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混》 第1章 《厮混》作者:愚礼【完结+番外】 文案: 四个男人一台戏,这场忽明忽暗的迷茫青春里,我最想放到不确定未来里的只有你。 半斤八两——严子铮x林敬磊伪学渣真学霸深藏不漏全能攻x帅的惨绝人寰傲娇易燃易爆受 想跟你好,想跟你厮混到老。 如果你想在泥潭里走下去,别忘了捆在同一根绳子那头的我在远远的拽着你,你尽管去狂妄去放荡,只要回头我就在你后方。要沉陷一起沉陷,要上岸一起上岸。 师生年下——由兆宇x邹景纨绔子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体育生攻x才华横溢温润如玉班主任受 我建议你也喜欢我一下。 极度厌烦到逐渐接纳到刻意贴近再到吃干抹尽,旋风哈士奇由兆宇算是把全部的双商都用到了勾搭班主任身上。 第1章环往复的羁绊yrzz 下午一点四十分,火辣太阳炙烤大地,一中主教学楼东面的足球场上站着一百多号学生,穿青白校服的围着中间穿黄色和红色球服的。 个子不高的年级教导主任怒气冲冲的从两只足球队里穿过,扫视一圈后背着手道:“是谁带头动的手,立马给我站出来!” 林敬磊从高一十八班的队伍里出列,极其不屑的看了眼对面同样站出来的那一身红色球服的男生。 刘致和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两个高瘦少年:“你们俩,跟我走。” 全一中都知道高一十七和高一十八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开学才一个月,这已是第二次打群架了。上次是在校外,这次竟然直接在操场上就动起了手。 前几天校园足球联赛抽签,好死不死的这两个班碰巧对上了,当时体育组的老师们就万分担心比赛中会出现不可控状况,这可好,还没等开踢,两个班的男同学就打到了一起。三四个体育老师都喊不住,动静大的直接召唤来了教导主任。 这届的高一新生不省心就不省心在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班级上了,刚来就搞大新闻,明明是分享着同一批教师班底的兄弟班,却不知哪来的深仇大恨。头疼的不止是两个班主任,负责高一年组纪律的刘致和更是上火。群架涉及的人数多,典型的处理方式就是拿主犯开刀其他人批评教育。他无声叹气,看看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的两个男同学,其中一个他认识,他便问另一个:“你叫什么?” 那剑眉星目的少年毫无表情目视前方,声音没有温度:“严子铮。” “你们为什么打架?”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并排站着的两个男生都没一点犯了错该有的神情。 刘致和知道他是问不出来打架原因的,现在也根本没必要揪出原因,主要是能让他们有记性下次不再犯。 林敬磊余光瞄着开始来回踱着步子的身影,心里暗爽老刘头应是没辙了。 然而很快的刘致和就转身指墙角:“那边有抹布和盆子,你们去拿着,跟我出来。” 什么路子,林敬磊疑惑着挪去拿盆,手刚碰到盆的边缘就被另一双手抢了先。 然后四只手用力的拽着那个还有些水的盆,两个肩膀顶撞在一起,耸来耸去不肯相让,水花四溅。 刘致和见此情况喝道:“林敬磊你拿抹布!” 草,林敬磊暗骂一声松开手,极其不情愿的抓起一旁的抹布,不肯让严子铮那小子占一点优势的几大步走去了前面。 主楼大厅清一色的玻璃门,保洁阿姨每天早上擦完都是晶亮无痕,奈何进出人流量大,抓来蹭去,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站在十几米长的连排玻璃门前,刘致和回身一脸严肃:“所有的玻璃门,开始擦吧。” 林敬磊和严子铮都是一脸的懵逼。 “还愣着干什么?擦不完不放学,什么时候擦完什么时候回家。” 林敬磊抡着抹布走去最里面,严子铮端着盆走向林敬磊的反方向。 “都过来一起擦,一扇一扇擦,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去换盆清水,再回去取两个抹布,我就在这看着,不许偷懒。” 刘致和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大厅里,眼睛盯着那一红一黄的两个身影。他从不认为最好的教训是疼痛,他认为最好的教训是羞辱。他就不信这两个仪表堂堂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能不在乎全校师生的眼光。 很显然他是对的,从刚开始这两个孩子就表现出了抗拒,手上挥着的抹布有气无力。刘致和松口气后强调:“好好擦,擦不干净重新擦。” 林敬磊站在大厅里,严子铮站在大厅外,俩人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门,离得那么近却恨不得有多远站多远。 林敬磊恶狠狠地用抹布在玻璃上严子铮脸的部位打了个叉,对上对方看进来的目光后,很想把门打碎然后将拳头招呼到那张欠揍的脸上。可是他不能,老刘头在看着呢。湿抹布滑过玻璃留下道道痕迹,越擦越糊。 要说林敬磊和严子铮之间的过节,抛开中考后严子铮打了林敬磊他弟不说,那还有林敬磊开学第一天校车上给严子铮难堪,也还有军训时小组合作严子铮给林敬磊使绊,更还有林敬磊球赛开踢前踩严子铮新球鞋。 反正从最开始的最开始,他们就看彼此不顺眼,这劲就算较上了,今天的打架,他们的矛盾是火源,两个班不和的背景是引线,顺理成章的就直接炸了。 这两人边擦玻璃边怒视彼此,如果眼神真能达到实质攻击,那都得死千回万回了。 第2章 下课铃声响起,糟糕透顶的是那即将蜂拥进出的人群,林敬磊怕他好不容易擦干净的那块玻璃被抓花还要重擦,于是他侧身站在那,用身子挡住了半扇门,今天谁从这过谁就得死的架势。 在操场上自由活动了一节课的十七班和十八班的同学先到了场,看到林敬磊和严子铮在被罚擦玻璃,也是很意外,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路过。 “走那边,”林敬磊甩着湿抹布赶着拐过来的人,“都走那边,” 基本上所有人都避开了他和严子铮在擦的那扇玻璃门,偏偏有人硬闯。林敬磊瞪眼小声骂道:“唐善,你他妈听不懂话啊,走那边。” “哟磊子,义务劳动呢。”唐善笑嘻嘻的贴过来嘲讽。 林敬磊推开人:“回班去,放学帮我把书包拿出来,我回不去了。” “没问题。” 大厅进出的学生里高几的都有,路过时都侧目看过来,才一个课间楼下大厅有两个高一帅哥因打架被罚擦玻璃的事就传开了,之后的每个课间都有特意出来看热闹的。 在刘致和的反复检查督促下,最后一节课时全部玻璃门里里外外都擦完了。被放行的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回班级,如果不是走廊里有老师,他们很有再次掐起来的可能。 十八班正在上自习的教室里全班男生都在座位上罚站。 见前门进来的是林敬磊,有人吹口哨道:“哟,林大侠活着回来了?” 林敬磊甩着手腕,边走回座位边说:“妈的,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玻璃了。” “磊子,放学用不用堵人?” “堵!” 压着放学的时间,一块黑云飘现,毫不犹豫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铃声一响,长长走廊的各个门里挤出喧闹学生,楼上楼下连成黑压压一片,到一楼大厅人流减速,没带伞的都在观望雨势站在教学楼门口止步不前。 严子铮也没带伞,但他还是挤过人群毫不犹豫地向着大门口跑去,少年身高腿长头顶书包,浅色校服短袖很快就被细雨打湿。 他步子迈的很大,在放学人流里左窜右窜,右胳膊下午打架时混乱中也不知是被谁拧了下,隐隐作痛。 “阿铮!”身后传来喊声。 严子铮听声音就知是由兆宇,他头也没回的喊:“我不跟你一起走!” 由兆宇向来跑的快,卯足了劲把人追上,将手里伞塞给严子铮:“我知道你不跟我一起走,给,我这有伞,你不是没带么。” 严子铮把伞推了回去:“我不用,你用吧。” “我出门就坐校车了,实在不行让司机来接,用不着这伞,你不怕浇,那小晴还怕呢,拿着。” 严子铮这才拽过伞,匆匆跑远。 要不是乔疯子留他们晚放学,林敬磊估计他是能堵到严子铮的,等他背着书包出来,十七班都他妈锁门了,值日生都走没了。 这明显是两个班主任怕他们放学后校外接着约架,这才商量好一个正常放学另一个晚放的。 也就才晚了十分钟,教学楼里就没什么人了,往楼下走的基本都是他们高一十八班的,正在边下楼边唱着歌的唐善被身边男同学踢了一脚,收声后立马跟着大家一起向对面楼梯走下来的人问好。 “校长好!” 林国栋点点头,看到那吊儿郎当跟同班女生贫嘴的身影后驻足看了眼。 林敬磊觉得气氛不对,松开拽着前面女生头发的手,清了下嗓子,不情不愿地拉长声道:“校长好。” 他能觉出他打架的事老刘头一定告诉林国栋同志了,林校长现在这种眼神他看了十多年了,熟悉的很,潜台词就是,回家再找他算账。 林敬磊嘻嘻哈哈继续下楼:“明天放假了你们都干什么啊?” 周围听到这话的都发懵,唐善笑出声:“你是不是傻,今天才周四。” “靠,周四么?”林敬磊重新算着日子后肩膀下落,“没劲,我以为明天不用早起了。” 从教学楼出来正好看到一班校车启而未发,几个人跟大逃亡似的开始在雨中狂奔,本以为晚出来这么久校车应该不挤,没想到还是人满为患,这场雨让大多数学生都放弃了骑车回去。 林敬磊最烦人多一起挤,他平时都是骑车上下学,可雨天打伞骑车不安全穿着雨衣又太傻逼,所以他下雨就坐校车。 车门口明明都进不去了,司机师傅还在喊着往后面走,就跟车厢后面是无底洞一样,林敬磊站在车外淋着雨,因让了两个女生,他不一定上的去这趟,有点后悔他瞎绅士了。 车里的人都挤成片了,那师傅还往里塞,你要是跟他犟,他能吼死你,不上就给我下去等下趟! 林敬磊烦躁的等着挤上车,再淋一会儿就全湿透了,他几大步走到车后面,敲着最后排车窗。 靠窗户坐着的那女生以为他是有事,费力的将窗户拉开一条缝。林敬磊手伸进那条缝,用力一推,窗户就大开了,他速度快的将书包先扔进车里然后蹬着车外面边缘整个人灵活的钻了进去。 当他着陆在了那两个女生的大腿上后,换来一阵拉长声的尖叫,他捂着快被震聋了的耳朵:“哎呀别喊了,腿往那边点让我过去。” 唐善在隔着几个人的地方笑到快抽了,车子一耸向前进,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止,弄得周围人都嫌弃的躲着。 第3章 林敬磊终是挤到过道站直了身子,他弄了弄乱掉的发型:“妈的我书包呢?” 第二小学四点半就放学了,此时校园里空无一人,门卫室的窗户旁有个小女孩半跪在椅子上趴窗户看着外面,在心里一条一条的数着斜对面马路上被雨水冲刷后更显清晰的斑马线。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放亮,跳下椅子背起小书包就往出跑:“哦!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严子铮跑着过了马路,奔到门卫室门口后将推门跑出来的小家伙抱起来,而后冲门卫室大爷点点头就转身走。 他右胳膊有些不太敢吃劲,便换了左胳膊抱着孩子,把伞塞给严子晴:“你拿着伞,把你书包给哥。” 小丫头大概是看出了哥哥右手臂疼,接过伞后并没有把书包递过来,而是抱在了胸前,她紧紧握着伞柄:“哥哥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没有,”严子铮边大步走边将伞的位置调了调,“离哥近点,别淋湿了,会感冒。” 严子晴眨巴眨巴眼睛,听话的侧趴在哥哥胸前,看着伞边滑落的雨滴没再说话。 林敬磊发誓他真是再也不想坐校车了,上去费劲下来更费劲,到他家附近的时候他险些没下来,跟全过道站着的同学都来了个亲密接触才算下了车。 冒着雨一路小跑着进了楼区,到楼上后才终于是知道他找回来的书包里是什么不见了,是他的钥匙。 他握着拳头砸门,好半天屋里才有人给他开门。见开门的是林泰,他不悦:“没听见敲门啊!” 林泰撇嘴:“我妈厨房剁饺子馅呢,我就没区分出来敲门声。” 林敬磊扫视屋里,问:“你爸回来了吗?” “没,”林泰忍不住,“哥,看你这样,准是又闯祸了。” “去去去,哪都有你。” 厨房里探身出来一个拎着菜刀的女人,嗓门响亮:“敬磊回来了。” “啊,我回来了舅妈!”林敬磊以同分贝回道。 随后他立马将书包的东西全倒出来在沙发上查看还掉了什么,拿起那张月考成绩排名单后看的一脸笑意。 林泰好奇凑过来看,表示很不能理解:“我说哥,你考个年组倒数第二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知道个屁,”林敬磊用指甲在倒数第一那人的名字上狠狠一划:“倒数第二我他妈也骄傲。” 那张纸很快的被团成了纸团,做抛物线运动后落进了垃圾桶,被林敬磊用指甲划坏的地方印着三个字,严子铮。 第2章意何处染尘埃 第二小学距离一中三公里远,每天严子铮放学都会跑步去接早早等在门卫室的严子晴,然后哥俩坐11路公交经过9站地到他们家胡同口。 雨天公交车上人多,整整站了一路下来严子晴明显累的不想走,伸着双臂等着哥哥抱。 严子铮便用左胳膊夹抱起妹妹往家小跑而去,小丫头最喜欢被哥哥夹在腋下跑了,像要起飞一样,每次都咯咯咯笑个不停。 到了家后严子铮拎起两件雨衣蹲下身拍拍妹妹的头:“小晴乖乖在家,哥去菜市场。” 他推门出来后又趴在了窗户上看着屋里的小人影严肃道:“抓紧写作业,不许看电视。” 严子晴嘟着小嘴点了点头。 这院子是三栋房子围出来的,有一家是空着的,除了严家,另一户住户是一家三口,那家门里此时出来个端着水盆的女生,她看到要外出的严子铮后笑着问:“去接严爷爷?” 严子铮脚步不停地嗯了声。 马良丽叫住人:“哎!” “怎么了?”严子铮回头。 “听说你今天跟十八班那个混血儿打架了,那帅哥叫什么名字?” 提起林敬磊让严子铮眉头一皱,他继续大步走着:“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马良丽对着关上的大铁门瞪眼,“告诉我下会死啊。” 去年秋天严子铮和妹妹搬到爷爷家住,之后一老两小便在一起生活。严爷爷是在两个孩子来了之后才开始在菜市场摆水果摊的,快七十岁的人,身体倒是硬朗,谁也不用帮忙,天天蹬着三轮车按时去按时归。 往天的这个时候他爷爷早都做好饭等着他们哥俩了,严子铮去菜市场的路上猜着他爷爷还没回来多半是没带雨衣在等雨停。 果不其然,他到了菜市场就看到他爷爷跟几个老头在卖生鲜的那家房檐底下下象棋。 “老严,想好没。”其中一老头催促在认真思考下一步的人。 严国忠抬头看到了穿着雨衣的严子铮,扔掉手中棋子起身笑着说:“你们玩吧,我孙子来接我了,我得回家了。” 林敬磊能进第一高级中学完全是因为他舅是校长的关系,他个万年学渣是被硬塞进去的,当时他舅就跟他说好了,可以不学习,但不能惹祸。 这外甥答应的特别好就是不照做很是让林国栋头疼,他回到家刚想摆谱训那小子几句,就被老婆喊去扒蒜了。 做好听林校长日常墨迹的林敬磊看着那典型老婆最大迅速奔去厨房的身影,特调皮的说:“劳动人民最光荣啊!” 林国栋回身道:“你要是再惹祸,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他舅用这恶狠狠的话威胁他十多年了,林敬磊只好拿出他的经典应对台词,他极不走心地伸出手发誓:“我保证不再惹祸。” 第4章 因十七班十八班这次打架,两个班级不仅被取消了足球比赛资格,全体男生还都被通报批评了。 林敬磊被他们那更年期的女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罚站了将近一上午,中午在食堂匆匆吃了饭后他就回班趴桌子上睡觉了。 这一睡就睡过去了两节课,下午大课间时他被屋里的吵闹声弄醒,失望地看看时间后靠在了椅背上:“我还以为放学了。” 他额上枕出来的道道红印看起来特滑稽,前桌女生正在吃方便面,看到他后一笑,喷出几粒在他桌上,惹的他嫌弃地用校服袖子挥开:“吃吃吃,司美琪你减减肥吧!” 那胖女生冲林敬磊翻白眼:“用你管我!” 林敬磊伸了个懒腰后起身去厕所,路过唐善座位时顺手把那正跟同桌研究手机上游戏的人给拽走了。 “干什么去?”唐善揣起手机从过道里往出挤着。 “厕所。” “卧槽,我不去,我刚去完。” 唐善这么一挣,抽回的胳膊重重打在后面走过来的人身上,他回头一看:“呀,班长对不起。” 白修元看了看唐善后什么也没说的擦肩走过去,徒留唐善佯装瑟瑟发抖:“吓我一跳。” 林敬磊继续往外走:“我自己去。” “我还是跟你走一趟吧。”唐善紧紧跟上。 白修元是他们班班长,这人不论个头还是长相都有不输男生的帅气,再加上有着女生的清秀和细腻,人群中很打眼,凡是不熟悉的人第一次见到,都会疑惑其性别。 开学第一天林敬磊和唐善就是这反应,倒霉的是他们在讨论乔疯子任命的班长到底是男是女时被白修元听见了,当时就被相当有杀伤力的眼神扫视,算是没给白大班长留下什么好印象。 林敬磊边走边看着前面白修元的身影喃喃道:“你说跟这种女生谈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唐善嗤笑出声:“你快拉倒吧,我赌五毛钱她绝逼不喜欢男生。” 林敬磊若有所思后点头:“很有可能。” 俩人上完厕所回来,路过十七班时齐齐看向靠着走廊窗台说笑的几个女生。唐善小声道:“其实说句公道话,十七班女生普遍比咱班的好看多了。” 林敬磊:“可咱班有宫玥,一个顶十个。” “可惜连宫玥也没能拉回整体平均颜值,”唐善哀叹,“可悲。” 正说着班花宫玥,他们就看到了在他班后门口乱晃的男生,林敬磊走到跟前哼笑道:“找宫玥?” 由兆宇见是处处跟他们起刺的林敬磊,很不友好道:“关你屁事。” 林敬磊一脚迈进门槛里,一脚踏在门槛外,靠着门框侧着头,很痞的说:“用不用我帮你叫她。” “草,别他妈哪都有你。”由兆宇怒视过来。 林敬磊的眼珠很特别,说是棕色又像深灰,还带着点浅蓝,唐善是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到现在都还说不明白那到底是种什么颜色,他曾形容林敬磊的眼睛像星空又像大海。很显然,现在星空隐了大海怒了。 林敬磊探身握住门把手:“起开,要关门了。” 由兆宇却直接拧着林敬磊的胳膊将人耸进了屋里。 纠纷一触即发,唐善喝道:“想打架啊!” 十八班屋里后门口的几个男生听到声音立马围出来,十七班的也不示弱,由兆宇身后也没空着。 林敬磊站直身子,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他指了指门外的由兆宇,眸子微眯,眉毛微挑,掷地有声:“放学别走。” 这群高一党还带着初中时代的戾气,到了新环境就跟势力扩张似的,仿佛遇到什么事总要闲话少说的先干上一架才算是有血气。 这更是林敬磊的作风,谁不服打到他服就完事,简单明了,比吵来吵去把祖宗十八辈都带出来骂一顿解气多了。 严子铮跟由兆宇是铁子,林敬磊确定放学后严子铮也定会到场给由兆宇助阵,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谁也跑不了。 约完了架,坐等放学。林敬磊连最后一节无聊的自习课都没睡觉,而是坐在那低头捅咕手机。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还以为是乔疯子回来了,他慌乱的差点摔了手机。 “林敬磊有人找!”坐在讲台上的白修元重复道。 林敬磊来到一中后这还是第一次有直呼大名叫他出去的,出了门见门外站着三个女生,一前两后,队形齐整的看他,他一个都不认识。 最前面那女生笑着说:“来找你一天了,上午你不在班,下午来两次都看到你在睡觉,没忍心叫。” 林敬磊不喜墨迹,开门见山的问:“找我什么事。” “哦,”女生从衣服口袋掏出东西递过来,“是你的钥匙吧,我在校车座位下面捡到的。” 钥匙上并没有标记他名字,林敬磊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的钥匙。” 女生神秘一笑:“保密。” 林敬磊接过钥匙,很随意地扬手:“谢了。” 女生歪着头笑意更浓:“你想怎么谢。” 林敬磊心想一串破钥匙,丢了可以再配,我说谢谢那是敷衍的外交辞令,姑娘你何必太认真,他看了看后面那两个始终在笑着看热闹的女生后,挑眉看面前女生:“那你想要我怎么谢?” 女生脱口而出:“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吧。” 要他手机号码的多了,林敬磊习惯性的即使人家自带拉拉队他也一点面子没给,冷酷无情的转身:“不给。” 第5章 高一十七班屋里很安静,南面那行最后排坐着的年轻男老师在备课,窗口涌进的风轻吹着书页。与他所坐位置相对的北面最后排单人桌突然传来疯狂的手机震动声,惹得全班轻微躁动。见那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一脸睡容的将手伸进书桌堂,男老师起身走了过去。 由兆宇是睡懵了,刚想查看是谁打电话,后背就被人重重敲击。 “我说没说过不许带手机,站起来。” 来自班主任的严厉斥责声。 由兆宇懒洋洋起身,将手机拿出后不情愿的交出去。他瞥到班主任另一只手里刚用来打他的那本浅蓝色封皮的教案的姓名一栏写着两个漂亮的字,邹景。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是周井。 邹景没收手机杀鸡敬猴的嘱咐了两句后屋里恢复平静。 由兆宇叹气,得站到放学了。他抬头去看第一排讲桌旁坐着的严子铮,清清嗓子后又轻咳了一声。 严子铮接到信号,回过头,先是瞄了眼后面低头看书的老师,而后才看向由兆宇。 由兆宇比划着手势,周围的同学谁也没看懂,却见严子铮点了头。 严子铮那节大课间去球场玩球,回来就赶上个冲突的尾巴,只看到由兆宇跟林敬磊剑拔弩张的对视着,所以他不知两人杠上是为了啥。 他跟由兆宇初中时就是同班,纵观这几年由兆宇跟别人打架的原因来看,基本上都是关于宫玥的。 宫玥曾是他们十六中的校花,由兆宇就因宫玥把他错认成别人的一个笑容就爱上了人家无法自拔,追了整个初中毫无进展,到了高中还是放不下。 由兆宇给严子铮比划的手势意思是让他别参与打架,放学后正常去接严子晴。 严子铮知由兆宇是心里有谱可以搞定,也就确实没掺和,放了学就直接闪了人。 与一中隔着两条街的青木街是出了名的东城不良青年集散地,各种网吧台球厅录像厅都在那,约架地点选在这总是让人觉得暴力可以名正言顺心安理得。 林敬磊带着班里几个后排男生骑单车飙过来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却等了足足有十多分钟才看到由兆宇一个人姗姗来迟。 蹲在阴凉里的唐善站起身嘲讽道:“你这人缘也不怎么样啊。” 由兆宇慢悠悠走过来,扫视对面的十来个人后看向林敬磊:“我没想到你那么弱,需要这么多人帮衬才行,单挑怎么样。” 林敬磊吐掉嘴里嚼的没味了的口香糖:“我会怕你?” 由兆宇将肩上搭着的校服外套扔去一边后活动着肩关节。 林敬磊跟其他人甩甩手:“那行,大家都撤了吧,我跟他单......” 林敬磊的话音还没落就受到了由兆宇的攻击,重重的一拳怼在了他的左肋下,他迅速予以反击。 战争的爆发扩展出了块空地,围观的都是十八班的,明知这是单挑却也都没走,在紧张的盯着那中间非要弄个你死我活的俩人。 论速度,林敬磊不输给比他高了三公分的由兆宇,但论力量,他确实要比体格更结实的由兆宇逊色一筹。以前有过几次交手,但从来都是大乱斗,现在一对一,清晰了利弊。 几个攻守下来,他就只剩下守了,由兆宇的拳脚他越来越应对的吃力。 唐善揪着神经的看着,见林敬磊节节溃败,还点丧的在后退时踩到了一块石头差点绊倒,他边跑过去边抬手大喊:“他妈的,不管了,给我揍他!” 其他人立马冲进混乱战场,拽的拽,踹的踹,把由兆宇围了个严严实实,地面沙尘起,骂声一片。 今天特别热,严子晴想吃冰淇淋又不敢说,但多次盯着路边冷饮摊还是出卖了她的小心思。严子铮不想他正在换牙期的妹妹吃甜食却也不忍心让他妹亏嘴,就停下来买了一根。 这根冰淇淋基本上没被吃多少,都化掉了,到家后严子晴的衣服上都是奶油污渍,甚至还蹭满了严子铮的校服短袖前襟。 严子铮进了屋后抬胳膊脱下那短袖丢进洗衣盆,光着上身去柜子里找干净的衣服时看到了桌上的牛皮纸信封,他停止了动作,语气肯定:“他来过了。” 严国忠点头:“放下钱就走了。” “谁稀罕他的破钱!”少年低吼。 “别那样说话,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 第3章相伤害的交集 打了这么多年架,林敬磊还真是头一回自己喊停,不是他招架不住了,而是唐善那傻逼竟带头把好好的单挑给改成了多对一的圈踢,言而无信是比打输了还丢人的事,不能再继续下去。 下了一个周末的雨,到了周一早上都没停,林敬磊放弃骑单车改成坐校车。他们一中的校车二十分钟一趟,跟林泰他们十六中的是同样时间间隔,哥俩吃完早饭下楼后站在小区路口撑着伞等车。 林泰运气好,没两分钟就上了车,而且还有座位,坐在车里隔着车窗跟他哥臭显摆着。 很快的,一辆黑色轿车从身后小区缓缓开出来,开车的人不停的按喇叭,林敬磊听得不耐烦,在伞下冲车里人摆手:“我不坐!我坐校车!” 林国栋看看表后皱眉道:“坐校车就迟到了,上来。” 林敬磊才不想坐林校长的车,他怕被墨迹死在路上,更何况他都不想去上学,迟到算个屁啊。 那车消失没一会儿就来了班校车,意料之中的人挤人,林敬磊收了伞跑去前门,那司机师傅没给开门,比划着让他去后门。 第6章 林敬磊骂骂咧咧的只得从后门挤上去,抖落着头上水珠,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跟他隔着个女生站在过道里的严子铮。 上次在校车上这俩人遇见还是来一中的开学第一天,因林泰的事他们架也打了气也出了,虽还都看不上眼,但还不至于再动手。彼此不动声色的和平了一路,然而在排队下车时,林敬磊被后面的拥挤耸了一下没稳住身子,手中还剩一半的手抓饼重重怼在了严子铮干净板正的衬衫上,严子铮回手就是一肘抡在了林敬磊胸前。 林敬磊对于严子铮明显误会他是故意的并不会去解释,他本着你打我我就得打回去的原则还了手。于是这两个来报道的高一新生大门都还没进就打在了一起,是被几个同一趟校车的高二学长快速拉开的。 其实中考前期林敬磊和严子铮就认识了。 林泰喜欢的一同班女生趁着毕业季跟严学长表了白,林泰沉不住气叫上两个朋友把严子铮给堵了,本想口头上恐吓,然而不知怎的就挨了打。 林敬磊知道他那书呆子表弟被人打了后就找了过去,在十六中大门口和严子铮一伙打了起来,过节从那时就结下了,一重重越来越深,看到对方,他们都想先上去踹两脚再说。 严子铮也看到了上车的林敬磊,那人在往后面挤着,到他跟前时很不客气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让一让。” 严子铮并没侧身让林敬磊过去,而是目视前方的开口:“以多欺少有什么可得意的。” 林敬磊明白严子铮说的是周五晚上打架的事,他自知理亏却也不肯让半分,哼道:“未参与的人没资格评价。” 严子铮回收视线落在了林敬磊脸上,还没等说话,车子急刹车,惯性的作用下他身子前倾跟面对面的林敬磊撞了个满怀。 林敬磊也是没站稳,紧急情况下抓住了严子铮胳膊,突发状况寻求支点的两人就那样在拥挤车厢里来了个密不可分。而后又像触电一样纷纷后退闪开,都是满脸万分嫌弃的神情。 严子铮在车子平稳后边狠擦胳膊上被林敬磊抓握的地方边一点点挤到了车厢最后面去。 林敬磊更是跟躲瘟疫一样拼了命的往车厢前面挤,他的移动蛮横不讲理,途中惊起无数埋怨。 周一是最让人绝望的日子,林敬磊不喜欢一周的开始,到了学校下车后明明没两分钟就要上课,可他还是走的很慢。 进了校门后有一女生如风般的从后面跑来并减速在他身边。 “嘿!上次还钥匙时忘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林敬磊扫了眼快速走着超过他的严子铮,不冷不淡道:“跟我有关系么。” 女生充耳不闻,继续道:“我叫郑巧音,高一二班的。” 严子铮斜跨着书包走在前面,对林敬磊这种无赖伪君子还有女生纠缠表示嗤之以鼻。 一路进了教学楼,上到二层,在穿过长长走廊时,上课铃就响了。他依然迈着稳稳步子丝毫不着急地走着,到了他们班门口,他迈进屋里,铃声正好停。 讲台上站着的是语文老师,十八班的班主任,叫乔凤梓,私下里学生们都叫她乔疯子,这两个不太和的兄弟班难得在这方面达成了一致。 严子铮的座位本来是在最后排,班主任发现他总和同是最后排的由兆宇说话后就把两个人分开了,一个在最前一个在最后。 在座位坐好后,严子铮并没跟班里其他同学一样听老师的口令拿出书翻到多少页,而是回头去看北行最后排的单人桌,由兆宇的座位空着,不知是还没来还是不来了。想发个短信问一声,又想起由兆宇手机被班主任没收了,只好作罢。 严子铮是看起来上进正派偏偏骨子里有股不良气质的男生,精短的板寸头,棱角分明的脸,是那种让人觉得帅哥才配留板寸的真是写照。 他总是能将校服穿的干净利落,尽管不学习,但他的桌面和书桌堂也必然是整洁的。他的每本书每支笔都如同他的所有其他物品,都归类清楚,并且有固定位置,乱一点就要收拾好,极其不喜欢别人碰属于他的东西,哪怕一块橡皮都不行,除非得到他允许,否则后果很严重。 在清理了几包零食和叠成复杂形状的信纸后,严子铮将书包拉好拉锁放进桌堂里,抬头看了眼正滔滔不绝的老师,随便抽出本书铺在了桌上。 第一高级中学,简称一中。全高一年组共有十八个班,按照正常招生分数线考进来的公费生有九百人,以每个班级五十人的规格分配在十八个班。而属于教职工子女的关系生,人才外流降分数线收的补录生和以钱买分的自费生有二百多人,是随机插在后十个普通班的。 严子铮曾对这里避而远之,认为这里晦气,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这里。 粉笔滑走在黑板上,白色笔灰簌簌落下,有些许飘落在他桌上,听到门口脚步声,他还以为是来迟的由兆宇,扭头去看,却是路过的林敬磊。 他厌烦的低骂了声后收回视线。 邹景上午没课,赶上雨天他新租的房子又漏了一晚上雨。他是向主任请了假处理完才来的,连办公室都没回先是回了班级。 出现在十七班前门口的他还拎着把滴水的伞,探身向屋里看了看,锁定了那个空着的座位,他没好意思打断讲台上正讲课的物理老师,弯腰低头问门口的同学由兆宇今天来没来。 第7章 得到否定答案后,他点点头,消失在了门口。 这是邹景在一中任教的第四年,他刚成功送走一届学生,本想歇两年,但有几个女老师集体请了产假导致全校教职工紧张,他就又连着带了个班。 当班主任很熬心血,除了要负责好他所教课程外还要顾全班级学生的身心发展和思想健康。像由兆宇这样不学习偏喜欢做些破坏规矩的不省心学生他并不陌生。那小子开学以来,打架,逃课是常事,但旷课还是头一回,涉及到学生的生命安全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手写电话薄,找到了由兆宇家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打过去后很快被一女人接起,在他询问由兆宇为什么没来上学后,对方告诉他打错了,核对后再次打过去,电话直接就被挂掉了,再打,无人接听。 邹景又回到班里,喧闹课间满地疯闹的同学在看到他后有一瞬的收敛。他敲敲讲桌旁的桌子,迫使那正坐在椅子上弯腰系鞋带的严子铮坐直身子抬起了头。 少年眼里不惊不慌,直直的看他。 邹景开了口:“知不知道由兆宇没来上学是怎么回事。” 严子铮收回视线继续系着鞋带:“不知道。” “他家电话号码你知道吗?” “不知道。” 唐善从后门进来一脚踹在林敬磊桌腿上,聒噪的很:“磊子磊子磊子。” 林敬磊没睡觉,他在趴着玩手机,被唐善突然惊吓弄得十分不爽,啧了声后瞪半趴在他桌上的人:“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听说由兆宇今天没来上学,”唐善一笑嘴巴有些歪,“你说他是不是真被咱们打瘸了,走不了路了。” 林敬磊哼道:“瘸了好,叫他瞎嘚瑟。” “大家都安静下,”白修元边拍讲桌边大声喊道,“我说个事!” 白修元校服里面穿了件很爷们的t恤,利落的短发露出饱满额头,站在那说话时薄唇一张一合,莫名给人种清爽的帅酷感觉。 “是这样,红色文化月高一组有个合唱比赛需要每班都参与,谁有好听的适合合唱的红色歌曲推荐,现在就报到文艺委员那里。” 唐善瞬间兴奋,嚷嚷着窜到了前面去:“我知道!” 在唱歌方面,林敬磊对唐善是心服口服的,这小子从小到大对唱歌的热情始终有增无减,虽然平时总是哼哼唧唧的瞎唱,但一认真起来那简直就是开口跪系列,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各种歌唱比赛荣誉证书可不是碰运气来的,绝对是靠实力。 然而那个文静的文艺委员直接就pass掉了唐善的提议,这让唐善很郁闷,先前的积极性受到打击,整个人蔫蔫的坐回座位里。 对学校组织的这种破事,林敬磊从来懒得理,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吵闹中走到唐善座位旁,弯腰道:“你推荐的啥歌告诉我,我帮你搞定,你请我上网,怎么样。” 唐善撇嘴:“凭你能搞定?” “就说行不行。” “行。” 林敬磊听后从过道里挤去了前面,到文艺委员桌前后蹲下身仰头看忙着在本上登记同学推荐曲目的女生,他打了个响指:“我来推荐首歌。” 唐善虽然听不见林敬磊一脸笑意地跟文艺委员说了什么,但他看的清楚,林敬磊没两句话功夫那女生就果断地点了头。 “卧槽,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扯要走回座位的林敬磊。 林敬磊抽回手嘴角勾起眨了眨右眼:“牺牲色相。” 唐善耸耸肩:“说话算话,我放学请你上网。” 林敬磊回到座位从椅子上拽过外套边往门外走边冲唐善打响指:“等什么放学,现在就走。” 白修元见后门口有两个人要走,伴随着上课铃她大步追了出去,把人叫住后勾勾手:“回来。” 林敬磊不屑的回头看了眼,而后将外套搭上肩继续走,唐善迟疑了下,看看白修元又看看林敬磊,最后选择跟上了林敬磊。 严子铮听不进去课便想去由兆宇家看看,他只听由兆宇那天在电话里说被打了,没问被打成什么样,他倒是希望那人是躲在哪玩而并不是在家养伤。 外面已经雨过天晴,严子铮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就直奔学校后墙,他钻进小树林,助跑后长腿蹬着墙体爬了上去,随后身子轻松一跃,平稳落地。 今天他脚上穿的这双运动鞋的鞋带也不知是质地太滑还是他系的不够紧,左脚鞋带又散开了。 他原地半蹲开始系鞋带。忽听墙内有脚步声逼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天降重物砸在了他身上,直接将他踩踏的趴在了地上。 林敬磊完全没想到墙这边会有人,他跟唐善回头回脑的在查看他们有没有被路过的体育老师发现,看都没看就跳了过来,此时仰躺在地上的他衣裤蹭的都是湿漉漉的泥土,他骂道:“妈的怎么回事啊!” 跟在林敬磊后面的唐善还蹲在墙上没跳,看着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林敬磊后他笑出声:“磊子你真他妈是太寸了。” 俩人齐刷刷去看栽在一旁的人,是严子铮。 林敬磊爬起来拍着身上根本拍不掉的土,哼笑:“我还以为谁呢,是隔壁严同学啊。” “磊子,”唐善觉出了不正常,“他……他好像不动了。” 林敬磊凑过去用脚碰碰趴在那的人:“喂,死了?” 第8章 严子铮的没回应让林敬磊有那么一瞬间紧张,墙体这么高,被一百三十多斤的他垂直下落砸了个正着,不会真砸死了吧。 唐善从墙上跳下来:“咋办咋办咋办。” 林敬磊故作镇定:“慌什么。” 他两只手抓住地上趴着的人肩膀,想将其翻过来查看。 “别乱动,叫救护车吧。”唐善提醒道。 严子铮忍着后背的疼痛拍开了林敬磊的手,睁开的眼怒气泄露:“拿开你的脏手。” 第4章巧不成罗曼史 应是这面动静不小,可能招来了刚路过的那体育老师,听到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唐善手脚麻利的跑了几大步拐过了围墙拐角,成功脱身。 也要撒腿跑的林敬磊左脚腕却突然被用力抓住,起跑不成险些摔倒,他不敢大声彪脏话,怕墙那面过来的体育老师快速确定他们的方位,他狠狠瞪着还蜷在地上握着他脚腕的人,明白这招叫鱼死网破。 林敬磊可不想被体育老师拎走耽误他去上网,只得弯腰去掰他脚腕上的那只手,掰不开就改成用力抠。 弄开两根手指后他做好了体育老师会出现在头上的心理准备。却见墙上下来的只是两个高二逃课的学长,做贼心虚之后的他站直身子,踢地上还趴着的人:“松开。” 那两个高二男生见墙根底下如此诡异的画面很好奇,回头回脑看了半天才跑远。 严子铮:“我好像我动不了了。” 林敬磊:“我去,他妈的想碰瓷啊,你这手上不是挺有劲么。” 严子铮松开林敬磊的脚腕,手撑地慢慢支起身子:“后背很疼。” 林敬磊哼道:“关我屁事,我又没叫你蹲在那等我砸下来。” “我在系鞋带!”严子铮低吼,“你是没长眼睛么,跳下来之前不会先看看墙这边情况?” 俩人一个半趴着仰视,一个半蹲着俯视,都没再说话。 唐善见林敬磊没跟上,从围墙拐角探身催促道:“磊子,快走吧!” 林敬磊招手让唐善回来,见严子铮好不容易撑起一点的身子又落回去,他示意唐善:“给他弄起来,要死也别死这,太挡路。” 唐善听话的弯腰去拽严子铮,屁股上却立马挨了一脚。 林敬磊踹完人就跑:“我他妈让你一个人先跑!” 唐善被毫无防备的一踹,失去重心摔跪下去,双膝正中严子铮后背,他连忙站起:“呀呀呀,对不起呀!” 严子铮抬起头只看到个匆忙跑远的身影,后背又被唐善这一跪,变本加厉的痛感袭来,让他紧锁了眉。 林敬磊平时零花钱不少,但他从来舍不得花,这是唐善十几年来看在眼里骂在心里的,这小子隔三差五就蹭他的,吃饭蹭,上网蹭,零食蹭,久而久之,林敬磊蹭习惯了,而他也被蹭习惯了。 “磊子,你说严子铮不是真不行了吧。” 唐善平时咋咋呼呼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大部分都是虚张声势,胆小的时候居多,从小到大,怕这怕那,每次干完坏事最先问类似于没事吧这种愚蠢问题的都是他。林敬磊习以为常,不走心的回应:“爱咋咋地,怕个屁。” 俩人到了常去的那家网吧门口,还没等进去,林敬磊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他掏出来查看,漂亮的一双眼眯了起来:“卧槽,是林校长。” “那怎么办,”唐善怂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林敬磊拒接电话后打开了几分钟前收到的未读信息,是司美琪发来的:元哥把你们告诉疯子了,速归。 他看看唐善后继续往网吧里走:“要回你回。” 唐善跟上去,嘿嘿笑:“不都说了请你上网了么。” 这俩人早就摸清了所有一中附近网吧的情况,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完全按规矩办事禁止未成年害怕被罚款的,一种是可以浑水摸鱼只为挣钱不怕交罚款的。 这家网吧名叫极光,在这一片算是环境和网速都排在前面并且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高中生混进去的,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来上网的都叫她子琼姐。 林敬磊和唐善算是常客了,来了后什么都不用说,章子琼就会扔给他们两张写着身份证号的纸条,示意他们进去挨着后门那边坐。 临近后门的区域有大约几十台机器,基本在这玩的都是附近的初高中生,是为了民警来查是否有未成年上网时能够快速逃跑的。这只是潜在的一种说辞,起码到现在林敬磊和唐善都还没遇到过那种兵荒马乱的时候。 他们选了两台连座的机器,刚要入座就看到了斜对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个熟悉的欠揍身影。 瘫坐在椅子上带着耳麦的少年叼着半根烟,穿着双拖鞋,缠着纱布的右脚搭在小板凳上,整个人盯着屏幕骂骂咧咧的。 唐善嘟囔着:“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敬磊抽出椅子坐下,“来上网的当然要上网。” 由兆宇听见这面有动静抬眼看了过来,见是两个该死的熟人,只是多看了两眼就回归到游戏里。 严子铮因后背不舒服只得又费劲的翻回墙里,再慢悠悠回到班级。 那天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时他起身出门去楼下高一九班找人。 敲门后屋里有女生兴奋轻笑的声音,被帅哥叫出去的那女孩却并没表现的多有优越感,她迈出门口:“是你啊。” 第9章 严子铮靠在墙上看着马良丽:“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我晚上放学有事不能去接小晴,你能帮我去接她吗?” “可以,”马良丽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小晴的安全。” 严子铮点点头转身走,身后传来带着抱怨的声音。 “你都不会说声谢谢?” 严子铮回身:“他叫林敬磊。” 马良丽笑了,语气轻快:“算你懂我!” 放学铃声响之前,邹景再次回班确认由兆宇是否出现,眼见为实后,他回办公室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 办公室一同事在他出门前问道:“邹老师,你真打算去找?” 邹景点点头:“如果地址是对的话。” 走在放学的人流里,不时有学生向他问好,邹景都一一应下来。出校门走了二百米左右到达他的住处,是在一个小吃店的二楼。但他没有回去,而是继续走。 邹景是按着新生入学时填写的家庭住址找到由兆宇家的。 他站定在那栋独立门院的二层楼前时,正逢开出来辆黑色轿车,一脸疑惑的中年男人从车窗探头:“你找谁?” 由刚经营着一家煤矿开采公司,是个暴发户,没什么文化,但对有文化的人特敬佩,一听来人是他儿子的班主任,立马下车,满脸堆笑打开了大门,礼貌客气的侧身道:“老师,快进来。” 在一中斜对面坐50路公交,经六站到第四人民医院站牌下车,通天桥过马路,从路口的银行右拐,直走一百米就是他家住的小区,这条路严子铮曾跟他妈走了无数次。 自从两年前他妈去世后,他爸开始天天酗酒,发生医疗事故丢了医生的工作,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对他们兄妹拳脚相加。 严子铮第一次抬手挡住他爸的拳头是在中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他将他爸推了个趔趄便收拾东西带着妹妹连夜去了爷爷家。 这是他从那时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快有两个月了,完全错过了小区绿化带里大片紫丁香的花期。 他进了单元门靠着墙站了一小会儿才从斜背着的书包里掏出钥匙,一次迈两个台阶的上楼。 502门口堆着太多垃圾,他用脚踢开那几个挡路的空啤酒罐,金属瓶身撞击的声音在安静楼道里扩出回响。 钥匙只转了一圈门就打开,说明家里有人,或者,是他爸出门没有加锁。 是第一种,严子铮打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蜷着的人,不知是睡着还是没睡着,脸上压着胳膊,屋里有浓浓酒气和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 少年故意弄大的关门声让沙发上的男人拿下胳膊看过来,他头发没有打理,胡子也没有刮,脸色黯然,嘴唇没怎么动却发出了清晰声音:“还知道回来。” 严子铮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屋里,没有出声,将口袋里的信封掏出来上前两步扔在了茶几上。 男人叫住转身要走的少年:“什么东西。” 严子铮没回头,手已经去压门把手,话语里没有温度:“我们不需要你的钱。” 严司峻笑了,翻了个身面向沙发背:“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们钱了。” 少年身子僵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几秒钟,突然转身走回来将信封抓起握在手里,依然用摔门来宣告离开。 由兆宇是按着平时放学的点从网吧下机到学校门口坐校车回去的,他就是为了让他回家的时间看起来正常。 他是打死也没想到,他一瘸一拐刚进客厅就看到了他家沙发上坐着的邹景,这老师竟然因为他逃一天学就来他家了,原本哼着小曲拎着书包吃着雪糕的他直接如被点穴般定在那。 由刚大老粗一个,管教孩子基本靠打,见不争气的儿子回来,起身就要去揍。 “小兔崽子你去哪了!敢给我逃学!” 要是在平时由兆宇还是可以灵活躲开的,但他现在脚上有伤,他闭着眼缩着脖等着他爸的巴掌落下来。 可他没等到,慢慢睁开眼查看,是邹景拦在了他跟他爸之间。 “由先生,有话好好说,打骂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呸,要是他爸不在场,由兆宇真的会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雪糕汤吐在这多管闲事来他家告状的老师脸上。他长这么大,所有教过他的班主任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不予管理,这样找上门瞎他妈敬业的还是头一个,还是个男老师,怎么比女老师还事妈。 由刚很生气,奈何被老师拉架,他也就暂时作罢,狠狠的瞪儿子一眼后坐下来接着跟老师说话。 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的由兆宇刚转身要上楼就被他爸吼住了。 “你去哪!” 由兆宇慢慢回身,大气不敢喘地指了指楼上:“我......我回房间。” “回什么房间,给我过来一起听着!” 得,由兆宇认了,谁让他是儿子发话的是他老子。当初填写新生信息表时他留的家里电话号和他爸手机号都是假的,家庭住址之所以写真的那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老师能找到家来,真是大意了。 书包扔在地板上,还剩两口的雪糕投进垃圾桶,再将自己重重抛在沙发上,由兆宇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邹景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学生,又看看对面的学生家长,笑了笑:“其实我来没别的事,我就是怕孩子没去上学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看到他是安全的就好。” 第10章 满嘴屁话,由兆宇斜眼扫了眼班主任,像背台词一样不轻不重的哼着:“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按时上下学,保证不让您再操心。” 由刚接过话:“我平时忙很少管他,让老师费心了,我们家由兆宇要是在学校闯了什么祸您千万别瞒着,告诉我,我收拾他。” 由兆宇听他爸这么一说,心里一紧,真怕这傻逼老师把他开学不到两个月来多次逃课打架的事都悉数奉告,他也跟他爸一样在等着邹景说话。 邹景片刻迟疑后摇头:“没,他目前表现挺好的,以后要是犯事的话,我再通知您。” 由刚立马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 二十分钟后,邹景婉拒了由刚想要一起吃个晚饭的盛情邀请起身离开,由兆宇听他爸的嘱咐,将客人送到大门外。 邹景走出大门口后停下来回身:“回去吧。” 由兆宇一手插进裤兜,满脸不屑:“别以为不完全揭发我我就会记得你的好,更别指望能感化我。” “我不说只是怕你挨打。” 由兆宇哼笑:“我爸管我是天经地义,打死我也不关你个外人的事。” 邹景对这孩子的想法不太懂,没多说,转身继续走,身后人在带着让他很不舒服的语气说话。 “老师您路上千万注意安全,这附近私家车多,不讲理的人也多。” 自从挂了林校长那个电话,林敬磊就知道回家得挨骂,他在他舅书房站了半小时刚出来,门都还没带上,唐善妈就打来了电话。 “敬磊,唐善跟你在一块吗?他放学到现在还没回家,手机还没电关机了。” 唐善最近在跟几个志同道合的社会小青年玩音乐,不敢让家里知道,电话肯定是特意关的。林敬磊回道:“阿姨,唐善跟我在一块呢,晚饭在这吃了,您别担心,他可能晚点回去。” 林国栋推开门将刚挂电话的小子拎住:“唐善在这吗?你现在撒谎特自然是不是?我最后强调一遍,你要是再惹祸,我就让你妈来把你接走!” 林敬磊听后咬咬嘴唇,用力挣开他舅的手,鞋都没换就跑出了门,关门前他听见他舅妈埋怨他舅。 “你跟他说那种话干什么呀!” 第5章独是人生常态 追着林敬磊跑下楼的是林泰。 “哥!你干嘛去?要吃饭了!” 林敬磊走的飞快:“我不吃了。” 林泰加快速度跑直到拽住林敬磊胳膊才停下:“我爸他那是气话,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林敬磊脚步不停。 林泰知道人他是叫不回去了,叹气道:“那你早些回来,哥。” 林敬磊看看小跑回去的身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么多年来,林泰拿他当亲哥,他舅和他舅妈把他当亲儿子,可他还是会感到寄人篱下的酸涩,这种感觉越长大越频繁也越强烈。他忍不住去想,他舅那么说真的只是气话还是已经觉得他是个蹭吃蹭喝的累赘碍于那层所谓的亲情不好说破。 林敬磊带着一肚子的闹心走出小区,还穿着背心大短裤和拖鞋,他凡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喝冰凉的饮品,不知是习惯还是毛病,情绪一旦低落身体就会自动发出渴求,暂时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家,冷饮店是他接下来目的地的不二选择。 走了大概二百来米林敬磊看到个陌生店面,应是最近新开的,方圆几里的冷饮店他都吃个遍了,想尝尝新鲜,推门进去一刻都没等的点了一大杯冰饮。 摸兜,没带钱,他连忙跟已去倒碎冰准备做饮品的小哥说:“哎哥们,我不要了,别做了。” 显然那小哥有些不满,边大力关冰柜门边嘟囔道:“早寻思什么了,神经病。” 林敬磊原本心情就不好,被这么一说有些火大,声音很暴躁:“我没带钱不买了不行么?你说谁神经病呢。” 见对方没回话,林敬磊也没多停留,躲开身后来点单的人大步往出走。 “哥,怎么回事?”后屋探身出来个女生问道。 饮品小哥随手一指:“没什么,刚一男生点了饮品又不要了,拌了两句嘴。” 女生望向窗外,看清站在路边的人后眼神一亮,她左拐右拐的从柜台里跑了出去。 严子铮没选择坐公交,是一路走回来的。那装着一沓钱的信封始终握在他手里,封面已有轻微汗湿的痕迹。 他爸并没过来给他们送钱,那就是他爷爷拿出自己的钱谎称是他爸送来的。可能是想让他跟他爸之间不那么剑拔弩张,也可能是单纯想为儿子尽父亲该做的事。严子铮心情复杂,不知是该顺了爷爷心意收下钱还是将窗户纸捅破叫他爷爷以后别再这么做。 花他爷爷的退休金他并不能心安理得,可不将钱收着他爷爷心里肯定会难过。进退都不好受,是种折磨。如果严子晴跟他年纪差不多就好了,起码有个人可以商量,到头来这事只能他自己拿主意。 想到严子晴,紧接着想到马良丽,严子铮停下来买饮品,想谢谢人家大热天多走出那么远的路帮他去接严子晴。 他原本只想买一杯,但这家新店正在试营业,买一送一,所以他就点了两杯。站在那等饮品时,听到了熟悉的令他厌烦的声音,扭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靠窗一张桌子旁坐着的林敬磊,穿着很居家,跟每次同他针锋相对时不太一样,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对面坐着的女孩不知在说着什么,满脸的笑容,叽叽喳喳个不停,而林敬磊好像没有在听,一只手撑在椅面上一只手握着杯冰饮在喝。 第11章 暴风式的吸入,林敬磊几乎是一口气就把整整一大杯喝的只剩底层冰渣,他将杯子捏了捏,看向对面:“冷饮的钱我再路过时会补上的。” 他当然得补上,他跟这捡到他钥匙的女生又不熟,到现在都没记住是叫什么名,要说关系,就算是同校吧,被拽回来后禁不住冰饮诱惑就打算先喝后付。 郑巧音摆摆手:“不用的,就当我请你喝了。” 林敬磊将他的话又重复一遍后起身就走,刚走两步抬头就看到了几米开外站在柜台前的严子铮。 这俩人都觉得能在学校外的地方碰见彼此是应当不顺,四目相对,掩盖不住的相互嫌弃,一个拿了包装好的饮品走在前,一个拽了拽背心走在后,都在往门口走。 林敬磊以为先推门出去的严子铮按着门把手没急着关门是在顺便等还有两步到达门口的他,有一瞬间觉得那小子也没那么招烦人,然而这种想法他就不该有,因为很快那反弹的玻璃门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直直朝着他面门砸了过来。 看来严子铮是专门在等着林敬磊走到门体攻击范围内才松手的,毫无防备的林敬磊被拍了个正着。 “我草!”林敬磊被迫退回屋里,捂着半面脸骂道。 严子铮迈着四方步回头欣赏了下玻璃门里林敬磊面目狰狞的脸后云淡风轻的继续走路。 林敬磊揉着脸出来:“严子铮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严子铮并没回头,脸上带着狠厉和不屑:“早上踩到我的背,别以为会便宜了你。” 林敬磊气的想追上去,可路过的车流隔挡了他的去路,就算没有车辆路过穿着拖鞋的他也不见得能追的上严子铮,他站在原地看着马路对面拎着饮品袋子走远的身影,后槽牙咬得死死的,妈的严子铮咱俩没完。 郑巧音出来询问林敬磊有没有事,林敬磊甩甩手:“你还是看看你家门坏没坏吧。” “门结实着呢,你的脸很疼吧?用不用我去给你拿冰块敷一下?” 林敬磊在店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来,倒了倒拖鞋里的砂粒并拍了拍脚掌上的土:“不用,没事。” 郑巧音看着林敬磊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笑:“原来帅哥不管干什么都这么养眼。” 林敬磊将拖鞋穿好,不想回家。想去上网,没带钱,想去玩球,没穿鞋,想看个时间,没带手机。他懒得动了,就打算先在这坐会儿。 “你跟他很熟吗?”郑巧音蹲下来问道。 “谁?” “严子铮啊。” “你认识他?” “以前跟他一个初中的。” “鬼他妈才跟他熟,我跟他都是仇。”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郑巧音边说边若有所思,“特别品学兼优。” 林敬磊哼笑出声:“就他?倒数第一?你快别逗我了。” “真的。” 郑巧音沉默后侧头:“混血儿果然长得好看呢。” “你话很多。” 林敬磊是混血儿虽是事实,可他不喜欢这样等同于说他是异类的定义。他顶着张写满了父母跨国恋证明的脸在别人的艳羡和夸赞里活了这么多年,听见这三个字就忍不住厌烦。 相处的时间长了还好,起码身边人都会渐渐不再觉得稀奇,可一旦到新环境,就要重新接受一遍好奇的洗礼。很多刚开始不知他名字的人都愿叫他混血儿只为更能达成一致的方便提起。不止一次林敬磊想将身体里留着的那一半法兰西的血放出去。 在郑巧音家饮品店门前像个看门狗似的一直坐到了天黑透林敬磊才起身往家走,他在大街上慢悠悠的闲逛,压着步子拖着时间,最没面子的事就是叛逆跑出来,到最后还要乖乖的自己回去,可他要是不回去,也没什么地方去。 他舅和他舅妈不在家,只有林泰在房间看书。晚饭只喝了杯冰饮的林敬磊最后的倔强都用在了拒绝吃厨房桌上他舅妈给他用盘子扣着的饭菜上。 所以他活该第二天早上被饿醒,醒的比闹钟早太多,本是在客厅里趴着的麦穗估计也是饿了,在他洗漱时进来喵喵喵地边叫边蹭他小腿。 林敬磊速战速决,想着最好不要跟他舅打照面,几分钟后他在麦穗食盆里扔了把猫粮,拎起书包去穿鞋。 “敬磊啊,起这么早,不吃早饭了?”穿着睡裙从主卧出来的佟玉莹打着哈欠叫住已走到门口的少年。 林敬磊将单肩书包胡乱一背,摇头道:“不了,舅妈。” 佟玉莹叹着气走过来:“生你舅气了吧。” 林敬磊接着摇头:“没有。” “你别听他瞎说,他那是吓唬你呢。” 