通,能够坐上部长的位置,据说是杨董事在背后帮了些忙。” “杨董事?” “对!方少你可能没什么印象,他是今年董事会里股权最少的股东。” 方束听了发出一声嗤笑,张沈的靠山跟林乙柒的靠山差了天恒一半股东那么多,是不是学法律的胆子都这么肥?可他能容忍林乙柒,却忍不得张沈毫分。 “需要通知他上来一趟吗?” 方束精神好了些,走到酒柜取了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刺激的酒精能够帮助他头脑清醒。 他确实想要把张沈叫上来羞辱一番,然后把他赶出丹枫市,但是只要一想到林乙柒倔强的样子,他又不愿这么做。 林乙柒什么脾气,他没有刻意去了解却能一眼看透,要是把张沈赶走了,林乙柒估计还会怪自己多管闲事。罢了,就先留住他吧,顺便让他挫挫林乙柒的锐气,要是她能因此向自己低头服软,倒也不错…… “现在,还不是时候。”方束喝尽杯中酒,准备进屋守着林乙柒,他今天实在无心工作。 阿炜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他的所想全都实施了:“今天的行程已经帮您全部取消,法务部那边也帮林小姐请好假了。” “嗯!明天的行程一并取消吧!” “可是……”阿炜翻开记事簿,确认后告知,“明晚是方老爷子第一个重孙的满月宴,方老爷子此前还特别嘱咐过,要是方少不去,恐怕……” “又是那一招吧?”方束忙得把这件事都忘了,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闲杂人等都离开后,方束才走进林乙柒屋里。她正睡得很沉,他也终于扛不住困意,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里,幸好床够宽,跟她隔开一人的距离也不显得拥挤,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方束侧身面向她,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虽然他也奔波了两天,但他睡得很浅,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睁眼看一看她,替她盖好踢开的被子,用手背测测她的体温有没有恢复正常。方束重复着这几件事,直到傍晚才起床。 厨房送来了特意为林乙柒准备的吃食,他亲自把餐车推进来时,林乙柒还没醒。又去浴室拧了把温毛巾,替她擦拭额上的晶莹汗珠。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拿过一看,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这就像是一道警铃,提醒他,自己正在做着从没做过的傻事。他用力把手中的毛巾往地上一掷,也不等林乙柒醒来,换了套便服就夺门而出。 他坐在车上,不管雨后的风有多阴冷,也坚持打开车篷,任由风从他脸上肆虐而过,好让自己能够彻底醒悟。 他的双眼死死咬住前方,如果现在马路上站着岳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从他身上碾过去! 第20章 方束的真心 林乙柒重新出现在法务部的地盘上时,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都以为林乙柒不堪重负,引咎辞职,没想到今天又容光焕发地回来了。 通往办公桌的那条路真不好走,林乙柒不仅要装瞎,还要装聋,但她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才没心思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她就看见自己满桌文件夹堆成的小山包,最上面还留了一张纸条,写着“deadline是4日17点”。林乙柒一翻日历,那不就是今天下班前吗? 妈的!这位部长还真够狠的啊! “你在骂谁?” 糟了!难道自己刚刚把心里的话骂出来了? 林乙柒缓缓从文件小山里冒出头,发现韩可欣正用那双等着抓小辫子的眼睛瞪着她。 看到来人是她,担忧一扫而空:“好久不见啊,韩秘书!” 在韩可欣招惹自己之前,林乙柒还有耐心戴个恭敬的假面具与她周旋,可这女的太不识趣,那她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林乙柒露出真实的獠牙,步步向韩可欣紧逼,直到她退到资料室的门上贴着。 “你……你想对我干什么?” 林乙柒不怒反笑,还笑得很天真:“我想干什么,韩秘书心里应该最清楚了。我们是不是,有笔账还没算?” 韩可欣笑不出来,放狠话道:“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啊!这可是在法务部!” “哦~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是法务部啊?难道……”林乙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里的部长没有在床上告诉过你,非法囚禁是犯罪吗?” 韩可欣听后眼睛突然瞪大,心道不妙,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韩可欣受不了林乙柒的威胁,气急败坏之下用力推了她一把。害得林乙柒重心不稳撞在办公桌上,她走上前扬起手斥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林乙柒稳住身子准备还击,韩可欣却像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她的眼珠子朝左上方望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个监控器正对着林乙柒的办公桌。 林乙柒不解,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监控器?真是天助我也! “怎么不动手了?怕啦?”林乙柒指着那监控器说,“你猜,那里有没有你犯罪的证据?” “……”。 “幸好你及时醒悟,否则又多了一条罪。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作死呢?” 林乙柒无辜的嘴脸在韩可欣看来可恨至极,不过想跟她斗,林乙柒还是太嫩了点儿。 “哼!你不知道吧?监控是昨天才安好的,你想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也得先把证据找出来再说!你们学法律的,不是最喜欢搜集取证吗?你要是找不到的话,还是赶快滚回学校多读几年书吧!贱人!” 韩可欣恨了她一眼,转身的时候还故意把桌上的文件掀翻在地,趾高气昂地走了。林乙柒一拳锤在桌子上,骨节传来的痛感教她冷静。 没有证据,也只能让韩可欣再得瑟几天,更何况她今天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得抓紧时间做,不能再被部长抓到把柄! 林乙柒暂且忘掉这事儿,转头就沉迷在工作中去了,甚至把午饭也搞忘了。不过奇怪的是,竟然有外卖小哥亲自给她送餐来。 “是林小姐吗?这是你的午饭!” “哈?我没有定过餐啊!你是不是送错了?” 外卖小哥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笑容:“不会错的,请尽快享用吧!” 林乙柒半信半疑地打开保温盒,瞬间就垂涎欲滴的饭菜俘虏,大快朵颐起来。吃到一半,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想起今早出来时没有带走便当,那这个饭该不是……如此想着,她端起保温盒边吃边走到监控下面,歪着头审视它。 韩可欣说监控是昨天才安的,该不会也是……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林乙柒用力甩甩头,逼自己否定了那个猜测。 张沈以为仅凭高强度的工作任务就能把林乙柒吓跑,真真是看错她了。下午三点多钟,她就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她把那堆文件搁在部长的办公桌上,神色从容,报告说:“部长,你吩咐的工作我已经全部完成了,请查阅!” 张沈连看都没看,就妄断道:“林乙柒,你这跟找别人帮你写作业有什么区别?有靠山的人果然厉害啊,旷工一天还能提前完成别人三天都做不完的工作,我真是不懂,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在天恒混饭吃?你的靠山怎么还没把你娶回家供着啊?” “张部长!”林乙柒小声呵斥,“请注意你的言辞!” 林乙柒脸色不好看,张沈的气愤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拍桌回击:“一天不见就敢对我大呼小叫,明天你是不是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啊?” 张沈的谩骂传出办公室,大厅内的员工纷纷探头出来,想看个好戏。林乙柒心里懊恼道:将来还要跟他长久相处下去,万万不可逞一时口舌之快。 林乙柒的态度稍微软了些,跟他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部长!” 堂堂部长被一个区区实习生这样指责,他张沈怎么肯就此作罢,顺手就把旁边的几个文件夹扔到她脚下。 “这几份合同全部重新拟,下班前完不成,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林乙柒弯腰捡起那四份合同,翻开粗略看了看,质疑他说:“离下班只有一个小时,恕我不能接受这项不可能的任务。” 张沈不遗余力地嘲讽她:“你不是觉得我冤枉你,很委屈吗?那就证明给我看啊!让我看看你没了帮手,是不是还这么厉害。” “部长……” “铃铃铃~”林乙柒正要争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这下张沈又抓到她一个把柄,恶狠狠对她吼着:“没人告诉你在办公室里手机要关静音吗?” “不好意思!”林乙柒直接把手伸进去挂了电话,接着说,“部长,这几份合同依我看没问题……” “铃铃铃~”电话再次响起,林乙柒无奈,顶住张沈快要杀人的眼神,掏出来看了一眼。居然是方束! “部长,我想先接个电话!” “林乙柒啊林乙柒!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到我办公室来撒野?” “实在抱歉,这个电话我必须接!” 林乙柒走到一边接起电话,用手捂住嘴巴尽量小声应道:“什么事?” “马上下楼。” “现在?可我还在上班!” “下楼!”方束加重声气重复道。 林乙柒看了眼张沈,无能为力:“可是……” “我只给你三分钟。” 手机里传出嘟嘟声,林乙柒权衡了一下,比起张沈,还是方束更可怕一些。于是咬咬牙,走到张沈面前直言说:“抱歉,部长,这份工作我做不了,而且我现在就要离开。实在抱歉!” 说罢,林乙柒朝他点头示意后就小跑出去了,留下气得脸色发紫的张沈,和一群小声惊呼的吃瓜群众。 方束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因为晚上出席的场合比较正式,就换了辆白色加长悍马,贵气十足。林乙柒一坐上去,车就发动了。 两人并排坐在正后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双方都很有默契地不说话。车子开了一会儿后停在某条街边,林乙柒往窗外一看,这里并不繁华,但街道和建筑群看起来都造价不菲,大概这才是人少的真正原因。 “下车。” 林乙柒现在变得很听话,也没什么好奇心,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方束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反正这是他们互相纠缠的最后一天了。 她跟在方束身后进入门店,这里看起来是间形象设计馆,负责接待的造型师与方束是老相识。 “今晚方家有大宴,我要带她出席,交给你了。” “哟!方少这是去哪里拐来的美娇娘,好看得心颤颤咧!”造型师围着林乙柒转了一圈,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造型师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吧,方少!有我在,你的美娇娘一定会惊艳四座!” 然而造型师没想到,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竟招来方束的警告:“我有说过,要让她惊艳四座吗?” 造型师和林乙柒面面相觑,同时向他投去奇异的目光,真是圣心难测啊! 造型师不解地问:“那不然……还要往丑里捯饬?其实这个我也在行啊!” 林乙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机械地扭过头看着造型师。 造型师摸着下巴继续说道:“可这位小姐底子这么好,不利于我发挥啊!” 林乙柒刚还僵硬的脖子,听到这话明显放松了些,心里更是对他表示了赞赏和肯定。 方束把二人所有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慵懒地翘起二郎腿,低头翻开杂志,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轻声说:“上得了台面就行。” 方束比林乙柒先完成造型,他换了一套皇室蓝的西装礼服,内搭最简单的白衬衣,真正的贵族看来也不及他高贵。 他静静坐在vip厅的沙发上等了一会儿,造型师才把林乙柒领出来。当林乙柒在他面前站定时,他眼里的全世界都黯淡下来,只剩下她还发着光。 鹅黄色礼服裙把她的肤色衬得更加雪白,一字领托住的锁骨像是含着情,裙摆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处,让她那双美腿展露无遗,虽然是极简的设计,却让人久久移不开眼。 造型师最善观察,从方束的反应可以推断出,他对这套造型一定很满意。 林乙柒站那儿不敢乱动,被方束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他:“不好看吗?” 方束瞬间回过神,看着她有点期待的眼睛说:“换掉。” 林乙柒失落地低下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她真后悔主动问了那句话。 “啊?”造型师难以置信,试图劝说他,“方少……这条t台款很多明星都不敢穿,是因为林小姐的气质出众,才能把这身穿活咯,我敢以我的专业水准保证,这一身绝对不会出错的!” 方束忍不住多看一眼这样的林乙柒,但嘴上还是坚持要她换掉。 “给她换件适合病号穿的,这件打包带走。” “啊?……哦哦哦!原来方少是这个意思啊!好的,我明白了!走吧,林小姐!” 林乙柒想了下才领会到方束的话,当场转悲为喜,脸上还有两团红晕迅速散开来。 第22章 我只认她 方束是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在国内敬重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这位方老爷子算一个,只有在方义雄面前,方束才会表现出29岁大男孩该有的样子。 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方义雄坐姿霸气,他站姿挺拔如军人,态度是难得的恭顺:“爷爷!” 方义雄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拿出一根点上,语气平静:“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 方束的心一沉,知道爷爷这是要跟他算账了,刚才外面那个人根本不是爷爷的真面目。 “要是我手上没有股份,方少恐怕是不会来见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受了方义雄一个白眼,方束只觉得委屈:“爷爷,是你每次非要拿股份威胁我,怎么还怪我觊觎了?” “你个没孝心的混小子!还有胆子跟我提这茬儿?”方义雄抓起手边的雪茄盒就往他身上扔,方束敏捷躲过,气得他嘴边的胡子都在颤,“你看看你这么多年来都干了些什么!就知道赚钱赚钱!都这么大岁数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你堂弟女儿都生出来了,你呢?没出息的东西!” 方束瘪了下嘴,也不反驳,默默蹲下去给老爷子捡起雪茄,一一放回盒中。 “钱算什么?男人这辈子,没有女人才是最无能的事,你懂吗?整天跟苏家那孩子混在一起,你该不是想给我娶个男人回来吧?”方义雄恨铁不成钢,偏偏这个最像自己的嫡孙最是没用,害他在一众老友面前丢尽脸面,这要是小时候,早被他一顿棍打了。 方义雄生气之余又想起刚才的美女,忽然春光满面,问道:“刚才那个女娃娃,真的只是公司员工?” 方束心知逃不过此劫,方义雄一早就有给他安排相亲的打算,只不过决议还没落地,今天带林乙柒来,也是为了让她在离开之前充当一下自己的挡箭牌。 鱼儿上钩,方束心中窃喜,不答反问:“爷爷希望她是什么身份?” 方义雄的嘴角流露出笑意,眼珠子转了两下,一番盘算后说道:“依我看啊,她当我的孙媳妇,我就很满意!” “可是爷爷,你都还没问她的身家背景。” “嘁!你把你爷爷当作什么人了?我们方家,还没落魄到要拿子孙的婚姻大事做买卖的地步吧?再说了,你小子根本没胆子把不清不楚的女人往我跟前带。”方义雄背着手走到阳台,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方束从小跟着方义雄长大,知道他这是在想奶奶了。 “爷爷,奶奶在天上看到重孙女降生,一定会很开心!” 方义雄轻叹一声,转过身面对方束,一脸庄重的表情:“我决定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指不定哪天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上去陪你奶奶了,所以你的婚事必须提上日程,今年之内必须把重孙给我怀上!” “爷爷!”方束一个头两个大,咬牙切齿道,“你让我现在从哪儿给你找个孙媳妇回来?” 方义雄摆摆手:“找什么找?不用找了!就那个女娃娃!是叫林乙柒吧?我看你对人家有点儿意思。看到你们站在一起,就像看到了当年的我和你奶奶!不过我可比你帅多了啊!至于小柒嘛,倒是能跟你奶奶比一比。就听爷爷的,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反正我只认她做我孙媳妇,你看着办!” 方束一向知道方义雄爱耍无赖,却没想到他能无赖到这种地步,他只好示弱:“爷爷,这种事,是我看着办就能办成的?” “啧啧啧!说你没出息,你还真没出息!我们方家的男人,还有办不成的事儿?”方义雄毫不掩饰对方束的嫌弃,为了逼他就范,还加了把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小柒给我娶回来!否则,我手上的股权你半分都别想拿到!” 方束猛抽一口气,扶住疼坏的脑仁儿,有气无力地说:“爷爷,除了这招儿,还能有点新意吗?”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像你这种眼里只有钱的臭小子,就得用钱治!哼!”方义雄整理了一下西服,离开前还叮嘱了一句,“赶紧想办法把她给我拐到手,要是被别人拐跑了,我唯你是问!” 方义雄的态度相当坚决,把方束郁闷得站在阳台吹了许久冷风,红润的嘴唇紧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反复问自己,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会带林乙柒来吗?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但他清楚,林乙柒还不能放走。 回到宴会厅的方束发现林乙柒并没在约定的地点等他,倒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苏湳凑过来了。 “束!宴会要开始了,还不落座?” 方束四处张望,随便问了句:“你看到林乙柒没?” “林乙柒?谁啊?” “就是你口中的极品。” “没注意,她怎么也来了?跟谁来的啊?” “我。” “噗!” 苏湳嘴里的酒喷洒而出,方束第二次完美避开,再抬头寻找,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庭院大门进来,她也正往这边看,见方束已经在等她,便加快了步子。方束的心这才放下,可惜静了没多久,又看到林乙柒身后跟着岳言,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苏湳没有注意到方束的情绪变化,擦完嘴上的红酒渍,忙抓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真跟她勾搭上啦?都说了她是……” “方束!” 林乙柒走过来,无意中打断苏湳想说的话,脸上的笑略显勉强,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凌乱着。方束猜想,应该是被外面的风吹的,可她跟岳言刚才去做什么了? 那一瞬间方束脑海里闪过多种猜测,没空应她,而苏湳却有很多话要说,摆出少爷的架子,傲慢地问:“你就是林乙柒?” “我是!你是?” “我是苏湳,方束的好兄弟。”苏湳搂过方束的肩,像是宣告主权那般,收起招牌式笑容,一脸严肃地开玩笑,“我怎么不知道,今天的宴会还邀请了迟家的人啊?难不成是你来了之后,促进了方家和迟家的关系?外交能力蛮不错的嘛!” 林乙柒知道他是在刻意为难,不卑不亢地答道:“我今天是以天恒员工的身份,陪同方总出席的。” 不知怎的,林乙柒仿佛在他那双丹凤眼里看出了敌意,难道说他喜欢方束?面前这个苏湳长相是阴柔挂的,声音却很有男人味,有一张五官秀气的瓜子脸,稍长的头发梳成个小辫耷在脖子后面,像个艺术家,想必穿女装也是一个大美女,只不过脾气可能不大好…… 方束没在意两人的较量,自顾自地伸手去撩林乙柒的头发,她下意识地躲闪,正要叫他注意影响,却发现他若有所思,她从没见过他这副德行,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也就懒得计较,任他摆布了。 被晾在一旁的苏湳有种吃了过期狗粮的感觉,这方束是不是脑子坏掉啦?这个极品狐狸精有什么好? 三人之间形成的奇怪氛围被主持人的声音打破,众宾客纷纷落座,林乙柒跟着方束坐在上席的左边那台,同桌脸熟的只有对面的岳言和沈安颖。 刚一坐定,林乙柒就察觉到方束和岳言之间有暗流涌动。方束还刻意把身子往自己这边靠,明明很宽敞的座位看起来像坐得很挤似的。 刚才方束被方老爷子叫走后,岳言就过来把自己也拖出去臭骂了一顿。他质问自己和方束的关系,她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是因为去天恒找工作,偶然遇到方束才有了接触,岳言半信半疑,这关暂时算过了。除此之外,她还从岳言那里听说了岳家和方家的恩怨纠葛,原来他们并不是朋友,上次在餐厅都在逢场作戏。 林乙柒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为什么她一个普通人要被搅进两个大少爷的复杂关系里呢?还哪边都得罪不起,实在是太可悲了!等清偿了债务,她就回孤儿院一趟,在那附近找份工作,歇一歇。 方束看她想事情想得出神,手上的叉子动了半天都叉不到肉,索性自己叉起来喂到她嘴边,歪着头用极富磁性的嗓音问她:“在想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乙柒的身子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整桌的人都在看自己,尤其是对面的岳言,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凌迟了。 她羞耻地拿手遮住半边脸,压低声音道:“你疯啦?非要在这时候跟我献殷勤吗?” 方束顿觉有趣,林乙柒说话终于没那么客气了。于是他更凑近了些,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啊~” “方束!”林乙柒紧咬着下嘴唇,很是焦急。 “吃下去。”方束的嘴角还有笑意,眼神却冷到骨子里。 林乙柒没办法,只好用嘴去接,把那块牛肉当方束的肉一样狠狠地嚼,谁知他居然还宠溺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夸她:“真乖!” 什么鬼啊?!方束今天出来又没吃药吗? 林乙柒在心里咆哮,桌上的人个个都是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然而她现在只想对天大吼一声:你们懂个屁啊!!! 方束捉弄一番后又恢复正常,只不过夹菜不断,耳语不断,林乙柒不咸不淡地回应着,谁叫他手里还握着那份合同呢! 主食很快就用餐完毕,各桌开始上甜品,林乙柒最爱吃甜食,老早就看见餐车上的黑松露蛋糕,闻到了红茶的清香,手里攥着小勺不肯松开,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蛋糕却摇身一变成了杏仁桂花露,怎么会这样? 林乙柒眼巴巴望着方束那一碟蛋糕,心凉了大半截,早就听说天恒的黑松露蛋糕是顶级美味,她今晚就指着用这块蛋糕值回票价了,到底是谁偷换了她的食谱?! 方束看到她渴望的小眼神,有些不忍心地问:“就这么想吃?” 林乙柒含着泪点头如捣蒜。 方束切了三分之一块,放到她的碟子里,随后又贴到林乙柒的耳朵上轻声说:“不用谢我,我会找你要补偿。” 第23章 方束不要脸 林乙柒把伸到一半的手强拉回来,扔掉勺子,板着脸说:“不吃了!” 方束见状,突然用足以让全桌人听到的音量问道:“怎么了?没胃口?” 他用大掌轻抚她的背,满眼都是关切,“又想吐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此话一出,整桌人的脑海里都炸开了锅,无不盼着这场宴会早点结束,他们好把这个八卦传播到丹枫市的每一个角落。 林乙柒扫视每个人的表情,差点没当场吐血,她凑近罪魁祸首恨恨地说:“方束!你有完没完?” 方束却含蓄地笑了,外人看来俨然一副听见好消息的样子,对面坐着的岳言忽然拍桌而起,没有留给林乙柒一个眼神,走得很是决绝。意识到什么的林乙柒想要开口叫住他,方束放在桌下的手及时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加重手上的力度,收回笑脸,恢复一如既往的霸道。 “不许去,把蛋糕吃完跟我回家。” 林乙柒心里郁闷至极,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她好看的五官纠结在一块,语气里满是失望:“利用够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如果你不想我们的约定作废的话!” 林乙柒漠然地甩开他的手,抓起勺子低头吃蛋糕,两口就完事儿,根本没好好品尝味道。 气走岳言,就是方束的目的,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想赶快逃离这种场合。独自去跟自家长辈打了招呼,再回来把林乙柒带走。两人快要走到专属电梯时,沈安颖跑上前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等等!”沈安颖微微喘气,怒视着林乙柒说,“你跟我谈谈!” 林乙柒疑惑不做声,方束直接替她拒绝,喝道:“走开!” “表哥!”沈安颖带着撒娇的语气声讨,“她同时在你跟岳言之间纠缠不清,我必须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表哥?林乙柒来回看了看两人,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在!难怪岳言作为仇家还能跟方束同桌吃饭,贵圈真乱!欸?刚才沈安颖说什么来着?要教我做人? 林乙柒完全在状况外,方束其实对这个表妹并不在意,但碍于她是小姨的独女,小姨又是爷爷和爸爸的掌中宝,面子功夫还是少不得。 好心相劝她:“管好你自己的未婚夫就够了,这个女的我自己会教,不用你操心。” 方束说完就牵着林乙柒进了电梯,沈安颖不放弃,在门口放狠话:“哥!你会后悔的!” 电梯门关上后,林乙柒仍忘不了沈安颖那张愤怒的脸,也忘不了她岳言未婚妻的身份。她气的,是岳言居然一声不吭就订婚,话说刚才好像都忘了审问他,光自己挨了骂,哎!失策啊!失策! 电梯玻璃上倒映出二人牵手的模样,方束的眼睛死盯住那里,发完呆的林乙柒知道他在看什么后,拼命想把手从他的大掌里挣脱,他却攥得更紧不肯放。方束借着力道,顺势将她一把推到电梯壁上,握住的双手举在林乙柒的头顶,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也被他一并控制住。 林乙柒抬眼与他对视,恐惧只是一闪而过,她已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 “方束。”她格外平静,“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悄悄咽了下口水说:“有意思,特别有意思!” 林乙柒回以冷笑,完全放松地靠在墙壁,也不打算挣脱,把藏在心里的话娓娓道来:“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玩物,你这一场游戏玩得真痛快呀!不仅成功把玩物的人生搅得一团糟,在最后还利用我激怒了岳言,花了几千万,请问你觉得值吗?” 她无情的话刺痛了方束的耳朵,就在那一瞬间,他还感到呼吸困难,林乙柒这么无所谓的样子,他很不喜欢。 他沉默,她就继续说,还非要笑着说:“反正我觉得挺值的,我一点都不亏,一想到明天……啊不,是今晚,一想到今晚起就再也看不到你,我就觉得开心,我……” 林乙柒没说完的话全都淹没在方束狂躁的吻里,方束用力吸吮着她的唇瓣,恨不得从这里开始把她整个人都吃下去,林乙柒挣扎了几下后就突然安静,因为她知道她越挣扎,方束会越来劲儿。 方束对她的反应极为不满,要不是她的身体有温度,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吻一具尸体,他把唇从她的嘴上移开,吻又落在她的下巴,她的耳畔,她的脖颈,林乙柒强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连粗气都不肯喘一下,方束怒火中烧,吻到她的右肩时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林乙柒吃痛,小声叫了出来,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方束推开,逃也似的跑出电梯,摔门回房。 方束用拇指擦掉嘴角残留的血,又含进嘴里细细品味,她真以为自己走得掉?方束邪笑一声,双臂一张倒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猎物再次掉进自己的怀抱。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林乙柒就拖着两个箱子气冲冲地走出来,眼尖的方束看到她脖子上的牙印被两张创可贴胡乱粘住,可见她有多心急。 林乙柒径直走去按电梯,下定决心走了就再也不回来,奈何电梯却像死了一样没反应。 后面被忽视的方束悠哉发话:“电梯已经被我锁了,想走的话,就跳窗吧!” 林乙柒听了立马握紧拳头,气得身子直发抖,转身进厨房拿了把菜刀,指着方束威胁道:“马上放我走!” 方束低头笑了,不以为然:“法学研究生沦为杀人犯,这样的社会新闻一定很受关注吧?你确定要这么做?” “什么杀人,我这是正当防卫!说好的今晚宴会结束就各不相欠,你现在锁了电梯就是非法剥夺我的人生自由,我杀你最多算个防卫过当,你别逼我!” “林乙柒,谁告诉你我们现在各不相欠了?”方束站起身,走近她扬起的尖刀,自信从容,“白纸黑字上写的,是你的还债条款,你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林乙柒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开始颤抖:“方束……你!” 方束脚下不停,仍在向她逼近,他胸口的方巾已经抵上刀尖,仍面不改色:“叫我名字做什么?要谢谢我啊?也不用感激涕零,今晚要是能洗干净在床上等我,我可以考虑多教你一些人生哲理……” 林乙柒看到刀尖已经在慢慢没入他的西装,她开始害怕,方束就是个疯子!她不能跟疯子计较!林乙柒丢掉手中的刀,心知自己这次输得彻底,但她真的不想再跟他纠缠在一起。 她退后两步与他保持距离,神色比方才淡定了许多,带着祈求的语气说:“放我走吧,钱我明早就能还你。” 方束的眼里渐渐凝聚起一团恨意。 很好,你宁愿去找岳言借钱,也不肯留在我身边,我偏不让你如愿!为了爷爷手里的股份,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方束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睁眼时又能像个商人一样讨价还价:“光还钱没用,所有的事项必须按照合同严格执行,否则……我就把我们相处的所有细节,都告诉岳言,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女朋友在临死前还想着睡别的男人不睡他,他会不会想自杀啊?” “啪!” 空旷的公寓里,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让刚才的争吵戛然而止,方束因为过于惊愕,脸上凝固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散去,他转过被打得失神的眼看向林乙柒,发现她竟然无声地哭了。 脸上的炽热帮他快速清醒,从小到大,就连方义雄都没往他脸上招呼过巴掌,面前这个小女人怎么敢?! 谁知她却哽咽着说:“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巴掌,算是公平。” 林乙柒用手背抹掉脸上残留的泪,不愿再跟他多交流一句,她真的很累。走到电梯口把行李拖回房间,留方束一个人张着口怔怔地站在客厅。 本该是热闹的晚上九点,整层公寓却安静得出奇,明明没有风吹进来,两个人的心已经凉透了。 林乙柒被方束摆了这么一道,第二天一早只能照常上班,不过大概因为昨晚的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她还没好透的重感冒有复发的趋势,头疼得快要炸裂。吃早餐时没碰到方束,是她今天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因为当她走到法务部门口时,会发现自己正面临被扫地出门的危机。 她的办公物品全都被丢弃在门口,像一个横在路中间的垃圾堆,不时有路过的人驻足议论,当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时,全都一哄而散。 林乙柒缓缓走近,低头看见笔记本上自己的大名,突然豁达地笑了。 她发觉人生特别有意思,尤其是方束出现之后,还给自己带来那么多难忘的经历,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林乙柒,你疯啦?”韩可欣特意过来落井下石,顺便看看林乙柒哭的丑样,没想到她居然还笑得出来,难不成被气傻了? 第24章 花样作死 林乙柒没空搭理她,蹲下身拿过被刻意丢在一旁的置物箱,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放进去,摆放整齐。韩可欣站在她旁边抄着手,等她收好一个箱子后,就把箱子踢翻。 “哎呀!不好意思,脚滑!” 韩可欣矫情造作的声音彻底激怒了林乙柒,林乙柒站起来猛推她一把,韩可欣措手不及,屁股着地摔了个底儿朝天。 “啊!~” 办公室里的同事听到韩可欣的尖叫声,纷纷跑出来围观,热心的男同事赶紧扶起韩可欣,指着林乙柒的脸一顿臭骂:“林乙柒你干嘛?还想在法务部闹事?” 见到部门之花被欺侮,身高马大的男同事们一齐向林乙柒欺压过去,顿时群情激昂,面目凶狠地声讨她。 “就是!你别以为你有靠山了不起,有本事把我们都开了啊!” “早就看不惯你了,赶紧走!法务部不需要你这种不合群的人。”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把她包围,林乙柒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她的思绪飘回小时候,因为自己的性格和出身,吃过不少亏,屡次被所谓的小伙伴围攻,听过更伤人的话,受过更可怕的欺负,她那时就明白,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就连恶也单纯。这些大人跟他们的所作所为比起来,不算什么。 众人见林乙柒默默承受,一声不吭,吵闹的声音渐渐平息,这时张沈走了过来,人们纷纷给他让道。张沈看到被搀扶着的韩可欣,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心痛不已,张沈立刻就急红了眼。 自己的女人被欺负成这样,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乙柒,我要你跪下给可欣道歉!”张沈激动地呵斥道,口水喷得林乙柒一脸都是。 林乙柒缓缓抬起袖子把脸擦干净,双眸冷得像是在冰窖里浸过,掷地有声:“休想!” “天呐!这个女的怎么这样啊?” “太不要脸了吧?没见过这种人!” “对啊!对啊!道歉!必须道歉……” 刚平息下去的民愤再次高涨,吵得林乙柒头都快炸了。她不爽地皱了下眉头,放开嗓子吼了声:“别吵了!” 17楼瞬间安静,张沈见她如此不知悔改,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不就是有背景嘛,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有种的现在就去告状!看看你的靠山肯不肯帮你!分明是你自己无能,在法务部混不下去,可欣好心把你东西收拾出来,你居然还敢打人?这是法治社会,你读书读傻了吗?脑子还不如小学生好用,给我趁早滚蛋!” 林乙柒一直冷漠脸听张沈骂完,比起暴跳如雷的张沈,光在气势上她就赢了。 “部长!”林乙柒叫得倒是亲切,讲道理时也心平气和,“让我滚蛋可以,但要先给我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张沈咬牙切齿地指着林乙柒的鼻子说:“我可是给你脸了啊,你自己不要就别怪我了!昨天你无故旷工,顶撞上司,性质极其恶劣,没罚你钱都算我慈悲!” 林乙柒微微扬起下巴,一副蔑视他的表情:“按照公司规定,旷工2天才会被辞退,况且我昨天只是早退,根本算不得旷工。” “你……” “我什么我?我在工作上有过错吗?你说我找帮手,你有证据吗?从我进来第一天就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林乙柒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哟!你这个嘴皮子倒是挺能说的嘛!平时在我面前装乖巧,现在把女表子的真面目露出来了?” “部长,谁是女表子你自己最清楚,天天跟女表子睡在一起,你应该很喜欢这种人才对啊,那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呢?”林乙柒状似无意地看了眼韩可欣,韩可欣听出她在骂自己,脸刷地一下就绿了。 张沈也有点失去方寸,生怕林乙柒当场把他们的事都出来,要是被他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他这份工作也保不住。 张沈瞪着眼怒斥:“你给我闭嘴!”紧接着扬起手就要往林乙柒的脸上甩去,林乙柒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了几秒,巴掌竟然没有如期落下,她好像还听见了张沈的嗷嗷惨叫。 “啊!啊!是谁?哪个龟孙子搞我,赶紧给老子放开!” 她猛地睁开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方束此时正单手反扣住张沈的手腕,他的眼神锋利像把利剑,说把张沈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一时间围观的人全都噤了声,互相拥挤着退得老远,谁都不敢上前帮忙。 方束看到林乙柒惊讶的表情,很快就松开禁锢张沈的手,顺势一推,把张沈推到地上,周身痛得四处打滚。方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方巾,一边擦手,一边垂眸说道:“我的法务部部长真有能耐,都懂得用这么简单有效的方式教训职员了,还非选在大门口,是期盼我能看见,然后为你鼓掌吗?” 张沈的瞳孔因恐惧极速收缩,确认来人正是方束,立刻翻身跃起,跪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道歉:“方总!方总我不是有意的,是这个职员她太过分了,我实在忍无可忍……” “欸!你别跪我!”方束满眼惶恐,急忙躲开他,不着痕迹地移到林乙柒身边,这画面看起来更像张沈在向林乙柒求饶。 方束谦虚道:“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 林乙柒看方束演得如此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表面上继续冷眼俯视张沈当狗的稀奇样儿。 方束没发话,张沈还是不敢起身,今天他是铁了心要把林乙柒赶出去,方束来了正巧是个机会,因为不管林乙柒的靠山是谁,都不可能有方束的权利大。 张沈指着林乙柒,跟方束伸冤:“方总,事情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都怪她,所有事都是因她而起!” “哦?”方束转而望向林乙柒,那好奇的小眼神,就像是第一次看见她似的。 林乙柒也不躲闪,迎上他的目光,用眼神告诉他:你的演技真好! 方束快速眨了下眼表示接受这个夸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张沈身上:“她犯什么事了,你说说看。” “这个林乙柒,没有通过正规三轮面试就进入公司,所以我对她的能力一直不认可,为了摸清她的实力,我安排了一些工作给她,没想到她不但不接受安排,还公然顶撞我!就在昨天,她居然还敢旷工!我作为一个部长,辞退不合格员工的权利还是有的吧?她不满我的决定,就当众殴打我的秘书,你看,韩可欣被摔得站都站不直,待会儿必须送到医院做检查,林乙柒,你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沈越说越激动,然而他说的这些,方束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俊脸却越来越冷,胸口起伏的动作越来越大。 这时韩可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嘤嘤哭着说:“方总,这件事请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这种品行不端的员工,怎么有资格留在天恒呢?呜呜~” 方束盯着林乙柒低垂的头,看不到她现在是何表情,只觉得她很沉默,似乎也没有反驳的打算。 方束见她还是这么倔,当即表态:“好!” 林乙柒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抬头看着方束,既惊又喜,难道他不同意让自己离开了? 得到方束的承诺,就等于得到了尚方宝剑,张沈和韩可欣相视一笑,眼里散发出奸计得逞的精光。 “阿炜”方束一声呼唤,阿炜就上前来听命,“你现在就去监控室,看看是谁先惹的事,带头惹事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在天恒集团上班。” 方束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张沈和韩可欣像是同时被雷劈中那般,浑身僵硬,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喊冤。 “你,跟我走!”方束眼神示意林乙柒,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直达顶楼,她跟在他后面进了总裁办公室。 方束坐下后就把椅子转过去对着窗户,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情绪。 “方总,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吗?”林乙柒的语气很生疏,她明显还在为昨天的事赌气。 方束频繁转动着手腕上的表,试图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然而落地窗上反射出他的脸,暴露了他的愤怒。 “你在我面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站在那里等着被人打?!” 林乙柒盯着椅背,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方总,要是你今天没来帮倒忙,要是那个巴掌能够落下来,或许我已经在法务部站稳脚跟了。” 方束转过椅子看向她,没错,就是这个眼神,当时他在监控器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眼神。面对众人的指责,面对将要落下的耳光,就连他都不能坐视不理,她却能处变不惊,这个女人的心机不容小觑。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方束的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拍打,微笑装傻道:“谁说我要处置他们了?” “你不是……” “你错怪我了!看到你那么狼狈的样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赶走他们呢?你放心,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我一定好好看戏,不插手。” 第26章 情敌登场 林乙柒用手拍了两下脸蛋,甩掉奇怪的念头,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动摇,你忘了他在丹枫市是怎么对你的了?到了芮城他就会变好吗?不会!一定要坚决抵抗美色的诱惑,嗯! 方束从杂志里抬起头,碰巧看到林乙柒还穿着浴袍站那儿发呆,湿漉漉的长发不停有水滴下来,他的眸中折射出慌乱的神情,稳住声音说:“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换衣服啊!” 林乙柒“哦”了一声退回房里,方束已经为她挑好今晚要穿的衣服,床上摆放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设计好巧不巧地跟方束凑了身情侣装。林乙柒懒得管他是否刻意而为,迅速换上,把长发吹干扎个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 方束和林乙柒并肩走进一家花园餐厅,选了个能看见海的位置坐下,周围不时有探究的目光投过来,人们总是喜欢关注美的事物,更何况还是一对璧人。 林乙柒百无聊赖,吸了两口椰汁,心中不停埋怨常温的椰汁太难喝,该死的方束还偏不让她加冰,额头赫然挂上“不爽”两个大字。 落日缓缓向海平线靠近,余晖透过餐厅的花草蓬顶洒在空心木地板上,一阵“嘎达嘎达”的声音响起,黑色绑带高跟鞋最后在方束身侧站定。 “请问是唐炜先生吗?” 方束和林乙柒同时抬眼望去,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明艳的单眼皮美女映入眼帘,方束眉头不安地跳了下,薄唇紧抿,没有给她回应。 “是你?!”来人看清方束的模样后,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见到你!你还记得我吗?” 林乙柒转动吸管的动作骤停,方束的表情也变得尤为怪异,因为对他来说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林乙柒最怕这种尴尬场面,不忍心将美女晾在一边,就主动起身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方束的……助理,林乙柒!” 美女根本不稀得看她,自觉地拉开方束身旁的椅子坐下,像个将将陷入爱情的小女生,羞涩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那天在rs酒吧,我还不小心把口红蹭到你衣服上了!” 林乙柒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美女,你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大,装纯情小妹妹是想怎样?你的穿着已经出卖你了好吗? 就算美女在他眼下波涛汹涌,方束还是不予理会,把头侧到另一边换了口新鲜空气,转回来时望向对面黑脸的林乙柒,皱着眉说:“坐下!” 林乙柒讪讪收回手,脑海里突然闪过美女刚才的话,酒吧?口红?难不成前天晚上跟方束亲近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赵姝莹用犀利的目光审视起对面这个不知趣的人,长得像个无知少女,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完全浪费了身上那条dior的裙子,方束肯定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应该只是同事关系吧…… 不过为了确认,她还是说出那句话:“那天你那么着急赶回去,是为了陪女朋友吧?她看到口红印有没有生气?都怪我太不小心,如果给你们造成麻烦,我可以替你解释的……” “咳咳!咳咳!” 林乙柒闻言,被一口椰汁呛得面红耳赤,咳嗽时眸光悄悄在两人之间流转,把他们的事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林乙柒强烈的反应,让方束脸面有些挂不住,他低眸掩饰住被拆穿的尴尬和愤怒,还有几分愁闷。 转念一想,自己不能再装傻了,谁知道这个麻烦女人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于是他勾起笑容,对赵姝莹说:“没什么,不用解释。” 赵姝莹耸耸肩,笑得更加妩媚:“那我就放心了!你上次还不肯告诉我名字,结果还不是被我知道了!原来你叫唐炜……” “原来你就是天恒请回来的新锐设计师。”方束也学她的语调说话,单手把脑袋撑在桌上注视着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身份,像是故意让她误会似的。 “我们真的太有缘了!那天我刚回国,第一次去rs就碰见你,早知道你就是天恒负责接应我的人,我那天就不放你走了!” 赵姝莹说话时还习惯性地挽了下鬓发,虽然她的发尾只与下巴平行,散发出来的女人味却是浓过好多长发美女。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方束的态度与那天截然不同,甚至显得很主动,频繁与她碰杯。赵姝莹为自己成功勾起他的兴趣而沾沾自喜,果然,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那天还假意玩欲擒故纵,今天没有门禁的顾虑,可不就原形毕露吗? 方束和赵姝莹相谈甚欢,林乙柒完全被冷落在一边。不知为何,她只要看见方束对赵姝莹笑,就觉得格外辣眼睛,哪怕埋头吃东西,也不由自主地去听他们的聊天内容,结果膈应的还是自己。 她不否认,论撩男人自己与风情万种的赵姝莹比差远了,可方束也没必要如此献殷勤吧?还顶着唐炜的名字泡妞,实在太不要脸了! 林乙柒气都气饱了,一例牛排只切了三分之一,就撂了刀叉。自己坐在这里跟个3000瓦的电灯泡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背起挎包,有礼貌地跟他们告别:“你们慢慢吃,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方束看了眼她的盘子,挑眉质问道:“你吃饱了?” “嗯!” “那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要去一个地方,有唐炜陪我就够了!”赵姝莹连忙接话,慷慨批准她离开,整个人高兴得头发丝儿都要飞起来。 林乙柒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企图,点头示意了下就准备走,结果被方束越过赵姝莹伸来的手拉住,方束也站起身说:“一起走。” 赵姝莹的笑瞬间垮塌,猎物好不容易到了她的地盘,今天不拿下他,还怎么在芮城混?她也立刻站起来,故意用力把林乙柒挤开,利用身高优势挡住林乙柒的小身板,细声细语地对方束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嘛!要是觉得会麻烦我,我下次去丹枫市的时候你再好好报答,好吗?” 赵姝莹的美妙嗓音能够酥到人骨子里,林乙柒却难以承受,打了个大大的冷颤,再不逃走她可能会恶心致死。她从赵姝莹的身后钻出个脑袋,对方束大义凛然道:“唐炜,赵小姐说得没错,你一定要好好陪赵小姐玩儿,否则小心回了丹枫市,方总跟你算账哦!” 林乙柒说完还学着方束的样子,邪笑一下,连唇角弧度都模仿得细致入微。方束有怒却不敢言,她居然敢把自己拱手让给别的女人,看他今晚不好好收拾收拾她! 奔波了一整天,还发生这么多事,林乙柒真的觉得疲惫。回房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心情舒畅许多,早早上床躺好,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脑海中突然钻出的问题把林乙柒吓傻了,她翻身坐起来,就着昏黄的灯光左右看了看,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活物,海风把窗帘吹起,窗外的海景很辽阔,却让她觉得更加寂寞……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吓得她抖了一下,一边抚着胸口一边去拿床头的手机,方束打来干什么? 语气不爽地接起:“喂?” “林乙柒……” 电话那头很嘈杂,音乐声几乎盖过了方束的声音。 “喂?你大点儿声,我听不见!” “林乙柒!”方束强打精神又喊了一句,“过来接我!” 林乙柒早就看不惯他老爱命令自己,压抑已久的怨气此时不撒更待何时? “不去!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还要我去接?我要睡觉了,挂了!” 林乙柒刚把手机拿开,就听到方束迫切地叫着她的名字:“林乙柒!别挂,我说真的……” 方束的语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听起来不太正常。 “你又喝醉了?” “算是吧……” “这还不好办?叫赵小姐开间房,让你睡一晚上不就好了吗?我才不要把你接回来跟我挤一张床!” “林乙柒……你给我听好!”方束有气无力地说,“我被她算计了,现在神志不清,不能再呆在这里……” “方束,我可是法律系高才生,你想侮辱我的智商也请编个像样的理由!” 林乙柒恼得睡意全无,他说的她一丁点也不信,偏偏这时电话那头传来赵姝莹的声音,听起来比方束清醒得多:“唐炜!你还ok吗?不如我进来帮你吧!” 林乙柒突然挺直了背,把手机紧贴在耳边仔细听,只听方束声如蚊呐,最后说了句:“我现在躲在厕所里……我会把定位发给你……你一定要来救我……” “方……喂?方束!喂?” 还没等她展开追问,方束的电话就已挂断,定位消息很快到达,她再打过去时,已经是“不在服务区”。 “不会吧……方束这种人也会被算计?一定是骗我的吧……”林乙柒小声自言自语,内心纠结不已,“他是被灌醉了,还是被下药了?赵小姐有那么生猛?” 如此猜测着,她的脑中开始不断浮现赵姝莹看方束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渴望没错,留下口红印说不定是早有预谋,赵姝莹如果在知道方束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故意搞事情,那么就有理由怀疑她的秉性…… 欸?等等!方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说方束那天急着赶回家陪女朋友,可他那天晚上不是回了公寓,跟我闹了矛盾还砸了很多东西吗?那所谓的女朋友岂不是…… 我?! 第27章 他是我男人 得出这样的结论,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噗~这赵小姐不仅爱给自己加戏,还要给我加戏,真是……” 她又看了眼方束发来的定位消息,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一想到方束会在赵姝莹面前展现他慵懒的性感模样,用曾经魅惑过她的眼神去魅惑赵姝莹,要她违心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真的办不到! 如果说口红印是赵姝莹刻意留下的,如果说他真的不愿意跟赵姝莹发生关系,那她作为人民的公仆,法律的守护者,也该去拯救这个失足青年才对! 说服了自己,林乙柒立刻拨通前台电话,交代他们备车。换衣服时,突然想起赵姝莹以身高压迫过自己,果断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下楼。 夜晚车辆不多,司机也很给力,林乙柒打开车窗感受和暖的海风,心下明白,再怎么刻意疏离他,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林乙柒脚下都不曾停过,下了车就往酒吧里冲,一路跌跌撞撞挤进拥挤的人潮里,寻找着那抹令她牵挂的身影。 “麻烦让一让,抱歉!借过一下……借过……” 在这样的环境中,难免与人发生身体上的擦挂,林乙柒脸上始终带着笑,为自己的打扰感到抱歉,但并不能赢得每一个人的谅解。 林乙柒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手肘甩出去磕到一个大肚男胸上,大肚男吃痛叫了声。 “对不起!先生你没事吧?” 大肚男张开手臂拦住她的去路:“欸以!这位小美女!把我撞疼了说声道歉就算了?这可不行哦!” 他的另两个伙伴见状也一齐围过来,以三角鼎立之势把她堵死在他们中间。 “大哥,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赶时间,才不小心冒犯了你……”林乙柒一心只顾着找方束,还没意识到自己也面临着危险。 “你的时间重要,我们的时间就不值钱了吗?”光头胖子叼着烟冲她吼,脾气跟他的长相一样凶恶。 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的胡渣男也附和道:“就是!说吧,你想怎么赔啊?” 舞池的灯光忽明忽暗,闪过他们时,林乙柒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出了肮脏的企图。她还没找到方束,不能与这些流氓痴缠太久,只能用钱解决了。 她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递给大肚男:“大哥,这些钱应该够您去医院检查,还能吃顿好的补补身子,请收下吧!” 大肚男和胡渣男对视一眼,没有接过那把钱,胡渣男轻佻地说:“恐怕这点钱满足不了我们!” 说罢伸手想要搭上她的肩,林乙柒灵巧躲过,却闪身撞进了大肚男怀里,大肚男赶紧用双臂从背后死死擒住她。 林乙柒拼命挣扎嘶吼:“你干什么?放开我!你个死变态!” 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猛踩到大肚男的脚背上左右用力碾,疼得大肚男哇哇直叫,那两条肥腻的手臂却像蟒蛇一般越缠越紧,让她无法挣开,她还想呼救,胡渣男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她发出的呜呜声完全被音乐声掩盖。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落难的时候,大肚男的手臂突然松了。 重获自由的林乙柒惊恐地转过头看去,大肚男的脖子上竟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因用力而骨节分明,大肚男两手抓住那根手臂想要把它拿开,却纹丝不动。 林乙柒看向那手的主人,他在大肚男身后背光而立,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恰好把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林乙柒比他矮,从下往上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闪着星星般的光芒,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光头男和胡渣男见有人坏事,还敢欺负自己兄弟,立刻上前来帮忙。谁料还没等近那人的身,周围就有七八个黑衣壮汉从人群里冒出来,把他们两人包围,光头男和胡渣男不敢再乱动。 那人感觉到大肚男已经无力挣扎,便在他晕过去的前一秒松手,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了句:“滚。” 光头男和胡渣男一秒也没迟疑,扶着大肚男就连滚带爬地跑了。看着他们走远,林乙柒的心这才放下,回过身想要跟那人道谢,却发现他和他的保镖已经消失不见。 她也没再逗留,心中祝那人好人一生平安,加快步伐继续开始寻找方束。好在还没耽误多少时间,她最终还是找到了方束。他和赵姝莹两人坐在一个卡座里,他的双肘撑在桌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赵姝莹则靠他很近,一直不停与他说着什么。 林乙柒看到这画面愤怒极了,她感觉到浑身的血液立时汇聚到头顶,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方束身边,赵姝莹抬头一看来人是她,都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而林乙柒只是专注看着方束的头顶,伸手去拉他的右手腕,淡淡说:“我来了,走吧!” 方束听到她的声音后晃了下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看向她的眼神还是飘忽不定,眨眼眨不停,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那样。 “你怎么阴魂不散呢?跟到这里来干什么?”赵姝莹拍案而起,凶巴巴地指责她。 “我来带他回家,不行吗?”林乙柒也毫不退让,眼神虽然没有她的单眼皮那么凶狠,却有一股王者之气掺杂其中。 “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系……”林乙柒满不在乎地眨了下眼,继续说道,“只是我们睡一张床罢了!” 赵姝莹愣在原地,一时语塞,难道她就是唐炜的正牌女友?不对啊!晚饭时她允许自己带走唐炜,并不像女友会同意的事。赵姝莹很快淡定下来,不屑道:“哦~原来你是他的炮友啊?” 林乙柒冷笑一声,骄傲地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他,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 靠在沙发上的方束,脑子昏昏沉沉的,还是振作精神竖起耳朵听她说。 “你才是他的炮友吧?不过好像也算不上……因为你这次又失败了!” “你!……” 林乙柒蔑视她一眼,用力拽了下方束的手,喝道:“听够了就赶紧给我起来!” 方束的唇角悄悄一勾,瞬间又隐去,另一只手费劲地把身子撑起,站起来后晃个不停,林乙柒只好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顺势扶着他的腰,往外走去。 赵姝莹挡在她的面前说:“我不许你把他带走!” “赵小姐,在我给你脸的时候最好赶紧让开,我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助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女朋友?我才不信唐炜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呵~林小姐,他是我的男人,就像你是个女的一样,不需要证明,我也没必要向你证明!” 林乙柒扶着方束绕过她,废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方束带回车上,今晚耗的精力明天得吃三块牛排两个鸡蛋才补得回来了。 回到酒店后,司机帮她把方束扛回床上,她站在床边叉腰大喘了几口气,看方束四仰八叉地躺着,已经失去了意识,便不想再逼供了,轻手轻脚地为他脱去鞋子,解了领巾,弯下身去拉被子给他盖的时候,突然被后腰的力道带进结实的怀里。 她的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左心房,里面的心跳清晰可闻,快得有些不像话。方束没有吱声,她半撑起身子去摸他的脸,热得烫手,看他都没有焦躁不安,应该不是被下药,只是喝醉了。 “你乖乖待着别动,我去拿毛巾给你降降温。” 林乙柒也不知道他能否听得见,说完正要起身,又被那只手带回去。 “就这样陪我待会儿……” 方束虚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林乙柒抬起头看他,哪怕是从正下方看,他也是好看的。方束察觉到她的目光,索性两只手臂一齐把她团住,她却僵硬得像个四肢乖巧的芭比娃娃。 她语气不自然地了句:“你还好吗?” “不好。” “那我去给你准备解酒药吧,吃了再睡,醒来没那么难受。” “不必。” “那……你准备就这样抱着我睡觉吗?我会压到你的……” “你再吃胖三十斤,都压不到我。” “……” “你刚才跟那个女的都说了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我不!” “那好!你不说,我说!” 方束翻了个身,林乙柒就被压在他的身下,他盯着林乙柒的小脸,用低沉的嗓音说:“你说,我是你的男人。” “哈?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没有吧?酒吧里太吵,你又神志不清,一定是听错了!” “又想耍赖?” “不敢不敢,我哪敢在方总面前耍赖啊!” 方束眸中倒映着她那副无赖嘴脸,他忍不住抬起食指勾勒她的下颚曲线,林乙柒被挠痒了,缩起脖子四处躲闪。 “没关系,我不介意帮你找回记忆。” 方束说完倾身一吻,林乙柒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的心像击鼓一样猛烈震动起来,方束的鼻息带着酒精味,扑在她脸上,吹得她也晕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唇瓣上传来的感觉更加深刻,最开始他还只是含着那两瓣清甜,后来又温柔小心地舔舐着,她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第一次试着在清醒的状况下给他回应。 林乙柒的小嘴儿微张,默许方束把舌头伸进来,轻咬,吮吸,方束被她的主动搅得心神大乱,贴近她的身子也起了反应,林乙柒只觉得抵在她肚子上那话儿又烫又硬,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抵在他胸前,把自己隔开。 吞吞吐吐地质问道:“你不是喝醉了吗?不是说酒后乱性都是假的吗?那你现在……”” 方束邪笑回应:“我天赋异禀,醉了也能好好疼你!” 林乙柒的脸霎时间红得像滴血的苹果,又气又恼,痛骂道:“方束你敢骗我?” 第28章 阳台不可以 “不用点苦肉计,你怎么肯承认你喜欢我呢?” 方束咧嘴无声地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就像个孩子恶作剧成功那般开心,这是她第一次见方束这样笑,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傻了。 林乙柒没有还嘴,倒是让方束有点意外,他拿开她挡住身体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一个沉重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她所有的气愤就在那瞬间烟消云散。 “方束……” “说!” “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 方束不作声,迷离的眼神在她脸上游走,上一秒他还恨不得撕光她的衣服,可这一秒她的话却提醒他,还不到时候。 方束眸光一闪,从她身上撤离,把注意力转向夜色下的大海,不能再让她的脸,她的身子影响自己的判断。 林乙柒也缓缓坐起,察觉到他的失落后,轻声问道:“怎么了?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我不爱你。” “那你刚才对我做的那些算什么?” 方束注视着她羞愤的脸,决绝地说:“我不可能爱上岳言的女人。” “什么?!”林乙柒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笑,原来方束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啊! 方束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更加生气:“你笑什么?” “笑你啊!”林乙柒歪着头说,“方束啊方束,你脑子不是很好用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搞清楚我和岳言的关系啊?” “他亲口告诉我,你是他女朋友,我还需要搞清楚什么?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不止一次,难道我还错怪你了?我的眼睛看起来很瞎吗?” 方束语气有点激动,林乙柒觉得他失态的样子甚是可爱,这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冷漠和霸道,总算学会像个正常人一样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所以她也不着急解释,反正今晚方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然而林乙柒的避而不答,在方束看来,就是默认了劈腿的事实。他愤然起身,走到阳台上去,双手撑在栏杆上,不停做深呼吸。 林乙柒无奈地摇摇头,踩着光脚跟上去,身形灵活往他打开的臂弯里一钻,方束不动如山,直视前方,别扭地说:“不许看我!” “你那么好看,我多看一下怎么了?” 林乙柒的狼女模式被他激活,这次不仅动嘴,还要动手。她把自己往他脖子上一挂,娇嗔道:“别气了!你生起气来更好看,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 每当看到林乙柒这副模样,方束就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他从来都是掌控者,还没有谁敢这样玩弄于他。 他垂下冷眸看她,严肃警告道:“林乙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林乙柒嘟嘴委屈道:“干嘛这么凶?” “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了你就一定信吗?” 林乙柒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很期待他的答案,可他却无法回答。 她也不想让他为难,讪讪收回搂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既然你要听,那就听好了!两件事,第一,我跟岳言只是朋友,第二……” 方束屏住呼吸听,林乙柒刹那间踮起脚,蜻蜓点水式地亲了一下他的唇,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方束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她的声音就伴随着海浪声打进他的耳朵: “我喜欢的人是你。” 方束像是被人点了穴,陷入沉思,林乙柒看他态度这般冷淡,低头懊恼不已,现在她真想主动跳下阳台,早知道憋死也不告白,被拒绝太他妈丢脸了……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咬得嘴唇都泛白了,沉吟过后的方束突然双手捧住她的脸,霸道地吻了下去。他虽没有回应,但把答案全藏在了那个吻里,林乙柒感受得到,她尽力踮起身子迎合他,吻得比刚才还要投入,还要毫不保留。 方束单手搂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则移到她的背后捏住裙子拉链,呲呲往下拉,他逼得她靠在栏杆上,从耳后一路吻到脖颈,不时用力吸住她的玉肌,故意留下代表他的红印。 方束吻过的地方被风一吹,还有丝丝冰凉,一阵阵的酥麻集中在敏感地带,林乙柒的意志力彻底被他攻略了。他轻咬她的锁骨,引得她发出浅浅呻吟,方束就像是被灌了药,眼神里全是意乱情迷,他还想再往下,再品尝更多她的香气,他两手分别扶住林乙柒的衣领,刚把衣领褪到酥胸半露的位置时,阳台上突然发出“碰”的一声响。 方束和林乙柒顿时停住了动作,他下意识地用高大的身躯把她护在怀里,林乙柒慌慌张张把垮下的衣领拉起来,从他的手臂里探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指着地板上可能是凶器的东西说:“你看!” 方束帮林乙柒拉好拉链,走过去捡起一看,居然是个贝壳?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扔过来的。 方束快速扫视四周,左右侧的阳台上没有人也没开灯,左上和右上也是如此,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坏他好事?这种事随意打断,后果可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 恢复清醒的林乙柒想起他们刚才差点就在阳台做那种事,羞愧得无地自容,虽然他们也没开灯,但扔过来的贝壳不就是在提醒他们注意影响吗?真要算起来,这还是违反公序良俗的恶劣行为…… 林乙柒看方束的脸色极差,想必是气坏了,安慰道:“乖!咱不气了啊!”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算了吧,别查了,说到底是我们做错了,本来就不该在……” 方束看到她害羞的脸蛋,神色柔和了许多,他牵她走到藤椅那儿坐下,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林乙柒尴尬地扭过头不敢面对他,他粲然一笑:“现在知道怕羞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很坦然啊!” “打住!打住啊!能不提那茬儿吗?” “不能!今晚上我只提这件事。”方束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眼神像是要就地吃了她。 安静了一会儿,他作势又要亲过来,林乙柒嫌弃地推开他,声音急了:“阳台不可以!” 方束坏笑着说:“以后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是床上的的事儿,只能听我的!”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在床上啊!” “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说的‘床上’不止是‘床上’。” “那也不行!因为……因为……你还没洗澡!” 方束眉毛一皱,扯起衣领嗅了嗅,问:“有味道吗?” “有!”林乙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女人的味道,还不是我的味道,臭死了!” 林乙柒说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自己坐上另一个藤椅,使性子不理他。 他好笑地申诉:“是你非要让我好好陪赵小姐的,怪得了我?” “哼!分明就是你自己想主动献身,我不过是深明大义,成全你罢了!”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方束起身走过去就是一个椅咚,“说说看,把我推到别的女人怀里,你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期待我给你戴绿帽吗?” 林乙柒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方束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哦~” 方束才没心思跟她打哈哈,打横抱起她走进房里,往床上轻轻一扔,咬了一口她的肩膀以示警告,说:“我去洗澡,待会儿再来跟你算这笔账!” “嗯……” 林乙柒嘴上答应得爽快,谁知方束洗了澡出来时,她已经睡着了。方束坐在床沿,低头注视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在他自己看不见的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是对林乙柒满满的疼惜和爱意。 他漂泊的心终于靠岸,因为从今天起,林乙柒就正式成为方束的所有物了! 第二天,方束原本想带着林乙柒在芮城度个小假,结果中午时就接到阿炜的电话,说是天恒有急事需要他赶回去处理。于是两人就坐上了最快的一班飞机,打道回府。 离开芮城天恒酒店之前,方束还特意让酒店经理把昨晚房间四周的住客列了个名单,带回了丹枫市,虽然林乙柒让他不要计较,但他昨晚没有吃到肉这笔账,必须算在那个凶手头上,大惩就免了,小戒绝不可少。 负责接他们的车已经开到丹枫市天恒酒店门口,方束先下车,林乙柒却坐在车里不肯动。 “怎么不下车?哪里不舒服吗?” 林乙柒笑着摇头:“没有不舒服……你先进去吧!我待会儿再进!” “为什么?” “下班时间,人太多了,你是总裁我是职员,还是避个嫌比较好!” “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也不是,只是……张沈和韩可欣的仇,我必须亲自报,要是他们知道我跟你关系匪浅,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方束头上三根黑线,果然不能小瞧了她的心思,她愿意自己解决,那便随她去吧! “那我先回办公室,你直接回公寓,叫厨房送晚餐上来。” “你要跟我一起吃吗?” “可能不行,我要是晚了没回来,你自己早点休息。” “好!你快去吧!” 方束走后,林乙柒叫司机把车开到百米外的路口,下车自己走回酒店。电梯处不停有公司职员出来,她只好躲得远远儿的静静等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冲进方束的专属电梯。 等了十几分钟,人流稍微少了些,眼看四台电梯都不在一楼,她埋着头就往专属电梯那边跑。 “林乙柒!” 林乙柒猛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宇文黎?” “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干嘛呢?”宇文黎发现她是想进专属电梯,好心解释道,“这部电梯只有方总才能乘,我们只能坐旁边的这几部。” 宇文黎说完还顺便把其余四台的向上按钮都按了,特别体贴。 林乙柒尴尬地笑着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也能坐呢,呵呵呵!” “都下班了,你还回去干什么?东西拿掉了吗?” “嗯,是啊!” “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 林乙柒挠了挠头,心想,当然重要啊!因为她的男人落在上面了! 第29章 我也想信你 “呃……其实也还好啦!不是很重要……” “那不如我请你吃晚饭吧!继续聊我们上次聊的那个谋杀案,我回去想了很久,还是猜不出凶手是谁,今晚时间充足,你跟我好好讲讲呗~” 宇文黎顶着张娃娃脸,吐舌头撒娇也毫无违和感,这要是以前林乙柒满口就答应了,可她现在已经有了方束…… 宇文黎见她犹豫,赶紧补充了句:“你不是说很久没吃火锅了吗?就去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一家,绝对是全丹枫市最好吃的!” “火锅?”林乙柒听到火锅眼睛开始放光,憧憬不已。 这段日子她的饮食比老年人还寡淡,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鲜香麻辣的爽快了!心想反正方束不陪自己的吃饭,不如就答应了他:“好!我们走!” 宇文黎满足地笑了:“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把车开来。” “嗯嗯!” …… 方束风尘仆仆地刚走进办公室,阿炜就快步跟进去,表情有几分凝重。 “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 “方少……”阿炜吞吞吐吐的,眼珠子转个不停,憋了半天没憋出半个字。 “到底怎么了?”方束不耐烦地问。 阿炜叹了口气,如实汇报:“方少,昨天我去调查张沈和韩可欣的时候,顺便把这周的监控取回来了。” 方束居住和工作的39层可以说是天恒国际酒店的重地,虽然平日进出的人不多,但按照规定,必须每周按时排查这层的监控,要是发现可疑的地方,也好及时采取措施。 “说下去。” “然后……”阿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然后我发现林小姐深夜进过总裁办公室……” “你说什么?”方束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淡定,“她来办公室做什么?” 阿炜双手递上u盘:“方少你还是自己看吧!” 方束赶紧点开视频文件,里面的人确实是林乙柒没错。她穿着睡衣,用指纹开了办公室的锁,这个指纹与电梯是通用的,可他没告诉过她,她又是如何得知? 方束冷着脸问:“阿炜,你跟她说过指纹能开办公室的门吗?” 阿炜抿着嘴摇头。 方束放在桌上的拳头缓缓握紧,继续往下看。他的办公室外面还有总裁办的办公室,而她只是在外室转了一圈,停在影印机那里,打印了一沓文件,随后就离开了。 方束关掉电脑,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车远处的车流,心里难以平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小姐入职后的第三天。” 也就是他从酒吧买醉回来的那天,林乙柒要跟他撇清关系的那天…… “上周的监控视频,还有吗?” “没了,监控只能保留一周的图像。” 方束的心一沉,这就代表着,林乙柒可能早就进过他的办公室,只是没留下证据。他还不想怀疑她,所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查清真相。 “这几天她有没有和岳言单独见面?” “除了方家宴会那次,他们有过一次谈话,之后林小姐基本没有单独离开过酒店。” 方束沉吟片刻,说道:“派两个人跟着她,随时向我汇报她的行踪。” “好!” 阿炜领了命就去着手安排,方束调整了下情绪,准备去见林乙柒。可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却发现她人不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电话给她,只是走到她的门前,迟疑了一分钟,还是开门进去了。 他一直没能好好看看她住的地方,这次却看得格外仔细。房间里她的私人物品很少,基本都是他安置的。女孩子喜欢贴的合照,充满回忆的小摆件统统没有,她就像是突然搬进来的租客,随时可能会搬走。 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护肤品,她的书桌最是杂乱,这一定是她最常呆的地方。 书桌周围堆满了法律相关的书籍,桌上铺着一沓一沓的资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方束想,她坐在这里认真学习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算了,还是走吧! 方束对自己说,他逼自己转身离开,因为他知道,要是现在动手去翻了她的东西,他们之间刚建立不久的信任,就会彻底崩塌。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剩下他的腕表秒针发出的声音。 “嘀~嘀~嘀~” 有节奏地敲在他心上,像是警钟,迫使他想起八年前的那件事。 他咬咬牙心一狠,还是把手伸向她的书桌。他把所有文件一一翻开查看,几乎翻遍了也没发现可疑的文件,或许她去办公室可能只是打印学习资料吧! 什么也没找到,让方束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他长呼一口气,眼角不经意瞥见挂在衣帽架上的包,那个包大到足以放下某些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它,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从封面上看是刑法论文。他快速浏览一番,赫然发现论文中间夹着几张格格不入的表格,是天恒国际酒店的财务报表…… 他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猛地把手中的文件甩掉,文件落到地上,正好翻到报表那一页,他怒瞪着上面的字,他觉得它们正在无情嘲讽他。 一阵恨意涌上心头,他恨林乙柒把自己当猴耍,也恨自己会傻到再次相信女人!他想克制自己不去感受那份剜心之痛,他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可他做不到…… 他神色颓然地靠床而坐,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可林乙柒还是没有回来。 他给阿炜打电话询问林乙柒的行踪,话语间没有关切和担忧,就连愤怒也很少。阿炜很快就把林乙柒的位置发到他手机上,他要出去找她,他要马上见到她! …… 林乙柒很久没有跟人聊得这么畅快了,以至于忘了时间。长这么大,最聊得来得要属岳言,可岳言是个浑身铜臭味的律师,主要负责民事诉讼案件,动辄千万上亿的官司,林乙柒实在没兴趣。 可宇文黎不同,他跟她一样,对刑事案件兴趣浓郁,两人一聊起来自然忘了天南地北。吃了火锅后,宇文黎又带她去江边小坐,两人吹着江风,喝着小酒,好不自在。 “小柒,你说,莉兹伯顿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嗯……怎么说呢,这世上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被害不代表他无罪,加害也不代表他无良。” 宇文黎喝了口酒,望着江面说:“如果莉兹伯顿就是凶手,但她是因为从小受尽继母和父亲的非人虐待,才杀害他们,你觉得她有罪吗?” 林乙柒轻笑,答道:“你确定要问一个法学生杀人犯不犯法这个问题吗?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行凶,在法律看来,这就是一个对他人造成不可逆伤害的行为,任何人都该为这种行为付出代价。” 宇文黎转向她,眼中蒙上一层莫名的情绪:“那么在你看来呢?” 林乙柒收起笑容,低头沉思一会儿,说:“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不知道当事人经历过什么,不能推断她的行为是否过当,而且我也没资格以个人标准去加以推断,这对当事人来说并不公平。” 宇文黎苍白地笑了,真心地说:“小柒,你很善良。” 林乙柒被突如其来的严肃搞懵,她不想再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于是刻意大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还是tooyoungtoonaive,我怎么可能善良呢?我可是无情的法律工作者啊!哈哈哈哈~” 宇文黎一扫愁容,也跟着她笑,两人交错的笑声,传进不远处大树下站着的那人耳朵里。方束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良久,终究没有按下去,他又切换到阿炜的拨号页面,把手机覆上耳朵。 “阿炜,你还记得林乙柒报道第一天,跟她吃饭的那个人吗?” “记得!怎么了,方少?” “他是谁?” “好像是叫宇文黎,财务部的职员。” “财务部?”方束的头顶像炸了个响雷,他原本还想亲口问问她,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没错,我去财务部的时候经常看到他,他进公司也有两三年了吧……” 方束的脸色冷如鬼魅,死死盯着宇文黎的侧脸说:“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失窃,我觉得是他干的,明天把他开了吧!” 还没等阿炜答应,方束就挂了电话,独自开车回酒店。林乙柒看时间不早了,闻了闻身上的火锅味,也散得差不多了,回去应该不会被方束发现。她提出要回家,宇文黎坚持要送,她只好让他把自己送回学校,再打车回酒店。 坐在出租车上,她看了眼手机,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心中难免诅丧,但又想到他可能还在辛苦忙工作,就原谅他了。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11点20,他果然不在,又因为怕打扰到他,没有去办公室找他,就只是在睡前给他发了句“晚安”。 此时方束正躺在漆黑的办公室里,望着天花板发呆,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转过头一看,看到了林乙柒的名字,目光没有一秒的停留,转回去继续看着天花板。 林乙柒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进方束的房间找人,可他的被子上一点褶皱都没有。用过早餐后,她比以往早一点出门,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办公室找方束。 谁知她刚进外室的玻璃门,阿炜就迎过来挡了她的去路。 “早上好啊,阿炜!方束在里面吗?我想见他!” 阿炜不苟言笑道:“方少外出办事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去哪儿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方少去哪儿了,可能是在飞机上。” “哦……那你联系上他的话,让他打个电话给我。” “好的,林小姐!” 阿炜打发走林乙柒之后,走进内室,向总裁椅上坐着的那人报告说: “林小姐已经走了。” “嗯。” 第30章 后悔爱上你 林乙柒如往常那样,步行楼梯下到20层,再乘坐员工电梯回到法务部。冤家路窄真是世界通用的真理,她刚迈出电梯,韩可欣就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两人对望一眼,默契地表达着对对方的不屑。 奇怪的是,韩可欣今天居然没有主动来找她麻烦,甩她一个眼神就走了。 林乙柒受宠若惊,猜想韩可欣今天出门可能没吃药,变了个人,如此也好,她可以好好享受一次安静的工作时光。 那天被丢在过道的林乙柒的办公用品,已经物归原位,她的桌上还有一堆待处理的工作,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埋头苦干的模样通过监控器,转播到总裁办公室的电脑上,他的食指轻敲桌面,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三个小时,她一直在电脑前坐得笔直,要么打字,要么写写画画,唯一的大幅度动作就是把放得远的文件拿到自己面前,忽然,她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起身走出了画面。 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桌,他的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喂?” “小柒……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我要见你!”宇文黎的声音焦急中带着忧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出来好吗?我想当面跟你说!”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老地方,你快下来,我等你!” “好!我马上下来!” 林乙柒匆忙赶到花园,宇文黎正垂着脑袋坐在他们常坐的那张椅子上,身旁放着一个熟悉的大盒子,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走到他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宇文黎不看她,也不说话,不停玩着自己的手指,指间的颤抖没能躲过林乙柒的眼睛。林乙柒蹲下身面对他:“你说话啊!别吓我!” 宇文黎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被开除了……” “什么?!开除?” 宇文黎木讷地点点头,林乙柒追问道:“好好的怎么会被开除呢?是工作上的失误吗?还是你得罪什么人了?” “算是吧……我负责保管的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失窃了,人事部说我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违反了保密协定,还说……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粗心到把财务报表弄丢呢?那可是集团最核心的文件啊!” “我不是故意的,小柒,你要相信我!报表是被别人偷走了!我是冤枉的!他们不信我没关系,可你一定要相信我!” 宇文黎一个劲儿地拉着林乙柒的手诉苦,小鹿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林乙柒于心不忍,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好了,别难过了!我相信你!” 宇文黎的焦躁稍稍被抚平了些,但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会遭遇的事,他就快要哭出来:“小柒,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天恒集团要告我,我岂不是死定了?” 林乙柒异常冷静,沉下心来想了想,说:“现在只有三个办法,第一,你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到小偷,第二,提出和解,主动赔偿,第三……我帮你找律师。你想选哪一个?” 宇文黎沉默不答,因为无论选哪一个,过程都很艰难,结果也不一定好。 林乙柒把置物盒移开,坐到他身边,帮他进一步分析:“我们可以试着先找出小偷,找不到的话就试着和解,不过我要先跟你打个预防针,和解金你可能很难承受,需要提前准备一笔钱,实在不行……就应诉,我有一个学长,很擅长打这类官司,我可以请他帮你,争取少赔甚至不赔。” “小柒,我好怕,我怕我熬不过这一关……” “怕什么?别怕,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宇文黎感动得一塌糊涂,扯出一个笑容说:“谢谢你!还好有你在!” 宇文黎的情绪很不稳定,林乙柒不许他开车,强制性地把他塞进计程车里,让他回家好好回想一下财务报表被偷的细节。她自己则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不过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犯了几个小错误,交接的时候被张沈骂得狗血临头。 从张沈的办公室出来,她径直往洗手间走去,洗把脸清醒了一些,肚子却突然痛起来了,想着应该是昨晚吃的火锅发作,捂着肚子就冲进厕所解放自己。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混杂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喂喂喂!你听说了没?财务部那个帅哥今早上被赶走了!” “哈?不是吧?那可是我们公司的极品!我还没跟他搭上话呢,怎么就走了?” 林乙柒一听,这说的不就是宇文黎吗?她收回准备开门的手,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 “是真的!现在公司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我还看到一个阴谋论,说……开他,是总裁的意思!” “我的天哪!” 林乙柒的表情就跟外面那人一样震惊,可转念又想,方束没有理由赶走他啊! “为什么啊?帅哥是怎么得罪我们总裁了?” “哼哼!你这就吓到了?还有更劲爆的呢!” “哎呀,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你知道你的帅哥临走前见的人是谁吗?” “谁啊?” “是咱们法务部最得罪不起的那位!” 得罪不起?谁啊?韩可欣吗?林乙柒在心中默问。 “难不成是……姓林的那个?” “没错!” 林乙柒嘟着嘴想了半天,我去,是我啊! “前天那事儿,总裁不是来插了一脚吗?表面上看,是来调解矛盾,可我后来回想起来,始终觉得总裁是在替她解围!” “然后呢?” “然后啊,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用小号爆料,说林乙柒跟总裁是……那种关系!前段时间方家不是举行宴会吗,有工作人员亲眼看到他们一起去参加,还挽着手呢!” “ohmygod!” “现在懂了吧?总裁这是在赶情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他想办谁,不就是抬抬手指头的事儿嘛!” “你不要再说了!我的世界已经崩塌了!我的总裁,我的帅哥啊!!!呜呜呜~” 林乙柒虚弱地靠在门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等到她们两人的声音走远,她才出来。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些话,试图理清这堆信息。 宇文黎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难道真的是方束栽赃陷害?方束以前误会过我和岳言,他吃起醋来确实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是因为介意我和宇文黎的关系才要赶走他吗? 从昨晚开始就不露面,是躲着我,还是真的很忙? 林乙柒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当面问个清楚!下班时间一到,她就立刻避开人群回到39层,大步流星走进总裁办公室外室,阿炜又第一时间上前接待。 “林小姐!” 林乙柒看了眼紧闭的内室红木大门,问道:“方束还没回来吗?” 阿炜抱歉地笑笑:“还没有。” “你确定?” “确定……” 林乙柒挑了下眉,明显不信他的话,一定要自己亲自确认。她站到木门前,给方束打电话。 “铃铃铃~” 门里传出微弱的电话铃声,林乙柒回头瞪了眼阿炜,推门而入。 方束坐在总裁椅上,背对着她,电话还在桌上响,直到林乙柒挂断。 “为什么要骗我?” 林乙柒很生气,不是因为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而是因为他突然的冷漠态度。就像现在,面对自己的质问,他始终保持沉默。 林乙柒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心急如焚,他却不愿抬头看她一眼。 “你后悔了?” “……” “后悔那天在我跟你告白之后吻了我,是不是?” 方束冷笑一声,头往后一靠,平静地闭上眼睛。 林乙柒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太累了,想一个人待着吧! 她咬着唇深呼吸一口,故作淡定地问:“你认识宇文黎吗?” 方束的脸部没有丝毫波动,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不认识。” 听罢,林乙柒紧绷的身子松弛了些,既然他这么说,那她就信。 但是宇文黎那里,她说什么也不能置之不理。或许……跟方束说一说,还有回寰的余地呢? 于是她恬不知耻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来不那么急切,生怕引起方束的反感。 “他是我进公司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财务部的员工。今早上突然被通知说,自己被解雇了,还可能被公司起诉,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这件事事发突然,还有很多地方存在疑点,可不可以不要急着判他死刑,再深入调查一下?他的家境普通,负担不起……” 方束突然睁开眼瞪住她,眼里冒着怒火,吓得她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说完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疏离和厌恶,让林乙柒感到害怕。以前她还敢跟他顶嘴吵架,现在她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方束太陌生了,像个迫不及待要惩罚她,折磨她的魔鬼那般。 林乙柒不敢作声,方束别过头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疲惫的模样。 “说完就滚吧。” 那一刻,悲凉的情绪在她心里扩散开来,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裙摆,她的倔强鼓励她留下,她的自尊却想逼她离开。 方束余光瞥见她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儿,一脸坚毅的表情。 看来她今天是非要为那个男人讨个公道不可了,呵!看啊!看看自己多么可笑,被一个女人玩儿得团团转! 方束转过脸对着她,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歪着一边嘴角轻声说: “没错,我后悔了!” 第31章 方束变恶魔 方束走到她跟前,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欣赏自己恶魔的脸庞。 轻松愉快地说:“而且……宇文黎也是我赶出去的,所以你想怎么办?又要拿刀来刺我吗?” 林乙柒脸色煞白,挣脱掉他的束缚,往后踉跄了几步。方束继续向她逼近,突然一把揪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问:“这次你想刺哪儿?这儿?” 方束又把她的手移到自己脖子侧方:“还是这儿?” 看到他这副样子,林乙柒的心像被一千根针同时扎下去,她奋力甩开他的手,吼道:“方束!你疯啦?” 方束不肯罢休,上前两步抓住她瘦弱的肩膀,力度足以捏碎她的骨头:“没错!我是疯了!我就是疯了,才会纵容你在我的世界里撒野!!” “啊!~” 林乙柒被方束推倒在地,摔出去足足半米远,右肩结结实实地磕到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侵袭全身,她蜷缩着身子,难以动弹。 林乙柒说不出话,她的眼角噙着泪,用余光悄悄看他,夕阳照射下,方束的身影依旧孤傲而挺拔,可他的俊脸越来越模糊,这样也好,就不用再看清他对自己绝情的样子了…… 方束迈开长腿,从她的身体上跨过,随后大门响起“嘭”地一声。 知道他走了,林乙柒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也被抽走了,肩膀的痛也消失了,只不过大脑有点缺氧,以至于忘了该怎么呼吸。 后来她是怎么离开方束办公室的,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她被肩上的药味儿熏醒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 墙上的钟,时针快走到2点。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右肩猛地抽痛一下,额上立刻爬上细细的汗珠,她无力地向后跌去,第二次尝试单独用左臂支撑,才艰难坐起。 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来她的右肩近来是要废了。 林乙柒整个人都没入浴缸里,水中的死寂能够帮助她清醒。 方束昨天与自己分开时还好好的,那么在这一天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才导致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呢?这种变化让她难以承受,方束是个阴晴不定,变化万千的人,但现在的方束变得,比她以前见识过的任何一面都可怕。 林乙柒百思不得其解,“唰”地从水里坐起身,荡漾的水波从圆形浴池的四周溢了出去,她用左手将贴在脸上的发丝拢到脑后,看着窗户上倒映的自己的苍白模样,决心找机会跟他谈谈,但一定不是现在。 从小到大,她没爱过哪个男人,既然爱了,也没打算换人。 第二天,她又神清气爽地去公司上班。除了右肩有伤之外,其他的与往日并无差别。今天是周五,法务部早上有一台部门的周会,林乙柒也被要求出席。 她抱着人头份的资料走进宽敞的会议室,挨个发完以后,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低头专心思考着刚才审阅的那份合同还有什么缺漏。 所以当方束走进来时,她并未发现,直到她身旁的人碰了下她的胳膊,她抬起头才看见,大家都站得笔直,齐刷刷地望着她,只有自己和上座的方束坐着。 她神色惊慌,“嗖”地一下站起来,因为动作起伏太大,还把椅子给碰倒了。 上座的方束坐如泰山,像没听见那声巨响,威严地宣告:“坐吧!” 会议期间,林乙柒一直都在认真做会议纪要,时不时会抬头,目光就被方束吸引住,她只能偷偷敲自己脑袋,警告自己别走神。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方束最近怎么变得热衷于往法务部跑了?她以前可是听同事八卦说,一年只能在年会上见他一次呢…… “林乙柒!”张沈大声叫她,她却像个聋子一样不予理会,还目光呆滞,气得他又吼了一声,“林乙柒!” “呃啊?……到!” 林乙柒突然回魂,站起身答到,其余同事在下面忍不住小声嘲笑她,害她羞红了脸。 张沈火冒三丈,当着方束的面就开骂:“你瞧瞧自己那样儿,这是开会该有的状态吗?” “部长对不起!我错了!” 林乙柒连忙点头认错,看得方束眉头微微蹙起,他慢悠悠地说:“我这两天忙,没能及时处理上次的事,但也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总还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是是是!方总您请说!”张沈殷勤地笑着,一副狗腿样儿。 “监控我亲自看过了。” 方束停顿少许,林乙柒紧张地望向他,正好与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他接着说:“确实是林乙柒的过错。” 此话一出,韩可欣和张沈大大的松了口气,两人阴险的笑容如出一辙。 林乙柒安静得像个待宰的羔羊,她不敢面对这个现实,因为宰她的那把刀在她最爱的人手上。 方束却还嫌她被打击得不够,继续轻描淡写:“林乙柒,你必须当众给张部长和韩秘书道歉。” 林乙柒不甘心,倔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要我道歉?明明是他们刻意为难!” “嘿!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胡搅蛮缠的人!方总都说是你错了,你还有哪一点不服?难不成……方总还会偏袒我们吗?事实就摆在这儿,你别想颠倒黑白,也不看看主持大局的人是谁!” 张沈说完使了个眼色给韩可欣,韩可欣心领神会,提醒方束:“方总,林乙柒她故意出手伤我,我的腰现在还没好,她行为这么恶劣,您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方束随口就答:“我说的话,哪次不算数了?” “那既然您都知道她是罪魁祸首了,为什么还不把她辞退?永远地赶出天恒集团?” 方束不回答,他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林乙柒,而她在不断回避着他的眼神。 “方总!那天那么多人看着,你赶紧表个态啊!”张沈很着急,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终于林乙柒这个眼中钉就要永远滚出他的视线,想想就觉得爽快。 方束快速转动着手中的笔,看向张沈:“我要是把她辞了,你们也呆不下去。” “……方总,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啊,方总!这都是她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连累我们呀?” 方束冷哼一声,用笔敲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张沈和韩可欣闻言脸都吓青了,不敢吱声。 “你们两个写份一万字的检查,下班前给我。” 张沈和韩可欣脸色都很难看,对视一眼后只能乖乖答应。 “好的!” “是,方总!” 方束的注意力又回到林乙柒身上:“林乙柒,虽然韩秘书不小心踢倒了你的东西,但你出手伤人是事实,你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吗?” 