林敬磊没有回应,转身去开门,语气匆忙:“那我走了舅妈。” “等会儿。” 林敬磊看到他舅妈弯腰打开电视柜抽屉,知道是又要给他零花钱,立马推门要走。 “拿着!”佟玉莹拽住人,边将钱塞过来边嘱咐道,“买点早餐再去上学,听话。” 林敬磊捏着那两张钱下楼,习惯性的将钱放进书包内侧夹层里。他不喜欢开口向他舅和舅妈要钱,他们对他再好他也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所以他就把每次推不掉的零花钱都存起来,只为有应急需求时能自己解决避免难为情的伸手。与其说他是在攒钱,不如说他是在攒安全感。有的安全感,只有钱能给。 第12章 大晴的天,骑车上学好过在校车上挤,林敬磊的好心情是小金库又入账一笔,他在学校对面一早餐店吃了两根油条喝了碗豆腐脑,胃里充实后全身都舒畅。 等他吃完,那些下了早自习的高三学生刚好涌出学校大门,他在马路对面等着人流散去才推着车子向学校院里走去。明明是逃课的好天气,可林敬磊不想被骂的太紧凑,暂且装个积极好学生,想等这波责骂过去,再肆意撒欢。 由兆宇还想再逃两天课来着,他不想被宫玥看到他瘸的样子。要不是昨天他们那该死的班主任找上家门,他爸说他不听话就断了他的零花钱,他才不会按时来上学。 他说脚是骑车子摔伤的,他那正打电话的爸应是太忙,懒得质疑,算是信了。见他废了好大劲儿才将还有些肿的脚穿进帆布鞋里,知道他骑不了车也挤不了校车,便让家里司机给他送来了。 因为脚伤,从校门口到班级的路,由兆宇走了十多分钟,后门还没开,他只得从前门进,双臂撑在两旁桌上从过道里荡着回到座位。 屋里没来几个人,不知谁在吃包子,味道很香,闻的没吃早饭的由兆宇有些饿,他掏出手机给严子铮打电话,果然那人见是陌生号码打了三遍都没接,他便改成了发短信。 严子铮已经进了教学楼大厅,看到由兆宇让他帮忙买包子的短信后置之不理的继续爬楼梯。等他两手空空的出现在班级门口,让由兆宇好顿埋汰,说他不够义气。 “我都到地方了你才说,难不成我还要专门出去给你买吗。” “那也是应该的,”由兆宇将伤脚抬起来晃了晃,“我是病号,你做哥们的关心一下不是正常么。” 严子铮把书包扔在座位上后从过道里走过来,哼笑道:“被打瘸了还好意思说,我要是你我就闭嘴。” “那几个傻逼不按套路出牌,说好单挑,结果全上了,他妈的一帮小人,”由兆宇边说边掏出手机,“我又买了个手机,刚才那个是新号码,看,最新款,酷么。” 严子铮靠坐在由兆宇桌上接过手机低头打量:“酷。” “几千大洋呢,我熊了我爸好一阵他才同意给我买的。” 严子铮笑问:“他没问你之前的那个哪去了?” 由兆宇甩甩手:“老规矩,说丢了。” “我以为你会把被班主任没收那个要回来呢。” 由兆宇侧身靠近椅子里,长腿随意横在过道:“说到班主任我就来气,他昨天竟然去我家了,妈的你说他是不是闲的。” 严子铮修长手指敲着桌面,眉毛一挑:“整他?” 第一节是语文课,整堂课都在讲前几天考试卷子上的理解,林敬磊的卷子丢了,就算有他也不会跟着看的,他用刀片在一本厚度适中的练习册上抠了个贯穿整本书的长方形洞,手机放进去可以完美伪装。 下课铃声一响,他将桌面上的纸屑吹走,纷纷洒洒弄了一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林敬磊,你过来。” 听见乔疯子在讲台上叫他,林敬磊连忙把他新弄好的玩手机神器塞进书桌堂起身走过去。 乔凤梓边收拾书边对站到跟前的学生说:“该在班级的时候你不在,被我发现的话我会立马往校长室打电话,你最好能自觉遵守纪律。” 林敬磊散漫的嗯了声。 乔凤梓看看时间,去厕所前回身道:“下节我是十七班的课,去把书给我送过去。” 这份随口的差遣让林敬磊很不情愿,到隔壁班前门口他连门都没进就抡圆胳膊将那本语文书扔去了讲桌。失了准头的书重重扑在了讲桌旁那个座位坐着的人侧脸上,里面夹着的卷子掉落在地。 严子铮皱眉看过来,门外扔书那人闪身前冲他做口型说了句,活该。 第6章然镶在注定里 严子铮动作很快,两大步窜出去将一只脚已迈进十八班后门的人给拽了出来。 正要跟门口同学说话的林敬磊,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嘈杂课间,走廊到处是走动的学生,这边有两个男生起了冲突,有很多不怕事大的驻足看热闹。 “松开!”林敬磊边挣边低吼。 严子铮紧紧揪着林敬磊衣服,挂了冰霜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人:“打完我想跑?” “我他妈不是故意的。”林敬磊怒视回去,反手也拽住了严子铮的衣服,他真的是手滑,见砸到的是严子铮才追加幸灾乐祸的。 俩人撕扯间不知是谁的衣服发出撕裂声,紧接着围观的都像见鬼了般散开,林敬磊心知定是有老师过来,但他没松手,他不想先认怂,他连眼神都没移动,余光里看到个身影快速走过来。 刘致和抬脚就是给这像被胶水粘在一起的两学生一人屁股上踢了一脚:“又是你们俩,是不是没擦够玻璃?把手都给我松开!” 两个少年同时松手,刘致和挥退了周围滞留的学生,回身对还站在那的两人大声道:“给我在走廊站着!” 听说教导主任发飙了,屋里玩手机游戏的由兆宇起身从后门出来看,见两个班门口分别站着严子铮和林敬磊让心下明白这俩人是又打一起去了。他冲严子铮吹口哨:“你特么是不是傻,就不能出校门再弄啊?” 严子铮背靠墙站着,扫了眼几米外跟他同样姿势的人,他等不了出校门,这小子越来越嚣张,就应该直接收拾,就算受处罚他也不想落下风。 第13章 乔凤梓踩着上课铃从走廊那面走过来正好碰见刘致和,听说她班有人在走廊打架被罚站后她笑着跟主任说了两句好话,然后板着脸瞪了眼林敬磊后才走进十七班上课。 夏天拖着尾巴在走远,天气却还是有些热,阳光洒落在走廊洁净地砖上很晃眼,有教师授课和学生朗读的声音时不时从各个门里传出来,两个靠墙站着的少年都无聊的透过走廊窗户望着外面。 二楼从主楼梯上来右拐是高一年组的十至十八班,左拐是老师们的办公室,点背就点背在他们年组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也在这个楼层,要不然也不至于当场被抓现行。林敬磊低头看了看他侧腰处被撕扯坏的校服短袖,心里骂道就这破质量还敢收那么多钱。 十七班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第三节课间邹景回班先是将书本扔在讲桌上,而后出门叫上走廊被罚站的严子铮去了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打算跟这个孩子简单谈谈。 班主任配备的独立办公室营造了很好的私人空间,邹景坐回办公桌前看了看站在那一脸不羁的少年:“很喜欢打架?” 严子铮没做声,看着斜前方的盆栽,神情随意像是来参观的。 邹景皱眉:“以高分考进这里来只是为了堕落的?” 严子铮依然不动声色,他跟这破老师没什么可说的。 “逃课,打架,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该是你严子铮么?” 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严子铮不屑,凭什么他该什么样是别人定义的。 邹景沉默良久后继续缓慢开口:“如果常老师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的话,怕是会很伤心吧。” 少年终是有所动容,棱角分明的脸上瞬间滋生了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愤怒,有倔强,也有悲伤。 “谁有订书器借我用一下!”由兆宇趴门口看了看走廊后迅速回身道,“快,谁有?” 上课铃已响过,然而他们班主任还没回来上课,屋里学生们都在等待着,本是安静的环境被由兆宇这么一喊给打破,立马有说话声响起来。 班长是坐在最前排戴眼镜的那个男生,一身书卷气没什么魄力,根本压不住纪律,他的喊话都没由兆宇接下来的一嗓子管用。 “我问你们呢!谁他妈有订书器!都听不见啊!” 瞬间噤声的屋里有个弱弱的女声从南行飘过来:“我......我有。” 由兆宇锁定人后拖着条不太敢吃力踩地的腿去取来订书器,也没说声谢谢,一把就夺过来了,他并没回到座位,而是走去拿起讲桌上的数学教科书动作利落的翻开。 订书器在他手中运用自如,手起钉落,清脆的声伴随着快速翻页。虽然在座的都很惊讶,但是谁也没做声,在这班里,小混混没人敢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当什么也没看见。 由兆宇坐回座位十多秒后,前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一个走回座位,一个走上讲台。 邹景对全班开口道:“把书拿出来,这节课我们学新内容。” 随后他去翻讲桌上的教科书,只翻开书皮就看到密密麻麻将内页钉死的书钉。有一瞬意外,却还是去粉笔盒里拿了根粉笔,淡然的在黑板上写了标题:对数函数。 整本书他都不知讲了多少遍了,这点恶作剧他应付的很轻松,他边开始讲课边看了眼教室的某个角落。 坐等看笑话的由兆宇见到这种效果后重重将订书器扔进桌堂,他不怕与这老师为敌,反正在学校他也不学习,不如找点乐趣,今天没整到可以明天,他就不信邹景那张不论何时都淡定自若的脸不会因他起波澜。 林敬磊又因打架被乔疯子训了话,纵观几次挨训,他总结出这女老师其实不太敢管他,又或者说是管不住他,动不动就拿他舅来威胁他,将太多隐秘仁慈贯彻到底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昨天跟他舅闹了小别扭,他中午放学都没回家吃饭,而是拽着唐善去食堂吃。 食堂里就餐的除住宿的全体高三学生外还有高一高二家离的远在学校吃午饭的,人不少,各个窗口排着的长队让唐善打了退堂鼓。 “磊子,别在这挤了,去校外吃小吃吧,顺便还能上会儿网。” 林敬磊继续向里走:“不去,没钱。” “瞎他妈哭穷,就像来这吃饭不要钱一样。” 林敬磊从兜里掏出饭卡:“随便刷。” 唐善瞪眼:“这么大方?肯定不是你的,谁的。” “管那么多,爱吃就吃,不吃就滚蛋。” “吃吃吃。” 林敬磊的饭卡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他之所以往里充钱是打算以后中午饭都不回去吃了。可唐善这小子就算刷着他的卡胡吃海塞却仍打死都不信饭卡是他的,说卡上贴个花美男一看就是女生的卡。 林敬磊懒得解释饭卡贴是他从前桌那抢来的,一时心血来潮想把崭新的饭卡保护好也没管卡贴什么样。 他差点被胖妞司美琪锤死换来的卡贴一连好几天都遭到唐善嫌弃,为确保午饭时间片刻耳根清净,林敬磊趁着一天晚上放学后去文具店想买张新的。 学校周边最不缺文具礼品店,排成排的各个门面内部装修清新文艺,是很多学生喜欢来逛的地方。 林敬磊不是有那种闲情逸致的主,他挑了最边上的一家,车子往门前一停,没锁,打算进去速战速决。 第14章 门上挂着的风铃随着震动发出清脆声响,收银台里窝着看言情剧的老板娘抬头看了眼进来人后继续沉浸到剧里,带着份爱买不买的随意,林敬磊不知饭卡贴放在哪也并没开口问,看似轻车熟路的走去里面。 在整齐摆放的高高货架之间慢慢穿梭着选购东西的学生,看校服就知道除了他们学校的就是同样离得不远的四中的。 琳琅满目的货物从笔本到礼品应有尽有,还真一时让林敬磊有些眼花,他运气不错,很快看到了饭卡贴。蹲下身在那几个大盒子里翻找,想选个能堵住唐善嘴的。 腿都蹲麻了才选好,去结账时路过礼品架,随便一扫就让他停了下来,他看到了个十分精致的人偶摆件,跟他手中饭卡贴上是一个人。 伸出的手正好和另一只手在空中相遇,他扭头,是个踮脚仰头的女生。女生看向他后也停下了动作,声音不大地说要让给他。 这个面孔林敬磊并不陌生,他有两次看到这女生跟严子铮一起进出校园,俩人有说有笑很是甜蜜。想到这一茬,林敬磊心里燃起来某种恶趣味的火苗,是情侣?是暗恋?这女生姿色平平,他视线下移,胸也平平,暗嘲严子铮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不过能喜欢足球明星的妹子,算是有个性。他笑着说:“别,还是让给你吧。” 马良丽见林敬磊冲她笑,脸更红了:“不......不了。” 林敬磊抬起手轻松将人偶取下来放到马良丽手里,随后嘴角带着笑的擦肩过去。 马良丽整个人都傻掉了,看着那个斜背书包走路有些拽笑起来阳光普照的男生结账离开,心久久狂跳不停。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握着人偶去收银台付完钱,追出门想说句谢谢,却只看到个少年骑车而去的背影。 邹景起来晚了,拉开窗帘向楼下看,小吃街已太过热闹,有很多一中的学生路过,或走或停。 他收拾好后快速下楼往学校去,本想去学校食堂吃早餐,又改了主意,先回了班。 早上正式上课前的二十分钟是晨读时间,整个教学楼书声琅琅,还没等走近就听到他们班在齐读古诗词,隔壁的十八班在读英语单词,叫着劲似的一屋比一屋声大。 邹景站在前门口等着抓晨读迟到的,他不经常这么做,今天实属突袭,显然有不少空座位要遭殃。 让邹景意外的是,北行最后排那张单人桌竟没有空,由兆宇难得晨读会在,基本都是踩着上课铃声才会来。 从侧面楼梯上来几个男生,见班主任在门口都规规矩矩的往班级走。等人都到跟前,邹景皱眉道:“我不是说晨读不允许迟到么?” 没人敢顶嘴,低头等发配。 “老规矩,俯卧撑,二十个,做完进屋,没有下次。” 邹景话音刚落,那几个大小伙子就立马趴在地上边数边做,走廊横着的都是年轻的躯体。 接下来姗姗来迟的学生都受到了惩罚,女生蹲起,男生俯卧撑,做完后陆陆续续往屋里进,空座位被一个个填满。 严子铮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的座位离前门近,溜进来后坐好,本以为可以混过去,却还是被已经站到讲台上的邹景叫住。 一个简单的全班心知肚明的手势后,严子铮起身拎了拎裤腿后俯下身开始在过道里做俯卧撑。底下坐着的同学都在轻声的帮忙数个数。 严子铮在班里虽然看起来是不太容易被亲近的类型,但却谁都愿意跟他亲近,仗着张脸就可以有好人缘,这是由兆宇不得不服气的。 由兆宇幸灾乐祸的看着严子铮做完,特别欠揍的喊道:“再来一遍!” 瞬间哄堂大笑,严子铮回身无声的朝着由兆宇动了动嘴唇:滚蛋。 邹景大声敲着讲桌镇住被由兆宇带偏了的纪律:“行了!安静!准备上课吧,第一节什么课?” 全班洋洋洒洒的回复:“化学。” 由兆宇耐心的坐了五六分钟,还是趁着化学老师回身在黑板上写公式时快速从后门闪身出去,如此晴朗天气太适合打篮球,他本想先跑出去再叫严子铮一起出来,可刚出门就撞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邹景抱臂靠墙而立,像是专门在等,他看过来:“去哪?” 由兆宇多少还是被吓了一跳,站直身子似笑非笑:“厕所。” 邹景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小半头的少年,严肃道:“上课前为什么不解决?” 由兆宇最烦面前男人一副正经的态度,他耸耸肩,有几分理直气壮:“尿频尿急不行么。” 邹景知道这小子在胡诌八扯,但还是侧身让路:“快点回来,我就在这等你。” 由兆宇无语,这老师是疯了吧,等他干毛啊。他慢悠悠往洗手间拐去,又掐着时间出来,见那身影还在原地,一时间特无奈,这课他暂时是逃不成了。也只是暂时而已,他不信邹景能在后门口一直堵着他。 邹景推开后门前回身:“你可以走,我通知你爸,他会把你送回来。” 由兆宇被噎的兴致全无,在邹景甩头示意让他进屋去后将门重重关上。他隔着门窗户对邹景的背影低骂一句,坐回了座位。 第7章在沉默中爆发 周六一大早严子晴就跑进哥哥房间说要吃蛋糕。 严子铮睡眼惺忪爬起穿衣服,看看站在床边的小不点:“跟你说了不许吃太多甜食,怎么不听话呢。” 第15章 严子晴原地转圈,稚嫩的童声兴奋道:“爷爷说今天是哥哥生日,可以吃蛋糕!” 严子铮按亮枕边的手机,几条未读短信,除了由兆宇那条,其他的都忽略没看。由兆宇跟严子铮的生日差一天,每年都会一起过。 得到了哥哥的允许,严子晴蹦蹦跳跳的小跑到院子里。 “小晴!” 刚洗完头发的马良丽头上裹着毛巾,站在她家门口招呼着:“过来,来!” 严子晴挪着步子过去,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弯了。 马良丽边擦头发边说:“你哥呢?” 严子晴回身一指:“在屋里。” “起来了么?” “嗯!” 马良丽快速回屋取了什么东西出来,拍拍严子晴:“走,去找你哥,然后姐姐把头发给你梳上。” 严子铮洗完脸出来就看到马良丽正弯腰给坐在门口椅子上的他妹梳头发。 马良丽余光见严子铮站在那看,忍不住笑:“好好看,学着点,免得你妹整天跟个小疯婆子似的。” 严子铮不太会给他妹扎辫子,胡乱一捆总是松散的特别快。被马良丽这么一说有些没面子,他哼道:“过两天带她去剪短了,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听了他哥的话严子晴哇的哭了,蹬着小腿:“我不剪!我不剪!” 马良丽连忙哄:“你哥说着玩的,不哭啊。” 严子铮也知说错了话,捏捏他妹小脸:“别哭了,不剪。” 马良丽将脚边的袋子拿起来递给严子铮:“给。” 严子铮没接先问:“是什么。” “生日礼物,”马良丽边说边将严子晴从椅子上抱下来,“梳好了,去玩吧。” 算不上包装的包装,一扯就露出了里面的人偶,严子铮拿在手里端详,眼里有欣喜。 “前两天去买文具时看到的,觉得做工很好很逼真,知道你很喜欢他,就买给你了。” 严子铮嘴角勾起:“谢了。” 马良丽是严子铮的青梅竹马,从出生就跟他爷爷家在一个大院。他们上同一个幼儿园,小学和中学,现在又都念一中。严子铮这人不喜欢交朋友,长这么大混的好的全都是用时间磨出来的,最亲近的俩人,一个是马良丽,一个就是由兆宇。 由兆宇说上午十点来找严子铮还真是守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晴!兆宇哥哥来了!” 马良丽听见声音探身出来埋怨道:“喊什么,严爷爷睡觉呢。” 由兆宇对马良丽视若不见,几大步迎过去抱起了咯咯笑跑向他的严子晴左脸亲完亲右脸。 严子铮从来不爱看由兆宇对待严子晴一副宠女儿的父亲嘴脸,伸手去将他妹抱了回来。 由兆宇啧道:“果然有哥的女孩都不能招惹,不管大女孩还是小女孩。” 马良丽笑出声:“怎么,宫玥他哥都不在这城市了还找你麻烦?” 由兆宇嘿嘿一笑:“多亏宫宇考走了,我最大的绊脚石没有了。” “那也没看你有什么进展啊,”马良丽撇嘴,“再说,追宫玥的人那么多,她谁也没理会过,一个个都撤了,你啥时候才知放弃。” “我一定要坚持,直到追到她!” 严子铮打掉由兆宇抬起来发誓的手:“闭嘴吧,别招来雷。” 由兆宇:“走,出去玩,我开车来的。” 严子铮挑眉:“又偷开你爸的车?看他知道不打死你。” “我爸出差了,要十多天才回来,”由兆宇一脸嘚瑟相,“山高皇帝远,我暂时自由了。” 市中心的商场九点半开门,佟玉莹九点就把林敬磊和林泰拎来了,马上入秋换季,她想给俩孩子添新衣。 对于买新衣服这件事,林泰很积极,逛了不到一小时下来就都选完了,反倒是林敬磊,拖着两条长腿走在最后面始终哈欠连天,他最不愿意逛街。 “舅妈,我衣服够穿,你别给我买了,”林敬磊商量道,“等我缺的时候我再出来买还不行么?咱回去吧。” 佟玉莹笑着说:“正好赶上放假,一起买了吧,有喜欢的就试试,试好了就买,等你发现缺再买就来不及了,衣服不怕多。” 林敬磊知道他舅妈疼他,也不想他舅妈踩着高跟鞋接着挨累,就点头后先行走去前面一家服装店。 速战速决从头到脚买了两身后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娘三个都口渴的要命,林敬磊难得懂事的让他弟和他舅妈等,放下手里东西后去对面超市买水。 由兆宇经常趁他爸不在偷着开车出来,因为没有驾驶证,马良丽从不敢坐他的车,要不是说好严子铮过生日一起出来吃个饭,她会像往常一样不参与。她坐在车后座,一路上都在提醒与副驾严子铮说话的由兆宇要好好开车。 眼看到了交通相对复杂的市中心,由兆宇被墨迹的越发心烦意乱,他不耐烦的回头:“我知道怎么开车!” 这时车前二十多米远处突然出现个正强行过马路的人,由兆宇看清楚后大声道:“我草,林敬磊,算他倒霉,一脚油门我吓死他。” 随着车子突然加速,严子铮看到林敬磊正不知进退的犹豫着。他身体像是不受控制,想都没想就立马去侧身抓握转动方向盘将车的路线偏离。 黑色车身刚好擦过那个瘦高的吓得紧闭双眼微缩着肩的身影,带起的风掀了少年的额前碎发和白衫衣角。 第16章 马良丽刺耳的尖叫摄人心魄,由兆宇一身冷汗,调整好车子方向后扭头骂道:“你他妈疯了,我有分寸,你乱动什么!” 严子铮将视线扫向倒车镜,凝眉不语。 刚刚那是种什么感觉,很奇怪,他形容不上来。看着处处跟他很不对付的林敬磊吓成那个德行心中不但没有一点点愉悦反而很紧张。像有只手在揪着他的心脏,不能畅快呼吸。他下摇车窗,感受风拂面的清凉,一定是车里太热了。 开学以来,每周一升旗都是高二负责的,全校班主任开大会回来通知说,十一月份和十二月份的升旗任务划给高一了。需要每班上报一名旗手,再统一选出年组固定升旗小队。 乔凤梓向来喜欢民主的方式,在自习课上将事情说完后立马叫全班都拿出纸条投票,见后排有几个还丝纹不动趴在桌上的学生,她厉声道:“全都给我拿出纸来写!” “妈的烦死了,”刚睡醒的林敬磊翻了翻桌上的一摞书后踢前桌椅子,“司美琪,给我张纸。” 前几天被抢了饭卡贴,这姑娘明显还记仇呢,头都没回:“不给。” 林敬磊只得将物理练习册上最前面的那张白纸给扯下来,身子前倾小声嘟囔:“不给纸就算了,总得告诉我让默写哪一首啊。” 司美琪彻底投降,一脸大哥我服了你的表情回头轻声吼道:“你是不是傻,不是让默写古诗词,是让投票选旗手!” 选个屁的旗手,林敬磊听后将笔一扔,被四处断断续续的撕纸声弄得心烦意乱。 团支书挨桌收投票,走到林敬磊这她低头提醒:“必须得投,随便写一个,要不然总票数不够,班主任肯定会追究,大家都不好过。” 林敬磊无奈,大笔一挥,在整张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字,将纸团好后塞给桌边等着的女生,打发要饭花子般甩甩手将人赶走。想到唐善扯着红旗一本正经的样他就忍不住笑,对不住了兄弟,我也只能坑你了。 乔凤梓嘱咐团支书把票统计好上报后就出去了,团支书叫孙雪婷,是个顶文静的女生,还有一半票没看完,她就推了推眼镜难得的粗鲁道:“我去,根本都不用再看了,几乎每张纸上写的都是同一个人。” 前后桌离得近的同学听后都探头探脑的去看,议论声迅速蔓延开。 林敬磊弯腰捡了个笔起身就见前面的脑袋全齐刷刷转过来看他,他还以为他脸上有什么东西,胡乱的抹了一把。 孙雪婷起身道:“林敬磊,就是你了。” “什么就是我了?” “旗手啊,咱班就上报你了。” “我不去,”林敬磊没犹豫的反对道,“爱谁去谁去。” 不管孙雪婷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怎样撒娇卖萌威逼利诱都没能让林敬磊点头,司美琪的一句话却抓到了关键点,倒是直接把整件事搞定了。 “你长得这么帅,不拿出去显一下可惜了,你就答应了吧。” 原来大家并不是集体想整他而是集体信任他的颜,这让林敬磊飘飘然了起来,但还是满脸的不耐烦:“去就去,谁怕谁。” 相对来说,隔壁十七班选旗手这件事就顺利多了,全程没用上一分钟,班主任直接钦点严子铮,获得所有学生一致支持,没半点反对之声。 邹景前几天跟严子铮谈过话,他能从这孩子的眉宇间读出那并没有想彻底堕落的决心,稍加重视和鼓励的话定可以拉回那股原本就正直上进的热情。 邹景自习课喜欢在班里坐着边看书边看纪律,往教室后面他的座位一坐,也像个学生一样,好几次教导主任推门都没认出他就在班里,私下里还夸他们班自习课纪律特别好。 但这最后一节自习课他站在前面花了半堂课都在传达班主任会议的具体内容,除了升旗的事,还包括对班级纪律的督促,室内外卫生的保持,红色文化月的各项活动,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和考试后的家长会等等。 等他把会议记录本上的简单标记都说了一遍后已经口干舌燥,将钥匙扔给课代表,让其去取练习册并帮他把水杯一同拿来。 课代表开门出去的时候带进来门外过于吵闹的声音,邹景皱了皱眉,走下讲台去外面。 他站在十八班后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安静点!” 屋里的乱七八糟在他的出现后变得趋于安静。邹景指了指刚刚在过道里疯闹的两个学生:“林敬磊唐善,你俩回到座位去!” 林敬磊撇撇嘴坐回座位,他不喜欢十七班学生也不喜欢十七班班主任,但毕竟邹景是他们班任课老师,还是得把话听进去,起码要当面做做样子。但这年轻男老师在他们班女生那很受欢迎,总有屁颠屁颠拿着书去问题的,连高冷女神宫玥都是,也不知道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邹景转身回到班,先是拿起讲桌上的水喝了两口,不经意间发现满地发他批改完的练习册的那几个学生每次路过他的专属座位时都在小心翼翼的绕着走。 他便端着水杯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更奇怪的是,仿佛他的每一步都在被监视,好多同学都满脸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邹景从教几年的经验告诉他,他正在被某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看轻。 他大步走到最后排,用手指按了按桌面后先是将水杯放于桌上,然后转身要走回讲桌,他有听到不知哪个方向对他并没坐在座位上的轻声失望叹息。 第17章 他嘴角勾起,反复的踱着步子:“练习册发回去都好好看看,错的题整理在错题本上,再往后做两页,课代表明天下午收上来。” 邹景时不时的扫一眼某个座位上少年的侧脸,始终都活动在过道里没有回到他的座位上去,如果没猜错,他的椅子一定有问题。 他在犹豫,要不要当着全班的面公开这个问题,他基本可以断定是谁干的,只是没有证据。 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很失败,有一个跟他不太合得来的由兆宇已经是难题,现在又多出些小喽啰来附和以后可能会没完没了的恶作剧。 用了两分钟,邹景拿定了主意,他直直朝着最后排走去,到了他的座位前,伸出脚踢了下椅子腿。 果不其然,整张椅子散了架,金属和木头摔在地上如同敲在了他头上。 他压着心底的怒气一字一顿:“谁干的,站出来!” 鸦雀无声。 “很好,”邹景慢悠悠继续道,“今天什么时候有人主动承认或向我举报,咱们就什么时候放学。” 第8章家向来很路窄 本是放学要跟唐善一起走的,却被通知各班上报旗手在五楼体育室集合,林敬磊想反悔,耽误他放学的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下课铃响后他看着班级慢慢变空,犹豫去留。 “爷们点不行么,”收拾完书包的白修元看穿了林敬磊不情愿的心思,她将外套搭在肩上走过来哼道,“说出的话就跟闹着玩一样。” 要是换成别人说这话,林敬磊还真就不在乎,偏是个看起来很汉子的女生,长的比男生帅就算了,说话办事也比男生利落,还让不让男生活了。他瞪了眼白修元的背影,决定还是去集合,看情况再说,真不顺心思直接走了谁又能奈他何。 正好宣传委员来后墙黑板画板报,要用他的椅子,林敬磊就顺势起身。 走廊里已没有那么挤了,各个班敞开的门里都是进进出出打扫卫生的值日生,唯独十七班前后门都紧闭。人走的真够快的,林敬磊不经意从门上窗户向里瞄,出乎他意料,座位上竟都坐着人。 印象里十七班是从不会晚饭学的,全年组最按规律办事的一个班,不知多少外班学生羡慕他们有个行事作风不啰嗦的男班主任,今儿这是怎么了。 林敬磊贴近些后看到了讲台上站着的邹景,还没等再仔细好奇,前门开了,他为躲开推撞出来的门体向后狠狠退了一大步。 并不是集体放学,只出来一个人。 是严子铮。 他扫了眼门外的林敬磊后关上门转身往楼梯口走。 林敬磊见走在前面的严子铮也是要上楼,就猜个差不多了,这人定也是被上报的旗手。 他们这栋教学楼和前面那栋高三楼是相对的,共有六层,一二三四层是高一高二教室和相对应教师办公室,五六层是各种室内活动室和校领导办公室。平时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事,他们基本都是向楼下走,很少到楼上去。 果真,俩人上了五楼后最终都走向了507。 在门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双扇门被他们一人推开一侧。 屋里除了已到的高一学生,还有几个高二的学长学姐。虽然叫不全名字,但学弟学妹们都对他们很熟悉。 想不熟悉都不行,这些人整天在活动组织和纪律维护上狂刷脸,存在感强戏份也多。 站在窗边的那个短发学姐拿起窗台上的笔和本子抬头笑着问进来的俩人:“叫什么,都哪个班的?” 严子铮站在门口没再走动,眉毛微挑,声音字正腔圆:“高一十七,严子铮。” 林敬磊走去里面的椅子,不请自坐:“高一十八,林敬磊。” 已放学十五分钟,高一十七班还全员坐在班级,外面喧闹渐渐平息,屋里五六十号人在静音。 邹景在讲台上慢慢的踱着步子,不催不问,耐心的等。底下同学已有急着回家的,只是碍于全班都不动,在强忍着焦急。 时间一分两分的过,摸不清事情的大多数无辜学生开始觉得越发难熬了。 邹景在察言观色,他适当的推门离开去办公室取东西,希望在他离开的这两分钟里,回来时已有人受不住全班施加的压力站起来承认。 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想,他再次回到班级后,有人站起了身。 是个班级里特别老实成绩靠前的男同学,叫冯毅。邹景对其印象深刻是因其解答数学题的思路总是异于常人的奇特,平日很自我封闭,完全不爱跟同学交流,遇到集体活动绝对第一时间逃避。他不信这样一个只知啃书本的学生能做出将老师椅子拆卸再搭好坐等看热闹的事。 邹景皱眉,明知是怎么回事却还是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冯毅被问住了,显然威胁他站起来的人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回答。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班主任的厉声,震的下面坐着的学生不少都身子一颤,站在那的冯毅更是将头低的不能再低,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了。 邹景沉默了好半天,撑在讲桌上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捏碎了两根粉笔,最后抬头平和语气道:“冯毅留下,其他人放学,值日生也走吧。” 瞬间炸开的屋里,满地都是收拾东西起身的学生,桌椅擦撞声,书本落地声,杂乱的像极了晚饭前的菜市场。 由兆宇是走的最快的,他跟严子铮说好了谁先完事谁去接严子晴,他懒得走去前排将严子铮嘱咐他帮拿的书包拿上,直接闪身从后门走人。 第18章 渐渐的屋里只剩下俩人,邹景还站在那看着始终没抬头的冯毅:“把值日做了,是你撒谎的惩罚。” 老师的看透让冯毅更难受了,有些欲言又止地走去卫生角。 邹景也走下了讲台,直奔北行最后一桌,弯腰在堆乱七八糟用过纸巾和零食袋子里掏出了一把大螺丝刀。 严子铮从五楼下来,整个教学楼都没人了,只剩下他身后的一小波。 他快速下了楼拐回班级,门是锁着的,可他书包还在座位上,钱包,手机都在里面,踢了一脚门,暗骂由兆宇这小子真他娘的不靠谱。 好在钥匙串随身携带,否则他就得走着回家了。 校园里此时活动的都是需要留校住宿的高三学生,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占领着白天时段被高一高二拥有的一切。严子铮出来时遇见几个高三熟识的学长,招呼他一起去踢球,他笑着摆手后小跑着往自行车棚去。 自行车棚在教学楼西侧,是按着班级位置分布的,满满停放着自行车的一大片区域已空了,零星剩下的不是不想骑走的就是人还没走的。 没等走近,严子铮就看见了正弯腰开车锁的林敬磊,随着动作短袖和牛仔裤之间露出条若隐若现的腰际,内裤边是黑色的。 林敬磊听见身后有人在推车子,直起身回头扫了眼。 严子铮长腿跨上单车后,目视前方的从林敬磊身边擦过:“钱要掉出来了。” 林敬磊立马伸手去摸屁股兜,果真有钱角露出来了,他用两根手指塞回钱,没说谢谢,而是皱着鼻子怼回去:“用你说。” 严子铮还是不放心由兆宇去接他妹,出了校门便骑车一路向着第二小学找过去,能碰到是最好,碰不到就当是多骑了段路绕回家。身后不远处的林敬磊跟他一直顺路的过了第四个路口才反方向走。 新刷的斑马线在阳光下白的亮眼,严子铮放慢了车速,回头眯着眼看那个推着车的身影吊儿郎当的安全过了马路。 少年严重的走神让他险些与对面过来的人撞上,他及时闪躲倒是让那女生慌了,高跟鞋踩在马路牙子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有病啊!骑车不看路!” 严子铮被斥的有些愣,捏着刹车将一只腿支在地上,车身画了个半圆后正面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生。 女生化着与年纪不符的浓妆,嚼着口香糖耳环晃来晃去,穿着吊带背心,齐臀短裤,看清害她摔倒的人后愤怒的脸平静很多,连语气都弱了:“摔死我了。” 严子铮上下打量女生后挑眉:“没事?” 女生摇头:“没事。” 见帅哥调整车子要走,她补充道:“我膝盖破了,要不你给我买个创口贴吧。” 林敬磊险些窜出去的钱是打算给他舅妈买生日礼物的。 他舅妈对他来说,根本就不该加上前面那个舅字,是他亲妈才对。那女人把对他的好都揉进了时光里,虽然细碎,但林敬磊都记得深刻。 然而他已经想了有两天了,也还是没想好今年买什么,钱就一直揣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到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那钱拿出来放了起来,想等真正确定要买的东西时再拿出来,估计今天要不是严子铮嘴欠的提醒他一声,那就是真要丢了的。 翻箱倒柜了一通后他开门喊道:“舅妈!我那迷彩大裤衩呢!” “我给你洗了。” “没脏你洗什么啊。”林敬磊边嘟囔边将脑袋收回来,随便穿了条睡裤。 光着的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他以为是麦穗的屎,低头去看,大叫:“靠!什么东西!” 先跑进来的是林泰,嚷嚷道:“咋了哥,是不看见我的小青蛙了!” 林敬磊慢慢挪开脚,他完全不确定脚下看起来确实像青蛙的东西是不是还活着,都走形了。 “啊啊啊!”林泰蹲在地上将那东西捡起,“你踩到他了!啊啊啊!” 林敬磊单腿站在那对脚底的粘湿直犯恶心,被他弟喊得闹心:“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放好了。” 林泰是个水生物迷,房间里瓶瓶罐罐箱箱的都是各种水里的生物,从植物到动物,应有尽有,林敬磊最不愿去他弟那屋,总觉得出来后有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这哥俩因为只半死的青蛙互呛后各回各屋,一个疯狂施救,一个疯狂洗脚。 换第三盆水时林敬磊想起答应了今晚要看唐善演出,眼看要到汇合时间,他脚也不洗了,饭也不吃了,穿好衣服后夺门而出。 二小门卫那大爷告诉严子铮说严子晴被一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子接走了,可他回家并没看到他妹。 马良丽也说由兆宇根本就没来过。 严子铮对由兆宇新换的手机号还不熟,没记住,只得用马良丽手机直接将电话打过去。 一听那小子带着他妹跟宫玥在一起,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泡妞也要先把小晴送回来,有你这么办事的么。” 由兆宇自知理亏示弱道:“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我就发短信了,你没看到?” “放屁,我手机在书包里,书包在学校。” 由兆宇小声道:“我这不是正好碰到宫玥在逛街想制造偶遇么,小晴我很快就送回去。” 严子铮边讲电话边向院外走:“具体位置告诉我,我去接。” 原路返回,严子铮又碰到了那个女生,在离他们分开的地方没多远的胡同拐角,被五六个小青年围着,不知在说什么。 第19章 人家让他买创口贴,他说没带钱,人家想让他存手机号,他说没带手机。严子铮说的都是真的,就像他明明是路过那女生却拿他当救命稻草时他说他们不认识一样。 “不认识?”为首的年轻男人头发很短,后脖颈处有块看不清图案的纹身,他横在严子铮自行车前歪头道,“不是怕了想跑吧。” 严子铮的余光里其他几个人在拽着那女生靠近,他不想纠缠,重复道:“我跟她不认识。” 有个穿花衬衫的男生笑了,看着严子铮痞里痞气地问:“我说哥们,你别是睡完人家就不承认了吧,她可说认识你呢,要不你把她欠的钱还了?” 严子铮皱眉,看了看被拎着衣服的那女生,又看了看等他回答的几个人,冷冷道:“我再说一遍,我跟她不认识,让开。” 立马有声音不爽道:“态度还他妈挺恶劣。” 严子铮将车子强行从人圈往出推,却被车前的男人抬脚踹在了前车轮上。 “还了钱再走!” 冲突起,几个人上来抓按严子铮,却总是脱手,骂骂咧咧声和女生哭哭啼啼声混在一起。 “天平哥!停停停!”跑过来个背着吉他的少年,大喊着叫住人:“别动手!” 臧天平瞅瞅来人:“唐善,你怎么回事?” 唐善嘿嘿笑:“我路过,有啥事好好说,大家别动手。” 叫米子的下巴向着严子铮扬了扬问唐善:“这小子你认识?” “呃......”唐善一时尴尬,却还是点了头,“我同学,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算了?妈的你说算了就算了?” 这几个都是社会上混的小流氓,虽年纪晃上晃下,但唐善明白他们个个都是狠角色,动起手来不知轻重,他要帮的不是严子铮,而是那女生。 这才在刚拐弯就扔下林敬磊飞跑过来,他弄清楚状况后笑道:“这样,哥几个别生气,沈菱的钱我给了。” “你给什么给。” 有人抓住了唐善的胳膊,一把将他扯过去,也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唐善荡开那只手:“磊子这没你的事,起开。” 林敬磊充耳不闻,硬生生将唐善推走,转身前抬手指了一圈:“你们该打打,继续继续。” 第9章氓还得流氓治 世界太小,林敬磊这一天跟严子铮碰见好几次,世界又太大,他跟唐善关系那么铁却从不曾与这几个小痞子打过照面。 不管世界是大还是小,林敬磊都不想蹚这趟浑水,也不想唐善参与。 但他知道,可能性不大,唐善喜欢那叫沈菱的在小酒吧当服务员的女生,他不是不知道。让他没想到的是,严子铮竟跟沈菱也有一腿,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最有趣的莫过于抱臂围观那边已经开始继续的打架,严子铮一对六,好像也没怎么处于劣势,自行车用的灵活,左撞右扫挡掉了不少拳脚。林敬磊拽了片开始泛黄的柳叶,叼在嘴里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他身旁的唐善急了:“不行,别再打坏了。” 林敬磊盯着那个手中始终不离自行车全靠腿在踢踹的身影,嘴角勾起:“没事,那小子暂时还不能被踩。” “我是说沈菱,误伤到她怎么办。” 林敬磊伸出的手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唐善扔下吉他包跑过去,他吐掉柳叶:“草!” 果然,那几个小青年当即把唐善当成严子铮的援兵,二话不说就上了手,唐善被打的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林敬磊快速跑去斜对面小卖铺门前,捡起两根劈好的柴棒后冲刺过去。 到了跟前他先是把唐善拉起来,然后也不知脑袋怎么的一抽,没把木头棒子给唐善,而是直接扔甩给了严子铮。 他一溜号,腿上被踹,身子倾斜,再站正后,就完全怒了。 乱七八糟的架,彻底乱套。 那几个小青年两打一逐渐开始占上风,下手狠厉没商量,沈菱看着地上不知是谁的血,吓哭了。 声响越来越大,小卖铺的老爷爷跑出来制止,未果,路过一个抱小孩的阿姨大喊着说再不停下就要报警。 报警两字比什么都管用,臧天平带着人立马收手撤离。 唐善的头应是破了,顺着太阳穴从头发里往下流出小股的血,他边捂着头边去拉蹲在那哭的沈菱。 严子铮嘴角有淤青,胳膊肘和小腿肚生疼,靠在墙上喘着气,扭头去看一旁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敬磊。 他扔掉手中的木棍,迈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递给林敬磊。 林敬磊头都没抬,还以为是唐善,搭上手借力站起来:“你有哪被打坏了么......” 看清人后他猛地收回手,语调从关心换成不屑:“我可不是帮你。” 严子铮点头:“我知道。” “那就好,”林敬磊悠悠的晃了晃脖子,“免得混淆了敌我关系。” 严子铮没出声,扭头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过去,副驾上坐着他妹,看来由兆宇是怕他找去,抓紧把人给送回来了。 由兆宇是看到路边严子铮的自行车后倒回来的,往胡同里一瞧,惊讶脸:“这什么情况啊我草。” 严子晴看到她哥胳膊流血,大哭起来,趴在车窗上眼泪跟断了的珍珠项链一样。 由兆宇将车停好后下来,眉毛拧着,以为是严子铮是让里面那俩小子给打的,愣冲冲要过去。 第20章 严子铮将人拦回来,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不是他们,是几个社会上的。” 林敬磊怀疑他的左腿可能快折了,反应特别迟钝,他站在那问唐善:“演出还去吗?只剩二十分钟了。” 唐善扶着沈菱起来:“去,我跟大齐他们说好了的。” “还去个屁,”林敬磊嘟囔道,“有能耐你飞去吧。” 这都什么破事,全都因一个女生而起,林敬磊斜眼瞄了眼站在那的沈菱,打心眼里看不上这样的姑娘,也不知唐善是看上了她哪点,要不是看到她被困在这,他俩怎么会掺和进来。 “哎!你们俩,”问清那几个人的逃跑路线后由兆宇抬手招呼道,“上车。” 上什么车?林敬磊不明所以的杵在那。 坐进驾驶位的由兆宇哼笑:“怕了的话就不用跟着追去了。” 这时候认怂,不可能。林敬磊走到车边后回身看唐善:“走。” 唐善犹豫:“那沈菱怎么办。” “妈的,”林敬磊无奈道,“她有胳膊有腿的自己能回家,你担心她干什么。” 打开副驾驶车门的严子铮将他妹抱出后看向沈菱:“你帮我把我妹送回家吧,离得不远了,她知道路怎么走。” 沈菱知道是自己一时求助心切才将严子铮拉进整件事来的,有些愧疚,不敢与其对视,点头后拉过了严子晴的小手。 严子铮半蹲下身子用拇指给他妹擦掉眼泪,商量道:“这个姐姐送你回家,到家后让你良丽姐打个电话。” 看着严子晴背着小书包跟着沈菱走远,严子铮将自行车塞进了后备箱后坐进了副驾驶。 林敬磊揉着腿,似笑非笑,真是他妈神奇,他竟然跟死对头坐在同一辆车里怀揣着同一个目的。 车子并没有开出去多远,就看见了那几个刚才跑掉的身影正好从前面一个胡同里出来。 严子铮率先开口道:“在那。” 由兆宇眯着眼看过去:“不是说六个么,这怎么还少两个。” 林敬磊仔细辨认后骂道:“妈的,臧天平和那个花衬衫不在。” “就先解决这一波,”由兆宇当即道,“都下车,我自己来。” 见没人动,由兆宇不耐烦道:“没他妈听到吗,我叫你们全都下车,快下去。” 严子铮先开车门下车,然后是唐善,最后是林敬磊。 三人站在路边看着那两个车尾灯远移。 由兆宇狂按喇叭不停超车,几次险些与别的车相刮,直到他将车紧跟在那四个说笑的人后面才平稳速度。 以为只是路过的车辆,那几个说笑的小青年都没太在意。天已开始黑了,车开着的大灯晃的他们睁不开眼,却很方便车内人的视线。 由兆宇下摇车窗道:“以多欺少打完人就跑,太他妈丢人了吧。” 一人站在车前:“你他妈谁啊!” 远远看着那辆车开始划圈调头,严子铮拔腿就跑:“要出事。” “啊?”林敬磊懵。 来不及了,隔着马路,眼看着那个站在车前的人被直接撞了出去。 这就是严子铮为什么在当时开着车的由兆宇说要吓唬林敬磊时及时制止,他知道这小子才他妈的是真流氓。 他跑到跟前时车已停,却还是启动状态,快速扫了眼并没有血迹的车头,他皱眉看车里人:“你冲动什么!” 被撞出两米多远的人仰躺在地上,围过去的其他三人纷纷查看。 闷响听起来撞得不轻,他们怀疑这毛头小子是刹车油门踩错了,可看起来并不是,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失误的恐惧,全是得手的满意。 “米子,”有人在拍打着地上人的脸,“米子?” 叫米子的有双特别小的眼睛,严子铮站在那借着清晰车灯也没看清是闭还是睁。 由兆宇从车窗探出头,嘴角勾起,哼笑道:“既然不能动了,那就都起开,我直接开过去,给他来个痛快。” “由兆宇!”严子铮喝斥,“你他妈疯了。” 由兆宇看向严子铮:“你不知道,这孙子在这装死呢,我根本没撞到他,你退后,交给我。” 严子铮后退着站去路边,余光里有个快速移动过来的身影,他扭头,急停的林敬磊便落入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撞死人了?”林敬磊瞪着眼看过去。 “没......” 严子铮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人就已迈着步子要上前去凑热闹,他立马伸手拽住人。 林敬磊回身,先是看了看严子铮的脸,然后视线下移到抓着他手腕的手。 火烧过来的视线让严子铮松手,他清清嗓子:“别过去,由兆宇能搞定。” 于是这俩人便停在原地齐齐看着。 车子动了,车轮一点点向前碾,那三个蹲着的人吓得立马撤后。 “还躺着不起来?”由兆宇大声道,“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别以为我是吓唬你。” 越来越近的车轮终是将躺着的人逼迫的坐了起来,他叫嚷着:“我腿不能动了。” 由兆宇挑眉:“哪条?” “左腿。” 由兆宇一脸痞气:“那我就压过去,你的两条腿我都要了怎么样。” 米子吓的立马爬起。 林敬磊惊讶,还有这种操作?当真是碰瓷的。 由兆宇摔上车门下车:“假摔这么到位你他妈怎么不去踢足球?你的命我都买得起,你确定就只是想蹭个医药费?” 第21章 米子气的抬起手:“你......” “我怎么?你们不是挺能耐的么,”由兆宇步步紧逼到那四个人跟前,“不是喜欢以多欺少么,来,打我,我就站在这让你们打。” 几个小地痞流氓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能这么横,蛮不讲理里带着财大气粗,他们一时全都不知怎么办,杵在那不言语。 由兆宇见都不说话,指指自己慢慢低下的脑袋,突然大声喝道:“打啊!往这打!” 完全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 少年狰狞的脸煞人的狠厉,像只随时会暴走的野兽,让周围的一切都凝固,知道的这只是个高一在校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社会上的小混子头头在训话手下。 严子铮走过去制止道:“行了。” “行什么行,”由兆宇用手指狠狠戳着米子的肩胛骨,“先给我朋友道歉!” 唐善还是去参加了演出,虽然去晚了头上还缠着纱布,但却发挥超常。 林敬磊不知道最后由兆宇和严子铮是怎么收场的,他并没有留到最后就跟着包扎完的唐善先走了。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是,他跟严子铮竟然能平安相处那么久完全没动手。 但他认为临时统一的战线并不会成为他们可以缓和的理由,他们注定成不了朋友。 林敬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怕把那一家三口弄醒,开门和关门特别慢特别轻,踮着脚尖刚进客厅,黑暗中就看到沙发上穿着睡裙披头散发的人影站起了身。 他吓的险些跳起来,确定那人是谁后捂着胸口小声道:“舅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佟玉莹也在小声的回答:“你没回来我睡不着,打你手机你不接,后来还关机了。” 他舅妈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音乐声震天的环境里,所以没看到,而后来手机是没电关的机。没想到他舅妈竟然一直等到他回来,林敬磊突然良心发现道:“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不让你担心。” “行了,快点去睡吧,你舅今晚没在家,要不然肯定又收拾你了。” 林敬磊立马往房间去,摸着黑回到床上,又被吓到,不受控制的喊了声卧槽。 他的床上有个人。 林泰被弄醒后裹紧了被子:“哥你喊什么,我的床塌了,我妈让我跟你挤一晚,明天就买新的了。” 林敬磊不太喜欢与别人身体接触,一起睡肯定不行,他推林泰:“你去沙发睡。” 林泰很困,将头蒙进被子:“不去,睡不下。” “那我去更睡不下。” 睡着的林泰没再回应,林敬磊坐在床边想着要不要把他弟直接踹下去的时候,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手腕里侧的一小圈污渍。 纳闷着是蹭到了什么脏东西,去洗手间打开灯后他心里一惊,哪来的已经干涸的血,不像是他的,毕竟周围没有任何伤口。 林敬磊突然想起了抓着他手腕不让他上前围观的那只手,脑中回闪的画面里有一幕是打架的混乱中严子铮抬手帮他挡了一棍子后那条胳膊上就有抹红色淌下来。 怎么回事,竟然有点感谢的成分?草草草,林敬磊快速打开水龙头,用力的搓着手腕,看着那混入水中的丝丝血迹旋转下漏后回到屋卷起被子抱起枕头去了客厅。 由兆宇第二天是踩着上课铃进的班,看到讲台上站着的人就知是数学课。他在全班的注视下回座位,将屁股放到椅子上后却突然失去重心坐在了地上,零碎的木头和金属配件铬的他尾椎疼。 “靠,谁啊!谁把我椅子拆了!” 全班没有不知道昨天是他把班主任椅子拆了的事,这回见他自己践行了整体效果,有很多憋笑的声音响起。 “椅子坏了就先站着听课,”邹景回身淡然扫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由兆宇后继续讲课,“这道题谁还有第二种解法。” 第10章辈皆是蓬蒿人 下午大课间时又被通知去五楼集合,林敬磊从班级后门出来就碰到了十七班前门出来的严子铮。 这俩人还是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的往楼上走,到楼梯口时,从一楼上来的郑巧音隔着往来的学生叫住林敬磊。 “啥事?”林敬磊难得耐心停下来。 严子铮脚步不漏痕迹的慢下来,看起来是在继续走,实则是在听身后俩人的对话。 郑巧音先是问道:“听你声音,是感冒了?” 林敬磊嗯了声。 女生晃晃手里一沓五彩缤纷的纸:“你帮我给你班同学发下去行么。” 林敬磊皱眉:“什么东西。” “宣传单,我家饮品店的,有学生证半价,你帮我宣传宣传呗。” 林敬磊转身走人:“不帮。” 郑巧音意料之中是这种结果:“好好好,不麻烦你,我去找唐善。” 郑巧音跟唐善一样也是校园广播站的播音员这事林敬磊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心里明白着就算他不帮忙郑巧音也还有唐善那可以走动,他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大步迈着楼梯,大课间就二十分钟,眼看着过去了三分半,他想快点到楼上听学姐学长墨迹完,头昏脑涨的他只想回班睡觉。 就在楼梯拐角他超过严子铮的时候,他鼻子发痒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严子铮本是不经意侧头,却被林敬磊的口水喷了个正着,他当下停住脚闭上眼,满脸嫌弃:“靠,脏不脏啊你!” 第22章 林敬磊吸吸鼻子:“我要是能控制住我他妈就不打了,谁让你扭头了。” 在沙发上蜷一宿是林敬磊感冒的直接原因,从早上就鼻子发闷喉咙发干,能打出喷嚏简直不能再爽,他彻底超过严子铮继续爬楼梯。 这次被通知集合的没几个人,很快就解散了。 林敬磊最后一个出来,正好看到从播音室出来的唐善,那小子头上还缠着条白纱布,远远一看,跟奔丧似的。 待到林敬磊到了跟前,唐善问道:“怎么样,选上了么。” “不知道,让上报身高体重,神经病,这点破事也要跑上来一趟,就不能一次性问完。” “肯定是要定制统一服装,”唐善兴奋道,“那说明你选上了!” 卧槽,林敬磊不悦,因为被选上的人里有严子铮,谁要跟那傻逼一起合作。 唐善挤挤眼睛:“多好的机会,全校的妹子都能看到你了,还愁没桃花吗?” 林敬磊嫌弃的拿开唐善来勾他下巴的手:“滚开,我是需要靠这种事才能碰到桃花的人吗。” 唐善愣:“也对哈。” 林敬磊边下楼边听着外面广播放的音乐:“又是这破歌?还校园金曲榜首,整天我相信我相信的,我相信个屁啊,听得烦死了,你们就不能换换吗?” 唐善撇嘴:“团委老师不让放别的歌,除了这个就是各种红歌,这不到红色文化月了么。” 两人说着话一路下来,到了二楼林敬磊没停下,继续走。 “磊子,你干嘛去?” 就是唐善说起红色文化月才让林敬磊想到剩下那两节课是要练合唱的,他又不参加,既然想睡觉的想法泡汤,还不如去球场。 “玩球。” “我也想去。”唐善突然有些后悔自告奋勇当领唱了。 林敬磊回身坏笑着挥手:“自己选的路,回去好好跪着走吧。” 虚掩着的办公室门没有敲门声就被毫不犹豫的推开,邹景没有抬头看都知道是谁来了,他继续在教案上写着字:“把门带上。” 由兆宇便抬脚后踢将门重重关上:“找我是想说把我椅子拆了的事?” 邹景拉开抽屉拿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看向由兆宇:“上节课我回班,从后窗户看到你又在玩手机,是也想像这个一样上交么?” 由兆宇站在那张开双臂:“你看错了,我没有手机,不信你自己来搜。” 邹景将桌上的手机往前推:“拿回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讨好我?” 邹景靠在椅背上,笑了,目光逼人:“我为什么要讨好你。” 由兆宇放下手臂:“难道不是怕我当着全班的面让你难堪么?” 现在这些半大孩子的想法真的很不能理解,邹景不是第一次感慨由兆宇的脑回路了,他继续道:“那你就是间接承认我的椅子是你拆的了。” “怎么会是我,冯毅不是承认了么。” “那要是这样的话,”邹景起身,“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加条恐吓同学的罪名呢。” 他们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就不像师生,整整大了由兆宇十岁的邹景本该更成熟稳重,却在跟由兆宇说话时不自觉的变得无法捉摸和不可理喻,他奇怪于自己的严厉和果断竟然会消耗殆尽,只剩无限的纵容和耐心。 他承认面对由兆宇,他缺失师者威严,又或者说,是这个叛逆少年就不该用常理对待。 由兆宇哼道:“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恐吓他。” “条理够清晰,”邹景微微点头,盯着面前的少年,“那么你认为是我拆了你的椅子,你也没有证据,又凭什么说是我呢。” “你什么意思?” “以后,”邹景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凡是用在我身上的恶作剧,可能都会回到你身上去,你要小心。” 由兆宇还没等说话,书架前的人就扔过来一本书,他条件反射的接住。 邹景走过来:“现在,就把所有书钉拆下来,别狡辩说不是你干的,男子汉要敢做敢当。” 这时有敲门声,邹景应道:“进来。” 由兆宇见是捧着一摞练习册的宫玥后,没有还嘴,反而很老实的站在办公桌前开始将手中那本教科书上密密麻麻的书钉一个个用桌上的铁尺撬开后拔下。 邹景问十八班的课代表:“都收全了么。” “还差几本。” 