林乙柒埋下头低声说:“我无可辩解。” “你过来!” 林乙柒听话走上前,夹在方束和张沈中间。 “鞠躬,给张部长和韩秘书道歉。” 林乙柒双手紧握在身前,咬紧牙关,朝张沈鞠了一躬,面无表情地说:“张部长,韩秘书,对不起!” “没有诚意,再来!” “张部长,韩秘书,我为我的鲁莽行为,真诚地向你们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对着二人又是两个90°鞠躬,方束这才没再发表意见,转而说了别的:“至于你们所指控的,林乙柒无法胜任这份工作,这个问题,我也稍作了解了。” “林乙柒,是众安大学岳明朗教授的爱徒,是他把林乙柒推荐到天恒来的。我想,能被岳明朗教授如此看重的人,恐怕实力比在座的大多数都强吧?” “这……”张沈听了哑口无言。 岳明朗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哪怕是在人才辈出的众安,他也是弗洛里德一样的存在。幸好岳明朗一直无心追逐名利,否则,这丹枫市最有地位的天恒集团法务部部长,就不是自己了。 “所以,林乙柒还将继续留在法务部工作。不过,为了服众,林乙柒只领这些罚还不够。” 刚缓过神来的林乙柒暗道不妙,方束这样践踏她的自尊还不够吗?他还想怎么折磨她? 方束有意扫了眼她的右肩,说:“明天晚上,天恒集团要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会场就设在一楼的三号宴会厅。只不过,最近公司各部门都很忙,没人有时间去布置会场。但我想,林乙柒你只是个实习生,应该没那么忙,布置会场的工作就交给你。” 林乙柒惊讶地指着自己问:“我?” “没错!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挺忙的,找不来闲人增援你,所以只能靠你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布置工作。你有异议吗?” 林乙柒在心里反复强调:忍!一定要忍!绝对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发飙,否则下场会更加惨烈! 张沈和韩可欣在一旁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他们的恶气总算出了。 昨晚韩可欣还在张沈床上跟他聊起这两人的八卦,如今看来,全是空穴来风,这下她就放心了! 有了这件事,估计方束对她也没什么好印象,以后找机会挖个坑给林乙柒跳,有方束主持大局,赶走她是早晚的事! 一想到这儿,她的笑容就更加明媚了。 会议一结束,林乙柒就下楼去准备,大堂经理领着她去找三号宴会厅。 经理按下开门钮,两扇黑色漆木门缓缓张开。 “这就是三号宴会厅。” 林乙柒走进一看,只觉得天旋地转,下巴脱臼。 “我了个……这么大?!” 第32章 她是我媳妇 林乙柒差点没忍住爆粗口,经理竟然还敢炫耀说:“这已经是天恒最小的宴会厅了!” “最小?这怎么也得有1000平吧?”林乙柒委屈地抖动着嘴唇,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那……麻烦你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 “按照计划,明天的发布会将有200人出席,其中包括集团高层和媒体记者,所以你需要摆放200张凳子并贴好名牌,主席台上也要设置讲台,铺好桌布。” 林乙柒一眼望去,整个宴会厅空无一物,她更绝望,死气沉沉地说:“请问……我要去哪里把那些东西搬来?” “一号宴会厅。哦,对了,上次宴会用了浅棕色的椅套,这次发布会需要用到灰黑色的,我待会儿叫保洁部给你送来,不过换椅套的事儿我们就帮不了你了!” 经理交代完一身轻松地走了,林乙柒仰天长叹几声,旋即振作起精神,准备开干。她把左手覆上右肩,稍稍活动了一下。 “嘶~” 林乙柒痛得龇牙咧嘴,很显然,胳膊依然罢工中。 “死方束!臭方束!就知道公报私仇!有本事,一辈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会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经过一天的殊死搏斗,林乙柒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作,这对于受伤的她来说,已是极限。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裙子也润润的,忍痛忍到嘴唇发白,像个行尸走肉般挪到专属电梯那儿,等电梯下来。 忽然,她感知到有两人向自己靠近,她悠悠望去,竟看见了熟人。 “方老爷子……” “小柒?” 方义雄上前两步,被她狼狈的样子吓到:“你怎么了,丫头?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只是工作有点累……”林乙柒强撑笑脸,看到方义雄身后还站着一位时尚优雅的中年贵妇,正是方义雄的第五任妻子,礼貌地打招呼道,“方夫人好!” “哎哟,快别说话了!我都怕你再多说一句就当场晕过去!”方夫人好心走过来扶着她,眼里满是疼惜,“什么工作竟然把你累成这个样子……” 林乙柒心头一暖,没想到这两夫妇对她这个外人也这么关心,她尽力站直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 “方束这臭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你工作呢?女孩子家家的,旅旅游逛逛街不很好?怎么还……我待会儿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方老爷子,你可别误会啊!是我自己要做的,不关方总的事!” “还方总方总的叫呢?”方义雄凑过去小声说,“我都知道了,你们都同居了,怎么还叫得这么生疏?你该叫他死鬼呀!” 林乙柒一头冷汗,不免感叹,果然还是方老爷子会玩儿! “哎!义雄!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方夫人小声斥道,方义雄果然乖乖闭嘴。 林乙柒趁机偷瞄方夫人几眼,快半百的年纪,皮肤还那么雪白细嫩,比那身白色旗袍还白,举止端庄,为人和善,难怪能收服方老爷子这样的老浪子。 “孙媳妇儿啊,改天奶奶给你拿些补品过来,你看看你瘦的,身子这么差,怎么给方家……” “咳咳!咳咳!” 方义雄有意咳了几声,眼神示意她就此打住。幸好林乙柒没听到,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声称呼上。 “孙……孙媳妇儿?”林乙柒笑得比哭还难看。 “嘿嘿!丫头啊,你觉得我家那臭小子,和不和你心意啊?” “方老爷子,方夫人,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跟方总,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了!我清楚得很!” 林乙柒在心里狂啸:你清楚什么啊?! “那臭小子,从小就喜独居,从他上初中开始,只要他在家,就不许家里有别人晃悠,管家和保姆都只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把一切打理妥当,真是个奇葩!” “不是吧?那可以说是相当奇葩了……” “可不是么!我要见他,都要约在外面,今天要不是你带我们上来,我们就该去餐厅见了。” 林乙柒震惊地晃着脑袋,没想到啊!方束居然有这种怪癖!难怪心理那么扭曲,天天以折磨我为乐呢! “叮~” 39层到了,电梯门一开,方束与里面三人碰个正着。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林乙柒苍白的面容,心跳漏了一拍,随后又很快正色,问道:“爷爷,你怎么上来了?” “哼!你还有脸问?” 方义雄绕过他往屋里走去,方夫人扶着林乙柒紧随其后。 “要不是我碰到了林丫头,你恐怕要把我这个老头晾到明早跟你吃早饭吧?” “爷爷,最近工作太忙,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林乙柒看他那副乖巧的样子,不停在心里“啧啧啧”,原来霸道狂拽如方束,依然有可以压制他的人啊! “工作永远做不完,但人是会死的嘛!要是我突发意外,这顿饭没吃到就死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义雄!你胡说什么呢?真是个老不正经的,整天让孩子们看笑话!” 方义雄尴尬地撇了下嘴,被方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林乙柒不由得向她投去崇拜的目光,简直是女辈楷模啊! 方束无奈,看了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谁知方义雄一下就靠倒在沙发上,双臂张开像黑社会大佬那般,酷酷的说:“今儿个不想去外面吃,就想吃顿家常菜,我看你这里厨具也齐全,不如……林丫头去给我做顿饭吃吧!” 方束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方夫人比他更沉不住气,一掌拍到方义雄胳膊上,凶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能不能讲点道理?你没看见小柒都快累晕了吗?尽胡闹,真的是!” 方义雄这次才不怕她,板着脸凶回去:“你别管!我今天就要尝尝小柒的手艺,谁敢说个不字?” 林乙柒夹在老两口中间不知所措,犹疑了片刻,站起身说:“没问题,方老爷子想吃,我这就去做!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林乙柒笑得没心没肺,方束看在眼里,五味杂陈。 方义雄力排众议,真就开始点菜:“我要吃蒜香排骨,元宝虾,红烧鲈鱼,香椿炒蛋,另外再煲个虫草花乌鸡汤,嗯……先点这些吧!” 林乙柒默记下菜名,眉头都不皱一下,满口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做!” 林乙柒说完就往厨房走,经过方束时突然被他拉住,偏偏抓的还是右臂,她赶紧把头扭开,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纠结的五官。 方束看着方义雄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说:“不许去!” “哟!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我说的话都敢违抗了?” 方义雄“啪”地一掌拍在茶几上,很是生气。 “方总,请你放手!” 林乙柒试着扒开他的手,他却像用了502胶水那样,纹丝不动。 “爷爷!你的媳妇儿都没做过饭给我吃,凭什么要我的媳妇儿做饭给你们吃?” 林乙柒和方夫人同时用惊愕的眼光看向他,方束这是要造反吗?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林乙柒赶忙打圆场转移话题:“谁是你媳妇儿?你不要在爷爷面前乱说!” “你闭嘴!你都叫他爷爷了,还说不是我媳妇儿?”方束不领情,还厉声呵斥道。 这下巍然不动的方义雄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方束的鼻子骂:“喂喂喂!你吼谁呢?在我面前吼谁呢这是?胆子也忒大了吧?” 方夫人连忙拉住方义雄,嘴上也不乏对方束的指责:“义雄说得对,小柒那么辛苦,你也不对人家好点,怎么还凶她呢?” “我警告你啊,方束,要是再敢让我看见林丫头这副惨样,我跟你没完!我不管是谁欺负她,你没保护好就是你的错!小心我也让你吃吃苦头!简直不像话!” 被骂得狗血临头的方束这才明白,原来这两口子是来为林乙柒做主来了。 他恨了林乙柒一眼,嘀咕道:“不错嘛,林乙柒!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呀!” “方束!你又在嘀咕什么呢?不许恐吓她!” 方义雄眼尖,把他抓了个现行。他愤愤然走到林乙柒身边,瞬间又变温柔脸,细声细气说:“走吧,丫头!陪爷爷下楼去吃饭!” “哦……哦!” 愣了半天的林乙柒回过神来,牵起方夫人伸来的手,三人组又往电梯那儿走。 方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刚要迈进电梯又被怼了:“你来干什么?你还有资格吃饭?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三十年的饭真是白吃了!” 方义雄骂完后,赶紧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林乙柒仿佛在方束眼里看到了宽心的神情。 不是吧?她难道已经累到神志不清了?一定是眼花,一定是! …… 为了完成接下来的工作,林乙柒七点就爬起身。昨晚擦在肩上的药并没起到多大作用,今天好像还更痛更肿了。 “哎!再坚持一下吧!熬过今天上午,就解脱啦!” 林乙柒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这口气一撑就是四个小时,屁股刚碰到椅子上,想歇一歇。 宴会厅的大门却在此时被人打开了…… 第33章 我在撩你啊 林乙柒警惕地回头,那一抹妖艳且招摇的身影除了韩可欣还能有谁? 她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默默等韩可欣先开口。 “啧啧!真是让人意外啊!你做本职工作不怎么样,做苦力倒是很优秀嘛!不如我去跟方总说说,让他把你调去宣传部好不好?” 林乙柒嫣然一笑,道:“谢谢韩秘书夸奖!可为什么,我觉得韩秘书更适合宣传部呢?毕竟现在能把‘狐假虎威’这个词活学活用的公关人员很缺乏了!” 韩可欣睥睨着她,言语间极尽挑衅。 “林乙柒,别再逞能了!你以为你的靠山还能帮你吗?我告诉你,一旦被方总盯上,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惨死!” 韩可欣见她不为所动,也不像往常那样气愤,反而耐心劝解道:“我们同事一场,给你个建议,在他龙颜大怒之前,你最好主动滚蛋,否则,你的下场会比现在可怕100倍!” 林乙柒站起身与她对视,天真地问:“韩秘书,你说的是真的吗?” 韩可欣蜷起手指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甚是悠然自得:“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了,将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一个超模款的惊艳转身,走了。 “韩秘书,你说,第三者的话有可信度吗?” 林乙柒真诚发问,却令得韩可欣的全身僵硬,脚下沉重得像被灌了冷铅,再也迈不出一步。林乙柒体贴她,这次主动走过去。 韩可欣那张还算好看的小脸气得变了形,林乙柒故作惊讶道:“韩秘书,你看起来……不太好欸,要不要去医务部看看?我这就给张部长打电话,让他陪你去吧!” 韩可欣死命按住林乙柒拿出电话的手,面目狰狞,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林乙柒!你这个贱人!” “韩秘书,好端端的你怎么骂人啊?我是关心你啊!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那张部长怪罪下来,我又要受罚了!” “你!”韩可欣指着她逼问,“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哇~现在真是小三当道啊,你这么厉害,张部长的老婆知道吗?张部长要是看见你的真面目,恐怕也不会喜欢你了吧?” “林乙柒,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帮张沈家里那位的母老虎伸张正义,我真的很佩服你的为人!但你也别忘了,张沈是我的身下的傀儡,方总也站在我这边,就凭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是斗不过你,可张夫人就未必了……” “呵~一个只知道打牌带孩子的残花败柳,能有什么本事?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根本没人会相信你!” 林乙柒点头表示赞同,她确实没有证据。 “走着瞧吧,看是你先滚出天恒还是我先被揭穿,珍惜你在天恒的最后几天吧!哼~” 韩可欣一脸鄙夷,离开时故意用肩膀撞开林乙柒,那一瞬间林乙柒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撞断了。听到关门的声音消失后,她才安心地跌坐在地。 她单手按掉录音软件的停止键,播放听取,死寂般的脸庞有了一丝光亮。 林乙柒也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精神熬到把收尾工作完成的,跟大堂经理交接之后,她立刻坐上开往医院的计程车。 …… “这位小姐,你的梦想是当杨过吗?想要自废右臂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切,保证快准狠还无痛,可你这么折磨自己就不对了,再晚一点来,那我就该恭喜你,评上十级伤残了!” 林乙柒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医生,明明长得挺暖的一个帅哥,嘲讽能力堪比岳言啊! 她忐忑地问:“有……这么严重?” 男医生抬头看她一眼,顺便推了下镜框,坦言道:“没有,我吓唬你的!但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 “呵呵呵呵……” “我可不是谁都关心的,也就是你,凄惨成这副样子还是好看,所以我是在跟你搭讪,看不出来吗?” 林乙柒的脸有点温度过高,她无言以对,不得不佩服这位男医生高超的撩妹技巧。 男医生把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她脸上:“不错,脸上终于有点血色了!” “……所以,我的胳膊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治得好?” “怎么?你是工伤吗?” 林乙柒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又点头。 “我不管你从事什么工作,反正这条胳膊,你要是还想要,就给我乖乖歇着!” “好的,医生!” “切!别答应我,答应你自己!你们这些病人,哪个不是自欺欺人?” “嗯……你说的都对!” “记得按时吃药,做5天的冷敷,有时间的话也去做个按摩,知道了吗?” 林乙柒接过病例,男医生又递来一张名片。 “要是想做工伤评级的话,记得找我,我帮你多要点赔偿费!” “可以,可以!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评级也可以找我,我的私人电话在名片后面。” 林乙柒翻过名片一看,果然有一串数字。她朝医生尴尬笑笑,医生又回给她一个迷死人的媚眼。吓得她身子一颤,落荒而逃。 “辛寅……好特别的名字啊!……啊!” 林乙柒低头走路跟别人撞了个满怀,她吃痛地捂住额头,往那不长眼的人看去。 “岳言?” 岳言倒是淡定,看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凑过来被她撞的。 他抢过林乙柒手中的名片:“骨科医生?你哪根骨头断了?” 林乙柒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嫌弃道:“你那嘴里能不能吐出根象牙来?” “我不知道,你要亲自来找找看吗?”岳言说罢还深情地把嘴凑过去想亲她。 这次没等林乙柒动手,旁边就有人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把他的脸一把推开。林乙柒望向那好心人,他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穿着黑色的帽衫和牛仔裤,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在芮城遇见的那人的模样。 面前这位自己抬起头来,跟她打招呼:“怎么在哪儿都能碰到你?” 清甜的女声把林乙柒的注意力拉回来,她惊呼道:“沈安颖?” “嘘!”沈安颖苦着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拜托你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我是明星!” “哦哦!对对对!我给忘了,抱歉啊!你们来医院干嘛?” 岳言朝沈安颖努了下嘴,对林乙柒说:“她病了,我陪她来的!” 林乙柒恍然大悟,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哦~~~” 岳言白她一眼,把她手中的ct袋抢来一看,表情突然凝重起来:“你怎么搞的?伤得这么严重?!你穷到只能去搬砖了?” 岳言的质问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林乙柒顾及沈安颖的身份,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解释:“我就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摔了一跤?林乙柒,你要骗人也请挑一个我没带脑子出门的日子好吗?” 林乙柒吊儿郎当地说:“某些人不是说自己天天都智商在线吗?” “对呀!你都知道,那你还敢骗我?” “哎,我不跟你说了!你就是个无赖!我走了!” “走个屁你走,跟我走!” 岳言握住林乙柒的左手腕,把她拽走了。 “喂!那我呢?你就把我丢在这里吗?”沈安颖气得直跳脚。 岳言头也不回,直接隔空喊话:“我会给你助理打电话,你自己找医生去吧!” “岳言,你个混蛋!” 沈安颖的咆哮在楼道里回荡许久,林乙柒有些心疼她:姑娘,你现在才知道他是混蛋,会不会太迟了些? 岳言带林乙柒去了一间典雅的咖啡厅,他一坐下就翘起二郎腿,用审问的语气发话:“说吧!我没管你这段时间,你都惹了那些祸?” “我?惹祸?开玩笑!我很安分的好吗?” “少跟我打哈哈,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回家!” 林乙柒刻意瞄了眼他的手,八指相扣,大拇指在不停搅动,完了!完了!岳言生气的小动作出现了! “你先别急嘛!我说就是了……” “嗯,我听着呢!” “事情是这样的……” 林乙柒大脑快速运转,硬是把所有的事都给颠倒了说给岳言听,还刻意避开了有关方束的部分,让岳言以为,她真的只是不小心摔跤,又没有及时处理才造成了伤情恶化。 故事讲完连她自己都信了,看来最近瞎掰扯的能力大大见长啊! “你说说你,之前独自生活的时候都没遇到过这么多麻烦,怎么反倒回到你妈身边,有她照顾了,反而开始灾难不断呢?” “这……这我哪儿知道啊?可能是因为……人都有依赖心理吧!是我大意了,怪我怪我!” 岳言余怒未消,一口气把一杯美式吞掉一半,林乙柒也不敢妄动,生怕露馅。要知道,好的律师不仅有堪比警察的侦察能力,还能堪比心理医生的观察能力,她有时真的很怕被岳言看穿,特别是在方束出现在她生活里以后。 她使劲儿开动脑筋,想着有什么话题可以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不经意瞥到自己的包,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东西。 “啊!对了!我的期末论文!” 林乙柒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递给岳言:“帮我交给岳老师吧!我最近都在工作,没时间回学校。” “哼!天恒的工作有什么好?我劝你尽早辞了它!”岳言不爽地接过,翻开看了眼,“你这么早就把期末论文写了?这才4月啊!” “搞定一科是一科嘛,这样我也好早点把学分修完,早点毕业!” 岳言赞赏地轻轻点头,快速浏览起她的论文来。 林乙柒满脸狐疑地环顾四周,她怎么老觉得有人在看她呢?是幻觉吗? “咦?这是什么?”岳言把那一页奇怪的内容放到她面前,“这个表格,看起来是财务报表,怎么会夹在你的论文里?” 第34章 吃人的真相 “报表?什么报表?” 林乙柒疑惑地接过,发现果然有几页表格装订在自己论文当中,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她亲自去打印的啊!表格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目光随手指挪到纸张的右下方,那上面竟印着‘天恒集团’四个字…… “喂!你怎么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岳言在她眼前挥挥手,她视而不见,目光呆滞得像个木头人。 原来如此,她心中的谜题瞬间被解开,这份财务报表很显然就是宇文黎弄丢的那份,一定是有人为了陷害自己和宇文黎,才设下这个连环计,那么方束对自己的态度的转变,多半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岳言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随后她又徒手就去抠那订书钉。 “嘶~” 她的拇指不小心被订书钉扎出血,血很快落了两滴在白纸上。岳言抓过她的手察看伤势,责备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傻逼!” 林乙柒快速将手抽回,含着流血的手指,口齿不清地说:“我没事!” 岳言无语地叹了口气,起身说:“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别去了!我急着走呢!”林乙柒抽出几张报表,把论文重新整理了夹回文件夹里,“东西记得帮我给老师,我就不跟你耗了啊!拜拜!” “不行!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岳言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语气霸道。 “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回家,你快让开!” “我偏不!你都伤成这样了,我必须把你送回家!跟我走!”岳言一手拿走桌上的文件夹,一手拖着她,离开了咖啡厅。 林乙柒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像坐在热锅上的蚂蚁那般,焦灼万分,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方束,告诉他,自己和宇文黎都是无辜的!她可以不计较他的恶劣行径,但她不希望他误会自己。 岳言用余光扫了一眼她手中已经攥变形的报表,和她愁苦的侧脸,其实他早就看见了上面天恒集团的水印,他知道她想去的是什么地方,但他不愿把她送去别人那里,更何况那人还是死对头方束。 刹车声在迟家的门前响起,岳言为她打开车门,眼里藏着不舍,她却急着赶他离开。 她的笑不及眼底,假到轻易就能看出。 “好了,人你也送到了,快走吧!你们大律师不都是很忙的吗?” “我看着你进去。” 林乙柒脸上闪过一丝烦躁的神情,回头看了眼许久不回的迟家,勉强答应:“好吧……” 林乙柒缓缓向大门走去,一步一个回头,想看岳言走了没有,谁知他就双手插在裤兜,坐在车窗窗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哎!看来今天是骗不过他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打个招呼再出来。 林乙柒的手刚放在门铃上,别墅大门里就走出来一女孩,正是迟悠。她们同时发现了对方,迟悠面带嫌恶地愣了一秒,旋即满带笑意跑过来开门:“姐!你怎么回来了?” 林乙柒见势不妙,绝对绝对不能被岳言知道自己搬出迟家了,于是积极回应道:“加班的工作提前完成了,所以就回来了,家里开饭了吗?” 林乙柒拼命对迟悠挤眉弄眼,虽然她明知这个妹妹并不会陪她演戏。 迟悠幸灾乐祸地一笑,朝不远处的岳言挥手打招呼:“岳言哥哥,你好啊!” 岳言眼神疏离,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迟悠尴尬地收回手,大声对林乙柒说:“姐!妈昨天还说呢,你搬出去了就不回来看我们,也不打电话,妈为此可伤心了!” 林乙柒压低声音警告她:“闭嘴!” 迟悠笑得更加得意,她的话准确传入岳言耳朵里,但奇怪的是,岳言居然没有冲过来拎着她拷问一番,反而发动车子,一声不吭地就开走了。 林乙柒难以置信,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才想起要教训迟悠。 “我亲爱的妹妹,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点?” “我做错什么了,姐姐?我不过就是说了事实,你也没告诉我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啊!再说了,岳言哥哥不算外人吧?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林乙柒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怒气咽下去,这个妹妹虽然跟她是同母异父,但嘴皮子跟自己一样厉害。 “算了,我没时间跟你计较!我走了!” “欸欸欸!你别走啊,不进去看看妈?大禹治水也没你这么忙啊!” 林乙柒恨了她一眼:“别告诉妈我回来过。我下次会回来看她的。” “好!~我知道了,我的好姐姐!你从小就没家,不懂得顾虑家人的感受,所以我表示理解,你放心,妈那儿我帮你瞒着!” 林乙柒的眸色一暗,这个话题触犯了她的禁忌。 “迟悠,我们虽然是姐妹,但也不是很亲,以后大家就逢年过节见个面,没必要插手对方的生活,你觉得呢?” 林乙柒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魄力。迟悠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不敢再说话。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很少会有计程车开进来,林乙柒只能加快步伐,跑到小区门口再打车。 迟悠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纤弱的背影上,目光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她的双拳握得死死的,长指甲快要嵌进白肉里。 “铃铃铃~” 手机铃声把她从怨恨中拉出来,她看了眼屏幕里显示的名字,习惯性地按下挂断。突然,她灵光一闪,第一次主动给那个人打回去。 “喂?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 林乙柒回到酒店时,夕阳已经躲进了云里,天色阴沉沉的,带点灰暗的光。她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走两步跑两步,神色凝重地进了大门。 不远处的红色跑车里下来一人,抬头仰视这幢奢华气派的七星级酒店大厦,那一眼,就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全世界。 林乙柒慌张的身影穿过大堂,直往三号宴会厅奔去。 不出意外的话,方束应该会出席今天的发布会,在那儿一定能找到他! 林乙柒揪住宴会厅门口站着的保安问:“发布会开始了吗?方总在不在里面?” 保安立刻认出了她,恭敬答道:“方总刚离开不久,您要进去吗?” 保安说罢就要帮她开门,她阻止道:“我不进去,麻烦你告诉我,方总去哪儿了?” 保安指了指通往后面大露台的路说:“好像是往那边走了,您去找找看吧!” “好,谢谢啊!” 林乙柒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一路直走,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解释,只要能把话说清楚,他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林乙柒悄悄停在玻璃门前,朝外面看了眼,外面摆放着数十台桌椅,只有斜对面那一台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方束,另一人是那天在宴会上见过的苏湳。 他们背对着她,相邻而坐,林乙柒调整下呼吸,正准备开门,却朦朦胧胧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还不把林乙柒赶走?真不知道你留她在身边干嘛!给自己添堵吗?”苏湳不悦道。 方束端起桌上的咖啡优雅地品着,不予回答。 林乙柒木然收回手,她后悔赶来这里。 “你还在自欺欺人吗?看到这些照片,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苏湳大力敲打着桌面上摆放的照片,还拿起一张在方束眼前招摇,林乙柒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了照片上的人。 是她,和岳言。她今天穿的红色开衫,不难认出。她根本无需推敲,也知道上面的内容代表着什么。 就在林乙柒想要冲出去解释的时候,方束开口了。 “没有。” “没有?你仿佛在逗我!她是岳言的人,现在都证据确凿了,你居然还能淡定地坐在这儿喝咖啡!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然我还要做什么?打她一顿?把她关起来?还是杀了她再把尸体扔到岳言面前?” “你可别吓我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岳言那小子不仁,派林乙柒过来当卧底,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打击报复啊!岳家不会放过你的!” 方束听后想了一会儿,严肃答道:“嗯!” “所以啊,你就赶紧让她滚吧!这种人不能留在身边,养虎为患这道理你比我懂!” 方束拿起一张照片细细欣赏,满不在乎地说:“她还没到滚的时候。” 门内的林乙柒身子突然失去支撑的力量,她摇摇晃晃地靠在墙上,坚硬的墙面碰到右肩时,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她强忍住不叫出声,鼻头的酸楚却怎么也忍不住。 苏湳好奇地坐直了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家那老头,看中她了,要我娶她。” “你说什么?!娶她?” “没错。” “天啊!天啊!我接受不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方束瞟了他一眼:“又不是你娶,需要你接受吗?” “不是!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我看爷爷各方面都很正常啊,怎么做出这么个雷人的决定啊?” “我也不知道老头怎么想的,见林乙柒第一眼就指定要她做孙媳妇,还以他手中的股权作为威胁。” 苏湳这下彻底无语了,僵直在那里不知该作何表情。 “从我第一次见她起,我就没信过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吃亏。报表我已经调换了,她交给岳言的那份是假的。” 林乙柒痛苦地闭上眼,两行热泪接连从死灰般黯淡的脸上划过。 “那就好!那就好!我生怕你重蹈金敏儿的覆辙,你脑子还在就好!” 方束扔过去一个千刀万剐的眼神,苏湳立马抿着嘴装傻。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苏湳低声呢喃道。 “用不着你操心。”方束望向天边的晚霞,意识全被仇恨占据。 “蠢过一次就够了,我永远不可能爱上林乙柒。” 第35章 睡辛寅的床 逃离方束的世界需要走多远?林乙柒想,大概就是从大露台到酒店外马路的距离。 在得知方束从未交付过信任与她的时候,在得知方束对她的吻也好,骂也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的时候,她感到异常的平静。 不过这种静,是临终前的那种寂。 她的手指轻轻夹着那几张报表,晃悠悠地好像随时会散落一地似的。她嘴唇紧闭,下颌线条比平时更锐利一些,双眼始终撑到最大,不会眨眼也不会转动,人人见到她都避而远之。 但当她冲出马路时,车子却避不开她。 “哔哔~哔哔~”一阵吵闹的喇叭声在她不远处响起,完全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呲”地一声,一辆suv在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下,车子因急刹车往前耸了一下,司机被吓傻了,在车上懵了几秒后,气愤地下车指着林乙柒的鼻子一顿臭骂。 “你有没有搞错啊?想死也别站在我车前啊!脑子有问题就去看病,不要跑到大马路上来装神弄鬼,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林乙柒木讷地站在那儿,除了手中的东西掉了以外,找不出她有一点受惊的痕迹。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你是哑巴吗?还是聋子?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种人,活着就是给社会增添负担,要不是我心好,下来看你,早就开车跑咯!” 司机一边说一边顺自己的心口,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林乙柒把注意力从那堆废纸上移开,看向司机,神态冷峭:“这位师傅,比起我,你更应该检讨一下自己吧?” “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请你检讨一下自己!第一,这个路段要求所有车辆减速,限速每小时30公里,你刚才恐怕超速了吧?第二,你还坦白了肇事逃逸的主观臆想,这在交通事故判定时对你极为不利。最后,你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受害人,也就是我,还要出言恶意诋毁我,这是对我人格权的侵犯。以上,记清楚了吗?” “你……我……我呸!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你是不是想碰瓷?是不是想骗钱?我告诉你,没门!” 林乙柒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抬头望了望四周,指着路灯上的监控说:“看到了吗?那里把所有经过都记录下来了。我不介意现在就打电话叫交警来,看看是你问心无愧,还是我言之成理。” 司机听她这么一说,底气瞬间被抽走一半:“交警就别叫了,私了吧!说吧,你想要多少!” 林乙柒蹲下身把废纸一一捡起,对他说:“送我去市医院。” “哈?还要去医院?我的车根本没碰到你啊!” 司机欲哭无泪,可她转眼就主动坐上了副驾驶座,他又不敢在监控下把她拖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送了。 说起来,林乙柒去医院这个灵感也是受了他的启发。 她现在总算是看透了,既然方束如此待她,那她又何必再主动往他身上贴? 不过一个男人,不爱又不是活不下去,她现在就要去医院找辛寅,开个工伤证明,然后去法院提起诉讼,求得的赔偿金就拿来还债,方束对她有过故意伤害的行为,她完全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如此一来,方束再也威胁不了她了!治他,她林乙柒有的是办法! “师傅,我刚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姑奶奶,你就别说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 林乙柒“扑哧”笑了,说:“我是一个好人,我只是提醒你,下次撞了人长点记性,别再犯这些错了,到了交警那儿有你吃亏的!” 司机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她霸气喝道:“看路!” “哦哦哦!好的,姑奶奶!” 林乙柒从包里掏出辛寅的名片,打通了背面那个号码。 “喂,哪位?” 辛寅的声音让林乙柒听了心情大好,伤心的时候一个人待着是最蠢的,果然还是要多看看帅哥,听听帅哥说话,才能早日走出方束的阴影。 “我是你今天下午的患者,林乙柒,你还有印象吗?” “哦~杨过啊?我记得!你的电话来得比我预想的早多了!” “你现在在医院吗?” “在值班,怎么了?想让我陪你吃顿浪漫的夜宵吗?” “我现在正在往医院去,今晚上我没地方住,你帮我留个病床位,ok吗?” “完全ok啊!不过,我可舍不得让你睡病床,你直接睡我科室的床吧!我会乖乖帮你守夜,保证伺候周到!” “那就先这样,待会儿见!” “等你哟!” 林乙柒挂了电话,给那串号码加了个备注,心想这人的性格跟他的名字相差真大,名字那么正经,人却那么轻佻。方束也一样,还说什么束缚的束,呵呵,明明就是各种任性妄为! 林乙柒甩甩脑袋,不许自己再想起他。 司机看她心情不好,忍不住多几句嘴:“姑奶奶啊,我也必须要再三嘱咐你,生死之外皆小事,不管为了什么都不值得!以后走路一定要看车!要不是我车技好,你今天就见血啦!” 车子开到医院大门口,林乙柒开门下车,趴在窗口对司机说:“谢谢你撞醒了我,好人一生平安!再见!” 林乙柒找了个垃圾桶,把那几张废纸撕得粉碎后扔了,一身轻松地去找辛寅。 “噔噔~” “请进!” 林乙柒进来后轻轻把门带上,看到辛寅穿着便服,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玩着游戏。 他的桌上摆着专家的名牌,可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能评上市医院的专家,不是实力超脱,就是很有背景。 辛寅自带一种雅痞的气质,瘦削的脸庞,单眼皮,小胡须,嘴角坏坏的笑,简直是女生眼里行走的小蓝片。 林乙柒在他对面坐下,他立刻关掉手机,双手抱胸,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 两人沉默对望良久,最后以一笑带过。 “说实话,你这么快就送上门来,让我有些失望!” 林乙柒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随你怎么失望,反正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有奢望。” “啪啪啪~” 辛寅服气地为她鼓掌,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杨过的身体,小龙女的气质,我还真是捡到宝了呀!”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了欣赏林乙柒那张百看不厌的脸,越看越觉得欢喜。 “不贫了,办正事儿吧!” “正事儿?好啊!床在那儿,我们走吧!” 林乙柒扶着额,又想笑又想骂人,看来对这种人只能直来直往,随便绕个圈子他都会以为你是在暗示他。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我要做工伤评级,下午说的话,你没忘吧?” 辛寅并没有表现出失落的表情,反而坦然一笑:“当然记得啊,那你就在这儿脱吧!” 林乙柒解开开衫的珍珠扣,垮下右肩的袖子,里面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吊带,此时看来有种病态的性感。 辛寅忽略自己加速的心跳,故作淡定地细心察看她的伤势,好在他的医学素养高,才没能在这个燥热的夜晚,被小妖精给迷惑了。 “怎么样?”林乙柒察觉到他神色严肃,着急地问。 “你是不是又自残了?”辛寅帮她把衣服穿好,回到自己座位上。 “我没有啊!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墙而已……”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脑子撞墙了啊?我分明跟你说过,不要再自残了吧?不如我帮你挂个精神科,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医术浅薄,治不好你!” 辛寅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气愤表情,却能让林乙柒感到愧疚不已,她竟然有种想要向他道歉的冲动,这正常吗?! “辛医生,你看在我这么傻的份儿上,评级的时候就请酌情……嗯哼~那啥一下呗~不然我就被老板坑死了!”林乙柒双掌合十,瘪嘴皱眉加撒娇,这是她尘封已久的必杀技,为了打败方束,这点付出算什么? 辛寅不置可否地盯着她的俏脸看,怎么看也不像傻到会伤害自己的人,并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相当聪明的。 那么没办法,只能让她老板出点血了。 辛寅快速敲响键盘,两分钟不到,一份热乎的评级报告就摆在林乙柒面前。 林乙柒露出满足的笑容,朝辛寅说:“辛医生,我们交个朋友吧!突然发现有个当医生的朋友很不错,将来很有用处!” “哦?”辛寅挑了下眉,随口接道,“那我跟你做朋友,我有什么好处?” “放心!我从来不占朋友便宜!我现在还是研究生在读,你再等我个五年,你这辈子的官司,我都给你包了!”林乙柒拍拍胸脯自信十足地说。 “哈哈哈哈哈!”辛寅爆发出一连串笑声,在安静祥和的医院里堪比噪音。 “嘘!小声点!不要吵到病人们睡觉!” “没事的,这里又不是住院部。” “那你也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很认真地在给你承诺好吗?” “好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辛寅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时间该去住院部值班了,于是叮嘱林乙柒说:“那个门里面就是房间,你就睡那儿吧!” “不用不用!我睡这张就好了!” 林乙柒指了指那张有床帘的检查床,辛寅一巴掌把她手拍掉。 “你放心,我们医生都有洁癖,房间和床都很干净。我今晚要去住院部值班,不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 劳累了一天,林乙柒刚躺上床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晚上十一点,一个身影钻进房间里,把她的衣服脱下,在她右肩红肿的部位敷上冰袋,这样都没有弄醒她,可见她今天有多疲惫。 第36章 陪酒女郎 这一觉,林乙柒睡得格外安稳,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难道医生的办公室还是一块疗养的福地?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突然发现对面的书桌上趴着个人,正是辛寅。 “辛寅!辛寅!”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带抱歉地说,“对不起哦!占了你的床,你快去床上睡吧!” 辛寅揉了两下眼睛,意识很快就清醒了,目光清明地看着她:“睡得好吗?” “嗯!很久没睡这么好了!谢谢你肯收留我……” “不用谢,我的床觉得很荣幸。” 辛寅说完走进卫生间里,快速收拾一番个人仪容,对她说:“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 林乙柒有些迟疑,她打开昨晚关掉的手机,等它反应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你在等人电话?”辛寅靠在门框上问她。 她抿着嘴摇头:“没有!走吧,吃早餐去!” 辛寅领着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年轻小护士。 小护士四肢局促,红着脸说:“辛……辛医生……” “你找我?” 辛寅原本正常的表情,突然就变得难看。林乙柒从辛寅身后钻出来,小护士看到她时眼睛都直了。 “你……你们……你们在里面过夜了?” 小护士尖锐的嗓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那些坐在长椅上等候的病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们……” “没错,过夜了,那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林乙柒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内心咆哮:为什么辛寅要牵我的手啊! 小护士急得红了眼,鼻孔一张一合,脸上写满了对辛寅的怨怼。她把手中的病例夹猛地往辛寅身上一甩,捂着嘴就跑走了。辛寅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不去追?”林乙柒仔细琢磨着辛寅的表情,深深觉得这两人之间很有故事。 “有什么好追的?”辛寅捡起病例夹往空着的长椅座位上一甩,还上笑脸对她说,“我放着你这样的大美女不陪,去追那个黄毛丫头干嘛?” 辛寅双手插在裤袋,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乙柒走到他身边,试探道:“你喜欢她吧?” 辛寅嗤笑一声:“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林乙柒不以为然,都说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其实男人傲娇起来更可怕。明明对那小护士与众不同,还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 辛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她说:“杨过,你有男朋友吗?” 林乙柒沉默少许后答道:“我……” “昨日,天恒国际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天恒集团总裁方束携新锐设计师赵姝莹共同出席,两人在发布会现场互动频繁,举止亲昵,甚至有媒体记者猜测两人关系匪浅,极有可能是恋人关系,但当事人并未给出准确回应……” 林乙柒直勾勾地盯着辛寅身后的电视机看,耳朵里只听得见主播的声音。辛寅见她表情怪异,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电视机里正放映着一男一女咬耳朵说笑的画面,他好奇地问:“你认识?” 林乙柒隐约有些失神,直到切换了下一条新闻,她才如梦初醒,继续回答辛寅上一个问题:“我没有。” 辛寅满意地点点头:“太棒了!” “快走吧,我好饿啊!” “好!我带你去一家好吃不贵的,包你满意!但是……作为我收留你的报答,这顿早餐必须你请!” “没问题!”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医院大门,迎面就撞来一个高大身躯,好在辛寅及时拉住林乙柒,避免了一场“车祸”的发生。 林乙柒稳住心神,急忙道歉:“不好意思!” 她道完歉抬头一看,神色不悦,问:“你怎么在这儿?” 方束充耳不闻,沉默着看她一眼,又看了辛寅一眼。 他大清早就顶着张冰块脸,穿着跟“暖”也搭不上边,从头到脚一身酷黑,为的就是要来医院亲眼见见,林乙柒新勾搭上的人是谁。 辛寅暗中观察着两人的神情,忍不住问林乙柒:“这人谁啊?” “我老板。” “你老板这么年轻?”辛寅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由衷地感慨道,“青年才俊啊!不过,我怎么觉得他那么眼熟呢?哎呀,我想起来了!刚才电视里那人……不就是他吗?他是天恒集团的总裁啊!!” 辛寅张着嘴惊呼的模样颇为滑稽,方束对路人的崇拜早就习以为常,但因为他是林乙柒的新欢,心里竟有了些许成就感。 林乙柒下意识肘击辛寅的肚子,还朝他翻了个白眼。 辛寅干咳两声恢复正经,突然回想起她刚才的话:“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嘛?” 一句话,再度让空气凝结,方束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不过是想打人的情绪。 “你跟他说你不认识我?” 林乙柒问心无愧,毫不退缩:“像你这种把员工打残疾的老板,换做是谁都不会承认的!” 辛寅现下才反应过来,一把搂住林乙柒的肩膀,带着她退后两步,指着方束的鼻子斥骂道:“哦~原来你就是我宝贝的无良老板,你还敢来医院?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方束的眉头轻轻皱起,该死的一大早就如此糟心,他带着勉强的笑问道:“你的宝贝?” “没错!就是我的宝贝!”辛寅抬头挺胸,把林乙柒搂得更紧,“我警告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就拿着手术刀去天恒找你算账!” 方束轻笑着摇头,在他眼里,这个医生与跳梁小丑无异。 林乙柒不愿再与他纠缠,于是冷着脸说:“我们可以走了吧?麻烦让路!” 方束上前一步,说:“限你一个小时内回到酒店,你要是敢不来,或者迟到,后果自负。” 辛寅又想帮她说话,却被林乙柒及时阻止了,她郑重答应道:“好!” “还有,你要是不想让这个人的下场跟宇文黎一样的话,就叫他管好那张嘴。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方束说完给了她一个阴险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林乙柒目送他的车开出医院,立马扒开辛寅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你的老板……看起来好像在吃醋?”辛寅狐疑地说。 “你看错了,他不是吃醋,他只是不喜欢失控。” “好变态!控制欲强的人最可怕,你赶紧离开他吧!” “嗯,我会的!” …… 林乙柒准时回到公寓,却没见到方束人,经过客厅时不经意间瞧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打结的头发,脸也没洗,身上的消毒水味儿闻起来干净,但她无法忽视昨晚没洗澡的事实。 于是她拿好换洗衣物,就进浴室准备洗澡。刚把内衣解开,准备脱掉小裤裤的时候,浴室门突然“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啊!” 林乙柒惊叫着退到墙上,手臂死命捂在胸口,幸好胸前还有两束长发遮住春光,否则就被方束看了便宜。 “你有病啊?进房间不会敲门吗?” 方束随手扔下手中的袋子,不屑一顾地说:“遮什么遮?该看的我早就看完了。” 林乙柒急得跳脚,嘶吼道:“马上出去!” 方束冷哼一声,说:“洗完澡穿这件,不许不穿,这是你的工作要求之一。” 林乙柒想也没想就答:“知道了!请你离开!” 方束透过淋浴室的玻璃,多看了她两秒,神色淡定地退了出去。林乙柒裹上一件脏衣服遮羞,猫着腰过来把门锁紧,心想以后都要好好防着他了,不能让一个讨厌自己的男人占了便宜。 林乙柒快速把自己收拾妥当,从袋子里把衣服拎出来一看。 “我去,这是什么鬼啊?!” 林乙柒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黑色的包臀连衣裙能够将身体曲线勾勒出来,看似保守的挂脖设计,胸口处却挖了个大大的u型领,下摆长至大腿的二分之一处,侧边开叉却开到了大腿根,这种裙子她只敢看别的美女穿,自己却连买的欲望的都不会有。 她对着镜子欲哭无泪,方束的要求她又不得不满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迈着忐忑的步子去交差。 方束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听到她的脚步声靠近,转过头去看她。 林乙柒停下来,羞涩地低着头,两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拧着裙摆,斜分大卷发随意地散在肩上,让她成了纯情与魅惑的完美结合体。 方束慢吞吞地挂断电话,毫不遮掩地打量起她来,他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乙柒也是以这样的矛盾美感攻略了他的心防,而这一次仿佛更甚。 林乙柒总算把心理建设做好,抬头坦然地说:“我准备好了,走吧!” 方束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丑死了,换掉!” 林乙柒表情无语,摊手道:“不是你要我穿的吗?你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啊?” “少废话,快去!” “好好好,我换!我还巴不得换呢!哼!” 林乙柒这一换又是好几条裙子,方束都赏脸色给她看,直到她穿着牛仔裤和宫廷风的雪纺衬衣站在他面前,他才表示默许。 林乙柒恭敬地跟在他身后,猜不透他想干嘛,也没心思去猜,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在离开之前满足他的要求而已,保证接下来的诉讼不会受影响。 方束在一辆银色宾利前停下,粗鲁地把她扯过来,塞进车后座。 林乙柒也没有多想,乖乖坐好。 “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林乙柒歪头一看,赵姝莹正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不高兴。 方束发动了车,回答她说: “给你挡酒。” 第37章 汉弗莱山庄 “啊?这样不太好吧?” 赵姝莹嘴上虽是这么说,偷偷转过来的脸却带着玩弄的笑容。 林乙柒放在腿上的左手死死握起拳头,右手搭在左手上,掩饰住真实的情绪。 前面两人是打定主意要羞辱她,她怎能让他们如愿? 方束从后视镜里观察她的脸,竟然如湖水般平静,心机深重还能不形于色,难怪岳言会派她到自己身边来。 方束像在客观评价一个职员那般说道:“你多虑了,她比你想象的能干。” 在林乙柒听来,这话自然是讽刺意味十足,在赵姝莹听来,却变成了情侣间的调情。 赵姝莹不服气,问方束:“比我还能干吗?” 方束微微一笑:“赶你差远了。” “这还差不多!” 听了他们的对话,林乙柒一股胃气涌上来,有点想吐。 “不过……她搞定男人可是一把好手,在这点上,你恐怕比不上她。” “真的呀?那我甘拜下风!”赵姝莹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说,“待会儿搞定陈总的事儿,就交给你啦!一定要拿下他哦!听说他性格非常古怪,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林乙柒没搭理她,转过脸对着窗外,自始至终装哑巴。碍于方束在,赵姝莹也不敢发作,默默咽下对她的憎恶,静待稍后的好戏上演。 方束的车驶进一个欧式庄园,视野开阔,入目皆绿景,让林乙柒的郁闷缓解了些许。车子穿过五角枫夹道的单行道,环绕三米高的汉白玉石雕喷泉半圈,停在大门前。 候在那里穿着燕尾服的男管家迎上来,先给赵姝莹开了门,后又给林乙柒开门。一路上听他们说话,林乙柒隐约知晓了今天要见的人是谁。 他们口中的陈总是一家稀有装修材料生产厂家的老板,旗下有一款产品正是赵姝莹改建游泳池需要用到的,但天恒派去的人始终谈不下来,方束为了保证酒店的整体品质,就屈尊来到陈总常光顾的庄园,与他详谈。 “欢迎各位来到汉弗莱山庄!请问各位可有预约?” “这位是天恒集团的方总,我们约了铂雅的陈总,他到了吗?” “陈总已经恭候各位多时,请随我来!” 管家带他们坐上一辆类似于高尔夫球车的代步工具,一路上林乙柒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大老板可真会享受,平日里香车美女,大鱼大肉,周末还要到度假村来体验一下中世纪贵族的奢华生活,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学做生意。 开了约有10分钟后,管家下车为他们带路。林乙柒远远望去,前面是个中型马场,被一米高的木栅栏包围,马场中间站着三个穿骑士服的男人,也齐齐向他们望来。 “哎哟,这不是方总吗?您怎么亲自来啦?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带着另两人走到方束面前,热情地与方束握手,林乙柒站得最远,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动作与神态。 “陈总,打扰了!” 方束不咸不淡地给予回应,两人相握的手也不过停留了两秒,看起来他们并不待见对方。听那位陈总的语气,也有刻意压方束一头的打算。 林乙柒暗自打算,今天这关不知道还不知该怎么过,只能随机应变了。 陈总转而跟方束身边的赵姝莹打招呼:“这位就是赵设计师?” “陈总你好,我是赵姝莹!”赵姝莹主动伸出手,笑得大方得体。 “赵小姐年轻轻轻就成了身价最高的室内设计师,后生可畏啊!”陈总应付式地笑笑,目光也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反而注意到远离人群而站的林乙柒,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这位是……?” 林乙柒缓缓走上前去,正要自我介绍,赵姝莹却抢先开口。 “这是方总的助理,林乙柒小姐。” 赵姝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林乙柒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陈总忍不住打量起这位相貌娇艳的助理,她美目流盼,桃眼带笑,面对他这样的成功人士,竟没透露出丝毫谄媚,甚至还有些疏离。与她对望的那一刻,他燃起了久违的征服欲。 陈总脱下手套,把手伸向她:“林小姐你好!我是陈嘉谦。” “陈总你好!” 林乙柒表面上礼貌地笑着,心里却很反感陈嘉谦看自己的眼神,因为会让她想起李亨。然而更尴尬的是,陈嘉谦握住她的手就不舍得放。 林乙柒咧嘴娇羞地笑了笑:“陈总,你的高尔夫球一定打得很好吧?” 陈嘉谦神色一亮:“嗯?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手劲儿就能感受到了!” “哈哈哈!林小姐不愧是方总的得力助手啊!握个手就能把我看穿,这让我很惶恐啊!” “陈总不要见怪,我只是随意一说。” 陈嘉谦很不舍地松开她的手,他的两位伙伴以笑附和,也过来凑个热闹。 “你说你是林乙柒?” 林乙柒微微点头:“是!” “我常听我哥说起你,今天总算见到活人了!” 林乙柒不解:“请问你哥是?” “我哥是岳言。” 林乙柒愣了一秒,岳言还有弟弟?她完全没听说过啊!她下意识看向方束,他目光凌厉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头别开了。 陈嘉谦殷勤地跟她介绍道:“这位是岳家的小公子,岳青庭,今天来帮我办理生意上的法律手续,我就拉他陪我骑马了!看样子……你们认识?” 林乙柒微笑不语,这个岳青庭看来与自己的岁数相差无几,算不上第一眼帅哥,跟岳言长得也不像,身上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 虽然与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既然是岳言的弟弟,应该能够靠得住,要是方束主动把她推出去,她还可以找岳青庭拉一把,顿时觉得安心。 岳青庭回答他:“陈总有所不知,林小姐是我哥的师妹,众安的高材生。” “哦?林小姐这么厉害?”陈嘉谦露出赞赏的神色。 “各位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而已。” 赵姝莹看他们都围着林乙柒转,恨得牙痒痒。明明自己比她漂亮,比她能干,凭什么要做她的陪衬? 赵姝莹不甘心,厚着脸皮过去加入他们的谈话。 “陈总,我一早就听说,您的马术堪比专业选手,我在意大利的时候,是诺德俱乐部的成员,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荣幸与您切磋切磋?” 赵姝莹投其所好,很快就引起了陈嘉谦的注意。诺德俱乐部在马术圈里享有盛名,不是一般的马术爱好者能够加入的,他顿时对赵姝莹刮目相看。 “没想到赵设计师还有这样的爱好,马术可是一项危险系数极高的运动,设计师的手是饭碗,你就不怕意外受伤吗?” 赵姝莹含笑摇头说:“我不怕!马术对我来说,就跟设计一样重要,我很喜欢跟马儿相处,它们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单纯,很美好,是我最可靠的朋友!” “你说得没错,这也是我喜爱马术的原因!”陈嘉谦一聊到马术就神色飞扬,等不及要和赵姝莹深入切磋。 “这样,离晚饭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就比一场,不过我这马场小了点,你可别嫌弃啊!” “当然不会!其实说切磋也是我僭越了,应该是我向陈总学习才对!” “过于谦虚可就是自满了啊!”陈嘉谦半认真半说笑,招来管家吩咐道,“你带三位贵客去着装吧!” “陈总!据我所知,林小姐不会骑马。”赵姝莹遗憾地说。她绝不能在最拿手的领域还被林乙柒抢风头。 林乙柒又偏偏是个不能被刺激的主儿,她假装示弱道:“是啊,我没学过骑马,只能在旁边帮陈总加油了!” “欸!那可不行!你要有心想学,我亲自教你,怎么样?” “好啊!乐意之至!” 看到林乙柒如此迎合陈嘉谦,对他展露崇拜的笑容,方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该死的女人,难道不知道她的笑对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大吗? 管家带他们三人去更衣室,进去之前还特意提醒林乙柒和赵姝莹。 “两位小姐身上的首饰需要全部取下,放在保险柜里即可,我们会妥善保管!” “听到了吗,林乙柒?像你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恐怕没进过跑马场吧?那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了,不然到时候摔个马,脸着地,你连唯一的资本都没了!” 林乙柒才不愿与她争高下,选了个离她的储物柜最远的柜子放好身上所有的物件,包括她一进孤儿院就戴在颈上的项链。 她曾问过妈妈这条项链的来历,妈妈说这是爸爸留下的唯一信物。她仍希望有一天,能够凭着这个信物,找到爸爸,质问他当年为何抛下她们母女。林乙柒抛开忧伤的情绪,重振精神计划着拿下陈嘉谦。 林乙柒穿起骑马装来,自有一股潇洒女骑士的风范,光泽感十足的黑色西装加身,白色马裤增添高雅气质,长筒马靴将她的一双美腿套实,一种禁欲的美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她走出更衣室时,正在佩戴头盔,没有注意到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动作粗暴地把她按在墙上。 “嘶~”她上半身吃痛,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恐惧化为调笑。 “方总,你最近对我的肩膀很迷恋嘛!” “林乙柒!你真是长本事了!” 林乙柒注意到他眼里布满红血丝,把他刺来的利剑,全都以水般的柔情包裹住。 “谢谢方总夸奖!可以放开我了吗?” 林乙柒指了指他围在自己身侧的双臂,撒娇似的吐了下舌头。 “怎么?迫不及待要去找你的下家了?陈嘉谦的老婆死了很多年,一直未娶,你这么讨好一个老男人,该不是想嫁过去做夫人吧?” 林乙柒冷笑一声,道:“方总,你这么说就太没意思了!别忘了,叫我来讨好他的人,是你啊!” 第38章 一败涂地 方束收回手,望着她的眼里情绪很复杂,沉默半响后说了句。 “你记得最好,不要做无谓的事!” 林乙柒满不在意地把头盔戴好,扬起自信的笑容:“只要方总不从中捣乱,今天的合同我一定帮你签下来。” 林乙柒丢下方束独自离开,方束的手指抠在头盔上,发出尖锐的擦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很快恢复往日的高傲姿态,悠闲地走了出去。马术原本也是他的爱好之一,不过他今天意兴阑珊,没打算加入。他从来都如王者那般,站在场外,观望着场内的“厮杀”,仿佛败或者不败都与自己无关。 选择旁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盯住林乙柒不乱来,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想失去陈嘉谦这个合作伙伴。 下午的太阳照在身上很暖,也不算刺眼,他选了个歇脚的木棚坐下,目光从没离开过林乙柒半分。 “林小姐穿骑马服真有魅力,陈总对她的喜欢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是吧,方总?” 方束转过头去看说话的人,岳青庭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身边,他与自己相隔两个座位,虽然直视前方,但话肯定是说给自己听的。 岳青庭的笑很刻意,让他心中不爽。他转回头喝了口水,不屑与他闲聊。 “太可惜了,要不是她喜欢我哥,我一定会追她!”岳青庭说完用余光打量着方束的表情,他看到方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带着情绪向下弯曲。 方束对他的打扰表示厌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总看起来怎么不太高兴?难不成……” 岳青庭有意拉长尾音,方束恨了他一眼,他急忙笑道:“方总是在担心今天的生意会失败吗?” 岳青庭话音刚落,方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依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觉得方总大可放心,林小姐她与众不同,机智善变,我看陈总的心已经被拉拢了一半。”岳青庭话锋急转,“哎!真希望我哥能争取早日把她娶回家,有她做我大嫂,一定很有趣!” 方束“嗖”地一下站起来,表情鄙夷地说:“据我所知,你不过是岳家的养子吧?” 岳青庭刚才的笑全僵在脸上,被他的话戳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方束是方家地位最高的小辈,是血统纯正的继承人,平日里最是看不惯那些私生子和养子,享受着不属于他们的待遇,还要恬不知耻地觊觎别人的东西。 这个岳青庭他早有耳闻,所以方束给不了他好脸色。 “既然是个养子,就不要多管闲事,不要以为在岳家住个几年,你就是岳家的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方束鄙视他一眼,就起身走入马场。岳青庭死死瞪着他远去的背影,粗重地喘着气,心已被仇恨啃噬…… 方束完全忽视身后那道火辣辣的目光,经过陈嘉谦和林乙柒时只淡淡打了声招呼,他走到赵姝莹的身边,抓紧缰绳,左脚往马镫上一踩,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优雅,赵姝莹被他拥在怀里,小女子的娇羞尽显。 另一边的林乙柒努力克制住不东张西望,可那两人故意要在她面前秀恩爱,骑马围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就连陈嘉谦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哪里是来骑马的,就是来谈情说爱的吧?哈哈哈哈!”说完还仰视着马上的林乙柒,温柔地问,“乙柒,你说是不是?” 方束在他们身边停下,陈嘉谦刚才那声“乙柒”听得他浑身不自在。 “陈总,上司的事我不敢妄加评价,您这么说可以,但千万别拉我下水啊!”林乙柒开玩笑似的说,“我还不想丢了这份工作呢!” 林乙柒做作的表演,陈嘉谦还信以为真。 “这有什么可怕的?现在讲究言论自由,出了公司不谈公事,人人都是平等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总啊,你这不是挖坑给我跳吗?我坚决不会上你的当!”林乙柒嘟着嘴娇嗔道。 “哈哈哈!算你机灵!不过你还真不用怕,方总不要你,我要你!我正缺一个你这样的得力助手,不如方总就忍痛割爱,让乙柒到我们公司来上班?” 陈嘉谦这话跟明抢无异,他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眼神里的认真隐藏不了,他静静等方束给个回应。 然而方束不仅没接话,还有点生气。他不是一个有耐心周旋的人,更何况有关林乙柒,他可以抛弃她,但他绝不允许别人来抢走她,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让步! 林乙柒察觉到方束就要发作,自己一天的努力说不定会白费,连忙打圆场道:“陈总,你就不要为难我们方总了,你非要听我说,我说不就是了!” 林乙柒说罢还真就审视起那一马两人来,不带着任何情绪,只是客观地给了评价:“陈总,你看啊,在绝美的夕阳下,方总和赵设计师紧紧相拥,像一幅静止的画作,但又给人以震撼,如果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染力呢?你说我说得对吗?” 林乙柒把目光移到陈嘉谦身上,寻求他的意见,陈嘉谦不由自主地点头,给了她一个赞许的微笑。 “嗯!乙柒说得果然没错!才子佳人,让我好生羡慕啊!” 陈嘉谦说这话时,还饶有深意地看了林乙柒一眼,林乙柒失措回避,刚好撞上方束的目光,逃无可逃。 天色渐暗,马场里的一行人先后回到城堡用晚餐。汉弗莱山庄的客人一向都是求精不求多,所以没有用餐大厅,只有独立小厅。八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长桌,陈嘉谦和林乙柒并排而坐,他们的对面坐着方束和赵姝莹,岳青庭和陈嘉谦的儿子陈瑞轩也分坐两边。 陈嘉谦今天的兴致极高,嘴角的笑没有拉下来过。林乙柒也不想让方束失望,为了签合同,耐心哄着陈嘉谦,敬酒一杯又一杯。 刚开始她只是曲意逢迎,几杯酒下肚,自己竟也喝嗨了,她把近日受过的委屈全都和着酒咽下,以为自己是千杯不醉的菩萨。晚餐吃到后半段,人人都有些微醺,岳青庭和陈瑞轩先一步离开,回房下棋去了。 赵姝莹看不惯她这副放荡的卖笑模样,小声在方束耳边嘀咕:“方束,你看她,你把这种女朋友留在身边,就不怕她给你戴绿帽子吗?” 方束低声呵斥道:“闭嘴!” “方束……” “既然你那么替我担心,那你就去跟她换吧!” “我才不要呢,方束!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要把我推到别人的怀里!” 赵姝莹抱着他的手臂,在自己的酥胸上磨蹭不停,他低头瞪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把她的手拿开。 两人亲昵的互动被对面悄悄观察的林乙柒尽收眼底,她仰头又灌了自己一杯,眼神坚定而决绝。 她不想再与陈嘉谦纠缠,总算切入了今天的正题。 “陈总,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喝多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了!”林乙柒的声音有些沙哑,听来有种慵懒的性感。 陈嘉谦见她想走,立马心急地抓住她的手,迷糊道:“不行,你不能走!放你走了,你下次肯定就不来了!” 林乙柒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改为抓住他的手腕,陪笑道:“不会的,陈总!您要想见我,还怕没有办法吗?” “是吗?有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陈嘉谦把手撑在桌上拖住脑袋,身子晃晃悠悠地像个不倒翁,闭着眼听她说。 林乙柒使了个眼神给方束,靠近了陈嘉谦说:“如果您跟我们天恒集团能够达成合作,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我还等着您教会我骑马呢!您觉得……这个方法,好不好啊?” 陈嘉谦听了哑然一笑,睁开眼睛猥琐地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在她的胸前停住了。她明明已经穿了最保守的衬衫,但傲人的上围还是遮不住,陈嘉谦的目光像要把她的衣服扒光那般,林乙柒下意识地伸手去遮,陈嘉谦语气暧昧地告诉她。 “我可以接受你的建议,不过……下次教你骑马,可就不是在马场了……” 林乙柒一时间还没听懂他的意思,直到他的咸猪手抚上她的大腿,那令人作呕的动作让她如梦初醒,她敏捷地推开他的手,笑得异常尴尬:“恕我愚笨,陈总这话我还真没听明白!” 陈嘉谦嗤笑一声,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气说:“装什么糊涂啊?方束送你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陪我吗?” 他的手还想再次摸上去,可在触碰到那条柔软细嫩的大腿之前,他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椅子上甩了出去。 “啊!!” 陈嘉谦的酒瞬间就醒了,他姿势狼狈地爬起来,周身痛得不知该揉哪儿,他定睛一看,方束正挡在他觊觎的美人身前,用目光凌迟着他。 “方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陈嘉谦失态地怒吼着,面目狰狞得像只欲求不满的恶狼。 林乙柒看见方束的肩膀在微微地抖动,她看不见的是,方束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只要一想到林乙柒被吃豆腐时,害怕却又不敢言的表情,就完全无法遏制自己的愤怒,那股火直冲到他的手指尖,把陈嘉谦扔出来都算轻的,他现在恨不得剁了他碰过她的那只手! “方束……别闹了……” 林乙柒一反常态,用柔软的声音劝他,害他对自己的责备,突然比对陈嘉谦的愤怒还要浓烈。 为什么这个女人现在还要为他考虑?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他都已经这么对她了,她为什么还要默默承受? 是为了岳言吧?所以才在他身边委曲求全。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能被她如此相待的人是自己…… 第39章 选我还是他 方束大步走向前揪住陈嘉谦的领子,把他整个人往上提起来,陈嘉谦的身高不及方束的下巴,只能踮脚苦苦挣扎。 即便如此,陈嘉谦还是毫不畏惧地朝他怒吼:“我劝你趁我还没完全发怒的时候,赶紧放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陈嘉谦借力反抓住他的衣领,满脸通红,喷出的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方束从容地抹掉脸上的赃物,含住下巴,锐利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他啧啧道:“太迟了……” “哼!你要是跪下给我认错,我可以考虑对你宽容一点!” “呵呵呵!”方束止不住地轻笑,他转过头问林乙柒,“你听见了吗,他说他会对我宽容一点,哈哈哈!” 林乙柒正要上前阻拦,赵姝莹抢先开口:“方束,你快放了陈总吧!陈总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客户,不能得罪的啊!” 方束剑眉轻扬,讥笑道:“你错了,他是你的重要客户,不是我的。” 赵姝莹慌了:“方束……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今天不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吗?你突然发什么脾气啊?难道就为了一个小助理?” 赵姝莹气急败坏地指向林乙柒,林乙柒只斜视了她一眼,继续关注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 方束把陈嘉谦的手猛地拽开,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陈嘉谦忽然失去平衡朝后踉跄了几步,扶住墙才站稳。 方束拿出手帕慢慢地擦拭着手和脸,表情冷淡地说:“从现在开始,你被炒了,所以姓陈的也不是我的客户。” “方束!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签了劳动合同的!”赵姝莹不敢相信,他怎么能弃她如草芥! “你的那点违约金,还不够我买块表。” 方束说完向陈嘉谦逼近两步,警告他:“还有你,姓陈的,我也很宽容地告知你一句,今天这事还没完。” 方束将手帕随意扔在地上,转身牵起林乙柒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姝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睹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眼里浮现出浓烈的恨意。第二次了,这是她第二次被他们丢下了。 从小到大,她为了摆脱命运,为了挤进上流社会,付出过多少努力?现在好不容易搭上方束,临门一脚就这么踢烂了?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束,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 方束的脚步格外焦急,林乙柒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而心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可是方束,是亲口说永远不会爱上她的方束!所以他应该只是被激怒了吧,她想。 方束拖着她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乙柒憋不住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方束的脚步慢下来,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走进了高尔夫球场。他转过身面对林乙柒,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看不清他脸上的真实情绪。 林乙柒注意到他们紧握的手,表情变得很不自然,试着想要抽回,方束却握得更紧。被他盯着看的感觉太奇怪了,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刚刚……谢谢你帮我!” 方束眼神一紧,像是不喜欢她这么说。 林乙柒不知所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想到她这么能言善道的人,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无奈之下只能提赵姝莹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呃……你跟陈总闹成这样,把赵姝莹一个人留在那儿,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只顾你,顾不上别人。” 林乙柒愣了一会儿,忧心道:“不行!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你也看到那个陈总是什么人了,万一她出点什么事儿就糟了!” 林乙柒不禁想起李亨,打了个冷颤。她想拉走方束,方束巍然不动,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 “没记错的话,汉弗莱是你名下的吧?” 电话那头的苏湳正在rs酒店某间客房里与美人温存,漫不经心答道:“嗯哼……怎么了?” “从现在开始,陈嘉谦可以从你的vip名单上除名了。” “啊?为什么啊?”苏湳惊讶地从美腿中抬起头,“他可是名单上贡献率最高的前十名之一,除掉他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要么汉弗莱归我,我亲自动手,要么你现在就把他赶出去,自己选吧!” “欸欸欸!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就那么点儿实权,你还要跟我抢,太不仗义了吧?” “那你现在还需要理由吗?” “不要了!不要了!我这就打电话给管家啊!你息怒,息怒!” 方束挂了电话,轻松地说:“处理好了。” 林乙柒目瞪口呆,腹诽道:“方束啊方束,你简直是暴君!是专政独裁!老子以后当了法官,第一个抓你啊,我跟你讲!” “你这什么表情?” “啊?……哦哦!我……只是替陈嘉谦感到悲哀,祝他好运,呵呵呵呵……” 方束挑了下眉,完全不信她的话。表情严肃地把她带到草坪里坐下,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林乙柒心里那个慌啊,今晚的方束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吗?又是帮她出头,又是粘着她不放,这小子……思春了?该不是又想趁机睡她吧? 林乙柒想到这里突然警觉,小心翼翼地挪得离他远点。方束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距离自己一米远,黑着脸一屁股就凑过去,两人又挨得亲密无间。 “你没事儿吧?你……真的是方束吗?” 林乙柒露出恐惧的神情,方束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半响,沉声道:“我原来你了。” “哈?”林乙柒觉得莫名其妙,不解地问,“我做错什么了需要你的原谅?” 方束眼里闪过一丝狠决:“你跟岳言的事,真以为瞒得了我?” 林乙柒的心突然一痛,怎么又是这些子虚乌有的破事?他们屡次为了岳言争吵,她真心感到很疲惫。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控,她终于忍不了了! 于是她厉色回呛道:“我跟岳言什么事都没有,请你别把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方束瞬间失去耐心,冷笑道:“你们?好一个你们!” 林乙柒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我说过很多次,也解释过很多次!我跟岳言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为什么你总要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们呢?就因为他是岳家的人,而你是方家的人吗?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家族恩怨,也没兴趣参与,谁伤害了你,你就找谁算账去,凭什么要我为你的被害妄想症买单?!” 林乙柒越说越激动,方束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坚硬如他,竟也会被她的话戳中伤口。 他颤抖着声音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林乙柒冷不丁地抽了口气,言辞间多有躲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方束的话里充满了怀疑,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她回答,因为他可以判定,林乙柒是通过事前调查知道了金敏儿的事。 然而真相是,林乙柒害怕被他晓得,自己偷听了他和苏湳的讲话,才避而不谈。有的事一旦摊开说,就再也没有回鬟的余地了。或许在她潜意识里,还是想给方束反悔的机会,毕竟说“永远”太绝对了…… 方束见她为难,语气稍微柔和了些:“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 林乙柒讶异地抬头看他,方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知他已经在这场战争中一败涂地。 他选择举白旗,妥协道:“林乙柒,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清楚了。” “……” “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只要你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跟岳言断绝往来,我会……” “等一下!”林乙柒举手喊停,表情纠结地反问他,“你刚刚说,要我跟岳言断绝往来?” 方束抿着嘴点头:“嗯!” “噗!噗哈哈哈!”林乙柒突然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噙着泪。 “很好笑吗?” 林乙柒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收回笑容,眉头深锁:“没错,很好笑!因为我永远不会这么做!” “你!……” 林乙柒起身拍下身上的草,冷酷地说:“方束,我跟你只是一纸合同的关系,而我跟岳言是五年的家人!且不说我没有非要留在你身边的必要,就算我是岳言派来的卧底,我也会选择他,不会反水,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呵呵!很好,林乙柒!你总算亲口承认了!”方束也站起身与她对峙,“之前在芮城主动跟我表白,也是你的计谋吧?” 林乙柒无力争辩:“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林乙柒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方束挡在她的身前,两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完全不顾她右肩上的伤。他弯下身凑到她跟前,目光阴狠,就连吐出的气息也是冰冷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选岳言还是选我?” 林乙柒的心,被他炽热的目光灼伤,她绝望地闭上眼,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第40章 信物失踪 “岳言。” 她话音刚落,方束就听到身体里发出的碎裂声。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控制能力,以至于他只能发痴般地看着她,就连愤怒也无法凝聚。 林乙柒背过身去,自始至终不敢回应他的目光。 她语气失落地说:“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岳言。” 林乙柒走后,方束还在原地驻留许久。当晚风拂起他柔软的发丝,他抬头望去,看见空中有樱花花瓣旋转飘落,回忆将他带回八年前的那个春天,他遇到金敏儿的那天。 那时他与苏湳还在英国留学,金敏儿以插班生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小到大,他身边围绕的美女数不胜数,所以哪怕金敏儿的到来,引起了班上男生的轰动,他也只是浅浅看过一眼。 可苏湳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游戏人间是他的第一信条。苏湳说自己是个不懂拒绝的人,只要是爬上他床的女人,他就满足她们。而当他对谁产生兴趣的时候,也是势在必得,金敏儿理所当然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那天下午,方束坐在图书馆一个靠边的位置,专心品读霍金的《时间简史》,苏湳鬼鬼祟祟地坐到他对面,凑过去耳语道:“我今晚约了金敏儿,你自己找家酒店睡吧啊!别回来了!” 方束眼也不抬,冷冰冰地应了声:“哦。” “哎!我好久没体验过亚洲女孩的body了,真是想念啊!”苏湳一脸憧憬地说。 “既然你那么想念,不如我好心跟苏伯父讲讲你在英国的奇遇,他一定会马上派专机来接你回去。” “no!!!你可别吓我啊!我们竹马一场,你不能这么坑我!” 方束好笑道:“呵呵!我坑你?留学四年,我有一半时间都在酒店睡的,你好意思说我坑你?”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掏腰包让你把英国的好酒店住了个遍,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要怪我?过分!” 方束被聒噪的苏湳吵得心烦意乱,“啪”地把书一合,丢下他走了。当晚,方束前脚刚迈进康诺特酒店,就接到了苏湳的电话。 方束疑惑地问:“这个时间你打来干嘛?我可不帮你买套。” “呜呜呜!方束……你快回来!我被人打了!!” 方束脸色突变,立刻开车赶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苏湳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袜子一样的东西,见到方束后,苏湳一个劲儿地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方束第一时间去够玄关处的棒球棍,却发现它不在了。 “别找了,在我手上!” 金敏儿拿着棒球棍有节奏地在掌心拍打,神态自若地从一旁走出来,站到苏湳身边,问道:“你就是他的室友?” 方束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没有给予答应。 金敏儿猛地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吓得苏湳抖了三抖,大声喝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两个就等着进局子吧!” 方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边走近边问:“为什么报警?” “哼!还在装无辜?我知道你们是同伙!我是伦敦市的警察,这次专门来调查最近的校园连环弓虽奸案!我才来第一天,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上钩,真是帮我省了不少力气!” 方束瞄了一眼她的证件,蹙眉质问苏湳:“你干的?” 苏湳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头。 方束淡定地对金敏儿说:“就算他被你抓了现行,你也该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noway!我会傻到让你们串通一气吗?万一你们跑了怎么办?” 方束握紧双拳,两只手臂并在一起送到她面前:“那就把我也铐起来,我必须问个清楚。” 金敏儿眼珠子转个不停,想了一会儿,还是搬来椅子,把方束捆住了。苏湳口中的袜子一被拔出,就鬼哭狼嚎起来:“我没有啊,方束!你要相信我!” 金敏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咬牙切齿道:“还敢说没有!那你刚才对我做的都是什么?!你再敢狡辩,我让你一辈子走不出监狱!” “金警官,你现在的行为属于暴力逼供,他还没被定罪,你最好为自己多想想。”方束成功让金敏儿收手,他又问苏湳,“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我……她……”苏湳脸色窘迫,“我以为她答应我是自愿的,哪有女人会傻到拒绝我这样的帅哥啊!” 苏湳的话,同时勾起方束和金敏儿的大白眼,摊上这么个朋友,方束只能自认倒霉。 “金警官,你也听到了,我的朋友脑子有问题,才曲解了你的应邀,并没有犯罪动机。” “你们两个,就是靠这出双簧瞒天过海的吧?是不是仗着钱多,事后装傻给一笔补偿费,就封了受害人的口啊?我告诉你们,我金敏儿不是这么好骗的!” “哎哟!这位阿sir,我真的只想约个炮而已嘛!你拒绝我肯定不会强要的啊!你说说你,我都来不及停下,你就把我打成这样,还拆了我的家,我真的很冤枉啊!我是一个知法懂法守法的中国好公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信你我还不如见鬼!你说我没给你收手的机会,那之前的13宗弓虽奸案,你怎么没想过要收手呢?难不成个个都像我一样能打?这种废话说出来你信吗?你朋友信吗?” “不信。” 方束冷不丁冒出一句,气得苏湳一度崩溃,连人带椅倒在地上拼命挣扎。 “方束!你到底是帮谁的啊?” 方束正经道:“苏湳,我问你,之前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你犯的?” “兄弟!我是那种需要通过非法手段得到女人的人吗?我的尊严何在?我的魅力何在?” “说人话!”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吹牛逼,我约过的妹子,没有哪一个不想跟我走心的!可我是那种走心的人吗?成年以来,我坚守我的走肾原则,双方自愿选择性伴侣,哪里做错了?不信你们可以查我通讯记录!” 金敏儿将信将疑地打开他的手机一看,脸色却越来越黑。方束隐隐担忧,小声问苏湳:“你真的没撒谎?” “我的为人你……” “你这个人渣!”金敏儿大吼一声,冲过来一脚就踹在苏湳的肚子上,赤红着脸骂道,“你居然还有炮友分组!三位数!你怎么还没精尽人亡啊?” “噗!” 金敏儿转向怒瞪着方束:“笑什么笑?你们这些男人,太可恶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束无辜道:“管我什么事?我跟他又不是一路人。” “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还说不是物以类聚?男人每一个好东西!等着吧!今晚有你们好受的!” 那天,他和苏湳真的进了警察局,还惊动了驻英大使馆。苏湳很快洗脱冤屈,也没接受什么思想教育,毕竟国外民风开放,不会过问私人生活。从那以后,金敏儿与他们的交集就多了起来。 时不时地闯进他们家,对苏湳进行批判,对方束有了一些了解过后,也知道自己当初错怪了他。主动跟方束道歉赔罪,一来二往的,三人就成了朋友。 在方束的世界里,金敏儿这种野蛮霸道的女孩子是稀有物种,大家闺秀们都爱装矜持,金敏儿却不会。她强行介入他们的生活,让他无法忽视,情窦初开。 当时他和苏湳都以为这是缘分,只不过后来想起,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早有预谋罢了。因为直到她彻底消失的那天,他们才知道,原来金敏儿不是什么警察,甚至想要他死。 “嘀嗒~嘀嗒~” 几颗雨滴落在方束的脸上,让他从沉重的回忆里清醒过来。雨势越来越大,他加快了回去的脚步。踩在回房的地毯上,身上不停有雨水滑落,没入纤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在他快要经过转角的时候,他听见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赵姝莹,你在吗?赵姝莹!” 方束一听是林乙柒的声音,立马侧身贴在墙上偷听。 “赵姝莹!麻烦开一下门!我有事情找你!” 他悄悄探出头去,看到林乙柒很是着急的样子。 “咔嚓”一声,门开了,赵姝莹埋怨道:“敲敲敲!敲什么敲啊?大晚上不睡觉,也别打扰我睡觉啊!”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林乙柒的好态度让方束和赵姝莹都颇感吃惊。 赵姝莹一脸不爽地问:“到底什么事儿?快说!” “今天我们骑马的时候,不是把身上的首饰都取下来了吗?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现……我的项链不见了,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过我的项链?” 赵姝莹像是吃了炸弹一样,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怀疑我陪偷了你的项链?呵!真是好笑!你那破项链很值钱吗?” 林乙柒强忍住不发火,她现在有求于人,只能低声下气:“你别生气!我没有指控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我到处都找过了,也没找到,如果你看见了,请一定要告诉我!那条项链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我就算找到也不会还给你的!” 赵姝莹一副欠揍的表情,林乙柒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为了找到项链,受点屈辱算不上什么,她甚至可以对她点头哈腰。 “拜托你了!以前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可以向你道歉!但请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那条项链有一个圆环吊坠,中间镶嵌的是字母‘j’,你……有印象吗?” “说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烦不烦啊?赶紧滚!” 赵姝莹说完就把门摔上,震得她的身子抖了一下。方束看到林乙柒低垂的肩膀,鼻头一酸。 第41章 我厌倦你了 林乙柒像具鬼魂一样飘进自己的房间,方束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响起,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她口中的那条项链,他也曾在二人坦诚相待的时候仔细研究过,那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铂金项链,款式也略显老旧,到底是谁送的会让她如此看重呢? 方束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愿去问林乙柒。只偷偷画了一张示意图,吩咐管家带着仆人们去找,自己则回房洗去一身狼狈。他穿着浴袍站在窗前,看见外面的雨已经快停了,两口就将送来的姜茶饮尽,准备上床睡觉。 “叮铃~”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方束点开一看: “现在就到湖边来,我手上有你正在找的东西。” 短信是赵姝莹发来的。方束心中了然,随手扯过一件外套就大步走了出去。赵姝莹背对他站在湖边,撑着一把黑伞,当他走近时,她才转过来。 方束想起吃饭时发生的事,以为她会发脾气,或者哭闹纠缠,却不想,她还是能笑得出来,一如既往地讨好。 “你来啦?真快呢!” 方束不想跟她废话:“什么东西,拿出来吧!” 赵姝莹捂嘴轻笑:“你也太没耐心了吧?” “我的耐心,也分人。” 她听罢突然向湖边移了几步,待到鞋尖与台阶平行才停下。现在的距离很危险,只需再跨一步,她就会掉下去。 “你想干什么?以死来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赵姝莹语气轻快地说,“方束,你和林乙柒是不是觉得玩弄我很有趣啊?拿我做你们感情的炮灰,难道不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吗?” “没人能从我这里要走任何东西,除非我想给。”方束的态度也很强硬。 赵姝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用可不用的设计师,和偶尔用来逗一逗林乙柒的工具罢了,这就是她的全部价值。如果她再奢求自己价值以外的东西,他方束万万不会答应,因为他从来都不是慈善家,。 “那么……看了这样东西,你想不想给呢?” 赵姝莹把拳头张开,一条项链垂坠下来,正是林乙柒丢失的那条。 方束定睛一看,冷哼道:“果然在你手里。” “没错,我确实捡到了!我想,你那么爱她,一定很想帮她要回去吧?” “说吧,什么条件?” 赵姝莹见他冷漠至此,不免感慨道:“方束……其实我们两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这都是你逼我的!你害我们的感情变复杂了,我们本来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甚至是……” “我不想听你废话,说重点!” 赵姝莹的表情突然冷下来,她把手移到湖面上方,威胁道:“我要你聘用我做天恒酒店的总设计师,游泳池的改建合同我也要拿回来!否则,你就把这个湖给抽干,帮她找项链吧!” 方束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串摇摇欲坠的项链,心知赵姝莹干得出来这种事,但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怎么?你不是很爱她吗?连这点付出都办不到?”赵姝莹大胆嘲讽他,“你说我要是再告诉她,项链是你扔掉的,她会不会恨你啊?” 方束怒火中烧,作势就要上去抢项链,赵姝莹出言喝止:“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过来,我就跟项链一起跳下去,到时候我再去媒体那儿造个谣,恐怕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呵!赵姝莹,你真以为我能受你威胁?你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 方束故弄玄虚,让她有些动摇,但转念一想,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要是被天恒解聘,她在圈内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方束,我求求你,你给我留条活路好不好?” 看到赵姝莹苦苦哀求的样子,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林乙柒的背影,刚才她也是这么求赵姝莹,却遭到她的无情拒绝。 方束突然改变主意,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是……” “但是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尽力办到的!” “这条项链,你必须亲自还给林乙柒,并向她道歉。否则,你的下场可能会陈嘉谦更惨。” 赵姝莹苦着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虽然事情超出她的预判,但至少她拿回了想要的东西。 她咬咬牙,答应道:“好!我现在就去把项链还给她。” 方束转动着手上的腕表,好心提醒她:“我劝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耍花样,我可不是次次都有好脾气。” 赵姝莹感到非常难堪,匆忙离开。她敲响林乙柒的门时,林乙柒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赵姝莹?你来找我,是有项链的消息了吗?”林乙柒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赵姝莹用余光看了眼躲在暗处的方束,把手里藏着的项链递给她。 “我刚才翻包的时候……突然发现它在里面,是你在找的那条吗?” 林乙柒拿过一看,万分欣喜:“没错!就是这条!可是……它怎么会在你的包里?” “是这样的,我今天在更衣室捡到了它,本来想拿到前台寻找主人,结果给忘了,翻包时看到才想起来,看款式,应该就是你丢的那条……” 赵姝莹编造的谎言,没有引起林乙柒的怀疑,她反而非常感激:“不管怎样,谢谢你!” 赵姝莹尴尬地笑了笑:“不用谢,我还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太恶劣了,我也是因为丢了工作,心情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林乙柒哪里顾得上责怪她,大剌剌地说:“没关系,说到底也是我害的,方束那边……”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被重新聘用了!” 赵姝莹粲然一笑,林乙柒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怪怪的,嘴上却要应付说:“那就好!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两人互道晚安,忐忑的周末终于过去。第二天一早,三人一道回公司,只不过这次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换成了林乙柒。 下了车后,林乙柒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法务部,可还是被韩可欣抓了个正着。 “瞧瞧!瞧瞧!这谁啊?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林小姐吗?星期一早上就迟到,是不是星期六累坏了,睡到现在啊?” 林乙柒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笑着赔罪道:“实在不好意思,韩秘书!我周末陪方总出了趟差,现在才回,迟到你就按照规定扣我工资吧!我不会有异议的!” 韩可欣纯粹当她在胡言乱语:“你说谁?方总?怎么可能?你要找挡箭牌也找个能让人信服的吧?不自量力!” 林乙柒无奈地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回去工作了!” “欸!你给我站住!” “韩秘书还有什么吩咐啊?” 韩可欣扔了一个文件夹到她怀里:“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审查这份合同,这关系到我们集团开辟德国市场,非常重要!下班之前,搞定交给我!ok吗?” 林乙柒粗略翻阅了一下,全是英文,凭借她的英语水平和国际法基础,绝对没问题。 “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这件事真正做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德国汽车公司的并购案,是方束早期亲自去谈过的,合同条款不仅涉及到当地法,还详述了将来企业的发展方向,所以其中有个别德语词汇需要查阅。奖金一厘米厚的合同文书,耗费了她整整一天的时间。 交差的时候,林乙柒还小小怀疑了一下,今天韩可欣居然没有恶意削减她的工作时间?她心想,大概是这份合同真的很重要吧! 难得准时下班,她正打算回去给方束做一顿晚餐。起诉文书已经递交法院了,只需等法院的传票下来,她就会从天恒酒店搬走。