邹景叹气:“你们班永远要差几本。” “老师,下次我尽量收,”宫玥边说边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练习册翻开来,“我有道题想问下。” 由兆宇视线始终放在旁边听题的对邹景礼貌客气温柔笑意的宫玥身上,手指头被书钉划坏了他都没在意。 他好像终于知道他对邹景的某些说不出来的讨厌是什么了。 这座资源型三十二线北方小城四季分明,典型的气候特点是,冬天巨冷,夏天贼热,春秋整日刮大风。 刚入秋单曲循环的大风天气就已刮到蓝色预警,外出的人大多会戴口罩和眼镜出行,有的人是帅气,有的人是滑稽。 去上间操时林敬磊埋汰戴口罩的胖妞司美琪:“自己多大脸不知道么,你这口罩戴的跟没戴一样,啥都挡不住。” 司美琪并不还嘴,瞪着眼挥着胳膊直奔林敬磊而去。 林敬磊立马开逃,明知被司美琪打有多疼他还总是瞎嘚瑟,多半是仗着他跑得快很难被追上吧。 第23章 到了操场他们班的位置后他放慢脚步:“别追了,风吹不动你,但完全有可能把我刮走。” 司美琪气的叉腰站在那看着那人的身影往队伍后面钻去,唐善路过时笑着和解道:“贱人自有天收,别生他的气。” “贱人自有天收?”司美琪扯下口罩大步走过去,“别闹了,老天很忙的,还是得自己动手。” 林敬磊以为司美琪已经放弃追打他,正跟两个男生专注说话时突然看到近在咫尺的肥硕面孔,立马后退躲开,正好撞进了十七班队伍里。 广播操的音乐响起,全场参与的高一高二学生开始变得规整。 “又踩我球鞋。” 林敬磊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他揉着被司美琪掐疼的胳膊对严子铮哼道:“怎么,要不再打一架?” 这话一出,十七班附近听见的男生立马有围过来的趋势。见严子铮站正身子开始做操,就又都退回去了。 林敬磊穿回他们班队伍,十七班有好几个男生都穿着球鞋上操,他猜到了人家下节是体育课。看向严子铮左脚那只有了他半个鞋印的球鞋,上次足球赛前他是特意踩的,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竟是同一只脚的同一个地方。 他收回视线,心想十七班真是盛产傻子,大风天踢什么球,球不吹丢了才怪。 他又立马郁闷,这破学校大风天气还上操,太傻逼了,他心疼他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发型,更心疼他那被吹得睁不开只能眯着的眼睛。 林敬磊到现在也没学会广播体操怎么做,跟所有站在最后面的男同学一样,纯属瞎混,趁着教导主任巡逻时胡乱比划两下,剩下时间多半站在那看热闹。 刘致和知道这批人都什么德行,已经懒得管了,扫视一圈就当他们的偷懒他没看见。 间操音乐一停,整个操场上的人瞬间解散,林敬磊边揉着进了沙子的右眼边跟着人流往教学楼方向走。 左脚面突然一阵碾压似的疼痛,身边擦过的人语气不轻不重:“扯平了。” 林敬磊回身看着严子铮的背影:“妈的你那鞋底带钉的好吗?” 严子铮嘴角有轻微弧度,面向林敬磊倒着走路,伸出两个手指:“是两次。” “磊子,走了,”唐善喊道,“去超市。” 林敬磊低头看被踩脏了的鞋,心情不爽:“不去。” “我请客。” “那走吧。” 回到班级被通知英语课换成了数学,很多同学都有所反应,林敬磊坐在那吃着雪糕,一张麻木脸,上什么课对他来说都一样。 转身想将冰棍杆扔去垃圾桶时,看到了后门口站着的由兆宇。难得正常语气开口:“找人?” 自从上次跟小混混打架一致对外后,这俩人也算能相对和谐的说上话了。由兆宇点头:“找宫玥。” 林敬磊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刚想喊前面的宫玥,由兆宇就叫住他。 “别叫了,我们体育课,来不及了,把这个给她。” 林敬磊有些不悦,感觉像是被由兆宇给吩咐了,那人也没问他愿不愿意就将东西扔在他桌子上后拔腿跑了。 这不是邹景第一次看到由兆宇下课在十八班门口瞎晃了,他知道这两个班愿意起刺的同学多,要不然也不能总打起来,要真是他的学生先去挑事的话,他有必要根治一下。 可他却见大步从他身边跑过的少年脸上有他从没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高兴的浅笑,很是意外。 再转身,只剩一阵风。 上课铃响了,他们班屋里只有不到十个人在,他有些生气,这群小崽子越来越大胆,连他的课都敢回来晚,将书扔到讲桌上后他大声问:“人呢!上课了都去哪了?” 学生们纷纷开口:“老师这节是体育课。” 邹景心一颤,确实是他记错了,他是隔壁班的课才对。他清清嗓子,将书重新夹在腋下:“你们怎么没出去上课。” 一女生回道:“请假了。” 邹景这句纯属是他为了不尴尬转移话题多问的,他心知肚明每节体育课班里总要有几个女生赶上生理期在班级自习。 他从班级前门出来,又从十八班后门进去,走进过道的他正好目睹几个学生在传东西,听到这么一句话。 “传给宫玥,十七班由兆宇给的。” 邹景边往讲台走边看着那盒饼干经过多人之手最后到达了最终目的地。 他也不太知道他哪来的气,吼道:“不知道上课了吗!还传什么东西!” 屋里鸦雀无声,很多学生满脸不可思议,这个向来脾气温和的帅气男老师,怎么就一下子炸了。 在邹景眼里,十八班的学生并不像他们班学生那样畏惧他,毕竟他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一直以来在他的课上总有几个捣蛋鬼,也总有几个不交练习册的,完全不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气,站到讲台上后扫视全班:“谁传的东西,给我站起来。” 眼看着稀稀拉拉站起来一条斜线,他纠正道:“是从谁那开始传的。” 站起来的学生全部坐下。 邹景皱眉:“我问谁最先传的,站起来!” 林敬磊低骂后慢慢起身,弄得桌椅一阵声响。 邹景看向最后排站起来的男生:“你站着听课,东西没收。” 老师话音刚落,前排的宫玥毫不犹豫的将那盒饼干递交到了讲桌上,而后如同处理掉一个炸弹般的轻松坐回座位。 第24章 邹景扫了眼手边饼干盒上的便利贴,看来有人是早恋了。 第11章方不亮西方亮 体育课踢球吹了一节课大风,虽然弄得灰头土面,但严子铮还是玩的很尽兴。 下课整队解散后他抱着球先回了班,将球用脚带着踢放去班级后面时看到了南行班主任桌上某个阳光下晃到他眼睛的不容易被忽略的物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第二节课由兆宇逃翻墙出去校外买的那盒饼干。原因很简单,那小子在学校超市撞见了没买到卖光了的蓝莓味一脸失望的宫玥。 严子铮凑上前又看了看,由兆宇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破字还在上面呢,错不了。看来某人的一片温情并没有送到,他忍不住笑,在正断断续续回班的同学中挤着往出走。 去洗手间洗完手回来后,一女生告诉他刚刚有人找他,严子铮以为是马良丽,毕竟外班经常来找他的没什么别的人了。 那女生看起来比他还意外,说的时候慢吞吞却咬字清晰:“隔壁班的林敬磊。” 严子铮听后皱眉,抽出两张纸巾边擦手边出了前门。 宫玥正在林敬磊桌旁收数学练习册:“你交吧,否则咱班又收不齐,现在就差你一个了,唐善都交了。” 坐在那的林敬磊不为所动:“我没写我交个屁。” 宫玥正色:“那你不会写么。” 那题我也得会做算啊,林敬磊被墨迹的烦了,起身要走。 宫玥快速抓住林敬磊胳膊:“你抄也好,交空白的也好,总之得交......” 林敬磊猛的甩开胳膊,提起数学课好端端被罚站站一节课就来气,他从被耸的后退小半步的宫玥身边擦过:“少管我,不交。” 靠在后门口的严子铮将整件事看了个清楚,拦住要出门的人,眉毛一挑,问道:“你找我?” 林敬磊侧身钻出去,很随意的说:“找时间去五楼取衣服,姚学姐让我通知你的。” 也对,不然林敬磊还能找他什么事。严子铮心里有点小失望,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失望。 订做的制服回来了,整体为白色,领口,两袖外侧和裤线有金色的装饰条。林敬磊是第三节下了课就去取回来的,那学姐见每次跟他一起去集合的严子铮不在,让他给捎带,他没干,他又不是跑腿的。 但他还是跑了腿,毕竟亲自告诉严子铮去取衣服也算,只不过形式不一样罢了。在他眼里,帮着拿回来是亲密,帮着传达是顺便。他和严子铮,当然选后者。 林敬磊经常选择在快上课时才去上厕所,不仅不挤,还可以少上两分钟课。他从厕所出来回班级,隔着门上窗户看,讲台上站着超大颗的安眠药,不困都对不起他们政治老师的讲课质量。 这时十八班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邹景,跟在后面的是由兆宇。 林敬磊站在那看着那师生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边走廊的某间办公室,竟然心里暗爽,由兆宇这是要挨收拾。 由兆宇发现他买的饼干在他们班主任桌上,拿回来时被当场抓到,随后就被拎到了办公室。 “你爸出差了是么?”邹景进门便问。 本来饼干没能到达宫玥手里由兆宇就很生邹景多管闲事的气,现在这男人竟又搬出他爸来威胁他,他哼道:“你还能有点别的招数么,我不就是送个饼干,你找我爸干什么?” 邹景站在由兆宇面前正视少年的眼睛:“我找你不是这个事。” 由兆宇瞬间底气足够了起来:“那什么事?” 邹景抱臂踱着步子:“我是想确认一下昨天下午大课间男厕所多人恶意殴打一男生,你有没有参与。” 由兆宇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 邹景审视的眼神飘过来:“真没有?” 由兆宇不耐烦道:“真没有。” “主任对这事很生气,调出了走廊监控,在那几分钟里除了已承认的外班学生外,还有一个你,你现在还跟我说你没动手么。” 由兆宇皱眉:“说了你不信,那你还问什么。” 邹景低喝道:“我也希望你没参与这场校园暴力,主任找到我时我还在为你辩解,最好你是没说谎。” “我当时确实在场,但我就是看热闹......” “看热闹更不对!”邹景打断道。 “靠,看热闹也不行。”由兆宇烦的直皱眉。 “等同于从犯,你怎么能忍心看着那个同学被欺负凌辱。” 由兆宇瞪眼:“我能怎么办,我又不知他们是怎么回事,门被挡着出不去,我只好看着了。” 邹景深吸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欺负的那个人是你呢。” 由兆宇当即顶嘴:“谁敢欺负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他挨打也是他自己完蛋。” 邹景彻底无语,他当真觉得对这孩子就讲不来道理,他轻轻叹气:“我最后问一遍,到底有没有你?” “不是说了没有了么。” 邹景甩甩手:“回去上课。” 由兆宇自带流氓气息的将手掌摊在邹景面前:“饼干还给我,我的。” 邹景犹豫,最后还是伸手从腋下将卷着的书打开,拿出了那盒饼干:“还有一个事,别再让我看见你开着车上学,再有一次我会立即给你爸打电话。” 由兆宇从邹景手里抽回饼干,什么也没说,出来后转身对着那扇门无声咒骂了两句。 第25章 唐善对林敬磊的那件旗手制服特别感兴趣,当天晚上放学非缠着林敬磊拿出来给他看看。 等校车时林敬磊便将手里袋子隔空扔给唐善,可能是风比较大,袋子被吹的走了斜线,砸在了一高二男生脸上。 那男生当时就大骂起来,怒气冲冲的踩着地上的袋子:“妈的,哪个没长眼睛的扔的!” 唐善边抬手边挤过来:“对不起了哥们。” 那男生将脚下的袋子用力一踢,不知骂了句什么后上了刚停过来的校车。 林敬磊想追上去问问那孙子为什么道了歉还恶狠狠踢走他装衣服的袋子,但今天是他舅妈生日他得早些回去一起出去吃饭,不能惹事。 他和唐善弯腰找衣服时,袋子出现在了眼前:“这都不动手,不是你性格。” 林敬磊瞅瞅严子铮,扯过袋子,很不友善的说:“关你屁事。” 合唱比赛正好是星期一,从早上来各班就开始反复练习做最后冲刺。 因为林敬磊全程都没参与,所以提不起兴趣,他的注意力都在今天间操时的升旗上。 关于这次升旗,简直是速成培训,高二升旗队的学长们扯着红旗在他们面前示范了几遍就算是传授完了。 到现在林敬磊也依然弄不清步骤,一个破升旗,不就是将旗挂上在国歌声中向上拉么,干嘛弄的那么复杂。 平时学校里没什么能让林敬磊上心的事,但他也不知是抽什么风,竟然上网上仔仔细细的查阅了升旗事项并当真用心记下了。 等到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他就出了班级跑到体育室去换衣服,他推门进去时已有两个别班的升旗手在了,说说笑笑很大声。 他来到前两天分配的小柜子前,用钥匙拧开柜门后掏出制服开始换。上周五放学等校车时衣服扔在地上被踩踏弄脏了,是他舅妈又重新给他洗好熨平的,穿上之后还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 规定时间是五分钟换衣服下楼,所以旗手们动作要快,要赶在全校学生集合完毕前到达操场。 一共六个人。 很简单,四个人扯着国旗走到升旗台,然后一人负责扬旗一人负责升旗,分工轮流不固定。 这周严子铮是负责升旗的。 他因英语课压堂来的晚了,动作倒是很利落,进屋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跟着其他人一起下楼。 几个人都来自不同的班级,说是选旗手倒不如说是选模特,个个颜正条顺气质佳,穿着制服走在人群中别提多吸引视线了,还没等到地方就被广大一中学子看了遍。 唐善隔着大老远冲林敬磊挥手,嚷道:“磊子!你别搞砸了!” 林敬磊用眼神瞪过去:“滚蛋,别乌鸦嘴。” 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连很少参与集体活动的高三都是要穿着校服出席的,三个年组加上全校教职工,将近四千人,密密麻麻的站在东操场上。 当广播里主持人开始宣布升旗后,升旗手,扬起手,护旗手同时走上升旗台,升旗手将国旗固定在绳子上,将国旗交给扬起手后再回到自己的位置面向全场师生站立,国歌响起。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这几个人却很有默契,只是台下,很多人都是在看旗手没在看旗,说好的行注目礼呢。 雄伟庄严,激昂澎湃的旋律中,鲜艳的红色到达旗杆顶部迎风飘扬。 长这么大,林敬磊还是第一次参与这么正经的事情,觉得新奇又有趣,退场时没注意脚下险些摔跟头,惹得附近一阵笑声。 唐善形容当时的林敬磊为得意忘形,自恋到飞起,整个人看起来美滋滋跟要升仙了似的。 林敬磊便记下了这仇,打算在下午大合唱比赛时坐在台下好好看,等到结束后也埋汰唐善。 这次文化月的活动,高一年组是合唱比赛,高二年组是演讲比赛,高三不参与。 邹景为了能动员所有同学参与课外活动,将规定里的自愿参加移除换成了全部参加。 当十七班学生看到后台后场的其他班合唱队时都有些吓到,怎么人家都是那么少的人椅子空了好几排,他们班椅子不够还要站两排。 他们的合唱服装是他们班主任在一个影楼借的,女生长裙,男生是同色系长衣长裤。 严子铮站在队伍里听着由兆宇抱怨说裤子短衣服丑,眼神却在瞄去隔壁十八班的队伍,果然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学生里没有林敬磊,那小子确实不像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眼看着十六班已上台,邹景来鼓舞士气,他拍拍手用以集中大家注意力:“一会儿上场后千万在开唱前记得向台下评委和观众鞠躬,用心唱,声音大些,声部别弄错,唱完鞠躬后再有秩序下台......” 由兆宇在后面长长叹气:“他可真能絮叨。” 周围小声轻笑,完全没将班主任的交代听进去,就那么在几分钟后如鸭子上架一样被赶上了台。 林敬磊坐在台下观众席,看着十七班上来的人后唏嘘:“我去,煮饺子啊,上来这么多。” 身边一男同学接过话:“他们班观众席是空的,就说明是全都上去了。” 林敬磊啧道:“肯定他妈的还是唱不齐。” 因为是临班,林敬磊早就在平时私下排练时听到十七班唱什么歌了,他对歌名不知道,唐善说是《太行山上》。 这个班级真的如同平时唱的一样,参差不齐,又臭又长。唱完下台时还乱成一锅粥,简直成了出喜剧。 第26章 本以为按照班级顺序他们班最后一个上台,评委听觉疲劳打分偏差已是不公平,没想到最后公布结果时,高一十七班竟挤进了可以拿到奖状的前三名。 致颁奖词的主持人说其获奖理由里有一条是全员参与的团结值得嘉奖。 唐善摘下迷彩军帽,气的跳起来:“这他妈也可以啊!” 乔凤梓知道自己班学生倒数第三不太开心,回班后把要背诵的三首古诗词改成了一首,还一改常态的站在讲台上跟学生们闭门谈心。 “我觉得你们《英雄赞歌》唱的特别好,音调准有气势,可能结果是有点不尽人意,但千万别泄气,只是场合唱比赛而已,还有很多地方我们可以去努力,比如马上要到来的期中考试,你们要考过十七班。” 可能注定这两个班是宿敌,换成别的班级这个激将法未必管用。 一说要比成绩,连林敬磊都有信心,毕竟倒数第一又不是他们班的。 乔凤梓趁热打铁道:“你们每人多打一分,平均分就会整体提一分,大家一起加油才行,这次有没有信心拿下十七班?” “有!” 而十七班屋里也正在说此事,显然是两个老师商量好要一起将在邪门歪道上较劲的两班学生拉回正轨。 邹景大声道:“同一批老师授课,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平均分高的那个,这次期中考试我们要超过十八班,好不好?” “好!” 忽然有敲门声,推门探头进来的是个漂亮女人。 第12章在爱中不知爱 班级里坐着的其他人可能不认识叫他们班主任出去的年轻女人,由兆宇认识,就是他常去那家网吧的女老板。 无论装扮还是性格都走火辣路线,白白浪费了恬静优雅的姿色。由兆宇不喜欢这型的,他就喜欢宫玥那样有学识有样貌的大家闺秀。在他看来,邹景那种文弱书呆子倒是挺配章子琼的。 由兆宇将后门咧开条缝仔细听走廊那俩人在说什么。 “我不是不让你在上班时间过来找我的么。” 由兆宇就听到邹景带着埋怨语气说了这一句,该死的放学铃就灌进了他耳朵,没能窥探到邹景隐私以便日后刁难让他第一次觉得放学铃难听。 宫玥喜欢邹景,是由兆宇猜的,他那不善算计的脑袋也能看出宫玥对待邹景跟对待世上所有其他异性都不同。 就因这点,本就不喜邹景的由兆宇更对其友好不起来,是他班主任又怎么了,他就不是怕班主任的好学生,再说,情敌这种关系,只要相对成立,那就是死对头。 所以他挤进放学大军时,还特意明晃晃的大力撞了并肩跟章子琼走的邹景一下。 严子铮把这画面看的清楚,追上由兆宇:“都明目张胆的撞了。” 由兆宇哼道:“是他挡我路了。” “那么宽的过道你说人家挡你路了,”严子铮侧身半低头,一本正经道,“由少爷牛逼,惹不起惹不起。” “挡我情路了。” “得了吧,你有那条路么?” “你不快点往第二小学去,在这慢悠悠的干什么?” 严子铮深吸口气:“我解放了。” “什么意思?” “这不天越来越凉了么,我们附近的几家家长一起商量后租了辆车,天天把几个孩子按时送去再按时接回来。” 由兆宇搭上严子铮的肩膀:“那走,上网去,你他妈天天放学看不到影,我一人别提多没劲了。” 放学人潮从主教学楼出来后开始分散,林敬磊和唐善是向右拐去取自行车那波里的。 因唐善那有几张市中心一家麻辣烫的优惠券,再不去吃就过期了,林敬磊打算跟着一起去,还叫上了司美琪。 林敬磊:“我不是让你再找两人么,五张就都一次性能用完了。” 唐善:“磊子,你对力量一无所知,司美琪她一人就能吃三碗。” 这俩人取完车子与等在学校大门口的司美琪汇合后,出现了难题。 “你来,我载不动她。” 唐善拼命摇头:“我也不行。” “我不载。” “我也不载。” ...... 司美琪站在那用眼神来回扫着推来推去的两人:“到底还走不走,再不走我坐校车回家了。” 唐善立马登上车子:“磊子载你,你可是主力,赶紧上车。” 林敬磊这个气,盯着唐善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这小子扔下他就跑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他还没扶好车子,车身就忽悠一下险些倾倒。 他大力板正车把后回头道:“大姐,你就不能等我骑走你再坐上来吗?” 司美琪稳坐如泰山:“不行,你也跑了咋办。” 林敬磊佯装赞许的点头:“为了吃你是真的很拼。” “人嘛,总得在哪方面特别有兴趣,我好吃,唐善好唱歌,你好.......” 林敬磊骑上车,稳稳的前进:“我是什么?别说话说半截。” 司美琪坐在车后座上望天:“我倒是想说出来,可是我没想出来,难道是好色?” 林敬磊皱眉:“还是闭嘴吧你。” 严子铮过了马路后停下来在各种车喇叭声中等正蹲在马路中间系鞋带的由兆宇。 有辆黑色轿车里的大叔探头出来不知骂了什么,那人起身就在车头上踹了两脚。当真社会我宇哥,人狠话不多。 第27章 他认识由兆宇这么多年,这小子好像从来都是这副德行,总能在道德边缘把爱他妈谁谁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刚看林敬磊车后座上坐一姑娘,”由兆宇小跑着追上来,笑的整张脸都走了形,“哈哈,简直是个重量级别的美女,他妈的我开始对那小子刮目相看了,是他女朋友的话,那我祝福他。” 严子铮哪里会去深揣摩由兆宇的反讽语义,他听完第一句就开始溜号了,眼睛不自觉的向由兆宇看的方向看,虽然完全没看到由兆宇所说的画面,心神却开始不宁,怎么也无法跟着身边人笑起来。他转移话题道:“去哪家网吧?” “极光,”由兆宇饶有趣味的继续道,“顺便重新认识下某位姐......” 由兆宇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被前方不远处拐进小吃街的俩人吸引,他拍拍严子铮胳膊:“走走走,跟上。” 严子铮见由兆宇是要跟上邹景,不解道:“在学校里找茬就行了,校外你多什么事。” “你知道个屁,这要是瞄到他们去了哪个小旅馆什么的,那就坐实我对他们之间有奸情的猜测了,这么好的料得爆给咱们班那些没事瞎花痴他的女生,免得他毒害无辜少女心。” 严子铮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我要揭发他伪君子的一面,平日里文绉绉的,其实却是个情感骗子,想想就大快人心,”由兆宇嫌弃道,“你脑子那么灵光怎么想不通,真不知你的市中考状元是怎么考的。” 林敬磊吃完麻辣烫后骑车回家,特意在路上多绕两圈为了能让衣服上吸附的味道被风带走。 有次他跟着唐善还有他们乐队那几个哥们出去吃烧烤,回来后他舅妈恨不得把他也扔洗衣机里给洗了。 客厅坐沙发上看新闻的男人见他回来,好半天才憋出话:“升旗表现的不错。” 林敬磊嗯了声,弯腰抱起门口地板上的猫向卧室走去。 确认那娘俩没在家后他又走出来问:“我舅妈他们呢?” 林国栋声音不大:“林泰放学还没回来,你舅妈她回娘家了。” 以前每次他舅妈回娘家都是被他舅气回去的,听他舅语气,这次也跑不了。 林敬磊叹气:“这次什么时候去接?” 林国栋盯着电视屏幕:“这次可能接不回来了。” 林敬磊惊讶:“啊?” “我跟你舅妈要离婚了。” 林敬磊的心咯噔一下。 严子铮对于沈菱来他家找他的事感到很意外,估计是上次他让人家送严子晴回家,这女生就记住了地址。 他跟由兆宇天黑才从网吧出来,到了家的时候就看到大门口外面的石阶上坐着个穿着白色一字肩短袖和牛仔裤裙的女生。 “你怎么在这。”他走到近前认出人后问道。 沈菱笑着起身:“等你呀。” 严子铮微微皱眉:“等我?” “是这样的,”女生边说边用手玩着着肩上的一撮头发,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上次把你牵进打斗里是我的错,因为当时太想有个人站在我这边了,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 算起来有一段时间了,这道歉来的有些迟,况且,没必要。严子铮只是说他知道了,就推门要进院。 “等一下,”沈菱拽住了严子铮胳膊,“那你是原谅我了?” 严子铮慢慢的把胳膊抽回,轻度不耐烦回身:“嗯。” 女生咯咯笑出声:“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是吧。” 严子铮不明白这种逻辑,为了尽快脱身,又敷衍的嗯了一声。 沈菱快速的掏出手机,急切道:“那快快快,把你手机号给我。” 严子铮的耐心耗尽,抬脚走人,毫不犹豫的将还在说个不停的女生关在了大铁门外。 刚走两步,一道院里灯光下明晃晃的弧线在眼前滑过,哗啦的水声泼在前方地面。 严子铮扭头去看端着盆站在门口的女生:“你就不能看看有没有人再泼么?” 马良丽歪头抿嘴笑:“我故意的,想看看你是不是让门外美女把魂勾走了,躲的挺快的嘛。” 严子铮大步向自家屋里走:“瞎说什么,我跟她不熟。” “我可没瞎说,”马良丽叉腰道,“人家可等了你将近三个小时,你连个电话号码都不给,真抠门。” 严子铮懒得跟马良丽多讨论这件事,头也没回的进了屋。 严爷爷听见孙子回来,从房间探头出来:“子铮啊,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 “哥哥。” “你怎么还没睡觉。” “看动画片。” “别看了,睡觉。” 严子晴最会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察言观色了,发现他哥心情不太好也没犟嘴,灰溜溜的拿着小被子去睡觉。 严子铮看着小不点爬到了床上后关上门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椅子上仰头用一只手揉着颈椎。可能是看到了沈菱的事,他又想起了那次打架。 最让他难忘的是那晚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由兆宇收拾那几个小混混的林敬磊。 街灯不是很明亮,但那人的眼睛很明亮。 跟林敬磊打那么多次架,那还是第一次好好的近距离观察。 很特殊的一双眼,漂亮的不像话,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第28章 严子铮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会对那个经常横眉怒对他的人生了温柔的情愫,或许他们可以不处处作对,或许他们可以做朋友。 “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烦躁的扒拉着头发,起身拿着盆子去洗漱。 林泰对于他爸他妈吵架从来都不会担心,因为总是没两天就会和好,但是,他哥告诉他说他爸他妈这次可能真闹大了。 在他妈怎么都不接电话后他开始惦记的睡不着,来到了他哥房间,跟那刚上床要睡觉的人说:“哥,明天放学你跟我去我姥家一趟行么。” “找你妈去?” “那还用说。” “不去。” 林泰瞪眼:“你不想她回来?” 他舅妈不在就意味着最基本的吃饱饭都做不到,林校长连煮方便面都不会。林敬磊躺在那枕着胳膊看天花板:“我当然想,可她也得愿意回来算啊。” 林泰坚持道:“我们去找就一定能回来。” “别傻了,你妈那是生你爸的气,我们去有个屁用,谁惹得谁去哄呗,”林敬磊翻了个身,“你还是劝你爸比较靠谱。” 林泰气的用拳头在林敬磊后背上砸了一下:“太没良心了你。” 林敬磊回身:“我没良心?你挨欺负的时候谁帮你出头的。” “我什么时候挨欺负了?” “嘿,你记性不好是吧,你让严子铮打那个熊样你忘了?” 林泰哼道:“我哪知道他会打架,他成绩那么好,我以为他只是个书呆子。” 这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严子铮学习好了,上次郑巧音说他没信,这次林泰说,林敬磊有些信了,毕竟人们总是愿意特意去了解情敌的。 他问道:“那小子初中时真的学习好?” 林泰从床边向床里面挪动,不可思议道:“这事你还问我,他是你们那届中考状元你不知道?” 林敬磊整个人懵逼,眉毛拧在一起:“啥?” 他不知道太正常了,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有关学习的事,猛地一听,难以置信,怎么都无法把教科书级别的学霸和严子铮那张破脸凑到一起。 “超高分考进来的基本都分布在前几个班级,他要是状元为啥在十七班。” “那就不知道了,”林泰想了想后说,“当时好几个重点学校都争着要他,就因我爸答应了他一条件,他才来一中的。” 林敬磊难得来了兴致,问道:“啥条件。” “应该是他女朋友吧,但他说是他朋友,反正是个成绩不怎么好的女生,如果他来就要带着那女生一起。” 林敬磊嘴角勾起:“我擦,还是个情种啊。” 正当林敬磊在那溜号的时候,他弟跨越性的问了一句。 “哥,下周你们不是期中考试吗?这次想考倒数第几啊!” “去去去,滚蛋,”林敬磊一脚踹林泰大腿上,“睡觉去。” 险些被踹下床的林泰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估计是睡前接触了严子铮的事,林敬磊那天晚上竟然梦见了严子铮。 在打架,场景模糊,人脸看不清,但他就知道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严子铮。 醒来后再次回想起那次打架,他怎么就把木棍扔给了严子铮而不是唐善。 百思不得其解后他只能这样想才算行得通,可能,当时他是觉得相比之下唐善战斗力太弱,给了也是浪费吧。 第13章一发而动全身 期中考试前的周五,因课程进度失衡,十八班有一部分将在考试范围内的知识点没讲完,邹景就跟其他老师串来了节课。 信息技术课他走进十八班,听到了特不情愿的叹气声。 自从上次在课上爆发惩戒了不守纪律的学生后,邹景就觉出这群孩子对他有了点排斥。 他有严重的预感,在数学上,这次十八班可能真的考不过他们班。 虽然两个班无声中在较劲,但在他眼里,只要是他教的学生就都是亲学生,他从不偏袒任何一方,公平就是讲授内容也完全相同。 于是他开始把在他们班讲过一遍的再重复出来,用了半节课说完了,剩下时间留给学生们自习,他坐在讲台上等着有人去请教不懂的问题。 其实来问题的始终都是那几个学生,属他的课代表最勤快,这女同学在他来班级时候会问,也会在课间时候去他办公室问。 相比来说,问的题都很有深度,也愿意顺着他的提示开动脑筋,爱钻研数学的人都很聪明,他喜欢聪明人。 正给一学生画图解题时,他们班班长余泽楷跑来慌里慌张的叫他回班。 邹景有预感,班里肯定出了问题。 刚开学时他谁也不熟悉,就选了个看起来特别正义的男生当班长,没成想这孩子是遇事就慌的类型,关键时刻完全压不住场面,都不如十八班的女班长有魄力,活生生从一班之长变成了打小报告的。 “怎么了?”邹景边大步往出走边问。 余泽楷立马回道:“这节是地理,因为要考试了,老师叫自己复习后就出去了,然后......然后由兆宇就把冯毅给打了。” 邹景皱眉,他几乎是跑回班的。 十七班屋里站着看热闹的见班主任推门进来,快速的坐回座位,只剩中间还不为所动的人。 邹景大声道:“由兆宇你给我住手!” 第29章 由兆宇正一只脚踩在躺在地上的冯毅的肚子上,半弯着腰恶狠狠的样子像只被惹怒了的幼兽。 冯毅脸上倔强,胸口衣服的血迹也不知是哪里被打坏沾上的,头发乱七八糟,明显处于下风。 邹景很气,这由兆宇都敢明目张胆在班里欺负老实同学了,还不把他的话当话,当着他的面又踹了冯毅两脚。 在全班学生的注视下,小霸王由兆宇被班主任连着踢了两脚。 这是邹景第一次动用暴力,他从不会做的事今天做了,许是气头上冲动,许是他知道不以暴制暴是叫不停由兆宇的。 由兆宇被踹了个趔趄,后退着撞到了桌椅,怒目而视邹景。 邹景示意周围学生先把冯毅拽起来,他走到由兆宇跟前质问:“为什么要打同学?” 由兆宇情绪激动,吼道:“就问我为什么打他?你怎么不问他说了什么话?” 反了反了,邹景胸口起伏,推由兆宇一下:“你,跟我去办公室。” 少年转身就走,步伐大,气势狂,走出班级的路上碰到什么踢什么,直到重重将门摔上。 邹景快速维持了纪律后也出了门,只是,他看到一直不减速走的那人并没有去他办公室方向,而是直接下了楼。 走廊里有路过的同事,邹景并没有大声去喊那少年的名字,他只是跟到了一楼,一直看着那孩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视线里。 邹景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动粗,他一步步往回走,回到有些小吵闹的班级后,叫上余泽楷去办公室,想具体问问清楚。 两周才有一次的信息技术课被占用,这是林敬磊最不痛快的事,他上信息技术课比体育课都积极。 面对因数学老师离去有些轻微吵闹的班级,他连睡觉都睡不下去。 最是临近后门,他听到十七班动静,好奇的侧着耳朵听,最后干脆改成探出头来看。 一无所获。 倒是被白修元给拎回了座位上。 这班长他可不敢惹,分分钟用跆拳道的招式对付你。林敬磊一副惹不起的样子连连无声示弱,然后安静的坐好。 白修元刚走,过道里就快速的过来一不明物体,被摸到小腿的时候林敬磊又是惊了一下,弄得桌椅响,书本掉。 再次被班长警告后,他才踢踢蹲在他桌边的唐善,用口型说:滚回去。 唐善比划着:厕所,一起。 林敬磊这才起身往出走。 白修元叫住人:“你们俩干什么去!” 唐善笑着回:“厕所啊班长,憋不住了。” 白修元对这班里出了名爱狼狈为奸的俩人表示爱理不理,挥挥手算是放行了。 出了班级直奔洗手间,林敬磊不急着上厕所,走的不积极,还在好奇十八班的问题。 到了洗手间后他站在镜子前臭美整理发型顺便等唐善。 “磊子,我妈说我这次考进前三百的话给我零花钱翻三倍。” 林敬磊嗯了一声:“好事。” 唐善边撒尿边说:“好个屁啊,我他妈能考进去吗,我看她就是故意设高障碍的。” 整个洗手间都很安静,只有唐善尿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林敬磊听的闹心:“能不能好好尿,你有毛病啊。” 心不在焉的唐善突然提好裤子转身道:“磊子,记不记得初中分班考试你黑进教务系统那次了,要不咱再来一次?” 林敬磊还以为唐善没提裤子,怕尿到自己身上,立马弹开后退:“不行,林校长知道非踢死我。” 唐善道:“零花钱翻三倍的话,我要买的那吉他就有戏了。” “关我屁事。” “别忘了我的零花钱通常都是有你一半的,你不就能多蹭点了么。” “那......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是太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正在这时,里面隔间有动静,以为没人在的俩人听见突然的冲水声后齐刷刷扭头看走出来的人。 严子铮径直走向洗手池,路过林敬磊时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 淡然的洗手完手出去时又扫了一眼。 等人走后,话题继续,唐善来拉林敬磊胳膊:“到底行不行?” 林敬磊躲瘟疫一样的躲开:“你特么先洗手。” 说起初中那次黑进教务系统事件,林敬磊依然能想起林校长用鸡毛掸子抽得他浑身是青紫条形印记的画面。 从小到大他舅都没打过他,而那一次,险些把他打死。 初三时,林敬磊所在的三十二中教学改革进行分班整顿。分班规则是按照分班考试成绩来定。 唐善当时正追一学霸级别的女生,又是给人家写情诗又是给人家唱情歌的,俩人眉来眼去就是不确定关系。林敬磊为能让唐善和那女生进同一个班,煞费苦心动用了他的小聪明。 成绩刚出来那晚还没公开大榜,他就黑进了教务系统,将唐善的成绩和名次给适当更改了。 本以为天衣无缝,坐等着看成效时却赶上第二天系统整修,网络维修人员发现有入侵痕迹后按着ip顺藤摸瓜就摸到了林校长家。 林校长应酬回来看家里来了警察,明明喝高了,上楼倒是稳,跑着上来询问是怎么回事,才知是他外甥偷着用他笔记本电脑潜进了三十二中教务系统。 在场的警察还以为幕后操作的是报案人说的恶意盗取信息扰乱秩序,猜着怎么也得是个成年人,没想到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更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改一下成绩。 第30章 就是这个事,当时还上了都市新闻,一笔带过用了化名。 因没造成社会治安动乱也没涉及严厉非法,最后林敬磊只是受到了警告,三十二中校方将这并不算光彩的事暗中压了下来。 林敬磊记得他被他舅关在屋子里打,他舅妈和他弟都吓哭了。唐善这小子竟还想动这歪心思,就为了一把吉他,他可不干。 再说了,三十二中那破校园网漏洞百出的,不见得一中的也是。 林敬磊承认他在计算机方面是有点超越大部分同龄人的小成就,但那不能成为他再次被他舅抽的原因。 而两年前那条天才计算机少年入侵教务系统只为改成绩的新闻严子铮也知道,那人就是林敬磊当真让他吃惊不小。他在厕所里听到那番话后忍不住多看了林敬磊两眼,很好奇那小子还有多少惊艳要给他。 其实严子铮到厕所隔间是为了给由兆宇打电话,他了解那种情况下由兆宇是肯定不会听话的跟邹景回办公室挨训的,定是去校外了。 只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到有人来厕所,确认说话声是林敬磊和唐善后他才多听了一会儿。 由兆宇父母是五年前离婚的,因为他妈不要他,法院把由兆宇判给了他爸,后来,净身出户的他妈很快再嫁,与一男同事重组了家庭,冯毅就是那个男人带着的儿子。 初中时俩人不念一所学校,彼此不太知道对方。上高中被分到了一个班后由兆宇就处处看冯毅不顺眼。 开学没几天就把人拎到厕所打了一遍。 可能是对抛弃他们父子的他妈有怨恨吧,他想通过欺负冯毅的方式让他妈知道他还在怨她。 冯毅老实,学习好,脾气好,与由兆宇是鲜明的对比,回家也没跟妈说,自己忍着,甚至受到威胁恐吓时还站起来帮由兆宇承认错误。 由兆宇欺负来欺负去也觉得没劲,本都不再把冯毅当回事了,没想到这天冯毅穿了件新毛衣,有同学问是在哪买的时,他笑着说是他妈给织的。 就是这句话,让由兆宇听见了,当时就炸了。二话没说起身就走过去揪着冯毅领子问人家刚才说了什么。 到底是谁妈的问题就闹大了。 冯毅也是倔强,就把话重复一遍,还不知哪里来的优越感,带着特别嘲讽的语气说由兆宇妈妈对他和他爸特别好而却不管由家父子死活之类的。 怒气收不住了,由兆宇握着拳头照着冯毅的脑袋就是砸。 全班学生都知道严子铮跟由兆宇关系好,都看向他希望他说句话让由兆宇停下。 严子铮只是淡然的回头看了眼正在打冯毅的由兆宇,然后坐在那没有动,他私心作祟,反倒希望由兆宇狠狠的打。没有谁比他知道妈妈这个词就是由兆宇的禁忌,触碰了就得有惩罚。 邹景从余泽楷嘴里听到的版本在旁观者里算是完整的,只是余泽楷难免对冯毅有偏袒,话也就走了调调。 然而邹景是知道由兆宇家里基本状况的,上次他跟由刚见面的时候,说过这个事。 父母离异给孩子造成的伤害最大,他觉得由兆宇的性格也是跟这种情况有关的。 少年容易暴躁,全身带刺,摆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其实内心很善良,会为了朋友大打出手,也会为了心爱女生一笑,不爱学习,却很怕爸爸,只要拿他爸出来说话他就相对安分一些了。 那天邹景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久,又想到了他年少时期父母离异的事,那时的他也没比由兆宇好到哪里去,整天打架斗殴逃学上网吧,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他。 多亏了当时教他的那个女班主任,不漏痕迹的开导他,鼓励他,甚至还将他对数学仅有的一点点兴趣无限放大,这才成就了后来的他。 青春期处于叛逆心理的孩子,其实不是有多坏,他们只是没有得到适当的关爱,总以为反天叛地才能得到注意,这种心情邹景是懂的。 他甚至开始有点心疼由兆宇,也懊恼自己不该雪上加霜踢那孩子两脚的。 上次章子琼有事来找他,他们一起下楼时,他被由兆宇狠狠的撞了一下,章子琼就笑着说那孩子他认识,是经常去她网吧的那个。 没想到当时一句无心的话,反倒给了邹景目的地。 他拿上钥匙锁了门,跟主任随便找借口请了假后就下楼了。 一中的门卫很严,学生没班主任请假条想从这里走是绝对出不去的,老师就相对方便多了。 邹景只是冲那安保点了点头,电动门就开了,他被放行。 章子琼是邹景的大学同学,同校不同系,一个数学系,一个计算机系。 这女人喜欢邹景有几年了,邹景调来一中任教,她也跟来这城市发展。 开了家网吧,叫极光。 寓意她那遥不可及却美到窒息的爱情。 第14章青之心未可说 由兆宇是这家网吧的常客了,他所坐的位置几乎是他专属位置。 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不愉快被带进了网络世界里,正快速敲着键盘跟游戏中敌军进行第二轮厮杀时,他觉出身后站了人。 在网吧这是常事,路过的或驻足的不是好奇观看的就是到处找位置的,若因这点小事就分散注意力那岂不是要输个彻底。他从不是坑队友之人,依然坐在那盯着电脑屏幕痛快的战斗。 邹景站在那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戴着的耳机里音乐和生效大的很,足够隔绝一切外界嘈杂环境,许是没有察觉他在身后。 第31章 灵活的走位,迅捷的指法,在杀到痛快时会发出畅快的或笑或骂声。邹景看得懂,这游戏他也玩过,依照他这个过来人来看,由兆宇的操作相当不错。 正看得出神时,有人轻碰他胳膊,是章子琼拎来椅子让他坐,麻烦老同学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是稀客,来做客不能让你站着,”章子琼笑着将手中饮品递过来,“新出的,尝尝好不好喝。” 邹景接过椅子也顺便接过了那杯饮品:“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章子琼抱臂而立:“忙什么,你不知道我一天有多清闲,什么事都是我那两个网管的。” 邹景点点头,看了眼沉浸在游戏中的由兆宇后坐下来。 章子琼继续道:“我要是知道他是你班学生,就不让他进来了。” 让未成年人进网吧确实不太厚道,但也是难免的事,他还没等说话,由兆宇一局胜利,摘掉了耳机。 伸个懒腰就看到身后坐着班主任,不管多么叛逆的学生恐怕都会受到条件反射的惊吓。由兆宇眼睛瞬间猛瞪,却又迅速将惊吓掩埋于无理之中。 “你怎么在这?” 章子琼先笑出了声,看着由兆宇说道:“你小子还真是嚣张,跟班主任都这么说话。” 章子琼意外正常,但邹景习惯了,由兆宇从来没叫他一声老师,叫你的时候都少,交流时基本连称呼都不带。他稳坐在那没说话,喝了口手中饮品,是他喜欢的哈密瓜味道的。 听到有人喊老板娘,章子琼按按邹景肩膀:“你坐着,我去那边看看。” 邹景点头:“好。” 由兆宇坐正身子,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后哼道:“不会是来叫我回去上课的吧,还有半节课就放学了。” 邹景语气平和:“没打算叫你回去。” “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邹景盯着那并没看他的人反问:“那你呢,那天晚上在后面跟着我干什么?要不你先回答?” 由兆宇被问的一愣,他还以为他与严子铮跟踪的很自然。 邹景似笑非笑:“一直跟到我住处楼下,我看的清楚呢。” 由兆宇心烦道:“我为什么回答,你怎么想的就怎么算。” 邹景彻底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带着人要打我一顿,毕竟我不讨你喜,没想到最后只是在冷饮店买了雪糕就走了。” 由兆宇手上还握着鼠标,在不停的点击界面上的条条框框,不屑道:“打你还用带着人么。” “是,”邹景点头,“你那么厉害,我踢你时怎么不还手呢。” “懒得还手。” “知道错了么?” 由兆宇回身瞪眼:“我凭什么错。” 邹景将椅子向前挪了挪,与由兆宇保持在一条横线后侧头道:“谁也无法控制别人的言语和思想,你得学会去适应这种情况。” 由兆宇拒绝耳边有人念经,怎么他想打会游戏都不行。而他还拿邹景没办法,打一顿?骂一顿?都不是长久之计,这男人棘手就棘手在手里攥着联系他爸的线,他小胡来可以保命,大胡来非得被勒死。 “你希望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爸吗?我想听你回答。” “知道还问。” 邹景步步急逼:“是想?” 由兆宇脱口而出:“不想。” “那好,给冯毅道歉吧。” 由兆宇像是听错了一样用错愕的眼神看着身边坐着的男人。 邹景继续道:“不管怎么说,先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敢打也得敢认。只要你道歉,这件事我就当过去了。” 每次考试前的布置考场都是兵荒马乱,放学前的后半节课整个教学楼都在收拾东西和打扫卫生。 林敬磊将他书桌堂里的书本毫无章法的统统都塞到唐善多出来的大书包里,他才不用像其他人那样精挑细选着期中考前的这个周末该带什么书回去复习。 他从来不复习,不仅不复习,越到考试他玩的心思越积极。隔着好几排在跟唐善说着放学去网吧玩游戏的事。 唐善还在对那把吉他不死心,总想怂恿林敬磊再施神技,最后看实在是不行,才决定带两本书回去临阵磨枪。 放学往出走时林敬磊嘲笑道:“打个赌,你回家要是能看书我就把你这些书都吃了。” 唐善恶狠狠地撇嘴:“那就等着撑死吧你。” 十七班没有老师带领布置考场,显然效率低的不像话,都放学了,满屋还是一片混乱。 严子铮在班长再三强调没弄完谁也不许先走的警告声中起身拎着书包出了门。 正逢上林敬磊跟唐善走过去,他就跟在了后面走。 这三人目的地相同,出了校门都还保持着两个在前一个在后的队形。 唐善边走边跟林敬磊说着他玩游戏时碰到的哭笑不得的气人事,嘴就没停过。 最后他提议道:“磊子,要不你上我号会会他。” 林敬磊摇头:“你那大号基本费了,抓紧练小号吧。” 到了极光后门口,依然唐善先走。 只是这人进去没走几步就跟看见鬼了似的转身开溜,撞到身后的林敬磊,林敬磊一后退又撞到了严子铮。 “快走快走,我看见数学老师了!”唐善情急之下连着严子铮也一起给拽了出来。 “什么情况,他怎么在这?”林敬磊是在问严子铮,他觉得这小子的答案应该比唐善的靠谱。 第32章 严子铮看进林敬磊的眼睛:“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怕了?” 在严子铮面前示怂才怪,林敬磊推开严子铮,最先走了进去。 要说唐善这个人吧,典型的胆小如鼠还愿扮演老虎,有老师在里面他直接放弃了进去上网,改成了去乐队排练。林敬磊就不明白了,一个数学老师怕个毛线,乔疯子或者林校长在这他都敢进去。 顶多是挨顿骂或者挨顿打,还能怎么样。他手痒痒的想玩游戏,放学就奔到这,他才不走人。 他毫不避讳的像往常一样去吧台交钱并领取写着身份证的纸条,然后大摇大摆坐在离邹景几米远的地方登陆上机。 严子铮是来找由兆宇的,他走过去时一直在看坐在由兆宇身边的邹景,这班主任还真爱多管闲事。 到了跟前他不轻不重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老师。” 邹景第一次坐阵网吧就看到这么多熟人,从刚才林敬磊大摇大摆扫了他一眼然后当做没看见似的走过去,到严子铮斜挎着书包手插裤兜不可一世的叫他老师,再加上时不时进来的明显熟悉的学生面孔,他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情了。 由兆宇抬眼看桌边站着的人:“你不玩?” 严子铮不能理解邹景都找到这来墨迹了,这小子怎么还有兴致玩。他挑眉:“你还玩?” 由兆宇边整理着耳机线边哼道:“为什么不玩,我就是来玩的。” 这话说完,他就戴上了耳机,满脸都是爱谁谁老子先玩它一局的表情。 严子铮看了眼备战状态的由兆宇,又看了眼安静盯着屏幕的邹景,转身走去了吧台。 早已不是开窗户开门的夏天,这网吧通风变差,烟味,泡面味,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味混合,着实不是严子铮喜欢的。 他本可以不等由兆宇直接回家,但也不知是怎了,并非沉迷网络游戏的他也决定留下来玩。 林敬磊正敲着键盘跟游戏里的人说话,有人按开了紧挨着他的电脑的开关。他用余光一瞥,当下摘掉耳机对正用纸巾擦拭桌面的人皱眉道:“那边有很多空座位。” 严子铮将脏纸巾扔进桌上烟灰缸,又将书包摘下往椅子上一扔:“我就想坐这,不愿挨着我,要不你换?” 林敬磊看着马上就要开局的界面,懒得计较了,重新戴上耳机,不再理人。 严子铮靠在椅背上等开机时无所事事,视线便放到了林敬磊身上去。 外套胡乱的搭在椅子背,浅色打底衫卷起的袖子估计是怕被蹭脏,半弓着背盯着屏幕,看起来比里面浴血奋战的角色还紧张。 “左面,从左面包抄,”林敬磊边点击鼠标边对与他连接语音的队友喊道,“靠,左边空位了!” 严子铮这一看还入迷了,从屏幕上林敬磊操作的小人看到了林敬磊的侧脸,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发现自己在盯着人家看,连忙移开视线,回到了自己的屏幕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右边的人停止指挥和训斥拿起饮品润喉,他才再次扭头看过去。 “是我的。” 林敬磊正含着吸管喝的起劲,听到严子铮突然说话,不明白的眼神飘过来。 严子铮看向林敬磊手中的饮品:“我说你喝的是我的。” 林敬磊立即查看,想骂人,他还真拿错了,他的那杯正在右手边放着呢。微微发愣后他将饮品杯放回原处,声音不大还强行底气很足:“你的就你的,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买一杯。” 严子铮正视林敬磊,眉毛上挑:“不用了,就当给你了。” 林敬磊听出了嗟来之食的意味,椅子后挪,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钱起身就走。 严子铮嘴角勾起,冲那人背影喊道:“别买错了。” 林敬磊从背面看是风平浪静,从前面看是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去重新买一杯。 等到饮品买回来,他也不想玩了,把杯子往严子铮桌上重重一放,拎起外套就走。 严子铮余光目送那个身影渐行渐远,拿起饮品插上吸管狠狠地嘬上一口,明明是一样的,却感觉比他先前那杯甜多了。 林敬磊不太顺心思,随机分配摊上群傻逼队友游戏一局没赢不说,还给严子铮买了杯饮品。 这些也就算了。 他这刚出网吧没一会儿,停在路边小吃摊买了两根烤肠,还没等开吃就被条大黑狗给跟踪了。 他走,狗走,他停,狗停。 站在那回身跟那条流浪狗对视了几秒后,他决定牺牲一根烤肠给这位看起来饥肠辘辘的狗子。 他弯下腰握着竹签一端试探着将烤肠往前送,正等着大黑狗一点点凑过来,不知哪飞来的巴掌大的石头落在了他脚边,吓的狗哀嚎一声就跑走了。 林敬磊看向走过来的三人,眼熟。没记错的话,左面的那个叫米子,那双小眼睛真他娘的是没法忘。 米子正跟中间那男生说着话:“天平哥,那天就有这小子。” 林敬磊还一只手握着一根烤肠,抬起左手上的那根咬了口后点点头,不知是烤肠好吃还是他经米子提醒想起那煤球一样的小子是叫臧天平。 由兆宇头疼的是邹景还不走,虽不耽误他玩游戏,但还是别扭。 眼看着这局要输,他便直接不玩了,回身隔空叫严子铮走。 邹景起身给要出来的由兆宇让地,不忘提醒:“答应我的别忘了。” 第33章 穿着外套的由兆宇一脸懵逼:“我答应你啥了?” 邹景却头也不回的走:“给冯毅道歉。” 他当时只是没反对,但他也没答应。由兆宇哼道:“我可没答应你。” 邹景回身:“那我就告诉你爸了。” 由兆宇怒:“你能别什么事都扯到我爸那吗?” 邹景看着少年的脸庞,一字一顿道:“道不道歉。” 由兆宇胡乱挥着的手险些刮碰到邹景的脸,他与邹景擦肩而过:“道道道,你可真墨迹。” 他快走几步想追上已走出门口的严子铮,却见严子铮那小子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撒腿就跑。 “草!你等等我!”由兆宇骂道。 待他看清不远处撕扯起来的几个人后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拔腿就跑。 邹景站在网吧门口和出来送他的章子琼一起看着那两个少年向着几个正打斗的社会小青年跑去。 第15章不改色心狂跳 带着老师上网吧已够奇葩,居然还能带着老师打架。 让由兆宇惊讶的是看起来斯文的邹景竟能单凭气势就把那几个小混混给镇住了。只是他有些忍不住想笑,怎么弄的跟点名似的,还问人家叫什么是哪个学校的。 显然习惯了有事直接动手的张天平他们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大人也是无限懵逼,平日里霸道横行多半虚张声势只为欺负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真碰到成年人也怂了,以为是对方谁的哥,不敢轻易惹,骂了几句脏话就撤了。 林敬磊还坐在地上,坐在他的烤肠上,满心想着他舅妈不在家,不能给他手洗,他这条裤子算是废了。 他起身前伸出手,实际上是想叫吓的趴在严子铮身后地上的大黑狗来吃烤肠,没想到却叫来了严子铮,硬生生把他拽的站了起来。 严子铮完全不明白林敬磊怎么突然就冲他笑了,比勾手向他求助还不可思议。 “笑什么。” 林敬磊清清嗓子弯下腰捡起完全脏了的烤肠扔给大黑狗:“没什么。” 他将外套系在腰间挡住裤子后面油渍,顺便听着邹景和由兆宇的对话。 邹景:“因这点小事就打架?” 由兆宇:“你知道什么,矛盾多了。” 邹景:“一定没什么大事,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就知道你们爱把不算事的仇和怨夸张放大。” 由兆宇:“你不也说你从我们这年纪过去了么,过去了就别管了。” 邹景:“马上要考试了,不要惹事。” 由兆宇:“考试关我什么事。” 邹景:“怎么不关你的事,你是十七班的一员就得贡献力量,不是说好了这次我们要考过十八班的么。” 我去,你们这么说话好吗,林敬磊瞪眼,这还有个十八班的在呢。 不过,严子铮被他当狗耍了再加上由兆宇被邹景站在路边给批评了,他真是想狂妄的笑出来。但他没有,僵硬着面部表情打算走人。 邹景看着林敬磊走过去,意外的是刚才短暂的打架,那小子竟然跟他身边这两个是一伙的,他印象里这三人总是说打起来就打起来的。 由兆宇扬扬下巴示意严子铮走,俩人就迈着步子并肩撤离。 邹景叫住人:“严子铮你等下。” 严子铮没有走回来,连头都没回,站在那等着听邹景说话。 “这次考试不许交白卷,不然我也找你家长了。” 严子铮蹙眉,没回应,追上由兆宇:“他是不是只会找家长。” 由兆宇边伸出手臂叫出租车边哼笑:“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邹景大声道:“还有林敬磊!” 林敬磊是走出最远的,听到被点名,低骂了句,为什么还他妈有他的事。 “你以后上我课的时候规矩点。” 林敬磊严重怀疑他们数学老师是疯了,教育自己班学生还带着他。他要是继续反着做的话,这老师是不是也得叫他家长,也别麻烦了,一起去校长室就行了。 回到家没见到林泰,林敬磊以为那小子是还没回来,直到过了林泰平均晚回家的时间他才去问在客厅的林校长。 走近后发现表面是在看电视的人实际上已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刚拿过遥控器想换个台,他舅就开口说了话。 “别换,我看着呢。” 林敬磊嗤笑:“你看什么了?眼睛是闭着的。” 林国栋把遥控器从外甥手里拿回来:“我听着呢。” “林泰怎么还没回来。” 林国栋好一会儿才应:“去城南了。” 林敬磊追问:“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把我舅妈接回来呢,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不着急吗?” “啧,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好好好,我不管,林敬磊起身后想安安静静回屋,却事与愿违,他舅开始墨迹他了。 “你都上高中了,考试也不看书,想混吃等死到什么时候。眼看着过两年就考大学了,想考哪去,想没想过自己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林敬磊被砸了个措手不及,这就是大部分家长遭青春期的孩子讨厌的地方,他们永远瞎着急。 更讨厌的是总喜欢拿自己不怎么样的情绪往孩子身上撒。林敬磊知道他舅是因和他舅妈吵架心情不好才拿他来出气的,要不然平时从来不管他学习上的事。 第34章 “你舅妈不在,你的家长会我不给你开,我不想坐在那丢人。” 林敬磊切了声后快速回房间关上房门,他不在乎谁给他开家长会,没人去是最好。 这没有他弟和他舅妈的家他待不下去,没一会儿就收拾东西投靠了唐善去。 唐善刚到家没几分钟,接到林敬磊电话是下楼来接的,就为了利用上楼的时间把口径统一一下。 “别说漏嘴了,就说我放学是跟你打球了才回来晚了的,”唐善嘱咐道,“我爸妈问的话你就这么说,不问你千万别瞎说,说得越多越有破绽。” 林敬磊烦躁道:“知道了,你再废话我就回去了,我就是图清静才过来的。” 唐善的父母都是律师,对唐善的期望特别大,希望他以后能学法律相关专业并从事法律相关工作,对儿子玩音乐是完全不支持的。 有次抓到唐善参加街头演出,把唐善关在房间里两天都没给一口水和饭。还是林敬磊爬排水管翻窗户给唐善来送的吃的。 唐善一面叛逆的做自己一面规矩的做儿子,就形成了忽而胆大忽而胆小的极其不协调的性格特点。 想起这件事,林敬磊忍不住吐槽:“他们小时候为什么要让你学音乐,培养起来兴趣现在却要严重打压,没道理啊。” 唐善叹气:“说只是为了让我童年多些乐趣,无需延伸到以后。” 林敬磊干笑:“看我多好,没人高标准的要求我,自在。” “说真的,磊子,你以后想干啥?” 林敬磊被问的一愣:“不知道。” “我想继续研究音乐,”唐善边说边傻笑,“写歌,发专辑,成为巨星。” 林敬磊笑出声,拍唐善肩膀:“醒醒吧,别做梦了,你先能做到抱着吉他活着给你爸你妈唱完一首歌再说吧。” 第二小学周一要开秋季运动会,今年的主题是亲子运动会,要求父母至少一人参与,若不是为了严子晴,严子铮绝不会给他爸打电话。 自从跟他爸大打出手离开家后他就没拨打过那个号码,甚至在通讯录里将本是字母b开头的“爸”改成了以字母y开头的“严司峻”,昵称换回大名只是想打开通讯录后不在第一排看到。 将电话打过去始终没人接。 严子晴反应很强烈,连动画片都不看了,带着哭腔道:“他们都有爸爸妈妈去,我也得带一个,我只有爸爸了,我都没妈妈了。” 严子铮半蹲在地上保持着跟严子晴差不多的高度,无声叹气:“小晴乖,哥哥一会儿给你们刘老师打电话跟她说好不好?” 严子晴彻底哭出声:“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我怎么办?” 严子铮最看不得他妹哭,又生他爸的气,又埋怨二小的破规矩。 “爷爷去。” “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跟叔叔阿姨们赛跑。” “哥哥去。” “哥哥又太年轻了,不能欺负叔叔阿姨们。” “我想妈妈。” ...... 严子晴哭闹个不停,严子铮哄不好,什么办法都想了,连骑大马都不好用了。 马良丽出来上厕所隔着窗户听到哭声,敲着门进来,知道怎么回事后提议道:“要不让我妈去吧。” 马良丽的妈妈没有工作,全家开销都靠她那在铁路工作的爸爸,她爸一个月只回两次家,住上一晚就走。 马良丽的妈妈姓卢,这位卢阿姨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在举家反对下嫁进了贫困的马家。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前年发生意外去世,她受刺激变得精神不正常。 严子铮带着妹妹住到这里后见过卢阿姨发过两次病,神志不清大喊大叫到处砸东西。一听要让那女人带他妹参加运动会,他还没回应,他妹就拼命摇头。 严子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了,还是别麻烦阿姨了。” 马良丽似笑非笑:“她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当然你要是信不过她也没办法。” 等人走后严子铮才觉出他和严子晴的反应伤人了,父母是没得选的,也是自己的,别人嫌弃难免不舒服。就像他妈离开后他爸完全堕落被街坊邻居说闲话时他的心情,难过也无能为力。 严子铮准备给严子晴班主任打电话的时候,他爸竟然来了。 进门的俩人走在前面的是他爷,老爷子晚饭后说出去走走这么晚才回来,看样子是去他家把他爸拎来的。 严司峻没什么表情,到跟前伸手要抱小女儿,却没如愿以偿,那小身影很快的躲去了哥哥身后。 严司峻背弯着,双手下垂,曾经的著名神经外科医生现在竟像个刚被放出来劳改犯。 严子铮站在那看着他爸:“你当初往死里打她的时候就该做好她再也不愿意让你抱的心理准备。” 严司峻目光闪躲无力,站在那什么也没说。 林泰打电话给林敬磊,让他这几天帮忙给房间里的鱼喂食换水。 林敬磊正在衣柜里找还干净能穿的衣服,这个闻闻那个嗅嗅,光着上身歪着脖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靠,什么叫几天?” “我打算暂时也不回去了,向我爸表示抗,议。” “抗,议个屁,请发挥你独特的作用,把我舅妈领回来,”林敬磊说道最后几近哀嚎,“我都没干净衣服穿了!” 林泰哼道:“哥,那都是次要的,希望我回去时,你还没饿死。” 第35章 说完这话,他又小声补充道:“对了,你在学校盯着点我爸,看他是不是和一姓明的女老师走得特近。” 如果能对他舅妈回家做贡献林敬磊愿听差遣,到了学校就想先去教职工墙前锁定目标人物,却被流动监考揪住。 “你,哪班的,为什么不考试。” 林敬磊这才掏出差点被他当成垃圾扔掉的准考证,看了考场后小跑着到达门口。 跟那两个监考老师示意后走向了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 坐下后他就傻眼了。 没带笔。 草,这他妈考个毛线,总不能咬破手指写吧。 他开始拼命的翻,希望平时他随手拿的那些个不知谁的笔会遗落在书包里。 在监考老师提醒他将书包放到前面后,他干脆拉上拉链起身想直接走人。 啪的一声,斜后方飞来不明飞行物,砸在了他桌上。 是只黑色碳素笔。 林敬磊回头,看到了严子铮,想骂人,臭显摆什么,就你有笔啊。 那女监考老师连忙过来确认情况,顺便拿走了林敬磊的书包。 林敬磊颓废的坐在那,恶狠狠的将笔帽拧开,头微偏,用余光瞪了严子铮一眼。考试还得继续,都他妈怪你。 四十分钟后,严子铮停止答题,抬头看林敬磊方向,那人已经坐着打起了瞌睡,脑袋依附在左手臂上不停下垂,右手握着的那只笔戳划在卷子上,留下一大片墨迹。 林敬磊断断续续睡了两科,上午考试结束后他起身到前面拎起书包一路与放学的人流逆行重新去了顶楼的教职工墙前,两大面墙都看了个遍后站在那嘟囔道:“哪有姓凌的女老师。” 给林泰发了信息后要转身走时,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严子铮。 “你怎么在这?” 严子铮靠在走廊窗台上站着,向林敬磊伸出手。 林敬磊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笔。” 林敬磊边打开书包掏出笔扔给那人,边下楼边暗骂这人真他妈抠门,一只笔也要回去。 严子铮接住笔后拿在手里转着,慢悠悠的问前面走的人:“不谢谢我?” 一声震动后林敬磊查看手机,林泰说:“哥你傻吧,是姓明。” 林敬磊猛地转身要回去再瞄一遍,却忘了身后跟着人,重重撞击后要不是那人用胳膊在他后腰处拦了下,他说不定就摔下楼梯了。 悬崖勒马,一身虚汗,林敬磊以极其诡异的造型佝着背缩着脖侧脸贴着严子铮胸膛。 严子铮的心狂跳,脸色平静道:“你这表达感谢的方式真特殊。” 林敬磊稳住身子后推开人,继续往楼上爬,我感谢你十八辈祖宗。 第16章有余而力不足 一涉及到家长会的考试,就变了性质,尤其是对那些学习不怎么积极的学生来说,绞尽脑汁想多捯饬出几分。 由兆宇抄完了九科考试。他的考场在高一八,座位是靠窗最后一排,挨着他的同学都是外班的,他虽不认识,但在通融后,不管是前桌的女生还是右桌的男生,都愿意找个监考老师不太注意的空档给他看两眼。 他本以为抄的那么顺利,年组名次怎么也能前进一大截,没想到几天后考试成绩排名出来,他还是在后一百名里。看来给他抄的那俩人也不是什么学习好的。 大榜贴在班级前面黑板旁的墙上,那几页纸被围着的学生不停的翻动。 由兆宇看到严子铮的名字在最后一页上,他推了身边人一下:“靠,你不是说你这次好好答的吗?” 严子铮走出前门:“中途反悔了。” 由兆宇跟出来:“这周五谁给你来开家长会。” “没人。” “你爸前几天不是都给你妹开运动会去了么,给你开个家长会就不能顺便来一下?” 严子铮哼道:“我倒希望他能顺便来。” “我爸准来,我他妈真怕邹景添油加醋。” 严子铮扭头饶有兴趣的问:“你除了你爸又有怕的人了?” “谁怕他了,我是怕我爸听他说瞎话,那个傻逼他......” 正说着话的由兆宇被严子铮狠狠抓了下手臂,抬头就对上了迎面走来的邹景的眼睛。 邹景将无礼之言听得清楚,眉毛却没皱,指了指由兆宇半穿不穿的校服外套:“在学校就有个学生样,要么穿,要么脱,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由兆宇校服里面穿的是件黑色衬衫,浅色系校服外套披到肩膀,两个袖子系在胸前,走起路来像个大侠一样,他觉得挺美滋滋的却被嫌弃,当下不满意,用力扯下衣服搭在了肩上,看着邹景远去的身影咬牙切齿,家长会前我就先装孙子,家长会后再当爷爷。 这节信息技术课在机房上,所有来上课的同学都要在穿上鞋套再进门。 远远望去,门口全是或弯腰或蹲着的身影。 由兆宇从来不准备鞋套,严子铮分给他一个后将剩下的那个套在了右脚上。 两人并肩贴着走,穿着鞋套的脚都在外侧,在计算机老师不太严格的检查下走进了机房。 他们班计算机课的座位不是固定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同学为抢到好用的机器提前来占座。 严子铮无所谓坐在哪,哪里有空位他就坐哪。 因没有连座的机器,他和由兆宇一前一后分开来坐。刚一坐下,后面人就踹他椅子。 第36章 “我后悔了,咱们逃出去上网吧。” 严子铮回头压低了声音道:“你想在家长会前惹祸我没意见。” 由兆宇蔫了,掏出手机,用电脑做掩护玩游戏,将前面计算机老师的话全部屏蔽。 戴眼镜的女老师在正式上课前提醒着学生们在桌子右上角的机器使用本上签到。 严子铮抽过那个小本子,翻开来后竟然看到了林敬磊的名字。 看来十八班是固定位置的,否则那三个字怎么会隔几排就循环一次,他嘴角勾起,提笔书写后将本子整齐的摆放回去。 刚坐好就看到了后门猫着腰进来的林敬磊,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不仅是严子铮发懵,看到林敬磊进来的十七班学生也都懵了,虽然疑惑,但谁也没出声。 由兆宇也望向了坐在不远处电脑前的林敬磊,跟严子铮小声道:“卧槽,这小子什么情况。” 严子铮耸耸肩:“不知道。” 林敬磊在确定他们信息老师就是林泰让盯着的目标后,这两天都在想办法接近。 他搞到了明老师的年组课程表,决定在这最后一节课盯着人,想看其放学后的动向是不是跟林泰说的一样。逃了自习课过来就是为了不在放学后将人跟丢,一中的放学太他妈可怕了,人挤人,到那时再接近目标就晚了。 他在十七班又没熟人,只好溜进来,他也怕十七班的同学当场拆穿他,然而这群傻子竟神助攻,毛反应都没有,真他妈够意思。 说这两个班不合都是老师们以为的,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自从他跟严子铮和由兆宇减轻针锋相对后,好像所有矛盾都不那么深刻了,起码这群人没把他扔出去就是好兆头。 高一年组是同一个计算机老师,三十岁仍未婚。听林泰的意思,他舅妈看到这女人跟他舅在街上背着她出行怀疑俩人有奸情,这才吵架后回了娘家的。 从姿色上来说,林敬磊不得不承认明老师是比他舅妈漂亮多了,但是从道德上来说,这女人要真是在破坏他舅和他舅妈之间感情的话,他定不让其在一中待下去。 二十分钟后理论推向实践,同学们由听课改为了动手做。 林敬磊认为那些被老师标记的难点都是小儿科,他在初中就会这些操作了,在老师下来检查指导时轻松搞定。 明淼教的班级太多,知道是自己学生却记不住具体是哪班的,林敬磊出现在这堂课她并没有任何疑惑。 走了一圈后她坐回到了讲台的电脑前,边点着鼠标边说:“你们班就只有一个同学的操作完全正确,我再讲一遍。” 屏幕上被标记出来的座位号亮着,很多视线都看向了六十七号座位,听着议论声,林敬磊心想装逼装大发了,看来真的要去门外等了。 果真十七班班长坐不住了,一脸要向老师打报告的表情,举起了手。 林敬磊觉得他是不得不出去了,还没等主动起身,那班长身后坐着的男生就抬手按下了那只举着的胳膊。 余泽楷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严子铮。 严子铮低声道:“听你的课,别多管闲事。” 余泽楷对上严子铮凛冽目光立马转过身作罢。 关键时刻被死对头出手相助贼他妈闹心,林敬磊收回跟严子铮撞到一起的视线看回了屏幕。 严子铮坐正身子,刚才是救急还是好奇他分不清,不知何时起,他就看不得林敬磊因焦急眉头紧皱的样子了。 林敬磊生平第一次尾随异性,他像个贪恋年轻貌美单身女老师的变态学生在放学后从学校一路跟着明淼到了超市。 这家超市在一家大型商场地下,正是晚高峰时间,很多上班族都在下班后到这里买菜,进出往来的人特别多。 明老师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林敬磊与其隔着段距离走在后面,他想起他舅妈平时也喜欢来这家超市买菜,说这里的菜干净又新鲜。有好多天他都没吃到他舅妈做的饭了,按时按点的一顿三餐愣是变成了每天早上可吃可不吃,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回家跟他舅糊弄吃。 林敬磊抬起一只胳膊,看了看后叹气,他好像都瘦了,他舅妈不在,他可惨了,没可口的饭菜吃,没干净的衣物换,没大把的零花钱。 他紧紧盯着正挑选蔬菜的明淼,看起来不像是插足女,可没接触到底,还不能确定。 这女老师在超市里逛起来没完,转来转去净是走些重复路,女人买东西真墨迹,为什么不想好了买什么再来,林敬磊不明白。 当他在零食区穿梭时,跟迎面而来的购物车撞上了。 车里坐着个小女孩,怎么看怎么眼熟,林敬磊皱着眉思考时那小女孩也在用那双大眼睛看他,突然就用小手抓住他衣服袖子笑了,露出来的上排牙齿里有两颗缺席,看起来特可爱滑稽。 林敬磊也笑了,抬头看了看推着车的男人,从样貌上来说小女孩与其有几分相像,是对父女。 他脑中突然一闪,他想起这小女孩他是在哪见过了。 这不是严子铮他妹么,之前打架那次见过的。现在看看,这小姑娘真是可爱,比他哥招稀罕多了。 林敬磊跟那爷俩擦过后陷入了沉思,怎么他现在想起严子铮烦不起来了呢,真他妈的奇了怪了。 他只溜号了几秒,再抬头,明淼就没了身影,前功尽弃。 他突然不想回家吃饭了,他舅做那饭连麦穗都嫌弃,他想在外面吃,自己又没意思,便想给他舅打完电话再叫唐善出来。 第37章 刚把他舅的电话接通,就听到了铃声响在附近。 林敬磊宁愿相信是别人与林校长用同样的铃声,而不是他一探身就在酱料那排货架前看到了正低头掏手机的身影。 他站在那愣愣看着他舅跟身边的明老师笑着表示先接个电话,然后在他舅要滑动接听时用力一按把电话挂掉。 他很想冲过去,却压制着胸口起伏转身用货架作掩护大步离去。 由兆宇这几天都特守规矩,放学按时回家,虽然他爸比他回来的晚,但他爸会侧面问他家做饭阿姨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饭菜摆上桌好半天他爸都还没回来,那阿姨示意他先吃,说他爸回来会再热。 由兆宇尽管很饿,却还是决定坐在那边玩手机边等,听到院子里车开进来的声音后立马跑了出去。 由刚知道这小子不是出来接他的,从后座抱出来个箱子往儿子手上一放:“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看着办。” 由兆宇看着纸箱里那活泼的一团毛茸茸,笑道:“谢了,爸。” 这次考试前他跟他爸说只要他成绩不下滑,就想养只狗。 当时他爸挑眉问他:“你那成绩还有下滑的余地么?” 嘲笑完他还会满足他,这就是他爸,由兆宇笑得合不拢嘴,逗着怀里的小狗,掏出手机给严子铮打电话。 “喂,我的狗回来了,你来看看啊。” 严子铮正在整理房间,手中握着湿抹布,只得将手机按了免提。满屋子都是由兆宇极度兴奋的声音。 他皱眉:“你的狗怎么那么尊贵,还得我去看它。” “小晴不是说她想看的么,你带着她过来吧。” “她没在家,我没回来前她就让我爸接走了。” 由兆宇惊讶:“你爸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对孩子如此上心了呢。” “不知道抽什么风,说是去带着给买衣服了,”严子铮叹气后转移话题,“你爸给你弄的狗什么品种啊?” “哈士奇,才一个月大,老带劲儿了,我这就拍张照给你发过去。” 严子铮在查看了那张由兆宇抱着狗的自拍后笑了起来:“你还真会选,这狗不仅长得跟你像,性格也一样。” “啧,你怎么说话的,你......” 由刚敲了下桌子,看向抱着狗拿着手机就是不吃饭的儿子,用筷子隔空点了点:“你给我吃饭。” 刚才还想气壮山河骂严子铮一顿的由兆宇秒怂,匆匆挂了电话拿起了筷子。 由刚看着儿子继续道:“把狗也放下。” 那只小哈士奇四爪落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严子晴回到家,跑着进了屋,欢快的连蹦带跳个不停。严子铮很少看到他妹这么高兴,笑着问怎么了。 “爸爸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严子晴边说边比划着,语气都浮夸了起来。 “他人呢?” “在外面车里接电话没下来呢。” 严子铮起身走出门,见他爸没把车开进院子,就知道这人是不打算进来了。 果然,那男人下车后向他招手:“过来把东西都拿回去。” 严子铮边走近边看着他那理了发也剃掉胡子的爸,有些感觉两年前的严医生回来了。 整整一后背箱的购物袋子,衣物零食,果蔬蛋肉,甚至还有两个洋娃娃。 严子铮站在那问弯腰往出拿东西的人:“周五下午我的家长会,你能去么?” 严司峻身子一顿,而后继续动作:“我明天就走了。” 严子铮心一惊:“你要去哪?” “去你老姑那。” “去干什么?”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严子铮想问的很多,你去干什么?你多久回来?你还回不回来?我跟严子晴怎么办?你还管不管我们? 但他什么也没再问,他知道就算他问,也听不到答案。 严司峻将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地上后,回头看了眼儿子,坐进车里前将一张银行卡塞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就开车离去了。 严子铮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始一趟趟的拎回东西。 他让非要帮他的严子晴每次都只拿少量物品,一个苹果或两个土豆,小家伙几乎就是在零负重地陪着哥哥不停进出。 “我刚才在超市碰见那个哥哥了,就是有次你们一起打架的一个哥哥。” “哪个?”严子铮耐心问道。 “他眼睛里有蓝色。” 这个描述太好锁定,严子铮因父亲无情离去的忧伤心情竟得到了缓解:“他自己一个人吗?” 第17章正也怕影子斜 家长会的那天下午,全体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在校园内自由活动,两千来号人基本分布在操场,小卖铺,食堂,图书室。 外面闹闹吵吵像大课间一样,班级安安静静坐着群家长听老师讲话。 家长会结束后就放学了,唐善直接跟着他爸回家了。林敬磊也从球场上下来,先去小卖铺买了水,再回班级看一眼。 他的座位上跟他走时候一样,没人坐过,林校长未到场。他靠在走廊墙上咕咚咕咚喝水,余光里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走廊那边一办公室门口晃。 扭头一看,是由兆宇,正弯着腰曲着腿贴在门板上听着屋里说话。 林敬磊觉得由兆宇那小心翼翼的造型挺招笑的,边看边拎着水瓶跟两个男同学一起下楼。 第38章 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停车场看他舅的车在不在,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后还踹了前车轮一脚。 昨晚他尽管看到了他舅跟明老师在一起,也没跟林泰和他舅妈反应,还撒谎说了一切没有异常。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知道他舅那样做肯定是不对。 林敬磊平时最不愿意坐他舅的车,今天他却十分想跟林校长一起回家。 他就那样靠在车头前坐着等,从不知等待怎么就这么漫长,感觉过了好久,一看手表,才他妈两分钟。 光线充足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就是家长会后跟着老师回到办公室的由兆宇他爸。 “邹老师,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儿子成绩提高的快点,我想着怎么也得让他上个差不多的大学,不能跟我一样没有文化,你看我是给他报补习班好还是请家教好,花多少钱都行。” 邹景坐在办公椅上礼貌的笑,没立马给出回答。这样的家长不多见,关心孩子是真的,但就是有点盲目,孩子成绩上不去第一时间是想用钱解决问题,为什么不能从孩子自身条件上找原因。 “我不建议你说的两种方法,很多家长都有这个误区,认为课外补课有利于提高孩子成绩,其实不然,通常很多孩子在接受了课外补课后就变得正常上课时不注意听,错过了知识汲取光想在课外补,往往得不偿失......” 由兆宇隔着门板听的清楚,这破老师真是能墨迹,他爸又听不懂。 邹景边思考边说:“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在文化课方面底子薄弱,想打高分基本得从零学起,他心气浮躁,不适合苦学,对他来说实属太难,达不到效果还浪费时间。” “草,”由兆宇小声嘟囔,“这他妈是说我笨么。” 由刚听后面露急色:“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建议他可以试着考体育特长生,以他的身体素质占绝对优势,这样的话,文化课的标准不必太高也可以考个理想学校。” 由刚犹豫:“那会很累的吧。” 邹景笑了:“累是一定的,毕竟考验体力和耐力。我以前带过的孩子有很多成绩下等的都会选这条路,坚持下来的结果都不错。但他们都是高二下学期或者升高三才开始不得不练,由兆宇如果现在就开始练的话,要相对轻松一些。” 由兆宇听不到屋里的声音了,他猜他爸是在做决定。千万别啊,他不想像那些高二高三的学长一样整天累成狗的在操场上跑来跑去,他还怎么吃喝逃课打游戏。 “行。” 听到他爸斩钉截铁的给了肯定后,由兆宇都傻了,胳膊肘一回弯顶开了没关严的门。 由刚是背对着门口坐着的,他没看到他那出现在门口的儿子。而面向门口的邹景看了个清楚,少年向他咬牙瞪眼挥着胳膊,当他爸换个角度翘二郎腿的那一瞬间,他那半个身子快速收回去了。 严子铮在足球场上跟高二的学长踢了一下午球,骑着车子准备回家的时候,在斜对面停车场看到了蹲在一辆黑色轿车车头上的林敬磊。 那小子不知道在想啥,低着头手指在车身上胡乱画,看起来很烦躁,气场是心情不太好,阴沉的天,落叶的树,都算是陪衬。 严子铮放慢自行车速度一点点骑过去,很有想打招呼的冲动,却又不知说什么开场白,到了跟前后没想好的话呼之欲出就变成了突然大声的咳嗽。 想着事情的林敬磊太投入,轻微惊吓后扭头看发声的人,皱着的眉:“你干什么?” 严子铮没有从自行车上下来,双腿伸直双脚撑地:“以为你听不见。” 林敬磊收回视线,声音不大:“滚开。” 严子铮挑眉:“你让我滚我就滚,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找茬是吧,林敬磊起身要从车头上下来。 他这一跳,裤子兜里的手机先窜了出来,然后他的脚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速度快的当他听到碎裂声就晚了。 “靠!”林敬磊立马弯腰捡起手机查看,心疼的五官都聚到了一起。 严子铮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大笑,憋的很难受,调转车把转身将车子骑走。 却连车带人一起被拽住。 “你这就走了?” 严子铮扭头:“不然呢。” 林敬磊低吼:“我手机屏幕坏了!” “关我什么事。” “你非跟我说话。” 严子铮边说边指了指斜上方的摄像头:“你自己踩的,要不你去看看回放?” 林敬磊不松手,紧紧抓着严子铮自行车边缘,坚持认为严子铮要是不过来跟他嘚瑟,他就不能急着跳下来从而踩到自己的手机。 “松手。” “不松。” 严子铮从车子上跳下来:“你为什么不让我走,是你自己踩的好么。” “你不赔我屏幕就别想走。” 这俩人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自行车被两股力量耸来耸去。 听到身边停着的车响起了解锁声后,林敬磊知林校长马上到达战场,下最后通牒:“你赔我。” 严子铮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敬磊坚持道:“我不能陪你,我还得回家呢。” 林敬磊一愣:“我他妈说的是赔我手机屏幕。” 说完这话,他就看到了林校长过来了,扬手道:“行你走吧,算我倒霉。” 第39章 严子铮骑车擦着林校长的肩膀离去,回头看了看那个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的少年身影,笑出了突兀的一声连忙收住,他这都是在干些什么奇怪的事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啊。 “你昨晚没回来是去了哪?”林敬磊坐进车里后问道。 林国栋启动车调转车头:“我有饭局。” “饭局?能找个好点的理由么,你跟那明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又是这句话,那你倒是要先有个大人的样子啊,”林敬磊的视线从车窗外挪回驾驶位,“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林国栋皱眉,对外甥带着责备的问题无法处理,烦躁的抛出一句:“你知道什么。” 林敬磊气急了:“起码我他妈知道不能始乱终弃。” 刚开出校园没多远的车突然刹住,副驾驶没系安全带的林敬磊身子快速前倾,还没坐正,他舅对他下了逐客令。 “下车。” 下就下,林敬磊下车前重重摔上车门,看着他舅的车开远才继续走。情况他明了了,林校长这就是对婚内出轨默认了,这让他感到恶心,连那个家都不想回了。 秋天已全面袭来,黄昏后黑夜前的光景满街都充满沧桑感。林敬磊沿着街道慢慢走,一直走到了郑巧音家冷饮店才停下来。 他进店点了两杯饮品,强调再强调要多加冰。 郑巧声对林敬磊熟悉并不全是其不容易被忘掉的容貌,还有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因点单险些打起来的事。他边准备冷饮边用眼睛瞄着那个坐在不远处桌子旁一脸苦相的少年,探身去身后门里道:“你那个混血儿朋友来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郑巧音听后小跑出来,看了看林敬磊的方向后对他哥笑着小声道:“哥,下次他再来你立马就叫我。” 天开始黑了,由刚起身离开前想邀请邹景一起出去吃个饭,一是谢谢人家对他问题的耐心解答,二是想表达自己的友好以便以后这老师能对自己的儿子好。 由兆宇站在门口听见他爸要请邹景吃饭,瞬间郁闷,他宁愿回家跟狗玩也不愿跟邹景一起用餐。 邹景依然像上次由刚留他在家中吃饭一样,摇了头。 由刚看得出这年轻男老师根本不吃他用来对付社会上人的那一套。金钱也好,饭局也罢,甚至连多说好话都显得多余。他也就没再强求,下楼前拍了等着他的儿子的后背一下:“跟老师说再见,没礼貌。” 由兆宇扭头看向站在屋里的男人,极其不情愿的表情配上相当干脆的话语,很不协调:“老师再见。” 邹景被少年严重的心口不一逗笑,点头:“再见。” 由兆宇转身跟着他爸走,知道他爸百忙中抽空来参加他家长会是对他重视,可他真的是不想当什么体育生。 他希望还有扭转他爸想法的余地,回家路上坐在车里尽可能的对他爸进行劝说,谁知他爸是完全被邹景洗了脑,对他说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由兆宇再也就不敢多说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爸决定的事他就完全没逃掉的结局,就算他反抗到底,最后也会被强制执行。 再说他爸有三高,他可不想给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锦衣玉食养着他的人气出个好歹来。 “严子铮成绩下滑的怎么那么厉害,以后少跟他来往吧。” “他那是没好好答。” “你得多和成绩好的孩子接触知道吗?有利于你成绩提高,就算以后到了社会上这些人也比你那些个狐朋狗友有用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由兆宇更郁闷了,他跟谁走得近就是因为合得来,哪有那么复杂。 小时候就是因严子铮学习好他爸才让他多与其接触的,一接触就成了好朋友,严子铮不是闷头只认读书的那种孩子,一点都不书呆子,反而在好学生的光环下有层敢作敢为的叛逆,这点跟由兆宇特对路子。 “还有,我看你这个班主任不错,能被你摊上是好运气,多听他的话,儿子,高中是最重要的三年,能决定你今后命运,你看爸,光有钱有什么用,连训员工都没底气,背地里被很多人看不起。知识比钱有用,多学点......” 由兆宇知道他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学习好,但他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对学习一点都不感兴趣,可能他们老由家就没这个基因。 车子拐弯的时候由兆宇在家饮品店的明亮橱窗前看到了严子铮,严子铮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虽然车速很快但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是宫玥。 严子铮收到由兆宇问他在哪的短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说他在家,他无法表达他是跟着林敬磊来到这的。 由兆宇再没有回复,严子铮便收起手机打算离开。 视线里刚才在门口偶遇的宫玥坐去了林敬磊斜对面,跟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着。 严子铮出校门没多远看到林敬磊怒气冲冲的从车下上来就一直在后面保持距离的推着车子走,他也不知他为何有强烈的感觉这么做,到了这家店他没进屋,而是隔着窗户看着林敬磊在对面郑巧音的叽叽喳喳下喝饮品。 两大杯冰凉饮品下肚,林敬磊起身离开,出门后兜里手机震动。碎裂的屏幕很难分辨出来电是谁,他费力的接起电话,那边是林泰的声音。 “哥,我们明天回去。” 林敬磊眼睛发亮:“真的?再就不走了吧。” 第40章 “不是,是我爸我妈要办理离婚手续。” 林敬磊握着手机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下去:“是这样啊。” 刚还很冷静的林泰突然哽咽:“谁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有时根本就没路,加上不拐弯也不减速,只有粉身碎骨。这就是他们的爱情,不对,是婚姻,他们啊,没爱情了,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我们这个家注定要散了。” 林敬磊本就不擅长安慰人,况且他此时也心里不舒服,说了几句后将电话挂掉。 走下台阶再一抬头,严子铮站在他面前,他一愣,随后声音不大的说话,连滚字都懒得用了。 “闪开。” 严子铮指指林敬磊握着的手机:“屏幕,我赔你。” 不动小金库就能修好手机确实让林敬磊的思绪从烦心事上暂时转移,他看向严子铮:“真的?” 严子铮点头后去推停在一旁的自行车:“这附近有家维修店,你想去的话就快点。” 加上林敬磊正好不想回家,便跟上了严子铮的步伐。 第18章多事情没选择 严子铮说的附近可一点都不近,起码林敬磊这么认为。他看着前面那个悠闲骑着车子时不时等他的身影,走的很不情愿。 路灯亮着,他们一前一后沿着非机动车道快进了市中心才到达目的地。 林敬磊的要求并不高,能随便找个能修手机的摊位换个屏幕就行,没想到严子铮却带着他来到了品牌专卖维修店。这里换个屏幕都是原厂的,死贵。怎么说他这手机屏也算是讹严子铮的,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了。他停下脚步,脸还还保持着仰头看牌匾的角度:“我说,没必要来这吧。” 已走上台阶的严子铮回身道:“要换就换好用的,否则不如不换。” 林敬磊对严子铮的逻辑不太理解,耸耸肩跟上去,又不是他花钱,何必管那么多。 干净明亮的玻璃柜台从门口向室内延伸,里面摆放的各式手机都简单的标着性能和价位。林敬磊天生对电子设备感兴趣,边走边看移不开眼,以至于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他都没察觉。 严子铮停在维修位置后被林敬磊一撞,身子前倾,他手疾眼快的用手撑在柜台上稳住,向后随后伸手:“手机拿来。” 林敬磊掏出手机递过去,那师傅接过一看,啧道:“怎么摔成这样。” 严子铮问道:“内屏坏了么?” 见对方查看后点头,他继续开口:“那这型号原厂的有现货吗?” “需要看一下。” 之后严子铮跟维修师傅说了啥林敬磊都没听,他趴在玻璃柜上看着里面的手机。柜台里的售货员都在闲聊,估计是看出他不会买,懒得介绍反而让他觉得自在舒心。 店里放着轻音乐,是林敬磊熟悉的,他小声跟着哼,看到他的那款手机掉价了很多后直叹气。他现在用的手机还是他舅妈当时送他的初中毕业礼物,那时算是最新款,现在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也才不到半年,电子产品的更新真的快到追不上。 严子铮站在那等去库房查看的维修师傅回来时,表面上在低头摆弄手机,实际上余光却不停的随着不远处移动着的人影。甚至在那人衣服刮在柜台角险些绊倒时条件反射的迈出一步去。 通亮的手机店里,一切都在吸收光明,也包括他一直都搞不懂的他对林敬磊的隐秘心思。 “没有货了,得从别的店调货。” 维修师傅的话拉回了发愣的严子铮,他详细的询问大概时间和流程后掏出钱包付了钱并收好票据,回身叫林敬磊走时,发现那人正一脸不正经的调情笑意跟个年轻女售货员聊天,入迷到没听见他的喊话。 严子铮本想加大声量再叫一声,却改了主意,直接走过去拽着人走。 “这么快就修完了?”林敬磊边问边看严子铮手里,“手机呢?” 严子铮松开手快走两步推开了玻璃门:“屏幕没现货,过两天来取。” 林敬磊皱眉:“那我用什么?还不如随便换一个了。” 严子铮停下脚步:“我看你对待什么都很随便。” 什么跟什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林敬磊没话接,看着严子铮下了台阶推过车子骑上去,留给他个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让他很不爽的背影。 严子铮回家路上将车子骑得飞快,仿佛猛吹在脸上的晚风能让他清醒。 他想清醒的对那种期待又慌张,酸涩又甘甜的情感进行确定。 蹬着蹬着累了,停下来任凭车子平缓向前,闭上眼,全都是林敬磊那张脸,有各种各样的神情,或开心,或愤怒,或焦急,或冷漠......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将那人喜怒哀乐的样子都记得深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他会对一个男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烦躁,抗拒,纠结,不知所措,他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十多分钟后骑车到了家,进了大院听到马良丽家有摔砸东西的声音,他扔下车子跑过去敲门。 还在哭着的马良丽见到是严子铮回来了,拽着他胳膊哭的更大声了。 “怎么办啊,我妈又犯病了。” 这大院里一共三栋房子,住户却只有他们两家,每次马良丽她妈犯病她爸都不在家,严家一老一小指望不上,严子铮是她的全部希望。 他们进了屋,用老方法,一个抱一个用绳子将卢瑶暂时捆绑在了床脚旁。 第41章 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刺耳,严子铮大声问马良丽:“药呢,她吃了么。” 马良丽抹着眼泪:“她不吃,我怎么说她都不吃,全弄洒了。” “她现在神志不清,只能灌了。” 马良丽快速重新冲了半碗药端过来,手在抖,递给严子铮后帮忙按着她妈脑袋。 严子铮叫了两声卢阿姨,见真的不行,硬生生手上用劲将女人的下巴固定并掰开了嘴,褐色药汁多半都洒了出来他也没松手,他寄希望于药里的镇定成分能让卢瑶安静下来。 马良丽陪着她妈坐在地上,哭着问:“严子铮,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我爸知道我妈又犯病了,他会让我退学照顾她,或者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哪种我都不想。” 严子铮还端着空碗,他也不知怎么办,半跪在那目光失神:“都会好起来的吧。” 林敬磊在外面吃了碗面后坐公交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他舅没回来。 这个家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还是他一直都没发现,他换了鞋后打开灯,先是往麦穗的食盆里倒了些猫粮,又去林泰房间按个鱼缸喂食,动作麻木机械,加上屋里太过安静,他的世界就像是静了音。 两岁那年,他都还不记事,第一次来到这个家,他舅与他舅妈结婚一周年,将他的名字写在了户口本上,与户主关系那栏填着两个字,长子。 两年后他四岁,林泰出生,他有了个弟弟。 很多外人都不知道这些事,以为他是林校长亲儿子。 林敬磊一直怨那个未婚先孕把他当负担,为能轻松再嫁将他扔给亲哥抚养的妈,也一直感谢命运能用另一个温暖的家补偿他。 可现在呢,这个家要散了。 林泰让他想好了跟谁。 他能跟谁,他有什么资格选择,他不过是个对谁来说都是累赘的存在。从来都没真正体会过拥有是什么却一味的在失去,大概是他命不好吧。 林敬磊扭头看他在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身影,无声难过,陪着他的从来都只会是他自己。 周一早上邹景在班级门口站着,见楼梯口上来的由兆宇后面走着由刚,他很意外。 由兆宇为不想当体育生做最后挣扎,早饭时跟他爸特别不负责任的说学校塑胶跑道质量不好不适合跑步之后他爸二话没说就要给一中捐个操场。 他爸跟着邹景回办公室,他拖着步子走进教室,这回他当体育生是彻底板上钉钉,他爸排除万难定要听邹景的建议。 严子铮抬头问走进来的人:“你爸怎么来了?” 由兆宇没听见般从严子铮座位旁走过,那生疏的程度好像他们不认识。 严子铮扭过头看着那人将书包扔在桌上,然后他起身走过去:“我刚跟你说话呢,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由兆宇头都没抬,放在桌上的两只手玩着金属直尺,语气不屑:“你有那么在乎我的感受么?” 严子铮皱眉:“什么?” 由兆宇伸手推开靠在他桌子上的人:“起开,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我草,”无缘无故被这般对待让严子铮轻骂了声,他转身回座位,也添了气,“我特么还不想听呢。” 周围的学生看到这对公认的好哥们当众翻了脸,都好奇的看来看去,在班长组织好几遍后,晨读纪律才正规起来。 听由刚表达想捐个塑胶跑道外加体育器械后,邹景笑了:“像您这样的家长真是伟大,能为孩子付出这么多。” “邹老师,你看样子没成家呢吧,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了,只要为他好的事,当爸的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事您得跟我们校长谈,我这做不了主。” 由刚起身:“那好,你带我到校长室我跟你们校长谈。” 这俩人随后出了办公室向楼上去,期间邹景停下来等了由刚好几次,这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常年泡在各种生意场饭局里的行动力完全不如他那个叛逆的儿子。 好不容易到了楼上,校长办公室的门却锁着,邹景以为林校长是还没来,决定带着由刚等一等,这时斜对面副校长马亦华走了出来。 邹景先打招呼:“马校长。” “哟,小邹,找林校长?” 邹景点头:“嗯,找他有点事。” 女人停下来:“那你可别傻等了,林校长今天家里有事说是不过来。” 邹景抱歉的回身看由刚,由刚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明白怎么回事后开口:“没事,我有空再来。” “真是不好意思,您那么忙还白跑了一趟。” 由刚摇头:“怪我了,一时心切没提前联系,过两天若我没空的话我会让人过来,到时还要麻烦邹老师跟着一起。” 邹景痛快应下来:“好,没问题。” 八点四十分,客厅坐着的四个人都站起了身。 林敬磊看着他舅妈和林泰拎着东西走人,心里难受的不行。 这个周末,他过的一点都不愉快,全程经历了他舅和他舅妈的离婚过程。 俩人都很平静,没有争吵,就那么和平的将离婚协议签完了。 最大的两个财产,孩子和房子,佟玉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孩子,她决定带着儿子走出林国栋的生活。 林敬磊不明白他舅妈为什么那么傻,在家当了多年家庭主妇的女人除了洗衣做饭什么也不会,又带着个正上初中的孩子,出去要怎么过活。 第42章 他很想跟着他舅妈走,但他不能,他不能平添麻烦,这么多年他已享受了太多这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的爱,还没等回报,命运就将这项馈赠残忍收回了。 林泰哭了,拎着拉杆箱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回头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看着他爸,颤着音问:“爸,咱们能不分开吗?” 佟玉莹没回头,扯着儿子下楼,声音严厉:“走,快走!” 林敬磊也在等他舅反悔,可是没有,门已关上好半天,那男人还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向着门口走去,大声道:“你们哥俩都自私,都他妈只知道顾自己,没有良心,冷血!” 巨大的摔门声震的林国栋肩膀一缩,他双手掩面,一声不吭,下巴上却有泪水滑落。 林敬磊跑着下楼,见那娘俩已在小区门口拦到了出租车,他怕了,怕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对他来说重要的两个人。 他跑了起来,尽管出租车已经开走,他也穷追不舍的跑在其后。 “舅妈!”他喊着,尽管他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就想好好道个别。 佟玉莹坐在副驾驶看着倒车镜里奔跑着的少年,多天来堆积的眼泪开始涌现,对司机师傅说道:“开快点。” 林敬磊见车没停反而加了速,用了全部力量拉长声喊道:“妈!” 佟玉莹哭出了声,视线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已经模糊,后座的林泰哽咽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我哥也带走。” 佟玉莹吸吸鼻子:“他跟着你爸会更好。” 林敬磊站在马路中间,身边不停的有车疾驰而过,他抹了下红着的眼,改变了原来方向继续跑了起来。 第二节大课间,又到升旗时,可负责这周升旗的林敬磊却没来,屋里的升旗手都懵了,不知道缺人手该怎么办。 严子铮换好衣服后决定这次升旗手他来替代。 至于林敬磊为什么没来,他认为无非就是那两种情况,不是旷课就是逃学。 当全校师生集结在操场参加升旗仪式时,教师方阵后方有一阵突然的骚动。 严子铮站在高高升旗台上,将那个在国歌声中不知跟哪个老师吵嚷着什么的身影看得清楚。 林敬磊因一路跑来还没平定喘息,他冲到教师堆里扯住明淼胳膊要将人拉到前面去,任凭周围的几个男老师怎么制止都不好使。 “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是不是!”林敬磊冲着惊慌失措的明淼吼道,“全校师生都在这,信不信我让他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少年的气势很吓人,女老师们都吓得自动后退。 刘致和过来揪住林敬磊后衣领:“你给我松手!” 严子铮视线没离开这面,以至于忘了拉升旗绳,国歌已唱完那飘着的红色还在旗杆半空,他便快速几下赶上进程。 林敬磊是被两个体育老师给驾走的,混乱临时得到控制,广播宣布解散。 严子铮跳下旗台,大步跑着追上那两个抓按着林敬磊的体育老师,速度很快的推开其中一个,又耸开另一个,拽住林敬磊就跑。 林敬磊气的浑身嘚瑟,问拉着他跑的还穿着升旗制服的人:“你干什么!” 严子铮脚步不停:“逃学。” 第19章愁前路无知己 林敬磊气头还没过,本想继续给那个明老师点颜色。严子铮说要去取手机,他才跟着翻墙出来。 从学校院墙上落了下来,他直奔街道斜对面的小卖铺,那气势跟要去抢劫似的,推开门进屋二话没说就走到了冰柜面前,大力拉开玻璃层抓起一根雪糕捏爆了包装袋就拼命的往嘴里送。 柜台里的女售货员都看傻了,把视线转向了另一个跟进来的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穿着整洁制服的少年:“这......他这......” 严子铮不知林敬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明白他与其构不成可询问的亲密关系,至于他为什么选择找理由把人领出来,无法解释通,他的原则早就在面对林敬磊时无效,已不是第一次做如此偏于常理困惑他自己的事了。他示意那女售货员不要理会并掏钱包打算结账,可他这身升旗制服没有兜。 林敬磊撑在冰柜上,嘴里塞的都是雪糕,仿佛冰凉感觉能降低他的怒火一样,他疯了一样的将手中还剩下两口的雪糕扔在地上,再次抓起一根吃起来。 第四根了,严子铮在数着,他看得出林敬磊并不是单纯的想吃,而是强迫自己吃,这是什么毛病,他终是忍不住伸手打掉了林敬磊手里的雪糕:“别吃了。” 林敬磊手又伸进了冰柜里,说话都冒着凉气:“你他妈别管我。” 严子铮用力将那粘在冰柜上的人耸开,随后动作利落的将冰柜关上,再拽着人向外走,顺便从林敬磊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抽出钱扔到柜台上。 林敬磊走去路边回身道:“手机我自己去取就可以。” 严子铮将钱包扔还回去,林敬磊也没管是什么东西就接住了,一看是自己的钱包万分不相信的去口袋里摸了摸,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雪糕都是你吃的,总得付钱吧。” 这话确实没什么毛病,林敬磊又将钱包揣回了兜里。 严子铮继续道:“取手机的票据我放在班级了,带着它才能取。” “不早说,”林敬磊啧道,“那还取个屁。” 严子铮蹲在小卖铺门前的台阶上:“要么你等我回去取票据,要么你跟我回去拿票据。” 第43章 哪一个林敬磊都嫌麻烦,他摇头,烦躁道:“那先不取了。” 家不想回,学校不想呆,林敬磊还真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看了看无尽的街头,也走过来在与严子铮隔着半米远的台阶上坐下。 对面学校大门口有清洁工在打扫落叶,南迁的雁阵从头顶天空飞过,叫声怎么听怎么凄凉。 林敬磊扭头看了看安静坐在那的严子铮,虽说他们算不上朋友,但在他最闹心时坐在他身边的却不是别人,就是这个曾跟他打来打去互相瞧不上的人,话少,不吵,这种感觉不能说特别好,但起码不糟糕。 “由兆宇,班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 由兆宇正跟几个后排男生疯闹,被班长这么一通知,骂了两句后转身压开后门走了出去。 按理来说家长会完事了他不用畏惧邹景,但是潜意识里他认为体育生的事就是邹景故意要整他弄出来的,他怕再惹到这位面带笑容下狠心的主,他的日子更不好过。 每次他来邹景办公室都不敲门,或者说他不管去哪都没敲过门。推门进来后,一副没长骨头的样子靠在门口墙上随时要走的架势:“找我干啥。” 邹景抬头道:“严子铮第三节课没在,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由兆宇蹙眉:“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谁说我们关系好了,”由兆宇不耐烦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邹景边动作不停的批改练习册边耐心继续道:“我打他爸的手机号是空号,你有他家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吗?” 由兆宇挑眉,哼笑:“你想要谁的,他妈手机号?那你得去向阎王要。” 邹景“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提高了声调:“你是怎么说话的!” 由兆宇也没想到他就开个小玩笑,这男人竟然真的火了,他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子,嘟囔道:“说着玩的。” 邹景踱着步子过来,站在由兆宇面前后正色道:“常老师的事迹你清楚吧,你对待逝者就是这种态度吗?”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微眯,由兆宇从那眼神里看到了审问和鄙视,他嚣张的态度收了收:“我真不知道他们家其他人联系方式。” 邹景平缓了语气:“你要是能联系上他就叫他回来上课。” 由兆宇点头敷衍着:“嗯” “还有,体育组那边我为你申请了个训练名额,过两天你就可以先跟着高二高三的训练,你有没有喜欢的体育老师......” 由兆宇惶恐的打断道:“这么快!” “越早训练越好。” “可我没想参加训练当什么体育生。” 邹景看着面前少年:“你知不知道你爸对你期望有多大,你就算为了他也要坚持,当然,如果你特别弱,坚持不了几天的话,那也没办法,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看好你。” 邹景故意用几分嘲讽的语气将后半段说完,激将的手法着实起了点作用,少年转身离开前扫了他一眼:“坚持不坚持得住不是你说了算的。” 由兆宇回到班级看到严子铮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什么也没说,想起来那晚看到的画面越发闹心,如果他好哥们真跟他最喜欢的女生有情况,他就两个都不要了。 正溜号时抬头看严子铮起身从前门出去,他紧张的从后门探出头,见严子铮走去了十八班后门口找人,他的心都揪了起来,如果走出来的是宫玥的话,他打算直接冲过去揍严子铮一顿。 还好不是。 出来的是唐善。 唐善还以为又是要跟他对广播稿的郑巧音找他,出门寻了半天没看到那女生身影。 面前却递过来一张对折的纸。 唐善惊讶的看着严子铮:“你找我?” “林敬磊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叫你晚上放学送到他家去。” 唐善接过后打开看,他怕是恶作剧,毕竟他印象里林敬磊不会托付给严子铮事情,确认是张维修票据后他放心收好。 林敬磊结束静坐起身离开前让严子铮把票据给唐善,看那样子就像是他再也不会来学校了一样。 严子铮将票据送到,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认真的问:“你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么。” 唐善木讷的点点头。 听到门铃响,林敬磊没从猫眼看就知道这个点是唐善过来了。 唐善进了门将书包摘下放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了维修票据:“你手机咋了,怎么还换屏幕了。” 林敬磊叹气:“说来话长,就是坏了呗,不坏谁修。” 唐善在沙发上坐下来:“你跟严子铮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怎么熟了,不就是送个东西么。” “我是说,他打听你发生什么事了,问的特仔细,听的也可认真了。” 林敬磊一愣,伸手拿过票据低头看着:“一会儿我去取手机,打算在外面吃,你去不去,我请客。” 唐善笑道:“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敬磊扯过外套:“去就说去,别磨磨唧唧的。” “走着。” 唐善答应的痛快,却在出门后突然道:“我得跟我妈说一声。” “妈管严。” “这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学校不舒心,回家还不舒心,你说我还活着干吗啊。” 林敬磊靠在楼道墙上等着唐善给他妈打完了电话,挑眉道:“让你早点回去?” 第44章 “嗯呢呗,这句话不是家长必备么,”唐善边下楼边扭头道,“你不跟你舅说一声你不在家吃?” 林敬磊哼道:“说个屁。” 邹景一下午都没有课,他在办公室看书,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铃响起,他打算回班级去看的时候,体育组梁老师来了。 梁金龙进门就苦笑道:“小邹啊,你是真会给你梁哥我出难题。” “怎么了,”邹景笑着放下书起身,“出什么事了。” 梁金龙挠了挠头:“你交给我的那学生,我是真管不了了。” 邹景惊讶,体育生下午训练点是最后两节课,这才四十分钟过去,就把主训老师给弄成这样,由兆宇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他不好意思道:“我跟你去看看吧。” 这是由兆宇第一天参加训练,早上的训练他来学校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他就参加了下午的。热身跑两圈都没跑下来就不跑了,还不知因为什么跟几个高二的体育生比划了起来,骂骂咧咧的样子谁也不放在眼里,训练队被他搅和了个鸡犬不宁,体育老师的话也不听,句句顶嘴,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梁金龙才过来找班主任的。 邹景其实不用听梁金龙多说都知道由兆宇是什么德行,顺心思时勉强昏睡的老虎,不顺心思时那就是一头发飙的倔驴。 他到操场的时候,由兆宇正坐在场边玩手机,穿着运动衣裤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样子,偏偏不好好参与。 由兆宇正给宫玥状态评论呢,有人用脚踢他大腿侧面,他啧了声,抬起了头。 “手机是不是不想要了。” 由兆宇还算给这个班主任面子,揣起了手机,拧开手里的水瓶仰头咕咚咕咚的喝水。 