她打算趁最后这几天,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也算是给自己的第一段感情好好收尾。 她浑身轻松地回到公寓,刚走出电梯,就被一叠白纸砸了脸。锐利的纸边划过她白皙的脸颊,留下一条鲜红的印记。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到了,白纸细细簌簌洒落在地,她诧异地抬头,看见方束正虎视着他,眼珠子都快突出来。 “林乙柒!你居然敢背着我干这种事?” 林乙柒蹲下身捡起一张纸细看,上面的内容全都出自她手,正是她的起诉书。 她淡定地站起身,正面迎上他的狂暴。 “没错,我就是在想办法离开你,不行吗?” 方束冲到她面前,大掌一伸,握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面前带,他看她的目光,冰冷的语气,与审问犯人无异。 “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岳言?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方束抓狂似的吼叫,每一句都像一把利爪,挠得她的心鲜血淋漓。 “你说啊!你不是牙尖嘴利吗?现在怎么不说了?你终于厌倦我了,要回到岳言身边了,对不对?” 他指间的力度压得她的头阵阵疼痛,她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声,她忍住眼泪,逼自己开口。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目光却尤为坚定。 “对!我们这段畸形的关系,该结束了……” 第42章 维护林乙柒 方束猛地松开禁锢她的手,无力地向后退去,嘴角溢出无奈的笑声。 “呵呵呵!结束?你居然敢跟我谈结束?” 林乙柒低头轻轻叹息不语,方束突然冲上前来,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望着自己。 “林乙柒,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结不结束,由我说了算!你根本没那个资格!!” 林乙柒不想再与他发生冲突,语气显得格外平静。 “方束,你这样强留我在身边有意思吗?我欠你的钱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我们不要再纠缠了好不好?” “哼!还?你拿什么还?你妈会给你吗?还是你去找岳言要?”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林乙柒扯开他的手,蹲下身去把纸张一一捡起,“既然我的卧底身份已经被你发现了,我走,于你于我都好,你非要把我留在身边,我会怀疑你有自虐症,建议你去找个医生看看。” 方束一脚踩在她正要捡的那张纸上,他强横的话语如死亡宣告那般,在她的头顶响起。 “是你先招惹了我!除非我让你滚,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语毕,方束踏着沉甸甸的步伐走过,林乙柒绝望地坐倒在地,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将手中那张纸使劲捏成团,用力砸向远处,却丝毫也宣泄不了她内心的煎熬。 方束开着飞车来到rs酒吧,刚走到他们的专属卡座那儿,八卦之王小段就凑上前去嘘寒问暖。 “方少,好久不见啊!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方束恨了他一眼,周身散发出嗜血的气息,在座的同伴全都噤声了。 “方……方少……谁把你惹成这样了?要不要我们去……科~” 小段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却招来方束的一声怒吼。 “都给我滚!” 小段领着众人慌乱逃窜,逃出大门后,立刻给今天缺席的苏湳去了电话。 “苏大少,你赶紧来rs!方少要杀人了!!!” 苏湳火急火燎赶到rs的时候,方束正孤独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酒。周围没人敢近身,他的背挺得笔直,灌每一口酒,表情都像要就义那样痛苦。 苏湳仰天长叹一声,他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才摊上方束这样的情种兄弟!不用问也知道,还是为了那个林乙柒。 他甩着食指上的车钥匙,悠然自得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兄弟,心受伤了老买醉有什么意思?多伤身体啊!不如……我们去赛车吧?最近我发现一个好地儿,可刺激了!” 方束瞟他一眼,忽然将手中的酒杯砸到地上,“啪嚓”一声碎片四溅,吓得苏湳缩成一团,方束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重新拿了个酒杯继续倒酒喝。 苏湳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去!咱们不去!” “那不如……我介绍几个活儿好的给你?保证干净!比那谁更极品!怎么样?” 方束笑而不语,手指在杯沿慢慢转动,沉思半响才看向他:“苏湳。” “怎……怎么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我觉得,我栽了……” “啥?你说啥?一定是这里太吵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他妈栽她手里了!” 方束顿时失了往日的风范,他可从没在公开场合说话超过50分贝,今晚甚至还骂了粗口。 苏湳也崩溃了:“我的上帝啊,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前天跟我说的话,权当放屁吗?” “没错,就是在放屁!那些话骗你可以,骗不了我自己。” 苏湳拦下他嘴边那杯酒,灌到自己嘴里。稍事冷静之后,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所以呢?” 方束靠在卡座上,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想试着去接受她。” “方束,不是我说你,你真的不怕付出代价吗?你是方家的继承人,我希望你准确认识到你的身份,你要是出事,整个国内都要震一震的!” 苏湳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当年金敏儿的事他还历历在目。苏家和方家是多年的世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跟亲兄弟无异,甚至比起家人来说,方束在他心里地位更重。 “或许……真的是我们误会她了。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办法完全信任别人,才导致我和她之间的矛盾呢?” “你对她……真的已经爱到这种地步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抓住她,我必须把她留在我的身边,我担心,她离开我会过得不好……” 苏湳听到这儿才知道方束已经没救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吁叹一声:“哎!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懂你的感受。” 方束突然从悲伤中惊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懂?你不是从没爱过人吗?” “呃……那个啥!既然你坚持要这么做,我作为兄弟,就帮你一把!”苏湳揉揉鼻子,表情很不自然,“林乙柒的事儿,我帮你继续查查看,如果她真是被误会的,我祝你们终成眷属,那如果她不是呢?你想过要怎么办吗?” 方束低眉思考片刻,说:“还能怎么办?那就让她爱上我!” …… 再见方束,是在第二天的并购案洽谈会上。林乙柒依旧坐在最末端的位置,方束带着一脸倦容姗姗来迟,但他身上的衬衫依旧平整顺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来一夜不归,对他的生活丝毫没有影响。 人手一份的并购合同已经放在各位高管和相关负责人台面上,方束坐在会议桌的上座,侧向一边翘着二郎腿,优雅地翻看着手里的东西。 没过多久,会议桌上开始出现交头接耳的声音,方束的剑眉紧蹙,只听“啪”地一声,他手中的文件夹从会议桌上摔落在地,整个会议室里顿时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解释!” 方束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时站出来。方束凛冽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的脸,最后停在了张沈那里。 “这份合同,你写的?” 张沈立刻站起来躬身道:“是我写的,方总……” 方束双手相交放在桌上,冷笑一声:“天恒对你不好吗?” “方总,您别跟我开玩笑了,天恒对公司员工一向很好的!” 方束审视着他惶恐不安的表情,突然喝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对方赚钱?” “方总……我没有啊!我怎么敢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合同里的标的价格足足翻了十倍,你能拿多少?说!” 张沈被骂得双腿发抖,就差当众给方束跪下,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真的没有拿!方总你要相信我!这份合同我确实是按照您的要求拟定的呀!我怎么可能做背叛公司的人呢?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一定是!” 张沈的脸都快急青了,他着急想要拉个垫背的,突然想到昨天自己把合同交给了韩可欣,他赶忙指着韩可欣控诉道:“她!是她!我昨天把合同交给她安排人员审查,合同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肯定是后面才被动了手脚!绝对不是我,方总!我在天恒工作这么多年,我的一片忠心您是知道的呀!” 方束蔑视他一眼,他是什么样人,方束心里清楚得很。 被点名的韩可欣缓缓起身,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张沈,她万万没想到,张沈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推出去顶包,他还是不是男人? “韩可欣,给我个解释。” 方束神色淡然地欣赏这场狗咬狗的好戏,并购合同还未正式签订,没有造成损失,可他今天就是有这个闲情逸致,铁了心要把这件事追究下去。 韩可欣紧张得不停眨眼,低头想了一会儿后,底气十足地说:“这份合同我昨天交给林乙柒审查了!” 听到林乙柒的名字,方束的轻敲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望向离自己最远的林乙柒,沉声道:“林乙柒?怎么又是你?” “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乙柒咬着下唇,用眼睛重新数了一次标的价格上的‘0’,确实比昨天多了一个。她深呼一口气,迎上方束质疑的目光。 “昨天审查合同的人,确实是我。但是……” “不用解释了,你过来。” 林乙柒快步走上前,停在距离方束半米远的地方。方束一眼就注意到她颤颤巍巍的手,垂在身侧不知所措。 方束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自问道,她现在已经这么害怕自己了吗?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可怕的寂静,直到方束从林乙柒的身上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韩可欣,厉声吼道:“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实习生去做!!” 在座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林乙柒也一脸震惊地看向方束。 天呐!她耳朵没问题吧?没有听错吧?方束难道不该直接骂她是叛徒吗?这人真的是方束吗? 不!他一定不是方束!方束怎么可能……维护她呢? 第43章 解决韩可欣 韩可欣一时语塞,红唇张了又合,方束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说话啊!”方束一掌拍在桌上,继续逼问她。 韩可欣鞠了个躬,语带抱歉地说:“都是我的错,方总!您上次说林乙柒的工作能力很出色,我才想着……不能浪费了人才,所以才交给她做,谁知……她这么让人失望……” 韩可欣出其不意地把矛头指向方束,在座的人都觉得她不要命了。 就连方束也有一丝晃神,指着自己问她:“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咯?”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林乙柒或许真的很有实力,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大概也不是故意的吧?她还只是个实习生,我愿意替她受罚!” 林乙柒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今天这些人都是怎么了?没吃药就要上班了吗? 虽然韩可欣扮作好人嘴脸替她求情,但她可不敢受。之前不反抗,是为了留下来还债,现在她可不会吃这样的哑巴亏了,因为要是她背上工作失误的锅,对于之后的诉讼是很不利的! “多谢韩秘书的好意,但是,这到底是不是我的过错,恐怕还不能太早下结论吧?”突然硬气起来的林乙柒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丝毫不慌,娓娓道来,“这份合同我交给你时,还留了备份,我审查时清清楚楚地记得,标的价格是十亿九千万,至于怎么变成百亿的,难道不该问一问最后接手的你吗?”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只是一个秘书,只需要做好工作的递交,我怎么可能去更改工作内容?你想栽赃也选错人了吧?” 韩可欣的发言让林乙柒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在座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韩秘书在公司这么多年了,没有出过错,我觉得林乙柒的嫌疑比较大……” “就是,不是很多人传言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吗?肯定是个花瓶啊!” “不过韩秘书也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实习生做啊!这是她的失职!”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的人还争论起来,可是没有一种言论是站在林乙柒这边的。 坐在方束右侧的李董事还算说得上话,他察觉方束的脸色越来越黑,立刻出言喝止道:“大家别争了!这件事我们会追究下去,今天的会就先暂停。张部长,你回去把合同重新审查一遍,下班之前我和方总要看到最终版。” “好的,李董!” 李董事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可方束还坐在那儿巍然不动,李董事抬手阻止大家,表情尴尬地问他:“方总,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方束轻声反问道:“我说过会议结束了吗?” 众人听罢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位置上,端正坐好,等待总裁颁布指令。 方束却站起来,一步迈到林乙柒身边站定,林乙柒不自觉地退后一步,方束又跟了过去,似乎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他的嘴角挂上一丝笑容。 他面向众人宣布:“这件事不用追查了,我相信林乙柒。” “哈?为什么?” “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吧?难道真的是韩秘书做的?” 李董事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总,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啊!我们大家都急死了!” 方束看向林乙柒懵逼的脸,笑得更高兴了。 “你们不是一直谣传,她不是凭实力进公司的吗?”方束长臂一伸将林乙柒的腰紧紧搂住,“没错,我就是她的靠山!” 林乙柒吓得双腿一软,方束反应迅速地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一双桃花眼瞪到最大,由下往上注视着深不可测的他。 在座众人比林乙柒更加吃惊,尤其是张沈和韩可欣,只觉得有一阵寒意从脚底冲上来,那种冷透彻心扉,可背后居然还有汗水渗出来。 “你在干嘛?你是不是疯啦?” 林乙柒用唇语对他说,他明明看懂了却视而不见,她的话不仅没有起到警示作用,还催促方束说了接下来的话。 “跟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林乙柒是我的未婚妻,天恒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 他说到这儿略微停顿,然后低头神情地看着林乙柒:“所以她的实力,她的人品,我完全信任!” 林乙柒倒吸一口冷气,羞愧地抬手遮住脸,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方束想也没想就把她的手扒下来,顺势与自己十指紧扣,看着她的脸,话却是对在座众人说。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哑口无言,还是李董事机智灵敏,带头“啪啪”鼓掌,众人也心领神会,附和道。 “恭喜方总!” “太好了!我们有总裁夫人了!” “总裁夫人这么优秀,我们哪敢有意见啊?” 方束满意地直点头,示意大家适可而止,温柔地对林乙柒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林乙柒愣了没反应,方束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哦……哦!好!” 林乙柒低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拿了东西落荒而逃。方束坐回位置上,目光在张沈和韩可欣身上徘徊。 这两人,还真以为林乙柒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吗?除了他,谁要是敢欺负林乙柒,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韩可欣意识到自己死定了,哭着求情:“对不起!方总!我不知道林乙柒……啊不……林小姐是您的未婚妻,我……”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方束轻轻敲着桌面,刚才的温柔和笑意荡然无存,看向她的眼里只有怨恨。 “如果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你就可以陷害她了?” “我没有陷害谁,我也是被冤枉的啊!” “不要再白费口舌了,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与其有这个精力,不如去找找下一份工作,滚吧!” “不要啊!方总!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惩罚我?”韩可欣歇斯底里地辩解,张沈却在一边冷眼旁观,她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精光,转而对张沈哭道,“张部长!你帮我跟方总求求情吧!这次的事我真的是无辜的,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张沈侧过头回避她的眼神,冷酷地说:“是你的错,你就乖乖承认,狡辩是没用的,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搞得大家都难堪!” “张沈!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给我闭嘴!你再这样耍泼,我就叫保安来把你撵出去!” “只要你敢叫,我就敢把你那些破事儿全都抖出来!我混不下去,你也别想待在天恒!” 张沈和韩可欣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得面红耳赤,李董事听得脑瓜仁直疼,突地一声训斥道:“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没看到方总还在这儿吗?全都给我闭嘴!” 方束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对这样的场面喜闻乐见,早知道他们会当场翻脸,就叫林乙柒留下来看戏了,她应该会感谢自己的吧? “方总,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韩可欣,你被解雇了。” “方……” “别叫我,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张沈幸灾乐祸地看了韩可欣一眼,往日的情谊瞬间分崩离析。韩可欣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张嘴咬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方总你请说!” “张沈多年来一直有收受贿赂的举动,我已经查明,今天之内我会把资料移交警局,你们到时候多多配合警方调查。” 张沈惊奇得如五雷轰顶,那副面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哈哈哈哈!张沈,你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啊!哈哈哈!” 方束的戏也看完了,再呆在这儿也没意思,索性把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李董事收拾,自己去商场买东西去了。 林乙柒倒在自己的床上,回想起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仍然心有余悸。 当众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这就是他拴住她的新方式吗? 她还记得方束和苏湳的谈话,他这是遵守方老爷子的意愿吧?为了股份,娶一个自己不爱,甚至还很厌恶的女人,也就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才做得出来了,呵! 可她当时为什么没有否认呢?这感觉……就像吵了架之后,想起当时没有发挥好那样憋屈啊! “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林乙柒把头埋在被子里扑棱着身子,发泄心中怨气,她不想再跟方束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她的人生已经被搅得一团乱,逃也逃不走,难不成……真要被迫屈服于他? 正思考这个哲学问题的林乙柒,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她摸到手机,看也不看就接了。 “喂?” “林乙柒,我们谈谈!” 林乙柒迷蒙地睁开眼,一看名字,韩可欣。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你确定没有?我手上可掌握了你不少把柄,不来的话,我就把它们全都交给方总,小心你总裁夫人的地位不保!” “开什么玩笑?我林乙柒行得正坐得端,哪次黑锅不是你甩我头上的?我的把柄你不可能有,要有也是我有你的把柄。” “宇文黎的那件事,你也受牵连了吧?” 林乙柒“蹭”地从床上坐起,表情严肃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猜猜,我手上的证据,是能让你洗白呢,还是能让你万劫不复呢?” 第44章 咖啡馆撕逼 “说吧,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嗯!这才对嘛!我把定位发给你,你照着定位找过来就是了,不过要快哦!迟到了我会不开心的,我不开心就不想告诉你了!” 林乙柒用力摁掉电话,她恨不得透过手机给韩可欣一拳。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这一趟非去不可,只有把财务报表那件事弄清楚了,她才能在方束那里洗清冤屈。 韩可欣的定位发来之后,她立马就下楼。刚走出电梯,就迎来工作人员齐齐的注目礼,一个个地笑得那么灿烂,这……什么情况啊? “林小姐好!” “啊……你好!”林乙柒傻笑回应,她根本就不认识面前这人啊! “你这是要去哪儿?吃午饭了吗?” “我出去一趟,呵呵呵!” “那你注意安全啊!” “呃……好!谢谢!” 从电梯到门口,人人经过她时都要打招呼,该不会……早上那件事这么快就传开吧? 林乙柒神情纠结地上了车,把定位拿给司机师傅看了后,就不再去想那些乌龙事儿。 大约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与韩可欣约定的地点。她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审察周围的环境,明明是从闹市区开进来的,怎么这里的人少得可怜? 她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跟着语音指使走,刚走进一个三米宽的巷道没多久,语音就提醒她目的地已经到达。 “这什么鬼地方啊?” 林乙柒怀疑此事有诈,边打电话边原路返回,谁知迎面上来三个彪形大汉将她拦了个水泄不通。 妈的!又被韩可欣摆了一道! 林乙柒看这三个大汉来者不善,强压下内心的恐惧,陪笑道:“三位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啊?是不是我挡住你们的路了?来~这边走,我给你们让路!” 林乙柒把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眼珠子转个不停,想着该怎么自救。 这两边都是高楼,窗户也多,如果呼救的话,应该可以被人听到吧? 林乙柒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一扇窗户快速合上,那只手臂是个女人。 中间的大汉带着另两人向她逼近,用粗壮的声音警告她:“别想耍什么花招,跟我们走!” 林乙柒不停地靠墙挪步,笑着问:“走?走哪儿去啊?你们自己去玩儿吧!我要回家了,拜拜!” 林乙柒说完撒腿就跑,虽然并没有与他们拉开多大的距离,但只要冲出前面那个路口,进入闹市区,就不用害怕了。眼里距离路口只剩三米,突然又冒出来两个彪形大汉吓得她急刹车,脚下一滑,晃悠了半天才稳住没有跌倒。 “嘿嘿……几位大哥,看你们的穿着,应该是一个团队哦?” 林乙柒警惕地张开双臂,步步后退,后面的几人也跟着她退,反正她已经是囊中之物,这五人也不怕她逃了。 “不知道我是得罪了哪位大爷,要他兴师动众,请了你们来惩罚我?” “不该你问的别问!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还能少吃点苦头!” “哎哟,这位大哥!听你语气好像也舍不得我吃苦头!那不如就放了我吧?放我走,是对我最好的温柔!你们说呢?” 五个大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壮阔的笑声,听得林乙柒心里直发毛。 完了,看来她今天是要葬送在这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缓缓蹲下身子,决定勇敢就范。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正义的吼叫在不远处响起,林乙柒猛地睁眼一看,有两个警察拎着警棍正向她跑来。 “糟了!警察!” “快走!” 五个人仓皇地朝着相反方向跑去,警察穷追不舍,待到他们都跑远了,林乙柒才扶着墙站起身,一个劲儿地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惊魂未定。 “这位小姐,你没事儿了吧?” “啊!” 林乙柒又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发现面前站着两个穿着普通的路人,可她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衣服下威猛的身材,刚脱离险境的她,直觉他们来者不善。 她全身戒备,质问道:“你们又是谁啊?” 其中一个寸头男答道:“我们刚才路过,发现你遇难了,是我们把警察叫来的。现在歹徒已经跑了,所以想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你们?这么好心?”林乙柒皱着眉头问。 “你不要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另一个刘海男笑着说。 “是么?那你们先让我出去!” “哦哦哦!好!” 两个路人立刻给她让路,林乙柒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发现他们紧紧跟着自己,不过与她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直到自己的脚迈到街上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对他们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好了,我现在相信你们说的,谢谢你们救了我!” 林乙柒鞠躬感谢,两个路人连忙拒绝:“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们留个电话给我吧!这份情我一定会还的!” 刘海男与寸头男交换一个眼神,寸头男认真地说:“真的不用,这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特别感谢。” “这怎么行呢?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林乙柒说罢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们:“这是我的电话,以后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打给我!” 刘海男盛情难却,收下名片后,又关切地问:“你准备去哪里?我们可以把你送过去,万一那群歹徒又返回来找你,就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我们送你过去吧!”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铃铃铃~” 林乙柒拿起电话一看,冷笑道:“哼!我不去找你,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祝你们好人一生平安,我先走了!再见!”挥别两位路人后,林乙柒转身就接起电话,“韩可欣你到底在哪儿?!” 刘海男和寸头男见她走远才悄悄跟上去,刘海男小声问寸头男:“我们要不要跟方总汇报?” 寸头男想了一会儿,说:“先不急,我们先搞清楚是谁想陷害林小姐再说。” “好!” 两人看见林乙柒进了一家咖啡馆,他们也进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暗中观察。 “很遗憾地通知你,你迟到了!” 韩可欣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林乙柒走到她身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韩可欣,你确定要激怒我?” “你这人真奇怪哦,明明是自己迟到,怎么还说我惹你生气啦?” 韩可欣不爽地瘪了下嘴,端起咖啡小酌一口。也就是在那瞬间,林乙柒发现她的袖口格外眼熟,手腕上那串斗大的珍珠手镯,她也绝不会看错,刚才在巷道里急着关窗的人,就是韩可欣! 霎时间,林乙柒的脑海都被愤怒占据,她一把揪住韩可欣的衬衣把她拎起来,还没等她站稳,“啪”地一个耳光打得她扑倒在桌子上。 “乒呤哐啷”一阵声响,桌上的咖啡杯花瓶悉数洒落在地,其他的客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这里,静观一场美女撕逼大战。 位于暗处的刘海男看了有些心急:“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林小姐会不会受欺负啊?” 寸头男淡定回答:“不会的,照我看,是林小姐单方面虐她。” 众人看戏兴致高,两位主角也没让他们失望。韩可欣狼狈地直起身,短发凌乱,捂着被打得透红的左脸,眼神像要杀了林乙柒那般。 她咆哮道:“林乙柒你想死吗?居然敢打我?” 林乙柒揉了揉自己也有点痛的手,发泄过后她的情绪沉稳多了。 “韩可欣,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我从没跟你算过帐,因为我怕这笔账算起来,你承受不起!不过现在我没有这种担忧了,因为你太作死,那我就让你死得快点。” 林乙柒点开早就准备好的录音软件,把声音开到最大,播放那天在三号宴会厅她们的对话。 韩可欣的脸色愈加苍白,吃瓜群众们也不停唏嘘。 “厉害了,这小三牛逼啊!” “这种小三怎么还没被当街打死啊?” “太不是人了,我这辈子最痛恨小三!” 一时间群情愤怒,在场的人都一副随时上来干架的模样,韩可欣根本无力还口。 “韩可欣,这段录音我已经发到张夫人的手机上了,依我看你的好日子也不多了,自己数着日子,珍惜一点过吧,啊!” “你!……” 看到众人痛恨的目光,韩可欣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欸!别瞪着我了!省点力气去跟张夫人决斗吧!你看看你这乱糟糟的头发,还好意思说人家是母老虎,我看你现在比母老虎还不如。快去洗手间照照镜子吧,不然待会儿会输得很难看!” “林乙柒,你不要嚣张得太早!别以为跟了方束,就有好日子过,你的灾难还没开始!” 林乙柒潇洒一笑,不以为然。 “死鸭子嘴硬!就算我不是方束的未婚妻,收拾你也容易得很!我劝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毕竟我也不是光明磊落之人,没什么温柔手段。” 林乙柒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走了,韩可欣也呆不下去了,慌张收拾过后走到大街上。手中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喂?” “到88号仓库来。” 第45章 第一小三 88号仓库不是一个真的仓库。 它位于丹枫市市中心的歌行山上,外观看来只是一个废弃的零件生产厂,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韩可欣把车泊好,确保周围没人看见她以后,才插入钥匙,按下了开门的按钮。卷门伴随着陈旧尖锐的声音缓缓抬起,她走过做视觉掩护的零件摆放区,来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敞亮的空间里没有繁杂的装修,只有必要的桌椅和数面陈列墙,上面布满了关键人物的照片和信息,正是他们多年来苦苦追踪的那些人。 韩可欣看见他身穿灰色西装坐在沙发中央,双肘撑在腿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缓缓走近的她。 她态度恭敬地点头示意,他“嗖”地一声站起来,狠狠甩了她左脸第二个耳光——“啪!” “蠢货!谁让你动她的!” 他的大声诘责在仓库里回荡,韩可欣眨了下眼隐藏住心里的恨,僵硬地转过脸面向他,卑微地说:“老爷不是想要她吗?我只是想把她献给老爷……” 他目光触及她溢出鲜血的嘴角,轻叹一声:“还没到时候。” “我……” “不要再擅作主张,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是!” “把你的嘴擦一擦,坐我旁边来,我约了人。” 韩可欣乖乖按他所说的做,他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出去领了个人回来。 那人穿着牛仔裤和黑色帽衫,一头黑发乖顺地搭在他脑袋上,待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韩可欣忍不住惊呼。 “宇文黎?怎么是你?!” “他是我们的新成员,你也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宇文黎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韩可欣嫌恶地打量他一眼,转而对灰色西装说:“他喜欢林乙柒!你为什么让他加入我们?” 宇文黎毫不客气地坐下,长腿一搭,点了根烟,奸险的眼神与看起来乖乖模样的他完全不搭。 “我对她不过是利用罢了!看她一身名牌,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本来想攀高枝儿来着,没想到只是个被方束玩烂了的女人。呵~” 韩可欣偷瞄了一眼灰色西装,他表情冷淡,看来已是做了决定。 宇文黎继续说道:“林乙柒和方束,害我丢了前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我们有一样的仇人,为什么不能合作呢?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方束落难的样子了!” 灰色西装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再自作聪明,扰乱了老爷的计划。你们两个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能去招惹他们。” 韩可欣和宇文黎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心里的不甘。 灰色西装也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吩咐道:“接下来你们先避避风头,可欣,我会安排你近期出国,宇文黎,你去芮城等待我下一步的安排。” …… 目送林乙柒进酒店后,刘海男和寸头男坐在贴有黑色遮光膜的suv里,给方束打电话通报今天的情况。 “方少,林小姐刚才被韩可欣约出去见面,遇到五个歹徒围堵……” “什么?她人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方少您先别急,我和涛子已经把这事儿处理妥当,林小姐现在已经毫发无损地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方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方束还想追问什么,突然有电话插播进来。 “喂?阿炜,什么事?” “方少,不好了!中东那边出事儿了!” “中东?货物不是已经安全送达了吗?出了什么事?” “货物在运往我们厂房的途中,被当地的黑帮截了……我们的人去谈判,他们死活不见,非要当面跟你谈!” 方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倒霉事全都扎堆在今天了?中东的那个黑老大之前被他挑衅过几次,早就扬言要教训他,那批货物牵扯到数亿的生意,他非去不可。 “帮我准备直升机,我立刻赶过去。” 方束挂了电话后,打开手中的黑色首饰盒仔细端详,里面摆放着他为林乙柒准备的礼物,看来只能回来时再送她了。 他把首饰盒揣进兜里,大步迈出了珠宝店。 夜晚10时许,天恒国际酒店39层的公寓灯火通明,林乙柒举着电话在电梯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接电话啊!人跑去哪儿了?真是急死我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束’的名字,她自咖啡馆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找他,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始终关机,无人接听。 “啊~~~该死的方束!不经过我同意就宣布我是未婚妻!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给我收拾!我明天要怎么去面对大家啊?” 林乙柒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自己的一头卷毛挠得乱七八糟,再待在方束身边,她真怀疑自己要得失心疯了!正当她垂头丧气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她冲动接起,也不看是谁,张口就是一顿臭骂。 “方束!你这个混蛋!你赶紧给我回来!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在她狂躁的发泄过后,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喂?你说话啊!” “你跟他……有什么事儿没完?”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林乙柒的心一沉:“岳……岳言?” “是我。” 岳言的口气一听就不寻常,他什么时候如此沉稳过?林乙柒假意抹了抹泪,态度立刻180°大转弯。 “师兄,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有何贵干啊?有什么需要小师妹效劳的,您尽管说!我听着呢!” “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想见你。” “啊?出去啊?” 林乙柒瞄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11点了,她有些犹豫。 “你在等人吗?你有约的话就算了吧!拜拜!” “欸!别急着挂啊!我没等人!你在哪儿呢?” “岩禾酒吧。” “好!你等我啊!” 林乙柒挂了电话立马回屋换衣服,临走前思索再三,还是给方束留了张纸条: “今晚我回家住,不用找我,明天我会好好跟你算账,你等着!” 林乙柒穿着棒球服和牛仔裤走进岩禾,与这里隆重着装的其他人相比,简直朴素得连服务生都比不上。有别于rs酒吧的热闹乱象,岩禾的装修更为雅致,朦胧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相配,衬得它神秘又有情调,是丹枫市有名的邂逅爱情之地。 她无视周围人鄙视的目光,认真寻找着岳言的身影。她找了两遍,也没看到他,直至找第三遍的时候,一群女人恰巧散开,她才看见了被包围其中的岳言。 “岳少,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不陪我跳支舞吗?” “哎呀,你走开!岳少说了,待会儿要跟我去下半场,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我看你们还是别争了,岳少最讨厌缠人的女人!” 林乙柒悄悄站在一边偷听她们说话,果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原来岳言不在她面前耍贫的时候,是这样过日子的啊?这么一想,上次岳青庭的事也是,她居然不知道岳言有个哥哥,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岳言对她知根知底,而她对岳言却一无所知。 林乙柒正摸着下巴思考,其中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发现了她。 “喂!你谁啊?站在这儿干嘛?走开走开!” 林乙柒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她是在说自己,她指着自己疑惑地问。 “你叫我走开吗?” 或许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原本安静喝酒的岳言猛地回过头来,看到是她,脸上瞬间绽放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就连林乙柒也看呆了。 她怎么看都觉得今天的岳言有点不同,此时的他释放出的气息也很微妙,让她顿悟……他是个男人,而不是亲人。 纯黑色的海马毛毛衣,把他宽阔的胸襟和肩膀修饰得恰到好处,精致的脸蛋哪怕在怪异的灯光下,依然白里透着红,他的五官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丹凤眼安在他脸上也并不魅惑,反而有一股自在的威慑力,大概是老天爷赏了律师这碗饭给他吃吧! 岳言见她站在那儿一语不发,还以为她是生气了,于是伸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顺势又搂住她的腰身,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林乙柒霎时间小鹿乱撞,失了方寸。 “你来啦?” 岳言坐在吧台椅上,仰头望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吓得她瞪大了眼睛。 “岳少,她是谁?你怎么可以抱着她啊?” “就是就是!怎么穿着这样就进来了?保安也不拦一拦吗?” 岳言侧过头假装喝酒,用只有林乙柒听得到的音量说:“帮我把她们赶走,已经缠了我一晚上了……” 林乙柒迅速领悟到他的意思,下一秒就把手臂攀到岳言的肩上,向三位美女宣示主权道:“不好意思,我是他的女朋友!现在我来了,就不用各位作陪了,请回吧!” 林乙柒说完还表情暧昧地与岳言交换一个微笑,这样的事她在大学时就做过不少。岳言好歹也是校园男神,烂桃花多如渣,全靠林乙柒帮他赶人,每次事成后都以一顿大餐作为回报,两人多年来合作得很是愉快,早就练就了不是cp胜是cp的好默契。 “什么?!你是岳少的女朋友?我不信!这不可能!”粉色连衣裙不依不饶,看来是个蛮横的大小姐。 “对啊!岳少是有未婚妻的人,怎么可能要你做她女朋友?”另一个黑色抹胸裙也公然挑衅。 林乙柒听到这儿,整个人都懵了,这些女的明知他有未婚妻还来勾搭,简直是不要脸到一种境界啊!就为了他?甘愿当小三? 林乙柒长叹一声,挤出个笑容,说出了她自己都觉得欠揍的话。 “诸位,就算他要找小三,也是我优先,麻烦你们先拿个号码牌,后面排队,好吗?” 第46章 未婚妻外宿 林乙柒的一席话掷地有声,三位美女瞧见岳言把脸贴在林乙柒肚子上那副享受样儿,相视几眼铩羽而归。待三位美女一走远,林乙柒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到岳言的背上,凶巴巴地呵斥道:“放开!” 岳言不舍地松开手,恹恹地说:“我又不会亏待你,多抱一会儿怎么了?” 林乙柒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打他,奈何周围关注的人太多,她只好收手。 “啪啪啪~” 林乙柒和岳言循着掌声望去,不知何时出现的迟悠已经站在他们中间,带着一脸天真无害的笑容,让林乙柒心生戒备。 “姐姐,岳言哥哥,你们的演技太好了!”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林乙柒的眉头微皱,岳言对于她的到来也颇为不满,反呛道:“谁跟你说我们在演戏了?” 迟悠做出很夸张的惊讶表情:“难道不是吗?你们一个有未婚妻,一个有未婚夫,怎么可能双双出轨呢?” 林乙柒闻言,端酒杯的手猛颤了一下,岳言察觉到她的不安,可又抑制不住追问下去:“未婚夫?谁有未婚夫?” “啊?岳言哥哥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我需要知道什么?” “我姐姐,现在是天恒集团方总裁的未婚妻!不过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姐姐,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你一早就搬出去跟方束哥哥同居了,怎么不早跟我预知一声呢?非要让我们从外人口里听说,你这么做把我们家人放在什么位置?” 林乙柒‘砰’地一声将被子磕在桌上,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她:“迟悠,你现在是在教训我吗?” 迟悠一下子躲到岳言身后去,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我错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别凶我啊,我不说就是了……” “你该说的都说了,还没说够吗?” 林乙柒的音量突然提高,当场把迟悠吓哭了。岳言听到身后传来的呜呜声,搂住林乙柒的肩劝道:“算了,别气了!” “岳言哥哥……我真没想到姐姐会这么生气,你帮我哄哄她吧!呜呜~” “你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迟悠一边哭一边跑走了,林乙柒用余光瞥了眼她的背影,这个妹妹真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我们这段日子,错过了彼此很多故事?” 林乙柒愣了一下,心知还是逃不过,干脆就趁今天把话全都说明白。她猛灌自己三杯酒,才慢慢回答岳言的问题。 “是啊!” “你跟方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 “算了,别说了!我不是很想知道!” “岳言……” “干杯!” 岳言朝她举杯,挂在脸上的笑容从没如此难看过。林乙柒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回应。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他举在空中的手酸了,只好自己把酒喝下去。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只留给她一个悲伤的侧脸,自顾自地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自从那天在餐厅遇见沈安颖后,她就找上门来,说是我的未婚妻。我本以为一个娃娃亲而已,不必当真,没曾想,三天后我就被家里人绑去参加了订婚典礼。订婚典礼只请了最相熟的一些家族,方束和沈安颖是亲戚,所以也去了。” “嗯……”林乙柒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小柒,我对沈安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想娶她!我的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我不敢坦白,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她了!可是现在看来,我的胆小已经把她越推越远,你说我该怎么办?” 岳言转过脸看着她,他皱眉,她也不自觉地跟他一起皱眉。 感情这种事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小时候没人爱过她,长大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所以对于岳言,她也是爱莫能助。 她用拇指轻轻按住他的眉心,语气轻柔地说:“你要我帮你分析案情可以,可如果是分析感情,我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智障。” “呵呵~”岳言被她逗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才压抑的情绪去了一半。 这个长不大的女孩,要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自己的真心呢? “哎!” “你叹什么气啊?” “我在想,你以后的老公一定很倒霉,遇上你这么个不懂情趣的家伙,先让我替他默哀三分钟!” “岳言!你又欠揍了是吧?” 林乙柒粗鲁地揪住岳言的耳朵,疼得他把脖子缩得紧紧的,求饶道:“快放开!这是在公共场合!被人看到了我岳少的颜面何在?” “嗬!你现在知道要脸啦?那你刚才挑拣小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点脸呢?都有未婚妻了还出来拈花惹草,虽然你不喜欢人家,但你也不能耽误人家啊!传出去对女孩子多不好!” 岳言无语地摇摇头:“拜托!毁了沈安颖名声的是你吧?刚才那些话可是你说的!关我什么事啊?” 林乙柒突然醒悟,好像真的如他所说…… 她像被电击了那般猛地收回手,把椅子移开,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岳言才不肯顺了她的意,立刻跟着贴了过去。 “话说,既然你现在是方束的未婚妻,那你就不怕跟我在一起他会暴走吗?他的脾气,比沈安颖可怕多了!”岳言故意试探她,殊不知这个问题从他嘴里说出,已经是一种自我伤害。 林乙柒想也没想,随口就答:“我跟他……只是他单方面地自作多情,我根本没说过要嫁给他好吗?什么未婚妻,全是他瞎说的!” “真的?!”岳言惊喜地站起来。 “哎呀,你小声一点!别忘了你是岳少!” “你先跟我保证,刚才的话不是蒙我的?” “不是!不是!不是!行了吧?” 岳言终于安心地笑了,既然林乙柒这么说,他就相信。 他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打算道:一定是方束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才把她绑在身边,偏偏这丫头又不肯说,干脆今晚就把她灌醉,她醉了什么话都藏不住。 “来,小柒,干杯!” “干杯!” 酒过半旬,林乙柒已经有些看不清岳言的模样,岳言还处于将醉未醉的状态,却想换个安静的地方逼供,于是当场装醉,趴倒在林乙柒的身上。 “喂!岳言!你不是醉了吧?” “呃……我没醉……我还能喝!你呢?” “我?哼哼!我才不会输给你,我也能喝!” “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ok!我们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你说去哪儿?我带你去!” 就这样,两人互相搀扶着进了隔壁的五星级酒店。岳言趁机把全身的力量往她身上压,直接导致她好几次站不稳,扶靠在过道上,岳言把头搭上她的肩,双臂无力地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姿势暧昧到让经过的路人啧啧称奇。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岳言一头栽到地毯上,林乙柒拼了命才把他扶到床上去,最后自己也精疲力竭地倒在他身边。 她眨巴着迷蒙的双眼,侧过头去看他。岳言闭着眼睛,呼吸平和,像是睡着了。 “岳言,你睡了吗?” “……” “岳言?”林乙柒翻身趴在床上,伸手去捏住他的鼻子使坏。不到一分钟,岳言就因无法呼吸,被呛醒了。 “呼~呼~呼~” “哈哈哈!你醒啦?” “林乙柒!你想谋杀我啊?” 岳言大叫一声,迅猛地把用手腕箍住她的脖子,把她往自己身前一带,一个翻身,林乙柒就被他压在身上无法动弹。 “哼!没想到吧?我学过擒拿术,你想跟我斗,还嫩了点儿!” 他掐了下她娇俏的鼻头,带着浓浓的惩罚意味。林乙柒上一秒还痛得想骂人,下一秒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那般,看懂了岳言眼里的爱意,这分明是恋人般的宠溺……就和她曾在方束眼里看到过的一样! 她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不敢说话。她现在真的不知该作何反应,万一误解了岳言,日后岂不是很尴尬? 岳言倒是机敏许多,发现她的反应不大对劲,立马打开撑着的手,任由自己完全压在她身上。 “额咳咳!喂!岳言,你快压死我了!给我起开!” “我不……我不起开!”岳言装作喝醉的语气说,“恬恬,我好想你……” “恬恬?恬恬是谁啊?”林乙柒不解地小声嘟囔道。 难不成就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恬恬……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恬恬……” 林乙柒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把自己认错了!不过看在他说话还带着哭腔,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就安慰一下他吧! 林乙柒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好了,乖!不哭了啊!恬恬也很喜欢你,恬恬愿意跟你在一起!” 岳言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幸好现在林乙柒看不见他的脸,否则他所有的深情都瞒不住了。他更用力地抱着她,因为他不知道,过了今晚他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 第二天,两人四仰八叉地睡到正午才起来,林乙柒看了眼手机上的数字,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不是迟到,是旷工半天啊! “你着什么急?反正都这么晚了,陪我吃个午饭再走!”岳言撒娇似的拉着她说。 “吃个屁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自己当老板啊?我得赶紧回公司了,不然又要被部长怼死!” “好吧,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十分钟保证送达!” “那还不快走?” 两人推推嚷嚷,并肩走出酒店,任谁看了也是打情骂俏的姿势,隐匿于草丛中的长焦机‘咔嚓咔嚓’记录下这有爱的一幕。 第47章 被曝劈腿 “你不是说十分钟能到吗?怎么开这么慢?” 林乙柒一边用手梳着头发,一边责备道。 岳言不爽地瞥了她一眼,说:“你真不是人啊,林乙柒!我请你喝酒,请你开房,你居然还把我踢下床?现在带着一双受伤的腿送你上班,你还有脸嫌我慢?我没把你扔下车你就感恩戴德吧你!” 林乙柒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有地毯睡你就知足吧,我本来还打算把你关在厕所里的!你醉成那样,要是吐得满屋子都是,不就给保洁阿姨添麻烦了嘛?看我多善解人意啊!” “噗!就你?善解人意?别开玩笑了!”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躲在我怀里哭着想恬恬呢!要不是有我的安慰,你昨晚可能会喝死在酒店,啥也不说了,找家最贵的餐厅把饭请了吧!” 岳言的脸突然冷下来,脚下加大油门。 林乙柒自觉又说错话,连忙弥补道:“咳咳!我看你……真的很喜欢恬恬,要不要我帮你把她追回来啊?” 岳言轻笑出声,尴尬地说:“算了吧,就你这恋爱白痴,我是指望不来了!” “切!”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岳言说完正好把车停在天恒的大门口,“什么时候离开天恒,来我这儿?” “我……会尽快的!先走啦!晚点联系!” “嗯!” 林乙柒挥别岳言后急忙赶回法务部,无暇顾及大厅工作人员向她投去的目光。 “叮~” 电梯到达17层,林乙柒喘着粗气走下来,刚走到办公区,被同事们戏称为‘左护法’的男人满脸笑意迎上来,恭敬地说:“唐助理和冯部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很久了,他们叫我通知你去一趟。” 林乙柒疑惑问道:“冯部长?是哪个部门的老大啊?” “你还不知道呢吧?冯部长是新调任的法务部部长。” “什么?那张沈呢?” 左护法耸耸肩,说:“昨天就被辞退了啊!而且还惹了官司上身,现在应该在警察局拘着吧!” 林乙柒吃惊地捂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犯什么错了?” “贪污!昨天在高层会议上当场被方总揭发,警察局亲自来拿人,啧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 “……” “你快去部长办公室吧!他们还在等你。” “哦!对对对!谢谢你啊!” 林乙柒径直往办公室走去,现在法务部没了张沈和韩可欣,林乙柒的地位直线上升,哪怕新部长已经上任,吃瓜群众的心里还是这位未来的总裁夫人最大。林乙柒被他们看得很不好意思,一路上都埋着头走。 “噔噔!” “进来!” 林乙柒开门进去,只见唐炜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议事,这个新面孔应该就是冯部长。冯部长一副学者打扮,看来更像在大学就职的教授。 “冯部长你好,我是林乙柒,听说您找我有事?” “对!来!你过来坐下!”冯部长慈祥地笑着。 “冯部长,我今早上有些急事给耽误了,没能及时到岗,实在很抱歉!” “哈哈哈!没事儿!反正从今天开始啊,你就不归法务部管了!” 林乙柒一头雾水:“这话的意思是?” 在一旁沉默的唐炜替她解释道:“我奉总裁的指令,来把你调回总裁办。” “总裁办?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你一开始入职的职位就该是总裁办的法务助理,统管法务部的一切大小事务,方总是担心你没有经验,才安排你到法务部实习。现在公司业务你也摸透了,方总说……该回去了!” 冯部长听了笑眯眯称赞道:“方总想得可真周到啊!我以前做他老师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细心,果然是长大了!” “老师?” “对啊!那会儿方总刚上初中,我是他的法律家教,带过他几年。他是我教过年龄最小的学生。嘿嘿~” 林乙柒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心想虽然法律早教很有必要,但看这冯部长学术高深的模样,教的肯定不是普法啊!让一个中学生精通法律,上流社会的教育太变态了,难怪方束也这么变态! “林助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冯部长沟通,这边的工作交接我也替你完成了,现在我们先上去打理你办公室的事宜吧!” 林乙柒跟冯部长匆匆一面之后,就跟唐炜走了。专属电梯的门一合上,林乙柒就忍不住追问:“方束呢?他在办公室吗?” 唐炜规规矩矩地站着,目不斜视,态度有些冷淡:“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我有急事要找他谈!” 唐炜用含义不明的眼神快速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说道:“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你不是跟他如影随形的吗?上次问你,你也说不知道,结果不还是把人藏在办公室里吗?”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 一阵沉默后,唐炜突然又开口说:“既然你那么急着找方少,为什么不在家里等他?” 林乙柒被问得有些心虚,她夜不归宿有那么明显吗? “嗯……其实也不是很急,等他忙完了,再谈!再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唐炜神情严肃地开始讲解工作事宜:“总裁办包括你在内一共有五个助理,你们的工作一律向我汇报,我会及时传达给总裁。” “知道了!” “我带你认识一下部门的其他同事。”唐炜转头朝其余四人大声说道,“你们手头的工作先停一下,都过来!” 林乙柒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原来这是个雄性荷尔蒙超强的办公室,除了她以外,全都是男人!新同事对她的到来很是欢迎,但又碍于她总裁未婚妻的身份,不敢过于奉承,还显得有些害羞。 随后,唐炜又带林乙柒去看她的办公桌,可是……为什么要走到内室来啊? 唐炜双手打开那扇红木大门,指着右手边的新桌子道:“这就是你以后办公的地方。” 林乙柒当场懵逼:“我没看错吧?我要……坐在方束身边办公?” 唐炜思忖了会儿,说:“也不算身边,还隔着几米的距离。” 林乙柒扶额无奈:“这跟身边有什么区别?你觉得我在方束眼皮子底下能好好工作吗?” “这是方总特意吩咐的,我只是照做。” 唐炜其实想说,你一直在他的监视下工作,只是浑然不知而已。 “你吃饭了吗?” 林乙柒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扁着嘴说:“还没吃……” “我去叫厨房送饭上来,你先适应一下环境吧!” “欸!等等!那个……我想吃外卖,这附近有麻辣烫吗?”林乙柒一想到厨房给她做的清淡饮食,就全无食欲,喝了酒之后不吃点辣,怎么能活? 然而唐炜无情地扼杀了她的念头:“没有!” 林乙柒认命地点点头,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唐炜离开后,她趴在办公桌上发呆,目光触及窗边的总裁椅,上一次就是在那儿,方束把她弄成了残疾。 “等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唐助理?” 外面传来窸窣的说话声,林乙柒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听到。 “今天有道菜怎么跟上周五的一样?方总不是特意交代过吗?给林小姐的养胃餐至少两星期不能出现重复,你们怎么办事的?” “对不起,唐助理!是我们的疏忽,我这就下去换!” “不必了,送进去吧!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就别干了!” “是!” “叩叩~林小姐,我是来送午饭的!” 林乙柒慌张地走过去开门,刚刚听到的话,竟然让她心率失常。她的目光扫过餐车上清一色的有机食品,总算知道这些都是拜谁所赐。 她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脸上悄悄现出一团红晕,莫名的暖流徜徉在心间,再看向那张总裁椅时,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 万里无云的夜空,一台闪着红绿灯光的私人飞机驶入华夏领空,机身上印着的方家族徽尤为瞩目,机舱里的乘务员和医生身影焦急,忙得不可开交。 “快!把止血钳拿来!” “准备取子弹……” “准备缝合……” 西洋面孔的护士和医生紧密配合治疗伤患,所有的人都陷入恐慌之中,唯有卧于床榻上的病患镇定自若,偶尔皱一皱眉是他能给出最强烈的反应。 对于受伤他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那一枪会打得这么准,落在致命的腹部,要不是口袋里的盒子做了缓冲,他恐怕已经命丧他乡。 “医生……” “方先生,您有哪里不适吗?” “没有……帮我把伤口缝好一点。” “您放心,一定不会留疤的!” 方束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说话声音也大不起来,幸亏身边的乘务员有眼里见儿,迅速把耳朵凑了过去。 “帮我准备一件黑色的外套……” “好的!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顺便把电视打开,太无聊了……” “我明白了!” 乘务员替他打开电视,将遥控板放在他手中后,就走去衣帽间准备衣服了。方束换台一个接一个,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减少一些身体上的痛感。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电视机里的播报员说了他熟知的名字,他狐疑地调回刚才那个台。 “今晨,当红女星沈安颖的未婚夫被爆出劈腿丑闻,记者拍到他夜会某林姓女子,二人不仅在酒吧酣畅淋漓,还相拥走入一家五星级酒店,情到浓处不能自已之时,就在酒店走廊公然拥吻,记者还拍到二人在房间内的亲密照片,共度一夜后,二人一齐离开……” “啪!” 方束手中的遥控器应声落地,耳边一阵嗡嗡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第48章 丧家之犬 1小时后,方束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天恒国际酒店的天台停机坪。左右两位乘务员扶着他走下云梯,刚落地站稳,他就甩开了旁边人的手。 “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我受伤了,听到没?” “知道了,方少!” 方束的脸冷若冰霜,他独自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开,如果他不说,没人能发现他身上有伤口。 他原本可以乘坐电梯,但他却毅然决然选择了步梯。踏下去的每一步都在撕裂他的伤口,痛感在逼他冷静,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缓冲心情,因为刚才的那条新闻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回家的路不长,百般踌躇之下,他还是一脚迈进客厅,不过一夜不见,他总觉得这里过于陌生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林乙柒穿着睡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头发如海藻般散开,呼吸浅浅,胸前微微起伏,看得出她睡得很安稳。 可下一秒,她就醒了。 她的眼睛眯成缝,迷糊间发现一双男人的腿立在眼前,睡意立刻消散,抬头一看便发现方束正用一双死寂般的眼睛看着她,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她晃悠悠地站起身,换上笑脸说:“你回来啦?” 方束第一次觉得她的笑容如此刺眼,那些释出的照片,她在岳言怀里也笑得这么开心。 方束语气平静地问:“怎么在这儿睡?” “呃……我……”林乙柒挠着后脑勺快速组织语言,她总不能说她是等他等睡着了吧?于是指着茶几上的案宗说。 “我工作太累了,就倒头睡了,嘿嘿~” 林乙柒尴尬地笑着,方束的脸上却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语,林乙柒注意到他脸色苍白,跟昨天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担忧地问:“你的脸色很差,没吃饭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林乙柒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够了!”方束使出浑身力气低吼一声,威力却远不及以前。 林乙柒木然回过头,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够了?” 方束慢慢移步到她面前,冷言道:“林乙柒,你也该演够了吧?” “你又在说什么啊?” 林乙柒的态度有点不耐烦,方束总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她还没为昨天那件事找他算账呢,怎么他一回来就开始冷嘲热讽了? “别装了,你没演累,我都要看吐了!” “欸?你什么意思啊?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看上你这种女人,纯属我方束眼瞎!你明知道岳言有婚约在身,还要爬上他的床,你就那么下贱吗?” “啪!”一声脆响,林乙柒的手掌传来万针刺透般的痛,她颤巍巍地收回手,望着方束侧过的脸庞,不禁哽了喉。 “呵!很好!非常好!这就是真实的你吧?被我拆穿了,觉得羞愧难当吗?”方束讥笑道。 林乙柒的眼眶里有泪光闪烁:“你不要再说了。” 方束带着嘲弄的笑容走向她:“你在岳言身下呻吟的时候,会想起我吗?你觉得我跟他,谁更强一点?” 方束猛然将她逼到桌沿,她弯下腰节节退让,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刻意用下身顶了她一下:“你该早忘了被我艹是什么感觉吧?不如现在就试试!” 林乙柒察觉到他的侮辱动作,立刻咬着牙使劲把他推开。 “嗯啊~” 方束撞到橱柜上发出一声闷哼,林乙柒的脸色涨红,那双带泪的眼睛死死恨着方束,她手臂撑在桌沿上,寻找着唯一的身体支撑。 “方束!你无耻!”几个字犹如从牙缝里挤出,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喊破了喉咙。 “林小姐过誉了,说起无耻,还是你比较擅长!” 林乙柒的下巴猛烈地颤抖,她自觉已经控制不住情绪,胡乱地抹掉眼泪,说了句“我没空陪你发神经”就想走。 可方束并没打算放过她,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自己怀里。 “你放开我!放开我!” 林乙柒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就用力地捶打他的身体,方束忍着痛紧紧抱住她,待到她安静下来,才在她的耳侧幽幽开口。 “但凡你心里有一丁点在乎我,就不会在我想娶你的时候,还跟岳言纠缠不清,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猛地松开她,面无表情地靠到橱柜上,才不至于当场倒下。 林乙柒这才意识到,或许是昨晚跟岳言约会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他说让她滚,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她最后看了眼他桀骜不羁的脸庞,这段日子恍如一世,离奇得不像是属于她的一世。她现在终于解脱了,她畅快地笑了。 转身离开前,她说了一句足以击倒方束的话。 “你想娶我,不过是为了爷爷手中的股份吧?方束,你又比我高尚得了多少呢?”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方束也晕倒在厨房的地板上,黑色t恤被鲜血染湿,可谁也看不出来…… 凌晨三点,她从方束的专属电梯下来,经过前台时,还有幸听到了关于她的议论。 “这个林乙柒太厉害了!勾搭上我们方总还不满足,还要去勾引沈安颖的未婚夫!” “可不是么!我今天早上还看见她从岳家小少爷的车上下来,当时我还纳闷儿呢!结果傍晚就爆出这种丑闻,林乙柒现在还敢上街吗?沈安颖那么红,她粉丝会不会杀了她啊?” “不过那个岳言,是岳家小少爷吗?我怎么听说,他是大少爷,他们家还有一个养子。” “这你都知道?” “之前岳家有人来住过我们酒店,我听说岳家对外是不公开这个养子的……” “哎!管它呢!我现在只知道,我们总裁头上扣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全国都知道了,这脸该往哪儿放啊?” “真可怜!你看那个视频没?就是林乙柒跟那男的在房间里亲热的视频!” “你有吗?快拿出来看看!” 林乙柒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到她们面前,说:“我也想看。” “好啊!给你!……啊!林乙柒!” 两个八卦的前台小姐发现是她,当场吓得抱作一团,林乙柒举着手机淡定看视频,越看那对黛眉蹙得越厉害,看来她是死定了。 “谢谢!” 林乙柒走到大马路上,车子少得可怜,自己又身无分文,看来除了走路别无他法。 她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马路上飘荡,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愿去想,觉得就这么向前走着也挺好。那时她还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会对她的人生产生多大的影响,她只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后来她想到了妈妈。 她照着记忆里的路一直走,走到迟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脚下还踩着一双棉拖鞋,原本纯白的貂毛上已经沾满了灰尘。她蹲在迟家的大铁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怕打扰他们,又迫于自己无处可去。她一直等到了七八点的样子,才按响了门铃。 “你好!” “请问是谁啊?” “张姨,我是林乙柒,可以帮我开开门吗?” “大小姐?……是你啊?你等等!” 林乙柒乖乖等了大概两分钟,铁门才“咯吱”一下开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张姨已经在大门处等她。张姨扔给她一双干净的拖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照着玄关处的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强撑出一个还不算难看的笑,往客厅走去。 迟图越,林熙华,还有迟悠,全都站在客厅中央,齐齐向她看来。 “妈妈,迟叔叔,妹妹……”林乙柒不知为何,此时此景,她的心变得很卑微。 迟图越向她走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脸上的痛意将她徒步一夜的疲倦取而代之,她捂着脸,惊诧地看向迟图越,倔强道:“你凭什么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你都把我们迟家的脸丢尽了!” 林乙柒嗤笑一声,眼神飘向站在迟图越身后的妈妈,她的脸上也写满了厌恶。 “我姓林,不姓迟!你有什么资格打我?真以为我的名字在你户口本上,你就是我爸了吗?” “林熙华!你看看你生的什么女儿?亏我还以为自己捡到个宝,没想到是个赔钱货!” “图越!你别生气了!小柒做得是不对,但她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女儿啊!”林熙华拉着他的手臂劝道,迟图越的怒气难消,一下子就把她甩开。 “我没有她这种女儿!我的女儿只有迟悠!我要在媒体上公开跟你断绝父女关系,要是因为你影响了我们迟氏,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乙柒顿时心灰意冷,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对这家人抱有希望。 “迟董事长,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林乙柒从来就不稀罕你们迟家的名分!” “林乙柒!你居然还敢像条疯狗一样张嘴乱咬人!勇气可嘉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 “迟悠你给我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还敢顶嘴?” 迟图越作势又要下手打她,却被林乙柒躲过了。她对着这家人冷笑一通,说道:“希望你们不会为了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你以为你还有翻身仗可以打吗?”迟悠得意地说。 “我不喜战,但我记仇!” 林乙柒的目光最后在林熙华的脸上停留一番,那是她对妈妈流露出的无尽失望。 她还是穿着那双脏兮兮的拖鞋,离开了迟家。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的身边,她低头一看,里面坐着一位老熟人。 第49章 绑架林乙柒 “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岳明朗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 “老师,怎么这么巧啊?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 林乙柒脸上展露出孩子般的高兴表情,岳明朗无奈道:“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嘻嘻~难道你希望我哭一个看看?” “你要实在想哭,就哭吧,反正没其他人在!” 岳明朗端详着她的模样,狼狈得令人心疼。他虽然不到而立之年,但对待林乙柒,就像是半个女儿那样,很是护短。当初选她做徒弟,一半是看在岳言的面子上,一半则是因为投缘。 “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还不大,什么事才算大?” “呃……不谈这个了,你准备去哪儿啊?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我来接你。” “接我?为什么接我?” 岳明朗长叹一口气:“你都无家可归,我这个老师总得管管吧?岳言已经被家里禁足了,短时间内你见不到他,所以我得负责你的生活。” 林乙柒惊呼:“软禁了?这么严重?” “岳家的家教就是这样,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他啊?我有今天,还不是拜他所赐!” 林乙柒想到这里就来气,全都怪那个恬恬,自己这是在替她背锅啊! 不过她自己也不是完全无辜,现在回想起方束的那句话,还是会隐隐心痛,她虽然没有义务为他守身,但是没跟岳言保持距离,始终是她的不对。 “小柒,这件事现在还在持续发酵,你这段时间就别上网了。舆论方面,岳家会采取措施,你最好避避风头,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在那儿住下,没我的同意不要外出走动,知道了吗?” 林乙柒没有作答,只把脸埋进双掌里,陷入沉思。 她自然知道这则丑闻后果会很严重,接连被赶出来两次,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再者,名声受损对于一个法律工作者也是致命的打击,可她不想去面对,她只觉得精疲力竭。 岳明朗很少见她这么安静,不免担忧:“你看开点,我们一定会处理好,你千万千万不要……” “老师!你想哪儿去了?你怕我自杀吗?” “喂喂喂!你别一脸认真地跟我说啊,我真的很怕!” 林乙柒被他惊慌的表情逗笑了,调侃道:“放心~我一个学法律的,再怎么怂,也不会被嘴刀杀死!” “嗯!别丢我的脸!” “对了……方家那边的情况如何?”林乙柒假装随意地问。 “方家?怎么突然问起方家?” 林乙柒这就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方家已经封锁了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放心多了,她可不想再亏欠他什么。 …… 一周后,丹枫市春季慈善晚宴在rs酒店隆重举行,这是国内最有声望的慈善晚宴之一,每年由当地的知名企业轮流承办,今年的承办方则是苏氏地产。 为了给苏湳捧场,卧床已久的方束总算走出家门。 今天的他一袭深灰色的西装加身,内搭蓝色方格衬衫,性感喉结下面点缀着同色的领结,被他外表所蒙骗的人,都以为他既绅士又平易近人,只有熟识他的人才知道,这位暴君最近脾气越来越差。 方束坐在正中的主宴席上,意兴索然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拍卖会已经过半,而今日的展品没有一件能勾起他的欲望,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以个人名义捐出1000万来,就算尽了责。 苏湳偷偷在桌下玩着手机,读完刚接收到的一条短信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附到方束的耳边问他。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找林乙柒?” 方束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没有。” “你准备放弃了?” 方束喝了一口酒,没了下文。 自从那天叫她滚了以后,方束就撤走了保护她的人,他已经不想知道她的行踪,至少最近不想。 苏湳心中有些许窃喜,快速打下几个字,回复那条短信。 台上正展示着一幅新印象派画作,出自近年来颇受赞誉的天才画家之手,画家用浑然天成的明亮色彩,让晨光下的大草原跃然纸上,哪怕是不懂艺术的人,也能欣赏它的美。 果然,这幅方寸不过小品的画作一经叫价,就引发了火热的抢拍,上了百万后,叫价的买家锐减,最后以铂雅总经理陈瑞轩给出的悬殊价格落槌。当台下的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他进行例行采访时,苏湳突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苏湳,他怎么在这儿?”方束用犀利的眼神质问他。 苏湳傻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分明记得上次跟你说过……”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忘了把他儿子也拉黑了,今天晚宴结束后我立刻去办,别生气啊!” “最好如此。” 苏湳松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陈瑞轩那边,主持人高亢的声线在厅内响起,让方束也难以忽略。 “恭喜陈总经理拍下《草原》,能否问一问,您如此青睐这幅画作,不惜以188万的价格拍下,可是有什么势在必得的原因?” “这是因为,我想将这幅画作送给在场的一个人。”陈瑞轩站起身,面带微笑说道。 “哦?不知是哪位贵客能收到您的这份厚礼呢?介意跟大家说说吗?” 陈瑞轩的笑意更浓了:“当然不介意!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这幅画里大篇幅的绿色,也很符合他近来的生活状态,必须把《草原》送给他做生日礼物,才能显得我诚意十足!” 陈瑞轩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宾客纷纷开始议论,最近有什么大人物生辰将近。陈瑞轩扫了一眼大家屏息期待的脸庞,隆重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就是——天恒集团的方总裁!”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方束身上,聚光灯也射向他,闪得他眼睛晃了几秒,一旁的苏湳率先反应过来,桌下的双拳紧握,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揍得陈瑞轩满地找牙。 空气像被凝结那般,席间只有几不可闻的唏嘘声,在方束没有作出回应之前,谁也不敢出口大气,唯有始作俑者陈瑞轩,那张嘴不依不饶。 “方总裁,听说你最近生活中遇到一些麻烦,心情不大好,我看这幅画有让观者心旷神怡的魔力,你觉得呢?” 在座有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有的人却了然于心。上周爆出的岳言出轨对象,据小道消息称,正是方束未公开的未婚妻。听懂的人不免感叹,今天这一趟来得挺值,茶话会的时候终于有新的谈资了。 方束沉默半响后,低头浅笑一声,伸手向台上的主持人要来话筒,看着陈瑞轩说:“多谢陈公子关心,可我最近心情还不错,不知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误导了你。” 陈瑞轩狐疑地问:“是吗?可我怎么听说……” “陈公子!”方束及时打断他,看了眼台上的画说,“既然你送我这份礼,我不收显得我小气,我回去转送给我未婚妻吧,我相信她会喜欢。” “啊?未婚妻?” “方总,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就是啊,方总,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声,方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站起来语气郑重地说:“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在我29岁生日宴上告诉大家,不过现在看来,择日不如撞日,就正式通知大家一声。不久后我将在天恒举行订婚典礼,届时会将喜帖发给各位,我和我的未婚妻,都很希望能得到各位的祝福!” 方束说完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在座的众人忽地开始起哄,鼓掌欢笑,主持人也齐齐道“恭喜”,陈瑞轩强行羞辱失败,反而把自己的脸给气绿了。 一向跳脱的苏湳此时也笑不出来,他注视着方束的笑容,却觉得内心苦涩。 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在外面给方束戴绿帽,方束也不会被陈瑞轩那种小角色当场羞辱!自从她出现以后,方束整个人就变了,不能再把她留在方束身边,她就是个祸害! 苏湳掏出手机给刚才那个号码又发了条短信:“动手吧!” 方束道了谢后,坐下来发现苏湳脸色不对。苏湳急忙隐去眼里的怨恨,笑着跟他喝了一杯。望着方束稍显失意的神色,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林乙柒再也没脸回到方束身边! …… 某不起眼的小区里,一个身背双肩包,脚踩运动鞋的青春美少女,正在匆匆下楼,那人就是失踪一周的林乙柒。 她坚定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老师,我已经在车站了,票都买好了,不会回去的!” “你这个死丫头!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哪儿也不准去!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接你!” “老师,我只是想回趟孤儿院!你放心,我们那儿是小县城,没有这些八卦新闻的骚扰!” “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了,你就别担心了啊!”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嗯……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 “什么?” 林乙柒知道再啰嗦下去就走不了了,假装匆忙地说:“老师,我挂了啊,我要上车了!” 不等岳明朗再啰嗦一句,挂掉电话后,她大大方方地走出小区大门,刚站到路边准备拦车,手还没伸出去,一早停在那儿的黑色面包车上就下来两个男人,捂住她的嘴强行把她拖上了车。 第51章 我们回家 “方……方少……” 阿国一副死期将至的表情,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其余两人听了来人的名头,也立刻跪下磕头,拼了命地求饶。 “方少!饶命啊!方少!” “方少!都是阿国指使我们干的!” 方束背对他们而立,全身绷硬得像块石头,他看见林乙柒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头深深地埋入腿里,头也不回,直接命令唐炜:“把他们带下去,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方少!” 唐炜和另两个贴身保镖将他们全都拖了出去,一个个的叫喊声之凄惨,比之刚才的林乙柒有过之而无不及,可那又如何,伤害已经造成,他们的下场再惨,也抹去不了林乙柒心里的阴影。 方束的眼里氤氲起水汽,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她拢住。 “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乙柒像一个静止的雕塑放置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她,手指尖在触碰到她的发丝时,她的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他只好收回手,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用自己听来也陌生的温柔声气询问她:“我们回家吧?” 这次林乙柒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她脸上的淤青和疤痕,深深刺痛了方束的心。 而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林乙柒说时眼中还有泪滑落,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有这么多。 “方少爷,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方束的眉头深锁,不由自主地想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林乙柒却快速把脸移开,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尴尬地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调整了几次呼吸后,才稳当地说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你。” 林乙柒猛地抬头看他,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她本应该回以惊喜的表情,可她的面部肌肉却像失控那般僵硬。 “谢谢!” 方束看不了这样软弱的她,在他心中,她本应该是一只热爱呐喊的小狮子,而不是现在这般乖顺的小羔羊。 他别开头去,假装不在意地说:“走之前,先跟我回家处理伤口。” “不必了,我希望立刻离开你的世界。” “林乙柒……你就这么恨我吗?” “与其说恨你,不如说,我更想过没有你的人生。” 方束听了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时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会安排阿炜把你送到医院,再见。” “永远不见。” 方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把门带上后,刚跨了没几步,就看到苏湳一脸呆滞地迎面过来,就在距离方束只有一米远的时候,方束上前一拳抡到他脸上,力度与刚才打阿国那般无异。 苏湳挨了一拳撞到墙上,方束甩了甩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弄疼的手,严厉警告道:“苏湳,你再敢动她,我们就不是兄弟!” 苏湳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目睹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稍事整理过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唐炜带来一套新的衣物给林乙柒换上,载着她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车子停下后,她不解地问:“这是哪儿?” “辛寅医生的家。” “辛寅?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林小姐,你的伤势不适合去医院。” 林乙柒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这栋精致的公寓大楼,说:“辛寅家的地址,你早就知道吧?” 唐炜挠了挠耳朵,不置可否。 就算他不说,林乙柒也敢肯定,调查辛寅的事方束早就干过。她跟唐炜道了句谢,果断下车。根据手中的地址,找到了辛寅的家。 “叮咚~叮咚~” “谁呀?” 屋子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随后门被打开,林乙柒的惊讶远不及屋里站着的那位小护士。 “嗨!”林乙柒苍白地笑着打招呼。 “你……” “谁来了?” 辛寅从小护士的脑袋上方伸出头来,一看到来人是林乙柒,他立刻拉开小护士开门把她迎进来。 “杨过,你这脸怎么回事?” 林乙柒还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什么样了,她只好含糊其辞道:“磕伤了,呵呵!” “磕个屁啊磕!我是医生,你骗得过我?” 林乙柒傻笑半天也解释不出一句,小护士实在看不下去,牵着她往卧室走,边走边说:“辛医生,你去拿医药箱过来,我先给她做个全身检查。” “哦……好!” 林乙柒乖乖躺在床上任小护士摆布,工作时候的小护士与初见时完全不同,林乙柒被她认真的样子迷住了,她不禁问道:“小护士,你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别扭地说:“云梦汐,你呢?” “林乙柒。” “林乙柒……蛮好听的!” “谢谢!你没发现我们的名字很像吗?林乙柒,云梦汐。” “耶?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欸!” 云梦汐笑起来,一双眼睛就跟弯月一样,满满的治愈感。林乙柒心想,如果每一个护士都能笑得这么甜,那么这世上的医患矛盾就能少一半吧? 云梦汐帮她把衣服穿好,神色严肃地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林乙柒坐在梳妆镜前仔细观察自己的脸,伤口虽然有点多,但应该都不会留疤。 “我能问一句,你身上的伤都是从哪儿来得吗?” “不能。” “好吧,那我就不问!除了肉眼可见的这些伤之外,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乙柒动了动身子,答道:“没有!不过……我的左耳朵好像听不见了” “哈?那不行,你得赶快去医院详细检查,就算是突发性耳聋,也要及时治疗!”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需要及时治疗?” 辛寅神色慌张地冲进来,林乙柒使了个眼色给云梦汐,云梦汐解释道:“没什么啦,我就说她脸上的伤,不及时治疗会留疤。” “哦!那杨过身上还有别的伤势吗?” 云梦汐违心地说:“没有!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好!我今晚上要值班,你就陪杨过在家休息吧!药箱给你,你看看还需要哪些,我待会儿去医院拿。” 云梦汐仔细翻看了一下,说:“该有的都有,你去上班吧!” “好!杨过我走啦!你乖乖听这黄毛丫头的话啊!拜拜~” 辛寅走后,云梦汐立马收拾东西,把林乙柒带去另一家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静养,云梦汐这才放下心来,开车把她送回辛寅家。 林乙柒坐在副驾驶上,把车窗开到最大,轻扬的晚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云梦汐悄悄观察着她,看出来她有些心事。 “你看我干什么?”林乙柒把手肘放在窗沿上,扭头问云梦汐。 被发现的云梦汐耳根子突然红了,她吞吞吐吐地说:“我哪有看你?我是在看后视镜!” “这大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你看后视镜,难道说……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林乙柒刻意放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恐怖悬疑的气氛。 云梦汐胆子小,脑补了一下她说的画面,惊叫道:“呀!你别吓我!” “哈哈哈!还不说实话?想问什么就问吧!” 云梦汐这下连脸蛋也红了,踌躇了一会儿,语速极快地问:“你跟辛医生是什么关系?” 林乙柒一早就猜到她的心思,也没打算逗她,就实话实说了:“我跟他见过两次面,这是第三次,如果要给我们的关系一个定义的话,或许将来我和他会成为朋友!” 这个答案出乎云梦汐的意料:“只是朋友吗?” “不然呢?遇见你的那天,我手臂受伤了,又无处可去,幸好辛寅收留了我。不过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他值了一晚上的班。” 听了林乙柒的解释,云梦汐忽然想起她曾经看过的值班表,发现她没有骗自己,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许多。 “那你呢?你跟辛寅什么关系?同居了?”林乙柒坏笑着八卦道。 云梦汐猛吸一口气,一个劲儿地摇头否认:“没有啊!你不要误会!我今天只是去给他送资料而已……” 林乙柒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又继续趴在窗户那儿看风景。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如果你喜欢他,就去追吧!我不是你的阻碍,你自己的胆量才是。” 林乙柒一席话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乙柒其实有点羡慕她,她和辛寅两个人的相处模式,那么简单,那么多甜蜜的小误会,明明这才是初恋该有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她心里只剩下一片酸楚。 云梦汐把林乙柒送到楼下后就回家了,辛寅也贴心地打来电话,告诉她日用品都放置在哪些位置,以及哪些新衣物可以给她作睡衣。 林乙柒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一件件除下身上的衣物。原本肤白如雪的躯体,被阿国摧残得像个消极派的调色盘,这些伤都是阿国审讯她时留下的。她唯一的安慰就是自己并未受到那三人的欺侮,只是一想到他们抚摸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她就想把那六只手全部剁下。 她神色黯然地走进淋浴间,把水拧到最大,她静静地把头放在莲蓬头下,任由水混合着她的泪从下水道流走,细微的抽泣声全被水流声淹没。 洗完澡出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几天没有进食,肚皮已经饿得凹了下去。于是她把辛寅冰箱里所有即食的食品通通消灭,心满意足地倒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辛寅家的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女人脱下高跟鞋就往屋里走。当看到满桌的食物垃圾和沙发上躺着的林乙柒时,她猝不及防地爆发一声狮吼。 “啊!!!” 第52章 错认儿媳妇 林乙柒沉睡的大脑瞬间被这声尖叫贯穿,她赫然惊醒,“蹭”地一下坐起身四处张望,那个女人冲进她视线范围内,错愕地指着她问。 “你你你……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儿子家里?” 儿子?她是辛寅的妈妈?糟了,出事儿了! 林乙柒迅速翻身站起,故作乖顺地行了个大礼:“阿姨好!” 辛夫人苦着脸审视她,再一次惊叫道:“你居然还穿着我给他买的衣服!!” 林乙柒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t恤,试图安抚她:“阿姨,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我不听!”辛夫人摇头跟摇拨浪鼓似的,斩钉截铁地说,“你肯定是我儿媳妇!臭小子,藏了那么久,终于被我逮住了吧?嘿嘿!” 林乙柒揉了揉眼睛,肯定了辛夫人眼里的情绪是欣喜,她搞不清状况,只能无力辩解:“阿姨!我真的真的不是你的儿媳妇!我只是辛寅的一个病人啊!” “哼!一定是辛寅那小子教你这么说的吧?我才不信呢!他要是把每个女病人都带回家住着,还穿他的衣服睡觉,那这间屋子早就被挤炸了!你就别想蒙我了!老实交待吧!” 辛夫人一脸傲娇地坐到她身边,拉她也坐下,那双眼睛恨不得贴到林乙柒的脸上去,林乙柒被她看得心虚,弱弱地问她:“阿姨……我脸上有眼屎吗?” “噗~没有!我就是想仔细看看我的未来儿媳妇,不可以吗?” “……” “长得还蛮俊的,我儿子的眼光不错!不过……你这满脸的伤哪儿来的?” 林乙柒脱口而出早就编好的谎话:“我前些天去野外探险了,磕的!” “这样子啊?那你可得好好保养了,要是留疤就可惜了呀!辛寅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去玩儿那么危险的游戏呢?” 林乙柒尴尬地陪笑,门外响起一个大大的喷嚏声,随后她们就听见钥匙插进锁洞的声音。 “杨过!”辛寅在玄关处换鞋,同时大声喊着林乙柒,“杨过你起来了吗?我给你带早饭回来了!” 他甩着手上的早餐袋,惬意地走了进来。 辛夫人慢悠悠地站起来,唤道:“辛寅!” 辛寅循声望去,只见辛夫人正高昂着下巴看着自己,林乙柒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糟糕的表情。 他定了定神,走向她们:“妈?你怎么来了?” “听你的口气,是很不希望我来啊?怕我发现你藏起来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辛寅忍不住笑了,“你说的该不是杨过吧?” “杨过?”辛夫人皱着眉看向林乙柒,“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林乙柒无奈:“阿姨,我叫林乙柒,不叫杨过。” “哦~这还差不多!”辛夫人转而又把矛头指向辛寅,“臭小子!人家是你女朋友,不要乱取外号,给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辛寅把粥盒打开,递给林乙柒,说道:“妈,你别异想天开了,她真不是我女朋友!” “哟哟哟!你连粥盒盖子都要给她打开,还说不是?妈是过来人,小情侣之间爱的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骗不过我的!” 辛寅和林乙柒对视一眼,互相心疼对方三秒钟。 “我说你个臭小子,就这么怕我欺负你女朋友吗?我告诉你,我可跟电视剧里那些婆婆不一样!我是要跟儿媳妇做朋友的那种好婆婆!你又何必把她藏起来不见人呢?” “哎!我真是服了你了,随你怎么想吧,我累了,我要回房补眠了!” “欸欸欸!你别走啊!今晚带你女朋友回家吃个饭吧!也给你老爸看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真是醉了……” 辛寅“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不再搭理这个神叨叨的老妈。 辛夫人看儿子不待见自己,只好凑到林乙柒面前,劝她说:“乙柒啊!不如今晚你就带辛寅回家吃饭吧!他跟他老爸关系不好,很久没回去了,你是他女朋友,帮阿姨劝劝他呗!好不好嘛?” 林乙柒还是第一次看到中年妇女撒娇,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突然间,又响起一阵开门声,辛寅站在卧室门口,严肃地警告辛夫人。 “妈,你不准打她主意啊!她是个病人,你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 辛夫人原本还有些失落,但听到他说最后一句时,“扑哧”笑了出来,眉眼间多了一丝狡诈。 “哦~~~我懂了!怪妈妈不懂事,忘了你们要休息!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辛寅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哀嚎一声,躲进房里。 “乙柒啊,你把你的电话留给我,以后有什么事,我就直接联系你吧!” 林乙柒不好意思地说:“阿姨,我手机刚丢,没有电话。” “啊?这么倒霉啊?那也没关系,阿姨这就去给你买,你等着阿姨啊!” “阿姨……不用了,阿姨!” 辛夫人哪里肯听她说,拿起包风风火火地跑出去,留下她一人在客厅凌乱。她看了眼辛寅紧闭的房门,不禁感叹,这一家子的嘴皮子太厉害了…… 不出半小时,辛夫人就回来了,把一台红色的iphone7p塞进她的手里,再三叮嘱她要把辛寅带回去,就面带春风地离开了。 辛寅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醒来时林乙柒正在取昨晚洗过的衣服。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跟一条裙子无异,目测165的身高虽然没有大长腿,但比例和腿型绝对完美,称得上“腿玩年”三个字。 林乙柒察觉到一束锁定自己的目光,回头一看发现是辛寅。 “你醒啦?睡得好吗?” “嗯?这句话怎么很耳熟的样子!”辛寅一边朝她走来一边说道。 “谢谢你啊,又收留我,我换个衣服就走!” “走?谁允许你走了?” 林乙柒无辜地眨巴眼,说:“我走还要你允许吗?难不成你想收我的房费?” 辛寅冷哼一声,弹了她脑袋一个钢镚儿:“叫你不长记性!每次来见我都是一身伤,来骗了药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乙柒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退了两步,神色紧张地问:“你想干嘛?” “喂!你想什么呢?我长得像是衣冠禽兽的样子吗?” 林乙柒笃定地点头:“像!” “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辛寅作势又要弹她脑门,林乙柒一个闪身钻进屋里,暂时逃过一劫。 