邹景蹲下身:“你的光荣事迹我听说了,怎么,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由兆宇用手耍着水瓶没出声。 邹景继续道:“两圈都跑不下来的人,你有什么可自大的,想让别人都心服口服,起码得有实力,你就这点能耐吗?” 由兆宇将水瓶子摔在了地上,有些气急败坏:“说大话很酷是么,你说体育生对我来说更容易,你跑跑试试,很累的好么,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什么资格在这教导我,有能耐你特么跑几圈给我看看啊!” 邹景正视着少年锋利的目光,一字一顿:“如果我有这个能耐呢。” 这个时间段的操场上到处都是锻炼着的体育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剑拔弩张的师生俩。 邹景站起身,边解开外套边看着还坐着的由兆宇说:“十圈,我中途没有任何停留的跑下来,你就把今天的热身圈数补上,怎么样。” 由兆宇像是听了笑话一样,嗤笑出声,打量了面前男人一身并不适合跑步的装束,衬衫,西裤,皮鞋。真是要了命了,回办公室坐着去得了,来这掺和什么。他完全不觉得邹景文弱的样子能跑下来十圈,他轻笑:“行啊,最好你还有命能监督我完成任务。” 邹景将外套扔在了由兆宇身边的座位上,边活动着四肢边走到跑道上。 一旁不明白什么状况的梁金龙制止道:“邹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邹景笑着看过来:“运动运动。” 夕阳正好,操场喧嚣,由兆宇盯着对梁金龙笑着的邹景,心里突然不舒服,那人从没对他笑的这样好看过,对他从来都是大道理一堆,除了责骂他就是嘱咐他。 视线随着那跑进了跑道的瘦弱而坚定的背影,由兆宇烦躁,为了能让他好好训练,邹景竟真的跑起了步,没见哪个班主任是这样的,有那么一瞬他赞叹邹景的付出精神,却很快就消失了,认为那不过是瞎他妈管闲事。 几圈下来,邹景的体力在不断下降,他的坚持并不全是逞强,他能想象到他若是停下来由兆宇回馈的嘲讽语气和不屑神情,所以这几圈很重要,关乎他在少年那里的威严。 一圈四百米,十圈四千米。由兆宇一直坐在那看着,难得的将圈数数的很认真。 他在等邹景中途放弃,每分每秒那越来越慢汗流浃背的身影都可能停下来,可是他没有等到。 邹景最后一圈快跑完时,放学的铃声催着完成训练的体育生离开。他咬着牙加快了速度到了由兆宇面前停下,面色绯红,鼻翼聚汗,明明上气不接下气却强稳住气息道:“到你了。” 由兆宇起身拍拍裤子后面坐的土:“跑就跑,怕你啊。” 少年蹲下系好鞋带后起身,突然笑了,露出了整齐的上排牙:“不过,我得跟你说明,我的热身圈数是五圈。” 邹景摆摆手:“圈数无所谓,只要你能跑。” 由兆宇拽了拽运动衫下摆又掏出手机,本想放在一旁又怕丢了,便不得不递给邹景:“帮我收着,我跑完给我。” 邹景接过来,再一抬头,少年就已经跑走了。 他看回手里被他碰到侧键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嘟囔道:“幼稚。” 由兆宇依然耍了赖,五圈也没跑完,说他之前已跑完一圈半,所以就只需要补上三圈半。 邹景懒得跟他计较,毕竟由兆宇面对训练有所改观,哪怕很微小,也算是没白跑。 此时校园里安静多了,高一高二的教学楼还开着窗的教室没几个,对面高三楼倒是都亮起了灯。 邹景将手机和水瓶都递给由兆宇后先行走人:“明天好好训练,我不想再被梁老师叫到这。” 第45章 由兆宇在原地缓了一小会儿才起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在一旁路灯杆下看到了斜挎书包低头看地面的严子铮,他们已经有两天没说话了,他边走近边问:“你怎么在这。” 严子铮抬头:“等你。” 由兆宇脚步不停,严子铮跟在后面:“你还真的打算训练了,邹景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由兆宇还在意那晚他看到的画面,没搭理身后人。 严子铮越来越确定由兆宇几天来在处处躲着他,才决定当面问问是怎么回事。他停下脚步:“到底什么事让你疏远我。” 由兆宇深吸一口气,也好,不说不破,他转过身:“以前我问过你,如果我们喜欢上一个女生怎么办,当时你回答我说这种情况不可能。” 严子铮点头:“我记得。” 由兆宇哼道:“可你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我怎么做了?” “家长会那天晚上放学后,我问你在哪,你真是在家吗?” 严子铮努力回忆着,那天确实是他撒了谎,可也不至于让他们闹这么僵。 由兆宇继续道:“我当时坐在车里,正好路过你们要进的饮品店。” “我们?” “草,非要我说出来么,”由兆宇怒视严子铮,“以前我追宫玥时你就总劝我放弃,其实是你自己有私心,我真是信错了你,别逼我动手,我已很给你面子了,以后当做不认识吧。” 由兆宇一连串的话砸的严子铮晕头转向,他捋顺后叫住那已继续走的人:“是你误会了,我没跟宫玥一起去什么饮品店。” 由兆宇笑了,用自戳双目的姿势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视力五点零的。” 严子铮叹气:“你没看错,我确实跟她一起出现在那家店,但是碰巧遇见的,只简单打了招呼,我不是去找她的。” 由兆宇在认真思考,想拆穿严子铮,可他还真不知怎么反驳。 严子铮加重了语气:“宫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向你保证,这回你放心了么。” 由兆宇软了语气:“真的?” “真的。” 由兆宇放松的嘿嘿笑道:“那是我误会你了。” 严子铮似笑非笑,由兆宇从来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没办法责怪。 心结解开笑开了怀,由兆宇搭上严子铮肩膀:“你给我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是不是有目标了,一中的么,哪班的。” 严子铮嫌弃的从肩上拿下由兆宇胳膊:“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别转移话题,你这反应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她叫什么名,我认识么。” 严子铮拒绝回答,大步走着。 “介绍给我认识啊,你们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怎么着,哎你别走啊......” 路灯拉长了地上影子,两个少年一个快速走,一个快速追。 第20章云黪淡万里凝 这是林敬磊没去上学的第四天,几天来每天都是上午睡到自然醒,然后胡乱吃点东西再出去玩游戏,半夜回来或者干脆通宵。这天却赖在家哪也没去,不按时按点吃饭,外加熬夜,他的胃疼了起来。 他爬起来喂麦穗和林泰没带走的那些鱼还有一只青蛙。 胃疼是一个人的狂欢。太难受了,难受到想顺着食道将那个器官扯出来扔掉。就不会再疼,也不会再费脑细胞想吃什么了。 乔疯子不知是不是已将他无故旷课打了小报告,无所谓了。林校长自从那天那娘俩离开就没回来过,估计是在明老师那吧。 林敬磊想,就算他舅在家也不见得愿意管他,他可以预见,以后只要拿他舅出轨的事怼回去,就肯定他惹什么事都没问题。 不上学的日子是很爽,想干什么干什么,可林敬磊隐约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干什么都没意思。 他很少喝粥,却还是屈服于严重抗议的胃,在楼下小吃铺喝了一大碗粥胃里才舒服些。他觉得他舅和他舅妈离婚这事,有一点他是最惨的,以后他再也吃不好饭了。 之前他舅妈带着林泰回娘家的时候,林校长也给他好好做过几顿饭,但真的很难吃,难吃到他糊弄着吃完再找借口下楼重新在小吃铺吃。 有次他点完吃的刚坐下,就看见林校长也回头回脑的进来点餐。最后爷俩视线相碰,尴尬的要死,还要笑嘻嘻的招手。 也有几天没看到林校长了,林敬磊叹气,他想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干什么呢。 从小吃铺出来,他打车去了十六中,他想去看看林泰,昨天梦里梦见林泰挨欺负了他却不在。 没穿校服没有学生卡,正门进不去。他在大门口转了两圈,他去自己学校都很少走大门,不翻墙都对不起他打篮球擅长盖帽的弹跳力。 然而他没从十六中院墙翻进去,他发短信叫林泰出来,林泰竟让他等到下课,书呆子的世界林敬磊不懂,也许少听一会儿课真的会死吧。 他无聊的在大门口晃来晃去,弄得门卫安保出来看了他好几次。 他上次来十六中还是来堵严子铮,那次算是他跟严子铮打架打的最严重的,结束时都脸上挂彩一瘸一拐。 十六中校门外宣传栏位上的中考榜单竟还在,那鲜红的版面都晒成了月白色,一百八十辈子不出一次状元的学校,如此执着的显摆,也没什么错。 林敬磊认为他应是在榜首看到了严子铮才想到他跟严子铮在这打过架的事,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那人呢。 第46章 严子铮的照片已经看不全模样了,林敬磊视线落在照片后面的总分上,不禁唏嘘:“靠,快满了啊。” 下课铃的音乐飘远飘近,林泰是一路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到大门口喊道:“哥哥哥!” 林敬磊立马小跑过去,哥俩跟探监似的隔着铁大门在门卫的注视下说话。 “这几天你们都在哪了,是回你姥家了吗?” “我跟我妈在旅馆住呢。” “啥?” “我妈说不想回去给我姥添麻烦,也不想耽误我上学,打算在这边找个房子,她说已经有眉目了,明后天就能去看房子。” 林敬磊点点头:“那成,等你们安置好住处一定告诉我。” 林泰:“哥,我爸把那女人领回家了么。” “没,他自己都没回家。” 林泰抬手看表:“我得走了,下节物理,要测验,再联系吧哥。” 林敬磊伸长脖子看着那身影跑回去,林泰是个典型学习为重的孩子,从小就有那种拿成绩说话的意识,跟他不一样,他弟以后定能出息人。 他大喊道:“要是挨欺负了就告诉我!哥帮你打回去!” 林泰笑着回头,推了推眼镜:“好!” 周日一大早,院子里很吵。除了卢瑶和马良丽外还有其他女人的声音,本想贪睡一会儿的严子铮爬起来穿衣服。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在伸向那一抽屉叠放整齐的袜子前有片刻迟疑,他是在思考今天星期几,然后拿起了双袜口深蓝条纹的运动袜穿上。 由兆宇曾评价过严子铮这种哪天该穿哪双袜子的举动,用了两个字,奇怪。 谁会将袜子一一标号? 后来当他发现严子铮连每只笔都标号的时候,他就彻底相信了世界上还真有这般奇怪的人。奇怪到将所属物品都做上标记,并且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别人是动不得的。 这种现象出现在严子铮刚会爬的时候,他所有的玩具和零食就必须都按他自己的想法放,他爸他妈要是乱动或放错,他都要纠正过来。越长大越明显,他的房间一定是整洁的,每个物品也一定是他闭着眼都知放在哪的。 上了小学二年级在重新分座位后他跟由兆宇坐在了前后桌,由兆宇从小就刺头一个,找茬的随手拿走他橡皮还弄乱他文具,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挥起拳头打了人。 俩人不打不相识,从那之后一直友好,只有一起跟别人打架的份,从来没起过内讧。 由兆宇误会严子铮对宫玥有歪心思并采取冷战是他们不合最严重的一次。好在兄弟间将话说开误会解除,这事就算过去。 有好几天严子铮的手机上没有由兆宇发来的消息了,心结解开后又开始了,以前没什么固定主题,现在基本上都是那条叫二哥的哈士奇。 严子铮穿戴完毕后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那些由兆宇发来的图片他连看都没看,就对由兆宇说要把狗带来给严子晴看的提议回复了个同意的表情。 吃早饭的时候听他爷说之所以刚才院里那么吵是隔壁来了新住户。前两天就听说有人在他上学的时候来看房子,速度倒是快,今天已经搬进来了。 他爷爷家左面的那栋房子原本住着一对小夫妻,因工作原因调走后两口子就去了邻市,一年多了那侧面的窗户上一直都贴着房屋售卖的广告,期间因有来看房子的买家他们不得不从外地赶回来,往往谈不成还白折腾,这次这么顺利卖出去,不是买家真的符合心情就是他们也嫌麻烦想赶紧脱手了。 是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没多少东西,一早上就弄完了,虽然已至深秋,也在大敞窗户大开门的通风换气。是个男孩,隐约能听到问他妈东西该放在哪里的声音。 严子铮出门倒垃圾时碰到了那个也出来丢脏物的阿姨,在对他笑着,脸上是那种看了就让人觉得很好相处的笑容,他也点了点头把笑还了回去。 凉风吹到牙,他才想起来今天要带着严子晴去看牙医,连忙返回屋里给由兆宇打电话让他别来了,改成他们哥俩过去。 几分钟之后,在严子铮给他妹拉外套拉锁的时候,那新搬来的阿姨来敲他们家的门。 “大爷,咱院里铁大门的钥匙您能借给我用下么,我一会儿出去配一把,原来的房主说他们的弄丢了,没有钥匙来回不方便。” 严国忠二话没说就要去摘钥匙,却被孙子制止了。 少年领着妹妹开门出去,看向那阿姨:“我正好外出,顺便帮你配一把拿回来。” “啊呀那真是太谢谢了,这孩子真懂事,多大了,在哪个学校上学呢。” 严子铮忽略了女人的客套话,扯着因牙疼满脸不高兴的严子晴走,他爷倒是接过了话茬给出了回答。 女人露出唠家常的神情,笑道:“呀巧了,我们家老大也在一中上学。” 严子铮推开铁大门,昨晚的秋雨又让合页生了锈,声响大的很,他想着回来得洒些油在上面。 入冬前,这大院住满了,新邻居最好是不错,毕竟他们已有个很糟糕的了,若这个再无法相处的话,他就打算带着他妹回家去住了,当初之所以出来就是为躲他那喝了酒就变了样的爸。 前两天他爸有打回来电话说找到工作了,好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沦为药店销售员听起来是有些心酸,但严子铮还是觉得他爸能迈出阴影重新来过是好兆头。 第47章 十八班周一第二节是英语课,林敬磊随意的敲了下门从前门进来,屋里很多脑袋瓜都如向日葵追随太阳般的看着他走回座位,只有英语老师不遗余力的瞪了他一眼后继续讲题。 坐到座位后林敬磊脱掉了为从正门大摇大摆进来而穿上的校服外套,随后叹气,怀疑他这几天严重营养不良导致记性不好,他又不是来上课的,怎么就走顺了来了班级。 他起身拎着衣服又从后门走出去,他自己都感觉他像个神经病,那些目送他出来同学一定也这样认为的。 正逢下课铃响,十七班前门出来的严子铮快速奔着楼梯口去。 林敬磊哼笑着这小子竟然对升旗这么积极。 而正走着的严子铮来了个急刹车,他感觉刚刚余光里的人跟林敬磊有点像,一回头,还真是。 有几天没看到了,他还以为这人不来了,他挑眉问:“来上学了?” 林敬磊越走越近,手里抡着的衣服在画圈:“不用等我,我不是去换衣服升旗。” 严子铮停下来还真不是等林敬磊一起去准备升旗,他就是想搭话问一嘴。 俩人再就没说话,一前一后的上楼。 到了五楼后分开来,林敬磊走向了校长办公室,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有好几个人的声音,他轻轻一跃坐在了走廊窗台上。 没一会儿走廊那边有几个旗手拿着旗子匆忙下楼,严子铮走在最后,路过林敬磊时停住脚步。 “手机取了么。” 林敬磊点头。 “好用么。” 林敬磊再次点头。 问的一脸认真,点头的也一脸认真,然后一个继续坐着,一个转身下楼,下楼那个看起来就像个行动迟缓的玩偶。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校长室有人出来,邹景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前,林校长在后。 林国栋先是看到了林敬磊,比划着让他从窗台上下来。 穿灰条纹衬衫的陌生男人笑着回身道:“林校长止步吧,那事就这么定了,我们这就回去跟老板交差。” 林国栋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楼梯口,刚刚还笑着的脸立马拉下来:“你这几天都没上课,去哪了。” 林敬磊走进门:“我还想问你呢,也不用问了,肯定是在明淼那住的,我......” 林国栋打断道:“你给我回去上课。” “我不是来上课的,”林敬磊往会客沙发上一坐,扭头道,“我来看看你上没上班,以为你不仅不要家,连工作也不要了呢。” 林国栋叹气:“你不上学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不想念了呗,反正也学不好,浪费时间和金钱,你看你那么有文化不也家破人亡了么,所以说读书根本没用。”林敬磊有些置气,连说话都阴阳怪气就想惹这个男人生气。 林国栋确实被气到了,大声训话道:“念了这么多年书,再坚持两年就毕业了,别到头来你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我能养着你一辈子吗?做事不要半途而废!” 林敬磊玩着沙发上的针织抱枕,满脸无所谓:“我这不跟你学的么,你用实际行动教会了我什么事都能半途而废,你的婚姻半途而废,我的学业半途而废,咱俩谁也说不着谁。” “你......”林国栋指了指林敬磊,“你给我出去。” 林敬磊很听话的站起身:“说不过我就让我出去,那为什么还死握着我的抚养权不松手,怎么不连我也一起赶走?” 林国栋一副送客的态度扬了扬手:“这是学校,我不想说家事。” “你不回家,我不来这跟你说都抓不到你人影,从小你就教我要正视错误,到自己身上就不那么做了,知道这叫什么么,”林敬磊深吸口气,一字一顿,“这叫伪君子。” 摔上门出来后林敬磊觉得解气多了,险些撞到门外的人,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邹景,他扫了一眼就擦过去了。 邹景是送客人到楼下又上来的,想继续跟校长说说由刚捐赠的事,没想到隔着没关严的门将屋里俩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进去,怕校长尴尬,不进去,刚才林敬磊出来开门时校长已经看到了他。邹景站在那犹豫着。 林国栋压开门把手道:“邹老师,进来吧。” 林敬磊一路不减速的逆着上间操回来的人流出了大厅,连唐善叫他他都没停留,只是指了指校外就走了。 他随手将手里的校服外套扔在了垃圾桶上,心想这破地方他再也不想来了,衣服也没用了。没了外套,只剩个卫衣,上身变得和没穿秋裤的下身一样冷。 快步走到食堂后面,穿行在小树林,助跑几步后翻过了院墙跳下。 到路边拦了辆车,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找林泰早上给他发的短信,按着上面说的向司机师傅报出了地址。 第21章到用时方恨少 堂和区在城西,算是这城市五个大区中最安静祥和的了,这里住着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林敬磊一路上看着车窗外,觉出行人稀疏连娱乐场所都少了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快到地方了。 这里楼很少,大部分都是平房,会给人种到了城乡结合部的错觉。 其实不然,光看各家院里停着的价值不菲的车就知这里不乏有权有势之人,林敬磊以前就听他舅说过很多市政和管局的老干部退休了大多都选择在这里度过晚年。 第48章 于是形成了种现象,城东活动着的大多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和学生党,城西则是颐养天年慢节奏生活着的长辈们。 因是资源型城市,经济发展大多依靠煤矿,明明人口数量和密度达到可以修建地铁的标准却不能冒着地面塌陷的危害动工。所以市内公共交通全靠地上运输。数不清的错综复杂的公交路线穿绕着整个城市,早晚高峰人流量大时,少了老人们跟着挤来挤去倒是给年轻人提供了便利。 出租车在路口停下来,司机师傅说什么也不往里面送了,说是路窄倒车不方便。林敬磊无奈,只好付钱下车。看到路边站牌旁有他们一中的校车标志竟然觉得亲切。 他沿着青石板路向着里面走,看着格局相同的一个个院落。很有规律性的都是三栋房子圈出来的大院,他认真看着门牌,找着一百二十号。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很干净,青砖红瓦的色彩,设计风格现代与复古融合,给人种舒适的感觉。再加上植被覆盖率高,空气纯净清新,与钢筋水泥铸成的森林一比,当真是片让人向往的土地。开发商真的是爱动脑筋,完全抓住了现代化发展下城市人向往宁静舒适的心。 林敬磊转来转去,找到一百二十号后瞬间一脸高兴的奔过去。 暗黑色的铁大门左面那扇门体上有个供人通过的小门,他推了推,是锁着的。掏出手机要让林泰给他开门,又想起大周一的,这个时间林泰在上课。 于是他改给他舅妈打电话,还没等找到号码,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个拎着垃圾袋的女人。 林敬磊立马闪开身子,随后借着门缝就进到了院里。 “你找谁啊?”倒垃圾回来的女人很警惕的声音响起。 林敬磊没回答,他确定他正走向的那栋开着窗户的房子里是他舅妈的声音。 佟玉莹正在打电话,听到窗口动静扭头看过来,然后对着电话里快速的说:“妈你就别惦记了,我跟孩子都挺好的,我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吧。” 林敬磊立在窗前,笑着看向屋里,本想来个热烈的打招呼却变成了弱弱的低音:“舅妈。” “敬磊怎么找到这来了。” “林泰告诉我的,我就想来看看你们住哪。” “你们认识啊,”卢瑶也走到了窗前,笑着说,“哎哟你看看我,还以为他是走错了的。” 佟玉莹打开门出来,给外面的两人介绍道:“这个你叫卢姨,小卢,这是我外甥。” 卢瑶笑意更浓了,仔细的端详着走进屋的少年:“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上高中了吧。” 林敬磊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别人说他好看,哪有夸男生用好看的。 佟玉莹接过了话:“对,上高中了。” “哟,那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卢瑶看向佟玉莹道,“我回屋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我闲着也是闲着,可以过来帮你。” 佟玉莹道谢后回手带上了门,对站在那环顾四周的少年说:“卫生还没打扫彻底,你找地方坐。” 整体来说,这室内的装潢和格局比林敬磊看着房子外表想象的要好很多,宽敞明亮,就是物件少了些。 “你觉得怎么样?”佟玉莹递给外甥一瓶酸奶。 林敬磊将酸奶瓶握在手里轻轻击打着另一只手掌心,转着圈看着屋里:“挺好是挺好,就是不知道你们住不住得惯。” 佟玉莹连忙回应:“住得惯。” 佟玉莹将新家选在这里,一是离十六中近方便林泰上学,二是离婚时她带出来的钱存起一部分留给以后儿子念书用之外,剩下的刚好只能供养这房子。 卖家人很好,知道她离异带着孩子出来给她降了点价钱,还将没带走的几件家具都留下了。 她住不住的惯不成问题,她必须住得惯。 这点林敬磊也心知肚明。 当被问到他怎么没去上学时,林敬磊敷衍了事没有正面回答。 林敬磊以前在家什么都不干,下楼连门口放着的垃圾袋都不顺便扔,这次却也能撸起袖子跟着他舅妈前前后后的搬东西。 尽管他舅妈留他吃午饭,林敬磊也还是走了人,并说好周末过来帮忙粉刷墙壁。 佟玉莹站在大门口嘱咐道:“你得好好上课听到没。” 林敬磊胡乱点点头:“知道了。” 他一路走出胡同口低头摆弄手机叫唐善出来玩。迎面过来个骑车的女生,林敬磊看清人后在心里想,这不是严子铮女朋友么。 想起之前因跟严子铮不合他还想勾搭过这女生,把好好的一个人偶给让了出去,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他。 那女生骑车路过他时看着他笑了,林敬磊也笑了,然后那女生将车子猛地骑快,眼神还带着闪躲,特别奇怪。 马良丽也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在学校食堂吃,但她妈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所以每天中午都回家吃。 看到林敬磊是她今天最开心的事,少年笑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弯,特别勾人,举手投足间绅士温暖中又带着桀骜不驯,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或者说太多女孩都喜欢这一型。她想和他认识,却莫名害怕,不敢太过近距离,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小雀斑,怕他发现自己长的不漂亮,更怕自己紧张的说不出话,可她好想跟他说话,特别想。 车子骑的越来越远,女生突然一个急刹车险些将瘦弱的身子射出去,她回头道:“喂!” 第49章 站在路边的少年回过了身,指了指自己:“叫我?” 马良丽笑着点头:“上次把礼品让给我,谢谢你!” 林敬磊都还没给出回应,那丫头就继续头也不回的骑车走了。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有点儿意思。 唐善磨磨唧唧下午上了一节课才出来,林敬磊早就在极光玩了几局游戏了。 见人来了后他问道:“烤冷面呢?不是让你给我带一份来的么。” 唐善将吉他和书包放在桌脚旁:“我哪还有手给你拿烤冷面。” “你逃个课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唐善笑了:“晚上有排练,我寻思就不回去了,直接过去。” 林敬磊啧道:“拿这么多东西都能逃出来,你小子运气不错。” “我又不是翻墙出来的,”唐善得意道,“我从正门走的。” 林敬磊微惊:“正门?” “多亏了严子铮,”唐善继续道:“他有假条,碰到后他就带我一起出来了。” “他凭什么带你啊。” “我哪知道,我看他也背着个乐器,像是大提琴,出来后有人开车在路边等他,我连谢谢都没说他就上车走了。” 林敬磊视线都在电脑屏幕上,也不知听没听,催促道:“抓紧上线,我们战队正缺一人,你上。” 唐善虽然跟林敬磊玩同一个网游,但林敬磊属于那种骨灰级玩家,从来不带他这种菜鸟一起玩,能主动叫上他简直是意外的惊喜,他应道:“好好好,我尽量不给你们拖后腿。” 由兆宇开始有些抗拒下午的最后两节课到来了,他才参加训练没两天就严重确定自己坚持不下去,他今天想请假,但训练队有规矩,男生不给假。 这种男女不平等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但今天的训练单满满的,他不想去又没办法不去,直接逃掉的话梁金龙肯定向邹景告状,邹景又肯定向他爸告状。 想到邹景,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个自认为还算有逻辑的主意。下课铃一响,他就去了邹景办公室,依然没敲门进去。 与以往不同,那人没看书,也没批改作业,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下午三点钟左右的光景,阳光不再强烈,经过浅蓝色窗帘的过滤更加温婉,洒在那睡着的人身上变成了薄薄的微光。 邹景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睡着,肩上披着的外套有一侧轻微滑落,让整件衣服摇摇欲坠不知何时会突然掉到地上。 由兆宇想叫醒人,张开的嘴又闭上,他挪着步子到了办公桌前,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双眼紧闭的年轻男人。 邹景穿了件v领的白色毛衫,从脖颈到肩膀的轮廓削瘦,肌肉紧致的裹在纤细的骨骼上,比例修长,线条优美。 这是由兆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细致的观察邹景,发现其实邹景长的挺好看,他讨厌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到完全不想看见,却突然忍不住想去触摸那漂亮脖子。 突然,邹景肩上的深色外套滑落,他条件反射的身手去捞,却直直杵在了那人胳膊上。 邹景觉出有什么东西戳他,刚睁开眼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俯下身子半笼罩在他上方伸出一只手臂造型诡异一动不动的人:“你干什么?” 由兆宇连忙收回手,以他的性格才不会去解释我是想帮你截住掉下去的衣服结果没成功,他清清嗓子后退了一大步:“我要请假。” 邹景坐正了身子,用手按着太阳穴:“请什么假。” 由兆宇胸有成竹的将心里想好了的滚瓜烂熟的借口说了出来:“今天市乐团有演出,我想去看严子铮。” 邹景随口问道:“几点。” “四点,所以我就参加不了今天的训练,你得帮我跟梁......” “撒谎。” 由兆宇急着说完,邹景却偏不让他说完,把他郁闷坏了,皱眉道:“我还没说完。” 邹景拿过水杯喝了口水,而后瞅了少年一眼:“严子铮是请假走的,他说是七点,他之所以早去是为了排练。” 由兆宇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踩踏,他脑袋转的慢,又不会随机应变,只能干着急。 “你又不想训练了?” 由兆宇险些点头。 邹景将少年的小表情看透:“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 “能不能不选。” “不选的话,”邹景看看表,“那就在十分钟后参加训练。” 由兆宇啧道:“说吧。” “要么你正常训练然后去看严子铮演出,要么你做完练习册上我今天留的那几道题去看演出。” 由兆宇选了第二个,能不训练,让他干什么都行,其实他也不想看演出,他就是想找借口走人,否则怎么连演出具体时间都记不住。 “这节咱们班什么课。” 邹景随口问后笑了,他怎么能问根本就不会知道的人呢。他翻出课表看了一眼,而后拿过一旁的练习册扔给还站在他桌前的人:“127页,共六道大题,什么时候做完我什么时候给你签假条。” 由兆宇不可思议道:“在这做?” 邹景肯定道:“就在这做。” 见少年拿着练习册发愣,他从笔筒抽出一根笔递过来,又指了指门口:“那边有椅子,拿过来坐。” 由兆宇后悔选第二个了,坐在邹景对面做题还不如出去跑步。 少年动作缓慢迟疑让邹景轻笑着继续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第50章 由兆宇不想丢面子,拿过视线落在那连题干他都读不懂的题上。 他迟迟不下笔,屋里又太安静,导致他抬眼去看办公桌另一边在低头看书的人。 邹景蹙眉:“以你的速度,明年再去看严子铮演出吧。” 由兆宇把笔一摔:“你分明是为难我,我又不会做这破题!” 邹景歪头:“你觉得你不会很有理?” 由兆宇噎住,跟男人对视了几秒钟后他又拿起了笔。 邹景身子前倾,手指在题干上圈着重要条件做提醒,见少年还是不懂,为难的一脸愁容,他心思一软,改了口:“你把最后那道证明题做出来我就让你走。” 由兆宇眼睛发亮:“真的?” “真的。” 第22章交错成千千结 严子铮四岁就开始学大提琴了,是他妈考量再三给他选的乐器。 这十多年下来,他的水平早就超过了年纪,他是市交响乐团最年轻的大提琴手。 在他妈去世后,他已经很疏于练习了,偶尔将琴拿出来擦拭时会拉上一会儿,但凡关于某些痛苦的记忆多了起来就迅速停止。 昨天晚上乐团的管理董姐通知他要演出,今天还特意不由分说的来学校接他,他没好意思推脱。 是省级领导来视察,突然安插这么次演出,听说是本要来的领导临时有事换成了另一个,于是负责接待的就随机应变将舞台剧变成了音乐会。 得到通知的乐团成员都赶来参与,三四十号人,年龄参差不齐,职业各自有异,常时间合作下来的默契,等人都到齐坐在一起只排练了两遍就上台准备了。 严子铮坐在椅子上,大提琴立在两腿之间,等待其他成员就位的时候,他的视线从乐谱上飘到了台下去。 大礼堂里并没坐满人,只有前几排的座位被占据,都是些领导干部,举止间带着官场气息。 陪着的也不乏土豪乡绅,严子铮看到了由刚,正满脸堆笑的凑过去跟领导说着话。 本以为混到那么高位置的怎么也得上四十岁了,却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低调却盖不住气场,一张清冷疏离的脸只有偶尔才会浅笑着回应。 说是这个领导喜欢听德沃夏克,第一首曲子负责人就选了第九交响曲《自新世界》。 全体乐队成员起立鞠躬又在掌声中落座,调整过后开始随着指挥的手势演奏起来。 严子铮边拉着琴边时不时看向台下,他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在后到来的几个男人中他定位了目标,突增的愤怒情绪让他气息不平静。当时在法庭上他冲向那张看起来正直伟岸的面孔却被安保拦住,连汗毛都没碰到,一如之后的生活,他离那男人太远了,毫无交集。 那么争取,那么努力,他们家还是败诉了,没能给他妈争取一个公道,一直是他的心病。 从那时起,严子铮极其讨厌有权势的人,他们滥用也好,正用也罢,他都一起讨厌了。 严子铮在溜号时拉走了一个音调,身旁的大提琴手用眼神给予提示,他才收回了心思。 看来那个坐在正中间的男人真的是懂音乐并且是行家,否则也不会在音乐会结束后挑出了第一首里有个走音。他是笑着说的,并非责怪,只是向同好分享感受。随后就在一行人的陪同下撤离了。 留在台上的乐团成员还都抱着乐器听负责人的批评,好在并没追究是谁关键时刻不争气走了音。 严子铮快速收拾东西离开,赶在了那群半秃顶的中年男人之前从后台通道出了表演厅,穿过停车场时,看到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的那辆车。 他不知他在执拗什么,他又不能做什么,却还是停下来看这辆车,这辆从他妈身上无情碾过去的车。 月光不太亮,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紧紧抓住大提琴背包的带子,神情冰冷,嗓子发紧。 听到那边过来说话声,他便快速从半干枯的榆树墙上跨过去穿走在绿化林里。 由兆宇的那道证明题花了太久都没做出来,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完全没要帮他的意思,于是他就那么干坐到了放学。 结果邹景还是坐在那看书,这场无声的较量升级为了坐禅模式,由兆宇最后实在坐不住,先缴械投降。 邹景将手中书放下,懒洋洋的起身:“明天继续,你要是还不参与训练,就坐我办公室做题,坐到你坐不住为止。” 由兆宇走后邹景整理桌面,收起那本练习册,发现上面都是用中性笔画的线条,甚至还有些四不像的图案。 他穿好外套关了灯锁上办公室的门后下楼,走出校门时正好晚自习第一节上课铃响,门卫出来关大门,将他让出去才落锁。 见由兆宇站在距离校门附近的路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脸焦急,邹景停下来问道:“怎么了?还不走?” 由兆宇难得直接好好回答他:“我钱包在班级,没法打车回去,打司机和我爸电话又都不接。” 邹景听明白后去大衣口袋里掏钱包之前选择先征求意见,他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用借给你钱么。” 由兆宇看了眼邹景,他怎么可能向别人借钱,不是他会做的事,他低头继续摆弄手机:“不用,我可以给司机师傅发红包。” 邹景点点头,心想这小子算是动了脑子。 他要继续走时,手机震动,是一串标记为省城号码的陌生电话,滑动接听后喂了好几声对方都没有动静。 第51章 由兆宇听着邹景不停的喂来喂去,好奇看过来。 “是我。” 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只是两个字就让邹景浑身僵硬,翻滚的复杂情绪像是烧开了的水,顶着他的肺,冲撞着的压抑很难受。 由兆宇没见过这样的邹景,就像是听到噩耗般的整个人傻掉,他便盯着看着。 电话那边的男人继续道:“我过来你的城市视察工作了,才有私人时间,我们见一面吧。” 由兆宇刚想换个地方打车,迈出去的腿被邹景突然的喊话吓了回去。 “我凭什么见你!你以为你他妈是谁啊!我们不是说好老死不相往来了么!你结你的婚我单我的身,既然当初想好了要走,那就像个男人一样说话算话,别再来招惹我!” 卧槽,大暴走啊,这都说些什么跟什么呀,由兆宇脑袋转不过来,正好过来辆空车他就伸手拦住,坐了进去。 看来今天倒霉的不是被邹景留下做题,而是在车子跑出很远后他说能不能红包支付,那司机师傅说不能。由兆宇想骂人:“调头,回去刚才的位置。” 五十出头的司机师傅像是听错了一样:“什么?” “我说回到刚才我上车的地方,又不是不给你钱,立马回去。” 于是车子调头快速行进,由兆宇下了车窗探出头找着邹景的身影,可是刚才还站在那破口大骂的人不见了。 靠,由兆宇骂了一句,看来只能让司机师傅开车到他家再给钱了。 结果车子又进行调头,由兆宇看到了邹景,喊了停车。 突然的刹车后司机师傅带着怒气:“你到底还坐不坐,你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 这要是搁平时,由兆宇肯定得跟这司机师傅干起来,但这次他没有,他看到了坐在路边垃圾桶旁边的邹景,刚才没看到人原来是被垃圾桶挡住了视线。那人胳膊搭在曲起的腿上,特别没安全感的一个姿势。 由兆宇眨眨眼睛,生怕是他看错了,他下车大步走过去,脚步越近越轻,最后停下来站那,双手插在裤子兜。 由兆宇本是回来借钱的,但司机师傅嫌他墨迹,就一脚油门走了。他起初带着有意思极了的心情想看邹景笑话,真正到了跟前,好像也跟着悲伤了起来似的,挺大个男人,是要有多伤心才会坐在街头颓废成这样子,他抿抿嘴唇,半蹲下身子。 “哎。” 邹景目光没聚焦,不知在看着马路对面的什么。 由兆宇将脸贴过去看,随后不可思议的轻声道:“傻了啊。” 由兆宇啧道:“你坐地上多凉啊。” 这话能从由兆宇嘴里说出来真是破天荒,更破天荒的是,这少年竟在马路牙子上一起坐了下来。 “我妈走的那天我就像你这样坐在路边,”由兆宇语气里带着轻笑,“我还哭了呢,哭老惨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没办法。” 邹景用手活动着脸部肌肉:“你回来干什么。” 由兆宇自带流氓气息的伸出手:“借钱。” 邹景手伸进口袋将钱包拿出来,刚想问多少,身边的小鬼竟然直接将他整个钱包都扯过去,他看向那身高腿长走远的身影:“你这算抢吧!” 由兆宇停下来接了个电话,而后将钱包扔了回来:“不用了,司机过来接我。” 于是俩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一个座,一个立,一个发呆,一个玩手机。 十多分钟够来了辆车,接走了由兆宇。 他坐进车里问及他爸去了哪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才知他爸是陪着省常来的领导听音乐会去了。由兆宇哼笑,他爸懂个屁的音乐,那纯属是又是逢场作戏去了。 他爸,是上下疏通关系的一把能手,别看他没念过几年书,但跟什么人都能混成一片,小到地痞流氓大到领导高干。 这点由兆宇铁服。 摇滚乐这东西可能真的让人热血沸腾,林敬磊坐在一旁吃着瓜子看着唐善他们几个排练了一个多小时,也觉得浑身气血上涌,想拿上把吉他摇头晃脑嗷嗷乱叫的弹上它一曲,但他是真不会,他算是音乐白痴中的白痴。 这些人嚎累了就坐下来歇着。他们这个乐队叫1357,四个未成年一起混了有两三年了。在同城的原创乐队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经常跟各个大学的社团还有社会人士切磋才艺,也总会参与些商场或广场的热场活动赚点小钱。 主唱叫大齐,全名是什么到现在林敬磊都没问过,只知道是附近一个汽车4s店的伙计,白天洗车修车看店,晚上在酒吧街附近混迹。 这人打开一罐啤酒递过来给林敬磊,林敬磊笑着摆摆手:“我不爱喝,太他妈难喝,冰的还可以尝试。” 大齐看向不远处说笑着的其他三个乐队成员,话却是对林敬磊说的:“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林敬磊拍掉大腿上的瓜子皮:“别逗了,我不懂音乐。” “你可以学,”大齐扭头看林敬磊,“你这么好的外形条件不用来扩散尖叫太可惜了,你若真站上舞台,会有很多小姑娘围着你转的,想搞哪个搞哪个。” 林敬磊笑了,抬起胳膊拍拍大齐的肩膀:“听起来挺诱惑哈。” 唐善走过来:“说啥呢你俩,这么亲密。” 大齐:“我说让他学件乐器加入我们,咱立马改名成13579。” “德行吧,”唐善嗤笑,“甭劝他,他只会吹口琴,还就会两个固定的曲,对音符完全不感冒,乐谱也看不懂,全靠记忆复制,他的脑细胞只会为了代码而死。” 第52章 大齐看向林敬磊继续道:“我看一本书上写,专家说混血儿都聪明,尤其是欧亚混血,智商是相对要高的,你一学肯定会。” 林敬磊哼笑:“专家的话你也信?那就相当于是超级英雄电影里的警察。” 大齐:“咋?” “屁用没有呗,”林敬磊换了个姿势坐着,“还有,比这更诡异的是什么你知道么,大齐你竟然也看书?确定不是小黄书里写的?” 唐善看着大齐黑了的脸哈哈笑起来,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有可能,”乐队另一个叫卡卡的男生加入了话题,“跨种族结合的话,父母基因染色体相差甚远,因而孩子容易遗传父母的显性基因,一般较为聪明。” 大齐笑道:“你看,卡卡都说了。” 林敬磊啧道:“行了,老说我干什么,练不练了,不练散了啊。” 这几个人还真就散了,林敬磊跟唐善顺了没多远的路后分开走,他想在小区楼下跟那些个初中生玩会篮球,结果还没走过去就看到那两伙人打起来了,只好扫兴回家。 他还以为家里没人呢,一进门,亮着的客厅里坐着人,还是俩。 林敬磊瞬间皱眉,而后跟没看见似的换了鞋,拎起来蹭他腿的麦穗向房间走去。 林国栋叫住外甥:“你不知道打个招呼么,没教养。” 明淼伸手拍拍林国栋胳膊示意他算了吧。 林敬磊撇撇嘴:“没教养也是你的问题。” “你给我回来!”林国栋站起身大吼了声。 “喊什么?”林敬磊退回来,“我耽误你们了?要我走?” 林国栋深吸口气:“你那天跑到操场上闹什么?我今天才听明老师说,你赶紧给她道歉。” 林敬磊气定神闲,竟温顺的抱着猫鞠了一躬,但语气还是那个倔劲:“对不起明老师,对不起。” 明淼不知该怎么回应,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林敬磊刷的一下站直身子:“那我可以回屋了么。” “你先别走,明老师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敬磊歪头看着明淼从一旁的沙发扶手上递过来个盒子,他哼道:“这什么意思?” 林国栋:“这两天明老师就搬过来住了,她特意选了礼物给你。” 林敬磊的重点放在前半句,脸色不太好看,这算是收买他的心?那是目前市面上最新款的笔记本,贵的要死,这女人可以啊,连他兴趣爱好都摸准了,礼物都选的这么靠谱。 但他不能要,他接过来的话就相当于是答应明淼入住这里,等于是出卖了他舅妈。 “你不喜欢么?”明淼试探着问道。 林敬磊笑了,摸着怀里抱着的麦穗:“很喜欢,但我不能要,因为我不喜欢你。” 少年说完话留了个背影,明淼一脸为难,林国栋连连叹气。 回到房间的林敬磊怎么想怎么心里不舒服,他舅妈和他弟才走几天,林校长就把人领回来了,看来这个家他暂时是真不能住了。 想到这,他快速的从衣柜里抽出拉杆箱,将一摞衣服胡乱的塞进去,提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抱上了麦穗。并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客厅,在他舅质问他去哪的声音里将门摔上。 林敬磊打车直奔堂和区,麦穗一路上喵喵喵个不停,他没什么心情撸猫了,将那团毛茸茸惯性的往帽衫帽子里一塞,不再理会。 他快到达他舅妈家之前就给林泰发了短信,说他要过来住几天,让他们一会儿等着给他开大门。 得知那娘俩去买东西没在家后,林敬磊下了出租车走的不太积极,拉杆箱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下颠簸,声音有点大,听起来特闹心,他便由拖改为了拎。 到了大门口他坐在石阶上等,麦穗好像睡着了,在他帽子里安静着。 严子铮从胡同口进来就看到了他家门口坐着个人,路灯光线不是太亮,他以为是沈菱又来找他,仔细一看是个男生,他便没仔细看,以为是新搬来那邻居家的小孩。 当他走到近前,掏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彻底定在了原地。 林敬磊早就听见有人走过来,他之所以没回头看是当成了路人,毕竟他等的是两个人。 这一看,吓一跳,嘴里发出了声含混不清的语气词。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俩人是同时发出的疑问。 林敬磊指指院里:“我来找人。” 严子铮晃着钥匙:“我住在这,你找人怎么不进去。” 林敬磊站起身:“他们不在家。” 严子铮开好门后侧身示意林敬磊进门。 林敬磊拎起拉杆箱迈进门槛,心想进来院子也进不去屋里,在哪等都一样。 严子铮锁好大铁门,下巴向着最中间那栋房子扬了扬:“去我家屋里等吧,外面冷。” 林敬磊确实冷,他刚才坐在那的时候就缩成了一团取暖,他宁愿要风度也不要温度,衣裤都还是单层。他舅妈和他弟不知什么时候到家,屈服于未知挨冻时间,他点了头。 第23章于心不表于情 严子铮之前从唐善那打听林敬磊家里的事,只是层皮毛,他了解个大概并没深问。现在看来,不难猜出新搬来那母子俩就是林敬磊的舅妈和弟弟。 林敬磊那个弟弟他知道,叫林泰,当初就是因那小子他才跟林敬磊不打不相识的,住在了一个院里,到现在还没碰过面,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门口看到林敬磊时很惊讶。 第53章 九点多了,他爷爷和严子晴早已睡下,严子铮开门后轻手轻脚的带着人进来。 林敬磊在不知门口有台阶的情况下一脚踩空,发出了声卧槽,让严子铮不得不打开了门厅灯。 严子铮回身看着已稳住身子的人,指了指前面:“走这边,轻一点。” 林敬磊将拉杆箱立在门口方便一会儿带走,跟在严子铮身后向里面去。虽然借着门口那点光线不足以将路过之处看清,但他隐约觉出整体布局与他舅妈那屋一样,这样统一批量建的房屋本应如此。 严子铮推开房间门先是开了灯,走进去将大提琴背包放在床上叫林敬磊随便坐。 踏进严子铮房间的那一刻,林敬磊是惊呆的,干净的奇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放眼四周打量一番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是太过齐整,所有东西都整齐的诡异。 还叫他随便坐,他妈的全屋就只有床能坐,他坐去床边,看了眼床上的大提琴,用的肯定语气:“没看出来你像是会拉大提琴的人。” 严子铮从门外拎来把椅子回来,坐在门口后挑眉道:“那怎样才叫像呢?” 麦穗叫了两声,从林敬磊帽子里露出脑袋,眼睛瞪着,耳朵竖着,爪子刨来刨去。林敬磊觉出这猫是想上厕所,弄到他帽子里那简直就悲剧了,他便快速抬起手把猫拿出来放在了地上,认为还是有必要跟房间主人说一声:“它可能要上厕所,弄脏了地你不介意吧。” 严子铮的眼睛随着猫动着:“介意。” 林敬磊便要将猫拎起来带到外面去,那小祖宗却立马钻到了床底。 “坏菜了,”林敬磊蹲下身子叫着,“麦穗,麦穗,来来,出来。” 麦穗是只一岁半的橘猫,不知怎的就让林敬磊养成了狗的性格,特喜欢跟他黏在一块,平时一叫名字保准过来,今儿可能是到了陌生地方怯场,任凭他怎么叫都趴在床底最里面不动地方。 林敬磊回头道:“有没有拖布?我用拖布杆把它弄出来。” 严子铮怕去拿拖布声响大吵醒了那爷俩,便走过来半趴在地上向床底看:“不用拖布。” 说完这话,他就将上半身钻到了床下,伸出一只胳膊进去将猫拖拽。 林敬磊蹲在那等着,听得的到麦穗在抗争的声音,他拍拍严子铮的后腰:“它怕生,要不我来吧。” 严子铮一点点退出来,手扯着麦穗的一只后腿,手背上蹭的都是猫屎。林敬磊第一时间不是去接猫,而是躲开严子铮的手,心想麦穗干的真他娘的漂亮。 严子铮将猫扔给林敬磊后几大步推开门去洗手,很快的又拎着拖布回来清理床底地板上的猫屎。 林敬磊抱着猫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看着,笑的不轻不重:“你看,我就说得用拖布。” 趁着严子铮认真劳动的时候,他把注意力放去了书架上那排摆放整齐的人偶,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每个上面都有便签标注。 “你也喜欢这个球星?” 严子铮闷头拖地,嗯了声。 林敬磊看着最边上那个人偶,觉得眼熟极了,跟他让给那个女生的一样,他指着问道:“这个,女朋友送的吧。” 严子铮连看都没看就给了答案:“不是。” “你都没看,”林敬磊皱眉,“怎么知道我说的哪个。” 严子铮站在那将手撑着拖布杆上,瞅了瞅林敬磊:“因为我没有女朋友。” 林敬磊倒是挺意外的,盯着那排人偶看,他余光里的严子铮在继续拖地。 前两天在大齐那听了首节奏感特棒的曲子林敬磊心血来潮设成了手机铃声,突兀的劲爆音乐一响,把他自己都吓一跳,连忙接起。 “哥,你不说你在大门口么,人呢,我跟我妈回来了。” 林敬磊连忙向外走,因太黑不小心撞到发出了抽气声,严子铮立马跟在后面开了灯。 他将人送到出去后锁好了门,风一样的跑回房间,将桌上被林敬磊碰歪了的纸巾盒摆好,被林敬磊放错位置的人偶纠正,而后深吸口气,舒坦了不少。 林敬磊哪敢跟他舅妈说他过来住的原因,他是断然不会提他舅的事给他舅妈添气的,他只说是想在这陪他们几天。 “哥,你怎么从隔壁出来的。” 林敬磊正从拉杆箱里往出拿着东西:“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没告诉我严子铮就住你隔壁。” “啥?”林泰瞪着眼睛,“他住这院里?” 他都没容林敬磊说话,就发起了第二轮不可思议的问话:“你竟然去他家等着我们了?你们没打起来?” 林敬磊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林泰像是有很多东西要消化似的:“什么情况,你跟他什么时候如此亲密了?” 林敬磊从他弟屁股底下扯出他最爱的内裤,边叠边啧道:“什么亲密,我就是特么太冷了进去坐会儿。” 林泰竖了个大拇指:“哥,你牛。” 林敬磊笑了起来:“我没有我麦哥牛,它直接进去就拉屎。” 哥俩在说笑时,佟玉莹走进来:“今晚先挤一挤吧,明天我去买张床回来,以后敬磊过来住也有地方睡。” 对于林敬磊来说这注定是个睡不着的夜晚,他从来都不喜欢跟别人一张床睡觉,到了下半夜他干脆抱着枕头被子跑到沙发上去睡。 折腾来折腾去的没睡好天就亮了,他憋着泡尿,屋里又没卫生间,他不知要去哪上厕所,只好去拍醒林泰。 第54章 林泰迷迷糊糊道:“外面有厕所,出门右拐就看到了。” 林敬磊披上外套出门后按着林泰说的走,果真看到了厕所,进去左转是男厕。 公共厕所的格局,但因用的人少,格外干净。他解决完后冲水,洗了手出来被晨风一吹,睡意全无。 他觉得他有些待不下去了,这地方光凭厕所不在室内这点就让他很闹心。 没想到更闹心的是,他在早饭后想冲个热水澡,他舅妈告诉他要去大门外的公共澡堂才行,林敬磊有股很强烈的收拾东西回家的冲动,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公共澡堂,他狠下心摇了摇头,不洗了。再艰难也总比回去参与他舅跟小三的幸福生活强,他忍了。 搬到这后路程有变,林泰去上学要早走一会儿,他走后过了二十分钟,林敬磊也被他舅妈催着去上学了。 他装模作样的出来,却在盘算着去网吧混一天,走出胡同口在一中校车站牌前看到了等车的严子铮。 林敬磊对严子铮搞不太懂,为人处世是小混混级别却也在做好学生该做的事,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又什么都在意,这都他妈什么路数。 他悠闲的路过站牌,没跟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少年打招呼,却在走出两米远后被叫住。 “你不去上学?” 林敬磊回身看向问话人:“我为什么要上学。” 严子铮站直了身子:“我听你跟你舅妈说要去学校的。” 林敬磊皱眉:“你是要告状还是怎么的。” 严子铮轻笑:“我可没那闲心。” “那你废什么话。”林敬磊转身就走。 严子铮继续道:“我是想提醒你上周改了放学时间,比以前提前了半小时,你别记错了回来的不是时候。” 林敬磊脚步不停的抬手,很不走心的说:“谢了。” 一中的校车向来准时,两分钟后严子铮上了校车,他从倒车镜里看到了狂奔回来的林敬磊,示意司机师傅等一下后走去里面,等林敬磊上来找着座位时他抬手指了指他前面的还唯一空着的座位。 林敬磊一屁股坐下,感到稀奇,在堂和区上校车会有空座位,比他家小区门口强多了,每次都挤的要出人命。 严子铮看着林敬磊后脑勺问道:“你不说你不去上学么。” 林敬磊扭头看窗外:“谁说我要去学校了,我是想搭顺风车过去,到了学校下车去极光,今天有……” 他收住声音,他为什么要跟严子铮解释这些。 之后,俩人谁都没再说话,动作一致的塞着耳机听着音乐看着窗外。 一路上上来越来越多的学生,最后挤的连坐都坐不好。 在座位旁站着的那男生第四次将手中的早餐搭在他腿上后,林敬磊忍无可忍,用力开推人:“站开点,别蹭到我衣服上。” 那是个高二男生,被林敬磊这么一推踩到了身后一女同学,被嫌弃的责骂后,把气都撒到了当众不给他面子的林敬磊身上,他将端着的豆浆盖子掀开缝隙,趁着车子拐弯时弄洒在了林敬磊裤子上。 “草!”林敬磊站起身,一把揪住那男生的衣领,“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第24章燃易爆有脾气 林敬磊一点就着的性格严子铮清楚,火苗出现要不让他烧着那就容易气炸了,所以在全车厢都看着这边起了冲突的时候,他也坐在那充当旁观者。 他耳机里还放着欧美轻音乐,与视线里林敬磊挥起拳头快速朝着那男生面门直击过去的镜头极其不符,倒是颇有暴力美学的意味。 但凡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一中校车上的,都是高一高二的。 在这边起了冲突后,车后排那几个原本嘻嘻哈哈骂骂咧咧说笑着的高二男生站起了身挤过来。 其中一个子很高的,在车厢里站立不得不半低着头,他伸出手臂荡开林敬磊:“他不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么。” 林敬磊一只手扶着座椅,车子晃动,为了能站稳,他的腿没站直,仰头看大高个:“你知道个屁,少他妈多管闲事。” 先有反应的是跟着大高个过来的那几个男生,只有两个穿着校服外套,胸口印着高二的小字,围过来后均嘲讽的看着林敬磊,一副你知道这是谁么你就怼的神情。 高一的才来不到半学期,自己年组都没认识全呢,别提不怎么有交集的高二的了。校车那么多辆,有时念完了三年都不一定能乘上同一辆。林敬磊对面前的大高个完全没印象,他属于那种我管你是谁,你惹到我就不行的脾气。 大高个扭头看了看自己班那个被打了的男同学,嘴角勾起的看回林敬磊,像是不会有什么作为,出拳却特别快,又准又狠的揍到了林敬磊脸上。 严子铮是瞬间扯掉耳机站起来的,哪怕他知道大高个是谁他也没能压住条件反射,他推开站在他座位旁的两个女生挤了出去。 “我这同学不会打架,只会学习,所以这一拳我替他还给你,”大高个前倾了身子眼光狠厉的审视林敬磊,“你没什么意见吧?” 林敬磊感受着蔓延开来的脸疼,还保持着打击带来惯性偏头的姿势,心里的火一下子旺了,抡胳膊就回击。 他的胳膊却被拽住,任凭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来,他怒视严子铮:“你干什么?” 严子铮没说话,平静着一张脸,用力一推将林敬磊推坐在了座位上,他迈到大高个身前,站在了林敬磊座椅边,隔挡住了大高个看林敬磊的整个视线。 第55章 “你朋友?”大高个问严子铮。 “我朋友。” 大高个点点头:“你的面子我给。” 说完这话他甩甩头带着人回到了车后面去,车很挤,两旁的人竟还能让出条特别宽敞的过道。 没几分钟,到了学校,车厢开始被倒空。林敬磊从被严子铮耸到座位上后就没动过,他没有要下车的趋势。 见车厢还剩俩人不走,司机师傅在前面吼:“到地了!抓紧下车!” 严子铮低头看林敬磊:“你不下车?” 林敬磊盯着车窗外走进校园的那几个嚣张身影:“你认识他们?” 严子铮犹豫后开口:“算是吧。” 林敬磊继续道:“高二几的。” 严子铮没回话,这让林敬磊更气了,他猛地扭头:“刚才你拦着就算了,现在我问你他们哪班的你也不说?” 严子铮整理着手中的耳机线:“我拦着你是因为你打不过他们几个,不只打不过,还会吃很大亏的。” 林敬磊起身下车,撞开严子铮头也不回:“不用你告诉了,我会自己找过去的。” 在司机师傅倒车的同时,严子铮从慢慢关合的车门跳下来,看得出前面走着的那人是气的不轻,网吧都不去了,直奔学校大门。 早上大门口有学生会检查校服的,没校服统统不让进,林敬磊进不去只好改了路线从院墙翻进去。 严子铮慢悠悠的从正门走向教学楼,约摸着时间,一回头就看到林敬磊正跟着人流向这边走。他一路上保持着与其不远不近的距离,到楼上回班后又退出来看着林敬磊怒气冲冲的从十八班后门进去。 “看啥呢?” 出现在严子铮身后的由兆宇是刚晨练回来,这季节穿着短衣短袖还满头大汗的。他好奇的也从咧着的门缝看向十八班屋里:“林敬磊那小子吵吵啥呢?又打架了?” 严子铮踏进门后将书包扔在座位,由兆宇跟进来:“他他妈怎么整天打架呢,比我都勤快。” 严子铮哼笑:“这回杠上难搞的了。” “谁啊。” “高格昭。” 由兆宇笑出声:“那能肢体健全的回来也算是不错了。” 严子铮边从书包里拿出东西边不轻不重道:“我要是不拦着,可能真要缺胳膊少腿了,那几个刺头都在呢。” 由兆宇搭坐到了严子铮桌边:“你闲的吧,拦着干什么,看热闹多好,上次他们在厕所收拾人我就蹲窗台上看,老有意思了。” 严子铮没回答,进行着每早的例行整理书桌堂,问道:“你早上也参加训练了?” 由兆宇拍了下胸脯:“哥是要变身运动健将的人了,等我练出八块腹肌,我......” 邹景从前门进来就看到由兆宇在得意洋洋的比划着,全班见他都安静下来,那小子却完全没危机意识。他走过去拍少年后背:“从桌子上下去,回座位上晨读。” 由兆宇在全方位立体环绕的嗤笑声中不情不愿的往座位走,还没等坐下,就看到十八班几个男生从他班后门口经过风风火火的上了楼,再一回头,就看严子铮不知跟邹景说了什么后也出去了。 他起身走到了讲台上,在朗朗读书声中对邹景道:“我要去厕所。” 邹景看了眼由兆宇,严子铮刚去厕所这小子就要去,指不定是有什么勾当,他现在叫回跑了的那个晚了,但他能控制住面前的这个。 “下晨读再去。” 整栋楼都在上晨读,除了部分班主任,大多数老师都还没来,维持纪律的都是学生会。 林敬磊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那几个装逼的找出来。他脸上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在公交车上那么多人,就身后一个严子铮和车前排一个他们班女生他熟悉,起码不帮忙也别他妈捣乱吧,严子铮什么意思,纯属是故意让他难堪。 林敬磊越想越气愤,走路带风。跟在他身旁的唐善也加快了速度:“磊子,真的一个屋一个屋的找?” 林敬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回答,他大力敲了两下高二一班的门,完全不等回应,推开门站在门口向里面看,每个座位都扫视一遍。 随后带上门出来继续走,走向高二二班,高二三班,高二四班......重复的做着一样的动作,到了高二十班才停了下来。 晨读时不是来检查纪律就是来检查卫生的,高二十班的学生也如前几个班一样误以为站在门口看向屋里的林敬磊是来检查的。不时的有溜号的学姐视线扫过来钉在他身上,花痴的说笑着,小声的交流着。 林敬磊抬起手向中间行最后排也在看过来的那男生勾了勾手指,语气就像是叫老友:“出来。” 这个理科班瞬间炸开了,起身的可不止一个,清一色的男生,吹口哨的,拍桌子的,弄出各种怪动静,意气风发跟要上战场打场胜仗似的。 高格昭走在最前面,回身示意先谁也不用跟出来,而后站出了门口:“几个意思?” 林敬磊半眯着眼盯着大高个:“早上那几个,一起叫出来,别装完逼就跑,五分钟后二楼右面厕所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厕所永远是校内约架的好地方,门一堵,谁也别想进,谁也别进出。 林敬磊进了厕所走向卫生角,拿起拖布斜放在洗手池与地面之间,抬脚踹断后弯腰将木棒捡起来扔给唐善。 第56章 本来林敬磊除了唐善还带来五个人,都是平时在班里跟他混的不错的,没想到见到他寻仇的人是高格昭后退出了。他们俩要是再不手持武器,那就太不势均力敌了。 很快高格昭就带着人来了,按着林敬磊要求,在校车上露面的一个不少。 学校里最多的是学生,学生里最多的是怕惹事的学生,感觉出进来的人气氛不对,撒尿的卯足了劲尿完提起裤子就跑,上大号的速战速决离开战场。 “你小子挺狂啊,”高格昭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就剩两个人了,用不用给你时间再回去叫?” 林敬磊换了个手握着木棒:“少废话,还打不打。” 高格昭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笑道:“早就听说这届高一的特不知天高地厚,还真是。” 在其他几个高二附和的轻笑声林敬磊就出了手,他抬起的棍子眼看着要落去高格昭肩头,却被那人一侧身躲开了。 紧接着唐善加入战斗,虚晃一式后敲在了高格昭左肋,配合着林敬磊一起进攻。 “还挺急,”高格昭活动着肩头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几个说,“谁也别动,我自己可以。” 严子铮来时见厕所门外站着俩放风的人,就知林敬磊他们是在里面。他等错了地方,以为这帮人会就近原则选在四楼洗手间,竟然是在二楼。 听里面动静明显已经打了起来,他皱着眉靠近,却被那两个高二的拦住。高格昭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他一直避免与其有接触,看来今天是不得不接触。 那俩把门的根本没想到面前看起来白净削瘦的男生会有那么大力气,被推撞到一旁后忙着站稳脚。 趁着那间隙,严子铮抬脚用力一踹,门就开了。 第25章友是相互嫌弃 先是大力踹门,然后转身就走,严子铮的举动让洗手间里那些个合伙欺负人的吓到了,骂了几句后关门继续。 随后严子铮一路爬到顶层,将左侧各楼层的洗手间都找了个遍也没到他找的人,他有些怀疑架没打起来。 当他从顶楼下来,到达二楼时看到了右面走廊过来的几个人。 他刹住脚步,慢慢走近,竟然是在二楼右侧的厕所,地方选的够大胆,这半面楼老师办公室云集,声音大点就会招来教导主任。 这伙人严子铮每个都认识,在校园里横行霸道全倚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为首的高格昭是个狠角色,出了名的崇尚暴力打架下死手。 他们曾经因一起学近身格斗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后来又因一件无法抹去的事情碰面基本都会绕道而走。校车上高格昭没追究林敬磊先动手打他们班学生的事,说是给他面子,结果林敬磊不听劝找过去,不知此时是不是已跪在了洗手间里。 高格昭路过时看了严子铮一眼,识别出了严子铮挂在脸上的焦急。 “你朋友没事,但我不保证下次他再跟我嘚瑟也会没事。” 严子铮脚步停顿,面无表情:“如果有下次,那也算我一个。” “你是早就想跟我动手了吧,何必憋得难受,”高格昭回头道,“我随时给你机会。” 严子铮没有回答,继续走着,到了最里面的拐角停下,抬起手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只剩林敬磊和唐善,一个撑着木棒瘫坐在地上,一个站在洗手池边上。 鼻血弄得林敬磊嘴唇和下巴上到处都是,浅色上衣蹭的脏兮兮,他扭头了眼门口的人,弯腰洗着脸:“来看热闹的话是不是晚了点。” 严子铮皱眉:“受伤了?” 林敬磊哼笑:“那要让你失望了。” 唐善慢慢起身:“走吧磊子,别再让老刘头把咱们堵这。” 林敬磊抹掉脸上的水,从严子铮身旁擦过:“你不走?” 严子铮还真就没跟着走,独自站在洗手间门口,有些自嘲的无声笑笑,他在紧张个什么劲,林敬磊根本不领情,反而会认为他是个爱管闲事的臭傻逼。 坐在班级里的由兆宇不停的抬手看表,最后像是掐着时间一样起身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严子铮从班级出来后,怕真动起手他们招架不住,提前给由兆宇发消息,说他如果十分钟后没回就捅到教导主任那去。他留了条鱼死网破的后路,只为能最大程度减少伤痛,大不了所有人罚站通报找家长,也好过会有林敬磊被打坏的可能。 由兆宇平时都是参与打架,还是第一次举报打架。在他的意识里,只要是严子铮规划好的,就肯定有道理,他从来都是负责执行。 刘致和听说有打架斗殴事件后立马带着安保按个洗手间搜查,当真在二楼洗手间里扣下了一批,里面没有严子铮让由兆宇松了口气。 严子铮没打架也没回班,是去了哪了?由兆宇想打电话问情况,严子铮手机却关机。 高格昭是市财政局局长高恒的小儿子,由兆宇他爸早就告诉过他要与其友好相处,他以前是按着他爸的话做的,但后来高格昭跟严子铮闹掰,他也就跟高格昭近乎不起来了。 严子铮与高格昭本是好友却反目,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下了班的常丽萍老师,也就是严子铮他妈,在一中大门口为推开一没看好行车就过马路的学生被卷到了车底,当场失去了生命。 那是在大部分人眼里教师舍身救生的光荣事迹,然而事情另一面肮脏丑陋的样子却少有人知。 第57章 当时车上的是高局长的大女儿,她明明可以从已停下的车上下来查看被撞者伤势,可这位千金大小姐却偏偏带着撞残可能要负责一辈子不如撞死痛快了事的心态踩了油门,车子便从只是卡在车底缝隙本可完全脱离危险的女老师身上碾压了过去。 而后高局长为保住女儿,买通了所有人证,打通了所有关系,赢得了官司,用一笔巨款光明正大的撇清了责任。 寻常百姓谁会管这些事,只会赞颂那个牺牲了的老师。由兆宇也是好久之后才听他爸说的真相,觉得老高家如此办事不地道,他爸却告诉他说,只要站的够高,就可以改写事实。这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思想意识由兆宇吸收不进去,他始终认为是高格昭他们家不对。 可很多事不是谁想插手就能插手的,随着时间推移,没人会去在乎过去那已成定局的事,真正过不去的永远只会是受害者的家人。虽然严子铮对那段往事绝口不提,但由兆宇知道他不是在忘记而是在铭记。 由兆宇哪晓得严子铮为什么会帮林敬磊,他关注的重点是严子铮人去了哪里。 “找我?”林敬磊还在用纸巾擦着鼻子,抬眼看后门口站着的人。 由兆宇问道:“他人呢?” 林敬磊懵:“谁?” “严子铮没跟你们一起对付高格昭么?” 林敬磊摇头:“他来的时候我们都完事了。” 由兆宇有点没耐心了:“所以我问你他人呢?” 林敬磊也有些叽歪:“我特么哪知道。” “你应该知道啊。” “我凭什么应该知道。” 这俩人在互相揪前襟抓胳膊理论时,严子铮回来了,上完厕所洗了的手还湿着,站到俩人面前,抬手将那支起来的黄瓜架子打散开。 “你手机怎么关机?”由兆宇问转身问回班的严子铮。 严子铮看了看从前门走出的邹景,对由兆宇道:“你不能小点声问么。” 由兆宇还真的小点声又问了一遍。 严子铮无奈:“昨天晚上忘充电,没电了。” 由兆宇嘿嘿笑:“你特么是不是看毛片看睡着了才忘充电的,我前几天给你传过去那个怎么样,够劲吧?” 严子铮挥挥手:“滚滚滚,回座位去。” 由兆宇边晃着头边走,嘟囔道:“我那还有很多,你这个态度我是很难再分享给你的。” 至于高格昭为什么打着打着突然停下,唐善和林敬磊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觉得他们俩个太弱鸡下不去手? 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招招式式都不是花架子,干净利落绝对练过,他们两个拿着木棒想近其身都费劲。明显有压倒性胜利的优势却一个急刹车转身就走是什么意思,林敬磊完全没有了去网吧打游戏的兴趣,在班级坐着想这个事。 他觉得高格昭那几个一招制敌的动作很帅酷,不仅有力还迅速,如果真硬碰硬弄起来,他完全不是对手。他突然冒出个想法,扔橡皮砸斜前方的唐善,待那人回头,他轻声喊道:“我想学近身格斗。” 唐善又怕被前面的化学老师点名又怕无法将林敬磊的话听清,纠结着的脸上全是问号,分析了林敬磊的口型后,点头:“行,放学一起走。” 林敬磊脱力的趴回桌子上,唐善这他妈是什么破听力。 乔疯子对于林敬磊出现在班级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说。前几天她去告状,林校长的意思是只要不严重影响班级秩序搞乱校园纪律就全随他去,于是她就彻底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成了闭两只眼。 在班级睡觉莫名的香,林敬磊睡到了中午放学,跟唐善去食堂吃晚饭后去极光打游戏,下午干脆就没回来。约摸着放学时间,在校门口坐上校车往堂和区去。 校车上他没碰到严子铮,倒是又碰见了高格昭他们,依然坐在最后排不太安分。 高格昭从他姐惹事后就被剥削了上下学车接车送的待遇,他爸严格要求他坐校车向其他同学看齐。于是其他几个部门干部一看高局长儿子都坐校车,就让自家孩子也效仿。再加上当初送来一中都放在一个班,完全方便了几个孩子校内校外一起鬼混。 尖嘴猴腮的那男生叫梁立群,就是他告诉高格昭林敬磊是校长儿子的,所以高格昭收了手,打坏了校长儿子非出事。没想到他突然收手后,那小子被他耸的踩到瓷砖地面积水自己摔倒磕到了洗手池上。 再次看到林敬磊就想起了那滑稽的一幕,几个人大笑出声。 林敬磊觉出身后笑声的特殊意义,很不爽的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在他不知第几次回头后高格昭笑着拍拍身边的空位问:“要不要过来坐。” 林敬磊眉毛拧到了一块,眼睛在那几个嬉皮笑脸的男生身上扫着,这帮人是不是有毛病。 在学校里要是跟校长儿子勾在一起,那估计会更一路畅通,以前没注意到这个小学弟的存在,这回不打不相识,不如好好认识认识。高格昭继续道:“咱们交个朋友呗。” 林敬磊不予理会,在过道里目视前方的握着车上吊环扶手站着,一直等到那几个人陆续下了车他才过去坐。 到了家林泰还没回来,他舅妈在做饭。他今早在厕所摔倒后就恨不得跳到水池子里洗一遍了,再加上下午在网吧熏了一身烟味,他想立马洗澡,问了他舅妈公共澡堂具体位置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第58章 “敬磊,你跟隔壁那孩子一起吧,我刚跟他说了,让他带你去,免得你发懵。” 林敬磊瞪眼:“你说严子铮啊。” “你们认识呀,”佟玉莹笑道,“那正好,你都没去过公共澡堂,让他带你去熟悉下,以后你就能自己去,舅妈也不方便领你......” “行,”林敬磊不想听他舅妈墨迹,起身道,“我跟他去。” 林敬磊出了门就见严子铮站在院子里,他那句不用你带我过去的话又憋了回去,他看向严子铮手里拎着的浴筐:“你也洗?” 严子铮点头后率先走去了前面,俩人走出院子刚要关大铁门,骑车到家的马良丽在不远处喊道:“别关别关!” 她捏着刹车滑行到了跟前停下,看到林敬磊瞬间就涨红了脸,后悔自己刚才喊得太剽悍。 林敬磊看向马良丽:“你也住这院里?” “嗯。” “你......” “你还去不去。”严子铮回身打断林敬磊的话。 林敬磊这才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第26章里寻他千百度 最近的公共澡堂在大院斜对面的胡同里,拐进去走上十几米就到了。二层小楼,一楼男浴,二楼女浴。 门口坐着个在看韩剧的中年妇女,抬头看了眼进来的两个少年:“搓澡么?” “啥?”林敬磊扭头看严子铮。 严子铮冲那女人摇头后抓起台面上的两个号码牌示意还在发愣的林敬磊向里面走。 打从门进来,就能闻到股水混合着各种清香的味道,越往里走热浪越强。林敬磊跟在严子铮身后,第一次来的他看什么都是稀奇的。 到了一个墙上满是小柜子的方厅后,严子铮停下脚步,看了看手中的号码牌,本想随便递给林敬磊一个,却还是将两个都摊开在掌心里,回身问:“要哪个。” 林敬磊的注意力从不远处两个光着身子只穿大裤衩坐在那说荤段子的大叔身上收回来:“这干什么用的,不会是拿着这个排号才能洗吧。” “是柜子的号码,存放衣服的,你选一个。” 不是特别难的事,但林敬磊没经历过,他眨巴着眼睛瞅了半天才拿起一个。 严子铮扫视一圈帮着找到具体柜子的位置,指着说:“那呢。” 林敬磊向旁边迈了两大步,学着严子铮,用号码牌上的钥匙打开了属于他的柜子。然后就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洗澡当然得脱衣服。当他脱掉卫衣塞进柜子里后,严子铮还在叠着外套。 这俩人一个脱下衣物后胡乱塞进柜里,一个整齐板正的一件件叠好,一个已经脱得差不多了,一个还没露肉。 林敬磊探过身子去严子铮柜里瞄了眼,我去,至于么,一会儿洗完就出来穿了,弄得跟永久珍藏似的。 在看到脱的只剩条内裤的林敬磊右胳膊肘上方一寸的位置那块淤青后,严子铮不轻不重的问:“今天打架弄的?” 林敬磊拧着胳膊看:“我还真没发现,可能吧。” 一提起打架的事,他来了兴趣,问道:“那个高什么的。” “高格昭。” “对,就是他,他是不是练过。” 严子铮将牛仔裤脱下叠好放进柜里:“他练近身格斗的。” 林敬磊锁好门,研究了一下后明白钥匙牌上的皮筋是用来套在手腕上的:“他挺猛的,跟他打完架我都想学近身格斗了。” “如果真想学,我有以前认识的教练可以介绍给你。” 已经浑身光溜溜的林敬磊靠在柜门上问严子铮:“你也学过?” 严子铮嗯了声,他还没脱完衣服,现在的局面是林敬磊在看着他脱,虽然都是男生,但他却有点觉得别扭,他以前跟由兆宇一起出来洗澡时绝不是这样的,他将身子稍微偏过去点继续脱着。 “你给我比划两下看看呗。” 如此的对话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好友,严子铮将林敬磊的一脸期待收在眼里,消化了好半天才将前襟扣子完全解开的衬衫合了合,靠过来把林敬磊当靶子。 他抬起右手作出拳动作,左脚向前半步左手从腰部迅速向斜上出拳打击对方头部,迅速用右脚猛踢对方左小腿,同时右手从腰际滑向自己的左边,用手臂向外将对方头部向自己身体右侧打击,左手快速抓住头发把人按倒。 他的动作生风,但碰到林敬磊时却瞬间收力,也就三秒,林敬磊就已被他用一只手护着按倒,随后他抬脚一提,将人拉起。 林敬磊啥都没反应过来,全程懵逼,瞪着那双漂亮眼睛由衷的拉长声感叹:“卧槽,深藏不漏啊,以前跟我打架的时候怎么没看你用呢。” 严子铮将最后的衣服快速脱完,锁了柜子门,下巴朝着里面甩了甩:“去那里边洗。” 林敬磊进了洗浴间后忙着调水温,怎么都调不好,不是太热就是太凉,弄得他躲来躲去耐心快耗尽。 并没有多少人在洗澡,所以到处都是空着的淋浴头,即使是这样,严子铮也没有挨着林敬磊洗,他们中间隔了一个的距离。他见林敬磊时时找不好温度,便提醒道:“你别拧的幅度那么大就好了。” “我知道。” 林敬磊死鸭子嘴犟,冷热不均的水不停的往身上拍却还在那倔强。严子铮是不敢再说了,这位的脾气万一爆了哪怕是在澡堂子也浇不灭那阵邪火。 第59章 他走过来扯着林敬磊胳膊将人推到了他刚才站的那个已调好了水温的淋浴头下面,自己拎着浴筐过来重新调。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暖意也像是浸入了林敬磊的心,他边转着圈淋水边看向严子铮:“谢了。” 在他们安静着洗澡时,又进来了几个成年人,一时间变得有点吵。 严子铮站在那正洗着头,突听一旁林敬磊恍然大悟的声音。 “你是觉得我很弱根本用不上所以才没用的吧。” 林敬磊是在纠结之前的问题,还真不是,严子铮不止是跟林敬磊打架的时候不用,他从来就没把近身格斗用在打架上,当时学是一时兴起,不是为了打架用的,给人家弄坏了胳膊腿的耽误事。 严子铮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弯着嘴角:“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从胡同口延伸进来的青石板路上,跑过来两个欢快的身影,一人一狗,一前一后。 “二哥二哥,慢点跑,”由兆宇上气不接下气,快跑几步将狗摁住拎起,恶狠狠的嘴脸手上却根本没用力:“妈的你能不能慢点跑。” 他将遛狗绳扣在那只哈士奇的项圈里,改为了牵着走。他有点后悔养这狗了,分分秒秒都不消停。咬坏了他两双死贵的球鞋不说,一出来遛就不愿意回去。从市里到了堂和区这狗都没停过,完胜他的体力。 到了铁大门前,由兆宇停下来敲着门板,学着某影视剧里的桥段,尖声细语的:“严子铮!严子铮你开门哪!你......” 由兆宇的声音戛然而止,打开门的人好像不是特意来开门而是要出门,他惊讶:“你怎么在这。” 要去小卖铺买酱油的林泰还穿着睡衣睡裤,看到由兆宇后一点不觉得唐突,毕竟严子铮住在这,他迈出门:“我家在这,我不在这在哪。” 由兆宇回身看了好一会儿林泰走远的身影才进门,严子铮确实跟他说过搬来了新邻居。 他走到院子中间收住脚,他知道林泰是林国栋的小儿子,看来是林校长家搬这来了。 由兆宇小跑着去敲严家的门,开门的严国忠见是孙子的好朋友,笑着让人进来。 “你哥呢。”由兆宇进了门先问在地板上玩洋娃娃的严子晴。 严子晴看到狗,立马扔下洋娃娃跑过来,一把搂住二哥的脖子,笑着的小脸使劲在狗毛上蹭:“我哥洗澡去了。” 由兆宇蹲下身来解救他的狗:“得得得,你别蹭了大小姐,二哥两天没洗澡了。” 严爷爷不知做了什么好吃的,已经吃完饭的由兆宇闻着那香气又饿了。他将狗拴在门口柜脚,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等饭好,也等严子铮洗完澡。 由兆宇总说严子铮洗澡跟大姑娘似的,贼墨迹,冲洗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严子铮也承认这一点,直到他今天跟林敬磊一起洗,他发现他碰到了对手。他好像看到了平时由兆宇眼里的他自己,不止一次想上前去拍拍那人说,差不多行了。 林敬磊在家洗澡时从不这样,到了公共澡堂后总觉得洗不干净,哪怕就是进来冲个澡,也用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从澡堂子里出来,天完全黑透了,望向哪里都是家家灯火,要不是急着清洗自己,林敬磊绝对会等到吃完晚饭再出来洗,也不至于现在饿的整个前胸贴后背。 听到林敬磊肚子叫,严子铮边走边侧头看。身旁人跟他个子平齐,半干的头发一改平日几乎根根立的状态此时都趴着,外套敞着怀,领子有一只掖在里面极其不对称,他抬起手要去给拿出来抚平,手在半空画圈落到自己脖子上又滑下来,扼杀掉了那股终极强迫症带来的冲动。 进院后俩人分开来走,林敬磊到门口回身道:“明天把钱给你。” 他舅妈没告诉他洗澡要花钱,他没带钱包,结果出来付账时是严子铮一起交的钱。现在想想是他自己傻逼,哪有不花钱的道理。他猛拍门:“是我,开门。” 门一推开,林敬磊闪身进了屋。握着钥匙的严子铮听不到林敬磊的声音后也进了屋,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他跟由兆宇通话记录里最多的狗。 “你这狗不是傻吧,看谁都这么亲。”严子铮抬腿轻轻卷开扑过来狗。 由兆宇放下手机站起来:“你可回来了,快点,咱们吃饭。” 严子铮看了看屋里:“我爷他们呢。” “广场有演出,他们爷俩吃完饭去溜达了,饭在锅里。”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吃。” 由兆宇笑道:“我跟他俩都有代沟。” 严子铮换完鞋走去厨房时扫了由兆宇一眼:“你在家吃完了吧。” “靠,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 严子铮哼道:“从你那心虚的眼神。” 由兆宇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拿起筷子掀开扣着的两个盘子:“那个省里来的领导还没走,在弄煤矿技术指标什么的,我爸这两天喝的都快不认识我了。” 严子铮从电饭煲里端出饭:“音乐会上我见过那领导,挺年轻的。” “三十出头,”由兆宇边想边说,“昨晚我跟司机去接我爸时看见了,听说我在一中上学,还打听邹景来着,你说神奇不神奇,咱们那破班主任竟然还认识那么大的干部,厉害了......” 严子铮往嘴里塞着饭,头也不抬的听着,对面人说着说着突然转移了的话题。 第60章 “这院里新搬来的是林校长家?” “不是,离婚了,只有林泰和他妈。” “我说林敬磊最近怎么异常暴躁呢,”由兆宇从严子铮筷下抢走一块鳕鱼,“他跟他爸了?” 严子铮犹豫后点了头。 第27章水救得了近火 由兆宇在下午训练时又惹了祸,他跟高一三班一男生发生口角后动了手。 自从上次由兆宇耍赖不训练梁金龙捅到邹景那并得到了妥善解决后,再遇见事梁金龙就一定会通知邹景。 邹景接到梁金龙电话从办公室赶了过来,他刚还在欣慰今天由兆宇训练没出问题,眼看着还有几分钟放学,他还是被叫到了这里。 在训练铅球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抱臂抬头望天的由兆宇。 由兆宇打架很难吃亏还真不是吹,一般同龄人都弄不过他,别看长得瘦高,却很精壮,他将人打趴下后总是忍不住洋洋得意,正在那悠闲的听着梁金龙的批评,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 “又打架?”邹景不由分说的先上了脚。 由兆宇就知梁金龙得把邹景召唤来,他只是没想到邹景能当着那么多人面踢他,想还手,却在看到邹景一丝没有要躲的意思后,胳膊一甩作罢,疑惑着他怎么下不去手了,除了他爸他怕过谁啊。 邹景扭头看梁金龙:“那挨打的学生呢?” “被扶医务室去了,”梁金龙边说边看由兆宇叹气,“小邹,不是梁哥不给你面子,我是真不能再带他了。” 邹景陪着笑脸:“别呀梁哥,我好好说说他,以后他绝不会再给你惹事了。” “你又替我做决定。”由兆宇瞪着眼插话道。 邹景低声喝斥:“你给我闭嘴。” 紧接着他继续商量梁金龙:“梁哥,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邹景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少年就转身踩着放学铃声走向了大门,他连忙跟梁金龙抱歉的欠欠身子后追了上去。 “由兆宇!” 由兆宇明明能用跑的,可他竟然想被追上,只是在快速的大步走着。 邹景在校门外将人拽住:“你干什么去!” 由兆宇看向邹景,有些不耐烦:“放学了还不让回家啊。” “你能不能懂点礼貌,梁老师都要放弃你了,你这时候怎么能说走就走。” 由兆宇哼道:“正好我还不想他带我呢。” 邹景深吸口气,站到由兆宇身前:“当初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老师我帮你去商量,你自己选的梁老师你忘了吗?你现在这样子是怎么回事?” “你又是怎么回事?”由兆宇盯着邹景眼睛,“你如此煞费苦心的管我干什么?” 邹景望向那些走向校门的人,他为什么呢?他只是想他的学生能向好的方向发展,这难道不是一个师者该有的仁心么。 “我不管了,我不训练了。” “你爸为了你投资的操场工程已经签下合同,明年春天就正式动工了,你别浪费他的良......” “邹景!” 身后不远处有人叫他的名字,尽管周围很嘈杂,邹景也听的特别清,那声音太熟悉。 由兆宇抬头看见了走过来的男人,不算陌生,他们前两天见过。只是与他面对面站着的邹景却僵在那一动不动,没有回头,也没有反应。 邹景抬起手抓住了由兆宇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起走。” 由兆宇一脸懵逼:“啊......啊?” 邹景几乎是胁迫的语气:“快点,随便去哪,先离开这就行。” 这两天林敬磊的行程是三点一线,堂和区,极光,一中的校车站牌,从来没这么悠闲的用大把时间带着团队猛刷战绩过,简直爽翻了天了。 到了放学点,他从极光的胡同出来穿过马路到了校车站牌,刚挤上校车手机就震动。 林校长打电话肯定又是让他回家,林敬磊不想回,连接都没接。直到他舅发来短信说他再不回家就去他舅妈那接他。 给他舅妈添堵的事他不能做,林敬磊暂时认怂,答应他舅他会自己回去。 校车启动离开时,他从车窗看到了路过的并肩快速走着的由兆宇和邹景,由兆宇时不时的回头在密密麻麻的放学人流里看着什么。 林敬磊觉得由兆宇挺牛逼的,能跟班主任处的这么铁,他要是能带着他们班乔疯子去网吧研究游戏,太阳都得打地底下出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回到他舅妈那林敬磊就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连同行李箱一起扔进了柜里,说不上哪天还会过来,不如留下批衣服,免得来回拎来拎去。 他连麦穗都没带走,只是背了个几乎是空的书包就出了门,就像只是回去瞅瞅马上就回来一样。 当林敬磊看到拎着浴筐出门的严子铮,他想起前两天他的洗澡钱还欠着,便叫住了人。 严子铮看了看上学都不见背包的人,问道:“回家?” 林敬磊低头去书包里掏钱:“我把洗澡钱给你。” 不巧的是今天在网吧跟唐善点外卖时候把零钱花光了,他只好抽出张整的递过去。 严子铮没接:“找不开。” 林敬磊将钱塞回去:“那下次吧。” 严子铮伸手去裤兜里掏出手机:“我加你好友,发红包。” “对呀。”林敬磊边嘟囔边拿手机。 第61章 俩人低头研究了半天算是加上了好友,林敬磊急着发过去,手抖按错了金额,反射弧长到输完密码发送过去才抓着严子铮衣服嚷:“多了多了,你还给我。” 严子铮被拽的身子微晃,稳了稳:“慌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 林敬磊盯着严子铮的手机屏幕看其操作,生怕人家不还给他。 严子铮将多出来的钱发了回去,抬头道:“四块钱把你急这样。” “那也没你抠啊,一支笔都要要回去,”林敬磊收好手机走出大门,突然回头笑道,“咱俩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严子铮将视线从那迈着轻快步伐走远的人身上收回来,嘴角弯了弯后点开林敬磊头像,将备注存成了,林半斤。 走去澡堂子的路上他随手翻了下林敬磊的朋友圈,除了游戏战绩截图没什么其他有主题的东西。 正往下滑的时候,来了消息,由兆宇的大名出现在了屏幕上方。 “你来找我吧,我这边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严子铮快速打字:“不去,我有事。”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由兆宇肯定是又放学尾随宫玥装偶遇了,他没闲心掺和,上次被由兆宇误会他对宫玥有歪心思,他为避嫌不再被由兆宇那个头脑简单的傻逼瞎想,他在学校看到宫玥都恨不得绕出二里地走了,他有记性,他坚决不出现在那俩人的破事里。 由兆宇骂了句后收好手机,回头看车后座的人:“你们不是认识么,你怎么躲他。” 邹景回头看了看那辆跟在他们后面的车:“你别管那么多。” “不就是甩掉他么,那还不容易。” 由兆宇是因第一次被邹景求着办事才带人走的,他要在邹景面前露两手的指挥着司机师傅该往哪里走。 这个城市邹景生活了四年,由兆宇是他的四倍,每条街道他都能背下来,要想甩掉一个外地佬还是不难的。 司机师傅不晓得这俩人是想去哪,完全没有目的地,拐来拐去甚至走了许多重复路就是不喊停,他没瞎打听,只要打表器不停的转就行。 回到家两分钟都没到,林敬磊就气炸了。 家里天翻地覆的变化,明淼搬进来算是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但也没说是这么个搬进来的法子啊。厨房做饭的中年妇女林敬磊本以为是明淼他妈,没想到竟然是林校长新请来的保姆。 “我舅妈在时你拿她当老妈子使,现在倒是会心疼人了,你以前怎么没心疼她啊?我听说明淼辞职了,怎么,你这是要金屋藏娇了?” 林国栋皱着眉看向不敲门就进了他书房的人:“你小点声说话,半栋楼都能听到你喊了。” “叫我回来就别嫌我吵。”林敬磊靠着门赌气的站着。 “我叫你回来是不想你给你舅妈添乱,你不归她抚养,你吃我的用我的是正常的,改成吃她的用她的就是在给她添加负担。” 林敬磊哼道:“她最大的负担是你给的,你就别在这假惺惺的为她着想了。” 出现在门外的明淼听到屋里爷俩在吵个不停,要去敲门的手又放下,突然推门出来的少年撞的她一个趔趄,她哎呀了一声。紧接着林国栋就跑出来不停的询问着她怎么样。 林敬磊瞪了那女人一眼:“娇气什么。” 林国栋看向外甥:“明老师她怀孕了,你以后小心着点。” 林敬磊站在那发愣,看了看明淼那还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肚子,真想用力一推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算了。 他回到房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想起答应林泰下次过去要带的鱼,连忙到隔壁去喂食。 开了灯后发现什么都不在了,别说鱼了,连鱼缸都没了。 他走到厨房去问:“鱼呢?” 那保姆边盛汤边接过话:“鱼腥味太重,她又孕吐的厉害,就扔掉了。” 林敬磊轻笑一声后拉出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端起碗。他这样的表现让林国栋有些意外,瞅了两眼发现没有异常后继续吃饭。 “我本不想在这个家继续呆下去,因为这里住进了外人,”林敬磊用力的嚼着菜,看向明淼,眸子微眯,“可现在反悔了,我要留下来,看着你人老珠黄的那天也拎着包从这里搬出去,我一定放鞭炮欢送你。” 明淼能从少年语气里感受到满满的恶意,她没有抬头看过去,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说什么呢你,”林国栋低声训道,“好好吃饭,不吃下去。” 林敬磊放下筷子起身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手机开始不停的有消息进来,听的他心烦意乱,摸过来点开一看,头像很陌生,不记得他有这个好友,看了内容后才知道是谁。 “你的猫在院子里玩时被严子晴强行抱了回来,我让她送回去,她却哭闹不停,能不能先放我家,找机会我还回去。” 林敬磊打了个“嗯”发过去。 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别乱喂它吃东西。” 严子铮回道:“好。” 第28章雄所见不略同 将后面紧追不舍的车甩掉后,邹景叫了停车,他推开车门前扭头看向副驾驶的人:“谢了。” 由兆宇都还没给出回应,那人就下车直接拐进了胡同,逃跑似的背影比没有诚意的道谢还要让他万分不爽。在司机师傅问他去哪时,他语气很生硬的回道:“景园别墅北区。” 第62章 下课前火急火燎的去了操场,邹景什么都没带,手机钱包就算了,没有钥匙独居的他进不去家门。于是他穿过拥挤的步行街,向着学校的方向走,打算回办公室取钥匙。 一路上他时不时的回头看,生怕韩止辰会追上他。 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条件反射的选择躲,向来理智的思维给了他最直接的答案,他是在害怕,害怕好不容易逃脱的噩梦却不得不再次正面相对。 四年前邹景离开那座有属于他和韩止辰记忆的城市选择来到这里任教,生活已在他次次噬心痛苦中逐渐归于平静。他一步步的走,从没有回头,离那段过去越来越远,见证了无论多重要的人从生命中离去都可以继续活下去,却在韩止辰打来那个电话的时候所有费力撑起来的防御瞬间坍塌成泥。 韩止辰三个字曾经对于邹景来说是整个世界。他放弃了他的全世界重新开始,心里滴过的血,眼里淌过的泪在岁月里划下刻骨铭心的痕迹。 他对它不愿记起,并不证明它不存在。 邹景上大一时,韩止辰上大四。故事的开端与很多狗血电视剧般相似,他们在图书室因选中了同一本书而相识,因对同一学术领域有浓厚兴趣便开始交流探讨,相见恨晚知音难觅,经常相约在自习室钻研难题。 他们相互欣赏相互珍惜,久而久之碰撞出了微妙情感。喜欢的种子发芽生根开花结果,最终成了爱情。 两个男人的爱情,隐秘而激烈,温和而炙热,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一个毕了业参加工作,一个继续完成学业,他们住在一起柴米油盐了四年,而后一纸婚礼请柬断送了情缘。 邹景这人脑袋聪明,从小就是人尖,凡事到他那都能得到最妥善的解决,就像处理那些高难度的数学题目般思路清晰,他从不乱套。 他生平最大的傻事就是无比相信他跟韩止辰能粘一辈子,最终全身心付出的他敌不过那男人心心念念的权势地位。 想了太多关于韩止辰的事,以至于邹景取了钥匙回到家在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还以为是幻觉。 他住在一家小吃店的二楼,上楼的楼梯在建筑侧面,这层没有别的住户,除了他之外几乎没人走。 韩止辰能在短时间找到这里,邹景猜得到男人是问了章子琼,毕竟这城市,章子琼是他邹景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存在。 他看到人后没有转身离去,身子一顿脚步放慢,视线瞧着地面也不愿放到那人身上去。 韩止辰比邹景还要僵硬,定在那一动不动的盯着走过来的人,灭掉的声控灯被他的话点亮。 “在躲我。” 邹景沉默后抬起头,似笑非笑:“难不成我还要迎接你?” 韩止辰目光黯然,刚毅的脸上有所动容:“我后悔了,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们回到从前吧,我好好对你,不会再离开你。” 邹景终是与韩止辰对视,他平定气息问道:“韩局长的儿子有三岁了吧。” 第二天邹景没来上班,之后是周末,周一开学后还是没来。 对于十七班的学生来说班主任不在是变相的自由,班长只会瞎喊不起作用,代班的乔疯子对他们采取放任政策,各科老师也没地方告状去了。班里乱的不能再乱,自习课的时候更甚,如果不是老刘头过来训了几嗓子,估计房盖都得掀开。 由兆宇没去训练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意外的是这小子一整天竟然一节课都没逃,不是睡觉就是坐在后面玩手机,安静的很。 严子铮过来后排敲桌子问由兆宇:“你什么情况,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 “那你怎么这么蔫。” 邹景的请假让由兆宇意识到他之前不好好训练都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梁金龙把人给他叫来,好像有邹景参与的训练特有奔头似的。邹景不来上班,他感觉干啥都没意思,学不想逃了,课不想旷了,架也不想打了,他觉得他是贱皮子被管习惯了。 刚才还平静如死水的人却突然炸了,连着好几声脏话都是冲着手机说的。他视线没离屏幕向严子铮伸出了手:“把你手机给我,快快快。” 严子铮皱眉后掏出手机递过去。 由兆宇接过手机烦躁的戳了几下屏幕:“草,你换密码了啊?快弄开。” 严子铮弯腰快速按键:“没换,是你按错了,你慌什么。” “宫玥给我拉黑了,我用你的看看她朋友圈。” 严子铮一听这话顺手将手机握回来:“死心吧你,既然是不想让你看,肯定连我也一起拉黑了。” 由兆宇点开了严子铮的微信界面看到最上面一行对话框的署名后嘟囔道:“林半斤?这什么破名啊。” “你还用不用。”严子铮要拿回手机。 “用。” 今天是宫玥生日,以前由兆宇都是备着礼物的,被退回来是不变的结局,这次他是懒得选了,想干脆发个红包,这才发现他被拉黑了。 用严子铮的账号查看是与他一样的效果,除了头像毛都看不到。由兆宇踹了桌子一脚:“妈的,这么长时间她虽烦我,可从没这么绝过。” 严子铮浅笑:“你纠缠的太紧了,人家发一条动态你恨不得在底下回复一百条,换做是我,要比她更早拉黑你。” “说风凉话是吧。”由兆宇哼道。 “我觉得可能是你上周又尾随给她弄崩溃了。” 第63章 “我什么时候尾随了。” “上周四晚上你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 由兆宇摇头:“哪是啊,那是邹景不知抽什么风非要躲着来找他的那个省城领导,躲就躲呗,还要硬拉上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想你来给我出主意......” 由兆宇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他怎么忘了这茬了,邹景不来上班是跟那件事有关还是真的生病请假。想到这他愣住,姓邹的不来学校关他屁事,难得清静,可他为什么如此闹心。 严子铮目睹了由兆宇从滔滔不绝到双目放空再到愁眉苦脸,无法发表感言,手机进来消息,他便转身大步回到了座位。 是林敬磊,在回复他刚才的问话。 “猫是放回你舅妈那屋还是你过来取走?” “我放学过去取。” 严子铮看着屏幕想了好半天才打字,他想说要不要一起走。 刚打完前半句,那面又发来消息。 “我才想起今晚有事过不去,先放你那,我尽快去取。” 严子铮将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换成了“嗯”。 麦穗在他家有三四天了,每天弄的到处脏兮兮,他都没有扔出去,并不全是看在他妹太喜欢跟那猫玩,更多的是,那猫是林敬磊的。 严子铮甚至想猫放在他那时间再长一点,这样,他就可以毫不唐突的发起话题了。 想起能跟林敬磊有交集的话题,他再次回到了由兆宇座位旁。 “放学一起去网吧玩游戏。” “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上课,咱们就能玩通宵了。” 唐善兴奋的跟林敬磊说了十多分钟晚上宫玥生日出去聚餐的事,最后给出了这样的一句总结。 林敬磊没什么兴趣,坐在那全程低头摆弄手机。 “我说,你受什么刺,激了?”唐善环顾四周疯闹说笑的同学后小声道,“难不成明老师搬过去后让你受气了?” “她有那能耐么。”林敬磊从鼻子里哼着。 “那你是咋了,我看你连网吧都不怎么去了,耗在学校放学就往家跑。” 林敬磊收起手机后伸懒腰:“我那是不想让她好过,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全都得听她的。饭桌上都是她想吃的,电视都是她想看的,到了睡觉点灯一个都不让开,他妈的这哪是带回个婆娘,简直就是带回个祖宗,既然林校长对她千宠万宠,那我就给她捣乱添堵,林校长放学后回去的晚,等他回去我都跟那女人打好几架了。我今天老实在学校呆着是因为白天游戏系统维护,不如等到放学奔回家不让那女人好过。” 唐善笑道:“她不跟你舅告状?” “告就告,我怕她?” “你不是说她给你买了个最新款的笔记本么,你没要?” “我才不要她的东西,嫌脏,一直在客厅电视柜上放着没动。” 唐善啧道:“你这想法狭隘了,那么贵的东西咱得要,不能便宜了她,不仅如此,以后还要多多的要,你想啊,她给你的生活带来这么多变数,你该从她那拿点东西。” “能行?” “有啥不行的,为了过的更舒心而讨好你,我觉得她什么都会给你买,”唐善边说边笑,“还是面带笑容态度积极的那种。”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舅妈。” “有啥对不起的,你舅妈都跟他们没关系了,”唐善转移了话锋,“你上次跟我说你舅妈他们搬到严子铮家隔壁去了?” “嗯。” “我去,太他娘的巧了。” 这俩人正笑嘻嘻的说着话,一只手拍在了桌面上。 白修元问看向他的俩人:“商量好了么,今晚去不去。” 林敬磊想了想:“还没说都有谁呢。” 白修元冷冷道:“宫玥的生日,有她在就不要在意别人了,不是么。” 唐善连连点头:“是是是,班长说的对。” 第29章春相贱不恨晚 混在放学人流里走出校门的时候,严子铮老远就看到了跟着十八班几个男生女生一起站在路边打车的林敬磊,那人斜跨着的书包的背带放的老长,一只手揣在外套兜里一只手搭在唐善肩上,不知在说着什么,站在周围一片校服里特别显眼。 严子铮很少赞叹什么,却也还是在街灯刚亮起的深秋傍晚对林敬磊的容貌暗暗赞叹,说美,会显得过分柔弱,说帅,又会忽略了那份俊美,他只能锁定两个字,好看。 走在严子铮身边的由兆宇也是同样的伸长了脖子看着,他小声嘟囔:“那边站着的肯定都是去给宫玥庆祝生日的,你说我们偷偷跟着去怎么样,就坐他们旁边桌吃饭。” 严子铮不屑的扫了眼身边人:“你爱尾随的毛病改一改,再这么阴魂不散下去,宫玥就得将你从生命中拉黑了。” 由兆宇边走边叹气,时不时回头看看刚刚的那波人,而后加快速度穿过了马路。 严子铮大步跟上去,见由兆宇走错了方向后问道:“不是去极光么。” 由兆宇脚步不停指了指前面:“从这个胡同也可以拐过去。” 学校对面的条条胡同都相通,严子铮不太明白由兆宇为何要换条路走,他停下来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平时不是都不从这走的么。” 由兆宇回身轻笑:“我有你奇怪么?你从没主动提出要玩游戏。” 严子铮沉默了两秒,下巴向着另一边扬了扬:“我从原路走,极光等你。” 第64章 由兆宇笑着哼道:“谁先到还不一定呢,后到的付网费成不成。” 严子铮点头:“成。” 突然来的比试,他们立马各自转身前进,很快的就分别消失在了两个胡同口。 由兆宇选的这条路必须要穿过小吃街,正是放学的时候,回家前过来买路边摊吃的学生太多,他一路小跑根本就加不了速,还要不停的急刹才能防止撞到人。 他平时基本不走这条路,他家在别墅区,他回家不路过这里,上次走还是拽着严子铮尾随邹景和章子琼的时候,结果看着俩人在他目前站着的这家小店门前分开,一个从侧面掉漆的金属旋梯上楼,一个继续沿着曲折小吃街直走。 煎炒烹炸的声响混合着的多种香气,全都是人间烟火的气息。让由兆宇驻足停留的不是斜对面那个火爆了的烤冷面摊位,而是他抬头看到的二楼亮着的灯。 那是邹景家。 他站在那盯着那亮光不停的想,邹景为什么不去上班? 烦躁伴随着自嘲,他什么时候愿意浪费时间想那个男人的事了,可他管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维,就像管不住自己要从这条路走的腿。 打车是件特奇怪的事,平时不想打车时,街上到处闲逛的空车贼多,当有事想打车时,每辆出现在视线里的车都是载着客的。 几个人为防止放学潮不好打车从校门挪出了好远也还是没有打到车,最后是在网上连着叫来了两辆快车把他们接走了。 七个人,除了他和唐善,还有宫玥,司美琪,白修元,孙雪婷和方块儿,这个班里林敬磊的圈子就这么几个人。 要说他们这个组合特别奇怪,有前排标准好学生也有后排捣蛋坏学生,班花班长团支书小混子书呆子,全都集齐了。 按理来说他们根本没什么交集,是凭着军训分的项目训练小组混熟的,正式开学后革命友谊就那么顺理成章的牢靠了。 林敬磊坐在第二辆车里,司美琪因体积大主动坐在了副驾驶,他跟唐善和方块儿一起坐在后排。 方块儿大名叫方玦,这个外号是拜林敬磊所赐,开学后没多久一次发作业本,林敬磊也不知是真不认识那个字还是没看清,大声问谁叫方块,在全班的哄堂大笑里,这个外号就普及了,加上儿化音,怎么听怎么滑稽。 方块儿是高度近视,眼镜片厚的要压塌鼻梁骨,平时不太爱说话,交流基本靠点头摇头。 一行人走进火锅店的时候唐善笑着对方块儿说:“咱们吃完了火锅还得去唱歌呢,你别太闷,放开点。” 团支书孙雪婷是个活跃分子,立马道:“ktv太死板了,没什么意思,要不咱们去酒吧吧,你们去过么。” 司美琪撇嘴:“不行的吧,咱们可都是未成年啊。” 林敬磊接过话:“没人告诉你有些小酒吧是不看身份证的么。” “听宫玥的吧。”白修元插话道。 宫玥看向了唐善:“唐善你选吧,娱乐方面你比较擅长。” 唐善笑开了花:“哟我还有这特权呢。” 林敬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唐善肯定选酒吧,而且还是有某个女生在的酒吧。 所以在听到唐善的回答后他脸上带着胜利的嘲讽哼道:“就这点出息吧你。” 唐善还嘴:“等有天你有喜欢的人了你也得变成我这样。” 林敬磊将嬉皮笑脸的唐善推开:“把你贱的,明知人家不愿搭理你还往上贴。” “爱情有时候就得靠犯过贱。” “去去去,就你歪理多。” 北方的秋冬之际干冷的很,听房东说也就这几天暖气就会热了,邹景却没熬到时候先冻病了。 他在那天将韩正辰拒之门外后就得了重感冒,长这么大从没让感冒放倒过,头重脚轻体乏无力喝口水都咽不下去。只得跟主任请假,过了个周末都不见好,这才又请了天假,到了今天是第四天了,有所好转,到了晚饭的点他有些饿便从床上爬起来起来煮面。 等水烧开的时候他到挨着厨房的阳台上向外面看,他好几天没下楼了,冰箱里的存粮快吃光了,他想着要不要一会儿吃点东西下去买点菜。 这一看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熟悉身影,少年就站在他的正楼下,应该是在买烤冷面,背对着他的方向踩在高高马路牙子上平衡着身子。 邹景半开了窗想通风换气,他将窗户推开的时候,那身影就回过了头。 俩人沿着空间对角线对视着,一个俯身,一个仰头。 “小伙子,你的两份烤冷面好了。” 由兆宇保持原姿势抬手去接烤冷面,被烫了下才收回看邹景的视线将袋子拎好,在那大妈嘱咐他小心点的话语里快速付了钱。 看了看时间,他觉得严子铮肯定早就到了,要走时再次仰头,急切的想问却摆不好态度,明明是关心却显得很生硬:“怎么没上班?” 邹景胳膊肘撑在窗台上站着,凉风灌进领口他也不觉得冷,他回道:“明天上。” 那个瘦高的身影拎着小吃袋子大步走远,邹景好半天都没关上窗,直到那少年他彻底看不见,他才将室外的喧闹隔绝。 由兆宇到达网吧后却并没有看到严子铮,他纳闷的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时严子铮推门进来了,他问走过来的人:“你怎么比我还慢。” 严子铮转移话题,看向由兆宇手里拎着的袋子:“小吃街过桥米线店门前那家的烤冷面。” 第65章 由兆宇笑道:“狗鼻子真灵。” “这屋里烟味这么大我能闻到么,是因为只有他家的包装盒是方形的。” 说完这话严子铮放下书包走去前台交费并去取身份证纸条,坐在椅子上等着的由兆宇边吃烤冷面边等,看到旁边椅子上放着的有一小段拉锁没拉好的书包里露出来一个包装袋的角,尽管知道不能乱动严子铮的东西,却还是忍不住用两个手指夹着那包装袋往外拽了拽看看是不是严子铮藏了什么好吃的。他本以为是零食袋子,没想到是一大袋猫粮。 眼看着严子铮走回来,他快速将书包回归到原位,想问严子铮是不是养猫了,又怕暴露他偷看了书包所以不敢问。 好半天才扭头道:“你家附近有流浪猫么?” 盯着屏幕的严子铮斩钉截铁道:“你翻我书包了。” 由兆宇愣了一下,随后叹气:“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太他妈难了。” 严子铮继续着游戏,他快速的按键:“是你太蠢了。” 由兆宇最后一口烤冷面吃完,将空盒子往桌上一放,看向了屏幕:“你怎么换区玩了,从一级玩起多他妈无聊啊。” 对于学生党来说,aa制是最好的聚餐方式,吃完火锅结账的时候是白修元一个人付的,然后大家到了外面再将自己份补上。 唐善心不甘情不愿的并不是因为林敬磊抢了他的钱交了上去,而是原本说好吃完火锅去小酒吧玩的计划泡汤了。 原因是宫玥那已经上了大学放假在家的哥来把她接走了,严重不允许他妹去什么酒吧。 寿星走了,场就散了。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回家,唐善意犹未尽非要拽着林敬磊去酒吧坐坐。 “走吧,大齐他们都在呢,热闹热闹。” 林敬磊问道:“这冬天的脚步都近了,你发什么春,今天不见沈菱你会死啊,赶紧回家吧,要不你妈又疯狂打我电话了。” 唐善见叫不动林敬磊只好作罢,他看着林敬磊的背影问:“你不跟我一起走,不回家是要去哪?” “我去我舅妈那,取麦穗。” 林敬磊到堂和区大院的时候在他舅妈那屋坐了一会儿就去老严家敲门了。 结果开门的严爷爷告诉他严子铮不在家。 他想他是取猫的,拿走猫就行了,何必非要找严子铮呢,于是他说明了来意,严爷爷就让他进了屋。 麦穗这货看来在这生活的挺好的,正趴在沙发上陪着严子晴看动画片呢。 他走近后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语气尽量温柔:“哥哥得将猫抱走了。” 霎时间那前一秒还在笑嘻嘻看着电视的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林敬磊彻底慌了,看了进来查看的严爷爷半天,手足无措的,用无辜的眼神诉说他除了说句话外真没干啥。 最后只好妥协道:“别别……别哭,猫不抱走了。” 他的话特别好使,严子晴立马收住了哭声,豆粒大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抹都不抹就继续大口吃着零食。 林敬磊不想白来一趟,出了门后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严子铮,发消息道:“你妹不给我猫,你人呢。” 严子铮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亮后他稳稳地瞄了一眼,随后立马起身抓起外套拎起书包就走。 “卧槽!你干嘛去?”由兆宇懵逼的问道。 “回家。” “是你家里出事了?”由兆宇问道,“还是马良丽他妈又犯病了?” “都不是,没什么事,我就是要回去了,你接着玩吧。” 严子铮扔下这么句话就走了,他是什么样的性格由兆宇太了解,向来情绪波动低,大喜的大悲的到他那都能拉成平静的一条线,最近怎么就老是发毛呢。 在这网吧就两次了,上一次在门口拔走就跑,这一次在座位起身就走,真他妈的邪性了。 他看了看严子铮没退出的游戏界面,查看了角色装备,在背包找到张赠给新手的改名卡后,他毅然决然的将游戏名改成了臭傻逼的全拼。 严子铮打车回到家用了十八分钟,进了院就碰到了从厕所出来的林泰,他问道:“你哥在吗?” 林泰对严子铮是不太待见的,俩人之前因为一个女生打过架,他还严重吃了亏,住到这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从来没跟严子铮说过话,本以为彼此心照不宣谁也别理谁就完了,没想到严子铮竟然先跟他说了话。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就嗯了一声。 “让他出来,就说我回来了。” 林泰开门进屋后林敬磊敬就出来了,他看了眼严子铮后拐去了仓房方向:“我先去给我舅妈搬点东西。” 严子铮跟在后面问:“用帮忙么。” 不过就是拎一把木头椅子,但林敬磊还是走到仓库门口后打开门侧身道:“那你先进。” 严子铮边向前走边挑眉道:“怎么变得跟我这么有礼貌了?” 林敬磊:“你想多了,是怕有蜘蛛网。” 严子铮身形一顿:“......” 第30章形撩拨最致命 每年的这个时节,是腌制酸菜的时节。酸菜是东北人冬天饭桌上的一大必备最爱。正宗的东北酸菜透亮脆生,颜色嫩黄,无论炒,炖,炝,拌,包馅还是涮火锅,都是非常好吃的。 佟玉莹每次临近入冬都会腌制酸菜,说是在外面买的比不上自己做的干净新鲜。 第66章 林敬磊本以为他今年冬天吃不到他舅妈腌制的酸菜了,没想到他舅妈搬到这里后还能继续保持习惯,买了几十棵白菜,打算腌两大缸酸菜,能干到连带着两家邻居的一起弄了出来。 白菜变成酸菜的过程林敬磊记得很清楚,早些年他和林泰还小的时候,会帮他舅妈往楼上搬买好的白菜,白菜一棵棵码在阳台,他舅妈就会坐在椅子上用菜刀将每棵白菜的枯枝烂叶削掉,清洗后再一棵棵放进刷好的套了层厚厚透明塑料袋的缸里,把所有白菜按压结实并倒入适量的盐和啤酒而后将塑料袋口封严压上重物。 