辛寅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必须把伤全都养好了才能走!不然我就带你去警察局报案,说你遭遇家暴!我看你编的那个烂慌,还瞒不瞒得下去!” 林乙柒躲在洗手间里听到他的威胁,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辛寅去厨房找了口水喝,心里不断猜测着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每一次见她,她都是伤痕累累,上次在医院门口遇到的她的老板,可能是嫌疑最大的人。若不是担心她出去会再遇到什么意外,他也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留住她。 林乙柒换好衣服出来,辛寅表情酷酷地问她:“还走不走了?” 林乙柒樱唇紧抿,不肯作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电视去了。辛寅确定她是真的老实了,才去找来医药箱,给她的伤口上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突然,大门又开了…… “儿子啊!乙柒啊!妈妈又来啦!” 辛夫人灿烂得跟花一样,双手各提着一大袋食材冲了进来。瞧见两人正挨在一起很是亲密,假装害羞地叫到:“哎呀!不好意思哦!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你们继续!继续!” “妈!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辛寅气得把手里的医用棉签一甩,落在地毯上染成了一块紫色。林乙柒赶紧把棉签捡起来,看着辛寅凛冽的脸庞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夫人大概也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瘪着嘴像是快要哭出来。林乙柒又连忙跑过去接过袋子,哄她说:“阿姨!辛寅他可能是没睡醒,起床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乙柒!”辛夫人哭丧着脸抱住她,“还是你知道心疼我!” 林乙柒顿时额头上布满黑线,眼神示意辛寅跟辛夫人道歉,辛寅却不肯让步。 这个活宝妈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要是不冷处理,一旦被她缠上,就很难脱身了!他可不想三十好几了还做别人眼里的妈宝男。 辛寅用嘴型告诉林乙柒说:让她走! 林乙柒对他恶劣的态度极为不满,既然他要辛夫人走,那她偏要让辛夫人留下,就是不肯顺他的意。 “阿姨啊,你买这么多菜来干什么啊?” 辛夫人从她的怀里退出来,情绪好转多了。 “我知道辛寅不想回家,所以只能把菜买到这里来做咯!待会儿你爸爸就下班了,我让他直接过来这儿吃!” 辛夫人说罢还得意地摇着脑袋,摆明了要气辛寅。 “我不准他来我家!你也赶紧走!” “吃顿饭又不会怎么样!你爸爸又没抢你媳妇儿,多大仇多大怨啊?” 林乙柒僵在二人中间,忍不住要为辛夫人的口才鼓掌。 “杨过!是你把我妈引来的,你负责把她带走!现在,立刻,马上!” 辛寅把火引到林乙柒身上去,林乙柒更加难做。她一个外人,不了解他们的家庭恩怨,帮哪边都不好,只能默默提上菜走进厨房,着手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你看看你!把我儿媳妇都吓坏了!” “她吓傻了我也能治!” “尽瞎说,你明明是骨科医生!” “妈,你忘了吗?五年前,我还是心理科医生。” 辛夫人闻言,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 第53章 偶遇亲妈 整间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仅剩下林乙柒手中的菜刀切菜的声音,她好奇地看向他们,发现二人的脸色都不对劲,尤其是辛夫人。 辛夫人讪讪一笑,对林乙柒说:“乙柒啊,别张罗了!我准备走了!” 林乙柒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擦拭双手一边问:“阿姨不在这里吃晚饭了吗?” 辛夫人偷瞄了辛寅一眼,遗憾地说:“还是算了吧,你叔叔刚发短信来说晚上要加班,没空过来,我回去给他熬锅鸡汤补补。” 辛寅始终板着脸不说话,林乙柒只能顺着辛夫人的意。 “那阿姨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一些!” 辛夫人趴到林乙柒耳边细声说:“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儿!” “好!” 送走辛夫人后,辛寅如释重负般倒在沙发上,双目放空想着什么。林乙柒脱下围裙,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 辛寅很快回过神来,回答她:“嗯,我没事!”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林乙柒拿起茶几上盖着的那本未看完的杂志,继续翻阅起来。 辛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坐起身来面朝她问:“杨过,你是做什么的啊?” “我?法律的走狗。” “不是吧?你长这么好看,居然是律政佳人?我还以为你是天恒的总裁俏秘书呢!” 林乙柒随手就把杂志扔他身上,怒道:“你这是歧视!” “不!你错了,我这是狭隘!谢谢你,扩宽了我的眼界!” “咦~肉麻死了!”林乙柒摆摆手臂表示受不了。 辛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起林乙柒来。 林乙柒这才发现他今天剃掉了小胡须,整个人看起来立马年轻了十岁,从一个雅痞大帅哥变成了不羁小帅哥,跟云梦汐那张初恋脸,简直般配到不行。 “辛寅,你是不是该就我俩的关系跟你妈好好解释一下啊?” 辛寅淡定地摇了摇食指说:“不必多说,她只要知道你是法律的走狗,那她多半不会要你做儿媳。” “切!谁要嫁给你啊?再说了,我的工作不好吗?难道真像外界传的那样,你们男人不敢娶懂法的女人做老婆?” “你也看到了,我妈是个被宠坏的女人,双商都有些着急,我全靠遗传我爸。所以她啊,不敢要太聪明的,怕贪图她的家产,也怕自己斗不过。” 林乙柒扯了扯嘴角,满脸尴尬:“辛寅……你这样说你妈真的好吗?” 辛寅无所谓地摊手:“我这个人就是公允,实话实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放心撮合你和云梦汐啊!如此看来,你们更加般配了!” “什么?”辛寅激动地坐直身子,“我跟云梦汐般配?你这是诽谤!” “哎!别演戏了,我都把你看透了!” “看透个鬼啊!我警告你,你不要在云梦汐面前乱说话啊!” 林乙柒露出得逞的笑容:“你怕我在她面前拆穿你啊?” “我又不喜欢她,有什么可被拆穿的?我只是被她纠缠得很烦,你要是再去加把火,她的热情还不把我烧死啊?” 辛寅说话时根本不敢看林乙柒的眼睛,林乙柒由此更加确信,他们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无视急得跳脚的辛寅,林乙柒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餐。她现在得让身子忙起来,才不至于去想别的糟心事。 隔天下午,辛夫人如约来到辛寅住的小区。躲在暗处,等到亲眼确认辛寅的车开出小区后,才上楼去找自己的宝贝儿媳妇。 这次她选择礼貌地敲门,林乙柒很快就来应门,辛夫人一眼就发现她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已经接近夏天了,怎么能一件衣服穿两天呢?更何况他们一家有两个医生,洁癖早就成了家族传统。 辛夫人纠结地看着她说:“乙柒啊,你怎么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呢?” 林乙柒大方回答道:“阿姨,我只是临时借住在这里,没带衣服过来,而且我晚上都会洗的……” “等等!你说你没衣服穿?那怎么行呢?走走走,阿姨带你去买衣服!” 辛夫人是典型的行动派,立刻抓住林乙柒的手就把她往外拉。 “阿姨,不用了!我真的只是借住,再过两天就走了!” “走?走哪里去?不许走!我又没赶你走,你紧张什么?” “阿姨……” 辛夫人看她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只好换了个借口:“那你就当陪我逛街了,行吗?” 林乙柒思忖了会儿,点头答应了。 去商场的路上,辛夫人一直拉着她唠嗑,林乙柒很少跟中年女性聊这么多,哪怕是跟自己的妈妈,也没有聊过家长里短,自来熟的辛夫人让她觉得很亲切,所以她就耐心听着,时不时搭两句话。 林乙柒从她的话中得知,辛寅的爸爸就是市医院的院长,真的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辛家的家教严格,也不兴奢靡骄奢之风,所以哪怕辛夫人买得起国际大牌,也更偏爱质感上乘的国内品牌。 辛夫人带她去自己常光顾的店,说是要林乙柒帮自己选衣服,其实是她一直在帮林乙柒挑。 每隔两分钟就拿着一条新裙子走到林乙柒面前比比划划,还止不住夸赞:“哎呀!这件你穿真好看!这件也好看,你喜欢哪件?” 林乙柒看也没看,委婉拒绝道:“阿姨,你昨天已经送了我手机,我不能再要你给我买衣服了!” 她的客气和见外戳中了辛夫人的痛点,辛夫人嘟着嘴埋怨道:“你不收我的礼物,就是不喜欢我!” 林乙柒汗颜,像哄小孩似的哄她:“我收了你的礼物,才是不喜欢你,只喜欢你的钱呢!阿姨,我和辛寅只是朋友,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 “你说朋友那就是朋友吧!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给孩子的朋友送礼物吧?”辛夫人开启了耍无赖模式,“导购小姐,麻烦这条,这条,还有那条,全都给我包起来!刷卡!” “好的,辛夫人!” 林乙柒望了眼雀跃的导购,再挣扎亦是无用,只能诚心跟辛夫人道个谢,想着只能将来以回礼的方式还了这份人情。两人正站在收银台等待的时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挽着手朝她们走来。 “咦?这不是林乙柒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乙柒和辛夫人循着声音看去,竟然是林熙华和迟悠…… 林乙柒的笑脸突然垮下来,辛夫人却喜出望外,上前拉着林熙华说话:“熙华,好巧啊!逛个街都能碰到你!” 林熙华不自然地瞟了林乙柒一眼,换上笑脸答道:“是啊!平常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牌桌上吗?怎么出来逛街来啦?” 辛夫人拉过林乙柒对她说:“我带我儿子女朋友出来买衣服的!” 辛夫人脸上尽是炫耀之色,儿子能找到这么个好才情好相貌的女孩子,不带出来遛遛给自己长脸,岂不是资源浪费了吗? 林乙柒此时却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太佩服自己的运气了,好得跟狗屎一样! “谭阿姨,你刚才说她是你儿子女朋友?”迟悠夸张地瞪大双眼问辛夫人。 “对啊!漂亮吧?”辛夫人说话时还宠溺地抚摸着林乙柒的头发,她指着林熙华和迟悠介绍说,“乙柒,这位林阿姨是我的牌友,迟悠是她的女儿,打个招呼吧!” 林乙柒还记得不久前在迟家受过的屈辱,既然迟图越说要她永远脱离迟家,那么妈妈现在一定很不想认她吧? 于是她带着礼貌的微笑说:“林阿姨好,迟悠你好!” “噗~” 迟悠紧接着爆笑一声,弄得辛夫人有些不爽。 “迟悠,你笑什么?” 林熙华连忙打圆场道:“晓玲你别介意啊,我女儿她就是爱笑,有时候不分场合,没有别的意思。” 辛夫人暗自对比了下林乙柒和迟悠,心中对林乙柒的满意度更高了。林熙华探究的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斟酌再三,提出个建议。 “我看也差不多是下午茶时间了,不如一起去吧?” “好呀!好呀!”迟悠的兴致意外高涨。 辛夫人细心地询问了林乙柒的意见,林乙柒表示听她安排,遂四人就同行进了间咖啡馆,开始闲聊起来。 “熙华,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我们好像有半个月没见了!” “我还不是老样子,忙着照顾老公和女儿呗!” “哎呀,你就是好命哦!能操持家里,也是一种幸福呀!哪像我,老公和孩子都忙,根本不需要我,害得我整天无聊死了!” 林乙柒坐在林熙华的对面,明明是亲生母女却像陌生人那般,她低头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咖啡勺,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黑松露蛋糕,摆在林乙柒面前。 “您的蛋糕,请慢用!” 林乙柒疑惑道:“这不是我点的。” “是我的!” 迟悠从斜对面把手伸来拿走了那盘蛋糕,林熙华看到了皱了下眉,小声呵斥道:“你胃不好,怎么又吃黑松露蛋糕?这东西又甜又冰的,怎么就说不听呢?” 林乙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当时在方家的宴会上,全桌都有这个蛋糕,只有自己的被换了,她为此还跟方束闹性子,如今回想起养胃餐那件事,那晚的杏仁桂花露应是特别安排。 迟悠见林乙柒盯着自己的碟子发呆,酸了她一句:“林乙柒,你想吃就自己点呗,干嘛看着我碗里的?你就这么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吗?” “迟悠!你怎么说话的?” 第54章 恶迹败露 林熙华碰了下迟悠的手臂,神色严肃地责备道。 迟悠不服气,非要还嘴:“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林熙华急得直叹气,一时找不到台阶下,辛夫人不忍心看她如此窘态,侧过头询问林乙柒:“乙柒,你想吃那个蛋糕吗?阿姨帮你点!” 林乙柒笑着摇头说:“谢谢阿姨,可我胃不好,还是不吃了!” 听了林乙柒的话,林熙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随后,她语气温柔地说:“那就别喝牛奶了,另外点一杯果汁吧!” 林乙柒意味不明地望着她,一旁的迟悠心生醋意,埋怨道:“妈!我才是你女儿,你怎么关心别人不关心我啊?” 林熙华一巴掌拍到她裸露的大腿上,骂道:“你这个死丫头,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那就随你自生自灭吧!” “妈!哪有你这样的?你是我亲妈吗?我该不是你捡来的吧?” “胡说什么呢你?我就你一个女儿,说什么捡不捡的?” 林熙华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直到说完才意识到,对面还坐着自己亲生的大女儿。她惶恐地看过去,只见林乙柒低头冷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讽刺她这个妈。 林熙华想要开口解释什么,迟悠发现了她的意图,及时在桌下拉住她的手,用余光瞥了眼辛夫人,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于是她也只好作罢。 林乙柒扭头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忽觉这个城市之大,却没有自己的安身之所,就连亲妈坐在面前也不能相认,实在是悲凉到了极点。 一段小插曲后,林熙华和辛夫人接着聊天,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辛夫人就起身出去接电话。没过多久,迟悠也离席去了洗手间,桌上只剩下林熙华和林乙柒母女,沉默无言。 林熙华几次想主动搭讪,却看到林乙柒的表情冷漠至极。她盯着林乙柒的脸看得眼睛也不转。为了遮盖林乙柒脸上的伤,辛夫人还刻意给她化了个淡妆,所以林熙华也发现不了。 林熙华越看越觉得,她这张脸像极了她的父亲,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艺术家的孤冷气息。 “你在看我跟你像不像吗?”林乙柒悠悠问道,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林熙华,“你是怕辛夫人知道我是你的女儿,丢了迟家的脸吗?” 林熙华心下一沉,憋出个勉强的笑容:“小柒,妈妈没有……” “不必解释了,说多了我都替你感到苍白。妈,我不恨你,在我和迟家之间,你选择他们父女,我真的很理解你。” “小柒,你别这样说!” 林熙华想去牵林乙柒放在桌面上的手,她却迅速收回,揣进衣服口袋里。 “你知道最让我伤心的是什么吗?”林乙柒眉头抖了一下,“不是你没拦着迟图越打我,也不是你在我被误解的时候不跟我站在一边,而是……你连我有胃病都不知道……” 她的胃病就连恨她入骨的方束都知道,这个声称苦寻自己20年的妈妈却从不了解,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小柒,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林熙华捂着嘴无声哽咽,林乙柒看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妈,你不用跟我道歉,你给了我这条命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是个独立的人,你也没有义务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以后你也继续好好生活吧,我也会好好活着的,不用担心!” 林熙华看见林乙柒懂事的笑容,顿时泣不成声,林乙柒抽出张纸巾递给她,语气沉重地说:“别哭了,待会儿辛夫人该回来了。” 林熙华急忙收声,擦拭掉脸上的泪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林乙柒手里。 “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6个7,不够再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林乙柒原本想要拒绝,但一看到林熙华不停耸动的肩膀,她又于心不忍。 虽然林熙华有了新的家庭和很多家人,但对林乙柒来说,她却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犹豫了片刻,决定收下这张银行卡,就当作给林熙华的愧疚感一个疏解的机会。 林乙柒远远就看到辛夫人走进来,低头小声跟林熙华嘀咕了句:“辛夫人回来了,你快收拾一下情绪!” 林熙华赶紧清了清嗓,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让刚才还浑浊的眼神清醒了些。她面带微笑望过去,正准备跟走近的辛夫人说话,万万没想到,辛夫人一过来就端起桌面上的咖啡往林乙柒的脸上泼去。 “啊!”林熙华惊呼一声,起身拉住辛夫人,质问她,“你这是干什么啊?好端端地干嘛泼人水啊?” 林乙柒僵硬地站起来,温热的咖啡淋得她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脏污,她目光困惑地看向辛夫人,辛夫人胸前因喘着大气而起伏不定,鼻孔一伸一缩,可见她此时极其愤怒。 “林乙柒,没想到你这么不知检点!同时勾搭好几个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亏我还对你这么好,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啊我!” “晓玲,你不要乱说!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林熙华察觉到四周向林乙柒投去的厌恶的目光,难得替林乙柒声张一次。 辛夫人听到却更恼怒:“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是你女儿亲自把照片拿给我看的!” 这时迟悠姗姗来迟,作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说道:“妈!谭阿姨才没有误会她,林乙柒同时跟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还祸害谭阿姨的儿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照片拿出来的!” “迟悠,你!……” “熙华,你骂小悠干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她,是林乙柒!她只是把真相告诉我而已,我还应该感谢她!” 辛夫人恨得牙痒痒,把迟悠的手机甩到林乙柒面前,厉色质问道:“这上面的人是你没错吧?没人冤枉你吧?” 林乙柒表情淡漠地瞄了眼那张照片,是她和岳言一起从酒店走出来时被拍的那张。 她大方承认:“是我。” 辛夫人的手指向左滑了一下,又问:“这个也是你,对吗?” 这张又是她和方束在宴会上相拥的照片。 她也无力辩解:“对!” “哼!林乙柒!要不是小悠告诉我,我还真就让我儿子把你娶回来了!听说你被这两个男人抛弃了,才找上我儿子,你算盘打得不要太响哦!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嫁进我们辛家的门!” 林熙华看辛夫人的情绪非常激动,刻意搂着她把她与林乙柒拉开距离,担心她再次动手打林乙柒。 “晓玲,你冷静一点!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呢!不要这么早下决断好不好?” “熙华!你怎么也被她的外表给蒙骗了?是!我承认,她确实很讨人喜欢,但是我没想到啊,她的面目可憎到如此地步,这种居心叵测的女孩,简直太恶心了!连我们都骗得过!我想到都后怕啊!” 林乙柒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四周响起谩骂她的声音,她却自动屏蔽了那些污秽的话,慢慢用衣袖擦掉身上的咖啡渍,有种百毒不侵的坦然。 而她的态度,在众人的眼里,被解读成了不要脸。 “熙华,你自己看!她都被当众拆穿了,还这么淡定,这不是老油条是什么?林乙柒,你长这么大,就是靠男人养活自己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熟能生巧啊!我儿子那么精明的人都被你搞定了,你本事不错嘛!” “阿姨!” “谭晓玲!” 林乙柒和林熙华不约而同地开口,前者委屈,后者愤怒。 林乙柒抢在林熙华前面,主动向辛夫人解释道:“阿姨,你作为一个母亲,对我作出这种过激的行为无可厚非,但是,您也是一个长辈,请不要随意揣测我的人生,甚至诋毁我,否则我无法做到尊重你。” “呵!呵呵呵!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说得出这些话!我真是佩服你啊!” “谭阿姨!”迟悠拉着辛夫人的手,‘好心’劝道,“林乙柒她是个孤儿,从小有妈生没妈教的,你这样说,难免戳到人家脊梁骨,激怒她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谁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你消消气!” 林乙柒盯着迟悠那副欠揍的嘴脸,眼里迸发出积蓄已久的憎恨。 “谭阿姨,她瞪我!好凶啊!” 迟悠哭丧着脸躲到辛夫人身后,辛夫人见状立刻护住她,指着林乙柒的鼻子骂道:“你想干什么?还想打击报复不成?我告诉你,你休想再打什么鬼主意!立刻从我儿子家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林乙柒深呼吸一口,压下满腔的委屈和对迟悠的怨恨,现在还不是以牙还牙的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悠对她做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林乙柒把昨天辛夫人送她的手机放在桌上,用还算恭敬的态度说:“阿姨,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我保证,绝不会再回辛寅那里。不过走之前我想跟你澄清一件事,我跟辛寅真的只是病患关系,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关系。给您带来困扰,实在抱歉,再见!” 林乙柒轻轻点了下头,快速扫了一眼林熙华的脸,越过她们,一身狼狈地离开了咖啡馆。 弟55章 热情的李董 辛夫人怒气未消,迫不及待给辛寅打了个电话痛斥他一顿,林熙华仍在旁边着急劝解。看见这一片混乱的场面,迟悠不禁想拍手称快。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还留下了林乙柒的“罪证”。想当初丑闻被曝之后,不出12小时,全网再也找不到一张带有林乙柒正脸的照片,甚至写有林乙柒名字的通稿也被撤下,也不知采取公关举措的是岳家还是方家,但她不甘心就此放过林乙柒,她还曾指使拍下照片的那人在各大论坛发表扒皮贴,那人也照做了,结果现在还被拘留在警察局里,等着她去赎。 迟悠走到窗边,俯视着林乙柒远去的背影,林乙柒越落寞,她越欢喜。 她滑动手机里的照片,边看边咕哝道:“申子白,你这几天也不算白关,我替你报仇了。不过……我是不会花钱赎你的,自己在里面老实待着吧!最好再也别来烦我!” 林乙柒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天边一片黑云突然压过来,轰隆两声响雷过后,就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 林乙柒狂奔进一家商场躲雨,虽然已经跑得很快,但衣服和鞋子还是被浸湿了。 “阿嚏!” 商场的空调吹得她直打喷嚏,她使劲揉搓自己的双臂,试图让体温回升一些,可雨势越来越大,气温也逐渐降低,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感冒的前兆。 她朝商场里张望了一番,成排的品牌服装店装修得各有腔调,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她捏着口袋里的银行卡,思及目前已无处可去,不妨先买身新衣服再作打算,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可受不住别的折磨了。 于是她找了台apm机查询卡里的余额,整整五万块,够她活几年了。 林乙柒不免想起之前还跟岳言说,不会要林熙华一分钱,现在看来,当时果然还是太年轻,谁又会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林乙柒苦涩地笑了,取出2000块,拿着钱走进地下商场,买了一条牛仔裤和灰色卫衣换上,看着镜子里的模样,她终于可以宣告,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小妹妹,你换下来的衣服我帮你装起来哦!” “谢谢阿姨,我还是自己来吧!” 林乙柒接过塑料袋,叠衣服时习惯性地检查口袋里的东西,恰巧摸到一张有点湿润的卡片,拿出来一看,竟是唐炜的名片。 她愣了会儿神,随后把名片折好揣在身上。从地下商场出来后,她又去买了台手机,价格只是辛夫人买那台的十分之一。她并不会因为这种落差而感到沮丧,反而觉得这样的物质生活才让她感到安心。 这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雨停的时候天色也不早了,她决定先找家宾馆住下,好好筹谋筹谋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好,请问你们这儿还有房间吗?” “有,几个人住?” “我一个人,要间最便宜的!” “120一晚,住吗?” “可以!” “身份证拿来吧!” “身份证……” “怎么?没带啊?还是没有?”前台小姐匆匆看了她一眼,“你是未成年吧?赶紧回家去吧,小小年纪闹什么离家出走啊?我忙的很,你别来添乱了,快走!快走!” 前台小姐暴躁地摆手驱赶她,她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证落在方束公寓里,还有一些行李和书,当时走得急,什么东西也没带走…… 林乙柒走出宾馆,仰着头哀嚎道:“啊~不是吧~难道我又要回那个地方去吗?” 头顶又响起几声闷雷,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害怕被雷劈,她瑟瑟地躲进一家便利店,泡了碗方便面在窗前坐下,把唐炜的名片翻转了好几遍,才下定决心拨了过去。 “你好,请问哪位?”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林乙柒沉默了几秒,方才开口:“唐炜……我是林乙柒。” “你怎么会主动打给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可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去天恒拿回我的行李,可是……我觉得我跟方束还是不要碰面比较好,所以……” 林乙柒欲言又止,唐炜很快领悟了她的意思,思量片刻后回答她。 “你想什么时候过来拿?” “最好是现在,可以吗?” “可以,方少现在在外面吃饭,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电梯的指纹还没删除,你到了酒店自己上来就是。” 林乙柒的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急忙挂了电话,三下五除二就搞定泡面,打了辆车去天恒。 距离那件事发生快两星期了,她本以为自己早就释怀了,可当她亲眼看到天恒大门时,心情总归有些忐忑。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左不过一个小时,我拿了东西就走,不要去看,不要去听,当作不认识他们就好了,嗯!加油! 林乙柒大呼一口气,往大门走去,由于太过紧张,她根本没看见旁边有人,猛地一下就撞了过去。 “哎哟!” 林乙柒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一脸愁容看向那人,那人正弯下腰去擦他被踩脏的皮鞋。 “对不起!” 他没有理会林乙柒的道歉,擦好了站直身子一看,两人同时惊呼道。 “林乙柒?” “李董事?” 李董事瞬间换了笑脸:“这么巧啊!” 林乙柒却陷入尴尬之中,怎么这么不巧啊?她无奈地笑着说:“是啊!好巧!呵呵呵~”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我……” 李董事见她支支吾吾不好开口,遂不再追问。 “哎!不必说了,是我太唐突,不该问你这样的问题!” 李董事的表情微囧,他年纪看起来与迟图越差不多,林乙柒也不好拂了长辈的脸面,急忙解释说:“不唐突,我只是回了趟学校拿东西。李董事你这么着急,是有事要忙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上去了!” 林乙柒说罢就要溜,李董事眼明手快抓住她。 “欸!你别急着走嘛!我正好约了方总吃晚饭,我们一起去吧!” “啊?这……不好吧?”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你跟方总的关系都发展到那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我们谈的也是下周方总生日宴的事,不是公事,你去很合适!” “不是……李董,这真的不好……” 李董事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里走,林乙柒挣也挣不掉,还不能当场发作,这不是老天刻意为难她吗? “你再拒绝,我可要生气了啊!在公司,我地位确实不及方束,但是私下里,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你也该尊称我一句李叔叔才对!” 李董事端出长辈的架子,林乙柒更不能推辞了,她看着慢慢增加的楼层数字,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怎么办?她要怎么面对方束?都说好了再也不见的,这才几天啊?不行!她绝不能跟他碰面。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下了电梯谎称要去厕所,趁机溜掉了。好,就这么干! “叮~” 电梯门一打开,熟悉的旋转餐厅映入眼帘,上次跟方束来这里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她的胃还记得这儿的烟熏肋眼牛排很好吃。 “李叔叔,我都跟你上来了,可以放开我了吧?”林乙柒指了下他紧握的手问。 李董事立马放了她,扭头对服务员说:“我约了方总,带我们过去。” “好的,李董!” 林乙柒抓住最后机会开口:“等一下!” “又怎么了?” “李叔叔,我想去个洗手间,不如你先过去?” “有这么急?” “是啊!是啊!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李董事于心不忍,不再为难她:“那你快去吧!待会儿让服务员带你过来!” “嗯!好的!” 林乙柒满口欢喜地答应了,正准备转身离开,背后却突然冒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李叔,你来了!” 林乙柒的身子像是被定在原地,维持着假意弯腰捂肚子的姿态,无比期盼自己能够原地爆炸。 李董事走到林乙柒旁边,语气得意地说:“嗯,你看我还把谁带来了?” 方束的目光落在前面那具娇小的身体上,无需她转过身来,他连她的头发丝儿都认得。 林乙柒缓缓挺直了腰身,依旧背对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又迅速散去,用不冷不热的态度说道:“马上就要上菜了,我们过去吧!” “好!” 李董事紧跟在方束后面,林乙柒还生无可恋地愣在门口,喟叹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后的逃跑机会,欲哭无泪啊! “林乙柒,快过来啊!怎么还站在门口呢?” 李董事进去了又倒转回来,对林乙柒表现出了叔叔对大侄女儿才有的殷切关怀,这还能怪谁,只能怪她太讨人喜欢了呗…… 终究还是逃不过今天这场局,李董事像赶小鸭子似的把林乙柒赶到方束面前,她强颜欢笑道:“李叔叔,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紧接着,她的对面响起刀叉落在陶瓷碗碟上的清脆声音,她用余光看过去,发现方束身边坐了个女人…… 第56章 未婚妻换叫 林乙柒疑惑地收回目光,心想:赵姝莹?她怎么又跟方束搞在一起了? 赵姝莹纤细的手正悬在桌面上方,叉子跌落在盘中,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林乙柒,让她乱了心神。 刚才方束着急打电话叫她过来,第一次主动约她吃饭,她联想到之前林乙柒被赶走的传闻,还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上位的机会。 可是林乙柒,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呢? 方束心思细腻,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息不定,他体贴地问赵姝莹:“你还好吗?叉子烫手?” 方束的态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有些受宠若惊,害羞地笑了。 “有一点,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慢点喝。” 方束捡起叉子放回她手里,场面温情得不像是上司对下属。林乙柒僵硬地侧身而坐,李董事看看对面两人,又看看身边的林乙柒,这莫名其妙的剧情发展是怎么回事? 可林乙柒说什么也是自己硬拉来的,李董事只好故作镇定地说:“既然吃了晚饭,那就再吃点甜品吧,你看看你这么瘦,连衣服都撑不起。” 林乙柒一头冷汗:“李叔叔,我要是连卫衣都撑得起,那问题就大了……” “哈哈哈!不怕!女孩子肉一点才可爱嘛!” 听到李董事浑厚的笑声,林乙柒纠结的情绪有所缓和,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迅速喝杯饮料退场吧! “咦?你怎么流这么多汗?脸还这么红?” 李董事刚才还没发现,如此近看才知道,林乙柒的脸色不太正常,好像还有乌紫的色块,难道是灯光问题? “有吗?可能是我刚才走急了吧!”林乙柒搪塞道,扯了张纸巾擦擦汗,顺势摸了下自己的脸,温度确实有些高了。 餐桌的宽度接近1米,又因西餐厅的灯光素来偏暗,坐在对面的方束并未发现李董事说的问题,继续旁若无人地喝着自己的汤,高贵而优雅。 林乙柒这一擦,脸上本就花得差不多的妆容全被擦掉,还未痊愈的伤口暴露出来,被李董事看了个真切。 “你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怎么回事?” “嗯?没有吧?李叔叔你看错了啦!” 林乙柒状似无意地躲避他的目光,还用纸巾遮脸,李董事不肯罢休,把她的手拉开,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李董事知道林乙柒嘴硬,于是转而问方束:“方束,她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把脸伤成这样?” 方束直勾勾地看向林乙柒,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答道:“不知道。” 林乙柒睫毛忽闪,旋即笑着解释说:“我只是前段时间去野外玩了,磕到的,没有破相,您别担心!” 林乙柒的笑显得真诚自然,但李董事还是将信将疑,今天这两人的状态也不对,完全不如上次他在会议室看到的那样亲密,可能是小情侣闹别扭了吧! 李董事索性也不问了,叫来服务员替林乙柒点了杯冰饮,还贴心地询问她意见。 “走热了就喝杯冰的吧,你喜欢喝什么?” 林乙柒现在哪有心思选饮料,随意指了个就作罢,结果十分钟后,服务员端上来一杯草莓冰沙,看得她的胃直抽抽。 不知怎得,她的眼神就飘到方束那儿去了,恰巧此时,方束也注意到她面前那碗冰沙,他的表情毫无波澜,目光只在她脸上逗留了一秒,就迅速撤离,什么话也没说。 “快尝尝好不好吃!” 李董事催促道,林乙柒硬着头皮舀了一勺含嘴里,含到温热了才敢咽下。 她肯定这一碗吃下去,今晚她都无法睡个安稳觉,看来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必须买点胃药和感冒药才行。 主菜开始上了,那三人吃饭的边吃边聊,林乙柒就像个旁听的小孩一样安静坐着,专心与这碗草莓冰沙战斗,打算着赶紧吃完撤退。 “对了,方束,你生日宴你爸妈回来吗?” “应该不回。” “哎,我也真是服了那两口子,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们也不知道收心。” “我都习惯了。” 林乙柒悄悄看了眼方束,发现他的眼中竟然藏着一丝寂寞。她忍不住好奇,他的爸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方束仔细把碗里的牛排切成小块,没有经过赵姝莹的同意,就把自己的牛排和她的调换过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又默默切着赵姝莹已经吃掉一些的牛排。 “方束……”赵姝莹难掩感动的神色,话语中饱含深情。 方束却没看她,只轻声说了句:“吃吧,待会儿凉了。” 这种不经意的温柔,更加俘获女心,赵姝莹的嘴角越扬越高,娇滴滴地道谢:“嗯!谢谢你!” 林乙柒听到对面的对话,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贯穿全身。桌上最茫然的要属李董事,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上次在会议室见识到方束温柔的一面,这还是第二次见到他对别人如此上心,然而,对象却换了个截然不同的女人! 当着自己的未婚妻体贴别的女人,这在方家可是最大的禁忌啊!谁不知道方家的男人都把‘情’字看得最重,这要是让方老爷子和他爸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于是他决定,以长辈的身份善意提醒他一下,好让方束迷途知返。 “咳咳!咳咳咳!” 李董事毫不做作的咳嗽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尤其是方束,第一时间表示对这位叔叔的关怀。 “李叔,你生病了?” “方束啊……”李董事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两个换个位置吧,你坐你未婚妻身边来!” 方束听了放下手中的刀叉,靠倒在椅背上,稍稍歪着头问:“未婚妻?” 林乙柒心道不妙,抢过话头说:“李叔叔,不用换位置,坐哪儿不是坐啊!我坐你身边挺好的!” “这不一样!我虽然是长辈,但也不能拆散你们啊!” 李董事刻意强调了‘拆散’二字,说话间还瞄了眼赵姝莹,赵姝莹的笑全部化为尴尬。 方束把手搭在赵姝莹的椅子上,他要庇护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表情严肃地说:“李叔,你还不知道吧?我跟林小姐已经分手了,赵姝莹才是我女朋友。”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起席间的千层浪,三人纷纷向他投去震惊的目光,尤其是李董事,整个人当场石化,下巴都掉了。 “方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赵姝莹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着,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苦等的这一时刻会降临得这么突然。 “或许你该换个称呼了。” 方束侧过头对赵姝莹说,面朝林乙柒的嘴角正好扬起一个宠溺的弧度,她亲眼目睹他把大掌轻轻搁在赵姝莹的头顶,如笋般的指尖微微挑动着她的发丝,林乙柒难以想象,冷傲如方束,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暖和煦的一面。 “呕~” 林乙柒不合时宜地干呕一声,引来了对面两人杀气腾腾的注视。 她急忙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胃不舒服,没忍住……嘿嘿!” 如果现在她面前有一面镜子,让她看到自己笑得有多丑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努力笑那么久了。她捂着嘴,不停抚摸着胃,试图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免得再出糗。 从震惊中抽离的李董事焦急地追问他:“那你之前在慈善晚会上公开谈论的未婚妻,不会是赵姝莹吧?” 林乙柒埋下头竖起耳朵听,赵姝莹也满怀期待地看向方束。 方束凝视着林乙柒的头顶,慢吞吞地说出答案:“没错。” “哦~”赵姝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方束,你是说真的吗?我……是你的未婚妻?” 方束把目光转向赵姝莹,眼里瞬间有了笑意:“我说的话,哪次不算数了?” 此时此刻,林乙柒的心像被胃传染了那般,逐渐加重着痛感,额间细汗密布,她快撑不下去了。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实在是太突然了……我……” 赵姝莹开始语无伦次,方束耐心安慰道:“太突然了吗?那我改天给你准备一个求婚仪式,在此之前你做好准备。” “方束!” 赵姝莹激动得扑向他,对准他诱人的双唇吻上去,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方束推开了。 “长辈还在,注意分寸。” 赵姝莹幡然醒悟,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语带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哦,我在国外读书读久了,表达感情的时候有点open,你们别介意啊!” 李董事看到这幅画面高血压都犯了,现在的年轻人换叫换这么快,他们爸妈知道吗? “方束啊,这事儿你跟家里人商量过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么草率。” “李叔,老爷子催我结婚催了这么久,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想要修成正果,你难道不替我高兴吗?” 李董事揉着自己快要炸裂的太阳穴说:“我当然替你高兴啊!可是你之前当着那么多高管的面,公开了林乙柒是你的未婚妻,现在换人,这传出去岂不是惹人非议吗?” 一直沉默的林乙柒却在此时站出来,帮了方束一把。 “李叔叔,之前那件事只是一场闹剧,你别当真,方束既然都这么坦荡地表了决心,你就在方家人面前多替他说说话。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林乙柒扶着桌子站起来,动作略显吃力,她扯出个还算好看的笑容,对方束和赵姝莹说: “祝你们幸福!” 第57章 回到清镇 林乙柒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她径直冲进洗手间,把不久前吃下去的方便面全吐了出来,胃一阵阵地翻腾,折磨得她眼泪直流,解脱过后,她趴在马桶边,盯着冲水的漩涡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方束刚才的话,他说他要和赵姝莹修成正果…… 那也就是说,她终于可以摆脱他了。方束有了下一个目标,她本该为此感到庆幸,可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藏了难以直面的情绪。 看了下手机,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她擦了下眼角和嘴角的污渍,开门出去。 “林乙柒!” “啊!吓死我了!” 林乙柒定睛一看,赵姝莹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瞪着自己。 “你搞什么鬼啊?装厕所孤魂吗?”林乙柒不爽地撇了她一眼,绕过她去洗手台漱口。 赵姝莹走近她闻了闻,嫌弃道:“啧啧啧!你身上什么味儿啊?闻起来好劣质哦!你这衣服只花了20块吧?” 林乙柒忍不住发笑道:“赵小姐,你梦寐以求的未婚夫还在餐桌上等你,而你却还有闲心在这儿讨论我的衣服。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你这么做会让我很苦恼,难道说……你喜欢的人是我?” 林乙柒露出痞子般的表情,还暧昧地勾住她的下巴,赵姝莹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开她的手,骂道:“林乙柒你脸皮真厚!” “我脸皮是不薄,但跟你还是没得比!”林乙柒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她说,“你才刚上位几分钟,就迫不及待地来跟我炫耀,要不是脸皮厚,不怕被打脸,也没勇气这么干吧?” “哼!我跟你这种穿20块衣服的人,不是同一层次的,随你那张嘴怎么颠倒黑白,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赵姝莹得意到浑身的细胞都在翩翩起舞,看见她照镜子描口红的样子,极度妖艳迷人,林乙柒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但她林乙柒就是一个嘴硬不肯服软的人,赵姝莹自己要来找不痛快,她就让她不痛快。 “喂!赵姝莹!”林乙柒轻拍她的肩膀,一脸诚恳地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以我对方少爷的了解,他嘴巴说什么都不可信,你应该去看看他做了什么。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啊,下周就能当上方家的少奶奶了。你可千万把位置守住了,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哦!” 赵姝莹凑到她面前,表情不屑一顾:“我们走着瞧!” 林乙柒回以爽朗的笑容应道:“好!” 被赵姝莹这么一耽搁,林乙柒又晚了几分钟。赶到39层时,唐炜已经在焦急等待。 “林小姐,你的时间观念也太差了吧?” “抱歉!我忘了跟你提前说……” “哎!总之你动作快一些吧,待会儿方少回来了,我也帮不了你!” “放心吧,他没那么快吃完!谢谢你啊!” 唐炜瞄了眼手表,问她:“半个小时能搞定吗?” “我带来的两个箱子没开过,直接拿走就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书要收,应该很快,没问题的!” “那好,我先回办公室忙去了,你有事找我。” 林乙柒正准备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急忙叫住唐炜。 “怎么了?” “呃……我想问问,下周是不是方束的生日宴?” 唐炜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意外,如实回答:“是,下周五方少满29岁。” 林乙柒苦恼道:“他不是上个月才过了生日吗?怎么又要过?” “你记错了吧?方少每年只过一次生日。” 林乙柒仔细揣摩着唐炜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她这才后知后觉:妈的!又被他骗了!他为了把我留在身边,还真是一环接一环,招招套牢啊! 她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唐炜不明就里,也没空招待她,就自己忙去了。 林乙柒走进公寓,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一点也没变。每次她和方束争吵以后,这里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原状,就连桌上水杯的朝向也一模一样。她没有时间逗留,于是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动作利索地收拾好如砖般沉重的书籍,却发觉自己忘了带麻袋。 斟酌之下,决心把林熙华给她买的那箱衣服空出来,装上她的书,离开时,只带走了自己原本的廉价衣服,方束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更是连看都没看。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她把行李送到落脚的宾馆,订了张明早回清镇的车票,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市医院去跟辛寅告别,岳明朗那儿也交代妥当,她已做好一切逃离丹枫市的准备。 听岳明朗说,岳言仍在禁足当中,林乙柒谎称自己不再使用手机,只留了孤儿院的电话给他们,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不希望听到关于丹枫市的任何消息。 …… 时隔五年,当她坐在回乡的高铁上,一幕幕青山白云的美景从她眼前掠过时,让她产生了一种重回18岁的错觉。可惜,她的心境已与当年离开时判若两人。 从丹枫市到清镇,几乎要穿越整个华岚市。相比繁华拥挤的丹枫市,华岚市毫不逊色,只不过前者张扬,后者沉稳。可再怎么喧闹的地方,都会留有一隅静谧,而清镇就是这样的存在。 它犹如一颗遗珠,镶嵌在城市的边界,很少有人特意去寻,但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驻足看几眼。 林乙柒对这个城市是有归属感的,当年若不是因为众安政法大学坐落在丹枫市,她也不会背井离乡,回望过去发生的种种,除了近来的混乱日子,都称得上美好,接下来的人生,就在这里展开吧! 五个小时后,她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从关口走出来,事前她与王院长通过电话,院长说会派人来接,所以她小心留意了一番。 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走上前来,举起手机放在她的脑袋旁边看了看,问:“你是林乙柒吧?” “你是?” “我是王舒芹院长派来接你的人,跟我走吧!” 那女孩说完伸手想要接过她的箱子,林乙柒躲闪了一下,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看到林乙柒眼里的警惕,粲然一笑,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递给她。 “接吧,王舒芹院长的电话。” 林乙柒狐疑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 “咦?是小柒啊!小秋接到你了吗?” 林乙柒确认是院长的声音,才卸下心防:“嗯,接到了,谢谢院长!” “客气什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我已经准备好饭菜,就等你们回来啦!” “好,待会儿见!” 林乙柒尴尬地笑了两声,把手机还给秋颂道:“谢谢!” “这下可以放心跟我走了吧?” “嗯嗯!” 林乙柒羞红了脸,点头如捣蒜,秋颂二话没说接过她的大箱子就走了。林乙柒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因为腿不及别人长,又坐了许久,走起来有些吃力,但嘴上还是要逞强:“那个……小秋,箱子我还是自己拉吧!” 秋颂酷酷地回过头来,藐视她的小身板,说:“要不要我帮你把那个也拿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 林乙柒暗叹一声,这个小秋看起来太man了吧?身高起码175,五官长得清秀不说,还留了个偏男性化的短发,要不是她火眼金睛,恐怕也认不出小秋是个女孩子。 秋颂今天开了辆面包车来,帮林乙柒把笨重的行李抬到后备箱时,眉毛都不皱一下。 她不禁想起自己坐高铁时,还为放行李这种事麻烦过邻座大叔。想她林乙柒自力更生多年,以为早就达到了雌雄同体,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照顾自己的境界,现在看来,比之小秋相去甚远啊! 林乙柒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地偷瞄她,好多问题想问,可秋颂看起来不好相处,专心开着车,也没有跟她闲聊的打算。 最后,林乙柒的好奇心还是打败了她的自尊心,她谨慎开口道:“还没好好打过招呼,我叫林乙柒,很高兴认识你!” 林乙柒侧着身点了下头,披散的卷发随之荡漾而下,阳光洒在她上扬的苹果肌上,熠熠生光,她的美好落入秋颂的眼眸,让秋颂淡薄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度。 秋颂不紧不慢地说:“我叫秋颂。” 得到她的回应后,林乙柒也不再拘谨:“我以前也在乐安孤儿院待过,可从没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两年前,孤儿院招杂工,我就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还想知道什么?” 林乙柒察觉到她发现自己的目的,从容地解释说:“我没有调查你的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冒犯到你,请见谅!” 秋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问道:“听说你是学法律的,所以喜欢追根究底。怎么,你怕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乙柒淡淡一笑,说:“院长挑的人,我自然没理由怀疑。只是以后我们可能会朝夕相处,所以想多多了解一下你,也方便我们互相配合。” 自此秋颂不再说话,林乙柒也陷入沉思。 她自觉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生活中处处小心警惕。乐安孤儿院是她唯一的安乐圈,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份宁静。而这个秋颂,一个花季少女,为何会到孤儿院做杂工,她不免怀疑其目的性,她的直觉也告诉她,这个秋颂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第58章 身世之谜 从市中心的高铁站开到清镇,大约两小时的车程。清镇虽说地处偏远,却归属于超一线城市,该有的基础配套设施一样不缺。经过五年的扩建和发展,清镇也不再是个小县城,林乙柒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现在都快认不出了。 车子开进清镇,还未到达孤儿院,她就不禁好奇发问:“清镇的变化好大,孤儿院是不是也变了?” “去年清镇突然开始搞旅游业,孤儿院也翻修了一下,应该跟你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现在院里有多少孩子?” “四十三个。” “这么多?” 秋颂看她很惊讶的样子,问道:“你不是一直跟院长保持联络吗?怎么连这些情况都不清楚。” 林乙柒有些惭愧:“我学习太忙了,通常只会跟院长打电话报平安,很少聊这些……” “哦!到了!” 林乙柒急切地望向窗外,孤儿院锈迹斑斑的大门上了新漆,四层高的楼房墙面上多了许多童趣彩绘,小操场上的游乐设施也新崭崭的,看起来温馨而幸福。车子停在楼前的石坝上,王舒芹已经领着孩子候在那儿了。 她满带笑意,迅速开门下车,跑过去用力抱住王舒芹,撒娇道:“院长,我好想你!” 王舒芹也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比她离开时多了几行,声音却还是那般令人安心。 “院长也想你啊!来,让我看看,我们小柒是不是又变美了?” 王舒芹抓着她的手,细致地打量着她的脸和身子,眼里布满忧愁:“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走的时候脸上还有点肉,现在全是骨头,在外面把自己累坏了吧?” 林乙柒满腔委屈像是被戳破了一样,随着眼泪喷涌而出,害怕院长担心,她又必须保持微笑,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院长,我又不是骷髅,哪里全是骨头!” “对呀!院长骗人,姐姐那么漂亮,才不是骷髅!”一个站在林乙柒身边的小男孩嘟着嘴反驳道。 “噗!你看,小家伙都看不下去了!”林乙柒蹲下身捏了下他的小鼻头,夸道,“小家伙,你懂得真多!” “哼!我才不是小家伙,我是男子汉!” “哇!原来你这么厉害啊!那么请问这位男子汉,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啊?” “院长说我叫阿赤,我也不知道我多少岁,但院长说我四岁,那我就是四岁吧!” 阿赤的童言无忌让林乙柒想起曾经的自己,来到这里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什么都是院长给的,包括本该是父母给予的爱。 阿赤发现林乙柒的表情变了,他急忙伸手去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像个大人似的哄她:“姐姐你别哭,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林乙柒顺势握住他的小手,重新笑了起来:“姐姐不是哭,是看见阿赤很高兴!” 阿赤听了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眨巴着眼羞于看她。秋颂停好车,拖着两箱行李走过来提醒他们:“进去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反应迟钝的院长一边吆喝孩子,一边说:“走咯,孩子们,吃饭啦!小柒,你也赶快进来!” “来啦!”林乙柒揉了下阿赤的头发说,“跟姐姐走吧!” 阿赤乖巧地点头,由她牵着走,他费劲仰起头看林乙柒,不自觉地脸就红了。而林乙柒不知道的是,在她出现之前,阿赤从不愿跟人接触。 用完晚餐后,林乙柒忙着帮秋颂洗碗收拾,院长与另两个稍稍年长的女人一起带着年幼的孩子去洗漱,大一点的孩子就自己回房学习去了。 林乙柒正擦着桌子,秋颂脱下围裙,走到她身边说:“院里的房间不够,你只能跟我睡一间,有问题吗?” “我是没问题,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在教室打地铺,或者去镇上租房子住。” 秋颂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说:“两张床,我没什么可介意的。你擦完桌子就上来吧,在四楼,我先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欸!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你这个人,就这么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吗?还是说你讨厌我?不想跟我接触?” 秋颂突然的发问让林乙柒陷入两难的境地,她沉吟片刻,咧嘴笑道:“不是啦!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你一定很忙吧?我是怕耽误你做正事!” “孤儿院忙不忙你还不清楚吗?”秋颂一本正经地问。 林乙柒的心里已然抓狂,遇上秋颂这样性子的人,还真是让她聊不下去,出于礼貌,她只能表示接受:“那……就麻烦你了!” 目送秋颂抬箱子上楼后,她疲惫地坐下来,趴在桌子上放空。脚步声靠近她时,她完全没有听到,直到她的肩被人拍了一下,她才猛然直起身,回头看去。 “院长?” “你趴这儿干嘛呢?怎么不回房间?” 王舒芹搬了张凳子在她身边刚坐好,林乙柒就揽过她的手臂,头一歪倒在她的肩上,粘人的习惯还和五年前一样。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王舒芹宠溺得摸着她的脑袋说。 “不管长多大,孩子都是要粘妈妈的!” “呵呵呵!”王舒芹笑得慈祥,“你粘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怎么不找个男朋友粘一粘?” 林乙柒轻笑一声,说:“没意思,不想找。” “哎,你呀,就是不爱接纳别人。不要总害怕被伤害,也要试着敞开心扉去爱啊!我也老了,还要照顾四十几个孩子,顾不上你,我也想早点把你托付出去,就不用为你操心啦!” “哼!我都粘了你十几年了,你以为甩得掉我吗?没那么容易!”林乙柒故作生气道。 “小柒啊,我听说……你亲生妈妈找到你了?” 林乙柒缓缓松开搂住她的手,问:“院长你怎么知道的?” 王舒芹避开她的目光,表情有些紧张,稳住声音说:“前段日子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问你的消息,后来又有个叫林熙华的女人,来孤儿院看了你的照片,她说你是她女儿……” 林乙柒不知院长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她假装没有发现,镇定道:“对,林熙华是我妈妈,我们还去医院做过鉴定。” “小柒,我真替你感到高兴!你妈妈对你好吗?她现在的家庭是怎样的?” 林乙柒勉强笑了笑,说:“对我挺好的,她也嫁了个好人家,生了个女儿。” “你在骗我!”王舒芹突然正色道,“你要是在丹枫过得好,就不会回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院长,院长帮你想办法!” 林乙柒把王舒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里,垂眼细数她手背上的褶皱,用蜻蜓点水般的语气,说完这几年的故事,巧妙地略过了关于方束的一切,这段经历,是她最不希望王舒芹听到的。 王舒芹听她讲完长舒一口气,她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她是什么样的脾性自己最清楚不过。林乙柒小时候就因此受了不少委屈,更何况长大后独自在外,也不知吃过多少苦。 王舒芹一脸忧愁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这么年轻能干,在清镇待着太屈才了!” “院长,我这次回来,有两件事情要做。” “嗯,你说!” “我想留下来,留在华岚,大不了去市里找份工作,我不想再回丹枫了!” “好,不想回就不回了!那另一件事是什么?” 林乙柒顿了顿,眉头深锁,说出了近来最困扰她的事。 “我想找到我爸爸!” 王舒芹听后一惊:“你妈妈不知道你爸爸的消息吗?” 林乙柒郁闷地摇头道:“她不愿跟我提爸爸,妈妈说,爸爸当年抛弃了我们,她想带我回老家,却在火车站的时候被拐走了。” “哪个火车站?” “丹枫北站。” 林乙柒双手捧着脸,跟着又问:“院长,我是怎么来孤儿院的?” 王舒芹眼睛看向右上方,回忆道:“我是在院门口捡到你的,大概是清晨五六点的时候,夏天,我起得早,在院子里打扫的时候,听见你的哭声,就把你抱回来了。” “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会说话吗?” “你来的时候大概三岁,会说话了,还记得自己名字呢,不过你后来这名儿,也是我仿照读音来取的,不知对不对。” “那我有说过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吗?” 王舒芹深深地看她一眼,说:“没有。” “这就奇怪了……” “那时你还小,只知道哭着找妈妈爸爸,后来跟我熟了,就不哭也不闹了。” 林乙柒掏出衣领里的项链问她:“院长,妈妈说这根项链是我爸爸留下的,你说我能不能凭借这根项链找到他呢?他会不会也在找我?” “仅凭一根项链,希望很渺茫。你从小在这儿长大应该很清楚,拿着信物来找孩子的,几乎都是带着失望离开,你妈妈没有跟你透露别的消息?” “妈妈只说,爸爸是华岚人,所以我想回来找找看。我还是想当面找他要个交代,这是他欠我和妈妈的……” “小柒,有些时候,不知道真相会过得更幸福。” 林乙柒不语,摩挲着手里的项链,心中万般落寞。其实她想要的不是真相,她只想远远看他一眼也好,就像她选择离开,只要妈妈过得好就好。 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只想与这个世界多发生一些联系,她想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找一个能够永远站在她身边的人,说不定爸爸后悔了呢?说不定他也在等着她去救赎呢?她愿意一试,毕竟那是血缘亲情。 第59章 接近阿赤 叙旧一场过后,王舒芹亲自把她送回房间。近来孤儿院的孩子多了起来,房间一直很紧缺,这间阁楼也是不久前才收拾出来做卧室用。地方还算宽敞,高度也不压抑,摆放两张床绰绰有余,两扇窗户斜开在顶上,白天采光夜晚观星,只看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小柒,来!这张床是你的,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家里比较简陋,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帮你添!” “院长,我又不是未成年,需要什么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睡觉吧!累了一天了都。” 王舒芹看到她满意的笑容这才放心,走前还不忘叮嘱:“那你需要帮助的话就找小秋,小秋可能干了,你俩年纪也差不多,以后要做好闺蜜哦!” 王舒芹的话被刚从浴室走出来的秋颂听见了,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我会照顾好她的,明天还要带孩子们出去,院长你去休息吧!” 林乙柒附和道:“对啊!您快走吧!” 王舒芹被林乙柒推出房间,她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真是拿这个孩子没办法。 林乙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舟车劳顿一天,她简直想倒在床上就睡。 秋颂不知从哪儿端出一个盆来,里面放好了洗漱用品,递给她说:“去洗澡吧,需要我教你怎么开热水吗?” 林乙柒端详着她的表情,明明很不想说话的样子,还非得应付自己,所以她很识相的不再给秋颂添麻烦。 “应该没问题,我试试就好!” 却没想秋颂直接拉着她的手腕走进浴室,告诉她说:“这边是热水,这边是冷水,楼顶的太阳能蓄能不太好,只能撑20分钟,你尽快洗吧,否则会感冒。” 林乙柒瞅了眼她抓住自己的手,发现秋颂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简直是反差萌啊! 或许是发现林乙柒在悄悄评判自己,秋颂猛地甩开她的手,出去吹头发去了。 洗过澡后,林乙柒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已经尽力不弄出声响,但还是吵到秋颂了。 “你认床?” 秋颂慵懒的声音传入林乙柒的耳朵,林乙柒第一反应又是道歉。 “好像有点……对不起,吵到你了!”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弱,为什么那么喜欢道歉?” 秋颂的脑回路果然与一般人不同,林乙柒组织了下语言,答道:“因为觉得给别人添麻烦了,这跟我的能力和性格没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能不添,尽量不添吧!” “那你为什么在乐安待到18岁,不肯被新家庭认领,你不觉得你是在给院长添麻烦吗?” 林乙柒侧过头去看她,漆黑的夜色下,她的面部剪影轮廓分明,利落的线条衬托出她清冷的气质,只看剪影她是雌雄难辨的,但无论雌雄,都能美得出众。 林乙柒不由得看呆了,忘了回答她的问题。她没等到答案,于是也扭头看林乙柒,两人的目光恰好碰撞在一起。就着月光,也能发现对方的小动作。 秋颂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你看我干嘛?” 林乙柒直言不讳:“当然是觉得你好看啊!” 秋颂怔了怔,默默转过头去继续看天花板。 “小秋,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来乐安做杂工啊?” “既然你知道冒昧,那还问?” 林乙柒也收回目光,正经道:“你刚才那个问题也挺冒昧的。” “是吗?那就谁都别问好了。” 林乙柒没再说话,她以为这场对话到此结束,正在酝酿睡意的时候,秋颂忽然又开口。 “阿赤也跟你一样。” 林乙柒随口问道:“什么跟我一样?” “他对你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善意。” 秋颂的话题完全勾起了林乙柒的兴趣,她一时间睡意全无,甚至侧过身听她说。 “他现在是被领养的最佳时期,可他拒绝跟任何人离开,甚至不愿跟别人接触。院长私下跟我说,他跟你小时候很像。” “我还以为他是个调皮的男孩子……” “阿赤总是像个傲娇的小大人,平时就跟我熟一些,跟院里的其他孩子都不怎么合得来。他很聪明,如果能在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里长大,一定能有出息。” 林乙柒对她的话并不赞同:“听你的意思,在乐安长大就没出息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怀疑,阿赤可能有自闭症,他现在需要治疗。可是院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十几个孩子,年龄大的送不走,年龄小的我们还在努力找合适的家庭收养,加上源源不断有孩子被送来,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照顾周到,况且最近又有三家资助企业撤了资……” 林乙柒惊慌地坐起来,对着她的方向问:“三家撤资?这么突然?” “嗯,我们每年因此少了将近60万的资金。” “60万相当于锐减一半了。” “没错。所以我才希望阿赤能早点离开,接受好的治疗和教育,他很排斥被领养,但是我……” 林乙柒立刻领悟到她的意思,看秋颂那性格,也不像是个会开导人的。 “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了,我会找机会多多跟他接触的。” 秋颂难得笑出声说:“你也很聪明。” “谢谢夸奖!但如果阿赤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这种事只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 片刻的沉默过后,秋颂又轻轻说了句:“你能回来,大家都很开心。” 林乙柒再次倒下去,躺好后问她:“这个大家,也包括你吗?” 一声飘飘忽忽的“嗯”伴随着困意,将林乙柒送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小小的她像只摇摆的小鸭子,脚步生疏地在草地上跑着,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妻,眼见她就要摔倒了,男人长腿一迈上前去,勾起她的腰身将她裹回怀里,视角突然切换到孩子身上,她的额头被男人亲吻了一下,她抬头望去,瞥见那串项链挂在男人脖子上,视线再往上移,当她想要看清男人的长相时,梦醒了。 恰好经过她床边的秋颂给了她一个晨间问候:“早。” “早……现在几点了?” “7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秋颂打开衣柜取了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外套穿上,又把桌上的钥匙揣进包里,大概是要出门。 “没安排,你要出去?” “一小时后出发,带孩子去市里科技馆参观,去吗?” 林乙柒火速翻身下床,说:“当然去啊!给我十分钟!” “我先下去叫孩子们起床,你慢慢下来就好。” 林乙柒从浴室里伸出个脑袋来,含着牙刷‘呜呜’应道。收拾好下楼时,看到负责做饭的阿姨已经在分饭,她也赶紧过去帮忙。孩子们陆续下来领了饭坐好,院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听她讲话。 “孩子们,又是新的一天啦!你们知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去科技馆!”孩子们一字一顿地大声回答,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真聪明!不过在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先分组,6个孩子一组,到了科技馆,会有哥哥姐姐们带大家进去玩儿,你们都要乖乖的哦!” “好!” 林乙柒与秋颂坐在一起,她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会有志愿者?” “市里那家科技馆是新开的,应该是为了用户体验调查吧,把华岚市所有孤儿院都请去免费参观,我们是最后一个去的。” “原来如此!那还是家良心企业嘛,顺便把公益做了。” “恩!据说是华岚市实力最雄厚的企业。” 林乙柒啃着面包若有所思,那家企业那么牛,要是能争取到赞助的话……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阿赤。” 秋颂打断她的思绪,林乙柒顺着秋颂担忧的目光望去,发现阿赤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林乙柒一口将碗中的白粥喝完,背着手向他走过去。阿赤警觉地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她,圆鼓鼓的大眼睛中掺杂了少许欣喜。 “阿赤,早上好啊!” 阿赤不动声色,身体却很诚实,坐在长凳上的他主动往里面移了移,给她空出一个位置。 林乙柒开心地坐下,注意到他跟前的餐食基本没动,只把干巴巴的吐司片啃得差不多了。 “阿赤,光吃面包不行,喝点牛奶好吗?” 阿赤憋着嘴摇头:“我不喜欢喝牛奶。” “哦?那你喜欢喝什么?姐姐下次给你准备你喜欢喝的,好不好?” “不好。” 面对阿赤的认真脸实力拒绝,林乙柒备受打击,侧过头去轻叹一口气,再转过来笑脸相迎时,阿赤又说了:“我不需要谁照顾。” 林乙柒的心在那一瞬间被触动,这个孩子果然跟自己很像,从小就拒绝别人的帮助,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其实是断了别人走进来和自己走出去的那座桥。 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阿赤喜欢科技馆吗?”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阿赤,你真是个有主见的男子汉,你一连对我说了三个‘不’,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阿赤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神色专注地凝视着那杯牛奶,不愿回答她的问题。 林乙柒笑着说:“这次你没有说‘不’,我就理解为你喜欢我咯?” 阿赤下意识摇头,想了会儿,又点头,逗得林乙柒偷笑不已。 “既然你喜欢我,那你要跟我去科技馆吗?正好我落单,你也落单,我们两个组个队呗?可以吗?” 阿赤听完抬头环顾餐厅,其他小孩都零散着走出去集合了,只剩下他和林乙柒还坐在角落。 他不太情愿地问:“你真的很想去吗?” 林乙柒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笑,随之诚恳地点点头。 阿赤自然猜不透她的心思,经过几秒的思量后,如将迎来光荣牺牲般,说:“那我就勉强陪你去吧!” 第60章 老婆儿子 就这样,43个孩子加上4个同行的大人,一起坐上科技馆派来的大巴车,前往华岚市中心。通常来说,乐安孤儿院的孩子们一年只会集体出游两次,选择的地点也在清镇附近,所以对于繁华的市中心,孩子们的心里是极其向往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看到的景象愈加热闹和璀璨,不少孩子都开始激动地闹起来,而坐在林乙柒身边的阿赤,冷眼相看这一切。 林乙柒猜想不到,究竟阿赤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沉默寡言,正如她回忆不起曾经的创伤一样,她对他的心疼因此变得更浓了。 在出发之前林乙柒就听说,这家科技馆建成后将是亚洲最大的科技馆,当她亲眼所见之时,也不免感叹,这简直是用人民币堆出来的科幻电影拍摄基地啊! 由于刚开园不到一个月,每天也实行了游客限流,所以这里没有人山人海,只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精英未来感。 林乙柒看得两眼发直,勾下脑袋对阿赤说:“阿赤,我们今天一定要玩儿个痛快!” 阿赤看她的眼里透出鄙夷:“姐姐,你多少岁了?” “啊?我啊?23,怎么了?” “姐姐你明明比我大19岁,怎么比我还贪玩?” “哟!小小年纪数学不错嘛!不过阿赤,话可不是这么说!姐姐我虽然已经这把岁数了,但这种地方是一次都没进过,你应该庆幸,这么年轻就能来这种地方接受高科技的熏陶。” “什么叫做熏陶?”阿赤一脸天真地问。 “熏陶就是用心去感受某样东西,总之对你有好处!你待会儿乖乖牵着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阿赤眼珠子转了转,反驳道:“应该是你别乱跑才对吧?” 林乙柒悲叹一声,自言自语了句:“哎~我最近怎么跟谁都聊不下去啊……” 大巴直接停靠在主展馆门前,全体人员依次下车,每组孩子分别由一男一女两个志愿者照顾,志愿者给孩子们派发了免费参观证,院里的两位老师最后叮嘱了一番,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原本秋颂是要跟林乙柒一起带阿赤玩儿的,但民政局那边打电话来说,有两个孩子的领养证到了,需要她亲自去取。林乙柒只好独自带着阿赤,边走边玩,没有错过任何一样设施。 当走到4k穹幕电影院前时,林乙柒的脚步更像被注了铅那般走不动,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冲进去。阿赤平时在院里很少活动,今天被林乙柒拉着跑来跑去,额前的刘海都被打湿,所以当她提出要看电影时,他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你在这儿站着别动,我去拿票!” “嗯!” 林乙柒运气好,恰巧下一场电影将在20分钟后上映。看电影的规矩是对号入座,虽然他们是免费参观,但规矩依然要遵守,售票员见她拿出参观证,还特意帮他们选了两个正中的好位置。 林乙柒满怀感激道了谢,回来时发现阿赤还站在那儿没有挪过一步,甚感欣慰。 “我们走吧!” 林乙柒牵着阿赤检票进去,经过一个灰暗神秘的甬道,到达前方光亮处时,视觉豁然开朗,阿赤环视周围,数不清有多少排的红色座椅,像一个足球场那般围成一个圆,仰头望去,是一扇巨大的穹幕,就连一向‘稳重’的阿赤也不免发出惊叹:“哇~” 林乙柒听见立马调侃道:“你这反应我很满意,总算带你来对地方了,不枉此行啊!……看着点阶梯,别摔了!” 阿赤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带有些许兴奋的语气问她:“我们要看什么电影?” “《星际穿越》,一部经典之作,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赤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期待,之前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小碎步跟在林乙柒后面。林乙柒拿着票不停兜兜转转,总算找到了他们的位置,然而走过去时,却发现已经有一对父子坐在那儿了。 她比对半天,确认是他们坐错了,这才走过去好声好气地提醒他们。 “不好意思,先生,你们好像坐错位置了,这里是我和……” “什么坐错不坐错的?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啊?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林乙柒礼貌的笑容瞬间垮下来,很明显她碰到个刺头儿,遇上这种人不好好教训一下,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将来要为整顿法律秩序做贡献。 于是她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笑也不如之前那般友善:“先生,这位置上虽然没写我的名字,可我的票券上有名字,对号入座的道理,就连小孩子都懂,怎么你的儿子没告诉你,不要随便坐别人的位置吗?” “嗬!你这黄毛丫头诚心找麻烦的是不?今天我还偏坐这儿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有能耐的,把我拖走啊!” 林乙柒放开阿赤,毫不畏惧地靠近他,叉着腰目露凶光,唬得那男人原本瘫在椅子上也慢慢坐好。 “你以为我怕你吗?你这身板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你信不信?再过来,我不客气了啊!” 男人肥嘟嘟的手指在她面前晃悠,她冷笑一声,见他也是个怕惹事的无赖,于是大发慈悲,耐着性子跟他讲讲道理。 “这里这么多双眼看着,谁有理谁没理大家心知肚明,我不想破坏了我孩子看电影的心情,所以在我还有耐心好好跟你说话之前,请你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可以吗?” 林乙柒不大不小的音量恰好让周围人都听见了,逐渐有细碎的指责声传来,男人脸面挂不住,一怒而起,恶狠狠地与她对峙:“哪条法律规定,电影院一定要按座位号坐了?你拽个屁啊你拽!我还不想破坏我儿子的心情呢,你赶紧滚!” “你确定要跟我探讨法律规定吗?”林乙柒不怒反笑。 男人看她如此自信,有些心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那张免费参观证时,嘲讽地笑出了声。 “哟!有些人钱都给不起还敢跟我们买票进来的人抢位置,谁给你的勇气啊?” 男人此话一出,周围人议论的风向开始偏了。科技馆的成人票一张就接近五百,他们实在想象不到,免费参观的人为何还要得寸进尺,抢了好座位。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把柄,继续咄咄逼人:“你这免费证咋弄来的?残疾吗?还是早孕啊?哈哈哈哈!” “这位先生!”林乙柒大声呵斥道,“你的素质我不予置评,但今天这么多小孩子还在场,请你给他们做个正面示范!” “哟!你这意思是说我素质低了?就凭你,还好意思说给孩子正面示范?你生那孩子的时候成年了吗?孩子有爸爸吗?我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不如你跟我鞠躬道个歉,我就让了你。” 站在不远处的阿赤看到林乙柒与他人争执得越来越厉害,他咬咬牙,捏着小拳头就冲到林乙柒身前去,指着男人吼道。 “坏蛋!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阿赤!”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骂我爸爸!”坐在男人身边的小男孩蹭起身一把将阿赤推开。 “啊!” 林乙柒吓得惊呼一声,幸好她及时护在阿赤的身后,两人只踉跄了几步,没有摔倒,她站稳后立刻蹲下身询问阿赤。 “阿赤,你没事吧?” 阿赤气得眼睛发红,喘着粗气,他原本可爱的眼睛此时死死地恨着那推他的小孩,林乙柒急忙抚摸他的脑袋以表安慰,站起身将他护在后面,浑身瞬间包裹起一层战士的气焰,欺负她可以,欺负孩子她绝不能忍。 “道歉!”林乙柒用坚定的目光瞪着那小孩,语气里有不容反驳的强势。 男孩害怕地躲到男人身后,男人再次破口大骂:“你看看你怎么教的孩子!居然敢骂大人!我儿子这是在帮你教训他,你才应该说声谢谢吧?” “我的孩子我会教,用不着你来教!他动手了他就得道歉!还有你!你也必须向我道歉!” “你做梦!我们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像你这样的也有资格当妈?劝你还是多回去读读书再当妈吧!就你这样的教得出来什么好人?” 林乙柒用仅剩的理智克制住自己不动手,她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伤害到阿赤。她不停在心里劝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一直围观的群众不仅没有出来劝架,还在一旁指指点点。 “哎呀,现在的女孩怎么这么不自爱,早早的就把孩子生了,没个规矩……” “就是啊,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一点包容心都没有,这么斤斤计较!” “不就一个座位吗?多大点儿事啊,我从来都是随便坐的!” 男人听到大家都在声援他,气焰更加嚣张起来。 “听到没有,大家都说是你不对,赶紧道歉!不要耽误大家看电影!我们可是花了钱来的,你一个吃白饭的,我们也不说你啥了,只求你不要做搅屎棍行不行?” “是啊!道歉吧!” “别吵了别吵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电影就要开始啦!” “妹子,你也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吧!坐哪儿看不一样啊?” 林乙柒无视周围人的冷漠,正要继续争辩,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她回过头去,看到阿赤刚才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他用略带祈求的语气对她说:“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阿赤……” 阿赤怯弱的表情映入眼帘,林乙柒像被人戳了软肋那般难受。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向他们飘近。 “老婆,儿子,你们怎么还站着呢?” 第61章 好好享受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林乙柒像慢动作播放那般,缓缓将目光移到那双陌生的脚上去,踩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露出兼具性感和力量的脚踝,黑色卡其裤难以遮盖的长腿,再往上看去,是一件红蓝拼接的中领卫衣。 他有刻刀才能成就的完美下巴线条,俊俏笔挺的鼻梁也煞是好看,然而这些都只是陪衬,当她看到他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时,就已经沦陷。 他一副如玉般清纯少年的模样,却拥有令人迷醉的温润声线。 林乙柒愣了好几秒不知作何反应,反倒是阿赤看清了形势,跑过去抱住那人的大腿就开始抽泣:“爸爸!那个坏蛋欺负妈妈!” 林乙柒的眼睛陡然睁大,默叹阿赤这孩子可以啊,临场应变能力比她都强。 那人配合得更加自然,弯腰将阿赤抱起,让阿赤坐在他的左手臂上,右手牵过林乙柒,责备中又带着宠溺:“笨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阿赤从那人的脖颈里微微侧过脸,朝她眨巴一下,又假意埋进去哭泣。 林乙柒一改方才剽悍女斗士的模样,桃花眼里全是柔情:“我也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刁蛮无理的人……” 那人听完母子俩诉苦,柔软的目光飘向无赖男人时旋即化为阴冷,这种本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眼神,更让对面的人浑身颤栗。 “你……你……你是她男人?” “我是。” 林乙柒呆呆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看到那双眼睛时就产生了。 “你是又怎么样?想跟我打一架吗?” 无赖男人有意挺起胸前的赘肉,意图对他造成威胁,结果却只得到一个无谓的笑容,带着十足的鄙视意味。 “喂!你笑什么笑?看不起我是吧?来啊!我就不信你比我能打,来啊!往这儿打!” 无赖男人激动地把自己脑袋凑到他面前,他神色厌恶地退了一步,说:“这是文明场合,我不会跟你动手。” “哼!不敢就直说!长得跟小白脸似的,真以为自己能帮老婆孩子出头?不自量力!” 他听了眸光一冷,抓住林乙柒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度,林乙柒不忍看好心人被侮辱,正准备出言训斥,又有两个身穿工作服的强壮男人走过来,制止了他们。 “这位先生,我们收到举报,说您在这儿大声喧哗,不遵守公共秩序,请您和您的儿子立即离开,以免给大家造成困扰,谢谢!” “谁?!谁敢举报我?我是买了票进来看电影的!你没资格赶我出去!” “您的票我们会全额退还,但请您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只能强制性将您带出去。” 林乙柒和好心人不约而同地相望一眼,二人都没想到会有工作人员出来主持公道,刚才的烦闷心情一扫而空,甚至在心里拍手叫好。 “你们敢!你们要是赶我出去,我就告你们!告你们虐待游客!” “先生,如果您非要如此的话,那就得罪了!” 说罢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将他手臂抬起,夹着他肥胖的身躯离开了电影院。一路上他还不停挣扎呼喊:“凭什么只赶我走?那一家人才是罪魁祸首!你们这些瞎子!白痴!我非告到你们公司倾家荡产不可……” 随着偏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无赖的声音才彻底消失。林乙柒后知后觉地抽出手,把阿赤接过放在座位上,发自内心的笑着跟好心人道谢。 “谢谢你!” 好心人表情平和地说:“我的位置在你旁边,所以只是顺便,不用道谢。” 林乙柒张嘴作了个“哦”的口型,也不知接下来该聊什么,恰巧电影开场了,索性坐下来安静看电影。 座椅渐渐放倒,三人像是同躺在一张床上那样,多了一份奇异的亲密感。林乙柒悄悄观察着阿赤,极其难得地从他脸上看到了好奇,震惊,喜爱的表情。看来阿赤以后的兴趣爱好找到了。 电影开场不过十分钟,躺在她右侧的好心人就坐起来,准备离开。 他悄声说了句:“好好享受吧,再见!” “欸,等等!”林乙柒来不及叫住他,他就已经走远。 林乙柒目送他离开,这才发现,除了这一排,其他排都零散坐着人,而他们左右连一人都没有…… 如果没有发生电影院的插曲,今天绝对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天。就连一开始心不甘情不愿的阿赤,也是满载喜悦而归,林乙柒的成就感快要爆棚了。 坐在回去的大巴车上,阿赤靠在林乙柒的怀里休息,她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身子,动作轻柔得像个妈妈。 “姐姐……” “嗯哼?” “我以后可以叫你妈妈吗?” 林乙柒的手停在半空,阿赤以为她是不乐意,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妈妈一定很幸福,但姐姐只能是姐姐,不可能变成妈妈,所以我只是在开玩笑。” 林乙柒恢复了拍打的动作,轻声问道:“阿赤还记得你的妈妈吗?” “……记不得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记不得,我也是前不久才找到妈妈。但我希望阿赤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家人,或者重新拥有一些家人,不要过得跟我一样。” “我不想要家人。” “姐姐以前也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可是有了家人以后啊……” 林乙柒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她突然想起林熙华,发现自己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阿赤好奇地问:“有了家人然后呢?” “有了以后,就不愿意再一个人了。” “可我只想要姐姐做我的家人!” 林乙柒莞尔一笑,摸黑捏了把他的小脸蛋:“你姐姐我还是个少女,怎么照顾得好你?像今天那种情况,本来我可以不被欺负的,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瞻前顾后不敢动手,否则还轮得到那位英雄救美?” “你一个人照顾不好,那就两个吧!我对今天那位英雄印象不错,我愿意认他做我爸爸!” “嘿!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随便?再说了,那人跟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怎么可能做你老爸?” “什么是萍水相逢?” “就是……这辈子只见一次面,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可是姐姐,这辈子还有那么长,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再见?” 阿赤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掷入她波澜不惊的心海,激起层层浪花,林乙柒莫名想起那双眼睛,虽然以后相见的希望很渺茫,但大概是很难忘却了。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要我说什么?” 阿赤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车里黑漆漆的,唯有他那双眼睛明亮如初,跟那位好心人一样,是黑夜中的星星。 他有些激动地说:“姐姐,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你才几岁啊?就敢说赌?信不信我揍你?” “也对,这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不能叫赌,叫做约定。” “噗~我真怀疑你身体里住着的是不是4岁小孩,怎么老成得跟个40岁的男人似的?” 阿赤不开心地皱着眉问:“姐姐你是在夸我吗?” 林乙柒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傻逼并快乐着的时光就那几年,你却没有,哎!” “如果做傻那啥才能快乐,那我宁愿不快乐!” “好了,打住!你再说我真觉得毛骨悚然了!回归正题,你想我跟你做什么约定?” 阿赤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语气里的急不可耐挡都挡不住。 “要是你能跟那位英雄再次相见,你们就一起做我的家人,好不好?” 林乙柒满头黑线,一顿狂揉他的头发后斥道:“好个鬼啊好,睡觉!” 林乙柒手臂一伸,将他锁在自己怀里,他仍不肯放弃,含糊不清地说:“我看姐姐也挺喜欢人家,干嘛不承认?我都承认我喜欢你了,你也要鼓起勇气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啊!” “臭小子,你再说,再说我真的会揍你哦!是不是作业不够多?居然有空看言情,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我要把你房间里连七八糟的书全都扔掉!” “我才没有看乱七八糟的书,我看的是《诗经》!” “给我闭嘴!总算知道我国动画片为啥只有喜羊羊了,就因为你们太聪明,早恋提前到幼儿园,简直不敢想象!”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喜羊羊是什么?” “明天我会让你亲眼见识一下它的可怕,现在快给我睡觉!” “好吧……” 吵吵闹闹间,大巴开回乐安孤儿院,连人带货卸完后,林乙柒和秋颂还有两位老师才得以休息。 林乙柒和衣躺在床上,举着张科技馆的地图,脑海里一遍遍过着今天的游玩内容,她还真有不少感触急需发表。 这时秋颂回来了,她立马问她:“科技馆的体验反馈,是谁负责的?” “是我。怎么了?” “可以交给我来做吗?” “可以。” “具体反馈途径是哪个?” “邮箱,我待会儿把e-mail地址写给你。” “不必了,我打算当面谈。” 秋颂疑惑道:“这个需要当面谈吗?” “当然了!这是我拯救孤儿院的重要筹码!” 秋颂瞄了眼林乙柒诡谲的笑容,真心无法猜透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62章 重遇旧敌 第二天,林乙柒抱着台笔记本电脑,挨个采访院里的孩子们,秋颂忙着做事的时候,会不时看她一眼。林乙柒如葱段般的十指不停在键盘上敲打,有时还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将近九点时,秋颂忙完回到房间,林乙柒依旧一脸认真地对着电脑。 秋颂走近她,漫不经心地问:“你忙一天了,在忙什么?” 林乙柒头也不抬,答道:“计划书。” “跟孤儿院有关吗?” “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歇着吧!明天如果没事的话,要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市里。” 秋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林乙柒搞定科技馆意见书和乐安孤儿院的计划书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她撑了个大大的懒腰,小声嘀咕道:“大功告成!接下来就只剩下打印啦!我的乖乖u盘,你在哪里呀?” 她动作轻柔地打开装书的行李箱,仔细翻找,本来应该放在笔袋里的u盘却不见了。于是她又把装衣服的箱子打开察看,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匿u盘的角落。 “欸?摸到了!”她欣喜地把手伸进一件外套口袋,掏出来一看,“咦?这不是我的啊!……难道是岳言的?” 她把u盘捏在指尖左右观摩,骚气的哑光黑和简约的造型,一定是岳言的没错!插进电脑里一看,发现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股东资料”,林乙柒也懒得点开看,把自己的文档拉进去后,就去洗漱睡觉了。 虽然睡得晚,但她还是起了个大早。选了件偏正式的白衬衫穿上,搭配一条小脚西装裤,卷发束起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靓丽。 坐上车时,秋颂看到她还愣了下:“你穿成这样,去面试啊?” “当然不是!走吧,先去镇上的打印店,再去风翎财团,这是地址。”林乙柒把一张抄着地址的黄色便利贴递给她说。 “你要去风翎财团?” “对啊!这次邀请我们去参观的不就是风翎吗?” 秋颂一脸茫然,大胆猜测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想去找他们资助孤儿院吧?” 林乙柒理直气壮地说:“有什么不可以?我查过了,风翎有专门的基金会,之前资助我们的企业规模都不大,数万的金额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笔多余的支出,且没有回报,所以撤资很正常!但是风翎不同,我们可以跟他们达成合作,要是能有风翎做乐安的靠山,那我们的孩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想拿孩子们做交易?”秋颂觉得她很荒唐。 林乙柒早就猜到这个想法不会得到大家的支持,所以才瞒到现在。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不是交易,只是在商品经济社会下衍生的互惠互利而已,这是社会规则。世上没那么多慈善家,我保证我的计划不会伤害到孩子们,我比你更懂他们需要的是什么,相信我!” 林乙柒笃定的眼神最终说服了秋颂,因为秋颂也不是理想主义者,如果林乙柒真的有办法能够帮助孤儿院摆脱困境,她可以与她并肩作战,不过好强的林乙柒拒绝了她的请求。 进市区收费站的时候,秋颂扭头看见林乙柒仍在翻阅手中的资料,樱唇翕动,应该是在对稿。 心中有个疑问憋了一路,还是决定开口问:“你是怕我拖你后腿?” 林乙柒很快回答她:“我只是单枪匹马惯了。” “孤儿院是大家的,这些事你不用一个人抗。” 林乙柒笑了笑,合上资料闭目养神,不愿再跟她讨论这件事。 “到了叫我。” “好!” 秋颂用眼角余光偷看她的睡颜,心里对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又有了新的认识。 风翎财团的位置其实很好找,甚至连手机导航都不用开,因为它就在华岚市有名的地标性建筑风翎双子塔。 双子塔的哥德式建筑风格,在钢筋混林土的大厦丛林中显得格格不入,足足有56层高,玻璃桥从40层贯穿而过,两座塔一锥有镂空雕刻的阁楼,一锥有切割32面的完美三角,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天呈现黄金的辉煌色泽,每到夜晚灯光璀璨,又像一片银河附着在上,似梦似幻。 林乙柒从前只在照片上瞻仰过风翎双子塔的盛世美颜,今日亲眼所见更为惊艳。秋颂也走下车,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仰望。林乙柒不敢露怯,但她心里已经开始自我怀疑,她真的能拿下如此高不可攀的风翎吗? “加油!” 秋颂的打气来得还算及时,林乙柒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朝她点了个头。 “嗯!加油!” “出来给我打电话,我找个地方先把车停了。” “好,你去吧!等我好消息!” 林乙柒放松一下肩膀,昂首挺胸向风翎财团迈进。今天她的目标并不是一举拿下投资,她只要见到基金会的会长,混个脸熟就好,后续的合作可以慢慢谈,风翎这块大骨头哪能一天啃下,她可没那么天真。 行至前台,前台小姐对她礼貌地微笑,声音好听得可以去做主播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是清镇乐安孤儿院的代表,昨天我院有幸去参加了贵公司新建成的科技馆,我这边有一些具体的建议,想要跟贵公司相关部门的人员洽谈,可以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吗?” “请您稍等,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好!谢谢你!” 前台小姐捂着嘴小声跟那边沟通,林乙柒忍不住向四周张望,由衷赞叹道,不愧是国内四大集团之一,土豪程度跟天恒的七星级酒店有得一拼! “小姐,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事,你说!” “我帮您询问过了,社会责任部暂时没有人员可以接待您,您看是改日再来还是等一等?” 林乙柒垂眸想了会儿,又看了眼对面墙上的世界时钟,现在还没到中午,等到下班总会有人理她了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 “那好吧,您先去那边坐一坐。” “辛苦你了!如果有消息,请尽快通知我!” “您放心!” 前台小姐的服务态度太好,还特意端来水给她喝,以至于让她以为自己是这里的贵客,却不想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她连跑了数十次前台追问情况,前台小姐也不再像早上那样热情了。 “麻烦你,再帮我问一下好吗?你看这天都快黑了,我早点见到他们,也是对贵公司有益啊!” 前台小姐勉强地笑着说:“实在对不起,社会责任部最近人员短缺,又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如您还是先回去,下次约时间再来吧?” “不行啊!我人都没见到,人家怎么肯答应我的预约呢?拜托你了,我来一次市里不容易……” “这……” 前台小姐神色为难,两人僵持不下,林乙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这是秋颂打的第一个电话,她也默默陪自己等了这么久。想到这儿,林乙柒满怀挫败感,看来还是自己太鲁莽了。 她努力扯出个笑容对前台小姐说:“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这份意见书可以麻烦你转交一下吗?我的名字和电话都在上面,请一定要让他们联系我!” 前台小姐如释重负,爽快接下她的文件袋:“我一定会帮你转达!” “谢谢!” 林乙柒来的时候姿态万千,走的时候总算被打回落魄大学生的原型。耷拉着脑袋,缓慢地往门口走去,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把整天没有吃过饭的她撞倒在地。 她手中的资助计划书洒落开来,还没等她站起身,撞她的那人就破口大骂。 “哪个部门的?会不会走路啊?脸上不长眼睛的吗?” 林乙柒揉着被摔痛的尾椎骨,站起来一看,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宋智杰?” “林乙柒?” 那一刻林乙柒才知道,自己苦等一天不算倒霉,遇上他才叫倒霉。 宋智杰,她的高中同学,当年追求她不成,就四处散播谣言,说她死皮赖脸追着他,还跟他上过床等等,他简直是她高中时代的噩梦。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丹枫市读研究生吗?” 宋智杰看起来一点没变,依旧贼眉鼠眼,笑起来也足够猥琐。林乙柒根本不想搭理他,弯腰自顾自地捡计划书,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嗬!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拽。你穿成这样,是来找工作的?” 林乙柒把纸张抖抖整齐,放进包里就准备走,谁知宋智杰长臂一伸将她拦住。 “这就想走?不道个歉?拿的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宋智杰说完就去抢她的包,林乙柒也毫无防备,他把计划书拿出来后,随手就把包丢了,大声朗读起计划书里的内容:“乐安孤儿院资助计划……” “宋智杰,你给我闭嘴!把东西还给我!” “可以啊,林乙柒!孤儿长大了也懂得感恩了?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呢?当年那么牛,怎么没有发财建设家乡啊?还跑到我们公司来要钱,你白日梦做得挺饱满嘛!” 林乙柒不停地跳起想要够到计划书,无奈身高差距摆在那儿,她只能靠一张嘴争口气。 “我跟谁要钱管你什么事?这公司又不是你的,用得着你担心吗?” “哎,不是我说你,你有这脸蛋,不如去做有钱老男人的情人,那个来钱快啊!反正你高中都声名狼藉了,也不在乎把臭名声坐实了吧?你应该感谢我!” 林乙柒全部的怒火凝聚在拳头上,她“嘭”地一拳把宋智杰的脸上打歪了,可她自己的骨头也遭了罪,疼得快要碎掉,她咬牙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宋智杰转过头来,双眼布满红血丝,怒吼道:“林乙柒!你敢打我?!” 第63章 耍小心机 “打的就是你!这一拳我五年前就该给你了!” “你!” 林乙柒目光一紧,屏息等待宋智杰出手还击,只要他真的动手,她就可以赖上风翎,这是她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佳办法。 “住手!” 一把尖锐的女声在大堂内响起,宋智杰的目光穿过林乙柒,看向来人,立马将扬在半空的手收回,脸上的怒气也飞快散去。 “这是在公司,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林乙柒没有立刻转过头去,而是静静捕捉宋智杰的微表情,他的眼神摇摆不定,下意识往地上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林乙柒猜测,他如此忐忑不安,甚至说是惊恐,那么训斥他的人地位一定远高于他,这不就是林乙柒一直在等的人吗? 林乙柒压下微翘的唇角,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渐渐靠近。 宋智杰语气哆嗦地打招呼:“安秘书……” 林乙柒沉住气在心里默数1、2、3……闭眼!倒! 林乙柒挺直了身子往后栽去,好巧不巧撞上那位安秘书,拉她做了人肉垫子。 “啊!” 安秘书抱着林乙柒应声倒地,周围人听见立刻围了上来,只有宋智杰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安秘书!你没事吧?” “天哪!快扶安秘书起来!” 林乙柒忍痛忍得心颤颤,但又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摔得这么真,不怕骗不了人,只是可怜身体又要遭罪,哎! 林乙柒安静躺在不知是谁的怀里,四周都是喧闹声,乱作一团。 安秘书被人扶起来站好,她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林乙柒,怒斥道:“宋智杰,你还愣着干什么?送她去医务室啊!” “哦……哦!好!我这就去!” 随后林乙柒感到自己被宋智杰抱起来,他走路的速度极快,害她的身子大势起伏着,差点把胃里的酸水都抖出来。好在这样的折磨没有持续太久,兜兜转转之后,她听到医生询问的声音,接着自己就被丢到一张偏硬的病床上。 她在心里咒骂道:宋智杰你这个小人!就不能轻点嘛?居然这样报复我!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医生,你快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好,安秘书你们先到外面等着吧!” 林乙柒抱着决不能被拆穿的信念,宛如死人一般尽力配合医生的检查,外面传来细微的谈话声,她竖起耳朵认真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宋智杰,我给你个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楚!” “安秘书,事情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看到的哪样?看到你瞪着眼睛要打女人?还是看到你在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丢风翎的脸?宋智杰,你靠着父母的关系进来,平时惹事就算了,现在还大庭广众之下对女人动粗,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安秘书,是那个女人先惹我的!是她先打我的!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现在你把人给弄晕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宋智杰被骂得还不了口,医生检查完后拉开遮光帘,走到安秘书身边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血糖过低,我去给她配药,输个液就好!” “恩,去吧!” 医生一走,前台小姐拿着林乙柒的包走进来:“安秘书!这些是晕倒那位小姐的东西,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要不要帮她接了?” 林乙柒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秋颂电话,她一定等不及了吧? 安秘书看了眼来电显示,问前台小姐说:“她到我们公司干什么的?” 前台小姐如实答道:“这位小姐早上就来了,说是乐安孤儿院的代表,特意来送科技馆意见书,等到快下班了,社会责任部都没空接待,我就让她先回去,结果……” “乐安孤儿院……”安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躺着的林乙柒一眼,又翻了翻手中的计划书。 思索片刻,对前台小姐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电话我来接。” 林乙柒暗自窃喜,这位前台小姐宛如天使降临,帮她说了这些话,她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凝神继续听那边的动静,那位安秘书已经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风翎财团的总裁秘书,你与……林乙柒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 “林小姐刚才突然晕倒,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医务室接受治疗,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 “好,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安秘书干脆地挂断电话,给了宋智杰一个警告的眼神:“收拾东西回家吧,明天也不用来了。” 宋智杰如临大难,苦着脸为自己求情:“安秘书,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我不过跟她争执了两句,她还打了我,我才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要赶我走?这也太可笑了吧?这对我不公平!” “公平?你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本就是不公平!”安秘书嗤笑一声,冷漠道,“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趁他还没回来,赶紧滚吧!”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后宋智杰再也不敢吱声,他默默退出房间,整个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林乙柒全然不懂安秘书的话:什么叫做不该得罪的人?难道是在说我吗?可我跟风翎财团没有交集啊!会不会是看在乐安孤儿院的面子上?“他”又是谁?这个风翎财团难道跟方束有关系?不会的,不会的,方束已经跟我毫无干系了,他又怎么会帮我? 不一会儿,医生就推着盛满医药用品的车进来了,她感觉到冰冷的尖针插进手背,她拼命克制自己,保持面无表情。 又过了几分钟,秋颂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直接坐到她身边去,轻声唤她:“林乙柒!林乙柒!” 林乙柒算计着,差不多是时候该她表演,于是徐徐睁开朦胧的双眼,张望一番后,故作虚弱地问:“小秋?这是哪儿啊……” 安秘书见她醒了,第一时间凑过去表示关切:“林小姐,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乙柒努力撑起身子坐好,神情迷离:“我……我怎么了?” 秋颂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随即指责安秘书道:“你们对她干了什么?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安秘书正要开口解释,林乙柒先发制人:“我记得,我刚才在门口跟宋智杰发生了冲突,后来他想打我,我就晕倒了!” “什么?还要打你?”秋颂望向安秘书的眼神更加凶恶,“你说你是总裁秘书对吧?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这位小姐你别激动,发生这种事是我们的责任,肇事者已经被解聘了,林小姐的医药费我们也会全权负责!” 安秘书道歉的态度诚恳,秋颂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可林乙柒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她想要的是风翎财团的投资。 “小秋,我饿了,你可以去帮我买些吃的吗?我一天没吃饭……” 林乙柒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秋颂看了心里难受,但嘴上也免不了责备:“你是不是傻?他们不见你,你走就是了,现在还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当然值得!我饿一天可以,孩子们饿一年不行!哎呀,你快去吧!我等你啊!” 林乙柒笑得没心没肺,轻轻推了她一把,催促她赶快离开。秋颂一步三回头,仍是放心不下。安秘书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本还有些困惑,转念又想起刚才那份计划书,才理解到她们在说什么。 秋颂离开后,林乙柒朝安秘书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安秘书鞠了个深躬:“是我们照顾不周才对!林小姐专程过来为我们提意见,我们还将您拒之门外,实在是怠慢了!” “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安霏,是风翎财团总裁的秘书。” “我是林乙柒,很高兴认识你!”林乙柒主动伸出手以示友好,安霏将左手扶在右小臂上回握她。 林乙柒昨晚就在网上查询过风翎财团的资料,最神秘的就是那位总裁,别说照片了,就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安霏能做那位总裁的秘书,想必是能力和地位双高的精英。 她的外貌只称得上端正,但总有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质,穿着干净利落,御姐范十足,身上带着浅浅的木质清香,同样是秘书,韩可欣闻起来就显得轻浮多了。 “安秘书,可以帮我把我的包拿过来吗?” “在这儿!” “谢谢!” 林乙柒拿出那份计划书,看见上面的褶皱,表情很是难过,她小声自言自语着:“幸好没被弄坏!” 她用插着针头的手慢慢把褶皱抚平,安霏见了于心不忍,阻止道:“林小姐,我来吧!” 林乙柒也没拒绝,任由她把计划书拿走。如她所料,没等多久,安霏就主动询问她。 “林小姐,您是为了这份计划书来风翎的吧?” 林乙柒小心观察着安霏的表情,看她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才娓娓道来。 “今年乐安的资助企业撤走了三家,我想帮孩子们做些事,看来还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林乙柒无力地笑了,安霏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自责。安霏在心里快速盘算一番,说出了林乙柒期待已久的话。 “或许我可以帮你。” 第64章 双少寻柒 林乙柒原本黯淡的小脸上添了几分神采,却又很快消逝。 她低沉着声音说:“这件事不能再麻烦安秘书了,我今天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林小姐,你别这么说!”安霏打断她,“我刚才无意中看过你的计划书,我觉得,不与你合作将会是风翎的损失,我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为你引荐一下。社会责任部那边,我替你联系,你意下如何?” 得到安霏确切的保证,林乙柒才放心地笑了,雀跃的心情溢于言表。 “真的吗?太好了!我先替乐安的孩子们谢谢你!” 林乙柒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安霏连忙按住她,保持着端庄的笑容:“不用客气,你还是先在这儿好好养病吧!明天下午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不知道这笔资金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了!” 安霏静静望着她欢欣鼓舞的模样,也不知自己这件事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秋颂打包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白粥回来,安霏声称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拿着林乙柒的计划书告辞了。她一走,林乙柒就喜笑颜开地朝秋颂举起双手,想要跟她击掌。秋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糊里糊涂地拍了下。 “你脸都要笑烂了,饿傻了?” “才不是呢!我告诉你,我就快成功啦!” “什么成功?” 林乙柒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我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吗?成功当然是钱到手了啊!” “别骗我了!你都晕倒了连人都没见着,想钱想疯了吧?” 林乙柒气嘟嘟地看着她,秋颂那双死鱼眼平时看来挺酷挺帅的,怎么这时候看来就那么欠揍呢? 秋颂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去,她却别过头不吃,还发脾气道:“我是说真的!” 秋颂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她换了个严肃的语气,重新说一遍:“明天我就能跟社会责任部的人洽谈资助事宜,我晕倒是装的。” “什么?!”秋颂把勺子扔到碗里,激动得站了起来。 林乙柒得意地仰着脑袋,以为她要夸自己能干,却没想她立刻拉下脸来骂人。 “你这个骗子!居然是装晕?亏我还……”秋颂欲言又止。 林乙柒一脸懵懂:“还怎么?很担心我啊?” 秋颂不屑道:“谁要担心你?我只是不爽你趁机使唤我!” “切!小气!我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再说了,你也没做多大牺牲嘛!而且我胃痛是真的,都快痛死了,你快喂我吃饭!” 秋颂不得已重新坐下,伺候她把饭吃完,药水也同时输完了,医生拔针后还不忘叮嘱她以后要按时吃饭,多补充营养。 回家的路上,林乙柒不停向秋颂炫耀功绩,今天这招苦肉计用得不错,那两跤也没白摔,还顺道教训了渣男,说到底还是她林乙柒赚了。 “我都听你笑了一路了,能不能收敛一点?马上到家了!” “哦!好吧!”林乙柒憋住笑,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孩子们应该都睡下了,她平复着心情,看秋颂把车开进院子里。 突然,她看到车灯照射的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或许是因为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那人也转过头来看她们。林乙柒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个……不是岳言吗? 秋颂踩了刹车,问她:“你认识?” “嗯!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聊聊。” 林乙柒下车朝他走去,岳言见到她后就想扑上来抱她,结果被她一掌隔在胸膛处制止了。 “你千万千万别再靠近我了,万一这儿有狗仔怎么办?我可不会再替你的恬恬背锅了!”林乙柒郑重地说。 “林乙柒,这是你对师兄该有的态度吗?” 岳言也搬出辈分来压她,即便他知道她不会在乎这些,但他实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随口说一句也总比沉默的好。 秋颂把车停好,进门前还特意朝这边看了看,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就没多待。上到三楼时,院长从房间里走出来,恰巧遇见她。 “小秋,你回来啦?小柒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吗?” 秋颂指了指窗外说:“她好像遇到熟人了,就在楼下。院长你找她有事?” 院长拢了下披风,笑笑说:“他们碰到了?那正好!我就是想告诉她,有人等了她一天,还不许我给她打电话,非要亲自等,真是个执着的小伙子!” 秋颂听了走到窗边,俯视正在聊天的二人,院长也凑过来一起看。 “咦?这男孩是谁?下午找她的不是这个人啊!” 院长眼里充满疑惑,虽然下面灯光昏暗,但今天来那人穿的是白色衣服,她记得很清楚。 “她刚才跟我说认识这个人,院长你不用担心。” “哦~这样啊!那看来我们小柒还是很抢手的嘛!今天来那男孩子就很好看,也很有礼貌!这个呢,你看到他长相了吗?”院长笑得甚是欣慰,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秋颂。 秋颂随口应了句:“太黑了,没看到。” “哎!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不懂,你有空就多跟她聊聊。我看她这次回来心情不好,可能是感情上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小子欺负了她,你帮我多开解一下她,可以不?” 秋颂给了个不走心的笑容:“嗯!” 担心说话声吵到孩子们睡觉,林乙柒就把岳言带到孤儿院外面去了。两人一边在小镇闲逛,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 “听老师说你被禁足了,有够惨烈的啊!” 岳言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数着地砖:“没你想的那么惨,我岳家小公子的生活质量丝毫没有降低。” “切!”林乙柒也学他走路,听到‘岳家小公子’这个说辞,忽然想起那个人。 “对了,岳青庭是你弟弟吧?” “你怎么知道他?”岳言震惊地看向她。 “之前在汉弗莱庄园见过,我后来还听说,你们岳家对外宣称只有两个孩子……我发现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而你居然连我在哪所孤儿院长大的都知道,我心里太不平衡了!” 岳言轻叹一口气,道:“因为你从没想过了解我啊!我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心思关注我们这些无趣的豪门恩怨啊!” “说说呗,今天我心情好,就当一次你的垃圾桶吧!” 林乙柒说完找了张石凳坐下,面朝一条蜿蜒的小河,初夏的风吹过,河面波光粼粼,在岁月静好的清镇再见到岳言,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岳言坐到她身边去,双臂撑在身后,仰望着星空。 “我们家有三个孩子,姐姐岳千依,我是老二,青庭是爸妈领养的弟弟。青庭比我小不了几个月,听说他的父母当年双双身亡,跟我爸打过的一场官司有关,但那件事一直是家里的禁忌,没有人敢提。” “难怪,我就说他跟你长得太不像了。” “在我眼里,他就跟我亲兄弟无异,我们的感情也一直很好,但是我们家很看重名分和名誉,所以很多人都只知道我和岳千依,不知道他的存在。” 林乙柒默默点头,难免有些心疼岳青庭,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她感同身受,但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喜欢加以评价。 “这次我能跑到清镇来见你,也多亏了青庭帮我打掩护。” “嗯!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林乙柒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于岳言,她心里还是多有牵挂,不过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全是拜他所赐,对他的同情又去了一大半。 于是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破口大骂道:“都怪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你自己说吧,赔多少损失费给我!说!” 岳言被她的声音震到耳聋,捂着耳朵装无辜:“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吧?” “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半夜叫我出去帮你解围,要不是你喝醉酒,要不是你……” “好啦!好啦!冷静一下!我认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弥补?以身相许吗?” “别别别!千万别!这世上的男人我要谁都不敢要你啊!你这左一个沈安颖,右一个恬恬的,我可不想当小四!” 岳言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对她说:“我的婚约解除了。” 林乙柒被吓得面无表情:“what?” “我说我跟沈安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是吧?这……这……要不我去跟沈安颖解释?还是说,我去跟你爸妈解释?你们两家联姻就这么黄了,那我不是罪魁祸首吗?我良心怎么过得去啊……” “你哪来的良心?况且……不用你解释,这是最好的结果。”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去找你的恬恬?” 林乙柒歪着脑袋问他,岳言默然,忧郁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樱唇,又从她的下颚回到她的鬓角。林乙柒一开始还敢坦然与他对望,后来竟被他看得心慌,仓促把目光移向流淌的小河,潺潺的水声令她心安。 那之后岳言也没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她也不明白是为何。月上中天,岳言说要把林乙柒送回孤儿院,那一路上,他的长腿却迈着短短的步子。 看到他们的身影经过,停在孤儿院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坐着的人,刻意侧身躲避他们的视线。 偏就那么巧,二人选在孤儿院门口告别,被他看了个真切。 就着路灯,他看见林乙柒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u盘的东西交给岳言,岳言询问几句后,揣进了自己口袋。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收紧,腕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在黑暗的车厢里,能看到他眼里藏有闪闪的光芒。 “林乙柒……我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望,你从来只会让我失望!” 第65章 迟家被抄 丹枫市近来的天气不大好,每天入夜暴雨不断,临近清晨时才缓缓停下,地上全是大小水坑。诺德别墅区的主干道上,两辆警车一前一后趟水而过,溅起半米高的水花,一路洋洋洒洒。 迟家的人如往常那般,七点半准时坐在客厅享用丰盛的早餐。 “小悠啊,你出国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迟图越神色悠闲地看晨报,端起手边刚冲好的名山蒙顶细品一口,甚是满足。 “爸!我说了我不想出国!” “胡闹!留在国内有什么出息?你看看丹枫市的富二代,哪个不是出去深造过的?你这样不思进取,将来怎么继承迟氏企业?” 迟悠拿着刀叉胡乱切着盘子里的吐司撒气,嘟着嘴道:“出国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工作!我明年就大三了,你把我安排进迟氏实习呗!反正迟氏早晚都是天恒的,我必须要做些成绩给方束看。” “方束,方束,那张嘴上整天都挂着方束。”林熙华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坐到迟悠身边一顿教训,“你就那么盼着迟氏被天恒吞了?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什么叫往外拐啊?”迟悠翻白眼道,“我嫁给方束不就好了嘛?到时候,半个天恒都是我们迟家的!” 林熙华和迟图越交换一个眼神,纷纷表示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迟悠迷恋方束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他们也曾做过把女儿嫁进方家的白日梦,但真要实操起来,连方家的门槛都摸不到。联姻门不当户不对,方束对迟悠也没那个意思,他们只能劝迟悠早点死心,免得耽误了觅良婿的最佳时机。 迟图越对这个女儿百般疼爱,说起话来也比林熙华温和许多:“乖女儿,爸爸劝你还是早点找个男朋友吧,别总想着方束了,方束他不适合你!” “谁说不适合?你说不适合就不适合吗?”迟悠暴跳如雷,“他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而我,就是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只是还没注意到我而已,只要我能进天恒,他一定会看到我的真心!” 迟图越叹气:“哎!傻丫头!感情这种事也要看缘分的!” “我才不管!缘分都是假的,听天由命不如自己争取!林乙柒都能死皮赖脸地跟着他,我怎么就不可以?” “迟悠!你要是能把这份心思放在学习上,就不会拿年级倒数了!”林熙华愠怒道。 “妈!你干嘛突然凶我啊?你又偏心林乙柒是不是?我提她一句你就这么激动,你考虑过我跟爸的感受吗?” 林熙华猛地把玻璃杯往桌上一磕,斥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啊?没大没小的!” 迟悠“蹭”地站起来:“我哪有胡说!你就是偏心!你们人人都喜欢林乙柒,就不喜欢我!她那么贱,那么不要脸,你们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闭嘴!”林熙华不爽地吼了她。 迟悠立刻撇嘴跑到迟图越身边去,假哭撒娇道:“爸!妈她吼我!她居然为了林乙柒吼我……” “好了,别闹了你们!大早上的吵死了!” 迟图越听到林乙柒的名字就够膈应了,两母女还吵吵不停,他只好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子让她们消停一会儿。 两母女刚安静下来,家里就响起刺耳的门铃声。 “这么早会是谁啊?”张姨还来不及放下拖把,就小跑去开门。 “我们是警察,请问这是迟图越的家吗?” 张姨盯着他们出示的证件,两眼都看愣了。 警察不厌其烦地再问:“请问是迟图越的家吗?” “是……” “麻烦带我们去见他。” 张姨目光扫过门外站着的四个人,两个穿着警服,另两个穿着检察官的服装。她把门大大拉开,放他们进来。 “谁啊?”迟悠迎面走来,看到他们时心瞬间沉了下去,“你们来我家干嘛?” 这行人却没搭理他,直接往餐桌走去,迟图越和林熙华一齐站起身来望向他们,脸上尽是惴惴不安的神情。迟图越端着茶杯的手开始猛烈颤抖,他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最后茶杯落到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啪嚓~” 林熙华和迟悠的注意力同时被尖锐的声音吸引住,她们看到迟图越双眼里藏着的恐惧,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就是迟图越吧?” “对……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迟图越挤出一丝笑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掩饰他不安的情绪。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巨大金额的偷税漏税,请立刻跟我们回警察局协助调查!” 警察说完拿出一个手铐,迟悠冲过来挡在迟图越面前,嚷嚷道:“我爸什么也没做过!你们不能带走他!” “请各位配合我们工作,不要妨碍公务。”警察冷着脸说,“从现在起,我们将查封这个家里所有的财产和物品,迟图越名下的银行账户也要被冻结,家人在这段时间必须待在丹枫市,随时等待接受调查。迟图越,走吧!” 两名警察不再啰嗦,铐起他的手,一左一右禁锢住他的臂膀往外走。迟图越自始自终没有反抗,他的顺从几乎要让林熙华崩溃。 林熙华不顾一切挡在他们面前,哀求道:“不要!不可能的!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警察先生,我先生不可能做犯法的事啊!” “没做,我们不会冤枉好人,做了,也别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算了,熙华,我只是去受个审,又不是判刑,你别着急。”迟图越的声音瞬间苍老好几岁,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安慰她。 “图越,你不要吓我!你告诉我,你是被冤枉的对不对?一定是有人想陷害你,是不是?”林熙华挂着两行清泪,迫切地想得到答案。 迟图越能回应她的却只有一个苦涩的笑:“你把女儿照顾好,联络王律师,如果可以的话,去找方束。” 林熙华领悟到他话里的意味,便不再阻拦,一路追随警察到门口,目送迟图越上警车。随后又有几个检察官走进来,向她们展示已批示的公文,约莫一个小时,迟家的所有财产统计完毕,林熙华和迟悠坐在沙发上双双沉默。 迟悠两眼放空,有气无力地问:“妈,我们该怎么办?” 林熙华把脸埋进手掌里,半响后才回答她:“还能怎么办?我们母女俩一定要振作!你爸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出来……” “妈!爸会不会真的做了违法的事啊?妈,我好怕!我不要做罪犯的女儿!我们家要是破产了,我会死的,妈!” 迟悠抓住林熙华的手使劲摇晃,放肆哭喊着,林熙华被她吵得脑袋都要炸了,藏在手指缝里的双眼射出一道凶狠的目光,又很快隐去。 她努力平复心情,匆匆抹掉脸上的泪水,命令迟悠说:“去换衣服,化妆,跟我去天恒见方束。” 迟悠一听见方束的名字就破涕为笑:“对啊!方束!方束一定可以帮我!他势力那么大,还是迟氏的第二大股东!对对对!我这就去换衣服!太好了!太好了!” 林熙华注视着她狂奔上楼的身影,周身释放出冷漠的气息。她真的很后悔,这个二女儿实在太蠢,在她心中宛如废物一般,甚至连林乙柒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早知当初就该把林乙柒留下来…… 迟悠换了身花俏的露肩连衣裙下来,脸上的粉涂得也不少,怎么看都不像去请人帮忙的样子。林熙华无奈,不愿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于是也没说什么,载着她前往天恒国际酒店。 幸好方束并没有拒绝接见她们,唐炜将她们带到总裁办公室去,一开门,可见方束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对她们而立。 “方少,迟夫人和迟小姐来了。” “嗯,你出去吧!” 方束懒懒应了声,他转过身来,如王者睥睨子民那般,打量着这对母女。迟悠急不可耐地上前去,自以为笑得很妩媚,在方束看来却足够恶心。 “你不要过来,就站那儿说。” 方束一点情面也不给,还表现出十足的厌恶。林熙华用力把她扯回自己身边,迟悠骄横地吼道:“妈,你放开!你拽疼我了!” 林熙华恨铁不成钢:“一边儿待着去!别在这儿闹!” 迟悠愤愤然退到她身后,林熙华换上笑脸,恭敬地对方束说:“方少,我们今天来……”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想要我帮你老公是吧?” 方束斜坐在办公桌上,灵活的手指转动着地球仪,一副悠然自在。 “方少,都知道了?那你看这……你再怎么说,也是迟氏的第二大股东,图越被调查有损你的利益,所以可不可以帮帮我们?我保证,图越一定是被冤枉的!” 方束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反问道:“冤枉?被谁冤枉?我吗?” 林熙华的表情一怔:“方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听不太懂……” “装什么傻?没错,他就是被我举报的。” 方束这才转过头观察林熙华和迟悠的表情,他油然而生一种杀戮的快/感,他之所以迷恋权力,就是对支配别人命运这种无敌感欲罢不能。 他接着说道:“你老公胆子够肥的啊,贪钱都贪到我方束头上了,我给你们迟氏注资,与你们分享天恒庞大的资源网,你们就是这样感恩的吗?” 方束盛怒,“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吓得林熙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方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的老公我最清楚不过了,他没胆子做这种事啊!”林熙华急得满脸通红,跪走到他跟前,诚心求饶。 方束却拒领她的情,起身回到总裁椅坐下,嘲讽道:“呵!你连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都不了解,还敢说你了解迟图越?” 第66章 林熙华卖女 林熙华脑子快速回转,方束说的难道是林乙柒? 方束只觉得这办公室里乌烟瘴气,懒于应付这两个吵闹的女人,直截了当地说:“你跪我没用,叫你女儿来跪我。” 林熙华的唇角微颤,回头望了眼被吓傻的迟悠,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道:“方少说的,可是我大女儿林乙柒?” 方束没有给她反应,等同于默认。 林熙华也不再一味祈求,冷静低下头捋清思绪: 难道说方束对林乙柒还余情未了?所以才趁机报复?可上次的事过去那么久了,他现在才打击迟家,反应会不会太迟钝了?不!方束不是一般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那就顺着他的意,现在只有他能救迟图越,不得不再委屈一下林乙柒了。 林熙华想清楚后,抬头看他时神色已淡定许多:“方少,你也知道,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就跟迟家断绝关系了,她对我也尽是怨恨,要她来跟你道歉,恐怕我已经失去资格了……” 方束听了垂眸轻笑,笑面前这个女人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林乙柒,可转念一想,他又何尝真正了解过?她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她带来的小失控让他深感有趣,可她竟敢妄想掌控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倒有个办法,能让你女儿回来,也能帮你老公逃过此劫,就看你配不配合了。”方束的语气中毫无波澜,像是单纯给她出谋划策的军师,其实暗藏杀机。 林熙华还不知方束意欲为何,她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方少,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我欠她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利用她。” “哈哈哈~”方束突然捧腹大笑,这个林熙华跟林乙柒不愧是母女,一样能装。 林熙华不懂他在笑什么,却觉得心里发毛。 方束的笑很快收回,残酷拆穿她的真面目:“当初你认她回来,不过是为了联姻,现在又何必装个慈母模样?把她卖给我,我保证你们迟家三口安然无恙,这个交易于你们而言,很划算吧?” 林熙华好似被当头一棒,慈母的外壳碎了一地。 始终安静待在一旁的迟悠鼓起勇气站出来,满口答应方束:“好!你既然想要林乙柒,那就拿去好了!我会配合你!但是,你别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她当着全国人的面给你带绿帽,你不会对她心软的,对吧?” 林熙华有些心慌,这蠢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急忙制止她:“迟悠,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方束瞥见迟悠恶毒的眼神,猛然惊觉,厉色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迟悠被唬得变了样子,心中暗叫不好,方束当时封锁了一切消息,林乙柒是未婚妻的事也不允许再传播,她不该大意说漏嘴的。 “说啊!”方束等不及,又喝了一声。 “我……她……因为她之前跟我炫耀过!对!”迟悠废了无数脑细胞想出来了借口,生怕方束不相信,还补充了几句,“她恨我,恨我夺走了妈妈全部的爱,她还嫉妒我比她优秀,所以当她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她才会跟我炫耀,不仅如此,她还跟我炫耀过岳言,她说……她说……” 方束咬牙切齿问道:“她说什么?” 迟悠故作无辜怯弱的姿态:“我说了你别生气啊!她说……她爱的人是岳言!待在你身边只是为了让我不爽!” 方束重重地闭上眼睛,作了个深呼吸,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方束,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信我啊!” “我叫你滚!!” 方束这声吼叫不再压抑,响彻宽阔的办公室,就连外室的职员们都清晰可闻。唐炜适时走进来,用还算客气的语气请她们离开:“二位请吧,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安排,就不要打扰方少了。” 方束把总裁椅转向窗那边,谁也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林熙华偷偷观察到迟悠得逞的神情,猜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 清镇乐安孤儿院的孩子们刚刚吃过午饭,正在院子里撒欢,消食过后,才是他们最讨厌的午睡时间。 林乙柒和秋颂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心情愉悦地交谈着。 “下午就要去跟风翎的人谈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乙柒拍着胸脯道:“放心,包在我身上,十拿九稳!啊不,是百发百中!嘿嘿!” 从昨天到今天,秋颂看惯了她显摆的样子,也不说什么了。 “姐姐!” 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她们回头一看,是阿赤,他手里拿着一幅蜡笔画,神色紧张地递给林乙柒。 “给我的吗?” 阿赤红着脸点头。 “谢谢你!”林乙柒接过,摸了下他的头表达爱意,“让我看看,阿赤画了什么!” 才看了两秒,林乙柒的脸就开始发烫,惨叫道:“这什么啊?” 秋颂夺过来一看,画上画着林乙柒和阿赤,还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三个人像一家人似的站在一条银河之中,阿赤画的,正是《星际穿越》里的场景。 林乙柒恨不得揪住阿赤的耳朵好好教训他,可看到他一脸天真的模样,又下不去手,毕竟她是一个成年人,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呢?她要忍!要忍! 秋颂蹲下身细问阿赤:“阿赤,这个男人是谁啊?” 阿赤微笑着答:“这是我未来的爸爸!” 秋颂听到的第一反应是高兴,以为阿赤总算能接受被领养,随后脑中又闪过昨晚跟院长谈过的话,她仰视林乙柒质问道:“你男人?” 林乙柒惊恐地睁大眼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啊!我不认识这个男的!” “那阿赤为什么把你们画成一家人?” 林乙柒扶额悲叹,无言以对,阿赤主动替她回答:“因为姐姐和这个男人是我未来的爸爸妈妈!” “阿赤!你不要乱讲话哦!信不信我揍你?”林乙柒咧嘴笑得很可怕,吓得阿赤躲到秋颂的身后。 “姐姐你不要打我,你要是打我,我将来可是要跟爸爸告状的!” 秋颂听得一头雾水,这什么跟什么啊? “阿赤!你再一句试试看?” 林乙柒的整颗脑袋都红透了,怒视着阿赤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秋颂连忙站起身挡住她的目光:“好了,别吓到孩子!你快回房收拾一下吧,我载你去风翎。” 林乙柒气不过,朝他们“哼”了一声,就扭头走了。回到房里她简单化了个妆,正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就听见有人来敲她房间的门。 “进来!” “小柒,楼下有你电话。” “哦!我这就下去!” 林乙柒以最快的脚速,啪嗒啪嗒跑下楼,拿起扣在桌面上的听筒。 “喂?” “你是林乙柒吗?” 林乙柒疑惑地把听筒拿开,看了眼电话上显示的号码,她怎么听声音像是迟悠,可迟悠怎么会打电话来找她?满脑子挂着问号,她再次把听筒覆上耳朵。 “对,我是。” “我是迟悠。” “哦,挂了!” “等等!求你不要挂!等我说完!” 林乙柒的语气远不如刚才那么客气:“有事快说,别耽误我时间!” “林乙柒……姐姐……呜呜呜~” “喂,你干什么啊?哭啥啊?我又没骂你!” “姐姐……家里出事了,你赶快回来吧!” 林乙柒脸色突变,身子立刻紧绷起来:“什么事?你好好说!” “今天早上……警察局的人来,把我爸爸带走了……说……说他涉嫌偷税……我不懂是为什么,但是家里也被查封了,送走爸爸之后……妈妈就倒了,现在人躺在医院……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否则……否则……” 迟悠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乙柒听完这个噩耗,心突突地快要跳出肚子里,她尽力沉住气问:“否则什么?” “否则就会死……” “……” “姐姐,你有在听吗?” 林乙柒颤抖着声音说:“在。”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拿不出钱,医生说不会给妈妈做手术……妈妈万一有个什么事……” “没有万一!”林乙柒的呵斥脱口而出,“我现在就回来,你们在哪家医院?” “就在市医院,你快一点!我怕妈妈等不及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照顾好妈,你也给我坚强一点,听到没有?” “嗯!” 迟悠带着哭腔的声音被机械的滴滴声取代,林乙柒神色恍惚地挂掉电话,双手撑在桌上,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到自己的大脑严重缺氧,踉跄着步子走到门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才让她活了过来。 秋颂远远就看见她不大对劲,快步走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林乙柒虚弱地抬眼看她,说:“下午恐怕只能你自己去风翎了,我要回丹枫去。” “你回去干嘛?” “家里出了点事。” “你状态这么差,我陪你回去吧!” “不行!风翎那笔投资,你必须拿下!待会儿你把我送到车站,就去风翎跟他们谈。详细的内容计划书里都写好了,你只需要熟悉一下,再用真诚的态度打动他们就可以了。知道了吗?” 秋颂担忧地看着她,能让她这么失常,家里出的应该不是小事。 “知道了!我陪你上去收拾东西,马上走!” “嗯,谢谢你!”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也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打给我。” 林乙柒勾起嘴角朝她笑了一下,秋颂心里却清楚得很,她绝对不会找自己。 秋颂凭借娴熟的车技,把平时两小时的车程减少了四十分钟。秋颂本想把她送进车站,却被她赶走了。 风翎财团的一间会客室里,秋颂正和社会责任部部长相谈甚欢,一扇推门之隔,另一间房的两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没过一会儿,坐着那人问:“她人呢?” “回丹枫市了,据说是因为家里出事。” “谁干的?” “方束。” 坐着那人沉思几秒后,命令道:“走吧!” “是!” 第67章 自寻死路 “方少,林乙柒已经抵达市医院,现在应该和迟悠碰面了,辛寅医生乘坐的飞机也已起飞,这次外派少则一周,多则半月。” “嗯。”方束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应道。 早上打发走迟家母女后,他就着手处理接下来几天的公务,刚收好尾,现在正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小憩。他的左臂轻轻搭在眼皮上,挡住西下的太阳射进来的光。 唐炜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沓纸摊开在茶几上,报告说:“我重新统计了一遍,算上我们近来新收购的,方少你目前掌握着21%的股权,方老爷子37%,方董15%,方家其余人占12%,剩余的15%是我们可争取的,但是……现在林乙柒把u盘交给了岳家,我们丢失了辛苦搜集来的所有股东资料,已经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收购股权了。” “嗯。” “同时,我们还要警惕岳家,要是他们成功拿到那15%,后果不堪设想……” “嗯。” 眼看方束的回答越来越敷衍,他焦急地唤了声:“方少!” 而方束听了仍然是一派气定神闲,真正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情景。唐炜实在看不明白,方束那么在乎权力的一个人,为何会坐以待毙。按照他往常的性子,他早就派人去把u盘抢回来了,难道说他还有别的计划? 可他作为下属,不能窥探上司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进谏道:“方少,岳家那边我会密切观察,但是现在事态严峻,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方束烦躁地叹了口气,他把手臂移开,瞪了唐炜一眼,随后起身走向衣帽架,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边往门口走边说:“做,我现在就去做。” 唐炜喜形于色,跟在方束身后问:“方少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不用,你就在这儿等着,等林乙柒找你。” “啊?” “别忘了告诉她,我在rs。” “……好!” 唐炜目送方束消失在走廊转角处,才折身返回办公室。 五个小时的舟车劳顿,让林乙柒感到疲惫不堪,但从迈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就强行振作起精神,小跑到咨询台问了林熙华的情况后,就马不停蹄地爬梯上5楼,直奔病房。 “噔噔噔~” “来了!” 迟悠从里面把门打开,一看到是林乙柒,两颊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声音闷闷地说:“姐,你怎么才来啊?” 林乙柒双眉紧锁,问:“妈呢?” “在里面,快进来吧!” 林乙柒踩着慌乱的脚步进屋去,扑面而来84消毒液的味道略微刺鼻,她看见林熙华正平躺在病床上,她的隔壁床还有一个老人咳嗽不停,6张床的病房住了四个人,脏白的墙面剥落得有些斑驳,林乙柒万万没想到,林熙华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 上一次见她,她还是雍容贵妇的做派。哪怕上了年纪,她也每天坚持描绘精致的妆容,毫不马虎,林乙柒记得她平时最爱保养头发,一头乌黑油亮,盘起发来极致优雅,可现在呢?她的脸只是一张苍白的画板,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满是细菌的枕头上,林乙柒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喜欢。 “妈……” 林乙柒弯下身凑到林熙华面前,声音细小而温柔。林熙华睡得很浅,她缓缓睁开眼,待看清林乙柒忧愁的脸庞时,悲喜交加。 “小柒……你来啦?” 林熙华伸出的手颤颤巍巍,林乙柒急忙用自己的手将其包裹住:“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林乙柒的目光停留在她毫无血色的双唇上,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什么叫做‘血浓于水’,第一次那么想留住一个人。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母亲,纵使她曾经做过让她失望的事,此时此刻,她所有的埋怨也化为了乌有。 林乙柒忍住泪水,笑着说:“妈,你好好休息,我跟妹妹出去一下。” “小柒,等等!你过来,妈妈跟你说句话。” 林乙柒乖乖把耳朵凑过去,只听林熙华语重心长道:“迟家走到今天,都是报应,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怪方束……” “方束?”林乙柒惊奇地睁大眼,顺口问道,“跟方束有什么关系?” “哎~你叔叔就是被他举报的。说到底,也怪你叔叔自己不检点,你不要因此恨他,知道吗?我看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们如果相爱就大大方方在一起,不需要顾虑我们。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我还有好多事想跟你一起做,你必须给我好好的!听到没?” 林熙华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嗯!好!” 林乙柒帮她捻好被子,领着迟悠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两人都保持沉默,一直走到尽头的楼梯间才停下。 “妈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 迟悠无力地靠着墙,答道:“妈一直都有冠心病,医生说要是今天之内不动手术,随时都有可能……” “手术需要多少钱?” “手术加上后期的康复费用,至少需要准备二十万。” “二十万……可我手上只有五万。” “以前二十万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想到现在居然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实在是太可笑了!”迟悠神色凄凉地自嘲道。 林乙柒双唇紧抿,心里纠结该不该安慰她。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她说什么也是跟自己一个肚皮里蹦出来的…… 正当林乙柒如此想的时候,迟悠却反咬一口。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家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林乙柒一脸莫名其妙,她可受不得这样的诋毁。 “这关我什么事?错误是你爸爸犯的,他偷的税难道入我户头了吗?你要是怕我丢下你们不管才这样说,大可不必!我跟你们迟家不是一类人!手术需要的费用,我会想办法筹,你照顾好自己就是了!” 林乙柒说完就想离开,迟悠迅速拉住她,一通指责。 “姐姐,你真以为自己无辜吗?要不是你给方束戴了绿帽子,他会对迟氏下手吗?今天早上爸爸被带走之后,我和妈妈去见过他,他说他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你背叛了他!他还说爸爸入狱只是第一步,他还会让我和妈妈在丹枫市呆不下去,他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迟悠近乎抓狂,手上的力道把林乙柒捏得血流不畅,林乙柒愣神许久,才甩开她,冷静道:“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做?” “姐姐,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这根本不是二十万的问题!他要的只有你!他要你回到他身边,去给他下跪求饶!只有这样,他才会放过我们,放过妈妈!我知道你跟岳言交情很深,借20万他根本不会犹豫,甚至都不会要你还,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之后方束会如何对我们?我们只会比现在更惨!迟家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在替你受罪啊!” 迟悠的话犹如一根根带刺的鞭子打在她的心上,她不由得自我怀疑,甚至感到深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抗拒道:“我不会回去的,我不要再跟方束扯上任何关系!” 迟悠冷笑着甩开她:“原来你的善良和孝心都是装的啊?刚才还说跟我们不一样,现在我一说要你牺牲自己,你还不是甩得比谁都干净!为了救活妈妈,你连这点委屈都不能忍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在病房里对妈妈说那些话,你给她希望过后又把她推进深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别说了!”林乙柒瞪着眼睛喝止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真面目被我拆穿,恼羞成怒了?” “……” “你看看妈妈现在的样子,躺在那么破陋的病房里奄奄一息,你却还在这儿犹豫不决?今晚,只有今晚,今晚是唯一的机会!妈妈不能再等了!如果方束恨的人是我,我早就去求他了,可得罪他的人不是我,是你!是你林乙柒!这是你自己造的孽,我求求你,自己去忏悔行不行?啊?” 面对迟悠不断的声讨,林乙柒竟被说得哑口无言。 或许她的内心深处,是同意迟悠的说法的。都怪她太天真,当初方束说要放过她的时候,她竟然会相信。 方束是谁,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惹怒他的人,从来没有谁能有幸逃脱。 林乙柒败了,她认输,方束的这一招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紧紧闭上眼睛做好最后的心理准备,再次睁眼时,已抱有自我毁灭的决心。 “好,我去!” 迟悠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可脸上却写满怀疑。 “你答应了?你真的能放下身段,去跟方束下跪求饶?” 林乙柒坚定地回答道:“我可以!” “那好,你说到必须做到!” “你留在这儿照顾妈,我这就去找方束。” “嗯!你一定要快点!没剩几个小时了!我等你好消息……” 林乙柒的执行力一向很强,只要她下定决心去做,就不会半路退缩,哪怕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走出医院,她立刻给唐炜打去电话,唐炜告诉她,方束在rs酒吧。下了的士,她看见酒吧门口外停放着一排豪车,其中一辆玛莎拉蒂总裁,与她和方束去芮城时开的那辆一样,只是车牌不同。 她今天依然是学生模样的打扮,从头到脚的总价或许还不到里面一瓶酒的零头。可奇怪的是,保安居然没有拦她,还为她领路。她低垂着头跟在保安身后,没有复杂的情绪,脑子里一片空白,凭她的想象力,完全猜测不到方束会如何‘惩罚’她。 “方少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吧!” 她顺着保安的手望去,卡座里的那群人同时也朝她看来。小段眼神最好,立刻认出了她。 “我的天,这不是极品吗?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似的?” 第68章 乖乖服侍我 林乙柒与那帮人素未谋面,但她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口中的‘乞丐’正是自己。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围观一个稀奇物种那般,林乙柒瞬间就找到了坐在最里面的方束,因为不管光线多么黑暗,人群多么熙攘,他永远都耀眼如星。 孤立无援的时候,林乙柒的胆量愈加强大。众目睽睽之下,她缓缓走近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纨绔专座,朝着方束所在的方向。 坐在方束身旁的苏湳见此情景,偷瞄了一眼方束。这位不久前还为了林乙柒揍他的男主角,现在竟然看都不看她,还一脸无聊地玩着骰子。 方束对林乙柒的心思苏湳最清楚不过,暗自思量不能让在场的兄弟往枪口上撞,于是他赶忙正经宣布说:“今天不玩了,大家散了吧!” 期盼看好戏的众人发出一片哀叹,随后纷纷站起身来,准备离场。 而此时方束却轻轻说了句:“坐下。” “哈?”苏湳懵了,难道自己又揣测错圣意了? 众人看见方束捏着骰子的那只手一扬,骰子就稳稳栽进林乙柒面前的盅里,她的脚步立马顿住。 方束放松身子向后靠倒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我没说走,谁也不许走。” 他一圈圈地转动着左腕上的表,苏湳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后,心想,今天林乙柒务必会遭殃。 众人听到方束发令,不敢有一丝犹疑,就连坐下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各自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就不敢再乱动。 整个卡座里没人敢开口说话,只剩下酒吧里的音乐声在众人耳边游走。 空气安静片刻后,林乙柒自知没时间跟他们耗,所以刻意提高音量,坦荡荡地问:“方束,我们单独谈谈可以吗?” 除了方束和苏湳,听了这话的其他公子哥面面相觑,不敢议论。虽然他们对于方束和极品的故事早有耳闻,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由衷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尤其是八卦小段,一想到这个谜快被解开,心里就激动到不行。 方束一点也不着急回答,他把手中的酒杯递到苏湳面前,苏湳为他盛满,他一饮而尽之后才幽幽开口:“不可以。” 林乙柒脸上平添几分阴霾,可一想到卧病在床的林熙华,她的态度比刚才还恭顺了些:“好!那我们就在这儿谈。” 方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离我太远了,说话我听不见。” 林乙柒两步并三步走到他的跟前,耐着性子问:“现在听得见了吗?” 方束遗憾地摇摇头,说:“我们的视线不在同一水平线,还是听不清。” 林乙柒心下一沉,他坐着,她站着,他的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确了。 她直勾勾地盯住他的眼睛,目光始终坚毅,身子向空着的地方后退两步。她仿佛感到自己的脚踝上被绑了千斤锁链,否则这步子怎么会迈得如此沉重? 方束这才愿意迎上她的目光,从仰视一直随着她缓缓下降的身体变为平视,听到她的膝盖‘咚’地一声跪在地板上,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苏湳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他小声问方束说:“发生什么事了?你居然舍得……” “闭嘴。”方束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又转过头继续戏谑林乙柒,“林小姐,你可是岳小少爷的心肝宝贝,我哪受得起你这一跪?” “方束,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明知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谈岳言。”林乙柒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和地说。 “是吗?我还以为,岳小少爷是我跟你唯一的交集。” 林乙柒苍白地笑了下,立时改了称呼:“方少爷,我为之前犯下的所有错误,真诚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方束刚还轻松的神情顷刻冷却。 方少爷?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这样称呼他?! 他轻蔑道:“原谅你?可我感受不到你的诚意啊!既然你都跪下了,不如再磕个头,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林乙柒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暗自握起拳头,心里明明已经恨他入骨,面上却不敢展现出分毫怒气。她的胸前大势起伏一下后,迫使自己张开了拳头,屈身下腰,把被挖红的掌心覆在地上藏好,额头实实在在磕上去,用足她7分的力气。 这一个头磕得诚意满满,就连公子哥们都没眼看,他们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隐约猜到和岳言有关,在座的又都是方家和苏家的同盟,自然没人会站出来声援她只言片语。 苏湳没想到,倔强的林乙柒也能卑微得像尘埃,方束没吭声之前,她还始终保持着这个屈辱的动作,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就这样过去了半分钟,方束才饶过她,但话里仍藏着怒气:“可以了。” 林乙柒慢慢直起身,额上的那块脏污透着红润,让方束移不开眼。 她等不及直奔主题:“方少爷,我跪也跪了,头也磕了,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 “全丹枫都知道,有资格跟我谈事情的人,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只要你肯放过迟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林小姐可真伟大,以德报怨啊!”方束嘲笑道,“我还以为法学生都是刚正不阿,恩怨分明的,原来是我高看了你。” “你确实高看了我,不然也不会为了我大动干戈……” 林乙柒想不到自己随口回答的话,会把方束彻底激怒。 方束突然抄起桌上的半瓶酒,把瓶口对准她的脑袋尽数倾倒,当酒精划过破开的额头时,刺得她浑身激灵了一下,她不敢闭上眼,只能不停眨巴眼睛,直到酒被倒完。 方束的一张俊脸凑近她,声音冰冷的说:“希望这半瓶酒能把林小姐浇醒,最好以后都能认清自己的分量。” 林乙柒与他对视,眼球里已经充血,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远不如以往动听:“……谢谢你,我已经很清楚了。” “不不不!你还不清楚!让我来告诉你。”方束放好空酒瓶后,身子往后仰去,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上,用能够让在场人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钱么?我有的是。不过……我不能白给啊!你打算拿什么跟我做交易?” 林乙柒今天所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她没力气再跟方束绕弯子,只能认命道:“我身上有什么方少爷看得起的,尽管拿去。我只有一个要求,一旦我们交易成立,你要立刻送15万去市医院,让我妈妈的手术尽快进行。” 方束赞许地点头说:“嗯!我很欣赏你的孝心,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我出15万,买你的终身自由,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林乙柒听清后,原本跪得笔直的大腿蓦地一软坐倒在地,方束终于如期在她脸上看到了‘绝望’二字。 他笑着催促道:“我只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你要是接受,今晚就乖乖躺上床服侍我,你要是不接受,现在就滚!” 林乙柒依然沉默,眼底浮现的恨意在向他嚎叫,她的眸光越凛冽,方束的心里越痛快。 “看你的表情,是觉得15万太少了是吗?可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廉价。” 林乙柒把他悠然自得的样子刻入脑海里,她轻轻闭上眼睛,把呼吸调整得平稳一些。 在座的人无一不在焦急等待她的答案,有的为了看热闹如何收场,有的为了学习这折磨人的技巧,方束也在等,不过没他们那么心切罢了。 他看着腕表残忍开始倒数:“还有十秒。10,9,8……4,3……” “我答应你!” 她简短轻飘的四个字,却重击在每个人的心湖之中,溅起两人高的水浪。方束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旋即又化为漠然。 方束站起身对她说:“走吧。” 林乙柒用衣袖快速擦去脸上的酒渍,双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后面,露出她即使这般狼狈,也能让人惊艳一番的脸庞。她没有扶住任何东西借力,凭自己稳稳地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走了一段距离的方束回过头来,发现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忍不住向林乙柒怒吼一声:“过来!” 林乙柒低垂着脑袋走到他身边去,方束扫了一眼在座的公子哥们,厉声警告道:“管好你们的嘴,我不想在外面听见任何有关今晚的谣言,否则我一定会把他抓出来示众。” “知道了,方少,你忙去吧!我一定好好看住大家!” 狗腿的八卦小段是个有眼里见儿的,苏湳也对他点了下头,表示会好好善后。 方束带林乙柒走出酒吧,直接乘电梯到了28楼。他刷门卡的时候,林乙柒有意看了眼房号,2822…… 她记性不错,上次住进这间房,还是托了岳言的福。 方束进了屋没有再对她发号施令,他脱了外套往地上随意一扔,今晚酒喝了不少,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燥热感,逼得他解开袖扣,将衣袖仓促卷起。 他从落地窗里的倒影,看见林乙柒站得离他远远儿的,他讥笑一声,取下手表放在桌上,转过身去对她说:“你是在等我教你怎么服侍男人吗?” 林乙柒的睫毛长长耷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方束一边踱步向她一边说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要为你妈做孝女,还是为岳言做贞女?” 他把她逼得紧贴上墙,单手撑在她的脑袋旁边,却没有触碰到她任何一寸肌肤。他在等,等她的自尊被完全摧毁。 他的心再一次陷入她微颤的睫羽之中,就在他以为自己等不到的时候,一双玉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第69章 还没要够吗 林乙柒掌心传来的温热,灼烧着他不安的心房。他的喉结由上至下滑动,她用留着浅浅指甲的手指,把他衬衫上的纽扣一颗颗剖开。 轻柔的动作一路向下,她的视线却从未攀上过他的俊颜。解到皮带上最后一颗纽扣时,方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却突然停下,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 “方少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方束听了眸光一冷,侧了下头舒气,随后林乙柒的头顶响起一声冷笑。 “呵~我当然不会忘!不过……这电话我是早打还是晚打,取决于你。” 方束边说边拉过她的手覆上自己的皮带扣,静待她的讨好。 金属冰凉的触感与她的指尖温度形成强烈反差,她愣了几秒后,就认真解起皮带来,奈何她动作生疏,方束只听见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却迟迟不见皮带松动。 方束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衬衫里若隐若现的胸膛淌过几滴细汗,继续故作矜持?他办不到! 他着急地扯开那双笨拙的手,把它们带到自己的后腰上裹好,紧接着捧起她的脸颊,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当二人的唇瓣贴合在一起时,方束的喉咙里释放出压抑已久的低吟。 “嗯~” 他的舌尖夹杂着酒气,意图侵入她紧闭的牙床,到她芬芳的口腔里取蜜。可林乙柒只是客气地配合着他的动作,踮着脚尽力不让他弯腰太累,没有主动讨好的表现。 他心中升起烦闷,大掌转而兜住她的腰,允许她借力,他从她的樱唇上撤离,额头紧紧抵上她受伤的额头。 “咝~”林乙柒倒吸一口冷气,疼得她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方束全然不理会,只顾霸道命令她:“抱紧我!” 林乙柒听话地攀上他的脖颈,搂得像是这辈子都不会松开,方束的呼吸因此更加不畅,可他心甘情愿沉醉于这种将她融入自己身体的感觉,他想念这具身体太久了。 “吻我!“ 方束说话的声音带着细微抖动,林乙柒察觉不出别的,只当是他的身体寂寞太久,才表现出对荤腥的浓烈渴望罢了。 林乙柒眼珠子游走了两下,她不敢迟疑,立马轻轻歪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特殊的回吻。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却是第一次吻得如此小心。方束默默闭上眼集中精神,专注感受她湿软的香舌将自己的意志力渐渐吸走,还把唇齿微微张开,暗示她,他想要的更多。 林乙柒因而吻得更加卖力,香舌不停撩动他的,甚至忘了呼吸,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她才松懈下来大口喘气,方束被磨得兽x大发,哪里肯就此打住。 他迅速低下身把她扛到肩上,走到床尾就把她用力一甩,林乙柒倒在松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她以最快的速度撑起身子,却没想方束的欺压上来的速度更快。 方束琥珀色的瞳孔里印出她惊惶的面容,殊不知这样的她更具有致命吸引力。方束抓住她的衣领一把将那件黑色t恤撕烂,迫不及待埋头于她的天鹅颈间,品尝尚未风干的龙舌兰酒。他灵巧的手指也没闲着,径直滑进了她的裤头,倾听只有身子才会说的实话。 方束的唇角悄悄勾起迷人弧度,他飞快除去二人碍事的衣物,让自己与林乙柒严丝合缝地结合在一起。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林乙柒都忘记他们进行过几轮的时候,方束才一边在她身上卖力,一边分心打电话吩咐下去。他兑现承诺之后,林乙柒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为了以示惩戒,林乙柒受到了更粗暴的对待。 她自以为,这是她此生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 连雨数周的丹枫终于放晴,初夏宣告正式来临。略微炽热的日光投过奶白色的蕾丝窗帘,洒到2822号房的大床上。 穿着黑绸睡袍的方束此时正侧身坐在床沿上,头发还湿漉漉的,也无心理会,精力全在指尖那根蘸满碘伏的棉签上,力度轻柔地擦拭着林乙柒额间的伤口。 仍在睡梦中的林乙柒察觉到脸上传来的清凉感,费了好大劲把沉重的眼皮抬起。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向她传达疲惫的信息,还有阵阵酸痛感集中到她的中枢神经上,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方束淡淡看了她一眼,无视她眼里瞬息万变的情绪,云淡风轻地问道:“醒了?“ “……“ 方束给她的伤口贴好纱布后,突然把被子大大掀开,吓得不着丝缕的林乙柒尖叫一声,急忙蜷缩起来,神情窘迫地质问他:“你还想干什么?!“ 方束坏笑道:“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昨晚你……我们都……你还没要够吗?“ 看林乙柒如此害怕,他不禁想要逗逗她。 他慢慢解开睡袍带,跪上床挪向她,不要脸地说:“如果我说没有呢?” “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命我还要!”林乙柒大胆扯过被子挡住胸前的春光。 “你就这点能耐?那我会很担心,你有没有能力服侍好我。毕竟以后我们可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柒柒……” 林乙柒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束刚才叫她什么?柒柒?这什么鬼称呼?他们很熟吗? 就算这个人是只手遮天的方束又怎样?她也有恼羞成怒的勇气。 “对!没错!我就这点能耐!你欲求不满自己就去找别的女人,我不介意,只要你别把我折磨死,留我一条贱命在,行吗?” 方束瞬间收回玩笑的表情,周身烧起怒火,跟林乙柒展开眼神对峙。 她居然敢叫他去找别的女人?她非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表示对他的毫不在意吗?等着吧,林乙柒,我一定会让你对我上瘾,让你爱上我,让你再也离开不了我!! 方束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怨恨,语带嘲讽地说:“你不介意?你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介意。” 林乙柒的身子猛地一颤,她都忘了自己只是跟他做了交易,而不是爱情契约。跟他深入交流数次之后,就产生这种错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方束下床走去书房,几秒过后手上多了份文件,他把它扔到林乙柒眼前,表情极其冷漠。 “林乙柒,既然你把我唯一的机会给毁了,那你就必须用自己来赔!”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哼!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难道非要我把你的罪行列个清单,你才肯认罪?我没那么闲。” 方束站在床前,叉腰俯视着她,她不明就里地翻开那份文件,里面列举了他们这次交易的所有详细条款。 他还好心地为她作了个总结:“合同内容你也不用细看了,免得看了绝望。总之一句话,跟我结婚,今年之内怀上孩子,帮我把方老爷子手中的股份拿到手,这,就是你以后的主要任务。同时,婚后生活中的大小事务,都由我说了算。嫁进方家之后,禁止你再跟岳家的人来往,我说的是哪些人,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林乙柒气得咬牙切齿,方束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吃干抹尽,不浪费一点利用价值。而最气的事,她竟然只能任其摆布。 “别这么看着我,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可没逼你。这床也是你自己上的,我有强迫你吗?” 林乙柒深呼吸一口,尽量把态度放好一些问:“我还没毕业,能不能……” 方束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无情打断:“不能!我说的是每一个岳家人。” “方束,我读个研究生而已,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你一定要把我毁了才高兴吗?” 方束无所谓地说:“没错,我就是要折了你的翅膀,让你再也飞不了,你有意见?” “……” “没有的话,就赶紧滚去洗澡。晚上我带你回方宅见老爷子,别忘了给你额头上的伤找个好借口,要是敢露馅,我不保证你那才救活的妈妈,会不会再次陷入危险。” “方束!”林乙柒呵斥道,她其实一点也不怕他,她只是忌惮他手中的权力,面对这种卑鄙小人,要不是为了林熙华,她断不会容忍,但这并不代表她以后会给他好脸色看。 正如此刻,沦为工具的女人本该变得懦弱低下,但林乙柒却能淡定说出一句:“我恨你!” 方束不怒反笑,背过身去,那笑转瞬化为苦涩。 他故作轻松地说:“签字吧!” 林乙柒爬到床头拿了支笔,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大名递给他。方束收下合同就转身去了书房,确认他不会再过来,林乙柒才敢捂着身子挪到床边,目光触及满地的狼藉,找不到一件可以蔽体的衣裳。心想浴室里应该备着浴袍,索性一鼓作气,光着身子冲进去,“啪嗒”一声,还不忘给浴室上锁。 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方束才晃悠过来,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发了会儿呆,就找到手机给唐炜打电话,让他送些二人可以穿的衣物过来。 林乙柒洗完澡出来后,方束就不见了。房间里已被收拾得整洁如初,没有留下丝毫昨晚激烈战况的痕迹。床脚摆放着几个奢侈品牌的口袋,里面是今晚回方宅要穿的衣服。 她粗略地翻看了下,发现还有一个被忽视的小礼品袋,里面放着类似于黑色首饰盒的东西,她拿起仔细端详,自言自语道:“这什么啊……是给我的吗?该不会送错了吧?” 第70章 接柒柒回家 林乙柒快速在脑中分析了好几种可能,都无法得出这东西是方束送给自己的结论。于是乎也没打开看,保持原样放了回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方束给林乙柒准备的裙子恰好可以遮住身上暧昧的印记。 浅蓝色的复古中领连衣裙搭配一双白色的方头高跟,俨然一副容易令家长产生好感的小媳妇打扮,乖巧中透出优雅。 如果说只有姣好的身材和让人惊艳的脸,其实并不能穿出这条裙子的神韵,林乙柒虽说从小过得贫寒,但却自发生出几分贵气来,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道理当真没有说错,所以当她穿这些价值上万的单品,从来不显得突兀。 着装完毕后,她站在全身镜前照了照。竟发现这才短短一夜,自己的眉眼间就有了一点女人的风韵,可她……明明是少女啊!方束这个混蛋! 正当镜子里的她表情越来越凶狠的时候,房外响起门铃声,她收回情绪,立即走去开门。 客房服务员礼貌地鞠躬说:“林小姐下午好,我来送方少爷为您准备的午餐!” “哦……进来吧!” 客房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手脚麻利地将餐盘挨个腾在餐桌上,很快,一张大长桌就被占领一半。 离开前,他还不忘方束亲自留下的嘱托:“林小姐,这是方少爷给您留的便条,另外他还说,今天的菜品虽然多,但不代表他允许您可以全部吃光,要时刻谨记您还有胃病,请克制一点!” “呵呵……呵呵……谢谢啊!”林乙柒半掩住红透的脸,接过他手中的卡片。 妈的,方束永远都有办法欺负她,她的面子都被那个混蛋丢光了!她又不是猪,就算有他允许,她也吃不完啊!算他狠,这笔账她先记下! 心中虽然恼怒,但她不会跟美食过不去,尤其是在疲惫一夜之后,肚子早就开始击天鼓,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战斗力相当惊人,方束的担心不无道理。 专心用完餐后,她瘫倒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卡片,一手拿着手机,思虑片刻,还是先给迟悠打了个电话。 “姐,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来看妈?”迟悠接起电话就开始埋怨。 “我这边……可能暂时回不去。”林乙柒两指撑开卡片默读完上面的字,郁闷得不停撞沙发。 “你不会还跟方束在一起吧?你们都干什么了呀?妈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回来守着!真是过分!” “我也想去守着妈,但是……”林乙柒欲言又止,“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妈现在情况如何了?” “手术很顺利,已经转到vip病房了,医生说接下来好好静养就可以了!” “嗯,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姐,听你这意思,你跟方束和好了?” “迟悠,我知道你喜欢方束,所以有些事情你就不用从我这里探了,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迟悠心里怎么想的林乙柒最清楚不过,为了救迟家,她可以把自己推出去,现在脱难了,她又担心自己和方束重归于好,还真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啊! “切!不说就不说!但是我爸爸的事,你最好也一起解决了,不然妈出院以后也没好日子过!她做富太太做了几十年,你总不能让她以后出去打工,挤公交地铁吧?” 林乙柒不禁冷笑出声:“迟悠,你真把我当圣母啦?还是说,你为了不过穷日子,就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我告诉你,休想道德绑架我,我也绝不会帮你爸求情,在法律面前,亲情都得靠边站,更何况我跟你爸没有任何关系!还记得我那天离开迟家说的话吗?我这个人哪,记仇得很!!” 林乙柒说完立刻就挂断电话,她的智商不允许她跟迟悠那种脑残继续交流。 她把不知何时被捏成团的卡片再次打开,咬牙切齿道:“退学?你说退就退啊?靠!” 林乙柒黑着脸,把抱枕一个个抡起猛砸到地上,尽情发泄过后,还是去了趟学校。因为她自己去,说不定还能做些小动作,要是让方束派人去,恐怕就真的会被切断所有退路。 根据她以往的在校表现,跟辅导员申请保留学籍并不困难,她又有意透露这件事需要尽快办好,所以辅导员亲自领着她走流程,一下午就把这事完美解决。 她仔仔细细把办好的手续折起放进包里,心想千万要瞒着方束,绝对绝对不能被他知道自己偷奸耍滑。不可否认,她还存有一丝幻想,如果一年过后她跟方束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不再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或许她就又能做根正苗红的司法接班人了! 离开前,她独自在校园里走了一趟,教学楼,图书馆,食堂,这些承载她五年青春记忆的地方,都被她深深刻在脑海里,她担心这次分离会很长,长到忘了母校的模样。她还悄悄去教室看了眼正在上课的岳明朗,没敢亲自告诉他自己休学的事,只留了封信给辅导员,拜托她代为转交。 走出校园大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她心不在焉地走着,以至于没看到跟她热情打招呼的同班同学代粒粒。被忽视的代粒粒觉得在同伴面前丢了脸,非要上前去引起她的注意。 “站住!” 代粒粒牵着同伴挡住她的去路,她这才回过神来。 “粒粒?好久不见!”林乙柒微笑道。 林乙柒在众安混得一直不错,是个八面玲珑的学神,只不过很少与人交心,真朋友只有岳言一个,而面前这位短发俏皮的代粒粒,是她的良性竞争对手,传说中的“万年老二”,两人性格也算投机,属于朋友以上,未达闺蜜的关系。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逍遥了?都嗨到头破血流啦?” 林乙柒向上看了眼额头的纱布,随口诌了个理由:“昨天跟熊孩子玩儿,不小心伤到的!” 代粒粒完全没有怀疑,又问道:“你在图书馆的专座都被人占了,还不回来上课?” 林乙柒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回不来了,我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什么?!”代粒粒惊讶得张着嘴,”什么叫做回不来了?你被开除啦?” “呃……算是吧!恭喜你啊,以后就是年级第一了!”林乙柒挑了下眉,调侃她说。 “切!谁要你的恭喜!不是打败你拿下的第一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代粒粒是个直爽性子,有什么情绪全都写在脸上,撅着嘴表达心中的不爽。林乙柒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后来还是代粒粒的同伴开口救场。 “粒粒,这就是你常说的众安才貌兼修的第一学神?真人看起来比你偷拍的那几张好看多了啊!” “喂喂喂!你别乱说啊!什么偷拍?我怎么不知道?”代粒粒一本正经装糊涂。 “代粒粒!你居然偷拍我?”林乙柒横眉质问道。 “对呀!偷拍过好多次,我们常笑她万年老二,她为了证明不是自己能力不行,是对手太过强大,所以就……” 代粒粒着急忙荒地捂住那位同伴的嘴巴,她真后悔,早知道就不跟这个大嘴巴炫耀了! “嘿嘿!女神,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这朋友脑子有问题,有臆想症!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其实林乙柒对于她的辩解,才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罢了,懒得跟你计较!不过下次请光明正大地拍!我知道你想训练自己调查取证的能力,但也不能拿我开涮吧?嗯?”林乙柒双手抱胸,面带危险的笑容说道。 “哎哟,我知道错了嘛!还不都怪你,从来不喜欢拍照,更不喜欢拍合照,我倒想光明正大照,可你给过我机会吗?”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怪我咯?” “不敢!不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咱们不纠结这个了好吗?” 代粒粒不停卖萌求原谅,林乙柒原本也只想逗逗她,就收了话题。接着,代粒粒的同伴却突然提起一件被遗忘已久的事。 “欸?说起照片,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高校论坛里见过你女神的照片!” “高校论坛?“代粒粒垂眸回想一番,”哦!我也记得!之前你给我看过的那个帖子。” 林乙柒为此感到迷惑:“什么帖子?” 代粒粒脱口而出:“就是你跟岳学长开房的照片啊!” 代粒粒一说完林乙柒的脸色就变了,她赶紧打了两下自己嘴巴,在心里骂它太不争气了! 林乙柒如同受了个晴天霹雳,半响说不出话来。 代粒粒哭丧着脸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这事儿的……不过……我在心里是支持你和岳学长的!你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那个什么沈安颖才是第三者,你不要受流言蜚语的影响,要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我支持你!” “真的啊?还有这层内幕,我居然不知道?”同伴大呼小叫道。 代粒粒推她一把,斥道:“你知道个屁!你当时把帖子发给我之后,我就想去帮女神说话来着,写了好长一篇论文,论述我女神跟岳学长的正当关系,还没发呢,帖子就被删了,你说气不气?” “所得寺内!那……女神真的跟岳学长是一对吗?” 代粒粒无奈地叹了口气,恨了同伴一眼:“我现在真想杀了你,当着主人公的面八卦,我怎么就交了你这种损友?” 林乙柒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声早就不如从前,好在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在乎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职业发展。但是现在看来,就连这点在乎都不需要了,因为她的人生和职业,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 林乙柒浅笑着劝道:“粒粒,你也别欺负她了,我不生气!” “女神……可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我请你吃饭吧!当作赎罪,好吗?” “不用了,我……” “柒柒!” 三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方束站在离她们一米开外的地方,对林乙柒笑得那叫一个宠溺。 第71章 狂撒狗粮 代粒粒和同伴大吃一惊,眼珠子鼓得斗大,最惨的要数林乙柒,被方束的出场雷得外焦里嫩,下巴脱臼。 “女神……我刚才没听错吧?这位帅哥是叫你‘柒柒’吗?” “粒粒……你没听错……我作证!” “我去!我岳学长都不敢这么叫,这位帅哥是什么来头?”代粒粒见方束笑容可掬,长得又是一张标致鲜肉脸,就误以为他是个慈眉善目的人,说话也失了分寸。 林乙柒默默在心里为她捏一把汗:代粒粒,你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艰难一无所知啊…… 不过就冲她奉自己为女神这一点,林乙柒也得保她平安,可还没等她开口,方束倒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是柒柒的未婚夫!” 说罢,方束还走过来搂住林乙柒的肩,对于代粒粒的冒犯也没有在意,依旧笑得苹果肌上扬。 林乙柒的肩瞬间僵住,方束察觉到她的抗拒,下一秒就把她搂得更实了。 “oh!my!god!未婚夫?!” “哇哦~”同伴由衷惊叹道,立即趴到代粒粒肩上,与她耳语,“你女神已经有未婚夫了,那你的岳学长算什么?备胎?” 代粒粒恍然大悟,可还是忍不住要骂同伴一句:“傻逼!” 然而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早就落入当事人的耳朵里。 林乙柒此时已经无话可说,方束却意犹未尽,耐心地与她们解释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其实我跟柒柒相恋,都是托了岳言的福,所以不存在什么三角关系,岳言和我是朋友,和柒柒也是朋友,以后要是有同学再误会柒柒,还希望你们能帮忙澄清一下,我会很感激你们的!” 方束脸上始终带着真诚的微笑,那两人很快信了,整齐地点着头,算是答应他爱的请求了。 林乙柒独自在风中凌乱,混蛋方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女神,你都要嫁人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厚道了吧?”代粒粒心里委屈,她觉得林乙柒没把自己当朋友。 林乙柒无奈解释说:“结婚的事还没确定,所以我谁都没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是吗?”代粒粒半信半疑。 “是!”方束帮腔道,“结婚的确还没定,但订婚的日子定下了,你们可以叫上同学们一起来参加。” 林乙柒宛如智障一样看向方束,方束回以温柔的笑容,语带羞涩地说道:“我准备在明天的生日宴上公开我们的婚讯,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我很早之前就着手筹备了。你朋友的席位我也留好了,想请谁来就请谁来,不过人数最好能在今晚确定,才能保证酒店那边准备充足,听到没?” 代粒粒她们被强行喂下奢华级狗粮,深刻感受到‘爱情只属于男神女神’的自然规律,这对她们来说太残忍了! “快扶着我,我要晕厥了!”代粒粒夸张地挂在同伴身上,捂着怦怦跳的少女心,哀嚎道。 同伴也咬着嘴唇泪眼汪汪:“你们在两只单身狗面前这样秀恩爱,良心不会痛吗?” 原本林乙柒因为方束的脑子短路,还感到憋气窝火来着,结果一看到她们这般反应,突然就羞红了脸,觉得过意不去:“你们别这样,我也没想到他会……” “柒柒,不用道歉了!”方束打断她说,“明天你们到天恒来,管你们吃好吃饱,算作补偿。” 代粒粒脸上浮现几分惊喜,可没维持多久,又像吃了黄连一样苦着脸,指控他们说:“这狗粮有毒!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 “粒粒,这位帅哥说的是丹枫的天恒吧?七星级那家?” “是!” 林乙柒瞥了眼方束得意的样子,他果然没有良心,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扯下方束的手,主动夹在怀里,跟她们告辞:“那个……我们晚上还有饭局,就先走了啊!拜拜!” 方束被拖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记得来啊!报柒柒的名字就可以了!” “嗯!好!女神,我一定去!”代粒粒含泪挥手。 林乙柒转过身就开始对方束念叨:“公开婚讯这种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吗?还有,谁允许你请我同学来了?你一个大忙人,跑学校来接我干什么?我今天又是退学,又是嫁人,被同学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我?” 方束敛起眼里的笑意,冷言道:“我们之间的事由我做主,什么时候需要找你商量了?” “……” “还有,你在他们眼中什么样,与我有关系吗?” 林乙柒抱着他胳膊的手渐渐松开,他总能够在适当的时候给她警醒。他只要她做个听话的棋子,下棋的人是不会在乎棋子的心痛不痛的…… “上车!”方束自顾自走到一辆黑色幻影旁,命令她说。 林乙柒抛开那些矫情的念头,快步跟了过去。方束和她都坐在后座,两人之间保持着仇敌的距离。车子刚开动没多久,林乙柒的电话就响了。 “喂?” “姐姐!” “阿赤?” 林乙柒感到惊喜,以至于音调陡然提高,察觉到方束不悦的眼神后,她遮住嘴巴小声问道:“阿赤,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阿赤想姐姐了,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林乙柒黯然神伤:“姐姐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回去看阿赤了,阿赤你要乖乖听院长和小秋姐姐的话,知道了吗?” “不知道!阿赤只听姐姐的话!阿赤要姐姐回来!” “阿赤,小小年纪不能这么霸道!”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小孩,不喜欢阿赤了?” “瞎说!我最喜欢阿赤了!不要胡思乱想,少看《诗经》,多看喜羊羊和熊出没,乖乖等姐姐回来,听话啊!” “……” “阿赤,你回答我啊!” “嗯……” “对!这才乖嘛!想姐姐了就给姐姐打电话,好吗?” “好……” “那姐姐先挂咯?” “姐姐再见!” “阿赤再见!” 林乙柒按掉电话,看到方束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靠了过来,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拿稳。 “你……干嘛?” 方束不说话,拉过她的两只手腕,扭来扭去地看。 “你看什么啊?我没割过腕,别看了!” 林乙柒用力把手抽出来,方束皱着眉头,凶巴巴地问:“手链呢?” “什么手链?” “你没看到?” 林乙柒一脸莫名其妙:“我应该看到什么吗?” 方束听完瞪了她许久,直到林乙柒想起他所言何物。 “哦~你是说那个黑色的,看起来像是首饰盒一样的东西?那里面装的手链?” “为什么不打开?” “我以为不是我的,你又没理由送礼物给我,万一是给别人的,我错开了,岂不是很尴尬?” 方束闭上眼叹了口气,默默退回自己之前的位置,虽说他一直都白白嫩嫩的,但此时林乙柒看他的脸色却黑如炭灰。 林乙柒腹诽道:不是吧……真的是送给我的?这个混蛋钱多没处洒了?还给一个棋子买礼物,这不是把她当人对待了吗? “今晚回rs住,从明天开始,你就乖乖待在天恒的公寓里,没我的同意,哪儿也不许去!” 林乙柒大声反抗道:“你这是非法监禁!” “我看你大概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方束转过头,对着她漠然说道,“记住了,你学的那些法条,在我这儿形同虚设。” “……我想去照顾我妈妈,连这都不行吗?” 方束的嘴角牵扯一下,看着窗外不屑道:“她有什么可照顾的。” “方束……你!” “林乙柒,你对待你的主人我,就不能有对那小孩万分之一的温柔吗?你服务态度好点,我或许还能考虑给你放个假。” 林乙柒强忍住骂他‘你做梦’的冲动,努力微笑着说:“好的!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我一定会卖力讨好,不辜负主人对我的付出……” “闭嘴!” 林乙柒立刻闭上嘴,朝他假意笑了下。方束把头靠上头枕闭目养神,暗自排解心中积蓄的怒气。 林乙柒也懒得再看他,扭头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车子一路往天恒酒店的方向开,经过酒店大门后,约莫又开了十来分钟,就能看见海拔仅有两百米,却称得上风景一绝的秋鹤山。 秋鹤山之所以美,并不美在自然,而是美在雕琢。整座秋鹤山,包括包围山体的近五里的平原,皆属方家所有。虽说占地宽阔,但居住的人却不多,只有方家最核心的一脉才有资格入住秋鹤山。 所以常年在家的只有方义雄两口子和沈安颖爸妈,方束爸妈喜欢外出旅行,一年就回来一两次。秋鹤山里的每一栋房屋都各有特色,全都按照他们的喜好修建,沈安颖和方束在外各有住处,但他们名下都有一栋房屋备着。 车子一路蜿蜒登顶,才能看到方家的主宅,也就是方义雄居住的地方。主宅由三座高矮各异的楼房构成,灰白的砖瓦和浅绿,浅黄的墙漆将它们完美糅合,看起来颇有民国豪宅的味道,可充满现代气息的玻璃花房和顶楼的无边泳池也能恰如其分地融入其中,说是现代皇帝的宫殿也不为过。 “方少爷,到了!” 司机的呼唤令他睁开眼,正好撞上林乙柒投来的目光,两人对视几秒后,方束率先躲开了。 下车前,他说了句听来怪怪的话。 “好好表现,给你以后的家人留个好印象。” 第72章 我要娶她 林乙柒乍一听到时还感到疑惑,后转念一想,这话并没什么不对。 于是她快速跟上方束的步伐,还主动挽上他微曲的臂弯,方束淡定自若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哥!” 院子里突然冒出个女生的声音,林乙柒和方束同时转身看去,沈安颖正站在半开的车门旁,眼里放出的火光足以把十米开外的林乙柒烧燃。 林乙柒心道:完蛋了,居然忘了这里也有我的仇人…… 方束察觉到她挽着自己的手一紧,以为她是做贼心虚,心中不快的情绪又增添了几分。 沈安颖气鼓鼓地冲过来,死死盯住二人相交的手臂,愤懑道:“哥!你把她带回方宅是几个意思啊?她可是我的仇人!我没教训她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怎么可以把她带回家?” 林乙柒面露窘迫之色,她自认理亏,不好意思再挽住方束,就准备悄悄抽离,谁知方束眼疾手快阻止了她,还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许她再动。 方束睥睨着沈安颖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总之她以后就是你嫂子,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我从小到大什么脾气你应该很了解。” 沈安颖完全没想到方束会这般维护她,气得口不择言:“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人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了解的你从来不是这样子的!她之前这么对你,你还为她大费周章做公关!我真傻!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你是为了我,结果都是为了她!” “沈安颖!”方束低声喝止她,“注意你的身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需要我教你?” 林乙柒在一旁听得傻愣愣的,他们在说什么公关?难道是上次和岳言被拍到的事?方束背着她……到底搞了什么鬼? 沈安颖也毫不示弱:“哥!这种事你能忍,我可忍不下去!她根本就配不上你!我在方家的地位是没你高,但话语权还是有的,我绝对不会让她这种女的嫁进方家!” 方束向她逼近两步,形成压迫之势,笑里藏刀地问:“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要是以前,沈安颖早就迫于他的威力闭嘴了,可今天她突然硬气起来,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直接警告林乙柒说:“我们走着瞧!!” 林乙柒看着她负气而走的背影,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 “你不用理她,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方束的话幽幽传进她耳朵里,跟着又从另一只耳朵出去,林乙柒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只有沈安颖的那句“我绝对不会让她这种女的嫁进方家”。 太棒了!要不是碍于场合,她真希望送给沈安颖热烈的掌声:不嫁好啊,我从来没想过要嫁啊!这桩强取豪夺的交易,越早破坏越好,我巴不得跟方束再无关系。沈安颖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你要加油哦! “林乙柒!林乙柒!”方束用手在她眼前挡了挡,叫了好几声才把她的魂儿给唤回来。 “嗯?” “走吧,迟到是方家的大忌。” “哦……好啊!” 得到沈安颖的“助攻”,林乙柒的步子都轻盈了起来。两人一路无言,走到饭厅紧闭的大门前,方束才对她多叮嘱了句:“接不下的话就不接,要是敢给我添麻烦,今晚有你好受的!” 林乙柒埋下头掀了下嘴皮子,恨不得一口把他脖子上那块肉给扯下来。 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林乙柒和方束双双向里望去,二人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很相似,方义雄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妻子并肩而立的画面。 “哎哟!这谁啊这是?这不是我的小美女嘛!” 方义雄高兴得起身迎接,其余人见一家之主都行这般“大礼”,想必是什么贵客,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方束牵过林乙柒的手,从容地走到方义雄面前:“爷爷!” 林乙柒看见方义雄和方夫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甜甜地问候道:“方老爷子好!方夫人好!” “好好好!我和你爷爷终于把你盼到方宅来了啊!哈哈哈!”方夫人笑得格外开怀,耳朵上的珍珠项链跟着晃荡。 “这么久才来拜访你们,是我这个后辈没有尽到孝心……” “欸!打住!这笔账怎么算也不该到你头上啊!”方义雄故意甩了方束一个嫌弃的眼神,“还不是怪有些人没本事,才让我等那么久!” 方束冷汗,嘴上却只能赔笑认错:“对!不怪柒柒,都是我的错!爷爷你们都坐吧,别把她吓到了。” “来!小柒,坐爷爷身边儿来!” 方义雄说着就想拉林乙柒的手,方束的身形巧妙一挡,扶住他落在半空的手臂,把他送到上座坐好。 “我和柒柒还是坐我们该坐的位置,家里的规矩不能乱。” 方义雄扫了眼在座的女儿和女婿,同意了方束的建议:“那好,你跟小柒坐安颖那边去吧!……老周,通知厨房上菜。” “好的!” 方宅主宅里的整体装潢偏欧式,主色调为典雅白和红棕,饭厅壁面上挂有几幅金色调的画作作为点缀,中央设有一张十人座的大理石圆桌,两面为落地窗,白日可以欣赏园景,夜里就只能看见由庭院灯照耀的石板路。 方义雄坐在上座,他的左侧坐着方夫人,右侧是一位林乙柒从未见过的妇人,妇人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林乙柒猜测,这应该是沈安颖的父母。沈安颖坐在方夫人的旁边,方束原本挨着她,好把林乙柒和她隔开,谁知方夫人要求林乙柒坐自己旁边,一番折腾下,沈安颖只能回到自己爸妈那侧坐。 众人坐定后,沈安颖即刻假装惊奇地问:“哥,她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吗?长得真好看!” 方束不动声色地望着她,林乙柒默默赞叹沈安颖不愧是女演员,演技了得啊! 方束最终没有回话,方夫人不知三人之间闹过不愉快,无意间冲进他们的暗涌,热络地跟林乙柒介绍起来:“小柒啊,来,认识一下我们家的人。坐你爷爷旁边的呢,是方束的姑姑,然后是姑父,安颖是他们的女儿,可能年纪跟你差不多,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她吧?” 林乙柒连忙微笑点头:“嗯!见过!伯母好,伯父好,安颖你好,我是林乙柒。” 方卓意悄悄观察了林乙柒许久,她完美遗传了方义雄的德性,对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向来很有好感。加之林乙柒表现得挺有礼貌,所以对她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嗯~阿束,你眼光很到位啊!老公你觉得呢?” 沈伍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婆迷,方卓意说什么他都觉得对,一个劲儿点头附和:“确实挺好!哥哥嫂嫂看见了一定很欣慰!” 林乙柒被对面的人看得有些难为情,礼貌地感谢道:“谢谢伯父伯母夸奖!” 方义雄干咳两声,推了推镜框,幼稚得开始抢功劳:“什么叫方束眼光到位?明明是我先选中小柒做孙媳妇儿的!” “啧!真是为老不尊!”方夫人斜了他一眼,“小柒是阿束的媳妇儿,轮得到你来指定?人家在一起是情投意合,你也真是……会不会说话?” 方义雄不以为然地瘪了下嘴,两撇小胡子一起往下压,看起来甚是可爱。 沈安颖一手撑起下巴搁在桌上,笑侃道:“我说你们都凑什么热闹啊?我哥还没说话呢!这位美眉也没说是我嫂子,连爷爷都不叫你一声,你怎么就说人家是孙媳妇儿了呢?说不定呀,哥只是带朋友回来吃顿饭而已!” “沈安颖,你还真是跟你爸一样笨!”方卓意自信十足地推理道,“你哥明天就满29了,从小没往家里带过女孩子,今天什么情况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依我看啊,像你哥这样内向的孩子,就是不好意思说,害羞了,对吧,阿束?” 林乙柒拼命抿紧嘴巴,把即将喷出的狂笑狠狠憋了回去,余光瞥见方束恼怒又不敢发作的表情后,更是憋到内伤。 内向?害羞?哈哈哈!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方束扭头看见林乙柒颤巍巍的肩膀,知道自己被这该死的女人嘲笑了,再也不愿保持沉默。 “那我就跟你们正式介绍一下。”方束拽过她因压抑笑意而紧握的拳头,满脸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小柒是我的未婚妻,以后……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她,她从小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也很缺乏安全感……我想娶她进门,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林乙柒眼里的笑意瞬间冷淡下来,睫毛茫然地眨啊眨,被他包裹在手掌里的左手手背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她也能明显自己的掌心冒出了细汗。 她的意志力仿佛快要被方束深深的眼窝吞没,幸好心中还残留一丝清明,惊讶于这人怎么能这么会演?演技比沈安颖还要高明,差点让她信以为真。 方束的这席话同时还让方家四位长辈大吃一惊,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陷入爱情里的方束是什么模样,本以为这小子性格孤傲,无所忌惮,没想到也有他为别人担惊受怕的时候。 沈安颖看到方家其他人欣慰的表情,再看到对面二人情深意长的互动,她的脑袋都快炸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林乙柒这种脚踏两只船的渣女,凭什么能得到方家人的认可? 之前林乙柒跟岳言牵扯不清的时候,她曾向岳言求证,岳言亲口告诉她,他爱的人是林乙柒。那好,那她就主动退婚,可林乙柒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岳言,现在又想跟方束结婚?难道为了攀高枝,这女人连底线可以不要吗? 沈安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渣女做自己嫂嫂,搞破坏又不能急于一时。她只好暂时压下恶心的感觉,笑着朝林乙柒举起酒杯: “嫂子!我代表方家欢迎你!” 第73章 嫂子当助理 方束一听见沈安颖说话,满眼深情立即化为警觉,冷漠着脸看她表演。 相反,林乙柒却报以微笑,欣然接受她的恭维,顺道举杯感谢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今天真的很开心,不管是我从没听过的束的告白,还是长辈们对我的认可,都让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能够遇上束,大概连我接下来几辈子的运气都花光了吧……” 林乙柒的尾音拖得很长,几位长辈听了孩子们的大胆告白,全都满足地笑出声来。 三个小辈却各怀心事,异常沉默。沈安颖凝聚着怒气的手指几乎要把高脚杯的脚给捏断,林乙柒意味深长地看了方束一眼,方束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两人逢场作戏默契十足,誓要把假话说真,把对方说吐才能甘心。 今晚的菜肴陆续呈上,席间的对话零零落落地进行着。 自从方束在慈善宴上公开自己有未婚妻一事起,方义雄就派人调查过林乙柒的身世,后来也亲自询问过方束具体情况,所以并没有当场揭林乙柒的伤疤,其余人更不敢随意提及,只敢笑意盈盈地探寻二人结缘的详细经过,除此之外聊得最多的便是明晚方束的生日宴。对于男性来说,凡到了含‘9’的岁数都会大办一场,更何况方束的身份尊贵,方家人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方束很快就吃饱了,他见林乙柒有些拘谨,就没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停往她碗里夹着新菜,冷不丁还冒出来一句:“我准备明晚公开我和柒柒的婚讯。” 此话一出,林乙柒继续淡定吃菜,方义雄两夫妻也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另一家子一个比一个震惊,尤其是沈安颖。 “哥……你会不会太着急了点?大伯和大伯母还没回来呢,你就宣布订婚?” “是啊,阿束,你爸妈现在在哪儿呢?真不回来啊?” 方束把林乙柒筷子上夹着的那块东坡肉取走,应道:“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纳米/比亚的沙漠看星河。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重要日子有他们在,我反而会觉得这日子不重要。” 林乙柒正想埋怨他偷走自己的肉,瞪他的时候,仿佛在他低垂的眼眸中看到了浓浓的失落感,眨了下眼再想看清时,只剩下一片漠然。 一向沉默寡言的沈伍,遇上这种家族大事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而且他总会比别人想得更周到。 “我觉得还是不妥,再怎么也得让哥哥嫂子回来一趟,阿束的婚姻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方家继承人娶媳妇,双亲都不在场,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不看重小柒,爸,你说呢?” 方义雄和方夫人相视一眼,赞同道:“是这个道理。方束啊,不如你先把你爸妈请回来,我们择个好日子单独再给小柒办一场订婚宴,办得更隆重一些。” “真的不必了,爷爷。只是公开婚讯,又不是不办结婚典礼,柒柒也不喜欢大费周章,是吧?” 方束轻轻踹了下林乙柒桌下的脚,突然被拉进谈话中的林乙柒嘴里包着一团榴莲雪糍,根本不知他们的话题是何,就呆呆地点头表示同意。 方束闻到她呼出来的气息,再也不是以往她的味道,而是榴莲的臭气,不禁烦躁地皱起眉头:“老周!” 候在一旁的总管家老周立马走上前答应:“小少爷!” “吩咐厨房,以后晚饭不要再准备雪糍这种性冷又难消化的食物,家里的营养师也换一个。” “我明白了,小少爷!我这就去处理!” 林乙柒心虚地囫囵吞下含着的雪糍,生怕方束让她吐出来。 沈安颖对此大惑不解:“哥!那是我喜欢吃的!我特意点的,你为什么撤了啊?” 方束眉眼未抬,徐徐说道:“你嫂子胃不好,又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忍忍,外面吃去!” “我……你……你疼嫂子的时候也顾一顾我啊!”沈安颖拍着自己胸脯激动控诉。 方卓意看到沈安颖受挫,竟跟着嘲讽她:“活该!谁叫你没有男朋友,你哥又没义务疼你。” “妈!你也不疼我?我吃个雪糍错哪儿了?” “我疼你干嘛?我还需要我老公疼呢!你看看在座的,哪个不是各顾各,谁叫你那么挑,岳家那孩子那么好,你还看不上人家,吃狗粮也是你活该!” 沈安颖接连承受两轮暴击,只能求助于她心里最善良的爸爸沈伍。 “爸!!我妈是我亲妈吗?你看看她!” 沈伍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傻孩子,当然是了!不过这次我站你妈这边!” 沈安颖生无可恋,垂丧着脑袋咕哝道:“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问你,你哪次不是站我妈那边?就没见过你们这种父母……你们两个二人世界过得多幸福啊,生我干嘛啊?” “颖颖,爸是说真的!沈家和岳家的长辈多年前定下这门亲事,好不容易等到两个适龄的可以完成他们的夙愿,你一句不喜欢就退婚,这搞得岳家多尴尬?”沈伍苦口婆心地劝她。 自从退婚之后,沈安颖一直忙着工作,他们夫妻俩没时间教育她,今天终于逮住机会,免不得好好给她上一堂政治课。 一旁的方义雄听到这话却不乐意:“有什么好尴尬的?听你这意思,是怪我这个老头子这面出错了?我孙女说不喜欢,难道还要强嫁?” “哎呀,爸!你明知道沈伍他不是这个意思!”方卓意带着撒娇的口音说。 沈家和方家的实力悬殊,沈伍住进方宅等同于入赘,虽说方义雄是个好相处的当家之主,但沈伍为人谦卑又孝顺,从来没和方义雄正面冲突过,今天这事儿也是误打误撞被方义雄听得变了味。 沈伍见方义雄面露不悦之色,连忙解释说:“爸,我并没有不尊重颖颖选择的权利,但是她当时退婚把岳家那孩子数落得一无是处,给岳家留下个娇蛮无理的印象,这让我们沈岳两家以后怎么相处啊?” 方义雄冷哼一声,他对待家族的小辈虽然严厉,但出了方家门,就极为护短。所以当时沈安颖说要退婚,他想也没想就亲自出面摆平了这事儿,现在断然没有让沈安颖受指责的道理。 “女婿,你别忘了,沈家和岳家是一回事,岳家和方家又是一回事,我孙女流着一半方家的血,嫁去岳家,我还怕她被欺负呢!颖颖自己都不怕风评不好,你跟着操什么心?要我说,还是得学她哥这样,找个自己喜欢的再结婚,千万别跟岳家那帮孙子扯在一起!” 方义雄越说越激动,方夫人担心场面收不住,及时劝阻方义雄说:“好了!人家小柒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就扯这些旧恩怨,烦不烦啊?” 方义雄刚还不羁的目光注意到林乙柒微恙的表情后,很快恢复了慈祥。 “小柒,你别介意啊!我是把你当一家人,才没控制住情绪。” 林乙柒脑中快速处理着听到的信息,嘴上也不忘回应他:“没事儿的,爷爷,你这样看起来特有魄力!” “哦?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乙柒笑得眼睛弯弯,再次亲昵地唤道:“爷爷!” “哈哈哈哈!好好好!就数你嘴最甜!乖!” 方义雄喜笑颜开,方夫人也来凑热闹,非要林乙柒叫她奶奶,林乙柒自然不会扫大家的兴,对沈伍和方卓意也改了口,方束见大家都被她逗乐,立马送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林乙柒假装看不见他,惹得方束生闷气。 沈安颖今天这顿饭吃得相当不畅快,不仅没吃到想念大半月的雪糍,还替林乙柒背了黑锅,被亲爸亲妈训斥了一顿。她一个人在角落喝着闷酒,冷眼看这一家人聊得热火朝天。突然她的电话响了,看到是经纪人打来的,她起身走到窗户边才接起。 “不是说了今晚不要打扰我吗?” “安颖,你助理出事儿了!” “她怎么了?” “突发阑尾炎,送到医院手术去了!” “啊?那我马上去看她!” “看什么看啊?你去医院不方便!” “joe,你也太冷血了吧?她一个人来丹枫市打拼,无依无靠那么可怜,我不管!我要去看她!” “我的安颖大小姐,不是我冷血,是你明早5点就有拍摄的工作,你忘啦?你不好好休息,去医院凑什么热闹?那里细菌多,你别给我惹一身病回来!” 沈安颖看了下墙上的钟,马上到九点,她最近拍的那部古装戏光化妆就得花3小时,还得好好过一次剧本,这样算下来她确实没时间可以休息。 joe知道她无法反驳,于是接着说:“你放心,我安排同事去照顾她了!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呢,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这几天我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助理,你先试试,不喜欢再告诉我,我给你换。” “新助理?”沈安颖眼珠子转了转,瞥见不远处正谈笑风生的林乙柒,忽然心生一计,“不用安排了,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挂断电话后,沈安颖鼓了鼓脸颊,收回阴笑,换了个忧愁的表情回到餐桌上。 “颖颖,谁的电话啊?” “joe打来的,说我助理做阑尾手术去了,要给我安排一个新助理,可是……爸,你也知道,我这人娇蛮无理,一般人照顾不好我!” 方卓意恨了她一眼:“臭丫头!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我没有!我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所以我想……”沈安颖转而向林乙柒偷去求助的目光,“想麻烦我未来嫂嫂陪我几天……” “不行!”方束几乎是在一秒内拒绝了她的请求,脸色也颇为难看。 沈伍也觉得这样不妥,温柔地呵斥道:“颖颖,你这提的什么要求?太没规矩了!” 沈安颖不慌不忙,继续装可怜说:“我很喜欢未来嫂嫂,想跟她多多接触嘛!我又不会为难自家人!再说了,哥他这么忙,我明天的戏上午就能拍完,下午我就能带着嫂嫂去打扮,晚上惊艳全场,不好吗?” 沈安颖声情并茂的说辞说服了其他人,却说服不了方束。 他本想再严词拒绝一次,没料到身边的人自作主张答应了: “我觉得很好!我跟你去!” 第74章 护妹狂魔 “你……你答应了?”沈安颖结巴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方束的反应,他居然跟自己一样懵懂。 林乙柒的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任谁看了也不像在勉强自己。 “嗯!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儿,这点小忙能帮则帮!我照顾孤儿院的孩子很有经验,照顾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方束猝不及防被她反将一军,沈安颖和林乙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着长辈他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隐藏起脸上的不满,随她们去了。 没过多久,沈安颖就提出要赶回剧组下榻的酒店,林乙柒也得同去。方束假意称送她们出来,其实是要找一个跟林乙柒单独相处的机会。察觉到二人间的气息远不如刚来时和谐,沈安颖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识趣地先行一步,上车前不忘回头打量,恰好看见方束黑着脸,把林乙柒拽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去了。 方束停下脚步,猛地把林乙柒带到自己跟前,与他的身子贴得紧实,低声喝道:“说!你想从我妹身上得到什么?” 林乙柒憋着嘴摇头,双眼无辜地望着他:“我没有啊!不是你叫我讨好他们的吗?这是我的职责之一啊!” “还装?”方束冷笑,“你明知道她对你有敌意,还故意往枪口上撞,我就不信你有那么傻!我警告你,别在她面前耍花样!我会随时盯着你!” 这四周灯光暗淡,他的双眸却散发出狠戾的光芒,尤为刺眼。 林乙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他胸前的灰尘,说:“看不出来,方少爷居然是个护妹狂魔啊?别紧张嘛!我只是去给她当保姆,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方束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沉思许久依旧揣测不出她的心意,眼见她的笑愈加张狂,他心中嫉妒的火焰难以抑制,他猛然推开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乙柒揉着自己被捏痛的手腕走出来,见到开着车门的保姆车,长舒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转战另一个战场。 她与沈安颖并排而坐,幸而保姆车的座位相距很远,才不至于感到尴尬。沈安颖一路上都埋头专注于手中的剧本,并没像她预想的那样为难自己。 林乙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时不时也会偷瞄一眼她的剧本,上面全是用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勾画的笔记,看得出她对待演戏十分认真。其实如果没有一连串的误会,林乙柒甚至觉得她们能够成为朋友。 沈安颖本性并不坏,从方家的家教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善良单纯,敢爱敢恨的女孩子,所以无论她怎么放狠话,林乙柒对她都讨厌不起来,更何况她还要帮自己脱困,她感激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像方束担心的那样,对她不利呢? “这是我助理之前住的房间,你今晚就住这儿吧!”沈安颖把房卡丢给她,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林乙柒双手接过,开心地点头说:“嗯!好!” 沈安颖愣了一下,五官因困惑纠结在一团:“……我真搞不明白,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这个人是心大呢,还是觉得自己后台够硬呢?我告诉你啊,你落到我手里,我哥都保不了你!” 林乙柒笑而不语,刷了房卡开门进去,关门前还朝傻愣在门口的沈安颖挥手道晚安,她的泰然自若搅得沈安颖一夜心神不宁。就凭沈安颖那一根筋的脑子,无论如何都猜不透林乙柒的目的。当她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时候,林乙柒正在隔壁房间上网。 今天她从代粒粒和方家众人那儿接收到不少信息,足以让早前发生的那事儿现出轮廓,她被岳明朗隔绝的那一星期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她这才后知后觉。 在搜索网站上输入沈安颖的名字,关联的第一条就是“沈安颖岳言”,点开一看全是新闻通稿。就在劈腿新闻被曝出的第二天晚上,沈安颖赶在公关的黄金24小时内召开了记者会,亲口澄清自己与岳言没有婚约关系,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相互并不熟悉。 沈安颖自出道以来就有意隐瞒自己的身家背景,沈岳两家的联姻也没来得及向外界公开,所以媒体记者对她说的话信了大半,加之岳家并不是一般的豪门,在这群势利眼看来,戏子嫁权贵的可能性极小,于是这则惊天的大料就变成了闹剧。 林乙柒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自言自语道:“还是有很多疑点……如果外界不知道沈安颖有婚约在身,哪个娱记会去跟岳言?他虽然名气不小,但他只是一个律师啊……是谁想害他呢?难道是他打官司得罪了人?还有,沈安颖对岳言的感情我都看得出来,她怎么会跟方家说是因为不喜欢才退婚的呢?该不会……她知道了恬恬的事儿吧?”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她花容失色。她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这都过了凌晨十二点了,谁会来敲门? “林乙柒!开门!是我!” 沈安颖的声音穿透隔音极佳的墙壁传进来,林乙柒听出是她后,皱起眉头把电脑屏幕一关,小跑过去打开门。 沈安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上还戴着可爱的猫耳朵发束,大眼睛哀怨地瞪着她:“这么久才开门?干什么去了?” 林乙柒尴尬地笑了笑说:“当然是睡觉啊……” “哼!你害我失眠,自己倒睡得香!过分!”沈安颖像个小孩子似的发脾气道。 林乙柒“噗”地一声笑了:“所以呢?要我给你唱一首安眠曲吗?” 沈安颖满脸嫌弃,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谁要听你唱歌!我要吃小龙虾,你去给我买!” “哈?”林乙柒发出难以置信的感叹声。 “哈什么哈?拿着!换上这衣服出去给我买三斤小龙虾!”沈安颖知道她没带衣服来,就拿了套自己的运动服和五张百元大钞塞给她,“出酒店门左拐走2公里就有大排档,现在司机已经睡了,你自己去吧!” 沈安颖命令下达完毕就要走,林乙柒急忙拉住她,扯出个微笑跟她讲道理说:“安颖!你看现在都这么晚了,吃三斤小龙虾的话,是很不健康的!还会长胖呢!而且……你早上不是有戏要拍吗?吃了对嗓子也不好,会影响你工作,还是别吃了吧!” “用不着你操心!你现在只是我的助理,没有资格发表意见,无论我说什么,你只需要照做!两点前我要是吃不到小龙虾,你今晚就别想睡了!”沈安颖挣脱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房间。 林乙柒劝说无门,只能认命,谁叫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拯救自己的人呢?快速换上衣服后,就紧赶慢赶地往外跑。经过酒店门口时,恰巧有一辆车停在她身旁,在经历两次绑架事件后,她对于这类突来的车辆变得相当警觉,特意绕了个大圈而行。 “沈安颖!” 已经走远的林乙柒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难道沈安颖也跑出来了?她好奇地转过头去看,谁知沈安颖没见着,倒见着一个陌生男人正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你……在叫我?” 林乙柒站在背光的地方,那人停在与她半米远的地方才看清她的脸。 他略显失落地说:“原来你不是沈安颖。” 林乙柒无语,这人是来搞笑的吗? “我显然不是她啊!你是谁啊?” “你不认识我?” “我有必须认识你的理由吗?” “我……你是中国人吗?居然不认识我?”那人把墨镜取下,凑近她,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可是江子彦欸!” 林乙柒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着他,心中疑惑道:难不成是明星?江子彦……听起来有点耳熟,刚才查资料的时候好像看见过。是谁来着? 江子彦被她的茫然脸气得不轻:“还想不起来?” 林乙柒直摇头。 “阿西吧!真是服了你了!……算了,这个暂且不论!你大半夜的,穿着跟沈安颖一样的衣服在外面晃悠什么?还戴帽子作掩护,你是私生饭?” 林乙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愤然反驳道:“什么私生饭啊?我是她助理!这衣服是她给我的!” 江子彦淡定一笑说:“还想骗人呢?助理?我根本没在片场见过你!” 听到‘片场’二字,林乙柒茅塞顿开:“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跟沈安颖合作这部戏的男演员吧?” 江子彦狼狈地脚下一滑,万万没想到自己作为当下流量最高的小生,也有被人认不出的时候,这个女的一定是外星球来的,一定是!他坚决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喂!你还好吧?” 林乙柒见他备受打击,虽然嘴上表示着客套的关心,但身子却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生怕他碰瓷或者被埋伏在四周的记者拍到。 江子彦烦躁地摆摆手:“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赶紧走!” 林乙柒耸耸肩,悠然地说:“我走可以,但是不再见你,我可做不到,因为我真的是沈安颖的助理。拜拜!” 林乙柒敷衍地跟他告别,加快步伐朝大排档奋进。她走以后,江子彦的表情迅速冷淡下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沈安颖居然换掉了那条衷心的狗,呵!正合我意……” 第75章 美味当前 “沈安颖!你的小龙虾我买回来了!” 林乙柒提着一大袋麻辣小龙虾站在沈安颖的房门外,夜已深,她不敢像她喊得那么大声,只是有节奏地敲着门,一次两下,不催人烦。 可她敲了好几分钟后,仍然无人来应门。 沈安颖指定的那家大排档午夜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排队买到后她一刻也没耽误,立马跑回来交差,谁知还是过了她们约定的时间。 即便如此,依照沈安颖的个性,怎么也该出来把她痛骂一顿啊!为什么现在一点儿声响都没了?难道是睡着了? 林乙柒拎起打包袋在眼前晃悠,绞尽脑汁正愁如何处理它们,身后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 “大半夜敲什么敲?敲鬼啊你?” 光听这蕴藏怒气的话语就知道来者不善,林乙柒暗叹一声,脑子飞速转动,想到既然是个男人,那就只能使使美人计了…… 于是她轻撩长发,回眸一笑,娇滴滴地说道:“真不好意思……嗯?怎么是你?” 江子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个被吵醒的狮子一般,强撑眼皮也要瞪着她。 林乙柒仰起脑袋四处看,就是不敢与他对视,最头疼的是她已经想不起这人叫什么名字,看来脑容量全用来装知识了,就算是明星,对她无用的人也很难记住。 江子彦双手插在裤袋里,往门廊上一靠,满腹狐疑:“你不是她助理吗?连她在不在房里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个骗子吧!” 林乙柒收回娇媚的笑容,正经道:“我不是骗子!” “还狡辩呢?现在的私生饭还真是可怕啊!都来堵房门了!我觉得我需要报个警!” 江子彦说罢转身回房,林乙柒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被一阵门风扑得好生凄凉。 “呼~”林乙柒神色哀怨地把眼前的乱发吹开,上前猛拍他的房门,最近正愁霉气没处撒,这人非要送上门来,就别怪她不讲理了。 “那谁!你给我开门!” 江子彦本来就没打算报警,一直贴在门后观察她的动静,一听到“那谁”两字,再也无法淡定,猛地拉开门与她吵了起来。 “喂!喂!喂!什么叫那谁啊?你做私生饭能不能称职一点?你要脑残跟着沈安颖我不拦你,可你老是来骚扰我干什么?想引起我注意啊?” “哈!哈哈哈!”林乙柒发出几声狂放的假笑,“我?要引起你注意?我看你是当明星当久了,自我膨胀了吧?不是每个女人见到你都会喊你老公,要你正面上她的!我敲你门不过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敢报警,我就敢跟警察即兴编故事,到时候传出去对你有什么影响,我一概不负责!奉劝你三思而后行!” 林乙柒一般不耍横,但要耍起横来,她绝对会让对方感受到流氓有文化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江子彦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圈里还没有谁的助理敢这么跟他说话,难道沈安颖把那件事告诉她了?还是说……她只是瞎编的? 江子彦不发一语,看起来真的是在认真思考,林乙柒发觉他的眼神比之前严肃凶狠得多,惹毛他成功满足了她的小小恶趣味,但她很快恢复理智,觉得跟他痴缠真没必要,更何况接下来的几天还要共处,不该闹这么难堪。 想到这儿,林乙柒的气焰熄了一半,她主动给他个台阶下:“你不相信我,我能理解,但我必须要保护自己,希望你也能谅解。现在很晚了,吵到你是我的错,很抱歉!我先回房了!” “等一下!” 林乙柒疲惫地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既然你是沈安颖的新助理,那就现在给她打个电话,我就信你。” “电话……我今晚上刚接任,没来得及有。” “是吗?”江子彦语调上扬,她的理由显然说服不了他,但他想到一个求证办法,“你在这儿等着。” 林乙柒的困意阵阵涌上来,却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等他第三次开门。 江子彦这次出来手中多了个手机,开着公放,屏幕显示正在跟沈安颖通话。林乙柒没吭声,静待他先出花招。 只“嘟”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喂,干嘛?” “沈安颖,我在你门口捡到个人,提着袋小龙虾,自称是你的助理,可我觉得她鬼鬼祟祟的有猫腻,我准备报警。” “捡?”林乙柒用口型对江子彦说,带着一副想打人的表情。 “报警?你疯了吗?”沈安颖在另一头咆哮,“她确实是我新换的助理,你别搞事啊!” “真是你助理啊?”江子彦故作惊讶地说,“那你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干嘛?拍戏不带在身边还叫助理?这不像你啊!” “哎!睡你的觉去!别多管闲事!” 林乙柒可算听出来了,沈安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她跑腿,根本不是想吃小龙虾。整她用这种手段,太小儿科了吧? 确认林乙柒的身份后,江子彦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复杂。 他好心提出帮忙:“需要我帮你把她送到拍摄场地去吗?” 沈安颖却不领情:“都说了不用你管,我会派人去接的!就这样,我还要化妆,挂了!” 江子彦撇了下嘴,把手机揣回裤兜,微笑坦然承认错误:“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做助理也太不敬业了!居然连跟你老板合作的演员名字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混娱乐圈?” 江子彦对自己知名度的执着让林乙柒汗颜,她面无表情地敷衍道:“好!我回去一定做功课!晚安!” 话说得好听,一秒后就忘记。林乙柒回房后哪还记得查他叫什么名字,第一件事就是倒在松软的大床上,闭上千斤重的眼皮,没过两分钟就进入梦乡。她这两天身心俱疲,如果条件允许,她绝对要连睡三天把精力补回来。 然而美梦不长,不出十分钟,她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凌晨三点,沈安颖说派车过来接她去拍摄场地。她为了让沈安颖破坏婚约的奸计得逞,只能先牺牲自己的肉体去侍奉这位小公举,于是洗了把清水脸,提着那袋小龙虾下楼去等车。 拍摄场地距离酒店只有几分钟的车程,这部古装戏的内棚搭了足足有8000坪。林乙柒还是第一次进剧组,对于这里的一切场景都充满好奇,狭小精致的院落和人造池塘,鳞次栉比的假山,还有大片的绿幕悬挂着,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做了个助理也能增长见闻,这一趟来值了! 司机领她到沈安颖的休息室,进去时看到两个化妆师一个捣鼓她脸一个捣鼓她头发,她眼珠子斜过来看了林乙柒一眼,就继续盯着桌上立起的剧本了。 她就像钢琴家弹琴时看琴谱那样专注,林乙柒轻轻挪步到茶几旁,把小龙虾放下后就找了个位置坐。 “谁让你坐了?” 她屁股还没碰到沙发,沈安颖就透过镜子,甩给她一个不满的眼神。林乙柒心领神会,当下做好这几天都要站立工作的心理准备。 林乙柒腆着笑脸走到她身边,端庄得像个礼仪小姐:“沈小姐有什么需要吗?要喝水吗?或者喝咖啡?还是喝香槟?” 沈安颖眼中的厌烦更盛,她最看不惯林乙柒这副百变的嘴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就是凭借这个本事笼络那么多人心的吧?一想到岳言宁愿喜欢她这种人也不喜欢自己,沈安颖就忍不住要收拾她。 “你把小龙虾提过来!” “好!” “就站那儿!离我至少一米远,给我把这袋虾都剥了。” “……”林乙柒听了整个人都石化掉,在心里默默吐槽道:这可是三斤虾啊,老妹!我光想想十个指头都抽痛好吗? “快剥啊!你想耽误我拍戏啊?”沈安颖端出大明星的架子使唤她,两个化妆师悄悄对视一眼,做起事来更加战战兢兢。 林乙柒此时满脑子都是大写加粗的“忍”字,她二话不说放下小龙虾,先是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了,回来戴上手套就开始剥虾,细心到把虾线也一一抽出。 处理完小龙虾后,她的手指头已经僵麻得不是自己的了,当她把一碟虾肉摆在沈安颖面前时,沈安颖只是闻了闻,并没动筷。 林乙柒以为是自己又有哪里做的不好,连忙询问道:“沈小姐,你为什么不吃啊?我的手洗了三遍,很干净!你不用担心!” “我是女明星,必须要约束自己!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吃了肯定又长肉又长痘,你存心想害我是不是?” “我……”林乙柒的脸冤枉到变形,孤儿院的熊孩子都没这位小公举难伺候。 “你那什么表情?不服啊?不服憋着!马上端去倒了!我不吃!”沈安颖一把将碟子推开,有几块虾仁还蹦了出来,洒在桌上和地上。 林乙柒好言相劝道:“沈小姐,浪费食物不好……” “那你把它们吃了呗!对了,掉在地上的也不能浪费哦!” “……我胃不好,沈小姐您也是知道的!要是吃了出什么问题,不也是给您添麻烦了吗?您说是吧?”林乙柒皮笑肉不笑,不惜搬出方束来堵她,看到她生气的样子,不忘补刀,“给您一个建议,下次想要羞辱我请换个和谐的方式,别拿粮食出气,好吗?” “林!乙!柒!” 沈安颖气极拍桌,化妆师没预料到她如此大的反应,不小心把她的眉毛给拉长了,原来大美女配上跨越太阳穴的眉毛,也很有喜剧效果啊! 林乙柒憋住笑,心满意足地说:“我去丢垃圾了!” 她左手提着整袋虾壳,右手端着那碟虾仁,刚出沈安颖的休息室没走两步,迎面过来一个江子彦,伸手就抓了两个虾仁塞嘴里。 “欸!谁允许你吃啦?” “美味当前,我有手有脚,还需要谁的允许?” 江子彦朝她邪魅地挑了下眉,林乙柒不禁怀疑,他口中的“美味”是否别有深意? 第76章 沈安颖替身 江子彦巍然不动,一双笑眼牢牢地擒住她,林乙柒的目光却落在他微动的双唇上,她是第一次发现男人的嘴唇弧度也能如此妖娆,像是涂了口红那般光泽透红,但很显然,这位大明星刚从床上爬起来,现在是素颜。 而后林乙柒的眼睛又移到那张脸的其他地方,他的五官没有凌厉的线条,每一寸都是恰当的柔和,本该是邻家男孩的气质,却因为他男明星的身份,增添了不少矛盾的距离感,一身牛奶般的肌肤,让他看起来还有些……可口? 林乙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仓皇移开眼,绕过他走了。江子彦立马转身跟上去,他舍弃掉宝贵的休息时间追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吃两口虾。 “喂!你叫什么名字?”江子彦走到她身旁问。 林乙柒加快步伐,头也不抬地说:“这与你无关吧?” 江子彦挡在她身前,背手倒着走:“你是我见过最有性格的助理,所以想记住你的名字,不行吗?” 林乙柒突然停住,阴着脸问他:“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啊……”江子彦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无果,“哎,你别这么严肃嘛!单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林乙柒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一个大明星,想跟她这种小助理交朋友?生活可不是狗血爱情剧,她也不会被美色蒙蔽双眼,这么蹩脚的理由她又怎么会相信? 林乙柒轻笑,礼貌地回应道:“谢谢你的抬举,但还是不必了!我还要忙,先走了!” 江子彦身形微动,本想再拦住她,不料前方拐角处走来一位工作人员,碍于自己的身份,他只好侧过身给她让道。 林乙柒处理完那袋垃圾后原路返回,没有再撞见江子彦,她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可当她跟在沈安颖身后前往片场时,又看到江子彦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 他正悠然自得的坐在导演身边与之攀谈,见她们走过来,还主动起身给沈安颖让位,殷勤的模样看起来比林乙柒更像助理。 “沈姐,来坐!” 沈安颖嫌弃地瞟了他一眼:“你这么早来干嘛?你的戏不是排在下午吗?” “我来观摩学习啊!沈姐放心,我绝不会影响你发挥的!”江子彦说完将压低的鸭舌帽反戴,灯光打在他脸上,故意将直视林乙柒的目光露出来,“不过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被某人吵醒了,睡不着!” 沈安颖秒懂他的话,神情严肃地对着林乙柒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林乙柒缓缓将快垂到胸上的脑袋抬起,面带微笑走过去,当着众人面不能叫她沈小姐,于是便跟着江子彦喊:“沈姐!” 沈安颖瞬间愣住,随后便看见她的脸慢慢涨红,空气安静了几秒后,她压抑着怒气吼道:“呀!你明明比我老,乱叫什么呢?” 江子彦侧过头捂嘴偷笑,林乙柒小心翼翼又开口问:“那难道……叫小沈?” “你!……我……” “哈哈哈!” 江子彦看到沈安颖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脸色,发出阵阵爆笑,附近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边的动静一脸茫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乙柒狠狠瞪了江子彦一眼,沈安颖摆出一副怨妇的表情,猛地把剧本往他身上扔去:“江子彦,你笑够了没啊?” 他稳稳接住,笑道:“怪我咯?都怪你这个新助理太特别了!居然有能耐把你气成调色盘,哈哈哈!” 沈安颖鼻孔里喘着粗气,怒目在江子彦和林乙柒之间游荡。江子彦跟自己咖位差不多,她不能伤了二人的和气,只好冲罪魁祸首发火:“林乙柒你给我外面待着去!我不想看见你!” 江子彦立即收回笑声,安静下来准备看好戏。普通的小助理被老板这么一骂,早就开始哭着求原谅了,可她居然爽快答应,还高高兴兴地走了,江子彦再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看来这个女的不简单啊!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问沈安颖说:“你这是从哪儿找的助理?怎么比你还大牌?” 沈安颖没心情搭理他,一言不发地捡起剧本跟着副导走位去了,江子彦找了张太师椅坐下,摩挲着略带胡茬的下巴,小声嘀咕道:“林乙柒是吧?……你跟沈安颖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乙柒走出片场时一身轻松,撑了个懒腰,顺便活动活动筋骨。现在已经是清晨六点,她久违的熬了个通宵,肚子又饿又胀,可这附近找吃的不容易,于是决定先补个眠,以防待会儿服侍起大小姐来脑子又短路,犯错惹她嫌。 凭借记忆,林乙柒找到了演员休息室所在的片区。走到贴有沈安颖名牌的门前,轻扭把手,却发现这间房已经被上锁,而其余演员的私人房间应该也不能随意进出。难道就没有给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吗? 她强撑睡意晃悠了一圈,只看到一扇半掩的房门,推开一看,里面陈列着数排衣架和一些小道具,看来应该是给群众演员换衣服的地方,那她躲在角落打个盹应该没关系吧? 如此想着,她随手取下一件绿色的曲裾盖在身上,脑袋靠着墙,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之中仿佛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喂!起来了!别睡了!该你上戏了,快点!” 林乙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自动关闭听觉,继续睡。 她面前蹲着的人没想到她无动于衷,索性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起来,声音更是提高几度:“我叫你起来,你听到没有?全剧组等你一个人,你还想不想赚钱啦?” 林乙柒呓语着想挣脱那只手:“别吵我……烦死了……我还要睡……” 说完后,她的脑里幽幽飘过“剧组”两字,如同一道闪电穿耳而过,让她在十分之一秒内迅速清醒。 “啊!” 她的脖子像安了弹簧一样突然弹起,尖锐的呼叫声把对面那人吓了一跳。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她。 “你可算醒了!快跟我走!大家都等着你呢!” “啊?” 林乙柒神智还未完全清醒,就已经被那人拉着跑了好远。 她手中还攥着那件绿曲裾,斟酌之后开口道:“呃……请问,是沈安颖找我吗?” 那人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沈安颖不找你,但你要帮沈安颖把这事儿做好!” 林乙柒浑然不解,但又想着既然是跟沈安颖有关,那就没必要问太多了。 那人粗鲁地把她推进一个特效棚里,朝里面其他的工作人员说:“人来了,赶紧给她穿威亚!” 还没等她听清那人说的话,她就又被人拖到两面二十几米高的绿幕下,几个手拿道具的人齐齐朝她走来,在她身上来回摆弄。 “抬手!” “把脚也抬抬!” “来,转身!鼓气试试,紧不紧?” 他们奇怪的指令林乙柒照做不误,直到着装完毕,其中一人问她:“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开始了!” 林乙柒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古装,扑闪着智障般的大眼睛反问道:“……准备什么?” “怎么?还没人告诉你今天的工作内容吗?” “没有!” “那我跟你简单说说啊!待会儿呢,沈安颖要拍一场空中的打戏,后期我们会做一条龙,就是那个,看到没?” 林乙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见了一根包裹着银色锡纸的消防水管悬在空中,她默默吐槽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的原型?也太粗制滥造了吧? “你的任务就是吊威亚上去,被那条龙喷水,帮沈安颖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看起来最英姿飒爽的拍摄角度,让她自己上场的时候能一条过,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要做她的替身?” “不不不!这不一样!沈安颖是从来不用替身的,你只需要帮她试角度,不会入镜!” 林乙柒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不久前还说她伎俩小儿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啪啪打脸。原来女艺人整起人来,是这种画风啊……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上去吧!演员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林乙柒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恐高症,否则她绝对会想尽办法跟沈安颖抗衡。 “好……开始吧!”林乙柒淡定答道,心脏却叫嚣着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也会害怕,毕竟命只有这一条,如果从上面摔下来,她不死也残。但是,她宁愿断胳膊断腿,也不想做方束囚牢里没有灵魂的泄欲工具。 呵!十五万,仅仅十五万,你就把自己卖了!林乙柒啊林乙柒,你还真是个loser。 她眼中的温度丝丝抽离,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自毁心理开始作祟,就像当初被误诊胃癌时一样,她坚持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死,也不给任何人朝自己开枪的权利。 绳索在她腰间拉扯,她放松身体,望着地面与自己的距离越拉越长,上升至大概五层楼的高度才停下。 “各单位准备!喷水机准备!” 她听见下面的人用喇叭喊话,而后把目光转移到那条消防水管的口径处,里面一团漆黑,在安静的高处,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一次准备……开始!” 林乙柒下意识闭上眼睛,突如其来的水柱将她羸弱的身子冲击得在空中荡来荡去,手中握着的剑却不动分毫。身上的衣服一次就湿透了,每当下方的工作人员询问她时,她都会大声答道:“没问题!继续!” 她默默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这已经变成她对自身无能的一种惩罚。不知进行到第几次时,她的后脑勺开始吃痛,所以当浩浩荡荡一行人走进棚来,她完全没有注意。 第77章 借机逃婚 何副导抬头望向空中悬挂着的女人,看不清她的样貌,光看身形和沈安颖倒是相差无几,但他昨晚明明收到电话说,沈安颖的专属武替今天不来了啊! 他表情疑惑地问身旁的助理说:“这人你们从哪儿找来的?” 助理却比他还懵的样子:“难道不是您联系的吗?我看她在更衣室里睡觉,又披着女主角的服装,就把她带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谁?我没联系过啊!” 何副导惊奇的低呼传进一众主创的耳朵里,沈安颖和江子彦双双朝“武替”看去。 湿透的长发紧贴她清丽的脸庞,就连身形轮廓也那么熟悉,当沈安颖认出她脚上的那双鞋时,眼里顷刻涌上惊恐的神情,她慌张地冲进场地,呵斥道:“停下!全都停下!马上把她给我放下来!快!” 现场主事的武术指导不疑有他,立即喊停所有动作,负责拉绳的两人也缓缓将林乙柒降下,小心谨慎,不敢有一丝懈怠。 沈安颖的失态落入江子彦的眼里,他鼻头一皱,急忙走到沈安颖身边,准备迎接林乙柒。 “林乙柒!你还好吗?”沈安颖仰头朝她呼喊。 林乙柒虚弱地闭着眼,睫毛上还粘连着水珠,左耳朵里进了水闷闷的,她的意识尚且清醒,只是懒得应承别人的呼唤。 沈安颖因此更加手足无措,嘴里不停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死定了……这些人是要害死我啊!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江子彦故作担忧,出言安慰她:“这事武替能做,就说明有安全保障,不会出事的,你别太担心了,又不是你的错。” “你懂个屁!她跟武替能一样吗?她可是……”沈安颖及时收口,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说漏嘴。 江子彦追问道:“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我的助理啊!她出事就是我担责,怎么不是我的错?” 沈安颖垂着目光,说话的底气稍显不足,江子彦更加笃定,她们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被吊在空中的林乙柒发现,自己越靠近地面,周围就越安静,当她的脚尖触及地面时,她才抬手抹掉眼皮上的水渍,眼球还有些刺痛,但她依然睁开了眼睛。 沈安颖欲上前扶住她,手已经伸在半空却被她的一个眼神击退。 林乙柒的那双眼睛里布满鲜红的血丝,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像是在坚定地注视自己,又像是谁也没看,与瞎子无异。 沈安颖心虚了,她仓促把手收回,语气紧张地责备她:“你怎么回事?谁稀罕你给我做武替了?我自己能搞定的事,你来瞎凑什么热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以为把自己搞这么狼狈,我就会心软吗?” 沈安颖越说越大声,林乙柒淡定扫视她的周围,冷着张脸低声提醒她:“这是你工作的地方,说话麻烦注意一下场合。” 沈安颖扭头看了看,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关注她们俩,于是她迅速整理表情,微笑朝在场的人说:“这边没问题,大家开工吧!……剩下的工作我自己完成,闫指导,麻烦你们过来帮她把装备取了。” 工作人员凑过来后,沈安颖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江子彦这个看热闹的,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张大毛巾,轻轻搭在林乙柒身上。 林乙柒扶着毛巾,轻道一声“谢谢”,他歪着嘴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片场。 待到身上的道具全都卸下后,她走到沈安颖的身侧,态度卑微地询问:“我可以去处理一下吗?” 沈安颖头也没抬,直接从包里找出钥匙递给她:“去休息室洗个澡,换身衣服,别出来给我丢人了!” “好!”林乙柒的语气中带着明朗的气息。 沈安颖听见她吱吱呀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才肯转头去看,见着地上的水渍时,她的心中升起浓浓的焦虑。 林乙柒没想到,自己舍身换来的空闲竟足有6小时,独处到下午1时许,休息室的房门才被敲响。 她半开房门,大致打量了来人一眼,觉得眼熟,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助理,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沈小姐的司机啊!” “哦!我想起来了!是沈安颖找我吗?” “是!哎……也不是!呃……反正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全剧组接到消息,说今天要赶进度,加拍几场戏,导演让安排人手去另一个片场把需要的道具搬过来,这不,沈小姐毕竟是主角,拍摄需要的物料也多,所以得麻烦林助理跟我们过去,帮忙打点一下!” 司机的语气尤为客气,约莫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简单,看他的说辞也不是凭空捏造,只不过这加戏的举动,是导演要求的还是沈安颖旁敲侧击造成的,林乙柒在心里先打个问号。 司机见她不表态,连忙补充道:“林助理放心,去一趟来回最多四小时的路程,绝对不会耽误今晚的正事,沈小姐也是为了把今晚的时间空出来,一直拍到现在没停过,还没正经吃过一餐饭呢!” 林乙柒垂眸,隐藏起眼里的窃喜,这么好的逃脱机会,她又怎么会傻到放过呢?就算沈安颖愿意让她准时出席,她就不能从中作梗了吗? 再与他对视时,她已经换上正经的模样:“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辛苦了,我在门口车上等你!” 林乙柒掩上门后才想起,自己过来得着急,分明连包都没提。可考虑到今天可能发生的状况,她还是从休息室的茶几上顺走一把折叠的水果刀,以防万一。 林乙柒很快赶过去,刚坐上副驾驶,司机就往她怀里塞了盒饭和一袋感冒药。 “这是沈小姐吩咐给你准备的,她说,你就算感冒也绝对不会准假,所以必须要我监督你把药吃了。” 司机说完露出个尴尬的笑容,林乙柒倒显得自然许多,二话不说打开盒饭就开始狂吃。 心想,这沈安颖的为人果然如她所料,除了嘴硬没别的坏心了。 去往另一个片场的路途还算畅通,正如司机所说,不用两小时就已到达。相对之前斥巨资建起的拍摄基地来说,这个片场毫无人造的痕迹,身处幽山之中,一路上景色秀丽,让她产生了避暑行的错觉。 此行除了司机和林乙柒所乘的一辆保姆车外,还有两名身强体壮的场务开着小货车同行,所以负责搬运物料的工作怎么也落不到林乙柒头上。 在其余三人忙碌的时候,她悠闲地背着手在附近转转。攀上原生主建筑的最高处,可以将环绕在四周的葱郁竹林尽收眼底,透过分布适中的竹竿,能看见不远处的溪流,依稀可闻潺潺水声,逆流而上的话或许还能找到一方瀑布。 林乙柒不免心生感慨,这样的好地方过于摄人心魄,比方宅更让她惊艳,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终归不会属于这样的地方。 因为她的野心勃勃,让她这辈子都不得不与采菊东篱下的惬意相背离。 林乙柒收回思绪,估计下面的人也差不多该搬完了,就转身下楼去与他们会合。她亲自走上小货车的后备箱,一一清点单上所需的物料,反复确认无误后,才通知大家准备返程。 小货车率先开出院子等候,林乙柒刚要打开保姆车的车门,司机就一脸为难地对她说道:“林助理,你可不可以去那辆货车上挤一挤?我还要去帮沈小姐办点事,不顺路……你委屈一下?” 林乙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是啊,她差点忘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她不慌不忙地把物料清单折起,故作随性地回答他:“不委屈!你办事要紧!那我去门口坐小货车就行,你去忙你的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谢谢理解!那我先走了!” 司机迫不及待地发动引擎,一溜烟儿地就把车走了,林乙柒还挥手欢送,待他走后过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走出去,空落落的院门口就连小麻雀都没有一只,哪还有什么小货车? “哎!我真是神算啊!沈安颖,你这一计用的不错,我就承了你的情吧!” 林乙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有节奏地把纸拍打在手心。接下来,她只需要在这里待到明天天亮,就能完美躲过方束为她准备的订婚仪式了。 林乙柒大大的松了口气,自信一笑,转身回到早已看中的某间闺房,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把本就所剩不多的电量全都消耗完毕,这样方束就无法给她夺命连环call,或者轻易查到她的定位。 “轰隆~轰隆隆~” 正当她专心与电量搏斗之时,窗外突然响起几声惊雷,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沉下来,妖风穿堂而过,温度骤降,林乙柒赶紧猛搓了两下自己的左右胳膊,才让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渐渐消下去。 这座山的海拔不低,幸而这屋子里有床有棉被,衣着单薄的她才不至于冻死在这里。 滂沱大雨比预想中的来得更晚。林乙柒好不容易把手机弄关机后,裹着棉被去关实了门窗,本想倒在床上睡个好觉,后又担心生出意外,索性躲到衣柜里去坐着睡了。 事实证明,她的先见之明绝对正确。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被雷雨声吵醒,外面的天已经黑得辨不出时间,偶尔几下闪电打进屋内,原本古色古香的桌椅和床帘看起来异常恐怖。 恰逢此时,她竟听到有个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七魄瞬间丢掉一半! 第78章 结盟江子彦 “林乙柒!林乙柒你在这儿吗?” 林乙柒屏息凝听,门外细细簌簌有脚步声响起。她下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嘴巴,闪闪发亮的瞳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是谁来找她了?是方束,还是沈安颖?又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其他人? 她一边暗自盘算着,一边关注门外的动态,透过镂空柜门上糊的那层油纸,能看见门外的两束手电筒灯光。 “楼下找过了吗?” “每间房都找过了,没看见她!你呢?有发现吗?” “就剩这一间了……” “嗯!时间不多了,我们加快进度吧!” 两人的对话话音刚落,林乙柒藏匿那间屋的房门就被大力推开,林乙柒的身子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把背轻轻往里贴,试图找寻些许安全感。 无论来人是谁,她都不能被发现。自打遇见方束以来,她渐渐失去了自己人生的主动权,她清楚地知道,逃离方束不是在朝夕之间就能办成的大事,但这婚说什么也不能定,她要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开始在房里胡乱翻找,随着他们一一把可藏人的地点排除,林乙柒愈发不安起来,她缓慢向后移动着,却迟迟靠不住墙,甚是奇怪,她侧过身去一摸,竟发现这墙无比虚晃,竟然是由一张仿真画贴合而成,稍稍用力即可推开,这画后面竟刚好能容下一人藏身。 “衣柜你搜了吗?” “还没,你去搜吧!我到上面的阁楼看看!” 林乙柒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想也没想就缩身躲进暗层,“啪”地一声柜门被打开,只有两套古代女装随着门风摇曳了两下,除此之外空旷得一目了然。 那人或许是不甘心,盯着空空的衣柜发了两秒呆,待他将柜门重新合上时,林乙柒的心才恢复了跳动。她能躲过这一劫,真是如有神助啊! 自那两人离开后,这幢古楼恢复了宁静。雨势也小了下来,雷鸣电闪不再那么频繁,但雨声依旧大而平稳,隐约还有远处的河流传来,如此持久的一场大暴雨降临,不知有没有引起滑坡和洪水。 林乙柒躲在暗层里走了会儿神,估摸着外面暂时安全了才走出来。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订婚宴结束了没……要是被他知道,我故意逃走,他估计会气得杀了我吧?” 林乙柒双手抱胸站在窗边自嘲,嘴角的笑意还没停留够3秒,她就意识到自己这乌鸦嘴有极大可能成真,“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不行!不行!这锅说什么也要甩到沈安颖头上,惹怒那个变态我可没好日子过……” 林乙柒低头轻咬手指,脑中筹谋着接下来的自保之策,大概是太过想得投入,以致于就连有人推门进来也毫无察觉。 “林乙柒!” 林乙柒的身子震了一下,随后飞速掏出口袋里的水果刀隐在身后,与此同时猛地转身看向来人,威吓一声:“谁?!” 昏暗的雨夜不见一丝月光,已经适应这环境的林乙柒也只能看到来人的身形轮廓,他右手握着一把长柄伞,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手中的小刀胜算不大。 比起她的警惕,来人则放松得多,慢悠悠地将伞靠在门框上,也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林乙柒也不慌张,悄悄回想着屋子的构造,计划出两条逃生的路线来。 “他们说你早就回了市区,只有我知道,你一定还被困在这儿。” 来人边说边向她靠近,刚才被叫名字时还分辨不出声音,可这下她隐约猜测到是谁了。 “江子彦?……” “啧啧!看来我磁性的嗓音果然很特别,这都被你听出来了!” 呵呵,这么自恋,绝对是他没错。 林乙柒不动声色地又把水果刀藏回去,虽然不知他为何事而来,但只要不是拖她回去订婚的,她都能保持风度好好说话。 “你来这儿干嘛?” 江子彦打开手机灯光对着她一照,林乙柒苦苦皱眉遮住眼睛骂道:“懂不懂礼貌啊?你今年三岁吗?不知道光不能直射别人的眼睛啊?” “哟呵!还会怼人呢?看来你状态不错嘛!”江子彦的灯光扫视她全身,“嗯!衣服也完好无损,居然没遭罪,算你机智。” 江子彦把灯光射到一边,林乙柒恨了他一眼:“所以你来这儿干嘛?别告诉我你是半夜来踩场的,这儿的鬼都不会信你!” “哈?这有鬼吗?”江子彦的气焰瞬间小了下去,快步挪到林乙柒身边,想感染一些浩然正气。 “不是吧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 “我……我才不怕!我是敬重他们!你懂什么?!” 瞥见江子彦嘴硬的模样,林乙柒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转而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12点了。”江子彦把手机屏幕给她看,正色道,“你已经失踪时了。” “哦!”林乙柒表现得异常冷漠,心里却暗自窃喜。 江子彦还以为她是被吓傻了,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就想带她走。 “喂!你干嘛拉我啊?我跟你很熟吗?” “少废话!跟我走!” 林乙柒猜不透江子彦在想什么,这个大明星对自己的种种行为都太过怪异,但现在临近午夜,不能再独自呆在这深山老林中,这时候回去也无妨,她已经想好怎么应付方束了。 江子彦把她塞上自己的副驾驶,一语不发就发动了车,沿着蜿蜒缠绕的山路,缓缓驶离。 “江子彦,你三番五次没事找事,目的为何,还打算揣着吗?”林乙柒一边拍落身上的雨滴,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 一向多言的江子彦此刻却不答,密闭的车内只听得见如瀑般的暴雨打在车身上的声音,今儿的天气够鬼,雨时大时小,就是没消停过。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江子彦才幽幽开口:“现在天气太恶劣,我要专心开车,等到了酒店,我自会坦白,别那么心急!” 江子彦说罢还朝她抛了个媚眼,林乙柒看后苦涩的笑了,心里不由得吐槽一句:等到了酒店,可轮不到你这位小爷说话了……还有一位大爷等着出场呢! 要不是林乙柒惜命,她才不会一路保持安静,直到路程走过大半,雨势渐弱,她立即提出:“靠边停吧,我们谈完再回去。”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你慌什么?还怕我把你拖去卖了不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欸!” 林乙柒换上更严肃的表情说:“第一,我并没要求你救我,你是为何而来自己心里难道没数?第二,你想在我这儿有所得,就必须按照我的规则来,停车!” 江子彦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还真没想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居然还会听到这样命令式的话,就连他老板都不敢对他颐指气使,这女人是哪儿来的自信? 虽然心中多有不满,但只要一想到林乙柒可能是颗定时炸弹,他就不得不照她说的做。 停好车后,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正对林乙柒说:“谈判开始之前,我想知道,你跟沈安颖除了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还有什么别的关系没有?” 林乙柒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反问道:“谈判?我可不记得我跟你之间有建立互惠互助关系的必要啊!” “你能不能别发表那么多感言,请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林乙柒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暗自推测江子彦接近自己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沈安颖,除沈安颖之外他们没有任何联结了。不过,林乙柒一想便知他心里没打什么好算盘,于是开始装傻套话。 “我只是公司派给沈小姐暂用的助理,要是真跟她有你猜测的那种关系的话,我还会是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江子彦半信半疑,接着说:“我不信,沈安颖的大小姐脾气我可是清楚得很,但她对你……好像挺特别的啊……” “呵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乙柒笑得有些难堪,她侧过头拨了下自己的头发,迅速在心里编出个故事来。 “沈安颖之前的助理住院之后,她就特意跟老板要了我,本来我就是公司的一颗钉子,哪儿需要我,我就往哪儿钉,实习生哪有说不的权利……其实她看我不惯大概是因为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吧,我跟她前男友走得有点近,她就……嗯……你懂的!” 林乙柒故作为难地说,江子彦这下几乎信了她话,毕竟像沈安颖这种敢爱敢恨且记仇的人,有机会不修理一下曾经的情敌实在说不过去。 然后江子彦并未追问,转而关心起林乙柒的事业来。 “你入行多久了?” “半年。”林乙柒结巴都不打一个,谎话张口就来。 “嗯~以我对你的观察,你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如果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愿意脱离她的掌控,到我身边来吗?” 林乙柒突然懵了,自己不就随便来兼个职,怎么还被大明星看上要挖墙脚了? “江大明星这是什么意思?缺助理了?” “我什么也不缺,只缺你。” 江子彦的笑眼一眯,似是对林乙柒惊讶的反应很满意,忍不住调侃道:“让我猜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以为我要包了你?” “呵~呵呵呵~我哪里敢高攀,再说了,我也不敢以这样龌龊的思想去揣度你啊!” “是吗?我倒觉得你没什么不敢的,扮猪吃老虎,我看人很准的。” “谢谢夸奖!”林乙柒假意笑了笑。 “切~真无趣!算了,我也懒得兜圈子了。待遇,我给你现在的三倍,这薪资对你这种应届毕业生来说,算得上暴富了吧?” 林乙柒不置可否,瘪嘴说道:“没错,我是很缺钱,但也要看你让我做的事值不值这么多,说不定我还亏了呢!” “啧啧,果然够精明,比沈安颖上一个助理好太多了!”江子彦神情放松地靠回座椅上,将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来。 第79章 方家的血脉 “我要你出任我的特别助理,任务很简单,就给我待在沈安颖身边,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但你的心,必须向着我!” 江子彦说话时眼中流露出算计的神情,林乙柒亦直言不讳:“江大明星,我不是很明白,你跟沈安颖明明不是竞争关系,为什么要……” “no!no!no!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江子彦抬手打断她的话。 林乙柒见他一副装老成的模样,抑制住嘴角的笑意,洗耳恭听这位娱乐圈老手的教诲。 “不过这也不怪你,你入行时间短,这圈子水又太深,你还没有见识过深海真正阴暗的角落,自然以为抬头皆是触手可及的阳光了。” “恩!这感慨很深刻!我一定会把这句话记在我的小本本上的!所以你的计划是?” 江子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又避而不谈:“还没到时候,不过只要你今天跟我定下契约,计划就能尽快实施,你脱离她魔爪的日子也就能早早到来,考虑一下?” 林乙柒轻轻点头回应,沟壑纵横的大脑快速运转,想要算清这场交易于自己而言究竟有无利益可图。 自己今天借沈安颖的手了却心头大患,她林乙柒一向有债必偿,加之除了方束,方家人对她都格外友善,就算看在方家的份上,也该替她防范一下江子彦才算人道。 江子彦察觉到她还有些犹豫,加紧说服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任何犯法或者损阴德的事儿,我只是为了自己和公司能够名利双收,顺便也替你报个仇,所以由你来做我的盟友,再适合不过了。” 林乙柒咬了咬下嘴唇,又思考了会儿,给出了答复:“好,我答应你。” 江子彦满意地勾起嘴角,朝她伸出右手:“那么,合作愉快了!” “希望愉快!” “ok!走吧,我们也该回酒店了!” “等一等!”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既然你给我上了生动一课,那我也回敬你一个吧!”林乙柒莞尔一笑,说道,“你知道吗?让部署尽数变成意外,才是打一场好仗的关键,所以无论何时,我们在敌人眼里都应该是软弱且无援的孤军,哪怕是在打了胜仗以后。我先走,你自己回吧!晚安了,我的友军!” 林乙柒说完快速开门下车,大步迈入雨幕之中,只给他留下一个帅气的身影。她刚走出十几米,寒颤就打了两三个,急忙拢了拢外套,心中咒骂今夜的气温低得太过分了。 江子彦的车绕过她时,指尖正愉悦地敲打着方向盘,嘴里同时小声感慨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雨声喧嚣的午夜,街道上人影稀疏,开车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林乙柒靠一路边走边小跑回去竟花了一个多小时。眼见酒店就在百米开外了,她突然刹住脚步,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灾难堪比末日,她却还没有完美的作战计划,贸然而归与送人头无异。 于是林乙柒在路边找了棵大树躲雨,今天她可真是命运多舛,又是冲水又是淋雨,那小身板早已吃不消,只能趁还没完全恍惚,努力集中精神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这一回,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早的太阳……方束那个变态今晚当众受了那么大屈辱,我得想个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才行啊!” 正值忧愁之时,她发现身后有一个小陡坡,借着路灯观察大约有四五米的样子,当下心一横,趁着头脑发热,两眼一闭就朝那布满枝丫乱石的陡坡倒去。 这一摔,林乙柒全身上下就没处好的了,但却换来了对付方束的筹码。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酒店,看起来简直就是‘丧星’本人,门卫拦下她,她只能从兜里掏出满是雨水的房卡以证身份。回房的路上她走得很缓慢,除了行动力迟缓的客观因素,更因为她还在等那个人出现。 可是直到她走到自己门前,也没被任何人拦下,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把手中的房卡擦干,‘嘀’地一声,门开了。 房里漆黑一片,她动作轻柔的关上门,不是装腔作势,是因为她真的已经耗尽所有力气。湿透的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从衣角溢出的水滴滴下,更是安静如初。 她摇晃着身形想要将房卡插进总开关那儿,可她的眼睛里总有两三个虚影在扰乱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果。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就连开关也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啊!”林乙柒尖叫着喊出心中的烦躁,她使劲儿把房卡往地上一甩,整个人跟着跌坐在地,靠在门后大口喘气,这才让她感觉自己的小命还在。 正当她如此想着,房间里面忽然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向她靠近,她瞬间警觉起来,把身子蜷作一团挤在门脚,用已经沙哑的喉咙厉声质问道:“谁?!谁在里面?”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只听那人捡起了被扔得远远的房卡,走到她的跟前,随后‘啪啪啪’的几声,整个房间的灯悉数亮起。 “方……方束……” 林乙柒颤颤巍巍地喊出他的名字,此时正低头怒视自己的,正是今晚被未婚妻放了鸽子的方束。 他身上的礼服还未来得及换下,看得出衣领处少了个精致领结,多半被他扔在了来的路上。衬衫被粗暴地敞开两颗扣子,因为那几条褶皱万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而他几小时前还凌乱有型的头发,此时糟糕得一如主人的心情。 相比林乙柒破碎的声线,方束开口稳如冰山: “既然做了逃犯,为什么还要回来?就不怕我弄死你吗?” 林乙柒听后眸光有意躲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双手扶着墙强撑着站起身,微微仰头回以他最真诚的眼神。 “我没有逃,我只是……来晚了……” “林乙柒!” 方束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大手快速擒住她的双肩,林乙柒吃痛,不禁‘嘶’地抽了口气,欲将爆发的方束这才注意到她浑身的脏污,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神情,抓住她的左手腕就往屋里走。 方束带动的每一步都牵扯着她脚上的伤口,可她自始自终都忍住不说。 他把她拎到浴室的淋浴头下站好,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开水,喷涌而出的冷水比外面的雨更沁人心脾,她大大的冷颤被方束的目光捕捉住,没过几秒,水温开始升高,那股暖意和唇上的温暖一起,从上至下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吻她…… 她惊愕得宛如站立的石头,温水洗下她身上的泥土气息和方束身上的迷人香氛,混合在一起,从下水道溜走。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吻只持续了五秒,林乙柒才刚刚从他霸道的唇瓣上品尝到一丝担忧的味道,他就赶忙撤离。 方束又像从前那样,把额头抵上她的眉间,水刺痛二人的眼睛,可他们依旧牢牢盯住对方。 林乙柒不敢轻举妄动,自己现在的处境,除了讨好面前这人再无他法。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完成方束交代的任务,要么配合沈安颖,傻子都会选后者,而前提无疑是让方束放松警惕。 林乙柒正走神,忽然感到腹部有一股热流正往下脱离自己的身体,她下意识转移目光,方束也随之望去。 “血!怎么会有血?”方束惊呼道,瞪圆的眼珠子里全是慌张,他看见血把她的裤子染红,随后又被水冲淡。 林乙柒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方束,一紧张只能胡乱应道:“我……不知道啊……” 方束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胯间出血,他只能想到一种情况,那就是……流产。 想到这儿方束的大脑‘嗡’地一声炸了,林乙柒见他跟丢了魂似的,伸手关掉吵闹的水声,放空的方束这才有了反应。 “医生……我去叫医生来!你呆这儿别动,千万别动!知道了吗?” “……”林乙柒还没应承他,就见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她望着浴室门口小声嘀咕道:“这人……是疯了吗?” 话音刚落,小腹就传来阵阵隐痛,她捂着肚子就地坐下,屈起双膝抱紧自己,才缓解了少许。 方束去也匆匆来也匆匆,一进门来看到林乙柒面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直接跪在地上察看她的状态,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冷酷形象,整个人温柔得好像刚才那位魔鬼不是他似的。 “你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吗?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再坚持一下!” 林乙柒注视着他脸上未干的水珠,呆了两秒才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哈?救护车?”林乙柒尴尬地笑了,“我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和崴了一只脚,用得着叫救护车?” “林乙柒,你别再胡闹了!”方束再次变脸呵斥道,“要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决不会放过你!” 方束这话吓得林乙柒虎躯一震,明明已经很虚弱,声音却陡然高了好几度:“什么?!孩子?” “林乙柒我告诉你,你怎么折磨自己我不想管,但你必须对我们的孩子负责,我方家的血脉受不得一点儿委屈!” “what?”林乙柒简直想当场爆笑,她空出一只手覆上方束的额头,“你脑子没烧坏吧?哪里来的孩子?难道刚才亲一下我就把感冒传染给你了?” 方束板着脸打掉她的手,触到她的肌肤时被那炽热的温度烫得心窝子疼。 “你怎么这么烫?” 方束的手胡乱探着她身上每个角落,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这温度再烧下去会死人的! “你试试在这种天气冒雨徒步十小时,不发烧算我输,我已经算厉……”林乙柒突然顿住,因为她竟然在方束的眼底看到了浮现的泪光,剩下的半句话说得完全没了底气,“害的了好么……” 林乙柒本以为这已经是大开眼界了,没曾想,他眼里酝酿的眼泪真的流了下来,还是两颗! “你……你你你……你怎么哭了?……” 第80章 无谓的辩解 林乙柒张皇夸张的声音提醒了他的失态,方束在光速间收拾掉脸上的情绪,站起身背过她冷言道:“你眼睛烧瞎了吧?我怎么可能为你哭?这个……只是头上滴下来的水珠而已!” “水珠?好吧~你方大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林乙柒附和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刚刚说孩子……咳咳~你该不会以为,我怀上你的孩子了吧?” 林乙柒强打精神,说话越来越费劲,方束猛回头甩给她一个凶狠的眼神,气得牙痒痒。 方束从她刚才的反应明显察觉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这个死女人,明明被沈安颖整得只剩半条命了,竟然还要对他穷追不舍,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老实做人? 林乙柒被他瞪得有些害怕,目前战斗力为0的她,只好找个台阶先下:“呃……今天是几号啊?” “怎么?你还想铭记我成为全丹枫市笑柄的日子吗?”方束边说边弯腰向她逼近,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有吃了面前这女子的打算。 “呵呵呵……你误会我了……真的误会我了!”林乙柒急摆手否认,“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今天是不是我来例假的日子……而已……” “你说什么?!”方束一拳垂在浴室玻璃门上,门哐啷响了几声,林乙柒着急忙慌地移开身子,生怕玻璃碎了误伤自己。 “嗯……你没有听错,就是例假!刚才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可我也实在没想到,阅女无数的方大少爷竟然……” “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你放心!” 林乙柒惨白的脸上带着窃笑,方束下意识看了眼她的下半身,被愚弄到这地步,他都想扇自己耳巴子了。他打量着林乙柒这具快残了的身子,也不忍再发火。语气和态度都柔和了一些。 “好好洗个热水澡,明天伺候沈安颖别迟到。” 方束说完就转身离开,林乙柒正疑惑他为何会就此放过自己之时,方束突然回头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跟你算账,你最好给我一个不停掉你妈妈医药费的完美理由。” 方束关上浴室门后,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换下湿透的礼服,裹了件浴袍就直往窗户那边走,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不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按下快捷通话键,接通的是方家御用家庭医师顾医生的电话。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用不着了,病人只需要输液退烧和伤口处理,车上有备药吗?” “方少爷,这救护车上只准备了……” “没有就立刻回去给我拿!顾医生,希望你下次考虑周全一些!还有,再安排两个贴身看护的护士,守到她病情稳定为止。” 方束朝医生发了股无名火之后,又打给24小时待命的唐炜。 “方少!”唐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昨晚为了生日宴忙昏头了,才碰到枕头没几分钟,就又被这大魔王逮住。 “我在沈安颖住的酒店,你去给我……啊不是,是给林乙柒,买一些那个过来……” 唐炜听到这儿瞌睡虫瞬间跑完了,他跟方束这么些年,第一次听他支吾着说话,电话那边还是他那能上天入海的无所不能的大老板吗? “那个?方少,你说的是哪个啊?” “哎!就是那个啊!女人例假来的时候用的那些东西!” “哦~方少,你是说卫生巾吧?” “对!”方束突然大声应道,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被林乙柒听到,又跟做贼似的,捂着嘴小声确认一遍,“就是那个卫生巾,买最好的过来。” “我都是用棉条的,不用卫生巾。” “棉条?”专心打电话的方束还没意识到身后有人说话,虽然听不懂这词,还是改了口,对唐炜说,“不要卫生巾,要棉条……” “我知道了!” 直到唐炜答应后,他才从窗户的倒影里看见了林乙柒那张红润的脸,那岂不是代表,刚才他说的那些话,都被她都听到了? 方束心里的小鼓敲个不停,为了面子过得去,却还要装出一张黑脸来。 他当作从没看见过她,握着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林乙柒只好摆摆脑袋,懒得去猜方束又在闹什么别扭,她可没那么多精力。 方束走出房间后确认林乙柒没跟过来偷听,接着对唐炜吩咐道:“给我和她准备些换洗衣物,另外买两条江鲫送到酒店厨房。” “江鲫?方少,现在快凌晨三点了,我去哪儿准备江鲫?” “这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问我干什么?买不到就去钓,一小时内我看不到那两条鱼你就别干了!” “是!我一定按时送到!” 方束不高兴地挂了电话,心里还想着今天在林乙柒面前丢两次脸的事儿,狂躁地揉了两下发丝,两条大白长腿悠闲地往厨房走去。 第二天午后,林乙柒才清醒过来,身子带着大病之后的疲软。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四处都是医疗用具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洁明亮。床头摆放的衣物,也是她前段时间丢在天恒酒店的好衣服。 看着井井有条的一切,她不由得感叹,撇开和方束的私人恩怨不谈,他还算得上是个细心男人,虽然这种照顾颇为霸道,带着浓重的方束味道,林乙柒想。 “铃铃铃~”客房电话响了起来,林乙柒快速接起。 “林小姐好,这里是客房叫醒服务,我们将在十分钟后送餐到您房间,请问方便吗?” “嗯,可以。谢谢!” 正如她所想,方束连她的吃喝拉撒都打理妥当了。她瞥了眼那色彩单一,看来毫无食欲的鲫鱼粥,还是选择先把便条读了: 把粥喝完,一滴都不许剩。明早给你约了营养师,唐炜会来接你。别忘了你的作用,再折磨身体我就折磨你!——束 “切!不就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就算你家有皇位要继承,老子林乙柒也不稀罕!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林乙柒恼羞成怒,‘唰唰’两下撕了便条,心里盘算着:“沈安颖那儿要加把劲了,得让她更加恨我才行!要是沈安颖不给力,我也好早一点做下一步打算啊!年纪轻轻生个鬼孩子啊!打死方束我也不生!哼!” 林乙柒气嘟嘟地舀了一口粥,表情不情愿地塞进嘴里,可没想到这粥的味道竟如此鲜香,一向不爱吃鱼的她居然也觉得好吃。结果三下五除二就把配菜都消灭干净了,可她实在是饿了太久,这点东西都不够她塞牙缝。于是她换好衣服,琢磨着去哪儿加个餐。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方束举在空中准备敲门的手。 “我天,你是掐着时间来堵我的吧?”林乙柒腹诽道,她的心在哭泣。 “你又想跑去哪儿?”方束警惕地看着她,不由分说地把她赶回了屋里。 林乙柒假装可怜巴巴的样子说:“我没吃饱,想出去找点吃的,你紧张什么?” “你是猪吗?撑死你得了!不许去!”方束把她拽到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把桌上的药丸放在她手上,“吃药期间除了白粥青菜,就别肖想其他食物了,吃!” “好!!!”林乙柒故意发出浑厚的一声,把药吞完后,又问他,“你今天很闲吗?过来干嘛?” 方束双手傲然抱胸,冷哼一声说:“我说过要追究昨天那件事的吧,给了你一晚上,理由也该编好了,开始吧,我听着!” 林乙柒仰着脑袋朝他眨巴眼:“我说可以,但你先坐下,你太高了!我脖子闪着还没好呢!” 方束这回意外听话,在她对面坐定,摆出个听员工述职的表情,公事公办。 “那我开始了啊!咳咳!”林乙柒清了下喉咙,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呢,我被安排去另一个拍摄场地拿物料,去之前司机再三跟我保证,能在你的生日宴之前赶回,我也就放心去了。结果东西装车之后,司机说要去相反的方向帮沈小姐办事,我得随另一辆货车回去,当时我以为货车在庭院外候着了,结果等我再出去的时候,货车也不见了,保姆车也跑了……那地方荒郊毗邻的,手机也没信号……” 林乙柒停顿了下,小心留意着方束的脸色,方束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遇上了这十年一遇的狂风暴雨天,我在拍摄基地躲了会儿雨,等雨小些了就出来拦车,想赶回来,可是那条路上连鬼影子都没有……”林乙柒说到一半愧疚地低下头,“哎~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你以为我又在编故事骗你。你想怎么惩罚我,尽管来好了。” “林乙柒,你以为我这么好糊弄吗?继续说!” 林乙柒苦苦皱起眉头,那模样看来十分委屈。 “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但我确实在下山的路上摔下小山坡,晕倒了……后来我醒过来,天已经黑透了。我爬上去后继续走,快到山脚的时候终于看到车了。我沿途搭了三辆车,才回到酒店附近,然后自己走回来的……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毁了你的生日宴……” 林乙柒说完勇敢迎上他狐疑的目光,那毫无杂质的双眸根本让人辩不出真假,就连方束这般精明的人,也自知被她欺骗已是家常便饭。 二人对峙了一会儿,方束先败下阵来。他很清楚她身上那些伤口不是作假,可他也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 方束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轻描淡写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是拜沈安颖所赐,让我把账算她头上是吗?” 林乙柒条件反射似的否认:“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应该是司机们没有协商好,搞错了而已,沈小姐虽然看不惯我,但绝对不会忤逆你的啊!她是你妹妹,你应该相信她才对。所以,这件事完全是我的责任,你有气就往我这儿撒吧!” 方束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钳住她的下巴,用阴森森的口气说:“好,如你所愿,我会好好管教她。但是,你也别以为自己逃得过初一,就能再从我手中逃过十五。” 第81章 水野莉子 送走方束这尊大佛后,林乙柒还心有余悸。要知道,方束发起火来,可从不管对方是死是活,甚至还热衷于趁火打劫,这让她不得不防。 以方束睚眦必较的性子,此时应该是找沈安颖算账去了,她本人极其不喜欢被方束威胁,可不代表她不喜欢方束威胁别人,要威胁到沈安颖狗急跳墙才是最好! 林乙柒这回落得半日闲,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继续眯了个午觉,直到傍晚才被手机来电吵醒。 定睛一看,除了沈大小姐还能有谁。 “你好啊!沈小姐!” “林!乙!柒!!!” 沈安颖的高八度嚎叫声穿越听筒快要把林乙柒耳膜震碎,机智的她恣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开了扬声器,慢悠悠地应付她。 “沈小姐,你先别激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你在哪儿?马上给我死过来!我非杀了你不可!” “那可千万别,杀人犯法,您一定要冷静,要理智!” 林乙柒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着,实则是在偷笑。她这锅甩这么彻底,沈安颖总不会再放过自己了吧? “我现在很冷静!我发定位给你,限你二十分钟内赶到!你敢迟到我就在杀你的时候再多捅两刀!听清楚了吗?” “嗯!听清楚了!我……” 还没等林乙柒狗腿完,沈安颖就先挂了电话。 听沈安颖这架势,她突然担心起来,沈安颖该不会真把她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揍她一顿吧?这个对手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吧? 林乙柒跟个受虐狂似的,怀揣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约定地点。正准备给沈安颖打电话,一辆眼熟的保姆车就出现在她跟前。后车门一拉开,沈安颖骄傲地把鼻孔朝着她,发号施令到:“滚上车!” 林乙柒一脸乖巧地坐好,板凳还没捂热,沈安颖就单方面开始了对她的批斗:“我沈安颖进娱乐圈快十年了,就没见过还要老板接员工去上班的,是不是再过两天,就该变成你给我发工资了啊?方少奶奶!” 沈安颖说到这儿,还刻意脱下墨镜恨了她一眼,随后又戴上。 “沈小姐,沈老板,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知道,我不配进你们方家,我也没有奢求过不属于我的东西,你可能对我存在很多误解……我只是爱上了方束,可他的身份又不能因为这份爱被忽视掉,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是很被动的啊!” “没有奢求?呵!别假装不知道了,我所在的星芒就是天恒的产业。我和你之间更不存在误解,因为我知道,那都是事实!”沈安颖厉声道,言辞间对她的厌恶较之前更浓了几倍。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对你做过背调了,如果你是一个好人,怎么会长在孤儿院十几年都没人肯领养,现在找到亲生母亲了还不安分,害得别人家一夜衰落,我真替迟家感到悲哀!你在继妹口中都没有好名声,人品可想而知!你根本不配得到我们方家任何人的尊重!” 林乙柒原本还挂着无奈笑容的脸上,已经渐渐失去光彩。她默默听着沈安颖对自己的指控,还意外得知迟悠不知好歹地又坑了她一把。 虽然早已做好被沈安颖教训的心理准备,但被诋毁到这种地步,林乙柒还是一忍再忍才没有当场发作,努力作出谦卑的姿态接受她的偏见。 “沈小姐,你就当我真有那么不堪吧,我不想为自己申辩了。但现在与你共事,也不是我强求的,还请你再忍一忍,等你的助理康复出院了,我就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不行!我一天也等不了了!今晚的工作结束后你就给我滚,明天我不想再看见你,影响我工作的心情!” “我不滚!”林乙柒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道,语气中也暴露了几分强硬。 “哟哟哟!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吧?承认吧!你借机接近我就是在觊觎星芒。我真搞不懂了,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硬要赖在我身边,不是另有所图是什么?表面对我百依百顺,背地里却跟我哥告状,真没见过比你更恶心的人!” “我……” “你什么你?你再敢说一句话立刻给我滚蛋!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吵死了!” 沈安颖的手臂猛然一挥,彻底怒了,林乙柒也扭过头不看她,心里已经憋出内伤。前面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只在后视镜里暗中观察,后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快要把他闷死,于是脚上慢慢加快油门,一心想快点到达目的地,以免她们在车上打起来。 保姆车开进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沈安颖粗暴地扔给林乙柒一份文件夹,就自顾自的下车了。林乙柒行动上也丝毫不敢怠慢,瞄了眼内容就小跑跟了上去。 原来今晚沈安颖要拍摄一个知名饮料品牌的新品tvc,还要跟另一位明星合作。林乙柒乘电梯时就在悄悄祈祷,但愿沈安颖是个敬业的女艺人,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不然就太难为合作伙伴了。 然而林乙柒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因为那位合作伙伴竟然比沈安颖还大牌。他们一行人刚走进片场,就听到小童星罢拍的消息,工作人员四下乱窜,忙得不可开交,而此时导演却蹲在一个小孩身边赔笑脸。 沈安颖抓过一个工作人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乱成这样?” “啊!安颖姐,你到啦?”工作人员尴尬地挠挠头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今晚的拍摄可能完成不了了,莉子正在里面闹脾气呢!……实在抱歉!” “你说什么?!不拍了?我说你们能不能要点紧啊?为了配合她上学的时间,我可是专门把今晚空出来的,你现在告诉我不拍了?你知道我接下来的行程有多满吗?做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沈安颖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吓得对面的人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事是我们的失误!还请安颖姐见谅!” “见谅个鬼啊我!不就一个日本小童星吗?有什么搞不定的?小小年纪就耍大牌,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惯的!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这个前辈要去好好教教她规矩!”沈安颖愤慨地把袖子一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要上擂台。 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拉住她,劝道:“欸欸欸!您可千万别去惹那位小祖宗啊,安颖姐!莉子可是叶老板好不容易请回来的,被您骂走了我们交不了差啊!” 沈安颖听了眉头一挑,问:“叶老板?星芒董事长?” “可不是么,就是您家叶姐!” 猜想工作人员也不敢撒谎,沈安颖方才的气焰才小了下来,也不再吵着去找莉子,而是面色不悦地询问具体情况:“她为什么闹脾气?” “哎!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化妆的时候,莉子把身上所有饰品都取下来存在保险箱里,结果刚才去看的时候,发现有个胸章不见了,就吵着要清场找东西,否则就罢拍这则广告!” 林乙柒在一旁安静听着,比起惊讶于莉子小小年纪就如此会耍大牌的功力来讲,她更佩服沈安颖的卧薪尝胆。入行这么多年,居然把自己豪门的身份隐瞒得密不透风,人前还要装作怕老板的样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这要是换做是自己,早就甩出方家大小姐的身份,把那日本来的小妮子狂k一顿了。 林乙柒正想得出神,也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重心不稳酿跄了几步,回过头一看,沈安颖和工作人员都注视着自己。 “叫我有……有什么事吗?” “林乙柒,到你实现自我价值的时候了!”沈安颖双手叉腰,一副看好戏的奸笑面孔,“你!去把那叫什么莉子的给我哄好!今晚我必须把广告拍完,听到没?” “哈?我?”林乙柒难以置信地指了下自己。 “对!就是你!这就是助理该做的工作,协调我的合作伙伴,我没有为难你吧?快去啊!”沈安颖说完又猛推了她一把,随后就自己去化妆间准备了。 林乙柒呆若木鸡,就这么愣在片场中间,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逃也不是。 她调整了下呼吸,在心里不停劝慰自己:算了!算了!别跟沈安颖计较,是我自己先往枪口上撞的!再说了,哄小孩而已嘛,我有经验!不怕!不怕! 林乙柒仰天默叹一声,决定硬着头皮上!不过在过去之前,还是先掏出了手机,百度一下那小孩子的来历再说,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那位小童星本名水野莉子,11岁,5岁就登上川久保玲的秀场,以模特身份出道,被称为日本的“国民闺女”,上星期刚被邀请参加el的18新品发布会,成为当天年龄最小的头排嘉宾。这次与沈安颖合作代言饮料品牌的新闻也备受各界关注,这是她第一次与中国企业开展合作,明年还有电影将在中国上映,小小年纪事业已经遍地开花。 “难怪能比沈安颖还大牌,原来是个资深的国际咖……” 林乙柒感叹完后又接着跑到天涯论坛去看了一些关于她的八卦,各式标题就足够精彩纷呈。 “11岁日本童星水野莉子用演技告诉你什么叫敬业,父亲去世一周就能参加粉丝见面会,全程微笑两小时根本停不下来!” “水野莉子回归校园遭同学排挤,独自一人在天台享用午餐,既是天才,又是学霸,难怪这么孤独……” “听说水野莉子要来中国发展了,你们一定猜不到她的后台是谁!!!” 好奇心驱使林乙柒点进标题里,第一句话就让林乙柒当场惊掉下巴: 水野莉子的神秘母亲,就是中国最有钱有势的娱乐经济公司——星芒的现任董事长叶蓁。 第82章 莉子的故事 林乙柒四下看了看,没人有空注意到自己异样的表情,于是躲到角落去继续看八卦。 帖子里写道,水野莉子出道六年,家底早就被扒干净了,但大家都只知道她的父亲是名大律师,在今年年初因病去世,而关于她母亲的消息,却从未被人提及,不管日本记者怎么努力,都拍不到关于她妈妈的照片,现在终于有所谓的知情人透露,原来是因为她妈妈跟爸爸一直分居两国。 还提到水野莉子被捧红,她妈妈叶蓁的功劳不小,爆料人甚至高调宣称,不相信的群众可以先保持关注,很快水野莉子就会把重心转移到中国,改国籍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这篇爆料的真假也会得到证实,造谣死全家…… 林乙柒看到这儿立即返回开头查看了发稿日期,居然是去年四月份的八卦,至少应验了一半。 “快,打电话给叶总,叫她过来吧!我们真搞不定这位小公主了,沈安颖也到了,哪边我们都得罪不起呀!” “好吧!我这就去联系叶总!” 林乙柒侧耳听到隔壁工作人员的对话,心里对这八卦也不敢百分百相信,不过真相如何都跟她接下来做的事没什么关系,索性就关了手机不再看了。 她叫住留下的那个人,笑着问她:“你好,我是沈安颖的助理。我想请问一下,莉子到底是把什么东西弄丢了呢?” 那人打量了林乙柒一眼:“安颖姐的助理?我怎么没见过你?” “哦!我是昨天才来的!这是我的工作证!……我真没必要冒充一个助理,你早点告诉我事情原委,我也好帮忙找找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耽误我们安颖姐的工作,你说呢?!” 那人确认了林乙柒的工作证后,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啊~你说的没错!大家都想工作顺利进行嘛!” “所以到底是?……” “就是一个普通的胸章,但谁也不知道那个胸章长什么样!只知道是很小的一个东西,照片也没有,这让我们怎么找嘛?摸瞎吗这不是?” “那……莉子有没有说特征,样式,或者品牌什么的?” “完全没有!莉子不肯说,非要清场了自己找,好像很怕我们知道她在找什么的样子……”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打扰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再去想想别的解决办法!” 林乙柒刻意退到离人群更远一些的地方,眼神始终锁定在水野莉子身上,观察人物是他们法学生的必修课,现在的局势不够明朗,还不能贸然往前凑。 一个11岁的外国小女孩,独自来中国工作,对于从小混迹全球时尚圈的她来说并不是难事,但林乙柒明显看出她此刻的不安,或许是因为出了这事,让她对这个国家有了不好的印象。她的脚尖朝着门口,不停地点着地,周围劝说的人很多,她却一个都没搭理,专心玩着手机,不时向门口张望,要么是想逃离这里,要么是在等人出现。 刚才的工作人员说,她坚持要清场找东西,说明那个胸章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私人物品,具有特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林乙柒在脑海里不停演算,思考的时候她习惯用指尖来回抚摸右耳背,这样能帮助她很快进入忘我的状态。突然小腹的一阵抽痛把她的思绪拉回,她都忙忘了,这还是她例假的第一天。 “烦死了,想不出来!先去换个棉条再说,都血流成河了还要伺候两位大明星,我命好苦,呜呜~” 林乙柒捂着肚子哭丧着脸进了厕所,出来时稍微缓和了些。不远处的片场喧嚣不断,她决定暂时不回去了,干脆就去走廊间坐等叶蓁来收了那位小公主,再去跟沈安颖报告最终结果,实在是太机智了! 林乙柒推开走廊间的门,这层的楼梯或许是因为人多的原因,脏得难以下臀,于是她往上走了两层,才挑了块干净的瓷砖坐下。 “林乙柒啊林乙柒,你最近是走什么狗屎运了?碰见的明星一个比一个高大上,这可是寻常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可你怎么就不能笑着面对呢?” 林乙柒越想越气,坐着都能直跺脚,余光恰巧看见脚边的一个小铁片,想都没想一脚把它给踹了下去,心里这才舒爽一些。 可没过几秒,她就意识到不对劲,刚才那个小铁片,看起来好像是…… 林乙柒跟恶狼见着肉似的,立马起身扑向那块贴片,捡起来仔细一看,真是个胸章。 “不是吧?真有这么巧?”林乙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脚上运气,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认出这枚胸章来,“这不是日本律师会在出庭时佩戴的胸章吗?怎么会被扔在这儿?……欸?对了!水野莉子的爸爸不就是律师吗?” 恍然大悟的林乙柒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攥紧胸章就往回跑,明明已经回到工作楼层,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她也管不得那么多,只想快点找到水野莉子,物归原主,她一定会很高兴。 还差一个拐角就能看到摄影棚了,她急促的脚步却突然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喝住。 “叶莉子,你再胡闹我就让你永远回不了日本!” 林乙柒被吓了一大跳,下身的血都给吓了出来。见势不妙,她快速躲回拐角处,背紧紧贴着墙,屏息偷听那边的动静。 “我才不姓叶!我姓水野!广告我不要拍了!我现在就要回日本去!” 这把稚嫩的女声说中文还带着日本口音,应该是水野莉子在和叶蓁交涉了。 “没有我这个监护人的同意,你哪儿也别想去!必须给我好好待在中国,待在我身边!” 随后一阵东西撞击到地上的声音陆续响起,水野莉子脾气还真不小。 “凭什么你说了算?你又不是我妈!你甚至连当我爸的妻子都不配!” “叶莉子我告诉你,在我还愿意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老实呆着,否则我真的会做出狠毒后妈该做的事!” 林乙柒默然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地张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天呐!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偷听是不是很不道德啊?完了,完了,又要损阴德了…… “叶蓁,你以为我在我爸死了之后为什么还要坚持工作?就是为了摆脱你这个没用的后妈!等回到日本,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告你!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啪~” 林乙柒如期听到了一个巴掌的声音,这样顶撞长辈不被打才怪。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秒,裤袋里的手机铃声就紧跟着那巴掌声响彻整个片场。 “是谁在那儿?出来!” 林乙柒对着空气苦笑一通,好运气都被透支了吧?接受现实的她用大拇指优雅地摁掉了沈安颖的电话,无比淡然地走了出去。 叶蓁的拳头捏紧垂在身侧,水野莉子的手还捂在脸上,这场面被人揭穿偷听了还能如此淡定的,除了林乙柒也找不到几个了。 “你们好,我是沈安颖的助理,刚才碰巧路过,让手机铃声吵到你们聊天了,是我的疏忽,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叶蓁的五官因愤怒积聚在一起,不愧是星芒的董事长,自带超凡的威慑力,盯着看一眼都能让林乙柒原地自燃。可林乙柒是什么人,敢骑在天恒董事长头上的人,又怎么会怕这点小场面? “我刚才不是都清场了吗?谁允许你在这里逗留的?”叶蓁的高声怒吼比之刚才对水野莉子的更甚,唾沫星子都喷到林乙柒脸上去了。 林乙柒陪笑道:“实在不巧,您来的时候我在楼梯间休息,一进来就撞见了你们,我这就走……” “你给我站住!”叶蓁走到林乙柒面前堵住她,从她手里夺过手机就往地上砸。 “喂!你在干什么?”林乙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激怒,愤然反击。 “我在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们这些狗仔我见一个收拾一个!你身上是不是还有窃听设备?给我交出来!” 叶蓁边说边把双手伸向她意图搜身,林乙柒不甘示弱,大力挥臂躲开她,手中的胸章在此刻意外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人齐齐向那胸章望去,水野莉子愣了一秒后就冲过去捡起胸章,像宝贝似的紧紧握在手心里。 林乙柒终于在一个11岁女孩的脸上,看到了该有的笑容和开心的泪水。 林乙柒退后两步,与叶蓁保持距离,然后向她们解释道:“胸章是我在厕所捡到的,这种胸章只有日本律师才会佩戴,应该是莉子小姐父亲的吧?而我只是想把东西还给莉子小姐,并不如叶蓁女士所想的那么肮脏,让您失望了!” 林乙柒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蓁一眼,接着又说:“不过今天我什么也没听到,只知道叶蓁女士找回了胸章,并且耐心劝导莉子小姐,让莉子小姐同意继续拍摄。” 叶蓁的银丝眼镜下闪出精明的光芒,眼前这女孩是个有眼力见的,当下便懒得追究她的责任,转身向水野莉子问道:“你也闹够了吧?现在东西找到了,十分钟后继续拍摄!” “我才不拍!今天没状态!我要回酒店了!”水野莉子说到做到,马上就开始收拾起包包。 林乙柒见势不妙,这两人再这么僵持下去,沈安颖那位真正的大小姐才要剐了她。 林乙柒只好主动出击,她微笑着走向水野莉子,垂眸观察一番她的右手,确认是那熟悉的痕迹后,才开口:“莉子小姐,我可以跟你说两句悄悄话吗?” 水野莉子停下手头的忙碌,对林乙柒倒没表现出过多的恶意,而是用眼神示意林乙柒叶蓁在这儿,有些不方便。 林乙柒懂了她的顾虑,又充当起调解员的角色:“叶蓁女士,麻烦您先回避一下好吗?其实是沈小姐派我来劝莉子小姐的,她接下来的行程实在太忙,今天的工作必须照常举行,所以也请您见谅!” 叶蓁的目光在二人间游走,迟疑了一会儿后,她就踩着高跟鞋走开了。等她走远了,这边才开始正式交谈。 “你也想劝我工作?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不会答应你的!” 林乙柒学着方束的样子邪魅一笑,拿出对小孩最有用的一套。 “我不是来劝你的,是来威逼利诱你的!” 第83章 沈林争执 “威逼利诱……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不懂没关系,姐姐会让你切身体会到这个成语的意思!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我会放慢语速,你要听清楚了啊!” 水野莉子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不要小看我,我中文很好!” “第一,胸章是我在楼梯间捡到的,下次不要去楼梯间抽烟了,被拍到的话会是你这辈子都甩不掉的污点,别忘了你才11岁。”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才没有!你再诽谤我,我就请律师告你!” 水野莉子的葡萄眼瞪得老大,脸蛋也急红了,到底还是个孩子,被拆穿了会心虚,怎么也掩饰不了。 “莉子妹妹,告我是要讲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刚才说了那句话呢?” 林乙柒无辜地耸耸肩,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她的天真。 “可恶!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 “姐姐我,跟你爸爸是同行,所以别在我这儿耍小孩子伎俩,不管用的哦!” “……”水野莉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紧紧抿着小嘴巴,看来像是在酝酿反击。 林乙柒收起刚才调笑的表情,换上认真脸对她说:“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如果你的监护人真的没有完全履行抚养你的义务,或者对你实施过虐待行为,一定要学会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知道吗?日本的法律我也略懂一些,只要你需要,我愿意绝对保密并帮助你。” 林乙柒说完后看到水野莉子愈加惊慌的脸蛋,也不知她听懂了几句,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哪怕看多了再肮脏的东西,小孩子也装不出大人的成熟心智,而她的一切娇蛮无理,只不过是用来武装自己的道具罢了,此刻在林乙柒眼里,她只是一个可爱又调皮的小女孩。 但考虑到自己跟她关系并不亲密,就只是轻轻拍了她的双肩,给了她一个真诚的微笑后,捡起破碎的手机尸体就转身走了。 后知后觉的水野莉子朝她背影吼道:“你不是来劝我工作的吗?” 林乙柒头也不回地回答她:“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也一样。” 随后还酷酷地挥了挥手,径直出门坐上电梯下楼了。 半小时后,林乙柒仍在大厦的一楼大厅徘徊,手中把玩着取出来的电话卡,东张西望个不停。她不知道清场后的人都跑哪儿去了,去过停车场发现沈安颖的车也开走了,没有手机暂时也联系不上沈安颖,干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结果,于是决定厚着脸皮找保安借个手机用用。 眼看就要说服保安了,门口突然涌进一群人,她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快步上前拉住一个询问道:“你好!我们刚才在楼上见过,我是沈安颖的助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当然是回去工作啊!叶总叫我们出来吃个饭,刚吃完就接到水野莉子经纪人的电话,说可以继续拍摄了。” “真的?太好了!”林乙柒脸上流露出成功的喜悦,“那你有看到安颖姐吗?我手机坏了,联系不上她。” “啊?你不知道啊?安颖姐比我们还早回来呢!这会儿估计在化妆间准备呢吧!你快去看看!” “嗯嗯!谢谢你!” 林乙柒身轻如燕,健步如飞,跟在大队伍后面回到片场,亲眼确认众人已经开始忙碌,心里悬着的石头就落下了。 经过摄影棚的时候,远远听见有人在唤着谁的名字。 “柒酱!柒酱!” 七奖?谁的名字啊?听起来好奇怪! 林乙柒迟疑了会儿也没深想,继续往沈安颖的房间赶。 “林乙柒!” “谁在叫我?” 林乙柒猛地回头一看,全场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而她一眼就看到了水野莉子,做好造型的她站在人群中实在太耀眼了。 “林乙柒,你过来一下!”水野莉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朝她勾了勾手指。 “水野莉子?她叫我干嘛?” 林乙柒悄悄嘀咕了一句,脚下还是没耽误,走过去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站定,水野莉子却突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对她笑得灿烂无比。 