林敬磊走进仓房看到地上还没清理的烂菜叶堆就猜到他舅妈是已经都弄完了,果然,靠墙放着的两个缸里已满是封好的等待纯天然发酵的白菜。 三家共用的仓房,东西繁多而杂乱,严子铮轻车熟路的开了灯:“你要搬什么?” 林敬磊目光锁定了那把他舅妈忘了搬回去的实木椅子,几大步走过去将其拎起来道:“你回屋把猫给我抱出来,我送完椅子就回家了。” 严子铮在狭窄的过道侧身让带着椅子前行的人先出去,他走在后面关灯关门:“等她睡着吧,要不然肯定还会哭闹。” 林敬磊真想说一句,哭就哭呗关我屁事,又想到严子晴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怪招人稀罕的,他何必跟个孩子较劲,他叹了口气停下来问:“那她什么时候能睡觉?” 严子铮看了看时间:“快了,她睡着我就把猫给你抱出来,你等我消息吧。” 林敬磊拎着椅子头也没回的继续走:“行,我等。” 也不知严子晴是真的一直没睡着还是严子铮把他们约定好的事给忘了,林敬磊回到屋里等啊等,等到林泰写完了作业他也没等到严子铮的消息。 林泰洗漱回来看到对床躺着的刚刚还在摆弄手机的人竟然就那么衣服没脱床没铺的睡着了,他刚要去叫醒,他哥那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声响把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间的人弄了起来,林敬磊弹坐而起,查看手机后起身走出房间。 “哥,你干嘛去,我妈说今天太晚了不让你回去。” 林敬磊没回答林泰,路过他舅妈那屋时轻手轻脚,而后大步开门出去。 严子铮抱着猫站在院子里,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裤,缩着肩膀的他见林敬磊出来后上前两步手臂前伸将怀里的猫递送过去。 林敬磊伸出手去接,麦穗是睡着的,身子软的跟滩泥似的,为防止在黑暗里把猫摔在地上,他尽可能的靠近严子铮,摊开了双手稳稳的去接猫。 以前打架的时候严子铮近距离接触过林敬磊,而此时的林敬磊没有横眉怒怼也没有损言恶语,是温柔的在向着他靠近。 明知对方是怕摔到猫才举止过分轻柔身子严重贴近,严子铮却贪婪的想延长这种撩拨心弦的感觉。他多次调整递猫的角度,只为了能感受林敬磊的呼吸。 短短的几秒钟,他的心在发颤,晚风凉,夜未央,他很有想伸手去林敬磊那帅气侧脸上摸一把的冲动。 可也只是心头涌过的短暂冲动。 他们就跟某种传递仪式似的,没有多余言语,没有眼神交流,两大男生越贴越近,直到那团毛茸茸彻底到了另一个怀里。 “你还能回家了么。” “这么晚还回去个屁。” “那明早早些把猫带走,别让严子晴看到。” 林敬磊抚摸了两下怀里的麦穗后看了眼严子铮:“你妹这就是活生生一小霸王啊。” 严子铮点头:“可能是被我惯的吧。” 林敬磊轻笑:“我就比较喜欢妹妹,我要是有个妹,我也惯着。” 严子铮盯着林敬磊的脸说道:“你要是有个妹的话,一定也很好看。” 面前少年的眼神和话语都太反常,让林敬磊完全不知该怎么接话。如果要让他跟严子铮打一架,他是完全不会怕的,可在这寂静的院落里他们心平气和的面对面说话,他却有了怯的感觉。 林泰从林敬磊出去后就趴在客厅窗户上好奇的向外瞅,以他的角度,窗外站在黑暗里的两人从刚才举动就很诡异,像是拥抱,像是接吻,现在又在低语。他活了十多年了就没这么错愕过,靠在窗户边发愣,然后在看到他哥转身往回走时立马小跑着回房间。 林敬磊刚进门就看到林泰飞速移动的身影,他摸着胸口,奇怪,他确定他没被乱跑的林泰吓到,可为何心脏跳的如此快。 第二天一大早,林敬磊就起了床,早饭都没吃,在他舅妈的埋怨声里背着书包出了门,他打算回家去送猫。 他在大院里碰到了出来扔垃圾的马良丽,女生的头发随意散着,穿着拖鞋披着外衣。 “早。” 林敬磊难得出于礼貌打招呼,却没想到马良丽看到他后跟见了鬼似的拢了拢头发拽了拽衣裳,快速扔完垃圾就往回跑,留下林敬磊一脸懵逼。 他连忙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查看自己是不是仪容不整,单手拿手机的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直接拍了照,连带着身后不远处开门出来的身影一起入了镜。 看清了画面定格瞬间严子铮糊了的脸,他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卧槽,我拍到了外星人!” 严子铮急着上厕所,扭头看了眼如同智障般站在那查看手机的人。 路过时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人吓跑了。 第67章 “严子晴醒了。” 林敬磊抱着麦穗立马逃跑似的往大门外走。 出于懒,他想直接从刚才倒垃圾的马良丽没关严的铁大门缝隙挤出去,却不想书包带挂到了门把手上,惯性把他整个人带了回来,哐的一声,撞了门。 严子铮把这一幕看得清楚,哼笑出声后继续向着厕所走。 林敬磊在胡同口打到车,一路坐到家,上了楼,开了门,进了屋。 那个保姆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林校长他们不在他视线范围里,他换鞋前狠狠踢了脚在门口地上放着的高跟鞋。 然后将麦穗放回房间,拿来食盆倒了些猫粮在里面,又向饮水器里倒了些水,最后进厨房开冰箱去找可以吃的东西。 刚起床的林国栋看到外甥在厨房出没,趴在门口问:“你昨晚又在你舅妈那睡的?” 林敬磊摔上冰箱门:“知道还问。” 林国栋皱眉:“不是说了不让你去的么。” 林敬磊走到他舅跟前:“这个月林泰的抚养费你给了么。” “没呢,我哪天有空开车过去一趟。” “别了,”林敬磊继续道,“给我吧,我捎带过去。” “我想顺便看一看他。” “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呢,”林敬磊似笑非笑,“可你想见他,他不一定想见你,就别添堵去了。” 林国栋沉默后回身去客厅的公文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小沓钱递给了跟过来的林敬磊:“别弄丢了。” 林敬磊数了数后将钱揣进了裤子兜,而后没等他舅放回钱包,就一把将钱包夺了过来,快速的又从里面拽出几张百元钞票,用鼻子哼道:“别按着固定数额给,多给点没坏处,现在也只有钱能彰显你的父爱了。” 林国栋被噎的哑口无言,拿回钱包时看了眼从楼上下来的明淼,连忙将钱包收好。 “哦对了,”林敬磊边走向电视柜边回身笑着对明淼说,“谢谢明老师给我买的电脑,我会好好用的。” 明淼想说的话,被林敬磊的话完全砸了回去。 少年明明是对林国栋说,却是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舅妈工作还没着落呢,你不想想办法么,怎么说那也是你曾经明媒正娶回来的,跟某些半路捡的不一样,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帮着她找个工作吧,她帮你养儿子呢,没收入的话不好过的。” 林敬磊曾亲耳听到明淼跟他舅说不要再跟前妻有联系,他偏不让她得逞。 林国栋听后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没那个能力。” “你怎么没有,”林敬磊继续道,“学校食堂不是还招聘打饭阿姨呢么,还不是你一校之长说句话的事。” “够了!”林国栋喝斥道。 “行,”林敬磊笑嘻嘻的往房间走,“我先不说了。” 他刚关上房间门,外边就起了轻微争执,听着那极力压制的争吵声,林敬磊竟然觉得爽极了。 明淼好像气哭了,呜呜咽咽的,隔着门板林敬磊听不太清具体在说什么,便哼着小曲去拆电脑包装了。 又是天气晴朗的一天,厨房烧菜的声响甚至都能盖过客厅里俩人的说话声。 明淼抽泣着:“这孩子真的太气人了,这是你看到的,你不在时他也没少跟我抬杠,再这么下去这个家我是真没办法呆了。” “你别哭,哭坏了身子怎么办,”林国栋唉声叹气道,“我知道你委屈,你再忍忍,我会好好说说他的。” 第31章的队友已上线 邹景请假时,他的课都是数学组其他老师代上的,虽然代课老师也认真负责的讲了新课程,但他还是信不过,又占用了各班自习课重新把知识点说了一遍。 让大病初愈的他感到顺心的除了暖气开始供暖,就是原本已订好日期的第三次月考突然临时取消了。不仅学生大多讨厌考试,老师也是如此,从出题到批卷真的特别累。 考试取消的事一宣布,解除了压力后,学生的整体学习氛围变得松散。邹景便去教务处拿来了要作废处理的第三次月考数学题目,印好后抽出两堂课的时间在两个班做同步测试。 这让十七班十八班的学生怨声载道,尤其是被占了一节体育课的十八班,逃课弃考的不下于十个,要不是乔老师去球场把人都揪回来,邹景还真不知这台阶要怎么下了。 乔凤梓做事风风火火,作为班主任还是有一定权威的,不仅把弃考的都找回来还决定帮着在两个屋换着监考的邹景将考试监到了最后。 邹景在走廊笑着跟乔老师道谢,然后回到了自己班,看着下面安静答题的同学。 可以说自班同学很给他面子,不管是在懒洋洋翻看的还是在不情愿落笔的,都算是给予了回应,除了由兆宇。 由兆宇趴在桌上睡觉,发卷子时他有所感应却困的难受懒得坐起,导致那一张张卷子盖在了他身上,从站在讲台上的邹景的视角看过去,还以为那孩子逃了课,座位上只是堆着件外套。 他在过道间踱着步子监考时,被突然坐起的人吓了一跳。后排有看到他们班主任被吓到的都轻笑出声,懵逼的由兆宇满脸都是牛仔外套袖子压出来的印痕,半眯着眼不知道周围人在笑什么。 “好了,都认真答题,”邹景平定惊吓后开口道,“审题要仔细,这次超过一百三十分的我有奖励。” 第68章 立马有学生被吸引了注意力,问道:“什么奖励啊老师?” 邹景笑了:“考到分数就自然知道了。” 由兆宇对这些没兴趣,把卷子放到一起压在了胳膊下,继续睡。 邹景敲敲少年桌子:“起来,答题。” 由兆宇不耐烦的坐起,对着桌上的卷子干瞪眼,脑子里在想着已走去教室前面的男人说的奖励的事。要求是超过一百三十分,他连零头都达不到,只能是瞎积极。他瞬间觉得特闹心,继而又不屑,奖励有个毛用,想要什么他可以自己买。 比由兆宇闹心的恐怕就是隔壁屋里的林敬磊了,他跟几个一起逃课的刚跑到球场没一会儿,球都没怎么碰到就被弄回来了。 怕影响其他同学考试,乔疯子并没有立马责骂他们几个,就改成了让他们统一到后排站着答题。 此时的他一手捏着全是褶的卷子,一手握着不太出水的笔,无聊到死。 本想借着高度优势多瞄一下其他人的答案,结果,想都不要想,能一起逃出去玩的都不是什么好鸟,还不如自己瞎蒙的。 世上最无语的莫过于连蒙都他妈不知道蒙啥,选择题过后他再无法动笔。 交卷铃意味着放学,走出教室后唐善埋怨他说:“你填空怎么还空着,我全写上了。” 林敬磊挑眉:“你会做?” 唐善摇头:“不会。” “那你跟我嘚瑟个什么劲。” “林大侠这是心情不好啊。” “我校服外套一扔,就他妈改成不穿校服罚款了,要不是白修元放了我两次,我非交破产了。” 唐善忍不住笑:“那你就跟她再商量商量,多放你几马到寒假,等到开春再报名重做呗。” “她警告过我没有第三次了。” 眼看着还有一个多月这学期就结束了,学校却进行了校园纪律大整顿,严格要求在校生必须穿校服就是其中的一点,抓到哪班学生没穿就要扣班级分,林敬磊倒是不在意什么扣分,他在意的是他们班为响应号召自行定下的规矩,谁不穿校服就交罚款。 林敬磊那小金库虽做不到只进不出,但花掉的每块钱都有牺牲的意义,从没这么平白无故大出血过,简直让他痛心疾首,弄得他连网吧都不舍得去了。 唐善开口提议:“每天丢校服丢饭卡的那么多,饭卡能对上名字无法冒取,校服外套又不知道是谁的,咱们也去拿呗。” “拿?”林敬磊问,“去哪拿?” “收发室,捡到的东西都放那,你就说你校服外套丢了,随便拎一件出来要是被问起,就说是你丢的。” 于是林敬磊听完这话,到了一楼大厅就左拐去了收发室。 收发室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后勤男老师,正忙着与过来取送东西的学生们打交道,无暇顾及门口问话的林敬磊,随手指了指门口桌子:“都在那呢,自己找。” 林敬磊便开始在那堆校服外套里翻找着他能穿的尺码,大的有,小的也有,就缺他要找的码,他索性拎了件大一码的走。 “那位同学,别走,过来登个记!”那男老师喊道。 林敬磊只好走回来在那个上面写了一排又一排名字的本子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距离他名字位置的上面数第二行写着严子铮后,他又往上瞅了瞅,隔着几个人就有一次严子铮的登记记录,林敬磊很意外,那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丢三落四的人,竟然也能如此。 他放回去的本子被另一只手拿起,一看,是个熟人。 只见由兆宇单肩背着书包,扯过本子就在上面写上了三字,严子铮。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林敬磊当下佩服,很想把他的名字也勾掉换成别人的。 结果唐善在门口喊他快走,他没有了作案时间,下次衣服再丢过来取的话,他决定登记唐善的名。 由兆宇是常客了,他先登记后到门口取衣服,结果一翻发现没有他的尺码了,拽住从门口出去的人问道:“你手里衣服给我看看。” 林敬磊停下来警惕道:“你干什么。” 由兆宇霸道惯了,直接伸手去拉扯衣服查看,这让林敬磊很不爽,用力将衣服抓住:“你干什么!” 这俩人立马你拉我扯,唐善一看这情况,怕这边的动静招来那边的老师,事情暴露就不好了,他上前两步制止:“你俩别抢啊。” 由兆宇压低声音:“我让你松开。” 林敬磊皱眉:“我凭什么松开。” 严子铮本是站在大厅里等由兆宇的,看到这面从门里推搡着出来的俩人连忙跑过来:“怎么回事。” 唐善像是汇报情况似的快语气的说着:“磊子先拿到的衣服,由兆宇偏要拦下来。” 由兆宇声音有些大的对着林敬磊说:“妈的,你自己什么尺码你不知道么,这是你的尺码吗你就拿?” 尺码确实不对,但林敬磊仗着是他先拿到的,这个劲他较定了,随时准备着对面的人再跟他墨迹一句就把拳头招呼上去。 严子铮看了看僵持着都不肯松手的两人后,伸手去掰由兆宇的手:“明天我再跟你一起过来拿。” 由兆宇完全愣了,看着严子铮道:“草,你什么意思。” 他是万分没想到严子铮没像唐善护着林敬磊一样的护着他,而是商量他放弃,还是站在林敬磊身前一本正经的跟他说的。以他跟严子铮的关系,不论他占理还是不占理,他们都应该是统一战线,以前是,现在也应该是。 第69章 严子铮抬手按住了衣服,也有些为自己刚才不经考虑的话自责,想改口说那就谁也不要拿把衣服放回去。 可他还没等说,由兆宇就胳膊一甩松了手,转身就走。 “这......”唐善完全不知道咋办了,“他......” 严子铮回身看了眼林敬磊后大步追去了由兆宇的方向,剩下的俩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一会儿林敬磊才将手中的衣服隔空跨过半开着的门扔回了屋里。严子铮最后那个眼神让他很不悦,那眼神里有埋怨,有责备,有鄙视......复杂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严子铮跟由兆宇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所以才会将人叫走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吧。严子铮那小子好像就从没看得起他,跟他打架不用全力,现在懒得跟他计较,这算什么,还不如大家打一架来的痛快。 “你不要了?”唐善追问着。 林敬磊这是真的气了,没回答唐善,走的特别快。 “磊子,你等等我,不是说好带我去看你电脑的么。”唐善追上人。 一提起电脑,林敬磊的不开心算是变得缓和了些,他来了精神,走的更快了:“打游戏特棒,走,去我家。” “我们坐校车?” “不然你出打车费?” “那还是坐校车吧。” 出了校门后由兆宇回身嘲讽道:“我还以为你跟着林敬磊他们走了。” “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只不过是好奇,”由兆宇边走边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向着林敬磊了?” 严子铮将外套拉锁向上拉了拉:“不过就是件衣服,别小题大做。” “从上次你帮他收拾烂摊子对付高格昭我就看出来了,”由兆宇侧头哼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好过我们之间的了。” 常言说友情中的嫉妒不亚于爱情中的,严子铮放慢脚步,他对由兆宇的是纯粹友情,但他不确定他对林敬磊的是什么,所以两者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 可这些他无法同一根筋的由兆宇说清,为防止其死咬这事不放,他耐心而气定神闲的说谎:“我没帮林敬磊对付高格昭,那是碰巧我也有想报复的私心,今天衣服的事,以林敬磊的脾气,你放手不要的话,他会更不好过的。” 由兆宇转了转眼珠,认为严子铮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又不想表现的过于斤斤计较,干脆转移话题:“要不要玩游戏去?” 这几天放学严子铮都会去网吧玩游戏,由兆宇之前恶作剧给他改的名字在今天登陆签到后终于攒够了改名卡的金币,他告别了顶着臭傻逼名全拼练级的命运。 玩了几局后他便开始按着游戏名称搜索某个角色,结果查看了几次都弹出来“该玩家不在线”的提示。 不知过了多久,由兆宇叫他回原来的区组队,他在点击退出登录前又搜了一遍,看到跳出的角色状态是在线,他立马锁定位置追过去。 唐善从进了林敬磊的房间就没停止感叹,他那夸赞林敬磊书桌上笔记本上的话语都可以变成广告词了。 “行了你,还玩不玩了,”站在一旁的林敬磊边说边接通了外接键盘,“你来一局,感受一下。” 唐善撸了撸袖子:“我觉得我还是戴上耳机比较好,要不然吵到明老师不太厚道。” “管她干什么,放心玩你的吧,只要林校长没在家,她就管不着我。” “那成,那我玩了啊。” 对于唐善来说,一旦大神级别的林敬磊在旁边看着他玩游戏,他就特紧张,再加上他原本手速就跟不上,开局几分钟后被拽下椅子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告诉你多少次了,时间不够的情况下这两个压身技能别连着用,否则在等到解冻之前你就会先等到血尽,”林敬磊坐下来后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忙着补救,“你光会发招没有用,得跟队友打配合......” 唐善最开始造成的局面,林敬磊也没能力挽狂澜,导致整局下来个人战绩也很惨。他点开一路跟他杀到最后的那个叫八两的角色信息,二十七级能有这种水平的大多都是小号。鼠标移动关闭界面前,对方发来了加好友申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林校长的说话声,唐善连忙背起书包:“我回家了。” 林敬磊回头道:“在这吃完饭再回去吧。” “不了,”唐善轻笑道,“我不太擅长跟校长一起吃饭。” “你真没劲,”林敬磊将电脑合上后站起身,“那我送你出去。” 第32章难而退是豪杰 连续5日平均气温低于10c就算进入冬天,第一天即为入冬之日。 这天是个周一。 因周末懒散过头由兆宇没能准时起床,早练缺了席。 要不是之前邹景带着他到梁金龙办公室道歉,估计他真没法向他爸交代他被训练队开除了的事。 当时由兆宇之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梁金龙为他的主训老师,是因这老师很好说话,只要没触犯他底线,嬉皮笑脸的相处就没问题。 以前由兆宇不会拐弯,总用激进方式惹梁老师生气,慢慢的他也摸清了其脾气。犯了事说好话拍马屁,认错态度要积极,基本没啥大问题。 虽然他赶到学校只参与了个早练的尾巴,但他面带笑容的胡编乱造说他自行车半路坏掉了后,梁金龙就没计较,在签到本上大方的给他打上了对号。这事让由兆宇心情大好,意识到不用横冲直撞的处事方法原来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第70章 由兆宇回班的时候教室里正在发前几天测验的数学卷子。 他扯起他桌上的卷子在四处乱窜互相询问分数的同学里挤到了最前面:“破我记录了,哥让你知道什么叫蒙点高。” 严子铮看了那分数后嘴角弯起,将桌堂里的卷子拿出拍到了由兆宇卷子上,学着由兆宇的语气:“哥让你知道什么叫分数受限于总分。” 由兆宇本想夸赞两句,胃部突然的扯痛让他皱了眉,嘟囔道:“胃怎么有点疼。” 严子铮看了看由兆宇敞开棉服里面穿着的t恤:“可能穿太少凉到了,去办公室接点热水喝。” “那把你杯子借给我。” 自从天凉后,很多同学都会到班主任办公室接热水,这还是由兆宇第一次以接热水的名义过来邹景办公室。他推开门进去时屋里的男人正在背对着门口浇花,头都没回就知道是他来了。 “你还是学不会敲门?” 由兆宇走进来道:“敲门麻烦。” “有事?” “接热水。” 邹景听不到身后人的动静,一回身就看到少年面部表情很痛苦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连忙两大步上前询问:“怎么了?” 由兆宇不想在邹景面前示弱,但他的胃是真的拧着劲的疼,冷汗都渗了出来。 “我胃疼。” 邹景将人扶起按坐在了椅子上:“用不用去校医室?” 由兆宇摇头:“我想喝热水。” 邹景便转身去倒了杯水端过来,从自己桌上又拿过一个杯子,快速而精准的将水折来折去以便能喝起来不烫嘴。 由兆宇半趴在桌上看站在身边的男人折水,他到这屋里嚣张跋扈惯了,难得安静下来,明明不缺乏当乖孩子的潜质却偏偏长满了刺。 折的差不多后,邹景抬起手尝试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少年:“行了,能喝了,你喝下去看看情况,要是不见好就去校医室。” 由兆宇接过杯子嫌弃道:“你脏不脏?” 邹景伸手欲夺杯:“你喝不喝?” 由兆宇侧身躲开后握住杯子仰起头像是干了酒一样全都喝光了,温热被带进胃里,那一瞬间让他万分舒服,化了剧烈的疼痛也软了他硬邦邦的心。 邹景边折水边低头等着趴在桌上的人的反应,屋里很安静,只有折水声,大概过了两分钟,捂着胃部的少年抬起了头:“好点了。” 邹景放下水杯:“听梁老师说你最近几天训练的不错。” “还行吧。” “继续努力。” 由兆宇站起身向着门口走:“你真墨迹。” 见他两手空空的回到班级,严子铮问道:“我杯子呢?” “卧槽,忘了,”由兆宇一拍脑门,而后向着座位走,“下课我去取。” 随着第一节上课铃的响起,向来都走前门来上课的男人从后门进来,路过时将手中杯子立在了由兆宇桌上。 由兆宇拿起杯子想还给严子铮,却发现里面装满了水。 打开盖子抿了一小口,是温热的。 他看向了讲台上开始讲课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比平时顺眼多了。 十八班第三节是数学课,所以是在第二节后的大课间发的数学卷子。 林敬磊虽然不爱学习,但他向来都特喜欢在班级里发作业本练习册或者是卷子一类的东西,宫玥一将卷子拿回来他就抢过帮忙发,认为被全班期待眼神盯着的感觉特别爽。 发到司美琪时,他笑道:“分挺高啊。” 司美琪看了分数后失望道:“高个鬼。” 林敬磊皱眉:“都过百了还不多吗?” 反正他至今没有打到三位数的时候,他觉得学习好的都矫情。 而且过分谦虚。 说“一点没复习”的,一百左右分。 说“题真难都不会”的,一百一二十分。 说“根本没答完”的,一百三四十分。 而像他这种说稳了的,基本不及格。 司美琪好半天才回过头:“数学老师说超过一百三的有奖励,我差点。” 林敬磊郑重其事的按住司美琪宽阔结实的肩膀轻声道:“方块儿过了,你可以去抢走他的奖励,你要是抢不到我帮你。” 司美琪笑出声:“好主意。” 于是在上午大课间,司美琪就去抢回了那只作为奖励的品牌钢笔,全程没需林敬磊帮忙,方块儿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被她按在椅子上愣是没起来。 唐善喝着酸奶跟林敬磊站在一旁看热闹,啧道:“咱俩平时对她不错的吧,她不会对咱俩下如此黑手的吧。” 林敬磊看到逃出魔掌的方块儿得知幕后主使后在满屋子找他,他立马闪身躲出了后门。 因缺席次数太多,学生会已把他从升旗小组里抹去,当他看到严子铮向着五楼去时,很庆幸他不用穿着那么单薄的外套参与升旗。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叫住了人:“严子铮!我想起来个事。” 严子铮停下脚步回过身,没有追问,他在等林敬磊说接下来的话。 林敬磊怕离的远在这放着眼保健操音乐的走廊里严子铮听不清,走到了跟前才继续:“上次我跟你说的学近身格斗的事,上课的地方大概在哪个地段。” “在市中心。” 林敬磊想了想:“那你把那教练的联系方式给我。” 第71章 严子铮早就答应如果林敬磊想学的话他会把他的教练介绍给他,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点头:“我会发给你。” “你别忘了。”林敬磊嘱咐道。 严子铮对林敬磊最近按时按点出现在学校里感到小意外,认为可能是天太冷了懒得逃出去,反正赖在学校不再出去玩的由兆宇是这么回答他的,他回道:“我不能忘。” 林敬磊在第三节上课就收到严子铮发来的消息,特别详细,教练姓名,联系方式,课时规划,学费范围与授课地址一览无遗。 中午吃饭时他问唐善:“我看了近身格斗的那个班的学费,说是两人一起报的话享受七折优惠,你要不要一起学?” 唐善摇头:“我的课余时间几乎全用来搞音乐都还不够用呢,我哪有空去学别的。” 凡是跟音乐冲突的事,大多都会让步,这是唐善的准则,虽然父母极力反对,他还是能偷偷摸摸坚持着,可见热爱的程度够深。林敬磊不想强人所难,便不再商量唐善报名了,有些失望,看来他要再攒一段日子钱才能交上学费。 晚上放学在走廊里严子铮追上了与唐善走在前面的林敬磊。 “我问过了,今晚八点有试听课,你可以先去看看,再决定跟不跟他学。” 林敬磊点头:“行。” 一说起这事他又看向身边的唐善:“你不跟我一起学就算了,那你跟我去看一趟总行吧。” 唐善犹犹豫豫后点头:“那好吧,我跟你去。” 林敬磊不悦:“草,这么勉强。” 唐善立马陪笑脸:“就这么说好了,晚上等你电话。” 林敬磊本以为一路走在他们身后的严子铮也是要等校车的,结果那人直接穿过马路与由兆宇一起消失在了学校斜对面的胡同口。 怎么说严子铮也算是帮了他的忙了,他觉得说声谢谢还是应该的,便发了条消息过去。 “给我教练联系方式的事,谢了。” 对方没有回应,林敬磊坐在校车上时不时瞅一眼手机,完全没有严子铮的消息。 在他开始觉得他的道谢是多余的时候,严子铮回复了他。 “如果没人跟你一起报名享七折优惠的话,我跟你一起,我正好顺便想把以前学的再捡起来。” 林敬磊看着那条消息好一会儿,回道:“成。” 回到家吃完饭他便联系了唐善,可在出门前他却与明淼吵了起来。 他们的吵架模式已经变成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了,程度越来越甚,矛盾复杂且深。 这次是关于麦穗去留的问题。 明淼跟林国栋抱怨说那只猫走路没声响到处乱窜不止一次突然钻出来吓到她,林敬磊听到后来到客厅决定跟这个女人理论理论。 “你能不能别事多,”他脱口而出,“我看你根本不是要把猫赶走,而是想连我也一起赶走吧。” 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明淼扭头道:“我就是觉得它有吓到我,不如先放到外面去养,等我生完孩子再抱回来。” “你会生孩子了不起?”林敬磊他提高了声调,“登堂入室后还要彻底把不顺眼的全弄走,你心眼怎么那么不好使,你可以大言不惭的住进这个家,但你别忘了,这一切可都是你抢来的。” 明淼完全安静了,盯着电视屏幕,不敢去直视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带着怒气的眼睛,自知理亏的她也不敢向身边坐着的男人求助。 林敬磊哼笑:“你的付出连我舅妈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她识大体顾大局不跟你一般见识,她那才叫贤良淑德,你这他妈的就叫贱!” 少年最后一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客厅里的女人当即就气哭了,沙发上的男人大步走到门口一脚朝着少年后背踢了过去:“你是怎么说话的!” 正蹲在地上穿鞋的林敬磊毫无防备,头重重顶撞到了金属门板上,疼的他咬牙闭眼瘫坐在了门口地板上,脑袋和耳朵齐齐嗡鸣眼前发黑。 “再有一次你没大没小的跟明老师说话,或者在学校里不守规矩惹祸,我就把你送到你妈那去,我管不了你那以后你跟着她生活去吧!这次我说到做到!” 这是他舅的杀手锏了,从林敬磊记事起,就在抗拒离开这个家到他妈那去,以前他舅可能是恐吓居多的说说而已,这次林敬磊看得出这男人是要来真的。他不能被送走,他舅妈在的时候会拼命留住他,他现在算孤军奋战了。他慢慢站起身,慢慢去开门,门还没开,身后响起一声质问。 “你去哪?” 林敬磊编了个理由:“玩球。” “这么晚了不许去,给我回房间去!” 林敬磊很干脆的松开握着的门把手,在电视的广告声与明淼哭泣声中走回房间,反锁门后扑到床上,将脸埋在胳膊弯里叹气:“真他妈的操蛋啊。” 床头柜上趴着的猫步伐很轻的蹭过来,往他的腋下钻,一拱一拱时在哼哼唧唧的发出声音。 林敬磊搂过猫,用力的揉了揉猫脑袋,声音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乖,乖。” 麦穗第一天抱回来时林校长严重反对,后来不同意他养猫的男人也彻底喜欢上了这只猫,麦穗早就是他们家的一员了,林敬磊不担心他舅会听明淼的让他把猫送走。 他担心的是他再不听话就会被送走的事,说起来也可悲,哪怕他现在觉得这个家破烂不堪,他也不愿到一个完全没他位置的新家去。 第72章 不就是安分点么,他林敬磊演的来,他也厌烦每天回到家阴雨天气的日子了,不如以后他跟明淼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吃穿用不会少,他也不至于被赶出去,挺好。 林敬磊对他这般遇到难事立马退缩妥协认怂的心态很排斥,但他安慰自己,就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吧,听起来竟他妈有点酷。 他爬起来给唐善打电话说他出不去后便去冰箱里取了瓶饮品,坐去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在他的世界里,何以解忧,唯有冰饮和游戏。 第33章汉不吃眼前亏 严子铮他爸给他留下的那张银行卡在打进钱来时会有短信提醒实时发到他手机,一大早起来看到那条短信他就知是他和他妹的生活费存进来了。 他洗漱过后趁着出门倒垃圾的功夫去附近提款机取钱,看到卡里显示的数额取出来几张,然后抽回卡,边向家里走边拨通他爸的电话。 “你把第一个月工资都打过来了,怎么没自己留一些。” 可以听得出电话那边的人在过马路:“我花费不大,手里的钱够用,你跟小晴想吃什么就买,爸有收入了。” 严子铮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间接说他收到钱了,他对这男人嘘寒问暖的程度还达不到滔滔不绝,在他要挂电话前,对方犹豫着继续开了口:“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了吧,今年寒假你们过来这边吧。” 这两年他爸整天酗酒神志不清靠着麻痹自己过活,从高处坠到深渊,如今正在努力爬出来。当儿子的怎么能不心疼,他只是还有些埋怨他爸曾那么对待他们兄妹俩。许是初冬的清晨太冷,冻得只穿了层单衣出来的严子铮有流鼻涕的前兆,他吸吸鼻子,没有忍心拒绝,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到时候看情况吧。” 儿子的回答已让严司峻很高兴了,他结束通话前语气变得匆忙:“那等你们过来我去接站,我得挂了,先不说了。” 严子铮握着手机轻声叹气,他还没说一定去,弄得好像到时候他们说不去反而是言而无信,他想去一趟也好,能顺便看看他爸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回到家后吃早饭时,他把这件事说了,严子晴当下就从椅子上跳下去转圈。 “哦!又可以看到海喽!” 还拿着半块酥油饼的她蹦蹦跳跳间弄了一地板的碎屑,他哥板着脸道:“严子晴你给我坐回来好好吃饭。” 严子晴走回来后撇了撇嘴,大眼睛马上就蓄了泪水,想哭出来却又怕身旁一脸严肃的少年会骂她,便哼哼唧唧忍着没哭出声。 “行了,不哭,来到爷爷这来。” 严子铮继续吃着饭,习惯了他妹这种大喜大悲随意切换喜怒无常的性格,与其说是他给惯的,不如说他爷爷才是罪魁祸首。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起身回房间拿出两个信封放在了饭桌上,对他爷说道:“我知道都是你的钱,别再以我爸的名义给我钱,我爸在那边有工作了,他会给我们打钱,你的退休金好好留着。” 看着孙子说完话拎起书包出了门,严国忠才拍拍怀里吃东西的小孙女,慈爱的笑道:“你哥哥已经长大了,我们小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严国忠一辈子没什么大作为,是个普通的银行职员,要说外人都羡慕他的莫过于他的两个好儿女,大儿子是市医院的一名神经外科医生,小女儿是外省一所重点理工大学的教授。 这俩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他费什么心,他想可能老天觉得对他们家太好,两年前才安排了那场噩梦。 大儿媳意外去世,而后大儿子一蹶不振,到现在他一把老骨头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就能帮着照看孙子孙女。 都说父爱如山,可由兆宇觉得他爸给他的爱,如潮水。 大风大浪真要是招呼上来,能把他拍死。 可能他爸是给邹景打过电话询问他最近在学校的表现了,言语里都是夸赞,说他儿子长大了,知道听他的话好好努力了。 “你想要什么,爸都给你买,作为你好好训练的奖励。” 这句话让由兆宇为了难,他有什么想要的暂时没想好,笑道:“爸,要不你给我的奖励折现吧,我想到了的时候就自己买了。” 由刚听后哼道:“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折什么现,拿着钱你就出去瞎混。” 他爸确实不亏他的,想吃的想玩的都到位,但在现金这件事上却掐的很紧,说是怕他拿着钱出去学坏。由兆宇很无奈,也不敢犟嘴,痛快应下来后就穿鞋要上学。 “对了,晚上跟我去外面吃饭。” 由兆宇回身:“你又要请别人吃饭?” “是别人请我。” 由刚应酬多却很少带上儿子,这次却坚决要带。由兆宇猜他爸是为了能设身处地的教导他为人处世的法则,连晚饭时的情景他都想到了,肯定是一群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你推我搡的劝酒。他很抗拒,但到了嘴边的“我能不能不去”还是咽了下去:“行,我去,那我能带着二哥一起么,顺便遛遛它。” 由刚皱了皱眉,这孩子不知道给狗起的什么破名,每次叫都觉得特别奇怪:“可以带,吃饭的时候锁在车里。” 在儿子出门前他又嘱咐道:“训练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你要趁热刷锅,把体能潜力都挖掘出来,听见没有?” 由兆宇关门之前哀嚎:“爸,那叫趁热打铁。” 第73章 晨读刚上没一会儿,去厕所的唐善听别班学生说要查校服的事后裤子一提就撒丫子跑回了班:“快快快,一会儿老刘头要带着人过来查校服了!” 一听这话,停下齐读的班里动静变得更大了,都是慌乱往身上穿校服外套的。 林敬磊没有校服外套,他后来又去收发室按着老方法取过,结果应该是现在查的严,根本没有人丢了。他甚至有些后悔那天没把那件衣服拿着。 唐善边穿衣服边站起来回身喊话:“磊子,你咋办?” 林敬磊:“还能咋办,等着扣分呗。” 说完这话,班里好多人都看他,是是是,他知道他是搅屎棍,全班就他拖后腿,可眼下他就是没有校服那能怎么办。 “你出去借一件,”司美琪回头道,“去别的班。” “借个屁,别人不穿啊。” “你傻啊,”司美琪继续道,“你去一楼的班级借不就完了,等查到二楼时你都借完回来了。” 林敬磊就不明白了,扣分能怎么的,然而在大家齐刷刷的眼神里,他还是站起身从后门钻了出去。 他没去借衣服,他是去厕所躲难。 厕所里相当热闹,一堆没穿校服的在门口张望,生怕已经检查完了他们因不知情还躲在这里。 基本都是这个楼层班级的,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有的是忘穿了,有的是弄丢了,林敬磊还真是仅此一家,他是自己扔的。当初他扔掉衣服时有多决绝,现在被迫藏在厕所就有多闹心。 也不是不想去借,他是突然发现他没人去借,要是按照司美琪说的去一楼借,高一一到高一八他根本就不认识谁,还不如躲着了,起码靠自己。 结果老刘头可不是吃素的,在各个班转了一圈后直接到厕所一锅端。下了晨读在走廊里看热闹的可不少,等林敬磊去登记回来后人还没散完。 站在十七班前门后的严子铮叫住了他:“昨天试课怎么样?” 林敬磊轻叹:“昨天有事没去成。” “那我再帮你问问还什么时候有试听课。” 林敬磊继续向着班级走,手一抬:“谢了。” 乔疯子对于班级被扣分的事在语文课正式讲课前当着全班的面对林敬磊提出了口头批评。 林敬磊根本没认真听,就知他是被点了名,他认为唐善传来纸条是嘲讽他的,看都没看就扔了。 结果又传过来一张。 “你是不是傻逼,扔我纸条干什么,我给你弄到校服了,下课跟你说。” 林敬磊将纸条扔掉,心想下课说你给我传什么纸条,这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事岂不是更傻逼。 唐善是在郑巧音那弄到的校服,是郑巧音他哥以前穿的,说在家放着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借给他穿。说起郑巧声,林敬磊对那个奶茶小哥有印象,他记得第一次见面他们还差点吵起来。 郑巧音很够意思,还特意跑来找他,说是让他放学后去她家店里取。 林敬磊也确实答应了,已经想好去取衣服时顺便尝尝新款冰饮,没想到放学后,林校长却打电话叫他一起走,他的计划就泡了汤。 要是在以前,林敬磊肯定直接拒绝然后挂电话,可昨天他舅刚说了他不听话就送他走,他心里拧着劲脚却很听话。 坐上林校长的车后他一直没说话,他没什么要跟这男人说的。 “我看你用明老师给你买的电脑了。” 林敬磊嗯了声。 “少用来打游戏。” 林敬磊又嗯了声。 林敬磊是个不折不扣的游戏迷,他从小就对各种游戏感兴趣,林泰忙着看书写作业上课外辅导班的时候他都在玩游戏,网游也好,手游也罢,他样样精通。 事实证明,兴趣可能真的是做好一件事的前提。如果学校那些课本上讲的都是游戏内容的话,他打满分应该没问题。 林校长不是没对他能学习好有过期望,他六岁时还在教育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当他十六岁了,就无奈的变为嘱咐他不学习可以,别惹祸就行。 而在林敬磊眼里,林校长曾是个无私奉献的伟大教育工作者,能在这个年纪就从普通老师晋级到校长的位置全靠认真和努力,可现在,事业发展缓慢,婚姻彻底失败,活脱脱成了个懦夫。他以前对这个养大了他的舅还是有点感恩和敬畏的,如今就完全演变为了埋怨和鄙视。 自己的威严在外甥眼里消失林国栋也心知肚明,他有预感他会越来越无法管教这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这才会说要把少年送走的话来压制。 见车子在不该拐弯的路口拐了弯,林敬磊问道:“去哪,不回家?” “我有个应酬,今晚不回去吃了。” “那为什么带着我。” 问完这句话林敬磊就知他是多余问,还能为什么,有应酬的话定是回家晚,他舅这是怕不在家时他又为难明淼。 “你不是说家里保姆做的饭不好吃么,带你改善伙食。” 这个理由够冠冕堂皇,林敬磊撇嘴:“我去我舅妈那才叫改善伙食。” 林国栋沉默后开口:“后座我公文包的夹层里有张名片你拿出来。” 林敬磊不明所以,却还是侧身伸长了手臂将包拽了过来,摸出名片后看了看:“这谁啊。” “一个大型超市的经理。” 林敬磊翻看着名片:“给我干什么。” 第74章 林国栋目视前方的开着车:“我跟他说过了,可以让你舅妈过去上班。” 林敬磊一听这话开心笑道:“你帮她找到工作了。” “她也不会什么,码货收银什么也不太累,离她住的地方也近……嗯……别说是我帮找的,”林国栋看了眼外甥,“否则她不会去的。” 林敬磊将名片揣进了兜里,扭头看窗外:“你还不清的,永远都还不清。” 到了吃饭的餐厅,他们上了二楼,坐进了包间。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林敬磊认识,他有些愣,碍于他舅在场,还是叫了声老师。 邹景点了点头,在林校长让他入座后便坐了下来。 林敬磊很纳闷,怎么人都来了还不上菜。请客的来得早是礼貌,这点他还是懂的,只是他没想到邹景不是他们等的终极目标,更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了快一个小时。 推门进来的中年男人一脸笑意,万分不好意思的先走向林国栋,弯腰伸出手热情的架势就像下一秒要跪在地上朝拜似的。 “哎哟林校长,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路上堵车了。” 比林敬磊还懵逼的是在门口停住的由兆宇,来的路上他爸跟他说了是因之前投资操场和体育设施的事一中校长要请他吃饭,他嘱咐他爸要少喝酒,他爸嘱咐他要守规矩。 所以林国栋和邹景出现在这里他都不惊讶,惊讶的是林校长也喜欢带着儿子应酬,看了看林敬磊后竟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归属感。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不叫人呢。”由刚斥责儿子道。 由兆宇便一一跟林国栋和邹景打了招呼,而后坐在了他爸旁边。 “这是林校长的大儿子吧,”由刚笑着看向林敬磊。 林敬磊在他舅的眼神示意里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叔叔好。” 坐下没一会儿,由兆宇就掏出手机偷着录了段小视频给严子铮发了过去。 “跟着我爸应酬竟然碰到了林敬磊。” 在网吧玩游戏的严子铮杀敌正起劲,他停下来将那段小视频看完。桌子隔挡和镜头晃动下他看到了林敬磊,闷头认真吃饭的样子特别温顺。 他嘴角勾起放下手机,继续玩游戏,心想这回他不用绞尽脑汁旁敲侧击的让由兆宇跟林敬磊好好相处了,由兆宇他爸一定会将这个想法表达到位的。 第34章戈已然化玉帛 教育工作者在由刚眼里都是文化人,他这辈子没什么学识倒是特喜欢整天跟知识打交道的人,总想着能多接触他们从而沾染书卷气息。他席间几次在桌子下偷着推坐在他身边的儿子,示意其跟林校长的儿子多说话认识一下。 由兆宇明白他爸意思,但他装作不明白,他觉得在这饭桌上跟林敬磊去搭话显得特傻,他爸那套趋炎附势的劲头他可学不来。他跟林敬磊又不是不认识,要说熟又容易起摩擦,要说不熟又与实际不符,时好时坏晃来晃去,是敌是友全看心情。 他想林敬磊肯定也不愿傻了吧唧跟他说话,他便选择沉默,满心思都在担心外面车里的二哥。为躲开他爸时不时就来推他的手,他干脆挪着椅子向另一边坐,直到完全与邹景的椅子贴合无处可躲才作罢。 邹景哪知这孩子是在干什么,他是左撇子,拿筷子的胳膊在夹菜时会与少年的胳膊不经意的碰到,他侧头看看低头吃饭全然无事的少年,那偶尔的轻微碰撞竟然不让他觉着碍事。 他本是不想来吃饭的,但林校长的意思是能拉来投资也有他的功劳,由刚的投资还真不是他拉来的,但又他不好拂了校长的好意,这才坐在这里。 不难看出由刚是老江湖了,劝酒的架势完全无法拒绝,再加上林校长从最开始就开口说他戒了酒,桌上剩下的是两个未成年,这酒他就不得不陪着由刚喝了。 邹景酒量不是很好,他平时基本没应酬,几杯酒下肚脸就发烧,神志强行在线,依然能够游刃有余的跟林国栋和由刚搭着话。 “邹老师,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想好好谢谢你平时督促我们家由兆宇,”由刚端起酒杯笑道,“以后也请你对他多多严格,我再敬你一杯。” 由刚毫不犹豫的一口干让邹景真的有些为难了,离得最近的由兆宇看的清楚,那捏着酒杯的手指松松缓缓举棋不定,想拒绝却又没开口。杯中酒的度数不小,按照邹景已喝下去的量来看,这一杯很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若是喝了那就彻底醉了。 这就是邹景不喜欢饭局的原因,有些酒很难挡掉,便要逞强,又有校长又有家长的,他要是说他不喝了,不太能过得去,他想将这杯酒憋口气咽下去,杯子刚离桌,他的手腕就被身边少年的手按住了。 由兆宇看向他爸,轻笑道:“爸,你当所有人都像你千杯不醉呢,别喝了,还是留着肚子吃菜吧,你们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由刚因饮酒满面红光,本就是稀罕他这个儿子,再加上儿子说的没什么不妥,他便作罢,不再等着邹老师将酒喝下。 林敬磊一点都没参与饭桌上的事,他舅中途几次让他把手机收起来,他还是时不时就拿出来摆弄。他对他舅说戒酒这事挺意外,在他的印象里,他舅对酒挺亲的,今天竟然真的一滴都没喝。 他吃饱后放下筷子,看了看时间后起身:“我吃完了,先走了。” 第75章 这般没礼貌的举动把林国栋气到了,他大声质问:“你干什么去,给我回来坐着。” “吃完了还坐着干什么,我出去溜达会儿不行么。” 见这父子俩剑拔弩张的,由刚笑着打圆场,他接过了话:“林校长,孩子吃完了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咱们吃咱们的。” 林国栋一听客人都这么说了,便同意了:“别走太远,跟我一起回家。” 林校长真是怕他回家找明淼麻烦,看的死死的,殊不知他已不想找那女人麻烦了,限制他自由纯属瞎操心。林敬磊应下后推门出来,门没关上,由兆宇就从门缝挤了出来,他回身调侃道:“你爸让你跟出来的?” 由兆宇:“我是去遛狗。” “遛狗?狗在哪?” “车里。” “你竟然带来了狗。” 由兆宇最愿意跟别人显摆他的狗了,立马笑了:“你要不要看看。” 在林敬磊点头后,他便步伐轻快的走到停车场,开了车门将二哥放了出来。 “我去,这狗很萌啊!”林敬磊被二哥吸引了视线,当即端下身子迎合向他扑来的狗的热情。 由兆宇半个身子还在后车座里,声音有些发闷:“妈的,真皮座椅全他妈挠花了。” 而后他摔上车门靠在车上看着二哥围着林敬磊撒欢。 林敬磊本就喜欢猫猫狗狗,再加上这狗特有精神,腰弯的酸了他才直起来。 “听说你要学近身格斗?” “严子铮说的?” “不然还能有谁。” “他可真多嘴。” 逗了一会儿狗,林敬磊要走了,转身前跟由兆宇扬了下手算是知会一声:“我先撤了。” 由兆宇连忙拽住要跟着去的二哥,嘟囔道:“这傻狗,谁都能领走。” 林敬磊回头道:“可能憋坏了,你带它走走吧。” “我这就遛它。” “你往哪边走?” “那边。” “正好跟我一个方向,一起吧。” 由兆宇点头:“成。” 林敬磊是想去郑巧音那取校服,他怕去晚了那哥俩已经关店回家,一路上俩人一狗沿着马路走,虽没说什么话,倒是很和谐。 郑巧音家的店他来了有几次了,林敬磊隔着条街望过去才留意名字是叫零点。 店铺位置选的挺好的,附近有一个高中两个初中,到这来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学生。 有一点林敬磊还是要承认的,就算不是临近客源,这店也定会火,郑巧声的饮品和糕点做的真的是太地道了,凭着一人就撑起了整个店。 由兆宇与林敬磊过了路后直奔那家店,外面有些冷,他本想跟进去等,结果二哥却突然来了屎尿,在路边树旁方便怎么拽都不走。 林敬磊看明白了事,说道:“你在这等吧,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由兆宇只得从宽大落地窗看里面的灯光明亮,兜里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查看,纳闷平时他要是给严子铮说他在哪那小子基本上就不回了,怎么今天这么爱打听,这已经不是第一条在询问他在干什么了。他懒得打字,发语音道:“我在以前你碰见过宫玥那饮品店外面等林敬磊呢。” “他干什么去了?” “我哪知道,他没说。” “那你等我会儿,我过去给严子晴买饮品。” 奇了怪了,严子铮向来不赞成他妹喝甜的东西,竟然大晚上过来买,由兆宇回道:“那你快点。” 郑巧音课余时间都在店里,有时会当服务员,有时会给他哥打下手。她从放学后就一直在等跟她约好的林敬磊过来,门上的铃铛响一下她就会扭头看一下,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嘿!”她向着少年招手,“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呢。” 林敬磊笑道:“不是说了会来么。” 郑巧音头一甩:“走,跟我到后面取衣服去。” 林敬磊跟在女生身后走进了柜台,他对正忙着做饮品的郑巧声点点头:“谢了哥们。” 郑巧声在专注的做拉花,没看人,从嗓子里哼道:“反正我也不穿,你拿去吧。” 到了饮品店后面的区域林敬磊才知道这哥俩是住在店里的,不大的空间能隔挡出来库房,厨房和洗手间已经是厉害,竟然还有两个小对门的单人间,门很矮,他通过时要低头,窝的他特难受,跟他差不多个子的郑巧声恐怕一天要进进出出很多次真是挺不容易。 郑巧音开了左面那间房间的灯:“进来坐。” 林敬磊停定在门口:“坐什么坐,我拿了衣服就走。” “这么无情,”郑巧音将一个纸袋子递过来,笑道:“我还指望你进来好好谢谢我呢。” 林敬磊被女生的幽默逗笑了,他挑眉:“怎么谢你啊?” 郑巧音笑出了声,在床边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肉偿吧!” 林敬磊用玩笑回击玩笑:“那也是偿给你哥,那是他的衣服。” 郑巧音笑了起来:“行了,试试大小。” 林敬磊去袋子里拎过后衣领看了下尺码:“能穿,这就是我的码。” 郑巧音从房里出来抬手拍了下灯开关,身后就陷入了黑暗。 林敬磊拎着衣服袋子一路低着头走:“我还是觉得直接把衣服拿走不太好,要不我按照校服订做的价格给钱吧。” 第76章 “那我可就不让你拿走了,”郑巧音想了想,“你以后多来店里吃糕点喝东西就好啦!” 这个办法还真靠谱,林敬磊点头:“行。” 他们已经走出了柜台,郑巧音却又折了回去,站在电脑前边按着键盘边说:“那你办张会员卡吧,还能省钱。” 林敬磊便靠过去配合着填写会员资料,刚报完点电话号码郑巧音就得意洋洋的看向他:“看,还是被我要到电话号码了吧。” 林敬磊一脸黑线,附和着点头:“行行行,算你厉害。” 接过那张会员卡后他继续道:“得给你们提个意见,也弄点别的颜色的卡片,这亮粉色让我们大男生怎么拿……” 林敬磊的话是被身后不远处的摔东西声音打断的,他跟着所有人一起看了过去。 是几个男生在找茬,不仅摔了东西还有个男生直接一拳怼在了郑巧声身上。 “喂!你们干什么呢!”林敬磊放下衣服袋子大步走过去。 两张桌子拼成的一张桌,桌上狼藉一片,几个人来者不善的样子,明显就是找事的,郑巧声连连道歉却仍不依不饶。 打了郑巧声的那男生看向走过来的人:“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 林敬磊扫了眼纷纷站起来的人:“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郑巧声怕打起来,伸胳膊挡住了想继续靠近的林敬磊,话是对着面前的几个高中生说的。 “这样吧,你们免单,可以走了。” “草,免单就完事了?顾客用餐体验不好,你是不是得赔偿啊!”一个戴着黄帽子的男生说道。 “赔你妈啊!”林敬磊身子虽然被挡着,但腿够长,一脚就踹到了桌子上,“赶紧走!别在这惹事!” 这一脚彻底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在屋里其他人的尖叫和闪躲里,几个人把林敬磊和郑巧声围在一起揍了起来。 由兆宇听到屋里动静转身一看,立马把二哥拴了树上,转身就向屋里跑。 站在一片混乱旁不敢近前的郑巧音急的大喊:“别打了!林敬磊!让他们别打了!我哥他有心脏病!” 林敬磊一听这话,拼了劲的把郑巧声护住,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还是有拳脚落到郑巧声身上,他根本护不住,空间狭小施展不开,外加杯盘桌椅敲碎,他怒视那几个男生,喊道:“敢不敢跟我出去打!” 由兆宇根本没弄明白情况,以为那几个男生是打完人要走,他正好站在门口要进来,抬脚就给走在最前面的那男生踹了回去,他看向走在后面的林敬磊:“你这一会儿可真够慢的。” “遇到了点事,”林敬磊边走边道,“都出去说,别在店里比划。” 这么一折腾,饮品店里剩下的顾客没几个了,郑巧音扶着他哥坐下不停的询问着有没有不舒服。 林敬磊走出来后关上了门,对由兆宇道:“你别掺和了,没你事。” 刚才那一脚已表明了立场,由兆宇叹气:“你特么不早说,我都掺和完了。” “还打不打,絮叨什么呢!”黄帽子指了指屋里,“还有那小子呢,怎么不出来?” 林敬磊走下台阶:“欺负病号有意思么,我们两个就够了。” 由兆宇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数了数人头,而后晃了晃脖子走下来站在林敬磊身边:“一共六个,我们一人三个。” 林敬磊刚要点头,就有人插了话。 “是一人两个。” 几米远处的树下有只狗,狗的旁边蹲着个人,竟然谁也没注意到。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在的,像是看了好半天热闹对情况了解似的,说了句话后就站起身慢悠悠踱着步子走过来,眼眸轻转,似笑非笑,用吊儿郎当又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算我一个。” 第35章语惊醒梦中人 傻逼就像爱情一样,总在不经意间出现。 这是林敬磊对他面前站着的几个人的总结。 都是看穿着就很不良的少年,一前两中三后的队形,挺胸抬头歪脖子活动筋骨,那架势像是给段音乐就能跳起街舞来似的。 严子铮的突然到来让林敬磊意外的“诶”了声,由兆宇倒是毫无表态,他们三个都还没等站成排,对方就冲了过来。 毫无商量的冲突完全没有点到为止的可能,拳脚碰到身上换来乱七八糟的闷哼。 干冷的天气,在一群人的扑腾下,地面起了尘土,来势汹汹的攻击,一时间很难反击。并不是第一次一致对外,却也完全没有默契,对抗六个人的情况由开打前气壮山河的一人俩变成了开战后毫无悬念的俩打一。 林敬磊不再局限防守,他揪住戴黄色帽子的那男生衣服,脚下用力一绊,在对方毫不相让的拉扯下连带着他自己都滚摔到了地上去。他用膝盖死死的抵在那男生胸膛,压制住其中一个后,另一个便对他的后背一阵踢踹。尽管着力点与林校长踢他的那一下次次重合,他也只是咧嘴强忍着并没对身下压制的人有一点松懈。 他的疼痛都悉数随着生风的拳头送了出去,被他打的不知是鼻子还是嘴巴出血了的小黄帽躺在地上抓把土扬起来迷了他的眼睛,然后形势大逆转,俩人一起把他按住,随后他就成了躺在地上的那个。耳边咒骂声打斗声一片,他眼睛里沙尘太多睁开后又闭上,只得暂时用手臂护住脸任凭疼痛落下来。 小黄帽可能觉得林敬磊这般姿态是被他制服了,便停下来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示意身边的同伴:“我们去那边帮忙。” 第77章 林敬磊眯着的眼可以看到严子铮和由兆宇他们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和其他四人纠缠着,见身边这两人要过去,他猛地侧身一扑,圈抱住了毫无防备的小黄帽的小腿,手臂一收,就把人弄了个狗抢屎趴在了地上。 