这下林乙柒彻底呆了:“莉子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呐,导演,我跟你说的就是她!” “呵呵,可是莉子小姐,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啊!况且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导演笑得一脸尴尬,他最近的霉头可是触了一波又一波,脸色都惨淡了不少。 “那你就去跟品牌商说说!我觉得柒酱又聪明又漂亮,很适合做代言人啊!我就愿意跟她合作,否则我就不拍了!” 林乙柒听到水野莉子的话后额头三根黑线划下来,什么鬼?合作? “莉子小姐啊,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代言人是你和沈安颖,不能随意变更的啊!变更就算违约,这责任谁来担呢?山本经纪人,你倒是劝劝她啊!” 林乙柒这才注意到水野莉子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形笔直,年纪与方束相仿的男子,留着板寸头,全程面目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镖,他看起来超级不好惹。 林乙柒本以为这位山本经纪人表里如一,是个能收得住水野莉子的人,可她万万没想到,山本居然说…… “我完全尊重莉子的意愿,合同我可以再去谈,今天拍不了就等合同变更后再拍。” 林乙柒当场被雷得个外焦里嫩,原来他是忠犬型的经纪人啊!!! “山本说得很对!这个品牌在国内不是很出名吗?那就说明这条广告很重要,而我完全不认识那个沈安颖,跟她没默契,怎么拍得好广告?我就要柒酱陪我拍嘛!反正都是做我的陪衬,换不换人又有什么关系?” 水野莉子抓着林乙柒的手不肯放,耍大牌不行又转变为撒娇策略,林乙柒可不吃这套,一个劲儿甩开她的手,可下一秒她就又牵上。 我滴个乖乖,这小丫头片子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我那么帮她,她居然当众坑我?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说得多难听,经纪人摇身一变成为代言人?这上位史牛x得,编剧都不敢这么编好吗?小小年纪报复心也忒强了吧?惹不起惹不起! 林乙柒欲哭无泪,只好把水野莉子拖到一边单独教育,周围已经议论声四起,向她投去她最讨厌的那种目光。 “莉子小姐,你在搞什么鬼啊?你知不知道我跟沈安颖什么关系啊?就整这出?你是想害死我啊?” 水野莉子得逞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啊!” “那你还……”林乙柒气不过抬起手想给她一个爆栗,被她瞪了一眼后,又快速收了回去。 “今天出了这栋大厦,别让我再遇上你,小心我狂k你个腹黑girl!” “你有本事说些我听得懂的话!” “切!这都听不懂还好意思说自己中文好,以后好好学习吧,别搞这些没意义的恶作剧!给我过来!” 林乙柒像牵着自己妹妹一样把水野莉子带回到导演的面前,心知她不是认真的,就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 “导演,莉子小姐刚才只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当真啊!我们抓紧时间开工吧,我得进去叫安颖姐了。” “好好好,那你去吧!辛苦你了啊!”导演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确认水野莉子没再开金口,一切尘埃落定了,才拍拍手掌,指挥大家。 “来来来!准备了啊!把你们手头的工作都检查好,莉子的部分先拍,全场的花絮镜头都给我打开!” 水野莉子傲娇地朝林乙柒哼了一声,目送她离开,眼底藏着隐约的笑意。 林乙柒看了眼沈安颖的房间名牌,站在门外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推开房门。 沈安颖还穿着来时的珠玉色连衣裙,就这么双手抱胸坐在镜子前,透过镜子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吓得她举步维艰。 林乙柒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水野莉子那边已经开拍了,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话刚一说出口林乙柒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沈安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用力过猛还导致椅子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呵!准备?还用得着我准备?” 沈安颖摇头冷笑,双眼像一汪死水那般,盛满了名叫仇恨的情绪。 云里雾里的林乙柒先稳住不慌,态度更加恭敬了:“你的意思是准备好了?那我们就把衣服换好出去吧……同事们都还……” “好啊!换衣服是吧?”沈安颖的面目突然凶狠了起来,她走向衣帽架,抄下拍摄需要的裙子拿在手上,又以林乙柒来不及防备的速度走过去,毫不手软地砸到她的头上,“换啊!你换啊!你不是连我代言人的位置都要抢吗?” 这一场冲突来得太快,林乙柒还傻愣在原地,紧接着沈安颖又把一双细跟的10cm高跟鞋朝她砸去,一只打在她的肚皮上,一只划过她细嫩的膝盖。 “给你!都给你!你不是什么都想要吗?都给你好了!” 林乙柒吃痛后不再沉默挨打,捂着肚子躲闪她接二连三的攻击,嘴上还不忘劝说:“沈安颖你误会了!那只是莉子的一个玩笑!我什么都没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林乙柒,你真不要脸!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做?”沈安颖终于肯停手,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婆子,脸上的泪水花了妆,让她看起来既可恨又可怜。 “你就非要什么都跟我抢吗?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你抢了岳言还不够,还要抢我的哥哥,抢我的工作,你就这么缺爱,这么缺良心吗?” 沈安颖的大脑神经喧嚣着濒临崩溃,瘦弱的肩膀在不停颤抖,对于她的种种指控,尽管口齿伶俐如林乙柒,也不知该从何谈起。 只能怪造化弄人,即使她不想为,但有些事她的的确确做了,哪怕有所谓的苦衷和误解,也早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林乙柒面容木然地走向她,轻声说了一句最没用却唯一能说的话:“对不起!” 这句道歉再次激怒了沈安颖:“我不要听你的道歉,你给我滚!” 她使出全部力气推了林乙柒一把,毫无防备的林乙柒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翻倒的钢铁凳脚上,鲜血即刻从她柔软的发丝中穿过,一滴,两滴,三滴,慢慢在雪白的瓷砖地板上,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第84章 爱上我了吗 昨天未能为林乙柒响起的救护车警笛,今天还是响彻了丹枫市的街头。 担架床被推进市医院的大门,急诊室的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立马围过来,掀起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 “病人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赶紧推进手术室抢救!家属呢?家属有来吗?” 随车回来的护士摇摇头:“没有!她自己一个人走上救护车的!” “哎!不管了,先治疗,想办法联系她家人!” “好!我马上去!” 原本静谧的门诊部因林乙柒的到来热闹了起来,不出二十分钟的时间,方束带着众人赶到,方家的安保人员把vvip大楼围得个水泄不通,这对10%本市权贵才能进入的vvip大楼来说也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除了沈安颖,方家嫡系一支全部到齐。方束仗着自己有一双大长腿,遥遥领先在队伍前列,脚步最为急切。方义雄和老婆蒋庆欢相互搀扶着,方卓意和沈伍紧紧跟在后面。 等终于来到林乙柒病房前时,方束却想临阵脱逃,他甚至害怕去开那扇门。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直到后续队伍赶到也没进去。 “臭小子,你还愣在这儿干嘛?快进去看看小柒啊!你是要急死我这个老头子吗?”方义雄的拐杖在地上杵了几下,表现出他此刻忐忑的心情。 “阿束,你先调整一下情绪,别着急啊!”蒋庆欢心细,看出了方束的不安,“医生不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快进去陪陪她,别让她感到孤单才好啊!” 方束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第一次用这样霸道的语气对长辈们说话:“她有我陪就够了,你们回去吧,别进去吵她!” “阿束,我们也很担心小柒,我们保证不吵,看一眼就走,好吗?”方卓意也好生劝道。 “姑姑,比起没用的担心,你还是回家问问你的乖女儿都做过什么好事吧!柒柒出事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方束丢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就留下面面相觑的两夫妻进去了,随后立即反锁了房门。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应付除了林乙柒之外的任何人。 蒋庆欢口中说的没有大碍,是在她的脑袋上凿了个窟窿,如果这也叫没什么大碍的话,他不介意在始作俑者头上凿个更大的窟窿,反正最多也就被说成一点小碍罢了。 方束突然不喜欢这么空旷的病房了,感觉脚步像被灌了铅一样,走到病床前的路怎么那么远…… 慢慢靠近她,眼里全是她。林乙柒的呼吸声很浅很浅,完全被平时听不见的仪器声盖过。 她的头上缠绕着一圈白纱带,平时自带斩男色的仰月唇现在白得像蒙了粉。他认识林乙柒这么久,果然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会看起来那么乖巧温柔,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她。 方束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背对月光,手轻轻伸进被窝里握住她的,体温比昨晚低些,但还是烫。他把手拿出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几下,试图帮她降降温,毫无意识地把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为什么你每次受伤,我都是被通知的那个……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你留在没有我的地方……” 方束的音量恰到好处的低沉,却还是吵醒了林乙柒。 林乙柒的眼皮挣扎了两下才完全睁开,但看向方束时,双眸已经失去了往日神采。 “你醒了?头还疼吗?” 林乙柒傻乎乎地眨巴眼睛,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方束还是看懂了唇形。 “不疼?你确定?连我都骗,你先想想后果。” “疼……” 林乙柒瞬间改口,破天荒地用了撒娇的语气,方束听后淡淡笑了下,见她还有说话的力气和骗人的心思,安心了不少。 “我脑袋怎么样了?没被戳穿吧?”林乙柒慢悠悠地问道。 “没有,划破了表皮,缝了四针,肯定会疼一段时间。明天上午去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着头骨。” “哦……好!” “饿了吗?” “饿,没吃晚饭。” “我去准备,你先睡会儿!” “嗯!” 林乙柒眼珠子随着方束的身影转悠,心中默想:他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这两天的方束很不正常啊!还有他刚才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听了之后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呢! 方束轻轻掩上房门,他本以为这条走廊此时会空无一人,可没想到,他竟在病房对面的等候椅上看见了他今晚最不想见的人。 “哥……” 沈安颖缓缓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方束从她红润的眼眶看得出她哭过,但那又如何,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林乙柒,不是她。 “解释。”方束像有声词典一样读出这两个字,毫无情绪起伏,却足以把沈安颖威慑到哑口无言。 方束瞄了眼她揉搓不停的双手,和无需酝酿就直接落下的泪水,心中对这场事故已经有了认定。 “沈安颖,今天你要不是方卓意的女儿,猜猜看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沈安颖的手脚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摆放,她想伸手去拉方束,却被他快速避闪开,最后只能自己主动退远一点。 “哥,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沈安颖抽搐着解释道,“是!我是做错了,我不该推她……但那是个意外!况且……这事不能全怪我啊……你知道林乙柒对我做了什么吗?她竟然想取代我,要抢我代言人的位置!!” “闭嘴!我不准你侮辱柒酱!”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稚嫩的声线,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方束眉头锁得更紧了,低声朝安保人员呵斥道。“谁允许你放他们进来的?我不是封锁大楼了吗?” “方少,是这位小姐说知道林小姐受伤的内情,我们才带她来见你的。” 方束摆手示意安保人员离开,同时打量了一番站在走道中间的水野莉子和她身边的山本,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这个人,在侮辱柒酱!”水野莉子恶狠狠地指着沈安颖说。 “柒酱?你说的是林乙柒?” “是的!”水野莉子走到方束身旁,163的她略微仰视着对面168的沈安颖,气势上却还比她高一头。 “你在胡说!柒酱根本没有抢你的资源!是你没有听她的解释,就把她欺负成这样,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狠毒的老板,我就不开这种玩笑了……”水野莉子避开记者深夜赶到医院来,就是因为对此心存愧疚。 “你说什么?!开玩笑?”沈安颖依然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林乙柒她就是那种人,我才没有误解她!她是抢别人东西的惯犯,她……” “你还想诬陷她?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她都伤成那样了,都要坚持自己捂着脑袋走上救护车,工作人员一个也没带,不就是为了保护我和你不被记者拍到吗?现在你还能站在她的病房前说出这种话,我非常非常看不起你!” 方束扭头看向沈安颖,诘问道:“沈安颖,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哥……我……不知道这事情是这样的……”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责任,没有证据就随便诬陷柒酱,你太可恶了!” 面对水野莉子的指责,沈安颖无言以对。 她本不是一个总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的人,之所以犯下这些错误皆因林乙柒太特别了,她就像是老天特意造出来做自己对手的一个人,而最可悲的是自己从没在二人的比拼中获得过胜利。 方束没有等到她的辩解,也没耐心再与她周旋。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别人抢得走的东西,从未真正属于过你。你是个聪明人,话我说得够多了,以后见到林乙柒该怎么做,不用我手把手教你了吧?” 方束有意在‘手把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沈安颖心领神会,原本木讷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看来格外生动。 “今天的事我就追究到这儿,她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但你得清楚,事不过三。” “……我知道了。” “滚吧!” 沈安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五岁,如果被记者拍到又该做出好几版头条。她拎起包,低垂着脑袋离开了,方束也无心就留,转身准备回病房。 未曾想水野莉子忽然对他说了句:“这位哥哥,我可以进去看看柒酱吗?我超级担心她!” 方束给了她一个极致冷漠的眼神:“不可以,她需要休息。” “哈?”水野莉子望着飞速关上的房门,被方束的态度惊呆了,可下一秒立刻切换成花痴脸,感叹道,“哇塞~柒酱的男朋友也太酷了吧!你说呢,山本君?” “酷吗?不觉得。” “不酷吗?我要是早生十年,一定会跟柒酱抢他!长得好帅啊~比菊川君还帅呢!”水野莉子双手合十,傻笑着回想方束的脸。 “作为日本数一数二的神颜,就这么被一个素人比下去,菊川君知道了可能会杀了你。”山本悄悄瞥了她一眼表达对她的鄙视,看她还是一副对门内风光非常向往的样子,立马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拖走了。 “山本君!你干嘛?好粗鲁哦!快放开我!” 山本完全忽视她的感受,还加快了脚步:“不要打扰林小姐休息,我们改天再来。” 方束躲在林乙柒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揉着太阳穴,最近让他头疼的事太多,得找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才行了。 “外面很吵,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听到林乙柒说话,他就赶紧走过去回答她:“没有,只是医生来询问情况。” “那我的晚餐?……” 林乙柒问得格外卑微,在吃这件事情上,她已经被方束说怕了。 方束这才想起忘了最重要的事,掏出手机快速编写了一条短信,发送到唐炜的信箱里——本周内选个合适的鱼塘,买下来,养我平时爱吃的鱼类,ps:现在立刻送两条江鲫和熬足1小时的白粥到市医院。 不愧是方束最得力的下属,有了前车之鉴的唐炜,这次送鱼的速度已经赶上鱼贩子了。 当林乙柒看到床桌上那碗和中午那碗一模一样的鲫鱼粥时,下巴已经掉出了人生新高度。 方束!竟然会下厨???方束!竟然能煮出这么极品的东西!!! “怎么?你不喜欢?”方束剑眉一挑,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威胁味道。 在林乙柒听来,这句话潜台词分明是:你敢表现出不喜欢试试看! 她沉默片刻后,用恭维的笑打破了僵局:“喜欢!完全喜欢!只是我没想到,堂堂方大少爷居然会为我下厨熬粥!若不是知道你恨我恨得要死,我差点就要以为你爱上我了,哈哈哈……” 第85章 少自作多情 林乙柒最后的几声干笑让场面再次陷入无尽的尴尬之中,她只能以低头喝粥来缓解。方束则更奇怪了,竟少有地没有当场反驳,灵魂仿佛有片刻的抽离,很快又恢复正常,思考要怎么接她的话。 他直勾勾盯住她的头顶,用以往最擅长的语调回应道:“换做是任何一个对我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我都愿意这么照顾她。所以劝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演戏给老头子看而已。” 林乙柒抬头生扯出个笑容,算是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停留了不到一秒,又埋头喝粥,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们之间不知从何时起生出了默契,方束离开的时候也没吭声,林乙柒一直撑到完全撑不住困意的袭击了,才知道他不会再进门来,脑袋碰上枕头进入了深度睡眠。 第二天一早,护士准时来病房接她去做全身检查。本来就没睡够的林乙柒,坐上轮椅后动也懒得动,与一个废人无异。护士推她出病房,当她恍惚之中注意到门口守着两个男人时,渐渐恢复了点精气神。 靠!要不要这么大排场啊?我既不是被恐怖分子盯上的要员,又不是他方束的重刑犯,用得着这么严防死守吗? 林乙柒最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路过时还不忘恨一眼左右立着的两人泄愤,轮椅走出快五米远了,林乙柒的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画面,如沉睡在梦中良久瞬间被人唤醒那般惊愕。 “等一下!”她大声喝止护士,“麻烦把我推回门口那儿。” 护士不疑有他,林乙柒到他们面前再次仔细审视,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你们!说!方束派你们来监视我多久了?” 那两人堂皇地对视一眼,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折返,林乙柒从他们的眼神中,轻轻松松就看到了猫腻。 寸头男弯下腰与轮椅上的林乙柒平视,语气恭敬地问:“林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您啊!” 刘海男也定了定神,躬身附和道:“是啊!是啊!可能因为我们是大众脸,害林小姐误会了!” “少跟我来这套!我这眼睛过目不忘,耳朵也还灵光得很!上次我去见韩可欣的时候,就是你们帮我抢回了钱包。难怪不肯给我留下身份信息,原来你们是他派来的!” 林乙柒一通话说得尤其溜,完全不像脑子坏了的人能具备的表述能力。 寸头男憨憨地摸着后脑勺回想了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只好附耳刘海男问:“我怎么不记得还有钱包这回事?” “白痴!”刘海男一巴掌呼到寸头男的脑袋上,小声骂道,“你被林小姐套路了!” 他们俩的组合让林乙柒忍俊不禁,一定是两个老实人没跑了。 她憋住笑,正经说道:“方束既然派你们到这来,摆明了就是不怕我知道自己被监视的事儿。所以你们也别演对手戏了,根本没那演技。” 两人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林乙柒又回想起昨晚去找她的那两人,声音竟正好跟他们相匹配。不知怎的,她隐隐有些心虚,方束通过他们都知道了什么,她可能这辈子都无从得知。 “你们叫什么名字?” “兄弟们叫我泰哥,林小姐叫我小泰就好!”刘海男积极应道。 “我是涛子!您爱怎么叫怎么叫!嘿嘿嘿~” 小泰白了一眼傻笑的涛子,这小子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没想到还是个心机boy,这么会讨林小姐喜欢! 小泰也不甘示弱,干脆表起了衷心:“其实林小姐您误会了,方少只是派我们来保护你,并不是监视你的行踪。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我们的老板!” 林乙柒脸上浮现一个坏笑,对小泰的表现非常满意,当然了,有点憨又很嘴甜的涛子也不错。 她端庄得像个领导一样宣告道:“嗯,我走了!” “林小姐需要我们护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精力好得可以从轮椅上跳起来打人,你们好好守着这儿吧!” 林乙柒在护士的帮助下做完了所有能做的检查,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些项目都是方束安排的。遥想没有遇到方束之前,她还对一次胃肠镜的检查费用耿耿于怀,可现在过上这般奢侈的病患生活,却更加不快乐了。 正感怀悲秋的林乙柒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熟人,还是对方先打了招呼。 “小柒,真的是你!”林熙华惊呼一声,才吸引了她的目光。 “妈妈?” 林熙华待靠近了看到女儿惨白的脸色和头上的纱布时,表情更惊诧了:“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是谁欺负你了吗?告诉妈妈!” 林乙柒笑着安抚她:“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磕到头了,没人欺负我!”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呀?你没有骗妈妈吧?该不是方……” 林熙华正准备刨根问底,却看到迟悠从对面走过来,只能欲言又止。 林乙柒随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迟悠时脸色黑了好几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她笑脸相对的友好态度,她还得算一算,为此而长的几条笑纹值不值呢! “林乙柒?你怎么在这儿?噗~还坐着轮椅!还有这纱布,是什么意思啊?你撞墙自杀了?” 迟悠一连串的冷嘲热讽让林乙柒非常后悔没有带涛子和小泰过来,毕竟亲手殴打妹妹这种事传出去她自己脸上没光。 林乙柒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杀人,杀人犯法,她是智障,我要宽容…… 林熙华显然比迟悠情商高多了,当场就怒骂道:“迟悠,你还有没有点规矩?!她是你姐姐!你有什么资格顶撞她?你差点就变成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富二代,还是她救了我们迟家,马上向你姐姐道歉!” 林熙华刚做完手术,说话都费劲,更别说是骂人了,她的手覆上胸口小心喘着气,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妈,我不怪她!你消消气!动怒对身体不好!”林乙柒把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手心,温柔地劝说道。 “嘁~某些人又在装好人,卖孝顺人设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妈做手术的时候都没陪在身边,还真是有了男友忘了娘,妈你居然还帮她说话!我看她头破血流也是报应吧?” “你这个死丫头!是要气死我啊你!” 林熙华快被气哭了,伸手去打迟悠,迟悠都一一躲开了,她可吃不得这种亏。 林乙柒只觉得这走廊因迟悠的到来变得乌烟瘴气,提出要离开:“妈,我们到院子里谈谈心吧!” “好!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林熙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迟悠你就别跟来了,我会安排护士照顾妈妈,你自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林乙柒话音刚落,护士就懂事地把她推走,谁知迟悠突然冲过来挡住她的道:“我不准!我也要去!” 林乙柒冷笑一声,说:“我的事还轮得到你准不准?好心提醒一句,我最近身体不好,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你确定承担得起惹我的后果?” 迟悠是个软硬不吃的混人,才不会善罢甘休。就在她又要开喷的时候,一阵吵闹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这是某人的专属铃声,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但是……他现在应该打不了电话才对啊! 迟悠的心跳猛地加快,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非接不可。 林乙柒察觉到她的异常,忍不住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 迟悠不肯让步,就地接起电话:“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有个男人说话了:“我出来了。” 迟悠的脸蓦地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她下意识侧过身遮住嘴巴,压低声音说:“申子白,你别想骗我!更别想威胁我!当初那件事是你心甘情愿做的,我决不会为你买单!” 只听那人冷笑一声,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我在住院楼天台等你。” 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以前他从来不敢挂她的电话。 “嘟嘟”两声让迟悠如惊弓之鸟,迷失在恐惧的天空中,她脸色无比难看地四处张望,毫无疑问是在找人。 是谁呢?能让迟悠怕成这副鬼样子。被我知道的话,我一定把那人的照片做成项链挂脖子上,辟邪。 林乙柒被自己的机智惊到了,受惊的迟悠最后白眼都没留下一个就跑走了,这让她还有些失落。 林熙华生气地喊了两声迟悠的名字,想把她拎回来给林乙柒道歉,林乙柒才不想跟迟悠废话,叫护士赶紧把她们推出去了。 两母女一人一台轮椅,坐在草坪中间晒太阳,看起来十分惬意,却各怀心事。 相对无言了良久过后,林熙华率先开了口。 “小柒啊,有一件事,妈妈一直没有征得你的原谅,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很久了……” “妈,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乙柒抿了口护士泡的洛神花茶,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她神态轻松地说,“那天在咖啡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看我,像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吗?既然我都回到你身边了,说明我真的不介意过去的种种,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心脏不好……” 林熙华听了她的话,眼圈悄悄变红,对比起迟悠那个不孝女,林乙柒各方面都比她好了一万倍,可林乙柒最大的缺点却不能改变,那就是出生。要是林乙柒不是那穷鬼的孩子,是迟图越的孩子,该多好啊! 第86章 我要迟氏 “妈!你怎么不说话了?” “啊?……哦!我是太感动了,说不出话了都……呵呵呵~” “那我可不敢再哄你了,要是我每天都跟你耳边说好听的,你成了哑巴,倒还是我的错咯?”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我巴不得呢!”林熙华欣慰地笑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林熙华才切入正题:“小柒,我听说,你和方束的婚没订成,这是怎么回事?” 林乙柒的眼珠子转了转,敷衍道:“没什么,就是错过了,我迟到了。” “迟到了?这么大件事你怎么可能会迟到,你又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女孩!你现在又带伤出现在医院,我很担心你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妈?虽然我现在的身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呀!” “哎哟,妈!你还没康复呢,瞎操什么心呐?我和方束进展得很顺利,我受伤只是个意外,你都不知道方束对我多好,他还亲自煮粥给我喝!” “真的?”林熙华表情狐疑地观察她,想看清她眼里的真假。 “真的真的!比方束家的金砖还真呢!你就好好在医院养病吧,一切都有我呢!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林乙柒被她问得不耐烦,差点就要发毒誓以证清白了,还好及时止住,否则应验到自己身上岂不是很亏? “我一个病人,除了打针吃药能有什么麻烦。倒是你妹妹……哎!不争气啊!” “迟悠?她怎么了?”林乙柒对于迟悠的倒霉事格外有兴致,茶也不喝了,专心听林熙华讲话。 “你迟叔叔的事被报道了这么些天,她在学校一向是个高调的主儿,这回家里出事落井下石的人也多,她受不了学校同学的白眼,跟我说想出国留学,可我们家现在这情况,哎!那个败家女不提也罢!” 哪怕林熙华摆出一张恨铁不成钢的愁苦脸,林乙柒对她的话还是信一半否一半。 好巧不巧,林乙柒是个热衷于了解敌人的人,迟悠的目的她再清楚不过。出国?不存在的!就算在学校自尊心受了挫,她也会想方设法留在方束身边,而不是远离方束。她对方束的爱,真有那么痴狂到让林乙柒发指。 所以出国这个安排,自然是林熙华的主意,林乙柒也不会蠢到拆穿她,将计就计送走迟悠这个碍眼的女人,也不失为增加自己幸福度的一步好棋。 迟悠三番五次的招惹,早就触碰到林乙柒的底线。 “她想出国这个想法是好的,迟家虽然没落了,但根还在,如果她有这能力,重振迟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问题是……据我所知,迟悠的成绩好像并不理想?” “是啊!她那脑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上了无数补习班,成绩依旧提不上来!从小就只会气我,我看我这病就是被她活生生气出来的!” “妈你别激动!这事我来想办法吧!” 林乙柒主动接下军令状,林熙华却不乐意了:“不行!这是我们迟家的事,你也还是个学生,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是你们迟家的事没错!”林乙柒有意重复她的话,又佯装大度地说,“但我可以为她争取一个天恒公派留学的机会,不过说好了,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小柒,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咱们也别在之前的矛盾上纠结了,翻篇吧!” 林熙华露出更加愧疚的表情,把林乙柒盯得浑身不自在。 “快到午饭时间了,你快回去吃饭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林乙柒温柔地下了逐客令,林熙华满意而归。 回到病房的时候,门口的涛子和小泰告诉林乙柒说,方束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林乙柒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去这么久,遇到熟人了?” 方束听到她的车轮声就发问,自己在阳台摆弄着刚买的花束,正眼都没瞧她。 林乙柒自己滑着车轮到他身边去,轻声答道:“跟我妈聊了聊。” 听到林乙柒说话有气无力的感觉,方束才瞄了她一眼:“怎么比昨天还虚弱了?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林乙柒望着他手中那朵蔷薇发呆。 “营养师等你拆了线再见,拿了我的钱不工作是不行的,这几天抓紧时间休息吧,以后的日子我不保证你能好过。” 此时林乙柒心里已经举起了四十米的大刀,多想刺进方束那八块腹肌里,试一试究竟是他的皮厚还是她的刀快。可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装出波澜不惊的模样,让方束得不到威吓自己的愉悦感,她就赢了。 方束逗得无趣,依然不肯放过她:“不说话是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林乙柒当下就猜到他想做什么,但因为后脑勺的伤口,大脑支配肢体的能力好像削弱了,原本想要伸出去阻挡的手却慢了一拍,恰巧落在方束的宽肩上,那时他已经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这动作竟巧妙到像是在迎接他。 她意外的举动让方束加了把劲儿,湿滑的温舌侵略进她的口腔,找到她的小舌后就不肯松开了。方束的手也闲不住,从她宽松的病号服衣摆慢慢往上探去,被吻得有些迷醉的林乙柒乍然惊醒,抓住了他快到碰到禁区的大手。 她本以为自己会因此激怒方束,然后自己的下场就是成为病床上的一具尸体,可方束却就此打住,迅速与她拉开距离。 林乙柒的胸口因呼吸急促略微起伏着,她平缓了呼吸后,自顾自开始了一个不接上文的话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束用拇指擦过自己的唇,又用一旁的丝巾擦了手,继续摆弄花瓶。 “问。” “迟氏……现在怎么样了?” 方束不答反问:“林熙华跟你说什么了?” “她想送迟悠出国留学。” “就这些?” “嗯。” “你还想跟我做笔交易?” 林乙柒不屑地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为了迟悠牺牲自己。” “那你想说什么?” “确实有笔交易,但是我要的更多。” 方束终于听见一句像样的话,除了第一次见面,林乙柒从没主动跟他要求什么,他对她接下来要讲的话非常感兴趣,于是扯过一张椅子坐她对面听她说。 “说说看。” “我要迟氏!” 方束听后第一反应是想笑,而他也真的笑了。那笑容在他脸上逐渐放大,林乙柒也不管他是何心情,继续提出:“我看过迟氏的股权分配书,从你注资开始,你就是第二大股东了,我猜迟图越一入狱,迟氏就改名了吧?所以这笔交易跟你做,我没找错人。” 方束只是点了几下头,没有表态。 “我现在有什么筹码你一目了然,我给得起,这笔交易就此达成,给不起,你就当我没说。表态吧!” 从没有人敢以这种高姿态跟方束谈条件,方束想,这也正是他选择林乙柒的原因吧!没办法,自己选的女人,不管怎样都要满足她,男人不能说不行,他方束的世界里更没有“不行”二字存在。 “我要一个把迟氏给你的理由。” 林乙柒沉思一会儿,平静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想毁了它,反正是我救的。迟图越还欠我一巴掌,他是长辈我不打算讨回来,所以打算把迟氏夺过来,以示惩戒。” 林乙柒当时就对迟家人说过,她不喜战,却记仇。长这么大,她最擅长的就是恩仇必报,尤其是这仇,一定要报得格外别致才行。 方束今天变得特别爱笑,林乙柒为此早在心头骂了他千百回:笑笑笑!笑什么笑?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就不能给句准话吗?我又不是相声演员,还以为我跟你说单口呢?你笑起来很像个傻子知不知道? 林乙柒老实地等他答案,亲眼目睹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又变回了面瘫方束。 “你怀上孩子那天,就是你成为迟氏新董事长的那天。” 林乙柒迫不及待答应他:“成交!不过别忘了,我要一纸合同。” “今天之内会送到你手上。”方束说话间已经给唐炜发了消息,“哦,对了!顺便附赠你一个优惠,迟悠出国的事我来安排,走了!” “路上小心。” 方束离开的背影顿了一下,虽然清楚她是得了便宜卖乖,但他今天心情就是很好,像被下了魔咒一样。 三天后,水野莉子才被允许探望,照方束的要求,林乙柒每天只能见一拨人,涛子和小泰的作用就是拦住任何想要打扰林乙柒的人。水野莉子在中国的工作结束了,于是带着山本天天往医院跑,直到今天才排到档期。 一被放进去,水野莉子就冲到病床前给了林乙柒一个熊抱,吓得她手足无措。 “柒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变成了这样……” 林乙柒与山本对视一眼,眼神示意他拉开这个黏人的家伙,山本却无动于衷,最后只好自己动手把她跟自己分离开,往水野莉子脸上一看,她居然已经哭成了花猫。 “莉子小姐,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怪你,求你别哭了!我可受不了小孩哭!”林乙柒说罢还举起衣袖帮她擦眼泪。 “那你先接受我的道歉!” 林乙柒一秒也没有迟疑:“接受!接受!这事情就是个意外,跟你没关系。” “才不是意外!我问过山本了,沈安颖的行为是蓄意伤害,是犯法的……唔……” 林乙柒用手堵住她的嘴,同时警告道:“小孩子不能乱说话,因为大家都会相信你说的话,这话传出去可能会毁了一个人,你知道后果吗?” 水野莉子呆呆地摇头,想了一会儿后又乖乖点头,扒下林乙柒的手紧紧握住,眉宇间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忧心。 “听说脑袋受伤很容易死,你会死吗?” 林乙柒不知此时该哭还是该笑,轻轻揉了下水野莉子蓬松的头发,安慰她说:“我不会死的,只是皮肤被划破了,之所以看起来可怕,是因为伤口在头皮上,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不会死的,你也别诅咒我了,好吗?” 林乙柒与她交谈像朋友一样,也像她对待孤儿院的孩子一样,水野莉子显然很吃这一套。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的飞机。”站得远远的山本抢话说。 “嗯~柒酱我舍不得你,你跟我去日本玩儿吧!我带你去看我爸爸以前打官司的地方好不好?” “好!但不是明天。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 “叮~” 病房内,一阵短信提示音响起,山本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后,打断了她们温情的对话。 “出事了!” 第87章 江子彦丑闻 “谁出事了?”水野莉子一本正经地问。 山本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进入娱乐版块,这里有实时播报的明星热闻。 喇叭里传出熟悉的娱乐八卦主持人的声音,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林乙柒没想到会是他…… “十分钟前,一组关于男星江子彦的照片在微博上疯狂被转载,截至目前已经达到了两百万的量,迅速占领微博热搜第一,关于他的其他话题也很快被刷到了前排。在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江子彦与一位男性友人在酒店外携手夜游,举止极为亲密,勾肩搭背,贴耳细语等等动作尤为暧昧,网友们对江子彦的性取向也充满了怀疑……” “爆料刊出后,我们立即与江子彦经纪人取得联系,对于网友的猜测他矢口否认,明徽娱乐官方也还未采取公关动作。随后记者追踪到江子彦本人,得知他目前正在韩国参加时装周,对于此事并不知情……据推测,照片是在江子彦驻守片场时被拍到的,他与沈安颖共同出演的玄幻爱情古装剧《戚戚哀歌》,预计明年7月上映,不知江子彦的这则绯闻会不会使该剧无限期延期呢,我们将继续跟踪报道!” 一连串的信息轰炸看得林乙柒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屏幕转都不转,她难以想象电视上那些轮播的照片会对江子彦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在她看来,性取向必然是自由的,没有正常与不正常之分,但国民的接受度还不高,一个当红炸鸡子要是坐实了同性恋的身份,还会有多少粉丝愿意拥护他? 反观混日本娱乐圈的水野莉子,她就对这新闻没多大感觉,反而好奇地问山本:“这人是谁?他出事了你紧张什么?” “你没听见新闻里说吗?他和沈安颖最近有很亲密的合作关系。这圈子里的蝴蝶效应超乎你想象的可怕,很快沈安颖就会登上热搜,然后就是你,这对我们进军中国很不利!” 林乙柒光明正大的偷听,随着她对水野莉子的深入了解,那天看到的爆料帖果真神寓言。可他们这样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谈这些要务了,真的没关系吗? “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谈?”林乙柒表情尴尬地提出建议,水野莉子和山本却完全不听。 “我好不容易排到队可以看望你,别想赶我走!”水野莉子拉住她的手臂撒娇道。 “莉子,你乖乖在这里陪林小姐,我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好!拜拜~” 林乙柒目送山本离开,然后随口问了一句:“他去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撤热搜呗!决不让有关我的关键词出现在任何地方,这种时候避嫌最重要了!再怎么也是丑闻嘛!艺人就是这样,一旦出了事,再亲密的朋友也要立刻绝交,我早就学会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水野莉子仰着脑袋求夸奖,林乙柒却视而不见,她还藏着别的心事。 “那沈安颖这次岂不是避不掉了?” “对啊!不信你自己看微博,她肯定已经在热搜了!而且我听说她今天去香港参加金像奖的颁奖典礼了,热度肯定涨得更快!” 林乙柒将信将疑,立马拿过床头的手机,验证水野莉子的猜测能实现几分。 网友的力量果然比想象中更伟大,热点才冒出头不足半小时,霎时间全网段子扒皮满天飞,要说以前江子彦还缺点国民认知度的话,这一次全都补回来了,可惜这招必将自损八百。 在沈安颖发布现场照的微博下面,网友观光团纷纷心疼或调侃起她来: “安颖好不容易演一回古装剧,搭档小鲜肉,请大家多关注她的作品,抱走安颖,我们不约!” “其实这波小颖一点也不亏,一场吻戏就尝了两个帅哥的味道私以为江的绯闻男友挺帅的” “我现在心理很矛盾,希望《戚戚哀歌》按时上,因为安颖为此付出过太多努力,但因为有江子彦,上了又不想看,怎么办?我不是一个人吧?” “终于遇到一个不是毁在剧本抄袭的古装剧了,算你们娱乐圈有点新意,超想看男同演bg有多真~” …… 林乙柒默读着一条条热评,其中声援江子彦的人少之又少,大概是因为这与他之前的“霸道男友”人设相差甚远吧,女友粉们纷纷倒戈,个个喊着粉转黑,林乙柒不得不感叹,做明星太悲惨了! “柒酱,你说你为什么要做好人呢?要是你受伤那天随便找一个工作人员陪你下楼,蹲守在大厦门口的记者肯定会拍下来,所有人都会看到沈安颖的真面目,这简直是最好的机会,她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林乙柒无奈地叹气:“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沈安颖没对我怎么样,倒是你,小小年纪心机还挺多!跟谁学的?” “哼!我很单纯善良的好不好?那些肮脏的事我才不要做呢!” 林乙柒正准备夸她有觉悟,没想到水野莉子喘了口大气接着又说了句:“有山本君帮我做就够啦~嘻嘻~” 林乙柒汗颜,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到她那么灿烂的笑容,表示真拿这小人精没办法。 “既然山本对你那么好,你平时就多听他的话,不要把手中的一副好牌打烂了。” 林乙柒好心告诫她,水野莉子竟意外地听进去了。 “嗯嗯!不过……柒酱你误会了哦,真正的山本君很凶呢,我根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水野莉子挑了个苹果塞进嘴里,大口啃咬起来。 林乙柒可是见识过水野莉子的做派,自然不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她连叶蓁都敢公然顶撞,怎么可能会忌惮小小的经纪人? 水野莉子看她表情就知道,林乙柒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再次强调道:“我没有骗你,山本君真的很不简单!他可是……” “我回来了!” 山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吓得水野莉子当场噤了声,还朝林乙柒作了个“嘘”的动作。 对八卦意犹未尽的她,不禁重新审视起山本来。山本留着清爽的板寸,这种发型往往更需要秀气精致的五官才能撑得住。他有一双大又圆的狗狗眼,漫画美男一样的利索脸部线条中和了那份可爱感,再有高挺却不刻薄的鼻子,丰满微翘的唇形,猜测他笑起来应该很可爱,但林乙柒还没见山本笑过。 山本总是一副严谨认真的表情,只有在看水野莉子时,才会有些变化。不得不说娱乐圈果真是卧虎藏龙,就连一个经纪人也有这等背景和颜值,中文好得不像一个日本人。 林乙柒暗下决心,以后除了看戏,坚决不趟娱乐圈的浑水。 “林小姐,我要带着莉子先行回国了,这段期间莉子给你造成的麻烦,还请你谅解!回国后我会送一份礼物表示我们的歉意。” 林乙柒急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能认识你们我就很高兴了!” “这是我们的礼仪,你如果不愿意接受扔掉也没关系,但我们必须把自己的歉意传达到。” “呃……那好吧!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林乙柒难以再推脱,就跟他们匆匆道了别,站在阳台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 偌大的病房里又只剩林乙柒一人了。她无聊地躺在床上刷微博,密切关注着网上的动态,内心深处还是很希望江子彦能安然度过此劫。 要是放在以前,她根本不知道江子彦是谁,自然是不会在意,但她已经跟江子彦打过几次照面,他还说要帮自己赚钱,这样一个不算坏也没有做错事的人,不该被网络暴力凌虐至此。 事件一直发酵到晚上九点,热度丝毫没有削弱的趋势,江子彦仍然没有出面表态。直到沈安颖拿下金像奖影后的消息传出来,网友们的焦点才开始向她身上转移。 但她发表获奖感言的微博下面,也尽都是关于江子彦的留言,几天前她发的与江子彦的合照下面,评论更是暴涨了十万条,足见舆论的恐怖程度。 林乙柒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小小一方手机屏幕里的人,现在居然跟自己有了千丝万缕的纠葛,当他们再次回到自己位置上时,她也会替他们在意外界的声音,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咔嚓”一声,林乙柒的房门被打开。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方束又来查岗了。 “还不睡?”方束的语气中带着些微责备。 他动作自然地脱下外套解开领带,取下腕表放在桌上,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你妹妹刚才得影后了,恭喜你啊!”林乙柒真诚地祝贺他。 “跟我有关系吗?”方束一如既往地高冷,甚至还觉得她这么说有点离谱。 “哦……那你当我没说!” 吃瘪的林乙柒悄悄白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玩手机了。 “今晚我住这儿。”方束一边拉窗帘一边说。 “啊?”林乙柒大吃一惊,舌头都开始打结,“你……我……好像不太方便吧?” 方束知道林乙柒又想歪了,忍不住想捉弄一下她。他长腿一跨跪上床,四肢并用,不怀好意地朝她爬去。 声音幽幽地从那结实性感的喉结里传出:“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床这么大,你一个人睡有点浪费。” “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林乙柒大声反驳道,慌张地伸出手制止他,“我睡觉不老实,就要这么大的床才够我翻滚呢!你一来,就太挤了,真的!误伤了你看病花钱那才叫浪费,对吧?” 林乙柒瞪着眼睛拼命尝试说服方束,方束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道:“好!等你头上的线拆了,我就把家里的床换张更大的。” 方束翻身挪下床,欣赏够了林乙柒害怕又羞涩的小脸蛋后,才肯告诉她真相。 “明天营养师要来,我也要配合你做些检查。今晚我睡里屋,你自己盖好被子,小心感冒复发。” 林乙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生怕他再反悔似的,立刻关灯钻进被窝,跟他道了声“晚安”就闭上眼睛睡觉。但潜意识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方束,在床上滚了几圈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绝不给方束可乘之机。 凌晨四点多,林乙柒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可她睡得有些死,要不是隔音足够好,这会儿估计已经把方束吵醒了。 电话持续打来,等到第14个电话来临时,林乙柒终于睁开千斤重的眼皮,迷迷糊糊接了起来。 “喂,谁啊?” “江子彦。” 第88章 睡不熟的狼 林乙柒听到这名字后,打了一半的哈欠突然止住,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外面,随手把门关紧,才谨慎开口说话。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林乙柒心知这两句问了也是徒劳,但她实在找不到别的开场白了。 “还好,可以处理。” 江子彦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疲惫,语气也不如往常那般轻佻。 为了配合公司启动危机公关,他和半个公司的人都在加班,刚刚结束电话会议,第一时间就打给了林乙柒。 林乙柒不知道他为什么打给自己,于是开门见山地问他:“你现在打给我,是希望我帮你做什么吗?” 江子彦顿了顿,再说话时听起来像变了个人。 “我知道爆我料的人是谁……林乙柒,我等这天等很久了,我们的时机到了!” 林乙柒一头雾水,呢喃道:“时机?” 她快速在脑海里检索信息,一个复杂的关系网正在逐渐显出轮廓。 “你在跟谁打电话?” “啊!” 林乙柒蓦地尖叫一声,手中的电话也受到了惊吓,就在它快要落到地面时,被方束徒手接住了。 她思考得太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开窗走出来的方束就在她身后。 “做贼心虚?”方束慵懒地靠在窗门上,眸光清明,肆意捕捉着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电话,丝毫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又在跟你的老情人联系?” 方束嘲讽的表情让林乙柒有些无语,这个神经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他的被害妄想症? “我没有。” “这次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看中了我的股份还是整个天恒集团?”方束故作轻松地猜测道。 林乙柒被深夜吵醒已经很不开心了,现在还要应付方束,她努力克制住即将爆发的起床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我说了,我不是在跟老……呸!岳言打电话!” 方束听到林乙柒的口误眸光一冷,方才的慵懒气息迅速消散,他用力地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向自己的胸前一拉,一个转身的时间,林乙柒就被抵在了墙上无法动弹。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温柔,让你忘了以后该冠哪个夫姓?嗯?” 方束恶狠狠地质问她,他觉得言语上发泄一通远远不够,于是用长腿挤进林乙柒的双腿之间,柔软的嘴唇同时封锁住她的,林乙柒还没来得及反抗的话全都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呻/吟,在夜色最黑的天空下弥散开一片意乱情迷。 吻得分外专注的方束嫌手上拿着东西碍事,长臂向后一挥,隔了三秒后,林乙柒听到手机摔在草坪上破碎的声音。 那是她才换的手机啊!!! 林乙柒在心中哭喊道,眉头苦巴巴地皱起,恰逢被此时睁眼的方束看到,怒火和欲/火都像加了把油似的,燃得愈发不可收拾。 方束像拎小孩儿似的把她拎起来挂在自己身上,林乙柒的手抵在他胸前,脑袋一找到机会就往后仰,企图能从偶尔拉开的间距中抢吸到一些新鲜空气,她想象自己的脸都快憋紫了吧? 可方束哪里知道她的难受,只以为她是在逃避与自己亲热。他的大掌护在林乙柒脖子上,迫使她与自己更加靠近。他抱着她两步就走到床边,轻轻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后,总算给了她喘气的机会。 “方束!你不是说你睡里屋的吗?”林乙柒朝他怒吼着,这人今天明显来者不善啊! 方束的膝盖跪在她的腰侧,她见姿势暧昧正要逃走之时,被方束轻而易举就拖了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扯下自己腰间的睡袍绸带,一手扣住她纤细的两个手腕,另一手则娴熟地把她的手绑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林乙柒每挣扎一次,铁艺床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这下她彻底无处可逃了。 林乙柒两条腿在空中拼命舞动,又很快被方束控制住,她恼羞成怒:“你想干嘛?” “没错,我就是想干!”方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邪恶的笑。 “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束你这个大变态!给我松开!” “呵~我是大变态?可你分明就是在勾引我,欲拒还迎,我满足你就是!” 方束说完把他身上欲露未露的睡袍彻底脱了下来,里面未着丝缕,林乙柒被吓得急忙侧过头不敢看,还把眼睛闭得死死的,连鱼尾纹都挤了出来。 方束看她这副娇羞的样子,无声地笑了。 她以为方束就要开始对自己强攻猛击了,可他居然温柔地吻上了她的脖子,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他的呼吸沿着脖子一路移往不断起伏的胸口,时而舔舐时而吸吮,闭上眼睛后,她身体上的奇妙感受成倍放大,原本僵硬的躯体也逐渐软了下来,当他每次停下又再次贴上来的时候,她本能地微微抽搐,这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方束的手指不慌不忙地解开她的病号服,他把她的内/衣慢慢推上去,灵巧的舌头开始绕着她的俏丽山峰一圈圈向中间逼近,林乙柒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他带走了,自己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沙哑迷幻的声音骂他:“方束,我讨厌你!我恨你!……啊!不要脱我裤子!!!” …… 一场毫无预兆的深夜运动之后,林乙柒又睡了个大懒觉。她从床上坐起来时,方束已经在沙发上处理满桌的公务。看他衣冠楚楚的样子,林乙柒由衷感叹,斯文败类、人模狗样这种词简直是为方束而造。方家人的智慧也是无敌,之所以取名叫“束”,就是想克制他的禽兽天性吧?哼!臭不要脸的! “你这么看着我,是因为昨晚没尽兴吗?”方束一边说话一边在合同上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禽兽大名,随后放下手中的笔就起身走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不许靠近我!”林乙柒的眼珠子四处转悠,企图找到一样能上手的武器自卫,同时嘴上也不忘警告他,“你这样趁人之危,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法条不用我背给你听了吧?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劝你莫知法犯法!” “为了你我犯的法还少吗?”方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低头看了眼表说,“反正营养师已经等了你两小时,我觉得她也不会介意再等两小时!过来!” 方束就不信她是一只睡不熟的白眼狼!从小到大,没有哪一样东西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只要最后林乙柒能够完全属于自己,他可不会在意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把她降伏。 林乙柒见他过来立即缩到床头角落去,她用目光探遍了整间屋子也没看到武器,于是乎故意猛然大叫一声,惊得方束眉头皱起,随后就见她从床上跳起飞速冲向洗手间,关门反锁的动作一气呵成,方束万万没想到,他会让林乙柒就这么赤条条从他眼前溜走了。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紧接着又一声尖叫从洗手间里传出来,方束得意洋洋地把双手插进裤袋,看来她已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方束难得省下了欺负她的力气,转身出去叫小泰把营养师带来。 营养师在分析了两人的身体质素后,开出了针对性的食谱和保健品,还特意叮嘱方束,说他们两人正处在生育力最强的年龄,只要肯努力,很快就能怀上。 …… “拿到母带了吗?” 江子彦最为人称赞的柔和下巴弧线,此时正紧贴着电话微微起伏,原本辨识度极高的磁性嗓音,在这间足够宽敞的公寓里却激不起一点回声。 公寓里没有开一盏灯,在月光的映衬下,他浅浅的黑色胡渣破坏了那张脸上浓浓的少年感,使他一夜之间沧桑了不少。 他将杯中的龙舌兰倒入大半在口中,含了一会儿后才粗暴咽下,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 手边的另一部私人手机不停震动着,看见上面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他现在却没有接起电话的勇气。是他愧对了他,是他把心爱之人推到了公众的面前,承受一个素人本不该承受的骂声和指责,但他自认他们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个始作俑者,他发誓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辗转了至少十人,三个摄像头的母带都拿到了。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件事成了,你可能也毁了。” 江子彦从未笑得如此凄凉:“呵~我难道不是已经毁了吗?” “子彦,公司还没有宣告要雪藏你,我们再一起争取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人自从江子彦着手做这件事情开始,就从没放弃过劝他迷途知返,可他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就今晚吧,我不能再等了。具体细节就按我跟你之前商量的来做,12点以后开始铺网,不能让他们有所准备,也不要在整点发,太刻意。” “嗯,我知道!” “还要一件事,我寄了一支录音笔到你家,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你替我去见个人。” “好,你说。” “沈安颖的助理,林乙柒。” “她的助理?我最近看到她都是一个人带着司机跑通告啊!她助理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我会把她的号码发给你,你约她出来见个面,把录音放给她听,她会帮我完成剩下的安排。” “这……靠谱吗?你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要是她借此机会出卖了你,你怎么办?” 江子彦沉默少许,望着天上的月亮轻轻说道:“我现在也只能相信她了。” 第89章 方束外宿中 出院后的第四天,林乙柒已经可以生龙活虎地四处撒野了,不过撒野的圈子很有限,仅仅一个方束公寓那么大…… 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方束一回来就只剩睡睡睡。在他的“精心耕耘”之下,林乙柒重焕新生,面色红润有光泽,前凸后翘更生姿。 外人都以为她正舒舒服服做着人人称羡的天恒集团总裁夫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任她林乙柒挣扎半生,最后还是沦为了方束这种变态的生育工具。 今晚的月色朦胧,林乙柒又偷了杯方束的酒,半躺在落地窗边的榻榻米上,欣赏着晚上八点的丹枫夜景,无所事事,又觉得这份闲暇珍贵,虽然夜景很美,但让感到惬意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方束一早打过招呼说今夜不归。 “敬自由!”林乙柒懒洋洋地朝月亮举杯,自言自语了一句。 就在这时,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林乙柒起身晃到沙发那儿四处翻找,总算在座椅缝隙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是一组陌生号码打来的。 “你好?”林乙柒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有人叫我打这个电话找林乙柒,你是林乙柒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替江子彦来传话的,你现在有空和我见一面吗?” 林乙柒回想起几天前被方束暴力打断的那个电话,江子彦的计划要开始实施了吗? 想到这儿,林乙柒下意识往电梯口望去。每次她想溜出去玩儿的时候,一打开专属电梯,小泰和涛子就在里面微笑迎接,正处于被监视状态下的她,要怎么甩掉他们去见一个陌生人呢? “见面可以,但你稍等一下,容我先想想办法。”林乙柒轻咬着大拇指,神情焦急地在客厅踱步,余光注意到客厅衣帽架上的黑色鸭舌帽,那是她这段时间洗不了头的时候应急用的,她想到办法了! “九点整,市医院住院部5楼女厕所第二个隔间见,ok吗?” 那头的陌生人一时不知该回答她好还是不好,她还从没跟别人约过这么奇葩的地方呢!可林乙柒这么安排应该有自己的考虑,再者医院的私密性确实很高,于是就同意了。 林乙柒挂了电话后没再啰嗦,几口喝完剩下的酒,把杯子洗净擦干放好,再把白开水掺进少了酒的酒瓶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最后用尺子精确水位到毫米,这才放心去换衣服出门。 “林小姐,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儿?” 林乙柒一按开电梯门,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他们。 林乙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我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想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裂开了……” “这么严重?不如您就留在家休息,我这就打电话把顾医生叫来!”小泰说罢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了。 “不用了!大晚上的,别去打扰顾医生了!”林乙柒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小白兔模样,点点愁容使她看来真的像身子不适。 “这不叫打扰,这是我们的工作,您的身体最重要!” 林乙柒低眸隐去对小泰的不耐烦,他果然是机灵的那个,没有方束的同意,小泰一定不会轻易放她出去。 于是她决定再加一个筹码:“其实……我就是想妈妈了,想去医院看看她,她才做了手术不久,还在医院静养,我去看看她,顺便复诊一下伤口,又省事又省心,何必麻烦顾医生呢?” 小泰和涛子对视一眼,看林乙柒也不像要耍滑头的样子,被她说得有点动摇了。 “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送我过去,我脑子还没好完,也不敢一个人出门啊!万一在外面犯智障找不到路了怎么办?你们说是吧?” 林乙柒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两人又被允许同行,这下完全没了拒绝的理由,开车护送她去了市医院。 距离九点整还有四十分钟,做戏要做全套,她下了车后直奔林熙华的病房,林熙华对她的到来很是惊喜。 “小柒,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林熙华正坐在沙发上削梨子,见她进来立即空出手来,把她牵到自己身旁坐好。 “突然很想你,就过来了呗!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啊,好得很!医生说再观察一周也能出院了。” 林乙柒拿过林熙华递来的梨,啃了一口又问:“出院后你们打算住哪儿啊?迟家应该还有灰色财产吧?像你们这种大户人家,不是都喜欢留一手吗?” 林乙柒无心的调侃话,却让林熙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小柒,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知道,这件事是你迟叔叔的错,你是学法的,对违法犯罪的人是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但不管怎么说,他犯了错仍然是我的丈夫,你这样诋毁他,我不能接受!” 林熙华的话说得重,字里行间都是对林乙柒的责备,突然被训的林乙柒停下啃咬的动作,把吃了一半的梨子放回水果盘里,也换上一副严肃态度与她说道。 “妈,你说错了,我何止是瞧不起他们,我甚至恨不得把他们这种藏在阳光之下,企图掏空所有肥沃土壤的蚂蚁全都驱赶出洞,然后一把火灭了他们。” 林乙柒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林熙华或许也没想到林乙柒会因此变脸。 她以为自己用生命相挟,就能迫使林乙柒变成她的枪,任她掌控,然而从林乙柒现在的表现看来,她这辈子都掌控不了这个女儿了。 林乙柒察觉出林熙华眼里的害怕和反感,才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失了分寸,她立即收起刚硬的声气,笑着安慰林熙华。 “妈,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有心的,也没有针对你的丈夫!我其实只是在担心你出院后的去处,才问你那个问题,我并没有想举报你丈夫,你千万别误会!” 林熙华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她覆上林乙柒挽着自己的手,自责道:“哎!这也不怪你,怪我自己太敏感,最近烦心事儿太多,压力有点大,经不住刺激。你也别怪妈妈驳你的嘴,好吗?” “妈,要不要我帮你找心理医生看看?精神压力太大对身体也不好……” 林熙华突然神秘一笑,说:“有心了!你还不知道吧?心理医生哪里轮得到你来安排,我那未来大女婿早就替我安排好了!” “啊?谁?”林乙柒明知故问,因为她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一定要亲口确认才行。 “还能有谁,就是你未来丈夫方束啊!”林熙华连眼角都流露出对方束的种种满意。 “我的去处也用不着你来焦心,方束已经安排好了,连保姆都找好了!你说我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才生出你这么有福气的女儿啊?给我拐回来个这么贴心孝顺的女婿,每次只要一想到你们两个恩恩爱爱,相互扶持,我就觉得余生无忧咯!” 听完林熙华的一席话,林乙柒实在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让林熙华相信,她所憧憬的那些子孙满堂,纵享天伦之乐的未来不是假象,不会幻灭。 “不过我还是有句话要提醒你,你呀,是个性子倔强的孩子,方束又何尝不是。他从小生长在那样的家庭中,平时生活里要是有了矛盾,你能忍则忍吧!男人在外面工作养家很不容易,我们做女人的要更体贴和善解人意不是?你要是不把方束抓牢,全国上下有的是女人想扑上他的床,你可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让别人把他抢了去啊!懂了吗?” 林乙柒心里对林熙华这一通女德教育不敢苟同,可大多数老一辈的思想境界只能进化到这一层,所以她也懒得去争辩什么,免得伤了和气。 倒是林熙华最后的提醒让她醍醐灌顶,看来要想让方束主动放过自己,必须得先送些女人上他床才行啊!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主宰的动物,信奉感情都是可以睡出来的,那她何不好好遵守一次自然规律,让方束享受到更多的美好呢? 从谁开始送好呢?……赵姝莹最近没见着,恨不得推倒方束的就只剩……迟悠! 林乙柒下定决心后立刻开始寻找迟悠的身影,可她竟然不在这儿,说好的冤家路窄呢? 她疑惑地问林熙华:“怎么今天迟悠没在这儿陪你?她去哪儿了?” 林熙华没有着急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藏住心底不确定的窃喜,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刻意。 “她啊,今天被叫去天恒面试了,跟我报备说晚上和方束一起吃饭,估计出国的事儿有戏!奇怪,你不知道她去了吗?我还以为是你请方束帮的忙呢!” 林乙柒不知怎的,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她脑子忽然有一丝晃神,心里闷闷的,很想出去透透气。 她费力挤出个笑容说:“我知道啊!方束之前确实答应过我要帮她安排,只是不知道他们约在今天而已。” 怎么偏偏这么巧,方束今晚也说不回来了?该不会…… 第90章 林乙柒查岗 不会的!不会的!就凭迟悠的段位,要是能拿下方束,那她才是要从29楼跳下去摔死算了,跟迟悠睡同一个男人,她还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儿呢! “小柒,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没好完啊?” “有吗?”林乙柒胡乱摸着自己的脸,除了有些僵硬做不出表情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啊! “你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自己都是个病人,还到处乱跑!” 林乙柒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也差不多是时候赴约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吃点水果,也上床睡了吧!” “好好好!听你的,回去吧!” 林乙柒快要走到门口了,却被林熙华突然叫住。 “呃……小柒,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妈,你想要什么就说,一家人怎么还用得上请呢?” “那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如果你有顾虑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强求。” “你直说吧,我不生气就是了!” 林熙华思索再三,难为情地开口说道:“迟家被查封之后,家里的东西都被搬光了,之前图越担心家里进贼,就在我们的卧室里安了个非常隐蔽的保险柜,检察官应该找不到,里面有一些我的细软和金块。你能不能帮我把保险柜里的保险箱带出来,也好保证我接下来的生活能够自力更生,这样就不用全仰仗你和方束了!” “你说什么?你要我去偷国家的东西?” 林乙柒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可怜地看着她争辩道:“妈妈不是想让你做小偷,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嘛!” “妈!你不能这么想!难道迟图越坐牢的事还没让你清醒过来吗?触碰法律的底线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那我能怎么办?那保险箱里面放着迟家的传家/宝,一枚指甲壳大的祖母绿戒指,我要是把那个弄丢了,下了地狱还不被列祖列宗给骂死啊?” “天呐!我真是服了你们家了!” 林熙华为此极其内疚,估计戒指也是她心病之一,林乙柒害怕看见她哭,也不愿她为此苦恼,于是昧着良心做了退步:“好吧好吧!我去帮你拿!但我只拿那枚戒指,其余的东西我不会动,将来它们是归还给你还是归还给国家,都与我无关!” 林熙华破涕为笑,抱着林乙柒高兴得像个孩子:“太好了!小柒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下不为例啊!” “嗯!来,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具体位置……” 林乙柒把林熙华的话记牢了才离开,对门口守着的小泰和涛子说,自己要去个厕所再回家,趁机溜去跟江子彦的人碰面。 第二个隔间的厕所门紧闭,她敲了敲门问:“有人吗?” “有!” 林乙柒听声音有些耳熟,于是说出暗号:“那我在外面等你。” 随后,一个长相普通的女生开门走了出来,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林乙柒示意她先别急着说话,挨着把每一个隔间都察看了一遍,又去把厕所大门关紧,才回到她面前,开始进入正题。 “江子彦要你带什么东西给我?” “告诉你之前,可以允许我搜一下你的身吗?虽然他无条件相信你,但我还是要替他排除任何潜在的威胁,我不希望我们今天的对话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林乙柒想也没想就点头表示同意,她主动交出手机,给对方确认自己没有录音,又大方让她搜了身。 “谢谢你的理解。” 林乙柒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对待江子彦是真心的,不过她无心猜测二人的关系,因为她关心的另有其人。 “那可以开始了吗?我时间也不多。” 对方郑重地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插上耳机递给她:“他想说的话都在里面,他说你听完这些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林乙柒毫不犹豫地戴上耳机,打开播放键,江子彦有气无力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 “林乙柒,我是江子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我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你只需要在看到那一片盛况之后,勇敢地站出来,说出真相,你就能得到我承诺你的一切……” “那天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害我走到如今这地步的人,就是沈安颖。那天他来探我的班,我们很久没见面,所以在酒店外多聊了一会儿,我对镜头格外敏感,察觉到有人偷拍,就立刻四处找人,结果我就看到沈安颖拿着手机跑进酒店大门,她手里一直握着毁了我的证据,伺机出卖给媒体,来换取自己的名气和利益……” “现在我被毁了,她更火了,凭什么?就凭她拿了影后,我就应该被网友评判拖了她的后腿吗?!明明我也为了这份工作付出过很多努力,为什么大家都只能看到我的爱情呢?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跟我同性别的人,就这么罪不可恕吗?……”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是徒劳了,我不求可以夺回曾经的一切,我只想让她也体会到同等甚至加倍的痛苦!!我相信你会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了,请你……一定不要辜负我!” 仅仅只有一分多钟的音频,林乙柒却听得百感交集。 她取下耳机还给对方,有很多疑问想得到答案,最后却只问出一句:“他打算做什么?” “我只负责传达,该说的江子彦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对方把手机还给她,还是觉得林乙柒不靠谱,走之前不忘告诫她,“希望你是坚定站在江子彦这边的,因为背叛的人没有好下场。” 对方走了一会儿后,她犀利的眼神还在林乙柒脑海里挥之不去。林乙柒若有所思地走出来,趴在栏杆上吹风,想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一些。 如此一来,一切线索都连上了。江子彦找我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反击,可沈安颖真的做过偷拍爆料的事吗?我觉得她并不像那种人……名?她已经有了。利?江子彦是不知道她背后有天恒集团撑腰。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我站出来配合?如果江子彦要让沈安颖也感同身受的话,那就只有爆猛料了,难道说……江子彦拿到沈安颖殴打我的证据了? 不行!这事情的后果太严重,坚决不能让这事儿发生! 林乙柒急忙给沈安颖拨了个电话过去,关键时刻她却关机了,林乙柒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她只能急得原地转圈。 “嘟嘟~” 一个电话插播进来,她一看是方束,就先接了起来。 “听说你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林乙柒像条件反射一样回怼他:“没有,不痛,我好得很。” “你怎么了?说话怪里怪气,长本事了?” 方束的小小训斥一下就让她想起迟悠的事儿来,语气变得更不友善:“你今晚在哪儿睡啊?” 方束愣了一秒后,戏谑道:“怎么?想我了?” “嘁~想方大少爷的人多了去了,我可排不上号。我只不过想知道你住那地方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劳驾你明早帮我带个早餐而已。” “哦?目的就这么简单?”方束语气中透着失落,“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查我岗呢?” 林乙柒激动地反驳道:“呵!呵呵呵!怎么可能?查岗会这么说话吗?查岗难道不应该是,你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了,晚饭午饭早饭分别跟谁吃的,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诸如此类的问题,听清楚了,这才是查岗好吗?” 林乙柒气儿都不喘一股脑把话吐出来,心里痛快了许多,她本以为方束接不下话,却在几秒之后听到了他不慌不慢的优雅男低音。 “我在rs酒店,跟一群金融分析师在一起,五男两女,晚饭跟他们吃的,午饭在办公室吃的,早饭和我那不听话的未婚妻吃的,明早八点准时到家,我的回答少奶奶满意吗?” 正走路的林乙柒被吓得踉跄了一下,靠扶着栏杆才没跪下去,惊魂未定的她化恐惧为愤怒,又骂了方束一句:“你……神经病吧?我有说要听吗?挂了!” 另一处正在开会的方束看着手中黑屏的手机,既无奈又恼怒,不自觉地咒骂出声:“林乙柒,你是这世上第一个敢挂我电话的女人!!!” 在那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坐在他身侧的七个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跟木头摆设似的,可心里却忍不住叫嚣:omg!原来恋爱中的总裁是这样的! 方束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反常,依然盯着手机发呆,这会看样子也无心再开。不知道是不是方束的意念起了作用,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居然再次亮起。 方总裁当场就给大家示范了一下,什么叫做“秒接女友电话是对女友最大的尊重”。 “喂?”明明心头雀跃不已,但方束刻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急切,表情也装得很冷酷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地腹诽道:总裁,你的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你知道沈安颖在哪儿吗?我联系不上她。” 这回方束的脸是真的冷了下来,众人也不敢再随意张望,纷纷低头奋笔疾书起来。 “你找她干什么?” “我……担心她会出事,想提醒她小心一些。” 方束怒其不争,说话也难听:“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她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善良。”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说假惺惺那就假惺惺吧!反正我在你心里也就那么个无赖形象,你们方家的人怎么样,我不管就是了!……嘟~嘟~” 方束再次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指用力到发白,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林乙柒,你竟敢一天之内挂我两次电话!!! 第91章 巨星陨落 回到公寓后,林乙柒早早就洗好了躺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沈安颖的事毫无头绪,江子彦给自己留了后手,她除了坐以待毙别无他法。 她对方束在电话里说的话也耿耿于怀,什么叫做“假惺惺的善良”? 是,她承认自己也有小小的私心,因为沈安颖一旦自身难保,就没人能拉她走出婚姻的火化场了。但是,沈安颖的名誉是她考虑的第一位,小人方束,非要来度她的君子之腹,不识好歹,那便走着瞧! 挣扎了许久,她总算是睡着了。第二天早晨,莫名被一阵水声吵醒,她极其郁闷地坐起身,抓了两下头皮以缓解此时内心的暴躁。 “靠!大清早的哪里来的水声啊?这破屋顶漏水了吗?” 林乙柒抬头恨了眼天花板,那盏摇曳的水晶挂灯表示自己很无辜。 就在她想下床揪出罪魁祸首之时,水声戛然而止,林乙柒困乏得紧,竟又用被子捂住脑袋,准备睡个回笼觉。 “醒了?” “嗯……”林乙柒迷糊之中随口应道。 她在半梦半醒之中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刚才是个男人在跟自己说话! “欸?”她猛然从床上蹦起,床垫都被吓得震了几下。“谁在说话!” 她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精确扫过视线内的每一个角落,却完全忽略了她的床头柜上正靠坐着一个男人,气定神闲地享用着咖啡。 “我在这儿。” 林乙柒猛回头朝声音源头看去,一下就注意到方束的大光膀子,下身只裹了一条棕色浴巾,遮住他长腿的一半,脚上耷拉着的拖鞋还摇摇晃晃,看得出此人心情很膨胀。 林乙柒正愁起床气没处撒,拉开嗓子像个斥责老公一夜未归的活寡妇般,大声骂道:“你不在自己房里洗澡来我这里洗干什么?最重要的是,那是我的浴巾!你这个变态,给我脱下来!” “哦?”方束不怒反笑,立马站直了身子,放下咖啡杯追问她,“你确定现在就要?” 然后方束迫不及待地把手放在浴巾疙瘩上,吓得林乙柒飞快钻回被窝里,背对着他不敢再发言,说得越多他扑上来的速度就越快,林乙柒对此深有体会。 她不管在床上表现得软弱还是强硬,始终都逃不过方束的魔爪,索性开始练就“无论他采取什么攻势都演好死尸”的本事,让他看到自己就变成x冷淡,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都脱了,你还不主动一点吗?”方束看着她只露出一半的小脑袋偷偷发笑。 林乙柒一改之前的泼妇态度,变成了体谅男人的贤惠女人,唯唯诺诺地说:“你开了一晚的会应该很累吧?这么喜欢我的床我就让给你啊!我要起床了,你睡吧……啊!” 方束跳上床用双臂紧紧箍住想要逃下床的林乙柒,两人隔着被子来了个backhug,却比没有隔被子还多了几分脸红心跳的感觉。 方束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慵懒的声线说道:“再陪我睡会儿。” 林乙柒不停眨巴眼睛,做了一个又一个深呼吸,脑袋瓜子快速运转着,思考这种情况她到底该走呢,还是该贯彻扮演死尸的终极方针呢? 有两个小人一直在她脑袋里争吵,正吵得热火,方束的手机响了。 他松开搂着她的双臂,林乙柒以为自己得救了,却没曾想他会说:“去帮我拿过来。” 林乙柒气得转过头就想骂他十级残废,可当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倦容后,微张的小嘴老实闭上了。她坐起来越过方束的身子,手使劲一伸就拿到了手机,余光还注意到方束下身的那条浴巾,明明裹得那么结实,还要想耍流氓吓人,无耻!幼稚! “谁打的?” “是你姑姑。” 方束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有眉头不悦地皱了下:“你接。” 林乙柒清了下嗓子,把手机覆在右耳上,这样方束靠的近也能听见。 “阿束,你在哪儿呢?快到市医院来!颖颖她……她……” “她怎么了?”林乙柒着急地开口,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方卓意没想到会有女人接了方束的电话:“……你是?” “姑姑,我是林乙柒!” “小柒……是你啊?我……” “姑姑,沈安颖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叫方束接电话吗?” “不用!不用!其实……我打来主要是想找你……” “找我?” “对!不过,该从何说起我也不知道……你上网看看就知道出什么事了。现在颖颖进了医院,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马上来一趟?我们有事想跟你商量!” 林乙柒瞥了眼方束,他依旧安然闭着眼睛,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 正巧有件事她也要找沈安颖求证,可以一去。 “好,我尽快赶过来!” 林乙柒挂了电话后,轻轻给方束盖好被子,慢慢慢慢地往床下移去。 “不准去!” 林乙柒的身子颤了一下,回头一看,方束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她有前科!你去就不怕她再对你不利?” 林乙柒愣住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驳斥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地痞无赖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她可是你妹妹,有你这样说自己家人的吗?” 方束哪里管的上沈安颖是谁,他只在乎自己的所有物会不会受损。 “林乙柒,我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做亏本买卖。你想赴死,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林乙柒不耐烦地问:“那你怎样才肯同意?” 方束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她的床,闷声说道:“收拾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 车子开到市医院正门,发现那里已经被记者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由于扰乱了公共秩序,还惊动了警方,场面乱成一团。 方束让司机改走专用通道,他们的车才悄悄开了进去。 林乙柒滑动手机屏幕,快速浏览着这一晚发生的事,比之江子彦出事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昨晚打电话给沈安颖她不是故意不接,而是因为在回国的班机上,无法接听。凌晨1点多,沈安颖殴打林乙柒的视频像疯了一样在全网传播开来,并且每一个发布平台都不是正规新闻八卦社,江子彦如此费劲心机,大概是担心辛苦得来的黑料被公关。 今早沈安颖的飞机一入境,消息就传开了,那些讨厌她的人借此机会在机场上演了大闹剧,还有人激动地冲出来把沈安颖推倒,害她被人群踩了几脚,一行人逃走的时候相当狼狈。 《戚戚哀歌》这部戏的两个主角接连出事,一个是被公俗舆论缠身,一个是事实伤害的实锤,对比之下,江子彦触底反弹,赢得了路人的同情心,原本网上心疼沈安颖的那批人又纷纷倒戈,开始站队江子彦。 “关于某剧两主角我想说,支持性向自由,抵制犯罪女星!” “沈虐虐不愧是影后啊,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演技确实值得拿奖,我们欠她一座奥斯卡碑!” “不就是一个戏子吗?不把助理当人,也别怪我们骂你是狗了!” “听说你是嫉妒人家长的好看才打她的,我信了,因为她的脸被打了马赛克我都看得出来比你美!” 林乙柒读着键盘侠满嘴喷粪的言论,一张小脸就写满了“愁”字,方束抢过她的手机,提醒道:“别看了!下车吧!” 林乙柒风风火火赶到病房,方束黑着脸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好像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小柒,阿束,你们来啦?” 沈伍扶着方卓意从等候椅上站起来迎接他们,尤其是方卓意,一看到林乙柒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抓着她的手就不放了。 “小柒……你帮帮颖颖,我求你帮帮她!我替她向你道歉,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她错了,大错特错了!” 林乙柒一直以为方卓意是个坚强开明的妈妈,对女儿从不惯着,为人分得清是非曲直,让她很是羡慕沈安颖有这样的母亲。 但今日亲眼所见,方卓意的苦苦哀求让她明白,原来每一个母亲都会为了孩子放弃所有原则和自尊。 “小柒,我也想腆着脸跟你求个情,你能不能出面帮颖颖澄清一下?我们不能再任由网络舆论发展下去了!她害你受伤,我们愿意补偿你,条件尽管开,只要你帮她说句话,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沈伍也一改往日的稳重,放下了长辈的身段,丝毫不在乎自己沈家家主的身份,就这样在公开场合对一个野丫头低声下气。 林乙柒心知沈安颖是他们唯一的宝贝,那件事也确实是个误会,她失手一推却被有心人利用来做文章,落得的下场远超出她应该承受的程度。 但林乙柒还是没有当场表示原谅,而是保持缄默,用无辜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方卓意和沈伍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更没底,方卓意当机立断转向求助方束。 “阿束,你帮我劝劝小柒好吗?有什么气冲我们两个老的撒,颖颖还那么年轻……要是背了这样的骂名退出娱乐圈,世界就算再大,也容得下她啊!阿束,她可是你妹妹啊!” 沈伍也帮腔道:“是啊,阿束,帮帮你妹妹,我们会尽力补偿小柒的!” 方束比林乙柒更沉得住气,低头看见林乙柒的注意力全在沈安颖的病房那儿,就先把她推开了。 “你先进去。” 林乙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藏在心里的问题又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就照着他说的做了。 剩下门外三人僵持着,两夫妻都焦急地等着方束开口。 方束不是一个没有家庭观念的人,对家中的至亲长辈从小就敬爱有加,但这件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就算是家人也不能有例外。 第92章 亲自求证 “我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没有跟沈安颖细算这笔账,视频你们看了吧?我也看了。姑姑,姑父,试问如果视频里她们的角色互换一下,你们……会放过林乙柒吗?” 方束的语气听来再平常不过,然而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怒气。对于他突然提出的问题,方卓意和沈伍相视无言,谁也答不上来,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想你们只怕会动用方家所有势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再把林乙柒赶出丹枫市吧?这不是方家做事的一贯风格吗?” 方卓意慌了,她颤抖着声音问他:“方束,你想做什么?” 方束轻笑一声,说:“我什么都不会做,这是我对你们宝贝女儿最大的宽容。” 沈伍知道方束不会轻易松口,再也咽不下这口气,第一次对方家人发这么大的火:“方束,我们是一家人!你难道想看这个家因为一个还没嫁进来的女人散了吗?” 沈伍的话如同利剑刮过方束的逆鳞,方束双目怒张,毫不示弱地回击。 “她是我认定的未来夫人,有她在我才有家!今天我要是帮了沈安颖,谁来帮林乙柒说话?你们那天口口声声说把她当自己人,现在出了事,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站在她那边,做错事的是你女儿不是她!” 方卓意下意识把二人拉开距离,看这架势可能会打起来,于是她用更柔和的态度劝说道:“方束,你们两姑侄不要为这事伤了和气!你姑父他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啊!一家人能有什么隔夜仇,欠她的我们会还的!要我跪着去求她原谅吗?我这就去!” 沈伍制止住她开门的动作:“胡闹!你是长辈!要跪也是颖颖自己去跪!林乙柒她受不起!” “你放开我!为了颖颖,我还有什么不能做?” 沈伍和方卓意不停拉扯,一旁的方束冷眼相看,待他们稍微冷静下来后,才算真正表了个态。 “关于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我无条件尊重她的选择,今天就算是爷爷开口,也不能逼她做不想做的事。” 态一表完,他就自顾自开门进了病房。方卓意想追进去再向林乙柒求情,被沈伍拉住了。 “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惹怒了方束,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刚才还那样说,那话多难听啊!还好林乙柒没听到,否则你就是害惨了颖颖啊!” 方卓意生气锤着沈伍的胸口撒泼,沈伍只默叹了一声,暗自祈祷方束不会记仇。 方束走进来的时候,沈安颖和林乙柒还在眼神对峙。沈安颖的腿吊挂着,除此之外没有眼睛可见的外伤,但受到的惊吓不小,对林乙柒的到来也说不上感觉是好是坏,总之就是摆不出好脸色来。 “你们过来干什么?是来看我遭的报应够不够吗?” “沈安颖,说话注意点儿!”方束恨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沈安颖收敛了些,憋着心里的火对林乙柒说:“如果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我认了,那天打你是我判断失误,但是你脚踏两只船无可辩驳吧?我沈安颖就算身败名裂,也绝对不会向你这种人低头认错!” “沈安颖,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林乙柒对她的指控毫无反应,反正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她也习惯了,“就连每天跟我睡在一张床上的你哥都不信我,我也不强求你信我。我们谈谈别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向你求证。” 林乙柒的某句话格外刺耳,旁听的方束忽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我问你,江子彦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林乙柒眼睛都不眨地盯住她,想要从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得知真相。 “你在说什么啊?江子彦的事?到底什么事?”沈安颖的目光有意避闪,无意识地看向地板,这是对自己所说的话心虚的表现。 “他的照片,是不是你拍了然后发给报社的?那天他们约会,你也在场吧?” 林乙柒的双掌撑在床尾的铁架上,像询问犯人似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威严的气质。 “这关你什么事啊?你跟江子彦很熟吗?” “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却关你的事,你做或没做,取决于我帮或不帮你。” “谁要你帮我了?我才不稀罕!” 沈安颖还是不肯服软,林乙柒稳操胜券,自信地与她周旋。 “不然我把你爸你妈叫进来,当着你的面让他们求求我,到时候可别再说你不稀罕我的帮忙。” “林乙柒,你!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呵~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一件也没计较过吧?之所以任你骂任你打,是因为我大度,不是我软弱。你要认为我是个心肠狠毒的人,那好,待会儿我从那大门口走出去,就说些坏人该说的话。” 沈安颖气得一拳锤在床板上,她倔强嘴硬,林乙柒就身体力行地教教她什么叫能屈能伸。 见她怄气怄得再也说不出一句废话,林乙柒又问了她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故意爆料踩着江子彦往上爬?” 沈安颖傲娇地别过头,不爽地大声应道:“没有!”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逃走?” 沈安颖万分惊讶地望着她:“你怎么会知道我逃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那天我助理睡了,我准备自己出去买小龙虾,为了躲记者,就抄了条熟悉的小路。结果看到江子彦和……他男朋友,我怕走过去碰见了他会尴尬,就转身走了,回来的路上我还发现有个记者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里,怕记者发现他们,为了引开记者,就一路跑了回去。” “你手上当时拿着手机?” “嗯,衣服没包,手机和钱我都拿着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林乙柒听了她的供词,猜测真相八九不离十,但她还是要再确认一遍,以免这个误会波及到更多人。 “你真的没有拍照片?没有爆料?” “我没有!真的没有!你爱信不信!我可是沈安颖欸,用得着使那些卑鄙手段吗?我要是想走捷径,整个星芒的资源都是我的,我会无聊到去踩一个小鲜肉上位?你想象力可真好!” “切~”林乙柒收起严肃的表情,做作地嘲讽她,“现在知道被冤枉的感觉了吧?这回吃了这么大亏,也该长长脑子了!祝你早日康复,我走了!” “喂!林乙柒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说谁没脑子,说谁呢?!” 沈安颖扔出来的枕头扑了空,方束一脚把它踢得远远的,说都懒得再说这个妹妹一句,屁颠颠跟着自己媳妇跑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方束突然发问:“江子彦是谁?” 林乙柒脑海里的警报瞬间响起,这话一定要淡定地好好接。 “你不知道吗?跟沈安颖合作《戚戚哀歌》的男演员。” “你好像对他的事很关心?” “怎么会?只是在片场见过一面。” “一面之缘,就值得你从昨晚就开始找沈安颖求证?” “方兄,实不相瞒,我在片场偷听过他和别人的讲话。”林乙柒乖巧地作了个揖说,“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事,最近新闻爆出来才晓得,如果真是你妹妹坏心办了这事,我绝对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 “那听你的意思,现在是打算帮了?” “嗯,你安排记者来采访吧,拖太久就洗不清了,看你姑姑姑父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怪可怜的。” “你就这么原谅沈安颖了?” 方束不敢相信,林乙柒居然也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时候,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林乙柒只是爱跟他计较罢了,对别人那是菩萨一般的心肠。 林乙柒知道他话中有话,故意阴阳怪气地解释说:“是啊!你不是说我假惺惺的善良吗?那我就要假得彻底嘛!这次放过她,下次用更狠的手段报复她,这才符合我的人设啊,对不对?嘿嘿!” 林乙柒皮笑肉不笑,方束无话可说。暗自反省以后都要小心说话,动不动就记仇,这女人实在难惹。 方束安排的记者几乎与他们同时到达,采访在普通客房进行,为了确保澄清的内容不会被有心人二次利用,林乙柒提出用平台直播的方式,即时回答网友的任何疑问。 同时,应方束的要求,林乙柒并未在镜头前露出正面,只拍了个背影,证明不是找人冒充。 林乙柒向网友坦言,视频拍到的是当时自己与沈安颖对戏的画面。剧本确有其事,另外,视频里两人打架的效果只是被放大了,沈安颖的拍摄经验丰富,力度掌握有分寸,并没有让她吃痛,摔那一跤也确实是意外,两人都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希望网友对沈安颖宽容一点。 顺利结束半小时的直播,林乙柒坐在专属电梯上,接到了沈安颖打来的电话。 “有事?” “林乙柒,你疯啦?谁要你乱澄清了?我去哪儿找剧本啊?” “沈安颖,你是不是傻?你那么有钱有势,随便找个人照我们那天说的话写两页钉在本子里,做些批注拍个照传到微博上去不就好了吗?这还用我教你?” “那……那你也不能突然这么说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打我的时候我还没准备呢,我说什么没有?这点惩罚都不给你,你还真当我是谁都能免费欺负的流浪猫狗啊?再见!” 林乙柒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她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傻白甜?果然第一印象不能信! 回到公寓和方束共进晚餐,期间他还告诉了她一件事。 原来,江子彦的恋情曝光是某个投资方做的,就因为拍摄期间出现负面新闻,属于违约情况,投资方可以不付他的高价片酬,同时还能为电视剧炒热度。 难怪总说吃人的商人,为了利益可以罔顾一个人的前途,真是残忍至极。 林乙柒第一时间把真相告诉了江子彦,她和娱乐圈众人的纠葛算正式告了个段落,只愿以后再也不要被卷进这些是非里了…… 第93章 正直女贼 月黑风高夜,正适合做鸡鸣狗盗之事。林乙柒趁方束出差的空隙,领着小泰和涛子造访了诺德别墅区,可她却不是迟公馆今夜唯一的来客。 “小泰,涛子,你们在门口守着,我从一楼的厕所窗户翻进去,拿到东西就出来。” 林乙柒今天很应景的穿了黑背心黑长裤,为了方便行动,还把一向披散着的长卷发扎了丸子头,看起来帅气又可爱。 涛子依然不放心她贸然前去:“林小姐,还是我们护送你进去吧!” “不用了,这里我比你们熟,你们替我把好风就是!” 林乙柒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小泰还不忘压低声音朝她吼了一句:“有事记得对讲机联系!” 林乙柒背对他们在空中比了个ok的姿势,涛子和小泰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这位少奶奶也太能折腾了。 她将手电筒的灯光调至最低,虽然迟公馆已经被查封大半月,但保不齐今晚会有人来巡逻,撞见了她未来的职业生涯也就毁了。 林乙柒从小到大当惯了学神,体育这一门自然也不会落下。曾经担任过拉拉队队长的她,对付翻墙跨栏那是轻而易举。 她轻车熟路地顺利到达一楼客厅,戒指放在林熙华的卧室,她必须得上去,可这木梯的毛病她再清楚不过,只要穿了鞋,踩上去必然发出声音,于是她脱下运动鞋拎在手里,蹑手蹑脚地往上爬,小心肝一直吊着不敢放下来,她还是第一次做贼,难免有些紧张。 到了二楼,她大大松了口气。把手电筒照向走廊最深处,那儿就是林熙华的卧室。 正当她要向前迈进之时,突然“吱呀”一声,迟悠的房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啊!!!” 林乙柒的尖叫声击破长空,传到了涛子和小泰耳朵里,两人一秒也没耽误,直接飞过大门,视封条为无物,粗鲁地推门而入,如牛群踏过那般声势浩大地抵达林乙柒身边。 “林小姐,出什么事了?” 林乙柒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他们,那表情倒不像是受了惊,而是想杀了他们。 “林小姐!林小姐你说话啊!吓坏了吧?”涛子不停在她眼前挥着手,试图唤醒她。 林乙柒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低声呵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你都叫成那样了,我们哪里还沉得住气?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怎么跟方少交代?” “我不过是看到一只老鼠窜出来,吓到了而已,我一路上来有多艰辛你们知道吗?现在倒好,您二位直接踩着封条就进来了,想害死我是不是?!” 小泰急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林小姐你别气,我们确实欠考虑!今天如果出了事我小泰担着,下次再也不敢违背你的命令了!” “你俩还敢有下次?” “哦哦哦!绝对没有下次!以后你说让我们守着,就算房子着火了,我们也不会闯进来的!你就放心吧!”涛子一本正经说的耿直话让林乙柒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急切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快出去吧!出去吧!走的时候把封条给我贴好,我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啊!” 林乙柒一直站着没动,确认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才朝空气说了一声:“出来吧!” 话音刚落没多久,迟悠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年轻男子从门内走出来,停在与林乙柒相隔一米的距离。 “你是人是鬼?”林乙柒壮着胆子发问。 “当然是人。”年轻男子的表情有些复杂,“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你来这儿有何目的。” 林乙柒也不清楚刚才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让他躲起来,不被涛子他们看见,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这么做。 “我……”年轻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别人来,否则也不会毫无准备。 “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林乙柒的猜测提醒了他,他顺势接话道:“对!……我刚从监狱里出来,家人也不认我,我现在身无分文,偶然听说有个大老板被抄了家,家里的东西明天才会搬走,我就想来顺点儿值钱的,卖了换饭吃。” 年轻男子说得煞有其事,林乙柒扫视了他一眼,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比我还小两岁。你可知道,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进了屋说了话就不算偷,算抢的。” “那……那又怎样?” “按入室抢劫罪论处,你现在随便拿一样东西走,至少三年起步,你说你刚被放出来,真的打算再回去吗?” “不!我不想回去!”年轻男子脸色突变,好像突然回忆起恐怖的过往,一个劲儿摇头说不。 “很好,不想回去就照我说的做!”林乙柒大胆地向他靠近,他却一直往后退,她面色不悦地问,“你躲什么?还怕我一个女的伤害你吗?” 年轻男子不答话,林乙柒心头郁闷,却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所有的钱递向他:“拿着!”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居然给我钱?” “年轻人,现在除了我还有人会帮你吗?” “可你……没有帮我的必要啊!你甚至可以叫刚才那两个人把我抓到警察局去,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乙柒嫌他太婆妈,直接抓过他的手把钱塞进去:“以后少多嘴多做事,还要做正经事,才能养活自己,知道吗?这些钱够你过大半月了,你长得清秀,又身强体壮,干什么不好,非要来干偷鸡摸狗的事!一次误入歧途没关系,以后洗心革面好好生活就是,做坏事早晚会良心不安愧疚至死,你走吧!” “我……你……”年轻男子被她突如其来的援助感动了,他的哽咽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尤其清晰,弄得林乙柒怪不好意思。 “我说你怎么这么婆妈啊?快走啊!谢谢我的话也别说了,照我说的去做,就算报了我的恩了。”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你……会有福报的……” “嗯!我也知道我是好人!可以走了吧?路线不用我教你吧?记得避开刚才那两人啊!” “再见!” “拜拜~” 再次送走一个麻烦之后,林乙柒总算到了目的地。根据林熙华提供的方位,她很快找到了保险箱。还真别说,里面宝贝不少。 据她所知,当年迟氏是白手起家,拼搏几十年有了现在的资产,可跟天恒集团比起来实在不足一提,顶破天只能做个大型规模的服装加工厂,可保险箱里的几十块金砖和数十样至少八位数的首饰,显然不是他们这阶层能够拥有的。 方束入股后,迟氏必然赚了不少,迟图越胆敢从方束身上挖肥油,也活该他落得如此下场。 林乙柒把那枚祖母绿宝石揣好,按照和林熙华的约定,先把戒指带回自己房间的保险箱里放好,等她出院了再送过去。 两天后,沈安颖得空专门跑了趟天恒国际酒店,就为了抓住林乙柒。 上次那场风波之后,沈安颖决心息影两年,推掉了所有影视和代言,正筹划出国深造,可准备的过程太枯燥,她能想到唯一有趣的事,就是跟林乙柒斗嘴。 她也很奇怪,自己明明看不惯她,还很讨厌她,但久了不见居然会想她,这太诡异了…… “哥,你未来夫人去哪儿了?” 沈安颖动作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没有一点沈家大小姐的该有的端庄样子,倒是跟林乙柒那种地痞无赖有点相似。 方束蔑视她一眼,问:“你又想到什么赶她走的新招了?” “我赶得走她吗?只要有您这座大山立在这儿,谁能动那位方少奶奶啊!”沈安颖翻来覆去欣赏着新做的美甲,言语间皆是嘲讽。 “所以你还是滚吧,别妨碍我工作!” “我不走!你先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你再不走,我现在就把你扔上去美国的专机,走不走?” 听到方束放了此等大招,沈安颖立即跳起来,用2.0倍语速说道:“厉害了,我的哥!我这就走,你千万别叫专机,拜拜了您呐~” 沈安颖仓促逃跑,刚打开办公室门却与唐炜撞了个正着。 “哎哟喂!”沈安颖捂着脑袋哀嚎,她的额头正好顶上唐炜的肩骨,简直跟撞上一块钢铁无异。 “谁啊?走路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沈小姐,您额头没事吧?” 沈安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骂道:“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那……我叫顾医生带点药过来看看?” “用不着!又不是头开脑裂!” 沈安颖今儿个处处受气,头上三尺还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什么事,这么着急?”方束被他们吵得无法工作,亲自走上前来询问。 “方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唐炜递上一个快递袋,“这是有人放在前台,说是要转交给林小姐的东西。我想着你应该要先过目一下,就擅自拿来了。” “嗯。”方束不动声色地接过,掂了掂重量,应该是个小物件,“你们都出去吧!” 方束用刀片划开封口,从快递袋里拿出一封信和一张相机内存卡。 他展信读到—— 你好,林乙柒,我是曾经偷拍过你的人。我受人指使,偷拍了你和岳言的照片以及视频,底片全都在内存卡里,我想是时候还给你了。你是个好人,我当时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帮别人陷害你,我要是能早一点通过别的方式认识你该多好……你要小心迟悠,她一直嫉妒着你,离她远一点,你的生活才会好起来。再见,希望下一次再见能用正常一些的方式,祝好! 方束的心跳随着信上的字句加速,几乎要蹦到嗓子眼了,他急不可耐地把内存卡插进电脑里,记录下那一整夜的视频说明了一切。原来她……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 “迟……悠……”方束捏信的手快速收缩,信纸变得破烂不堪,最后被他一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第94章 迟悠欲上位 “唐炜,进来。” 方束挂掉内线电话后,唐炜秒速来到他的面前。最懂察言观色的唐炜一靠近就感受到了他周身围绕的超低气压,不知道这次是谁那么倒霉,又要被方束处置了。 唐炜恭敬地照例询问:“方少需要我做什么?” 方束把已经还原的快递袋递给他,说:“送去给沈安颖。” 唐炜稍显迟疑:“这……不用还给林小姐了?”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质疑我做的决定?”方束半眯着眼睛,揣摩着他近来反常的原因。 “呵呵~我哪里敢呢?我只是多嘴顺口一问,这就去办!” 唐炜刚抹了把冷汗,方束又发话:“这批公派出国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唐炜立即领悟到他的意思,自信地回答说:“本周五全体出发,迟悠的通知单应该已经送达。” “不急,你叫她来一趟,我有特别照顾要给她。” 方束的手指轻轻按揉着自己的鼻梁,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唐炜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分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今天是林熙华出院的日子,林乙柒跟方束请了假要去帮忙搬家。正忙着收拾一堆名牌衣服和包包的迟悠,一接到唐炜的电话,就立马挑捡出了最好的一身行头,冲进洗手间补妆去了。 “你这是干嘛呀?要出去啊?”林熙华捧着刚掺了水的花瓶,站在洗手间门口问她。 迟悠得意地笑了,她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客厅的林乙柒听不到。 “方束哥哥叫我过去一趟,我得赶紧收拾,不能让他等急了!” 林乙柒正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当作没听到一样,走远了继续去找别的件事做。 林熙华偷瞄了眼林乙柒的反应,假意训诫道:“你自己收敛些,他是你未来姐夫,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未来姐夫?难说!方束现在对我这么主动,说不定很快就会从你的大女婿变成小女婿了哟!~” 迟悠甚至激动得开始哼小曲儿,专心致志地化着所谓的桃花约会妆。 林熙华本来坚信方束不会看上迟悠,但他最近又是请吃饭又是主动邀约,林乙柒又意外地表现大度,莫不是二人真有了感情危机? 迟悠出门前,还特意跟林乙柒嘱咐了一句:“姐,你去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我的包包一定要轻拿轻放,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幸亏林乙柒是个沉得住气的,不然早就把她的包全都扔到厨房燃气灶上一把火全都烧光。林熙华觉察到林乙柒的醋意,一声也没吭,心里盘算着无论方束真正属意的是谁,获利的都是他们迟家,等女儿进了门,老公回到她身边的日子也不远了。 迟悠走姿妖艳,到哪儿都是一如既往的高调,员工们看她走进酒店大门时的架势,都在背地里吐槽她还真把自己当这儿的女主人了。 上次迟悠来面试出国公派的时候就摆过一次女主人架子,得罪了不少人,可天恒的员工都清楚正宫娘娘是谁,所以凡是听过她八卦的人,都把她当一个大笑话看了。 迟悠都走进方束办公室的外室了,还舍不得把脸上的gucci墨镜取下。一个生面孔助理迎上前来接待:“请问你找谁?” “你们方总约我来的。” 迟悠说完径直就想往里闯,助理急忙伸出长臂拦住她:“不好意思,方总现在不在,唐助也不在,你还是在外面沙发等一等吧!” “呵!你再说一遍?你,要我,在外面等人?真是搞笑!” 迟悠目中无人的样子引来了其余两人的注意,应付她的那位助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又怎会被她的狂傲模样唬到。 “总裁办公室的规矩就是这样,除了总裁和总裁夫人,就算是董事长来了,也不是想进就进!” 迟悠这下笑得更狂了,她摘下墨镜,明明比对方矮了一头,还要坚持用鼻子看人。 “哈哈哈!总裁夫人?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就是你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快给我让开!” 迟悠不再顾及形象,趁对方不注意推了他一把,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那扇红木门时,四个助理异口同声地喊道:“总裁夫人好!” “嗯,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 迟悠猛回头一看,林乙柒正被那三个助理围作一团,如众星捧月那般,两人之间高下立现。 迟悠的眼珠瞪她瞪得快要夺眶而出,紧紧攥着铁链包带的那只手被捏得没了血色,林乙柒骄傲地瞥了她一眼,问众人:“这谁啊?你们总裁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没有!绝对没有!方总对你的心我们大家谁不知道,这位小姐没有预约非要硬闯,我们正要拦呢!” 另一个助理附和道:“是啊!我这就打电话叫保安来请这位小姐出去。” 却没想林乙柒竟突然抬手制止:“不用了,来者是客,我带这位小姐进去等他吧!” 众人见总裁夫人本尊都发话了,也就没再阻拦,各自回工位忙碌去了。 林乙柒走到迟悠面前,自动反弹迟悠向她射去的杀人光波,推开门说:“请吧!” 门一关上,迟悠就急不可耐地朝着她的脸喷唾沫星子:“林乙柒你要不要脸啊?我跟方束约会你还要跟来,乖乖待在妈身边扮演个孝女不好吗?偏要跑到这儿来做一个怨妇,你也太掉价了!” 林乙柒不为所动,依旧端着正宫娘娘的架子,假装不认识迟悠的样子。 “随便坐吧!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穿个这么细的跟来,站累了可怎么办?没有人心疼你,你也要心疼心疼自己啊!” 迟悠气得直跺脚,要不是碍于门外的三个大汉,她早就直接往林乙柒脸上招呼了。 “林乙柒,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威风多久!哼!” 被威胁的林乙柒视若罔闻,闲庭信步至自己的工位,从笔筒里抽出一只tiffany的便携笔转着玩儿,另一手托住下巴撑在桌上,目光跟着迟悠,见她最后挑了方束的椅子坐下,赶紧别过头去不让她发现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没过多久,外室突然嘈杂起来,二人有默契地眼神交汇,火药味十足。 “林乙柒,你最好识趣点儿离开,我怕你吃相太难看,到时候别说是我不顾姐妹情面!”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嘭”地一声,红木门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推开,方束一抬眼就见到迟悠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打招呼。 “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呢!” 迟悠娇羞地扭动着肩膀撒娇,吓得林乙柒干呕了两下。方束极力遏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念头,匆促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扭头才发现林乙柒也在。 “这么早回来了?” 林乙柒用余光观察着迟悠的反应,看来她对方束一进门就忽视自己而跟林乙柒说话的行为非常生气,想往方束身上贴又怕被林乙柒看扁。 可林乙柒不用在乎这么多,她抢先走到方束身边,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还顺势把他转到自己这边来,不让他与迟悠面对面。 方束显然也被她莫名的殷勤惊了一下,他突然不想说话了,任由她这么抱着,等待她先开口说好听的哄他。 “我一陪完妈妈就回来陪你了,不夸夸我?” 林乙柒装乖卖笑讨好他,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方束又何尝不知道。 纵使心中有千万个舍不得,方束也狠心推开了她,冷着脸说:“你回家等我。” 林乙柒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声问道:“你确定要我走?” 方束重复一次还是不变的语气:“确定,我跟她有事要谈,你回去吧!” 方束说完就越过她走向了迟悠,林乙柒也没脸再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比宣告主权失败更丢人的事儿?反正林乙柒是第一次主动宣战最后输了场面,这笔帐,她给方束和迟悠记下了! “你把她赶走了?为了我?”迟悠不敢相信自己赢了,喜出望外却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只能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像个单纯小白兔那般。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方束正眼也没瞧她,坐到沙发上双腿往茶几上那么潇洒地一搭,更是把迟悠迷得五迷三道。 迟悠主动凑过来,也想在他身边落座。 离沙发还隔着一米多,方束就出声命令她:“站我对面去。” “啊?为什么?”迟悠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难不成是想多看看她的脸? 方束抬眸审察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厌恶地闭上眼睛,喉咙里慢悠悠地发出危险的声音。 “你费尽心机,找人拍了林乙柒和岳言偷/情的证据公之于众,知道我看了是什么心情吗?” 迟悠的头顶如有一盆凉水浇下来,她却丝毫不敢向泼水的人追责,他可是方束啊,只手遮天的方家继承人! 迟悠带着尴尬的笑容辩解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 “你想利用林乙柒自保,却还要挑拨离间我和她的关系,想知道我都是怎么处置你这类小人的吗?” “……方束哥哥,我没有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林乙柒她亲口跟我说的啊!你不要相信她,她最会骗人了……” “你在沈安颖面前诋毁她,害她受的那些苦,你猜我会让你用几倍来奉还?” 迟悠听到这一句,腿彻底没了力气,直接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方束哥哥,我错了!我是一时犯傻做了这些错事,请你看在我年纪还小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方束缓缓睁开眼睛,带着肃杀的光芒。 “饶了你,我怎么跟方家交代?怎么让她清清白白嫁给我?碰了我的东西,还安然活在这世上的人,我至今没遇到过。” 迟悠脸上有斗大的泪珠接连滑下,她大肆哭喊道:“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给我一个机会吧!你需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方束阴冷地笑了:“我只原谅死人,你想被我原谅吗?” 第96章 方父归来 “林乙柒!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不知何时从何处冒出来一个沈安颖,突然一把将林乙柒抱了个满怀。 林乙柒顿时手足无措,满脸问号看着方卓意,方卓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嘱咐沈安颖道:“你们好好谈,我去处理捐款的事儿。” “欸!姑姑……别走啊……”林乙柒的手伸在空中想阻止方卓意离开,为什么要留她和沈安颖单独相处?她实在招架不住这个大小姐了。 沈安颖放开她的身子,两眼真诚地直视她说:“对不起,以前都是我误会了你,我为我曾经干的混账事向你道歉!还有……你刚刚收了我妈的钱,就代表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你……你这又是搞哪出?” “我没有!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跟你主动示好啊!” “呵~呵呵呵~是吗?真没看出来!” 林乙柒应付式地假笑两声,说罢就要撤退,沈安颖连忙拉住她:“我是真心的!不是在演戏!” 林乙柒看了眼她抓住自己的手,有点失了耐心。 “沈安颖,你欺负我一次两次可以,但事不过三,你再惹我,我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沈安颖被她的冷漠脸吓到,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安颖悻悻收手,苦着脸问她:“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我真的是想跟你和好而已!你和岳言的事我都搞清楚了,你没有抢走他,也没有做越界的事,一直以来只是他单方面喜欢你而已,所以我不再生你的气了!” 林乙柒反倒被她的话激怒:“你瞎说什么呢?谁喜欢谁啊?别乱说好吗?” “我没有乱说,岳言亲口跟我说,他喜欢的人是你。” 林乙柒见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态度转换得柔和了些:“你搞错了,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这不可能……” “爱信不信。” 林乙柒的口风很决绝,沈安颖料想,或许她真的是不知道岳言对她的感情。 说什么“另有其人”,多半是岳言讲给她听的谎言,就像她告诉方家人,她不喜欢岳言一样,不过是自我的心理安慰罢了。 沈安颖收起话头,笑容再次爬上脸颊:“好了好了,我们不争论这个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也认你这个嫂子!” 林乙柒下意识退后两步,狐疑地问她:“等等!我没听错吧?朋友?” “嗯嗯!能跟我这样的大明星做朋友,是不是觉得很荣幸呢?我从小就进了圈子,家里又太有钱,所以都没几个真心朋友,以后我俩就凑合做对闺蜜吧,多多指教~” “谁要跟你做闺蜜啊?” 林乙柒无比嫌弃地拒绝了她,还当场甩脸离开。 开什么玩笑?闺蜜?不帮我把婚事搅黄,我搭都懒得搭理你。 “林乙柒!你给我回来!” 沈安颖一路追着她回到饭厅,一进门见众人都已在自己的位置上端坐好,她紧急刹住脚,死皮赖脸地走到林乙柒身边坐下。 林乙柒为了赶走她,不惜找方束谈判,她附耳说道:“还不快把你妹弄走?待会儿我要是一个手抖泼了她,你就该心疼了!” 林乙柒还记得上次在方宅被他威胁的事,他不是一向宝贝这个妹妹吗?如果这么说,方束应该会采取措施吧? 可方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回她说:“想泼就泼吧,我来收场。” 林乙柒这下更懵了,这两兄妹今天都忘了吃药吗? “小柒!”方义雄看她脸色不太对,唤了她一声。 “嗯?”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谢爷爷关心,没什么事儿,早就好透啦!” “好好好!那我和你奶奶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其实啊,我们早就想打电话问候你了!”蒋庆欢有意看了眼方束,对他表示赞许,“是阿束说怕打扰你恢复身体,我们就一直忍住没联系你,你可别以为是我们不关心你啊!” 林乙柒的睫羽轻颤了一下,转过头正好与方束的目光撞上,又心虚地躲开。 一旁的沈安颖坐不住了,心里满满的愧疚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憋着嘴说:“哎,爷爷奶奶,能不能不提这事了?我以后会好好对待嫂子,弥补我犯下的滔天大祸,今天就只聊开心的事,好吗?” 沈伍也为女儿开口救场:“老周,准备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聊!” 周管家站出来朝他们微微屈身道:“老爷说,人到齐了再上菜,请各位少爷小姐再等一等!” “嗯?爸,你还请了谁来吗?这不是家宴吗?”方卓意不解。 “是家宴,所以要一家人都到齐了才能开席啊!”方义雄推了下金框眼镜,与蒋庆欢交换了眼神。 方束仿佛猜到了那位宾客是谁,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林乙柒察觉到他的异常,不禁好奇是谁会让方束感到惴惴不安,而且这表情还有点熟悉……是什么时候看到过呢? 正当林乙柒回忆的间隙,饭厅的大门被两个仆人打开,林乙柒扭头一看,一对与方卓意沈伍年纪相仿的中年夫妻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素净西装,二八侧分的微卷发随意地梳起来,走路带风,举止眉目间都散发着儒雅的气质,他自进门来目光就在林乙柒身上逗留,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不苟言笑的脸庞,比之方束更多了份难以抗拒的威严。 林乙柒不知不觉就拿他们做了比较,如此细看,竟发现男人的身形轮廓与方束颇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已经因衰老有些松弛,但瞳孔依旧清澈明亮。 他该不会……是方束的父亲吧? 林乙柒恍然大悟,那么他身边的一定是方束的妈妈了?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林乙柒,侧看时的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看见那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绒短旗袍,长发温婉地盘在颈后,原来方束的鼻子和嘴巴是遗传了妈妈。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回来了?”方卓意站起身迎接,喜不自胜。 除了方义雄和蒋庆欢,其余小辈都一并站了起来。方卓行和章梦玫不予回应,径直走到方义雄身边请安。 “爸,我们回来了!” “哼!你还知道回来?”方义雄的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杵,多日来积攒的怨气喷涌而出,“梦玫,他是个不孝子,你也跟着他胡闹!没大没小!” 章梦玫一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五十多岁的年纪,眼角竟没几根皱纹。 她的声音如春风般掠过林乙柒的耳朵,只听她安慰方义雄道:“爸!您先别气了,我们这不是回来跟您请罪了吗?” “跟我请什么罪?你们何罪之有啊?啊?”方义雄底气十足地质问他们,“你们现在另立门户了,不管我这老头子我不怪你们,我自己还顾全得了自己。可儿子的事你们总不能不管吧?我帮你们把方束养这么大,他都谈婚论嫁了你们还不露面,真不怕外面人看了笑话!” 方义雄的怒气游走在餐桌之上,人人都不敢大口出气,只有方卓行仍不卑不亢,腰板挺得直,头发丝儿都不会荡一毫。 这桌人恐怕只有林乙柒不知道,方卓行的倔脾气方束还未得真传。 方卓行淡定答道:“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管方束的婚事。” 僵持的场面逐渐进入白热化,方卓意又充当起老爸和老哥的和事老,拉着章梦玫劝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来,大哥大嫂你们坐这儿,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给阿束和小柒补办一场订婚礼,上次太仓促,这次一定要搞个隆重的,让整个丹枫市都跟着喜庆喜庆!” 方卓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直接通知众人:“不需要商量,这场婚事我不同意。” “混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方义雄大掌往桌上一拍,众人的茶杯都跟着抖了抖。 方卓行丝毫不顾快要气晕过去的方义雄,望向方束批判道:“方束,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怎么玩儿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要什么女孩都往家里带。这点分寸都没有,你还有什么资格做方家的继承人?” 方束低头不语,桌下的拳头已经死死握牢,林乙柒从没见过方束任人宰割的模样,她简直现在就想站起来指着方卓行的鼻子骂,谁爱当你媳妇谁当去,我还真不稀罕! 沈安颖看当事人都不反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忍不住为他们声讨一番:“大伯,林乙柒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我们都替你考察过了,她人很好的!” 沈伍不敢得罪方卓行,严令禁止沈安颖再胡言乱语:“颖颖,别说了!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我们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不是一直都很民主的吗?爷爷还教导我们要有教养,大伯,你不觉得你这样当面评价一个女孩子很……” “颖颖,住口!这话要说也是我说!”方义雄及时喝止沈安颖再犯上,“方卓行,小柒是我选的孙媳妇,你有什么不满意?你现在是在公然忤逆我?” “爸,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你孙子的事儿,还得他老子说了算,当年你也管够我了,年纪大了,手就别伸那么长了。” “放肆!”方义雄一声怒吼,蒋庆欢担心得赶紧给他顺气。 方束蓦地站起身,异常平静地劝道:“爷爷,你们别吵了。” 方义雄的脸上多了几分怜爱,这个孙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父母从来不管,现在突然要插手孙子的终身大事,他断不会给他们这个权利。 “阿束,你放心,你的媳妇我一定给你守住了!无论这混账东西怎么说,只要我还没死,你老子就拦不住你娶小柒!” 方束温柔地扶起林乙柒,目光从未落在方卓行和章梦玫身上,他痴痴盯着洒出水来的茶杯,语带抱歉地说:“爷爷,你们慢慢吃,我下次再带小柒过来。” 说罢方束就拉着林乙柒走了,林乙柒还不忘回头与各位点头告别,无论后面的人怎么挽回,方束都决心把聋子装到底。 第97章 林乙柒慌了 林乙柒任由方束拖着往外走,一直走出了宅子大门,才试探性地问他:“我们去哪儿?” “你自己打车回去。”方束嫌恶地丢掉她的手,态度格外疏离。 林乙柒低头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徐徐合上,直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手中溜走。 方束快步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的位置,面红耳赤地冲司机吼道:“滚开!” 司机光速闪身躲开方束,林乙柒一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也不晓得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坐了进去,幸好身手足够敏捷,否则就要被车拖断腿了。 她还惊魂未定,方束的怒气就朝她铺天盖地般袭来。 “滚下去!谁让你上我的车了?!” 诡异!太诡异了!方束居然会让她滚? 他越是赶她走,这次她偏偏还就不走了,可想而知以方束这精神状态飙车出去,不死伤过百都算他手下留情,万万不能放他出去殃国害民! 林乙柒暗自佩服自己的正义凛然,坐得稳如泰山,不仅厚着脸皮系好了安全带,还死死抓住头顶的把手,目视前方,笃定地说:“我不走!你怎么把我带来的,就怎么把我带回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去死你也跟着去吗?”方束眼眶泛红,紧紧咬住牙根说。 林乙柒心下一沉,有点儿打退堂鼓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于是调侃道:“去就去,谁怕谁!有你这个身家百亿的人陪我死,黄泉路上我也能分点儿仆人用用,别墅住住,冥币更是不用愁。” “林乙柒,这可是你说的!” “嗯嗯嗯!是我说的!快走吧,别婆婆妈妈的,再晚进地狱大门就该排队了!” 林乙柒为了证明自己的无畏,还松开了把手,把座椅当作沙滩椅躺着,惬意非凡。 方束毫不含糊,深踩一脚油门,硬是把顶级轿车开出了超跑的感觉。林乙柒识趣地没问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搁在了方束身上。 一路上方束都在沉默,从侧颜都看得出他面如死灰,她觉得身边可能坐了个假人。 此刻的方束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一面,记忆力超群的林乙柒逐渐回想起他刚才的表情缘何熟悉。上次在方宅,上上次在酒店和李董吃饭,还有上上上次,他们初识未久,方束就曾坦言过他很孤单,而这三次的共通之处,皆在于他的父母。 这对父母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他明明可以冷峻如天神,可以决绝如阎王,他是言行必争上游的掌权者,却会在提及父母时暴露弱点,想到这儿,她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由得收缩起来,白色蕾丝被拧得皱巴巴,失去了它原有的高贵。 林乙柒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后怕地甩了甩脑袋,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去,恰巧就是这一眼,她看到车子已经开进了华岚市的地界。 她纳闷:“我们来华岚市干嘛?” 原本冷静下来的方束,却像被点燃了火线一样,厉声斥责她:“你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哦……” 林乙柒毫无反抗之力,她相信方束绝对做得出这种事。于是她无聊地闭上了眼睛休息,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车子已经停止行驶。她扭头一看,发现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她神情恍惚地开门下车,才发现车子居然开到了海边。 夜已深,海边几乎看不见人影晃动,只有沿海公路的路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陪着林乙柒。 黑黝黝的前方有波涛声传来,由于不善水性,林乙柒从小都是远离水边和海边的,此时涨潮的大海更让她望而怯步。 “方束!方束你在哪儿?”她把双手捂在嘴边,竭力呼喊着他的名字,“方束!方束!” 她的声音一次次被波涛声吞没,无奈之下,她只能打开手机的灯光踌躇向前,继续重复刚才的话。 探察到海滩上不见他的身影,右侧几百米开外虽有个树林,但方束把车停在这附近,应该不会往树林里去,左侧有幢别墅漆黑一片,那他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海里了。 林乙柒选了个看似安全的地儿坐下,眼睛眨也不眨就这么望着海平面,朦胧的月色下,白色的海浪越翻越大,她一看手机,自己都坐了三分钟了,怎么连方束的脑袋都没冒起来过? 都说涨潮时海里有很多暗流漩涡,他为什么会想不开,非要选这个时间下海游泳? 林乙柒的心脏陡然猛烈地跳动起来,毫无规律,咚咚作响,声音从左胸腔窜出来又钻进她的耳朵里,竟还压过了波涛声。 她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被抽了筋那般提不起力,脸上的表情静止在恐慌的那一秒,第二次尝试时终于稳住身子,毫不犹豫地往海里踉跄奔去。 “方束!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孬种!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才不会担心你,我巴不得你死呢!” 林乙柒紧握的双拳在身侧挥舞,一个浪打到她的小腿肚上,她的身形晃动了一下,极力站稳后又往深处迈了一脚,继续咆哮。 “你死了,我就去给别人生孩子!我马上就走,连120都不会帮你打,我就让你飘在这儿没人收尸,你信……” 林乙柒未说完的话被一波更大的浪打断,这次甚至把她扑倒在沙滩上,嘴里不小心含住一口海水,齁得她坐在水中咳个不停,就连眼眶也湿润了,她呆愣了两秒,眼泪竟不争气地流下来。 吃了教训,她的气焰弱了不少,窜起身来带着哭腔吼道:“方束你出来呀!像你这种该遭天谴的人,怎么能自杀呢?你死得太轻松了,老天爷不会收你的!我不许你就这么死了,你快给我起来!” 她不敢再往深处去了,脑中快速盘算着不会游泳的人该怎么下海救人。 “你在给谁哭丧呢?” 林乙柒听到有人说话,隐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循声望去,方束竟安然无恙地站在海滩上,头发丝儿被海风吹得四处飘扬,那么柔顺和干燥,她怎么会蠢到以为他被淹死了? “方束!你……啊!” 林乙柒正要破口大骂,一个大浪过来把她卷了下去,她的双臂冒出水面胡乱抓寻,方束顿觉不妙,狂奔入海里把她上身一捞,双腿一并抬起,林乙柒就以公主抱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 她侧过头把呛进喉咙里的海水使劲吐出来,总算死里逃生,她以为方束至少会说一句关心的客套话,却没想到,他的一双眸子却狠狠地瞪着她,月光照射进琥珀色的瞳孔,让那里面仿佛有了电光火石一般,令林乙柒不敢直视。 只听他用比泥沙还膈应人的声线问道:“除了我,你还想跟谁生孩子?” “方束!这是重点吗?”林乙柒气极,想要跳下来却被方束抱得更紧。 他还是那副死样不肯说话,静静等她的答案,却只等到又一轮责骂。 “放我下来!你这个无耻,庸俗,低能的男人!脑子里整天出了播种就没别的东西了吧?你给我听好了,我以后跟谁生孩子都可以,就是不给你生!你想要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意!” 林乙柒方才因为看到他还好好活着,仅存的一点欣喜,都被他的这句话消磨殆尽了。 她讨厌自己的失态,讨厌自己是真心害怕方束的离开。 哪怕方束对自己做过那么多毁灭人性的事,她居然还会在生死关头紧张他,她该如何去直面这段感情,直面这段注定无果的孽缘。 她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他,也从一开始就认清了他。 他的利益至上,他的罔顾人心,是她感情的变味催化剂,他正在把她越推越远…… 方束满目阴霾,耐着性子说:“我劝你说话多过过脑,做不到的事就别放狠话,不然会让你自己成为笑话! “那也总比成为你的傀儡好。”林乙柒不甘示弱,小巧的俊脸变得狠决,“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深刻认识到,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方束嘴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趁其不意双臂一松,让林乙柒被地心引力狂拽进水中,扑棱得像只小白鼠,他这个加害者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乙柒翻爬起身,不停喘着粗气,远远地看见方束走进那幢漆黑的别墅里,刹那间屋内和门廊的灯光接连亮起,那里看起来是一个温馨的家,却并不欢迎狼狈的她造访,现在车也开不走,想来今晚只能露宿沙滩了。 她艰难地从海里走出来,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紧紧包裹住曼妙的身姿,她平躺在沙滩上,就像个溺了水丢了魂的洋娃娃,仰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与这静谧的景色融为一体。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睡到天亮,忽然从天而降一块什么东西盖住她的脸,她立即全身戒备,抛开那障碍物跳了起来。 方束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的言辞却尤为刻薄。 “怎么又是你?” “你在紧张什么?怕我杀了你?” “嘁~我怕什么?这可是公共场合!” “你错了,这是我的私人海域。”方束意气扬扬地把手插进裤袋里,一步步朝她逼近,“我在这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能管得着?” 林乙柒淡定不了,后退着与他拉开距离。 “方束你等着,我早晚收了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变态!” “好,我等着!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进去完成一下今日任务。” “你……” “既然我们都不想对方如愿,那就各自努力,各凭本事。走!” 方束长腿一迈就够到她的手腕,抓她就跟抓小鸡一样易如反掌。 “我不走!你爸说了,不同意这门婚事,你还想生孩子,简直是异想天开!”林乙柒赖在沙滩上不从,姿势很是不雅,要是换张平凡的脸蛋,绝对是乡村爱情撕逼大戏现场。 方束在上,傲视她说:“婚我结定了,孩子我也要定了,谁来都帮不了你,你只能任我蹂/躏!” 仅凭林乙柒的力气,再来一个她也斗不过方束。方束把她像扛麻袋那样扛在肩上,心满意足地往别墅走去。 第99章 造访孤儿院 “昨晚,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方束一手把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换挡手柄上,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旁边的林乙柒。 听得方束的疑问,沉默少许后应道:“不记得了。” 林乙柒昨夜思绪万千,整晚都处于浅睡眠的状态,此时感到分外疲惫,正靠在座椅上假寐。方束偷瞄了眼她的睡颜,她的黛眉皱起,眼皮合得紧紧的,看起来忧心忡忡。 方束没有追问下去,也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默默地发动车子,驶离了他的私人海域。 自从当年为了某人把胃喝得穿孔之后,他的酒量远不如从前。外出应酬都会带上两个专门挡酒的“女秘书”,足以应付那些十男九色的生意人。平日里若不是极其烦闷,他更不会选择借酒消愁,作为天恒当下的掌权者,身体是他最宝贵的资本,他绝不能轻易倒下。 而有趣的是,方束就算喝醉,看起来也不过是微醺的状态,依然反应敏捷,面不改色,仗着这项神技能,商场里没有谁敢趁他不备耍花招,所以昨晚发生过什么,他是真的没了印象。 从海边回到丹枫市,需要自东南向西北方向斜穿而过,而林乙柒的“老家”清镇地处华岚市最南点,方束的车正在偏离正常的路线,林乙柒却浑然不知。 等到她眼神朦胧之中发现周围的建筑变得莫名熟悉时,才惊愕地询问他:“这是哪儿啊?” “待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方束的关子没卖多久,乐安孤儿院的大门已经映入她的眼帘。 她一脸茫然,不是因为方束知道乐安孤儿院的位置,而是不明白他为何带自己来这儿。 而方束早就看穿她的心情,直截了当地解释说:“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趁有机会,好好跟他们告个别吧!” 林乙柒警惕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束讪笑摇头,敷衍说:“你都要嫁到丹枫市了,没事回什么娘家?除非我休了你,你才有机会回来,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说过要折磨你一辈子的啊!” 方束的笑逐渐变得怪异,看得林乙柒头皮直发麻。 方束的目的一达到,就收回那副面孔,怡然自得地走下车。林乙柒也快步跟上去,甚至比方束走得还快,孤儿院里可有不少她想见的人。 现在是午饭时间,林乙柒一进门,就看见秋颂围着围裙,站在盛满饭菜的不锈钢桶前面,拿着大勺给排队的孩子们分食物,院长和老师们则在桌椅旁单独帮助小一些的两三岁孩子吃饭,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最先看到林乙柒的还是上次见过的一个小妹妹。 “小柒姐姐!”小妹妹手里攥着碗筷就跑过来抱住她的双腿,奋力仰着小脑袋,朝她开心地笑着。 “欸!想我了吗?”林乙柒摸摸她的头问。 “林乙柒?你怎么回来了?”秋颂听到她的声音,也停下手头的工作,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回来看看……”林乙柒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方束,他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栏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跟她说话的每一个人。 秋颂也注意到了眼生的方束,脸颊上的笑容缓缓淡去。方束对这个半男不女的人不感兴趣,仅仅打量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 “小柒!你怎么回来也不打个电话?”院长走上前来亲自迎接,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当她看到方束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咦,你不是上次……” “院长?你就是院长吧?”方束及时打断她的话,还特别反常地与人笑着寒暄。 “啊……我是!我是!”王舒芹心领神会,没有拆穿他,但林乙柒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个中蹊跷。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来过这儿对吧?”林乙柒面朝他的胸口,用低到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说。 方束倒也配合,屈身凑到她耳边告诉她:“你知道的,我能力很出众,不用到这儿来领养孩子。” 林乙柒抬眸恨了他一眼,为了泄愤还不忘狠狠踩他一脚,方束不怒,就势把她搂进自己怀里,箍在她腰间的手苍劲有力,使她挣脱不得。 王舒芹立刻领悟到二人的关系斐然,露出了母亲般的微笑。 “小柒,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帅哥吗?” “院长……呵呵~他……”林乙柒窘迫地笑着,给方束甩眼神也不管用,他还摆出屌屌的样子,似乎在等着林乙柒给他个名分。 “都领回家来了,还不承认呢!有什么可害羞的!哈哈哈!” 王舒芹的话被另外几位老师听见,他们也跟着笑了,只有秋颂双唇紧闭,不露声色地远远观察他们。 “哎!大家别笑了!我说就是了!他是我男朋友,方束。” 林乙柒总算大大方方给了他认证,但他对此并不满意。 他故作困惑地问林乙柒:“只是男朋友而已吗?我怎么记得是未婚夫?” 林乙柒悔恨地低下头,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就知道这人向来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害她一个头两个大。吃瓜群众们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炸开,纷纷追问她:“你们都要结婚啦?” 甚至连大一些的小孩也跑来关心她:“小柒姐姐,什么是未婚夫?” 林乙柒无奈地摆摆手,难以承受大家的热情,找了个借口搪塞说:“孩子们该饿坏了,我们先让孩子们把饭吃饱,好吗?我的事待会儿再聊!” 置身事外的秋颂这时开口附和她:“林乙柒,过来帮忙!” 林乙柒像找到救星一样朝秋颂走过去,见方束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突发奇想,给他安排了一项特殊任务。 “方束,你也别光看着了,去喂孩子吃饭吧!喏!那个穿蓝色短袖的小男孩,不会拿勺子,我看他一口饭塞了半天都没塞进嘴里,你快去帮帮他!” “我?”方束震惊不已,指着自己跟她确认。 她难道疯了吗?竟敢叫他堂堂天恒集团总裁去服侍一个小屁孩? 林乙柒郑重点头:“对!就是你!就当作提前练习,快去吧!” 林乙柒朝他挥了挥勺赶他走,看他灰头土脸地走到孩子身边蹲下,努力忍住不笑出声来。 虽然方束天天嚷嚷着生孩子,要孩子,但他还从未真正接触过小孩这种奇异的生物。 他喜欢安静,但孩子总吵个不停,他喜欢把话只说一遍,但哪怕对孩子说了一百句,他们也不见得会听,这些对方束来说简直不能忍。 林乙柒悄悄观察着他拙劣的带娃技巧,只见他眉头深锁,手足无措,她还没见过他这般一筹莫展的样子,估计以往上亿级别的项目都不一定会让他愁苦成这样,现在竟被一个孩子收得服服帖帖。 她本以为方束会像个机器人一样,强迫孩子必须这样必须那样,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孩子哭闹,他就拱起手掌轻轻拍他的背,等到孩子不哭了,他才用大手掰开孩子的小手指,教他怎样去捏勺子,重复好几遍也没有发脾气。更让她刮目相看的是,他居然还懂得教孩子把脑袋凑到碗的正上方,这样饭菜就不会漏到身上去,尽管全程他只说了“啊”和“慢慢吃”两个词,但孩子还是在他的指导下解决了午饭。 林乙柒看到他的表现,脑海里莫名其妙闪过方束抱着小婴儿喂奶的画面,竟然觉得意外和谐……这也太惊悚了吧? 方束向她飞去一个自信的眼神,炫耀自己的功绩,林乙柒回以一声冷哼,方束毫不介意,转身又去帮别的小孩。 秋颂余光瞥见两人之间的“腻歪”互动,忍无可忍发了句牢骚:“你们这是到孤儿院谈恋爱来了吗?” 林乙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我跟他谈恋爱?你怕是眼神不好?” “当着孩子还眉来眼去,也不知道收敛,还说我眼神不好?” 林乙柒瘪了下嘴,分完饭之后,就和秋颂一人提着一桶往厨房去了。 林乙柒不想跟她谈论方束,转移了话题:“阿赤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秋颂一边刷桶,一边答道:“就在前几天,阿赤被领养走了。” “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林乙柒揪住她的手臂质问道。 “你还好意思提?我和阿赤打了多少电话给你,都是关机,我们倒是想说,可你搭理过我们吗?我还担心你是出事了才不接电话,原来是忙着谈恋爱啊!”秋颂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我手机从不关机的啊……”林乙柒正要为自己伸冤,忽然想起住院那段时间被方束扔了手机的事,该不会就那么巧吧? 于是她底气不足地问道:“阿赤是几号走的?” “12号。” 林乙柒掐指一算,还真是那几天的事,她居然完美错过了与阿赤告别的时间,这个杀千刀的方束! “那你知道阿赤被领养到哪儿去了吗?” 秋颂心有不满,恹恹答道:“意大利,被一对意大利的夫妻领走了。” “意大利……怎么跑这么远去了?那我岂不是很难再见到他?” “孩子们从孤儿院离开,本来就是要去寻找新的生活和新的人生,你再去见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要谢谢你,帮他敞开了心扉,接受别人的领养。那对夫妻条件不错,也很喜欢阿赤,他们一开始提出要领养的时候,阿赤其实是拒绝的……” “那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居然还去了国外的家庭,这不像阿赤会做的决定啊!” 秋颂听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你放心,我们大家都很尊重阿赤的意愿,我把阿赤带去和那对意大利夫妻接触了一天,阿赤就答应跟他们走了。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样说服阿赤的……” “哦!原来是这样……走了也好,总比待在孤儿院强,他是个天才,应该接受更优等的教育。希望那家人不要辜负了那个孩子……” 第100章 章梦玫宣战 等到孩子们全都上床午睡了,院长才带着大家吃了顿便饭。席间方束表现得格外随和,不仅对家常菜式没有微词,还耐心回答每个人的问题,加之他那张宛如天神下凡的完美脸庞,最终给大家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林乙柒看到这样的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学校撞见代粒粒的时候,他也是这副面孔,他如此专注于在自己的亲朋好友面前扮演个二十四孝男友的形象,究竟是为了满足他的哪种变态心理啊? 她愈发看不懂这个人了。 吃过饭后,方束小声提醒她,他们该返程了。走之前,院长神神秘秘地把林乙柒拉到一边去单独谈话。 “小柒,你们来之前我接到一个资助电话,那个人说要以你的名义给孤儿院捐五十万,这是真的吗?” 林乙柒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问:“那钱到账了没?” “我还以为是骗子,结果挂了电话没多久账户里真的就多了五十万,这是怎么回事?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这个……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我拿命换的,你们安心用就是了!不是什么不义之财!” 院长哀怨的眼神牢牢锁住她:“什么叫做拿命换的?你在丹枫市都干了什么?我们孤儿院现在有风翎财团的资助,孩子们生活过得不错,你千万不要为了我们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知道吗?孩子们在我心里很重要,你对我来说更重要,我是把你当作亲女儿看待的啊!” 王舒芹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她多年来没有子嗣,林乙柒是唯一一个由她亲自抚养的孩子,说不偏心是假的。 林乙柒急忙给她吃定心丸,解释说:“这笔钱本来是别人赔给我的精神名誉损失费,我不缺钱花,就让对方打给你了。现在院里有钱,就先存着,以后应急用,或者拿来改善改善教学环境,别跟我推脱,我是不会拿回这笔钱的!” “哎,真是个傻孩子!”王舒芹抚摸着她的长发说,“你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苦都自己悄悄吃了,我现在更不能勉强你什么都告诉我,毕竟你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妈妈……” “欸欸欸!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酸酸的呢?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才是我的第一个妈妈,我当然希望你能少为我操心啦,何况院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让你头疼呢!” 王舒芹苦涩地笑了笑没说话,林乙柒担心她再问起丹枫市的情况,自己的谎话会编不下去,于是立马聊起别的。 “对了,院长妈妈,我之前拜托你打听我爸爸的消息,现在有进展了没有?” 王舒芹的目光多有躲闪,她木然地摇了下头,语带抱歉地说:“小柒,你怪我吗?当年我如果早一点帮你找到父母,你的人生或许就……” “好了!别说了!”林乙柒出言打断她,给了她一个勉强的笑容,心里多有自责,“我以后不问就是了,你不许再说这种话。我们该走了,有事电话找我!”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一些!” “知道啦!” “对了,你们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可以参加吗?” “……如果有婚礼的话,我一定会请大家来的!” “嗯!我看那孩子不错,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我尽力吧!呵呵~” 方束和林乙柒跟大家正式告了别,回去的路上,林乙柒接到秋颂发来的信息。 ——我可以帮你找到阿赤的联系方式,要么? ——不要了吧,就像你说的,他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我们都是他的过去,等他长大了,不记得我们最好。 ——阿赤不会忘记你的,你的电话号码他倒背如流。 ——是吗?那我就等他主动找我吧,我不能打扰他,但他需要我的时候可以找我。 ——好。 ——谢啦!~ …… 方束把车开回了天恒国际酒店,刚到门口,就接到唐炜的工作电话,他干脆地按掉,转头对身边的林乙柒嘱咐道:“以后没有我在场,你不要单独见我爸妈。” 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叮嘱搅得林乙柒一头雾水,见她没反应,他决定下点猛药。 “你要是敢配合他们离开我,我就让你身边的人全都为此付出代价。” “方束,你是不是有逻辑缺陷啊?他们要采取行动关我什么事?配不配合都是你的主观臆断,说白了我横竖都是死嘛!你还要我怎么顽强抵抗?难不成跟他们说,不嫁给你我就去跳楼?你觉得他们会在乎我的死活吗?” 林乙柒激动地用全身表达自己的不满,方束只管靠在电梯侧壁上耍帅,欣赏她狗急跳墙的模样。 “轻易让一个人去死,其实并不是我们方家的做事风格,他们会使的招数比我还狠,你要快点习惯生不如死的感觉才行。” “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了你吧?”林乙柒生无可恋地把脑袋抵在侧壁上,发出一阵阵哀嚎。 方束隐去眼里的宠溺,走过去把她身子摆正面向自己,猛地低头一吻,吻得她再次措手不及。 幸而这个吻没有深入,方束只是小施惩戒就放过了她,事后还不忘责备一句:“吵死了!” 林乙柒听到电梯到39层的声音,便省了与他争辩的力气。他还意犹未尽地单手撑在侧壁上,仔细端详起她的脸庞来。 电梯门一开,林乙柒就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正要撒腿就跑,却见有人堵在她面前,来势汹汹。 “妈……” 方束犹豫着喊了一声章梦玫,挪步到林乙柒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林乙柒也跟着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阿姨好!” 章梦玫毫不遮掩自己对林乙柒的好奇之心,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穿透了,看透了。 “妈,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过来干什么?” 方束对章梦玫说话彬彬有礼,客气得不像一家人。不过相比他对方卓行的态度,章梦玫还算有点特殊优待。 “我等了你们一天,总算回来了。”章梦玫的脸上没有笑容,但她长了一双带着笑的眼睛,让人分不清她此时的真实心情。 “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吧?” “不用了,我就是有些话想跟这位林乙柒小姐说,说完就走。” 林乙柒礼貌地笑着说:“阿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听着呢!”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不要求阿束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但身家清白是最基本的条件。听说你是孤儿,母亲改嫁,父亲身份不明,我们没办法接受你,万一你是杀人犯的女儿怎么办?我们谁也担不起让方氏一族名誉受损的责任,所以你识趣些,自己离开吧!” 听了章梦玫讲话,林乙柒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温柔一刀,看她长得温婉,平易近人,结果却说出这么不得体的话,林乙柒也无法再装温顺,露出自己的狮子爪牙。 “你说谁是杀人犯的女儿?我看在你是阿束妈妈的份上,才敬你为长辈不跟你计较,但是,在我没有找到爸爸之前,你就这样妄加推测污蔑他,恕我绝对不能容忍!” 林乙柒的手紧紧握起拳头,方束看到后,默默牵起她,用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拳头,她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方束用冷淡的态度回道:“不是她不走,是我不让她走。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反正我多的是办法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 章梦玫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反抗似的,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自己的事:“我和你爸已经帮你物色了很多未婚妻人选,花名册就在你房里,从明天开始你需要亲自与她们一一见面,直到找出合适的未婚妻人选为止。” 章梦玫说完就越过他们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方束突然冲过来把门挡开,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我想要的,你们从来都不给,其他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但她,绝对不行!” 方束松手放行,两母子如敌手般相望,他们都清楚,对方会固执地坚持自己的做法,那便各自放马,看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 午夜,rs酒店苏湳少爷的御用套房内,有位苦大仇深的男人突然造访。 “啪”一声,一本2厘米厚度的花名册被粗暴地扔到苏湳面前,方束纤长有力的臂膀撑在书桌上,大掌把花名册压得死死的,目不转睛地瞪着苏湳。 苏湳赶紧在脑海里自省一通,最近他明明很老实,应该没有做错什么事惹到这位大少爷……吧? 他习惯性地嬉笑道:“束,你在你老婆那儿受了气,也别拿好好的书撒气啊!这一页页纸能混到你的面前,也算纸生赢家了,你何苦为难它们呢,是吧?” 方束没心情接茬,依旧黑着脸沉默,苏湳的假笑坚持不下去了,于是扯过他掌下的书,说:“让我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能把你气成这样!” 苏湳翻开花名册第一页,上面赫然刊登着一张女人的生活照,下面还有详细的资料介绍。 “哟,这不是崔家二小姐吗?这照片p过了吧?要不是有名字,我还真认不出来嘿~”苏湳接着又随便翻开一页,“欸!这个不错,钢琴家隋之的小女儿,还在读高三,长得挺水灵,7分!” “喜欢吗?”方束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语气平常,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苏湳迟疑了一会儿,如实答道:“喜……喜欢啊……就是太小了!不好下手!” “既然喜欢,那就明天第一个见她。” 方束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他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却苦了苏湳,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多年好友出卖了。 “见面?这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我去见?”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全都是你的了,我相信,以你的魅力,帮我解决三分之二不是问题吧?” “哈?你说什么?阿姨回来了?”苏湳拍桌而起,情绪很是激动。 “嗯,昨天到的。” 方束走到窗边,心不在焉地来回转动腕上的手表。苏湳发现他手上的小动作,立马走到他身边关切道。 “叔叔阿姨突然回来,是有什么动作吗?” “他们反对林乙柒进门,还给我安排了相亲。” “反对?可是这事是爷爷敲的锤……” “无可避免了,这次他们想动手我奉陪,但你必须帮我搞定这些麻烦,我才能分心去做别的事。” “你还想干什么?给我透露一下呗?” 苏湳满脸期待地把耳朵凑过去,却只招来方束无情的一句“滚”。 第101章 方束求婚 烈日当头,夏天不知不觉已经溜走大半,一辆蓝色布加迪威航一路喧嚣而过,停在了丹枫市口味最正宗的花鸟日料店门口。 苏湳从车里钻出来,那灼热的空气一触碰到他的肌肤,他就想立刻上车撤退,可昨晚方束的话语还萦绕耳边,他难得有所求,苏湳不敢不应。 二楼窗台处等候已久的人,在看到苏湳扇着风走进门时,转身也进了包厢。 他脱掉皮鞋,跪坐在地上,双臂恭敬地垂在身前与另两人报告:“方董!” “少爷到了?”方卓行品了口玉露茶,不慌不忙地问。 “少爷没到,苏少爷来了。” 一切都在方卓行的计划之中,他笃定方束不会出现,那就别怪他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你先出去,我跟方董有话要说。” “是!” 方卓意支走了外人,她看起来很揪心,眉间的忧愁和向下的嘴角,无一不在表达对自己哥哥的不满,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插手此事。 “哥,你们这又是何必呢?阿束和小柒的感情那么好,就像你跟嫂子一样,就非要拆散他们不可吗?你真的想把他逼到绝路吗?” 方卓行冷哼一声:“你拿他们跟我比?他们配吗?” 方卓意看不惯他趾高气昂的模样,争论道:“你不就是看不上小柒的身份吗?我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没道理为了她那生死未卜的父亲,而否定她这个人啊!”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方束是怎样的人你也很清楚,要不是爸承诺给他股份,他会装出这副痴情种的样子?呵!演戏给你们看罢了!”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阿束?我是看着阿束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清楚得很,反倒是你们,常年不在家,竟然还对他存有这么大的偏见,你们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无需了解,他的心性我早已看透,都说三岁定终身,不是吗?” 方卓意领悟到他话中的含义,搁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揉搓在一起。 她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都二十几年了,你们就不能放过阿束,也放过你们自己吗?” “放过他?凭什么放过他?”方卓行的面目突然狰狞,“他手上沾着的可是一条人命!更何况那还是……” 方卓行欲言又止,多年来,他一直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算了,我不想再提,提起只会让我更加恨他!无论那女孩能带给他的是爱或者是权,一切美好都不该属于他。以后我们家的事,你少插手!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方卓意对她冥顽不灵的哥哥也无话可说了,拎起包包就要走,走出两步后又回过头来,告诫他:“你们再这么闹下去,会永远失去他的!” 方卓意的话在方卓行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和章梦玫都坚持了这么多年,岂是她一句话就能冰消雪释的。 送她走后,方卓行的助理再次进入包厢。 “说吧,我只听有价值的消息。” “林乙柒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据查她的理想是做法官,所以底子也保持干净,我们能找到的唯一突破口,就是岳家二公子岳言。” 方卓行挑眉问道:“岳言?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大学期间出双入对,林乙柒还拜了岳言的小叔岳明朗为师,不仅如此,林乙柒在和少爷交往期间,曾被拍到与他共度春宵,闹出过头条新闻,不过早就被少爷全部公关处理,现在网上找不到蛛丝马迹,上流圈子里公开谈论的人也很少。” 方卓行沉默半响,慢悠悠地为自己煮茶,待一壶屡屡飘烟的玉露茶倒入杯中之时,他才下达指令说:“就从他下手吧!” 与此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包厢里,苏湳正和对面大剌剌坐着的女高中生隋暖大眼瞪小眼,藏在桌下的手却在疯狂编辑短信,把一条比寡妇的怨气还多十倍的短信发送到方束手机上,结果只得到他极其敷衍的两个字:在忙 苏湳心里的那个恨啊,能把已经哭塌的长城再粉碎一遍。 他苏湳,堂堂的丹枫市头号风流人物,竟然会因为颈后这根小辫,和堪比乌克兰美女的美貌,被隋暖吐槽gay里gay气的,还死活闹着要给他介绍男朋友,这都什么世道啊?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腐眼看人基吗?他的取向明明刚直得跟身下那小兄弟一样,要不是看在隋暖未成年的份上,他早就…… 另一头,连句号都舍不得打一个的方束,正载着他不知何时就会被除掉的未婚妻,往郊外赶。 “你这时候……不应该在相亲吗?都开这么久的车了,你想带我去哪儿?” 林乙柒端详着他的侧脸,想一探究竟,无果。 今天出门的时候,方束还特意干涉了她的穿着,该不是要带她去相亲现场围观吧?很有可能! “咳咳~你希望我待会儿扮演个什么角色?提前跟我说,我也好有个准备啊!虽然我临场发挥能力一直不错,但我更喜欢胸有成竹的感觉!” 林乙柒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话,方束只是转动眼珠淡淡地望了她一眼,依旧惜字如金。 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此行目的地。 “下车!” 方束把车停靠在一片树荫下,林乙柒从车内望出去,前方有一座橙顶的天主教堂,美得如油画中抠出来的一样。更难得的是,正午时分周围几乎见不着人,草坪,喷泉和石板路构建的唯美景色,还真散发出天堂的圣洁味道。 林乙柒不免心中疑惑,为何相亲会选了这么个地方?难不成那一位是修女?方束这是要跟上帝抢老婆呀?这女方不愧是方老爷挑的人,背景果然干净,她表示佩服!佩服!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林乙柒第一眼就看见十几米的过道尽头站着一位黑袍神父,正背对他们向耶稣低头祷告。 方束牵过她的手,朝里走去。经过的两旁座椅上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清晰可闻,神父立即转过身来,对他们亲切微笑。 “神父!” “很高兴再见到你,方先生。”神父合上《圣经》,空出一手来与他相握。 林乙柒也学着他的样子,和神父打了招呼。 神父仔细打量着她,问方束说:“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方先生的爱人?” “嗯!”方束轻轻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神父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那我就把这神圣的地方让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创造出此生难忘的回忆。” “谢谢你!” 方束和林乙柒目送神父离开,林乙柒压在心头的诸多疑问都等不及要冲出喉咙眼了,却不料,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方束突然变得话多起来。 “知道我想在这儿对你做什么吗?” 看样子方束来者不善,林乙柒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两步,言辞间多有防备:“不知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方束低头浅笑,再看向她时,眼底写满了温柔,林乙柒不敢相信地揉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瞎。 他毫不避讳地用充满深情的目光扫过她的眉眼,停顿了数秒后又移到了她的樱唇和她的天鹅颈上,那条旧旧的铂金项链与她今日穿着的水粉色纱裙不搭,但他依然觉得好看。 “把手伸出来!” 林乙柒因为他的反常变得畏畏缩缩,伸手收手好几个来回,方束在终于等不及的时候,才一把揪住她的手,不肯让她再挣脱。 “别乱动!”方束小声安抚她躁动的左手,长指从裤袋里牵出一条亮闪闪的东西,搭在她皙白的手腕上,单手扣紧后才松开她。 “你给我戴的什么啊?” 林乙柒呆呆地望着那条手链,每晃动一下,它都能在室内的阳光中闪耀出数十道光芒,这一眼难忘的惊艳全拜上面镶嵌的长形红宝石所赐,颗颗色泽饱满统一,晶莹透亮,无缝连接,一看就是宝石中的上等佳品,整条手链精致小巧,与她的腕宽极为相配,看似低调内敛,却散发出“我比10克拉钻戒还贵”的气息。林乙柒不敢妄加估量它的价格。 她愣住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方束知道自己等不到她的回应,于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要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之一。”方束此刻无法直视她的眼睛,他怕看到自己期望以外的神情,于是他把目光放在她胸前的项链上。 “你心尖上的父亲我不与他争,但你的手这辈子只能给我牵,除非你死,否则不能把它取下来!” 他的这番言语,乍听起来很是霸道野蛮,却恰恰是“方束”能说出来的最动听的话。 或许是觉得难为情,抑或是担心林乙柒会不信其中真心,末了他还补上一句凶巴巴的话挽尊:“听到没有?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 林乙柒被他一吼,当机的大脑这才处理过来,她直抒胸臆,壮着胆子问道: “你刚才……是在跟我求婚吧?” “……”方束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五官都跟着紧张起来。 林乙柒却异常平静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表示我接收了你的通知而已啊!”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就算没有这条手链,你也早就占据了那个位置…… 方束并不了解她的真实所想,当下对她的反应尤为不满。 明明他都为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两个人还是无法坦诚相待,和睦共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是命运给他们下了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相爱的诅咒吗? 可他方束偏偏不信这个命! 方束眸光晦暗,他朝她迈了一步,把两人的身体拉近到仅仅相隔十厘米,林乙柒自觉地闭上眼睛,以为会等来他强势的深吻,没曾想,等到的却是他的长臂把她紧紧揽入怀中,林乙柒的耳朵恰巧贴合在他的胸前,她听见里面吵闹的声响,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方束的心,竟然会如此热烈地为她跳动着…… 她惊喜又惶恐,却不形于色。 如果此刻的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未来再也没机会向方束传达的话,她可能就不会藏得那么深了…… 第102章 岳府寿宴 他们俩的关系,早就模糊了爱情和利益的界限,林乙柒在这段感情中已经被调/教成一个懦夫,她不再回应,不再表达。回顾以往,他每一次的靠近都目的不纯,每当她以为方束对自己用了心,下一秒,他就会亲手击碎她的美梦。 她无依无靠的时候,可以为了活下去卑躬屈膝,但自从他出现,却唯独不愿活得丢了尊严。因为她清楚,一旦尊严被摧毁,她这个人也将不复存在。 她头脑从未如此清醒过,求婚,恐怕只是想为了拉拢她与父母对抗吧? 林乙柒觉得这个没由头的拥抱戏太过了,也维持了太久,直到被方束的手机振动声吵得不安宁,她才踌躇着开口道:“不如你先接电话?” 方束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那么扫兴,最近总裁办因为一块地皮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事关天恒集团未来三十年的业务发展,处理起来有些棘手,这电话他不得不接。 他走开几步随口应了两句“好”,速战速决。回到林乙柒面前,对她说:“我现在送你回酒店,待会儿我要飞趟华岚,晚上才回。” “要等你吃晚饭吗?”林乙柒顺口问道。 “不用,我们出去吃。” 方束和林乙柒并肩从电梯里走出来,恭候多时的唐炜和两个助理立即迎上前。 “方总,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五分钟后可以出发。” “走吧!” 方束领着那三人一齐往顶楼去了,林乙柒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走廊的冷气吹得她打了个冷战,她才醒过神,往公寓的方向去了。 方束对她的监视令还未解除,丢了工作也失去学业的她又无处可去,每当方束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在那台书桌上消磨时光,继续钻研她热爱的法学。 今天看书看累了,她就躺床上小憩,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懒洋洋地坐起来,出声询问:“谁啊?” “林小姐,我是小泰!” 林乙柒下床晃悠悠地走去开门,小泰把手中的金色信封呈给她看。 “这是邀请函。” “谁送来的?” “方宅那边转递过来的,说是给你和方少的邀请函,结果送错了地址。” 林乙柒定睛一看,落款是丹枫岳府…… 方束走之前说,晚上在外面吃,他是想带我去岳家?又想去岳言面前示威吗?男人的恶趣味啊,真难满足! 小泰见林乙柒的脸色越来越臭,关心道:“怎么了?邀请函有问题?” 林乙柒摇头:“没有,我要准备一下,上面说六点半开宴,你们帮我备好车。” “好,我这就去!” 这张猝不及防的邀请函,可把林乙柒给愁坏了。她站在琳琅满目的衣帽间里,捏着下巴思考了很久,仍然挑不出一件合适的礼服。 她记得上一次参加如此正式的宴会,还是被方束威逼利诱着去的,一切事情都有他安排,现在自己要独立处理,她还真担心会无意中犯了他们圈子的忌讳。 “林小姐,方少给你订的礼服送来了!” 门外突然响起涛子的声音,林乙柒狂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林乙柒解开黑色礼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条杜嘉班纳的宫廷风抹胸裙,那是一种浅绿接近于奶白的高贵色彩,用金线绣制的欧式图腾栩栩如生,挺阔的面料把她的胸腰臀衬托得接近完美,使镜子前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摆放在音乐盒里的精致娃娃。 除了裙子,盒子里还有一条同色发带,她随意地把发带和长发缠绕在一起,搭在左肩上,换了双绑带高跟鞋,化个淡妆,就由涛子他们载着去赴宴了。 邀请函上说,今天是岳言爷爷的八十寿宴,林乙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犹疑着会不会太张扬,但转念想到是方束主动准备的,就不怕被他刁难了。 宴席就设在岳家大院附近的高级会所里,碍于岳家的家族性质,设宴向来不兴奢靡之风,远不及方家声势浩大,但这次是给位高权重的岳老太爷祝寿,岳家也算小小破了例。 林乙柒手持邀请函,独自走过红地毯来到接待处,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没有一个熟面孔,她怕自己进去了如坐针毡,就退到角落去,时不时望望门外,想等方束来了一起进去。 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宴了,就连她都知道这种场合不能踩着点到,她有些焦急地给方束打电话,却是关机,难不成还没飞回来? 林乙柒低头徘徊的样子被刚刚到场的方卓行和章梦玫撞见了,方卓行叫住她,语气多有不耐:“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乙柒挺直身板,刻意让他们等了一会儿才回话:“叔叔好!阿姨好!是方束叫我来的。” “胡闹!他是方家的代表,怎么能带你这种女伴出席?你赶紧走!” 方卓行表现得比上一次见面更激烈,林乙柒反而很镇静,起初她还想随了方束敬爱他们,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名门望族,就要用地痞无赖的手段去气死他们。 “叔叔,上次爷爷的重孙宴我都去了,这种小场合就没必要在意了吧?”林乙柒笑得天真无邪,旁人听了还以为是在跟方卓行撒娇。 “趁我没叫人把你拖出去之前,自己走出去,还能留点颜面!” 方卓行低声呵斥道,章梦玫意外地拉住他,朝林乙柒发问:“阿束人呢?” “他还没到。” 章梦玫和方卓行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试图劝说自己老公:“卓行,她来都来了,我们就先带她进去吧!就算她不出现,大家也都知道阿束有个公开的未婚妻。就让她进去看看什么叫做云泥之别,好让她知难而退,你说呢?” 林乙柒低头隐藏脸上讥笑的神情,重新抬头注视他们时,神情又恢复了冷淡。 方卓行斟酌了下章梦玫的建议,决定采纳。他黑着脸对林乙柒命令道:“进去之后给我谨言慎行,要是敢给方家丢人,我不会放过你!” 林乙柒乖乖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正厅,盯着方卓行的背影腹诽道:方束果然是方卓行亲生的,完美遗传了他动不动就爱威胁人的毛病。 方家和岳家多年来暗斗得多,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按照这种场合的礼数,方义雄理应带着方家嫡系一支全体出席,但两家又因为早前沈安颖婚约的事闹了些不愉快,双方都需要时间放下成见,于是只有与此事毫不相干的方卓行一家到场了。 林乙柒是小辈,不够格与方卓行夫妇坐在一起,她就单独坐在全是同辈人的那桌。她果然没有猜错,进来了果然是如坐针毡,在座的都知道她的身份特殊,没人敢随便搭话,她只好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等待方束的回电。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收到一条短消息。林乙柒立马点开看,居然是岳言发来的! ——上二楼,218号房,我有话要跟你说。 自孤儿院一别快满一个月了,她被严令禁止与岳家人来往,而岳言也像突然被管制那样,没有丝毫音讯给她,哪怕她因为挨打上了电视,也没有收到岳言只言片语的关心,她就不信,凭他们的关系,那马赛克能妨碍他的认知能力。 说到底,她就是交了个假朋友!估摸着他是摆脱了沈安颖,终于投奔恬恬的怀抱,才敢把她晾在一边。既然她都跑到岳家宴席上来了,岳家的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就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见色忘义的东西。 林乙柒趁方卓行和章梦玫交谈的空当,脚下生风,快速走了出去。上二楼的路不难找,只是上面房间设置得弯弯绕绕,她拐了好几个弯,目测就要到了,突然一个踉跄,她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鞋子的绑带松了,于是蹲下去重新系了一遍,或许是用力过猛,起身的时候胸贴有些别扭,她见四周都没人,就躲到一个墙柱后面快速调整。 就在她整理仪容的时候,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飘过,那张脸……有点像岳青庭…… 林乙柒没有着急上去敲门,而是躲在那墙柱里,探出头暗中观察那边的动静。她打算等岳青庭出来再进去,免得打扰两兄弟的正事,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份,与岳言单独见面确实容易遭受非议,哪怕她自认清清白白。 她看见岳青庭抱着一方绸面锦盒,往左右的走廊都看了眼,没有敲门,直接掏出房卡进去了。 他看起来怎么鬼鬼祟祟的样子? 林乙柒耐心等待,没到一分钟,岳青庭又抱着那方绸面锦盒出来了,再次打探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林乙柒下意识躲得更小心了,直到不再听见岳青庭的脚步声,她才走出来,远远望着岳言房间的门思索片刻,看了看手机,六点半就要到了,于是改变主意转身走了。 方束迟到了,而且迟大到了,宴席结束,众人已经开始听戏,林乙柒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台上的《九锡宫》唱到一半,一个身穿珍珠白西装的贵公子走了进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当看到林乙柒那张生无可恋脸的时候,不由得心跳加速。 第103章 偷人来了? 他急不可耐地清咳一声,林乙柒听到这声音格外熟悉,就忍不住回头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岳言正站在人群的后方,手握作拳头挡住下半张脸,这个同样迟大到的人,还把发型给睡乱了。几日不见,岳言的纨绔本性见长啊! 岳言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到外面说话。林乙柒先假装继续看戏,等了一会儿后,她才跟出去。 林乙柒和岳言已有多年的默契,出去后不见他的人影,便径直上了楼,循着之前的方向,找到岳言的门前。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她看见岳言环着胸堵在门口,一副要找她算总账的欠揍嘴脸,她没有吱声,而是默默把门先关上。 说时迟那时快,她关好门后一转身就被岳言的双臂死死围住了,光洁的背部因那门后的冰凉感瑟缩了一秒,他的手压过来的时候,撞得门还颤了几下。 岳言来势汹汹,林乙柒本想先声夺人,可岳言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俯视她阴阳怪气地说:“哟,稀客啊!方家少奶奶,居然主动送上我的门,是想干嘛?来偷人来了?” 林乙柒的嘴角抽搐了下,心中郁闷至极,怎么现在是个男的就敢壁咚她,真把她当傻白甜了? 再听听岳言说的这些话,哪里是人嘴能吐出来的? 她也不是个甘愿受欺负的主儿,她突然肘击岳言的胸口,用同样愤怒的语气指责道:“看你那狐媚样子,整天到处勾搭女人,托你的福,我都被你那前任未婚妻搞得头破血流了,哪里还敢再偷人,我可惜命得很!” 岳言听了她的指责不为所动,林乙柒当下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人,分明就是对她受难置之不理。她心寒不已,岳言那张嘴还不肯放过她,继续数落她的罪状。 “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那你为什么还出现在这儿?我去找你,你不跟我走,方束叫你一声你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还敢订婚?林乙柒,你倒是长本事了啊!攀上方家那棵大树就弃我不顾,还真是有了恩客忘了妈!” “说什么呢你??这么久没挨揍,皮又痒了是吧?”林乙柒凑上前挥着拳头恐吓他,她个子虽小但从没输过气势。 她以为岳言会像以前一样厚着脸皮求饶,可岳言这次较真了,他反手擒住林乙柒的手腕,把她抵实在墙上,像押犯人一样押着她,随之又把上半身贴到她的后背去,孤男寡女这般亲密无间的接触,让这姿势看起来有些羞耻。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浮,却暗藏冷箭:“不要避重就轻!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会跟方束搞在一起?你难道真的爱上他了?” 林乙柒的脸被压迫得变了形,她挣扎了两下,岳言的手没有一丝松动,她恼怒万分:“岳言,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在我没生气之前,放开我!” 岳言被她这么一吼,眼神里狠决的情绪去了大半,头脑瞬间恢复清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呢? 岳言急忙变回玩世不恭的模样,打趣道:“那么认真干嘛?几天不见,怎么玩笑都开不起了?” 林乙柒嗔怒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痛死我了!” 她揉着泛红的手腕,往屋内走去,岳言表情烦躁地解开领上的扣子,调整了下呼吸,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做出反常的举动,之后才进去寻她。 林乙柒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开了瓶矿泉水猛灌了半瓶,口干舌燥的感觉稍有缓和。 岳言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的位置去。 “你都成他众所周知的未婚妻了,还对我三缄其口,过分了吧?” 岳言垂眸盯着桌上的水果一动不动,林乙柒默叹一声,无精打采地说:“别跟我提他,我跟他之间的烂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岳言忽然坐直身子,焦虑不安地看着她:“那就从头到尾给我交代清楚,我做律师这么久,还没有我听不懂的故事!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林乙柒望着天花板呆呆地说:“我知道,跟你认识以来,你帮我解决过很多麻烦,大的小的,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但我不能对你索取无度,有些事情你解决不了,我又何必说出来增添你的烦恼?你也别再问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呵~林乙柒,你变了……”岳言缓缓站起身,“你心里已经不认定我了吧?自从方束出现,你就离我越来越远,说什么怕给我添麻烦,其实是你心里的保护伞早就换了人,对不对?” 林乙柒欲开口反驳他,却惊觉,自己居然找不到有力的着力点。她也迷茫了,难道真如他所说,她已经不再依赖岳言了吗?那她现在依赖的……又是谁? “你默认了。”岳言苦笑着退后,他不愿面对这个现实,眼前坐着的这个精致洋娃娃,已经不再只属于他的现实。 “咚咚咚!” 一阵狂乱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乙柒全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岳言咬紧牙关深呼吸一口,慢慢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只见方束双手插在裤袋里,微抬着下巴与他对视。 “我来找我的未婚妻,借过。” 岳言没有让步,方束就撞开他的肩膀拽拽地走了进去。 林乙柒早就猜到是他,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泰然自若地说:“你迟到了。” “关键人物不都该这时间出场?只有炮灰……”方束顿了一下,有意看了眼岳言后说,“才会早早登场。你说呢,岳言?” 岳言的脸上不见情绪起伏,就算心里的火山群悉数爆发,也不能在敌人面前暴露真实的情绪,这是他打官司多年来的习惯。每一次,他都靠着这份从容不迫赢了对手,他傻乎乎地以为在爱情里,依然是这个道理。 岳言不露声色应道:“可惜,我和她受到的教育,都信奉先占先得。” 林乙柒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郁,再坐视不理只怕会让两位少爷掀了这会所的顶,她犹豫着,要先去拉谁比较好,可就在这时,多嘴的方束按捺不住了。 “你所说的客体只包含无主物,可不包含人。”方束踱步到林乙柒身边,光明正大地搂住她的腰,换做岳言,就没有资格这么做。 方束用炫耀的口气说:“你还不知道吧?在你和我之间,她最终选择了我,她答应过我不再跟你来往,今天是我特意带她来跟你好聚好散的,惊不惊喜?”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岳言坚固不催的心防彻底崩塌。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错愕地看着方束怀里的美人,求证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乙柒同样专注地与他对望,把眼底的疼惜和不甘小心藏好,拼命逼自己说出那个字,可她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而她的欲言又止,在岳言眼中却变成对他的嘲笑和可怜。 “好,你不用说了。出去!”岳言指着门口喝道。 方束还嫌不够,非要再添把火:“这就是你们岳家的待客之道?难怪我妹不愿意嫁给你,也难怪……柒柒会向我投诚。” 林乙柒听到这荒唐的话,忍无可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方束!你瞎说什么啊?” 房内的三人转变为鼎立之势,岳言把矛头指向方束,异常凶狠地宣战:“方束,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们方家那点生意,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搞你!” 方束无所谓地笑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林乙柒清楚,岳言是个非常有手段的人,不然不会在群雄乱战的丹枫市稳坐大状的交椅。 方束一边转动着腕表,一边好言相劝:“岳言啊,不是我说你,你最有力的筹码都被我拿下了,还拿什么来跟我斗?你刚才那话,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暗斗了那么多年,如果你真想摆到台面上来,我方束乐意奉陪!” 林乙柒不知道为何局面突然变成这样,她不过是个平凡无常的孤儿,方岳两家相争,凭什么拿她做导火索?出了这门,她不又成千夫所指了? 他们给她戴这么大顶帽子,征求过她的同意吗?去你的少爷公子! 她已经懒得跟任何一人废话,只想走,走得越远越好。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快速撤退,那两人都来不及叫住她。 走到玄关处,廊灯自动亮起,她不经意间注意到柜子上摆放的绸面锦盒,正是岳青庭抱着的那个。 “岳言!” 她猛然回头叫他的名字,方束立刻向她投去杀人的目光,她却无心理睬,可岳言也傲气起来,不肯搭理她。 林乙柒依然大声问道:“你这盒子里装的什么?” 岳言赌气说:“与你无关!” 林乙柒才不将就他的脾气,直接抱着盒子又走回去:“我要看看!” 岳言没有阻止她,由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察看。 盒子里装着一件金箔唐装,从领口的样式和胸前的绣花来看,这应该是岳言要献给爷爷的寿礼。 “岳言,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迟到?” 岳言不情愿地回答她:“睡过头了。” 林乙柒环顾一圈屋内的摆设,真就发现了床头的玻璃杯,空空如也。 “你是喝了那杯东西才睡的?” 岳言觉得她的问题都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乙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心里已有一个答案,但她不能轻易说出来,那样太不负责。 她把衣服牵开,待看清那唐装上的问题后,神色凝重地对岳言说:“这衣服,你不能送。” 岳言见她不像是开玩笑,才暂时收起自己的怨气,询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把手指点在唐装的扣子上,缓缓道:“双数扣……这是一件寿衣!” 第104章 暧昧的惩罚 “这不可能!”岳言夺过衣服自行检查一遍,“这是我找百年老字号做的,他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方束在一旁说风凉话:“林乙柒,你懂得还真多,我倒很期待看到岳老收到这礼物是何表情,你太让我扫兴了!” 林乙柒瞪了他一眼,心中咒骂这人太傻,现在说这种话不是给自己招黑吗? 岳言趁其不备,上前揪住方束的衣领,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方束歪着嘴巴笑了笑,故弄玄虚说:“你猜?” “岳言,你放手!这事不是他做的!”林乙柒不知怎的就开口帮他说话了,或许是害怕方束还手伤害岳言吧,她这样说服自己。 方束用双手把岳言的手腕拉开,两人暗自进行着力量的角逐。 “你们别闹了,马上就要公开读礼,两大家族的继承人一起带伤出席像什么话?” 方束和岳言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用眼神达成共识,同时停战。 岳言转而问林乙柒:“你说不是他做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谁做的对么?” 他已铁心要把这事情追究到底,敢对他下药,还意欲设计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这寿衣一旦送了出去,早就看不惯他的那些“皇亲国戚”一定会趁机在岳老跟前煽风点火。 之前因为悔婚的事,岳老对他颇有微词,再有失误说不定会被流放千里之外,离开了主战场,他岳言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就难了。 林乙柒再次在脑海中演算一遍,换寿衣的始作俑者定是岳青庭。但岳言之前说过,他待岳青庭如亲生兄弟,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养虎为患,恐怕岳家再无安宁之日。 “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说啊!”岳言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问。 方束看到后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攒足了劲儿一掌拍开岳言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林乙柒思前想后,还是没有点明:“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你……要小心身边的人。” 岳言的脑子比林乙柒更加灵光,只是关心则乱,他也不敢轻易揣测家人。 方束不想再陪他们破案,牵起林乙柒的手就走了。岳言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终究没有等到林乙柒的回眸。 从房间出来后,两人一齐往大厅走去,走到入口处,方束突然发话:“手机给我。” 林乙柒不明就里地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你要手机干嘛?” 方束用指纹解锁,随后直接打开短信功能,第一条信息果然是岳言发的。 他把手机屏幕放在她的眼前,怨愤道:“我不过没盯着你几个小时,你就敢跑来这里跟他私会,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能解气?” 林乙柒内心憋屈,回呛道:“喂,你搞清楚啊!明明是你叫我来的,怎么被你说成是我主动投怀送抱了?再说了,你送我来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吗?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吗?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跟他刚才密谋了计划啊?” “林乙柒!” “方束!”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穿成这样来是想勾引谁?说!” “方束你真的有间歇性精神病吧?邀请函是你给的,衣服是你送的,我都乖乖受你摆布了,你居然怪我?这么不信任我,那你干嘛还要娶我,你心理变态吧?” 方束听清楚她的辩解,反击的话到了嘴边,又突然收声。 他恍然大悟,这一切巧合,人为的痕迹太重了,并且背后的鬼还不止一个。 按照林乙柒刚才的推理和接收时间来看,这条信息不太可能是岳言发的,而她又那么巧地知道礼物出了问题,说明她确实赴了约,无意间看到了什么,才会那么认真地警告岳言。 方束话锋急转,问她:“换礼物的事,是岳青庭干的吧?” 林乙柒懵了几秒,才跟上方束的节奏:“你……你怎么知道的?” “豪门家中无忠犬,狗想做主人的心,路人皆知。” 林乙柒不自觉地点点头,不可否认,方束的眼睛毒辣到不行,但怎么每次摊上我的事儿,就间歇性眼瞎呢?可苦了我的一片情深,所托非人啊! 方束最大的疙瘩解开了,心里舒畅了不少,立马换上笑脸,把她的手放入自己的臂弯,走进大厅里落座。 今日宴席顺利进行到最后一部分——公开读礼,林乙柒对这种大张旗鼓的炫富大会不感兴趣,只留心听了听方家的贺礼,就一直在神游。 岳家众人的礼是重头戏,在座各位听得最为认真,尤其是主桌上的岳言,不仅要审视最有犯罪动机的人,还要分心打望林乙柒和方束这边的情况,每当看到方束刻意与林乙柒亲近,他就想让他断胳膊少腿。 “长子岳朝,长媳秦韵佩,贺礼,张大千画作《青城山》一幅!” “哇~” 司仪声音一落,席间众人纷纷由衷惊叹,台上端坐的岳老举着放大镜略览一眼,开怀地笑出了满脸褶子。 “哼~又是一个着急献媚的儿子,岳家啊,真没意思!”方束手中把玩着林乙柒的发尾,不怀好意地叹息道。 林乙柒看不惯他指指点点的模样,与他争论起来:“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诚心贺寿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方束不怒反笑:“等你生了孩子,我再去外面多生几个私生子,你自然就懂豪门的潜规则了。” 林乙柒气鼓鼓地把自己的马尾抢回来,在心里嘀咕道:我才不想懂什么豪门潜规则,你生几个私生子跟我毛关系都没有,反正我不会给你生儿子就对了! “长孙岳千依,贺礼,金镶翡翠方戒一枚!” “次孙岳言,贺礼……” “爷爷!” 岳言打断司仪的话,走上台蹲在岳老的沉香木太师椅旁说:“爷爷,我的礼物可能要改天才能送到您手里,我亲自上来跟您道个歉,是我没准备妥当,您见谅!” 岳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好大度表示:“没关系!没关系!你有这个心,爷爷就很欣慰了!” 岳言正要感谢岳老的谅解,台下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公然拆岳言的台。 “岳言,你就别藏着惊喜不给岳老了,我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有人给你送了个绸面锦盒来,干嘛不现在就拿出来,让岳老开心开心?” 说话的正是岳青庭。 他坐在主桌的十米开外,还不及方束的位置尊贵。对内,他是岳朝的养子,但对外,他只不过是与岳家同姓的一个生意人罢了。方才读礼的时候,连个家族头衔都没有,林乙柒这才明白,方束说的那些话有何深意。 依旧蹲在台上的岳言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但低下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岳老听了岳青庭的话,心中的不满更加深了几分,他绵里藏刀地对岳言发难:“我很好奇,是什么礼物能让你卖这么大关子,我年纪大了,可受不住什么惊喜,你还是现在就拿出来,让大家陪我一同看了,也给我壮壮胆!” 岳老算计一生,临到老了不肯让位,还要与家中小辈争权夺势,说话的学问早就摸索透了,岳言招架不住,除了上套别无他法。 他惋叹一声,朝守候在舞台边的礼仪小姐说:“去把我的拿上来吧!” 林乙柒这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她用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岳青庭,他已经决定跟岳言撕破脸了吗?还是说,事后又要装无辜去糊弄岳言这个单纯的哥哥? 司仪见礼物已经送上台,继续照单读礼道:“次孙岳言,贺礼,金箔唐装一套!” 礼仪小姐取出上衣展示给岳老看,其余人心思各异,林乙柒已经在默默思量,如果岳老发怒,自己要怎么帮他把这件荒唐事给圆过去。 可是,他们都没有如愿看到岳老脸上出现盛怒的表情,岳老反而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当场提出要换上。 方束皱起眉头,咕哝说:“岳言是故意钓他出来的。” 林乙柒悬着的心落了地,她又小心看了眼岳青庭,那张脸快要黑成炭了,不过她也没想到,岳言还留了后招,怎么做到的? “养子终究是养子,智商都不在同一水平线,还敢肖想别人的东西,不自量力!” 方束又发表了一通感想,林乙柒觉得他今天话多得反常。 “难得啊,你这话是变着法儿地在夸岳言吗?” “你的智商也掉线了?我分明在表示对养子的失望。”方束一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一手温柔绾过她的鬓发,“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放心,我会让你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 林乙柒躲开他的手,不爽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站一边了?” 方束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不用你提醒,我还记得你在汉弗莱山庄说过的话。” “……” 方束附上她的左耳轻声说:“上次我放你全身而退,你就该感恩戴德,可你怎么就学不乖,现在还敢对我这么说话,我不得不让你成为我一辈子的……胯下奴!” 当晚,方束就践行了他的话,把林乙柒压榨得精力全无,再也没力气去忧心岳言的处境了。 深夜2点,林乙柒从方束的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一路踮着光脚走回自己的屋。 就着月光,她摸黑翻开一本《民事诉讼与赔偿》教材书,被挖空的书本里,有一块长约10cm深2cm的正方形空间,里面放着一个扁扁的塑料盒子,她抖出一片白色药丸塞进嘴里,拿过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咽下。 她蹑手蹑脚地又回到方束的屋,目光移到床上的时候,赫然发现那儿坐了个人。 “哎呀!吓死我了!”林乙柒惊魂未定,努力安抚着自己的小胸口,“你怎么醒了?” 方束伸手打开床头灯,靠在床头审问她:“做什么亏心事去了?” “我没有~我只是光着身子睡觉不舒服,想回房间拿件睡衣。” 林乙柒顺口就答,撒谎功力飞速成长中。 方束瞄了眼她身上的长袖长裤,很不满意:“丑死了,脱了!” 林乙柒退得离床远一点,捂住胸口反抗:“我不!” “想我帮你直说!”方束语毕后如猎豹一样从被窝里窜出来,精准地把她擒拿到手,往床上一扔,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明天我就叫唐炜把你的房间拆了,你的东西全都搬进我屋里,看你还有什么理由在我睡着的时候溜走。” 林乙柒假笑着回绝他:“我觉得……这样不好!应该给彼此多一点空间,才有利于更长远的合作。” “是吗?”方束挑眉,“那我就试试跟你亲密无间,以此反证你说的对不对。” “呀!哪有你这样的?” 林乙柒半撑起身子,凑到他面前发脾气,方束就势更贴近她一些,用性感的嗓音娓娓道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笔钱?是时候回去工作了,方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