这一摔够实在的,林敬磊都感觉地颤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小黄帽超级大声的哀嚎。内容模糊,但可以听出来是哭了,惹得其他几个人都快速跑了过来。 林敬磊是完全懵逼的,打架输了不怕,哭了就太丢人了吧,他坐在那没忍住情绪,拍着地面笑出了声,与那面的哭声完全是在两个世界。 严子铮看了眼坐在地上笑看热闹的林敬磊,本是平静着的脸也带上了笑容。 “牙,我的,我的牙掉了......”小黄帽指着自己的嘴嚎道。 由兆宇弯着腰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掉了,小黄帽光荣下岗的白牙在暗色地上很显眼。 小黄帽的同伴疯了一样的围到林敬磊这来,骂骂咧咧的让他给个交代。 “我交代个屁啊,”林敬磊手掌撑着地面要起身,“打架哪有不受伤的,我怎么知道他会铬到石头上,刚才不是挺牛逼哄哄的么,掉了牙就哭成这个德行......” 林敬磊吃了穿红格子衣服的男生一记窝心脚,话咽了回去,身子也坐了回去。他都还没有任何一点回应,速度极快的,红格子就被严子铮撂倒了。 严子铮踩在红格子肩上居高临下的问:“还有没有完。” 看起来红格子像是几个人里的头头,他倒下后其他几个也不怎么敢动了,但眼神和怒气越发凛冽,随时都可能再来一场战斗。 林敬磊坐在严子铮的斜后方,他看不全那人全部表情,只能借着店内的灯光看清那冰冷的侧脸,他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这要是以前跟他打架时严子铮也用上近身格斗,恐怕他就不止一次会如红格子般的躺在地上怎么挣扎都起不来,明明能一招制敌却总是用花拳绣腿,林敬磊看不透严子铮的用意。 而比林敬磊还看不透此时的严子铮的,是站在一旁的由兆宇,严子铮跟他说过很多次不会把近身格斗用到打架斗殴里,怎么今天就偏偏破了例,那条件反射的回击快的他都没看清,他只得感慨一句,好在这么多年他们是兄弟。 “我告诉你们啊!最好赶紧散了!我刚打完报警电话。” 店门被推开后站在门口的女生叉着腰大喊了一句,声音很有底气,手却抖个不停,只得背到了身后去。 踩在身上的脚抬起后红格子便坐了起来,在两个同伴的拉扯下站起身,恶狠狠的看着严子铮:“这事不算完。” 说完这话,他看向严子铮穿在外套里面的校服,哼道:“一中的。” 严子铮目光清冷:“严子铮。” “好,我记住你了,”红格子边说边回身看了眼林敬磊,“还有你,叫什么。”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说就是怂,林敬磊哼道:“林敬磊。” “我把话放这,我一定会帮我朋友从你那取回一颗牙的。” 说完这话,红格子拎起小黄帽带着人走了。 饮品店窗前一坐两站的人杵了好半天,先说话的是由兆宇。 “妈的,他几个意思,没看起我啊,当我nppc还有个对话框呢……” 郑巧音打断道:“别在外面了,都进来坐一会儿吧。” 由兆宇去解开拴在树上的二哥,严子铮去拽起了坐在地上的林敬磊。 把人迎进店里后,郑巧音将门上的牌子翻到了“结束营业”。 室内还有一桌顾客,是三个女生,坐在里面的角落说笑着,走在最前面的林敬磊坐在了靠窗的座位,其他两人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你真报警了啊?”他问郑巧音。 郑巧音站在桌边笑道:“没有,吓唬人的。” 林敬磊伸手去揉后背的动作十分艰难:“那你怎么不早出来一会儿。” “那就不逼真了呀,”郑巧音深吸一口气,“那几个人是八中的,来混吃混喝过两次了。” “那这是第三次了,”林敬磊继续道,“不是也没付钱么。” 就算无关借到校服的事,林敬磊也会多管这闲事,他平时虽然没什么正事,但也看不上别人没事找事。 “哎呀反正不管了,你们想喝什么,”郑巧音扫视在坐的三个少年,将饮品单放在了桌上,“随便点,我请客。” 由兆宇从刚才在饭店就吃咸了,一提喝什么,来了劲头,最先选了想喝的。 郑巧音又记下了严子铮选的饮品后转身走人。 “哎我呢?”林敬磊喊道。 郑巧音回身笑着调侃:“你不是只吃冰块么,我记得的。” 林敬磊被噎住,抬手指墙上的新品宣传海报:“我要这个。” 郑巧音走后,三个男生坐在一张桌前大眼瞪小眼的等,对面那俩一个在逗狗,一个在看窗外,林敬磊偶尔抓一抓后背。 “后背打坏了?”严子铮问对面像个猴子似的坐不消停的人。 林敬磊从窗户的倒影里与严子铮的目光对上,不想丢了面子,干笑一声:“没事。” 兜里手机震动,他便收回视线摸出了手机,林校长应该是吃完饭找不到他,这才急着催他回去集合。 “我得走了。”林敬磊起身道。 由兆宇抬头问:“你爸叫你回去?” 第78章 林敬磊点头:“一起么。” “我爸才不会询问我在哪。” 林敬磊刚离开座位,坐在里面的严子铮就起身叫由兆宇让一下。 “你干什么去啊?”由兆宇纳闷道。 严子铮头也不回:“一会儿回来。” 从饮品店出来后林敬磊就加速走,意识到身后跟着人时已走出了十多米。 他回身看了眼后停下来:“是你啊。” “那你以为谁呢。”严子铮快走了两步。 “你回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谁说我要回家了,”严子铮停定在林敬磊面前继续道,“要是他们过来找你,记得告诉我。” 林敬磊没想到严子铮竟然是跟出来嘱咐他这事的,他愣了愣后继续走:“切,说的好像我多弱一样。” 走出一段距离,俩人就变成了隔空对话,不大点声都无法交流。 “试听课你还去不去?” “去。” “后天晚上八点有。” “知道了。” 严子铮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对着离去的那人背影喊道:“把衣服背后的鞋印拍一拍。” 林敬磊听了后边走边脱下外套,十分用力的拍着上面沾了土的鞋印,心里不爽极了,严子铮的善意提醒就像是在间接埋汰他一样。 把鞋印都拍打掉后他重新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眼严子铮站着的方向。 人不在了,他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 比起心里空,手里更空,他这才想起什么,转身朝着饮品店走回去。 进了门他直奔柜台,拎起装着校服的袋子后就向外走,路过时看向刚才他坐的那桌,严子铮不在。 “他人呢?”他问由兆宇。 由兆宇吸了口杯中奶茶,下巴向着洗手间方向扬了扬:“洗手去了,喊一声就出来了。” “不用,不用喊。”林敬磊声音不大的摆摆手走去门口。 “你不在这喝,就带走吧,”郑巧音叫住人,“都做好了。” 林敬磊只得折回来又拎过饮品包装袋,而后消失在了门口。 “我说,你是喜欢林敬磊吧。” 低头顺着二哥毛的由兆宇问的其实是垫着脚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郑巧音,可却让从洗手间出来的严子铮定在了原地,他以为由兆宇问的是他。 他在那一瞬间的心情有些慌,眼神无处安放,最后落在了地上。 地板反射的灯光将他的心照的通亮,长久以来他摸不清搞不懂的情愫,在这一个问句里得到了归宿。 “我就是很喜欢他。”郑巧音笑着别开脸挪着小碎步轻快的回到了收银台。 “光喜欢没用,你得追啊,”由兆宇用过来人的语气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下手晚了就可能不是你的了。” 而后他抬起头看严子铮:“你傻站着干什么呢,赶紧喝完你那杯跟我去遛会儿狗。” 第36章砣虽小压千斤 严子铮没有跟着他遛狗,而是直接回家了,由兆宇只得自己带着二哥在路边瞎溜达。 他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跟林敬磊说他爸才不会询问他在哪,然后他爸的电话就打来了。每次由刚开车出来喝酒最后都会叫家里司机来接,这次依然不例外,问儿子在哪是想顺便让司机给接回家。 在路边站了大概十分钟,由兆宇就看到了来接他的车。他家有两个司机,都姓刘,通常情况下在夜间活动的都是年轻力壮精力充沛随叫随到的小刘,结果来接他的竟是老刘。 由兆宇拉开车门先将二哥弄上了车,还以为后座里面的是他爸,等坐进来后一看,是邹景。 不用问都知道,他爸这肯定是特意把老刘叫来送邹景的,他爸那点溜须拍马的伎俩时间长了他也能看出来了。 “刘师傅,我爸呢。”车子行驶后由兆宇问道。 开车的男人四十出头,笑着回道:“由总临时有事,坐小刘车走了,让我送邹老师回家,我一看你的位置离得近,就先接上你,免得你在路边挨冻。” 看来饭局提前结束是他爸那边的问题,由兆宇看了眼窝在座椅里闭眼休息的人,想开口说话,却又怕打扰到人家,他这份欲言又止的温柔除了他爸还真没对别人用过。 然而坐在他和邹景之间的二哥却特别不安分,狗头狗爪子全都放到邹景腿上去了,伸着舌头发出哈赤哈赤的声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由兆宇意识到二哥容易用舌头去舔邹景的脸,便把傻狗往他这边拽。 邹景酒意上头,眼皮沉重,连多动下都感觉头晕的很,他看了看那只调皮的狗后,抬手在狗身上摸了摸。 这让二哥更来劲了,一下子就扑到邹景怀里舔着男人的侧脸。 “卧槽,二哥!你给我过来!” 由兆宇侧身去拉扯,又怕紧紧抓在邹景衣服上的狗爪子把人家衣服抓坏了,力气没用的太大。 邹景并没躲,笑着问:“这狗叫什么?” “二哥。” 邹景笑出了声:“这什么名啊。” 由兆宇拧过了狗头,然后将狗拎了过来:“我觉得挺好的啊。” 邹景看向少年:“你还真是奇葩。” 根据个狗名说他是奇葩由兆宇不知是为啥,一路上他和邹景再就没说话,他把二哥放到身子另一边,防止其没羞没臊的跟邹景套近乎。 车子拐进一中对面的胡同后速度慢了下来,邹景让司机师傅在胡同口停下就行,结果这司机师傅跟由刚一样热情,一直把他送到了家楼下。 第79章 晚上八点多钟,尽管入了冬,小商贩们依然按时按点的摆着摊位等高三学生下晚自习。 见邹景下车时险些栽倒,由兆宇果断将二哥放到车里,打开车门道:“刘师傅等我一会儿,我送他上去再下来,你先把车倒出去吧。” 其实邹景完全可以直立行走,他下车时身子打斜那是因外套挂在了车门上,这孩子倒是很有眼力见,还知道下来送送他,比之前处处跟他对着干强多了,他突然有了种孺子可教的内心感慨。 少年关上车门后绕到车的另一边,伸手拽住邹景的胳膊,然后与其一起登上楼梯:“你不能喝就别喝,逞什么能。” 邹景抓按着楼梯扶手,一步步的向上走,声音不轻不重:“你爸敬的酒我早晚得喝,要不然他是不会放心我会好好管你的。” 看来他爸的性格邹景比他摸的要透彻,由兆宇点头:“也是。” 楼梯是半露天的,凉风灌进领口,着实很冷,邹景身上穿的中长款大衣有一点收腰设计,显得整个人清瘦,由兆宇边爬楼梯边用余光看着。 邹景整天在他面前晃,讲台上,书桌旁,他却没发现这男人竟然是这么的耐看。 私下里相处邹景给他的感觉与学校里不一样,没有很严肃反而很自然。 上次接了一通电话坐在路边发呆和现在喝了一顿酒行进中摇晃,都是那么的自然,不像个威严的刻板师者,更像个温和的邻家哥哥。 最后一个台阶邹景没有迈稳,身子突然的踩空让他紧紧抓住了由兆宇来平稳身子,那一瞬由兆宇也以为身边人会摔倒,想都没想就回握住了邹景的手。 邹景因惊吓忽然慌了的呼吸带着酒气,双颊的微红是酒后的证据。他如释重负的对少年浅笑着说道:“吓我一跳。” 声控灯的灭掉,让周围陷入黑暗,谁也没有去踏亮,他们近距离的对视着。 两只紧紧抓握在一起的手哪怕在邹景站稳后,力度也没一丝减弱。 男人的手有些温凉,少年的手极其暖热。 心动的感觉由兆宇不是没有过,当年宫玥的回眸一笑勾走了他的魂魄,为何,此时站在这,这种心境与曾经他对宫玥的那么相似呢。 他又没有喝酒,他清醒的很,可越是清醒,他就越明白,这种被吸引了的感觉。 邹景动了动手指,少年便松开了他的手。气氛有些尴尬,他甚至都忘了他接下来是要干什么,连忙去衣服口袋里掏钥匙:“我到了。” “啊。”由兆宇侧头看着男人开门,语气痴傻。 邹景回身,指指屋里:“你......是要进来坐坐?” 由兆宇连忙摇头,而后迈着步子下楼,还是一次迈两个台阶,跟逃跑似的。 邹景站在门口没有向下看,耳边全是扑通扑通的声音。那是由兆宇的下楼声,也是他心脏的狂跳声。 去试听近身格斗课的那一个小时过的快极了,林敬磊不仅对动作与速度大开眼界,还学会了个英文缩写cqc。 他在见到那长着一身精壮肌肉的男老师时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说不定也能练出那样的身材,什么完美八块腹肌,什么修长有力小腿,那简直就是所有十几岁男生的终极梦想。 林校长给他的那张名片他在兜里揣了两三天,才想好该怎么向他舅妈传达这份工作的事。 去试听课后的第二天放学,唐善叫他出去玩他一口回绝,而是打算乘坐校车去堂和区。 “我爸我妈好不容易同时出差,在这样一个没人管我的夜晚,你真的确定不跟我出去鬼混么?” 唐善说的鬼混,确实让林敬磊动心,他平时除了在游戏里寻找刺激那就是跟着唐善那群搞摇滚的狐朋狗友一起了。他妥协道:“要不这样,你跟我先去趟堂和区,然后我跟你出去玩。” 唐善欣然同意:“行,就这么定了。” 放学后俩人为能快点办完事,没有坐校车,而是打车去的。 唐善以前没来过堂和区,看着一个个建筑风格精致的房子连连说他养老了也要到这来。 林敬磊哼道:“那你就烂在这个城市吧。” “听你这意思,你是要远走高飞了?”唐善问道。 “废话,谁要守在这个破地方。” 唐善抬起胳膊搭上林敬磊肩膀:“磊子,这是我听你说过的最励志的话了。” 因为林敬磊总是不定期过来,所以他舅妈就给了他一把大铁门的钥匙,他现在能直接进来院子不成问题。 他在敲门前停下来把想好的话又捋了一遍,这举动让唐善很意外,他小声道:“你竟然撒谎前会紧张了?” 林敬磊瞪唐善一眼:“你懂什么,这不一样,这他妈是善意的谎言。” 从林校长那多抢来几百块的林泰的抚养费他舅妈都没要,就说明他舅妈是完全不想多接受他舅一点点多余的好,工作这事万分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他舅妈还得天天待在家里因没钱赚整天上火着急。 敲了门后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站在屋里的佟玉莹笑道:“呀,唐善也来了。” 唐善声音响亮:“佟姨好!” 把两个孩子迎进了门,佟玉莹忙着去洗水果。 “舅妈,我来是有事跟你说,我不想吃水果。” 佟玉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你这孩子,你不吃,唐善还得吃呢。” 第80章 林敬磊一看叫不住人,便跟去了厨房,他怕多耽误一会儿他都得把台词忘了。 他拿出那张名片像是背课文似的把他编好的事情说了,特别简单,意思就是他同学亲戚家的一大型连锁超市缺人手,他帮着问问他舅妈想不想去。 佟玉莹问了工资待遇和员工福利,林敬磊也一一对答如流。 名片上的电话,林敬磊提前打过了,他是都问清楚之后觉得真可行才决定告诉他舅妈的,他舅妈的任何问题都没能难到他。 最后他把名片塞给他舅妈,故作轻松道:“反正你自己决定,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事。” 在他舅妈开口前,林敬磊就急忙拉着唐善以他们还有别的事为借口走了。 佟玉莹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少年离去的背影,捏着手里的名片低头笑,小声道:“我们敬磊懂事了。” 从大院出来走了一段距离,他们就与拐进胡同的严子铮碰上了。 林敬磊抬手示意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跟唐善说着话走过去。 严子铮走出了几步回过身:“林敬磊!” 林敬磊和唐善一起回头:“嗯?” 发出这个音节后,他像是知道严子铮要问什么似的,自顾自的回道:“啊,那个,试听课我去了,感觉很好,不出意外的话,下周正式去上课。” 严子铮听后点点头,而后转身走。 林敬磊怕严子铮改变了同他一起报名享七折优惠的想法,他大声问:“你还跟我一起吗?” 严子铮脚步不停,嘴角带笑,字字铿将:“跟你一起。” 唐善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有些愣,走上了主路后他感慨道:“这世界真他娘的疯狂,你跟严子铮都能友好相处了。” 林敬磊还没等说啥,就听唐善傻笑着继续道:“所以,说不定我真能追上深菱的。” 第37章想无义必自毙 沈菱不是唐善的初恋,却让唐善彻底忘了初恋。 之前唐善疯狂喜欢的是个品学兼优清纯文静的女生,后来不知怎的,直接转了型,看上了沈菱。 虽然林敬磊常爱口头上埋汰唐善对沈凌的感情,但他极其明白,他这个好哥们是真喜欢沈菱,喜欢到人家要什么他都会给,人家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 这不就是傻么,这不就是贱么。 两年来林敬磊看着唐善一次次献无用的殷勤,他都看累了,唐善却还没献累。他感觉唐善八成有受虐倾向,心里清楚着沈菱根本不喜欢他,可就是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这种不放弃的精神难能可贵,可这种单方面输出的情感他不敢恭维。 林敬磊没追过女生,都是那些小姑娘追他,从小学五年级就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了,若真是认真数一数人头的话,到现在一双手脚是不够用了,其中不乏漂亮的优秀的,可他却是一个都没看上。 他的早恋观是,你喜欢我,关我屁事,我又不喜欢你,我要是真喜欢你,还用得到你追我? 唐善以前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回答说,反正不是沈菱这样的。 他虽是笑着说的,但他绝对是认真的,像沈菱这种不懂得洁身自好作践自己的女生,林敬磊是真看不上。 提起沈菱唐善就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从堂和区出来再到面馆吃晚餐再到小酒吧门口,这货的嘴就没闭上过。林敬磊不忍心打断唐善积极性,习惯了听的厌烦就干脆转移注意力不再听。 燃点是1357平日驻扎的小酒吧,酒吧的面积挺大,之所以他们私下里将其称为小酒吧,是因这里的消费很低,低到初二那年第一次混进来坐,喝了几杯看起来高档次的酒后林敬磊以为会破产,结果看了账单,才不过他半个月零花钱。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无所事事没什么收入的学生党和小年轻,每当火力全开,热闹程度可把半条酒吧街都比下去。 唐善进门后轻车熟路的到里面去跟沈菱打招呼,林敬磊则走到门口一张桌子旁,坐在了酒吧老板辉哥对面。 将近七点的光景,酒吧里的人数在增多,室内的光线不太亮,放着的音乐也不太张扬。 辉哥当年拥有这家酒吧时十八岁,本是上大学的年龄,可他没考上,他爸拿出积蓄给他让他自主创业,他就兑下了这酒吧,整日广结好友把酒言欢歌舞升平。 他在这酒吧七年了,可以说整条酒吧街大大小小的不良青少年都知有他凌辉这么个人。 听说,在这酒吧曾发生过让辉哥难忘的事,他买下它守在这是在等什么人。 当然听说也只是听说,大家起初对辉哥的神秘很好奇,再后来就成了传说。 林敬磊不像在这驻场的唐善般总是过来,他只是偶尔在晚上来凑个热闹,可从他第一次来凌辉就记住了他,是酒保说吧台那坐了个长得特打眼的少年,凌辉一扭头,就在人头攒动里看到了林敬磊。 再后来他们慢慢熟悉了,凌辉愿意开玩笑时叫林敬磊一声小磊子。林敬磊不太喜欢这外号,听起来像个太监,但被叫的次数多了,他也就间接接受了。 凌辉正坐在那抽烟,见是林敬磊后抄起桌上烟盒和火机扔过来:“你小子是不是上高中了?” 林敬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笑着点头:“半学期都快过去了。” 凌辉吐了个烟圈后轻笑道:“真够快的,再有两年把你们这茬也送走了。” 第81章 “这话题就太沧桑了啊。”林敬磊叼着烟,按开打火机歪头将烟点燃。 正说着话,门口进来了卡卡,背着吉他笑着路过,抬手拍了林敬磊后脑勺一下。 林敬磊问道:“门口是大齐吧?” 卡卡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走:“是,我坐他那破摩托来的。” 一听这话,林敬磊将还有一大截的烟掐灭,起身跟凌辉道:“我出去看看。” 大齐有辆二手机车,大家伙没事儿时都爱骑来骑去的,林敬磊上次骑还是初夏那会儿,一脚油门干到了郊外去,那叫一个爽。 他知大齐是过来跟唐善他们唱歌的,所以摩托停着也是停着,不如让他乐呵乐呵。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沈菱给叫住了。 林敬磊回头看着越走越近的女生,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在闪灯下像个妖精。 “啥事?” 沈菱神秘兮兮的要拽过林敬磊,林敬磊拧巴着身子躲:“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 沈菱抱臂一笑:“问你个事,上次你们一起打架的那个叫严子铮的。” 沈菱回身看了看后凑过来继续轻声道:“你有他联系方式么,或者他是你们学校哪个班的你告诉我也行。” 林敬磊知道沈菱是在回头看台上忙活着的唐善,他不知这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眉道:“你打听他干什么。” 在沈菱人生的十几个年头里,交过的男朋友就已经数不过来了,她就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生,这点林敬磊万分清楚,既然能打听严子铮,他也就猜个差不多。 “我看上他了。” 沈菱的直言不讳让林敬磊觉得舒坦,起码不用兜兜转转,他似笑非笑,算严子铮倒霉吧,被这姑娘盯上了。他清清嗓子,讽刺的语气:“你怎么不问唐善去呢。” 沈菱拢拢头发:“他不可能告诉我。” 林敬磊哼笑:“巧了,我也是。” 沈菱魅惑一笑,前凸后翘的身体贴过来,她咬唇眨眼道:“你不是总劝唐善放弃我么,我要是有个固定男友的话,他可能就放弃了。” 林敬磊侧身挤出去,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失望的沈菱一眼,他觉得沈菱跟严子铮根本不搭,完全不搭,她配不上他。严子铮虽算不上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好少年,但也不至于被这种恶心的女生给糟蹋了。 这事本不是什么事,可林敬磊就偏偏放在了心里,从大齐手里接过摩托车骑上去,都还在想着这件事。 大齐嘱咐道:“弯道时慢点,骑一圈回来再给我停在这。” 林敬磊木讷点头,而后带上帽机车帽,一阵烟的始离了酒吧门口。 倒退的街灯和行人让他想到了沈菱的那些个所谓的前男友们,混子流氓成片,怎么突然就看上了严子铮,可能是想换口味玩了。女追男隔层纱,若是沈菱较上劲要拿下的话,估计没什么问题的。 林敬磊莫名烦躁,他不知他在闹心什么,沈菱喜欢谁,想追谁,跟谁在一起,跟他有毛关系,为何他如此心神不宁。 车子的速度明明不算太快,结果在拐弯时还是栽了,林敬磊的整个右腿都压在了车身下面,滑出去两米多。 没有疼痛,只有麻木,全身都麻。 相当快的,有人过来查看,有车辆在避让。因不确定伤势,谁也不敢轻易动他,结果是林敬磊自己慢慢爬坐起来的。 呼吸让机车帽前面的透明挡风板蒙了雾气,他单脚站在那摘了帽子掏出手机叫人。 唐善和大齐在两分钟后跑到了现场,看到林敬磊坐在路边,摩托还在原地。大齐急着问:“摔坏了?” 林敬磊抬头:“你问的是人还是摩托?” 大齐气的一咬牙:“我问摩托。” “摩托没坏,我的右小腿不太敢用力。” 唐善蹲下来试探着捏捏林敬磊的膝关节,确定没碎后长舒口气,狠狠的抽了林敬磊后背两下:“让你嘚瑟,让你嘚瑟。” 大齐扶起摩托推着走,唐善架着林敬磊跟在后。 “往哪去?”林敬磊问道。 唐善指着街道对面:“你再快点就直接射进那骨科诊所去了,省的我还得搀着你。” 林敬磊笑的浑身直颤,觉出右面肋骨也有点疼,是那种火辣辣的疼,估计是擦破了皮。 到诊所屋里后,就让他脱裤子,那大夫的意思是给他全身瞧瞧。 瞧你妹啊,没病都得看出病了,到时弄一堆吃了不会好也不会死的药,鬼才花那没用的钱。林敬磊撸起裤腿后对那中年男医生强制性的说道:“就给我看右小腿。” 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大夫说林敬磊的右小腿只是韧带拉伤。 三人从诊所出来后,大齐啧道:“长得好看的人运气果然不会太差。” 林敬磊一只胳膊搭在唐善肩上,一只腿悬着,却还是费力的前倾身子推了大齐一下:“我没残废让你很不满意呗。” 大齐笑出声:“一看你的理解就他妈不好。” 唐善深吸口气,扭头看林敬磊:“我送你回家吧。” “回个屁,”林敬磊发愁,“除非我现在活蹦乱跳走路不晃,要不然林校长知道我骑摩托摔了,非把我送走不可。” 唐善觉得林敬磊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后问:“那你说咋整。” 林敬磊看着街上路过的车辆,闭了会儿眼:“送我去堂和区吧。” 第82章 做了决定后,大齐骑上了摩托,林敬磊在唐善的帮忙下缓慢的坐在了中间,三人挤在一起很暖和,可林敬磊还是觉得右腿冰凉不像是他自己的。 大齐怕被交警抓到超载,骑着车专挑小路走,这一路颠来颠去,林敬磊觉得他真要散架了。 到了堂和区大院,他被驾着下摩托时,简直是哀嚎阵阵。 大门是从里面打开的,门里的人看着门外的三人道:“怎么了?” 唐善看向严子铮:“搭把手,这傻逼竟然这么沉。” 结果林敬磊是被三人抬到屋里的,这可把他舅妈和林泰吓完了,还以为他是残废了。 唐善和大齐还要急着赶回酒吧里,没坐两分钟就走了,摩托声响起后在屋里都能听到那渐行渐远的声音。 “你是不是打架了?”佟玉莹问道。 林敬磊瞅瞅床边的三人,没有需要他撒谎的存在,便实话实说道:“我真是骑摩托摔的。” 佟玉莹半信半疑的回到洗手间洗衣服,林泰也回到了书桌旁接着写作业。 身上居高临下的注视就剩下一束了,林敬磊对上了那目光,纳闷道:“你还在这干什么?” 站在床脚的严子铮没说话,他慢慢俯下身子,抬手在林敬磊的右小腿上敲了一下。 “啊疼疼疼疼!”林敬磊瞪眼,“你有毛病啊!” 严子铮凝眉直视林敬磊,他没有用力敲,还隔着层薄被,这人能疼成这样,果然先前的说辞都是逞强。他挑眉问:“大夫真说没事?” 林敬磊看向了扭头望过来的林泰,坚定道:“对。” “哪里的大夫?” 严子铮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林敬磊垮了台,他叹息:“你要说什么。” “你得到正规医院看看才行,”严子铮继续道,“否则耽误了治疗容易留下病患。” 林敬磊底气不足道:“养养就好了。” 严子铮一把掀开林敬磊搭在腿上的薄被:“都能养好的话,就不需要医院了。” 林敬磊还是很抗拒:“你干什么呀?” 林泰:“哥,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真得去看看。” 他弟的神情让林敬磊觉得不可思议,这跟当时被严子铮打了哭咧咧跑回来说“哥你真得帮我打他”时可他妈大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面前的俩人:“现在?” 严子铮点头,而后来拽林敬磊胳膊道:“现在。” 林泰立马去拎外套,然后跑去外面叫他妈,佟玉莹一听要去医院,也觉得是明智的,连忙擦擦手,出来穿衣服拿起包跟着一起走。 林敬磊不是走出来的。他是被严子铮背出来的。 这跟刚才唐善架着他胳膊携带着他走时不一样,一点都没需要他掌控,鞋子是林泰给他穿上的,他所有需要用力的地方就是手臂死死扣在一起勾着严子铮的脖子。 也不知找着力点的时候扯坏了背着他的人脖子上戴着的什么,他连忙将其抓握在手里,不好意思的摊在手心给严子铮看:“我给抓断了。” 严子铮微微低头看后说道:“你先帮我拿着。” 那是条金属链子,上面有个类似护身符的东西,握在手心,上面还有严子铮的体温,暖暖的,林敬磊攥的很紧。 “小严啊,”佟玉莹帮忙开门,“你跟林泰一起架着他走吧,背着沉。” 严子铮摇头:“那样不如这样平稳。” 之后他对走在身侧的林泰冷静的说道:“你先去路口打车。” 林泰听后便跑去了前面。 第38章天也会有霹雳 晚上的医院并非一副看病难排长队的景象,一切顺利的就诊,将擦伤包扎并开了消炎药后大夫便嘱咐林敬磊要回家静养。 始终都是林泰陪着他坐在那等,取药和缴费是严子铮跟佟玉莹跑前跑后忙活的。 那值班的大夫跟严子铮认识,叫他名字的后两个字,还会问问他家里的事。 严子铮回答那大夫的时候,林泰就开始问林敬磊鱼的事,想听那边严子铮说什么的林敬磊只得收回注意力。 他答应林泰把鱼拿过来已经好一阵子了,到现在也没办到,他笑了笑:“我给忘了,你别担心,我都好好给你喂着呢,等我再回去就连缸带鱼一起弄过来。” 见林泰放下心,林敬磊轻松不少,他没说鱼被扔了的事,想过段时间买些差不多的补上,林泰看不出来问题就算过去,看出来问题再解释。 走廊那边佟玉莹回来后他们就起身离开了,下楼时林敬磊左胳膊搭着严子铮右胳膊搭着林泰,单脚踩地的他身子颠一下,眉毛拧一下。 从医院出来后他的眉毛都快挤一起去了,他叫停后靠在了石柱上,揉了揉脸:“歇一会儿。” 佟玉莹看到街道对面有冷饮店,就叫儿子过去买冰淇淋,目送着那身影安全过了马路后,她笑着说起了林敬磊小时候每次来医院一出来要是不吃根冰淇淋就赖着不走的事。 这点糗事平时他舅妈抖落出来就算了,当着严子铮的面还在说,这让林敬磊感到很没面子,他连忙制止道:“行了行了舅妈,别说了。” 严子铮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看起来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实际上听了个差不多,林敬磊扭头来看他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望天。 林泰带着三根冰淇淋回来后,问他妈和严子铮,俩人都说不吃,三人便站在冷风里看着林敬磊吃。 第83章 还真别说,他舅妈就是了解他,这点冰凉一下肚,林敬磊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吃完后他意气风发的对其他人说道:“走,回家。” 依然是选择打车回堂和区,知道车里有病号,司机师傅贴心的将他们一直送到胡同里。 从拐过胡同严子铮就觉出了不对劲,远远地看到他们家大院大门敞着,有警车和人堆,乱成一片。 “怎么了这是?”坐在副驾驶的佟玉莹语气急促。 “停车!”严子铮抬手敲着司机师傅的座椅。 车子停下来后,他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在这胡同里行进,车子没有人快捷。 林敬磊借着那晃来晃去的红蓝灯光,看着严子铮焦急又惊慌的扒开围观的人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猜可能是严子铮家里出事了,毕竟有老有小的。他右脚不太敢吃力,却也推开了车门单脚蹦了出去。 等车上的娘俩下来,出租车便开始后退,林泰过来搀住他哥,娘仨加快了速度向院里走去。 意外这两个字,可恶就可恶在会出现在意料之外,会砸的人措手不及。 如果说林敬磊骑摩托摔伤自己是个小意外,那么院子里发生的事,就是太过严重的意外。 严子铮走进院里看到站在他们家门口的他爷爷和严子晴后跑了过去。 “哥哥,良丽姐姐......”严子晴抱住他哥的大腿仰着头一抽一抽的哭道,“她像妈妈一样了......” 出了意外的是马良丽家。 卢瑶在犯了病神志不清乱摔东西时误伤了女儿,将一把水果刀划在了女儿颈动脉。 她染了满前襟的血跑出了门,被对面大院在外面玩的两个孩子看到,叫来了大人报了警。 事件发生的很突然,过程很短,却足够让一个十六岁少女如花般的生命枯萎。 救护车停在院子中央,随行的医护人员查看后告知患者已无生命体征,确认死亡。 严子铮隔着空隙看得到马良丽躺在那一动不动,鲜血蹭的车底板上都是,长发沾上血已凝成粘稠贴在脸和脖子上,那红色触目惊心。 眼前的一切不像是真的,跟梦一样。他的腿有些不听使唤,发软发抖,就像两年前看到他妈躺在太平间的时候,他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死死的站在那,如同陷在一个黑暗的漩涡里拔不出自己有血有肉的灵魂。 院里院外的都是附近住着的邻居,有的惋惜有的害怕也同样站的远远的。 “有谁知道她男人的联系方式吗?”一个中年男警察站在人堆中间指着卢瑶问道。 卢瑶还穿着居家睡衣裤和棉布拖鞋,不知是还在犯病中还是已经清醒了,披头散发的缩着肩膀蹲坐在地上,目光没有聚焦哆哆嗦嗦的用哭腔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林敬磊挤在人堆里看过去,那道从屋里一路滴出来的血迹正是躺在救护车里的马良丽的。 听到身边有大人说那女孩不行了后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用视线去找着严子铮。 只见那少年正一步步的挪上前说着什么,那警察就回复道:“那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严子铮点头后便跟在两个警察身后坐进了院子外面的警车里,从车窗挥手让他爷爷和严子晴先回屋。 警车启动后救护车也倒车开了出去,人慢慢的散开。佟玉莹带着两个孩子不停的后退让路。 “真是可怜,多好的孩子。” “吓死人了,附近竟然住着个疯子。” “行了别看了,赶紧回家吧,跟咱没关系。” ...... “人总以为自己是万物灵长就会拥有命运的优待,其实在命运面前,同样渺小的可怜。” 这是林泰在回到屋里后说的话。 林敬磊还没从事故里缓过神,被扶到床上后慢慢躺下,重重叹息,真是个事多的晚上。 耳边是他舅妈的说话声,听来听去他就把马良丽家的情况听得差不多了。 说卢瑶有精神问题,林敬磊还真没看出来,要不是这个悲剧的发生,打死他都不会信那个慈眉善目温柔可亲的女人有精神病。 林泰听完了他妈说的后坐在书桌前嘟囔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林敬磊知道那定是他这个书呆子弟弟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话,以前他还会问,难免惹来长篇大论听得他犯困,后来他就不会问了。 他的床靠窗,他将窗帘拉开条缝隙,时不时的就扒开看看外面,总眼花的觉得对面马良丽家还亮着灯,耳朵也变的不好用了,总能听到大铁门的声音。 凌晨一点多严子铮才回来,林敬磊半睡半醒间还是听到了铁门声响,他将手机手电打开从窗帘缝隙向外晃。在那身影扭头看过来后,他抬起胳膊比划了两下。 因为腿疼,他从回来就没脱衣服躺着,他慢慢下床后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的绕过林泰的床一点点向房间门口挪。 他的右腿不是完全不能用,只是踩在地上着力时就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大夫说静养几天就能好也不知道准不准。 长痛不如短痛,他干脆快速走,以至于到了门外停下来后疼痛的余温迫使他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这么久才回来。” 严子铮点头后伸手将林敬磊护着坐在了院里小花坛的石阶上,坐下后林敬磊长舒一口气:“疼死老子了。” 第84章 严子铮坐在了林敬磊旁边,棉服外套半敞着怀,裤脚蹭上了灰尘,看起来颓废极了。 “打车回来的?” “他们送我回来的。” “警察叔叔很够意思啊,”林敬磊停顿后继续道,“马良丽他爸联系上了么。” “嗯,已经赶回来了,留在警局处理事情。” 尽管严子铮没表现的多么明显,但林敬磊知道,他身边坐着的这个少年很伤心。 就连他这个跟马良丽只说过几句话的人都痛心那女生的离去,别说是与其青梅竹马的严子铮了。 林敬磊不太明白他一心想出来是要干什么,除了几句话也就没其他内容了。 这个时节,夜里零度上下的温度,月光看着都冷。他们肩并肩坐在院里,像极了那时候他们一起坐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铺门前。 林敬磊突然明白他为何要出来了,上次在他需要有人陪着的时候严子铮就是这样坐在他身边的。 现在的他就像那时候的严子铮一样,真正换了位置他才懂了那种异常想对方能不要太过低落的心情。 好一会儿,严子铮身子前倾,两个胳膊肘支在了两条长腿上,背弯着头低着说了话,他的声音很沉闷:“吃完晚饭在院子里碰到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她妈今天情绪很低落可能会犯病,我本应该在家的,如果我在,可能不会是这样。” 他确实是在注意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否则他也不会在林敬磊被唐善他们送回来时碰巧出现在大门口。 看到林敬磊受伤后,他就忘了还要留意卢瑶可能犯病这件事,将担子留给了马良丽一个人,自己陪着林敬磊去医院了。 他要做到不自责,那该要多难。 严子铮在或者不在,事情到底能不能变得不一样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一点,林敬磊看的更清楚。 可他无法用真实想法安慰严子铮,他怕多说一句都显得过分无情。 之后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动。 是坐直了身子的严子铮先开的口:“回去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向着家门走,后站起来的林敬磊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人:“等一下。” 严子铮回过身,就见林敬磊一瘸一拐的向着他而来,将手伸进衣服口袋掏了半天掏出来个东西送到他面前。 “还你。” 严子铮去林敬磊手心捏起那条金属项链握在手里,抬眼浅笑:“晚安。” 林敬磊一瘸一拐的转身:“还晚安呢,都早安了。” 严子铮看着奋力移动的身影,上前两步,只是他还没等触碰到那人,那人就抬手说:“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 林敬磊还真的凭自己回到了屋里,他舅妈听到门响从房间出来查看,他说他是去了厕所。 “怎么自己去的,下次叫着林泰,你再摔倒怎么办。” 在他舅妈的轻声埋怨里他回到了房间,爬回床上后从窗帘缝隙向外挥挥手,站在原地的严子铮便转身进了门中。 第39章入基情深似海 马良丽的事情上了都市新闻,被称为“马良丽事件”,暂时性的成了焦点,方向十分笼统的定为了关注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每次出了事才会学到教训永远是这个不懂得提前预防的社会最失败的地方,然而事件热度没过之时,所有人都愿意以此为戒。 有记者为做后续报道想方设法到一中采访马良丽的老师和同学,听说都被老刘头带着校警给轰出去了。 在家养伤的林敬磊没去学校,他舅妈去超市面试成功后立马就上了班,白天只有他一人在家,除了中午热一下他舅妈早上为他准备好的饭菜外基本都是躺在床上一次次将手机玩到没电。 周五的上午,他看到了马良丽她爸,那男人应是当时从岗位上回来的急,工装都没换下去,还穿着铁路统一发的棉大衣,带着几个人回来收拾房子,用了半天时间将家里能带走的东西都装上了卡车。他板着的脸上眼睛是红肿的,没什么精神,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也像还陷在地狱里。卢瑶已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强制接受专业治疗,他也决定搬离这里到单位员工宿舍去。 天有不测风云,让这个家没用上两天就不复存在了。 唐善在电话里发问道:“磊子,你说精神病患者杀人算犯法么。” 林敬磊哼笑:“说到法律,问你爸妈去啊,顺便学习一下,他们不是让你以后也学法律么。” “如果真有那天,我也希望他们俩谁给我一刀算了,不能干自己喜欢的事还活着干什么。” “什么活着死了的,不说这个话题了。” “你自己无聊不,我逃课去堂和区看你怎么样。” “别来了,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 “林大侠就是牛逼,回血够快的啊,等你回来我请你上网。” 他们班同学都爱叫他林大侠,是因林敬磊的游戏名叫林大侠。开学没多久几个后排男生周末相约一起玩游戏,他这个名字首先遭到了吐槽,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瞎装逼,被全程吊打后,这个称呼就实至名归的成了他的外号。 如同蹲监狱一样局限在床上,上趟厕所一个来回得花上七八分钟,这让林敬磊苦恼,万分想念他腿脚灵活自如的日子,后来干脆憋到不能再憋才会单腿蹦着去一趟。 可能是有学生出了事,连林校长都找他找的勤了,林敬磊明明告知是在堂和区过两天回去,他舅竟然在当天晚饭后开车过来接他了。 第85章 林敬磊怕给他舅妈引来没必要的不愉快,没让林校长将车开进胡同,而是让林泰扶着他走出去的。 这父子俩有段时间没见了,却并不是对等的想念。明显能看出林校长万分想跟林泰说话,但隔着挺远的林泰就停下了,看到站在车边的男人后小声道:“哥,剩下的路你能自己走的吧。” 林敬磊点头:“行,那你回去吧,就跟你妈说给我送上了出租车。” 林泰转身走出了几米猛地回身喊话:“哥,我的鱼,你别忘了。” 车子驶离了堂和区,林校长并没先问林敬磊腿怎么了,而是问鱼的事。 “他之前养的鱼,我没告诉他被扔了,他让我下次给他带来。” 林国栋沉默后开口:“你的腿怎么弄的。” 林敬磊轻笑了下:“我说的话你会信么。” 周日,马良丽出事后的第三天,由兆宇跟着严子铮到了那个存放着马良丽骨灰的骨灰堂。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他向来认为晦气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小格子镶在一面面墙上,光是看着就很挤。因中间排的费用比较贵长年累月难以支付得起,马良丽她爸就选了最下排的。 “真是的,”由兆宇蹲下身子苦笑,“人都不在了还这么寒酸,他们家烦死了。” 严子铮将手里的两支花递过去:“所以我才让你买一朵,多了放不下,会被打扫卫生的收走。” 由兆宇用几近脸贴着地的姿势吹了吹格子上的香灰,伸手擦了擦玻璃上那张黑白的一寸照片,叹气道:“突然怀念她在我耳朵边墨迹个不停的时候了。” “他妈病情恶化她没告诉他爸,怕他妈被送去精神病院,也怕他爸不让她念书在家照顾他妈,”严子铮蹲下身子用极轻的声音继续道,“她陷在进退两难里很久了,每天提心吊胆,再坚强乐观也终会拖垮的,不过也才和我们一边大,要承受的却太多了,偏偏谁也不说自己在心里憋着,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还是你了解她,我总是跟她吵嘴。” 俩人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沉默里的无声哀伤是巨大的。 马良丽跟他们一起长大,喜欢念书但脑子不是很聪明,是那种起早贪黑苦学却不见成绩的孩子,老师们常说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学习方法不对做无用功太多,所以才浪费时间精力没有好的成绩。 她中考落榜没考上重点高中,不像同样没考上的由兆宇可以用金钱安排进去,是严子铮让出了自己在重点班的名额带着她一起进一中的,他们三个这才又念了同一所高中。 一起相伴着走了这么长的路,以后却再也不能一起走了,哪怕是平时很少动用悲伤情绪的由兆宇也觉得特别难过,那天回到家他在房间里好久都没下楼,晚饭也没吃。吓的他爸以为他是有病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家庭医生叫了来。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打开房门说要去上学,他爸立马让司机去送,却被拒绝了。 “我坐校车去。” 学校很重视这次的“马良丽事件”,周一的升旗仪式取消了,弄了个以自我保护为主题的讲座,占用了上午的最后两节课,连忙着复习备考的高三都全员参与了。 地点在第一教学楼五楼的大礼堂,主讲人请的是师范大学的一个女教授。 按照班级顺序入场,严子铮就坐后视线一直在放在走进来的十八班队伍上,他在早上来后有从十八班后门看到林敬磊来了,但不知道那人的腿怎么样了,这么一看,还轻微有些跛,但并不影响行进速度,看样子是好很多了。 林敬磊也想在家多养两天,林校长却坚决不允许,载着他来不说,还要晚上放学载着他回去。 好久没有得到林校长这种空前高涨的关心了,林敬磊还真有点受之不起。但没办法,他做啥都是无果的挣扎,只能暂时顺着林校长了,免得被扫地出门。 听讲座可能是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了,下面坐着的学生基本上都满脸生无可恋,要么放空发呆要么私语闲聊要么偷玩手机。邹景没像其他班主任一样坐在教师席,而是坐在了自班学生堆里。 有他坐阵,高一十七成了最守规矩的一个班级,想做小动作的学生都老实的展现最佳演技,听得一个比一个入迷。 由兆宇就坐在邹景后排,每当邹景回头查看纪律的时候他都会立马转移视线或者低头躲避,从那晚在楼道里的对视后他就发现他无法直视邹景的眼睛了,连看人家都变成了偷偷摸摸的,更别提公然违反纪律等着被训了,他活脱脱的成了个胆小鬼,坐的比谁都板正,跟幼儿园表现好等着发糖的小朋友似的。 邹景回头看了几眼后忍不住笑了,这让由兆宇直接傻掉,弯了嘴角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怎么了。”严子铮对由兆宇的行为异常轻声发问。 由兆宇笑还挂在脸上:“不知道,就是想笑。” 严子铮还想问什么,却直接被他推开了:“好好坐着。” 讲座的内容由点扩展成面,其中还涉及了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之类的。 那女教授慷慨的话语里不乏恳切,慢慢的也就将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林敬磊原本是溜号的,一个回神听到句“有些大人做父母未必合格”,他看向了坐在最前排的林校长的后脑勺,他希望这个讲座能让那男人好好反省。 第86章 讲到颈动脉受伤的时候,他浑身鸡皮疙瘩,便将校服外套的拉锁拉到顶部,将整个领子立了起来护住了脖子,这让身边坐着的同学幡然领悟,原来这么多年嫌校服丑都是因颜值不够,明明最土的穿法也能如此吸引眼球。 郑巧声的这件衣服跟新的似的,郑巧音说他哥只在一中上了几天课就动了心脏大手术。连带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林敬磊以前总抱怨他命不好,也算明白这世上不幸的人有太多。 有无数个因身体状况无法念书的郑巧声,有无数个因家庭因素失去年轻生命的马良丽,每批成长起来的一代人都要接受这样或者那样的伤害与阻碍,安全到达远方的都是幸运的。 等他再次收回思绪的时候,前面的女教授已经在做最后陈词了。 “家庭,学校和社会三方都该对青少年有应有的关怀和庇护,若是其中一方坍塌,记得向其他两方求助。别管可能会伤害你的是谁,是同学是朋友是陌生人还是父母,只要存在威胁你人身安全的可能就要大胆讲出来......” 讲座结束后的掌声总是如雷动,离场时依然是按着班级顺序撤走,只不过高一的变成了从十八班先走。 唐善在回班的路上问林敬磊:“你这腿也没什么问题了,晚上出去玩怎么样。” 林敬磊摇头:“这周开始得去上近身格斗,已经约完课了。” “沈菱昨晚还问我你的腿怎么样了,你们就融洽点相处不好么。” 提起沈菱,林敬磊皱了眉:“我跟她已经很融洽了。” 平时如果不去燃点,林敬磊的生活基本跟沈菱没什么交点,没想到竟然能在校门口碰见。 晚上放学后他跟着在十七班门口等他的严子铮一起去上近身格斗课,出校门的路上说好了,到小吃街买点东西就打车走。 结果刚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沈菱。 虽然校门口的人多车多,但想不看到沈菱都很难,那女生穿的十分抢眼火辣。 长身貂绒大衣没有系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衣皮裤,高跟靴子靴筒盖过了膝盖,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耳环成串随着艳红的唇嚼动口香糖而晃着……整体来说虽然穿着打扮与年龄不太符合却有着女人和女孩结合的魅惑。 不少放学出来的学生都侧目看,甚至还有路过的男生吹暧昧口哨。 沈菱扯过人就问:“你认识严子铮么。” 漫无目的的询问毫无结果,一中的学生简直太多了。但林敬磊从看到沈菱的那一刻就明白她是来干什么的。 他身边的严子铮显然比他意外,在沈菱看见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侧头看林敬磊。 “不是找我的。”林敬磊耸耸肩。 沈菱踩着高跟皮靴过来,对严子铮笑的花枝乱颤的:“我在想啊,如果校门口堵不到你,我就去你家门口等了。” 林敬磊也在和沈菱一样等着严子铮说话,结果这人一声不吭的抬脚走人。 沈菱立马追上去,她伸手扯住了严子铮的书包带:“哎,你走什么,我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林敬磊站在一米外,没近前,却足够把沈菱的言行接收。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沈菱,这女生从来就不知道害羞,她果敢大方,遇到喜欢的男生就上手追。 最厉害的莫过于目前为止她追过的男生没有一个不沦陷的,无论当初立场多么坚定,都会被她搞定。 林敬磊很无奈的笑了,看似耐心等待,实则心如油煎,他真想给唐善拍个小视频让其看看他的女神又忍不住寂寞出来狩猎了。 可他没有,就等在那,等着看严子铮怎么招架沈菱来者不拒的死缠烂打。 没一会儿,严子铮回身招手叫他走,他才跟了上去。 林敬磊边过马路边忍不住问道:“你答应她了?” 严子铮浅笑着看了林敬磊一眼:“想知道?” 林敬磊翻了个白眼:“鬼才想知道。” 第40章欢无法藏得住 放学的时间段,小吃街被背着书包说笑的学生填充,每个摊位前都排着小长队。烟熏火燎的各种香气混在一起,深呼吸里是让这群结束了一天课业的孩子们幸福的气息。 站在烤冷面摊位前的由兆宇并没有很专心的排队,他不停向小吃街入口的方向张望,完全是在等着谁出现的状态。 严子铮老远就看到了由兆宇,边走过来边说:“你在这望什么风呢,又打算尾随宫玥了?” 由兆宇犹豫后开口:“我没等她。” “那你等谁?” “什么......什么我等谁,我就不能吃个烤冷面啊我。” 林敬磊从进了小吃街就直奔这个烤冷面摊位,看到排队的人多满脸失落,根本没听旁边那俩人说什么。 “你们不是去上课么,怎么走这来了。”由兆宇转移话题的问道。 严子铮看了眼凑上前排队的林敬磊:“总得吃点东西。” 说完这话,他问道:“你不着急?” 由兆宇笑道:“我急什么啊。” 严子铮上前两步扯过队尾的林敬磊塞到了由兆宇前面,然后将由兆宇拽了出来:“那你重新排,我们赶着走。” “嘿......”被强行退出了队伍的由兆宇对着头也不回走向斜对面小吃摊的人竖起了中指。 林敬磊冲着由兆宇吹声口哨:“要不我帮你带一份?” 由兆宇哼道:“算了吧,我自己排。” 第87章 于是他又重新排队,等到前面的林敬磊买完出来和严子铮碰头一起走,他伸手拉住后面的严子铮,硬是从人家的食品包装袋里抽出两块炸鸡柳才放手,一股脑都塞在嘴里说话变得不清晰:“走吧走吧。” 严子铮边整理着被由兆宇袭击过的鸡柳包装纸盒边跟林敬磊向着小吃街外面走,没行进多远他就将手里的小吃袋子塞给林敬磊转身往回走。 林敬磊一脸懵逼:“你干什么去?” 严子铮脚步不停的穿在人堆里:“等我会儿,马上回来!” “搞什么。”林敬磊嘟囔道。 他低头盯着严子铮的炸鸡柳看,用手中吃烤冷面的竹签扎了一块放进了嘴里,抖了抖纸盒,觉得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这一吃就收不住了,他站在那一块块的往嘴里送,直到邹景走到他面前,他躲不过,含混不清的说了声懒洋洋的“老师好。” 邹景看着这孩子吃的满嘴满腮就像个土拨鼠,忍不住笑的点点头。这一路上碰到太多他的学生了,每天下班他一路点头回应问好已是习以为常。 到了家楼下,刚要拐上楼梯上楼,他就被叫住了。见是楼下小餐馆的房东,他停下来问好:“李哥。” 李志刚是个五大三粗的伙夫,平时总穿着白大褂扎着蓝围裙,到了这个时节也不知冷的更换装束,此时嘴里正叼着半根烟,说话时嘴唇动烟雾都跟着抖,语气粗鲁:“你那水龙头又没关吧,妈的,下午漏水我险些找你学校去,只好上去开门关了,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出门前不知道检查一下么?” 可能是中午回来发现停水就忘记关了,邹景十分不好意思的想道歉,面前比他矮了一头的男人却继续道:“你要是再这样我看也干脆别在这住了,你这他妈的不是耽误我事么!” 这位脾气火爆的房东不给他面子不是一次两次了,擅长得理不饶人,邹景向来不计较,毕竟住着人家房子,又是自己疏忽犯错,外面这么多人,甚至还有认识他的学生,他打算点头哈腰的陪个不是了事。 然而先发出声音的不是他的嗓子。 “你说话能不能礼貌点啊!” 邹景心里一惊,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了,果真是由兆宇。 李志刚是想训训楼上住着的小年轻,哪知冒出来个更年轻的,这小子还很嚣张,甩着胳膊过来,那架势就像随时要冲上来给他一拳头似的。 邹景用身子隔开对视着的两个人,面向李志刚道:“李哥你去忙吧。” 等李志刚进了门后,由兆宇皱眉道:“你怎么那么能忍,要是我,非.......” “非怎么?”邹景打断道,“打还是骂?” 由兆宇被噎住,刚刚还神气十足当即蔫了,没吭声。 男人盯着少年道:“你除了用这两种方法解决问题还会别的么。” 邹景说完这话,便向着侧面楼梯走去,他听到了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以为由兆宇还有话要说,停下来一转身正好与没及时刹车的人撞上,他捂着鼻子说:“还有事?” “有。” “说。” 由兆宇笑道:“我想告诉你我还会一种解决方式。” 邹景问:“什么方式?” “钱啊。” 用金钱当工具恐怕也是他那个有钱的老爸教的,邹景不可置否,转身继续上楼。 由兆宇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男人一步步上去,空旷的楼道里除了皮鞋踩踏楼梯的声音就是他完全没有节奏的呼吸。 邹景知道少年没走,他走的很慢,他在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延长独处时间。 “喂!” 他抬起的脚随着这一声停在了半空,他低头看下去。由兆宇一只手插在裤兜在仰头看他,他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少年说话时那口整齐的白牙。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由兆宇从没这么紧张过,他裤兜里的那只手握着的拳头紧紧的,怕他的话太冒失,又补充道:“你没吃呢吧。” 一阵风卷进来吹乱了头发也吹乱了邹景的心,他看着少年期待的面庞,无声的笑了。 等回答的由兆宇觉得一秒钟都太过漫长,他皱眉:“笑什么,到底去不去。” 邹景转身下楼,速度比他上去时快很多:“吃什么。” 严子铮是跑去买饮品了,回来一看,他的鸡柳就剩两块了。 “那个......我再给你买一份吧,”林敬磊有些尴尬的说着,“我就只是想尝一下来着,结果太好吃了,没刹住车。” 这样小心翼翼说着话的林敬磊惹得严子铮笑了,他摇摇头:“不用了,走吧。” 林敬磊连忙跟上:“那你就剩一个肉夹馍了,吃得饱么。” “我不是很饿。” “那剩下的两块我也吃了啊。” “......” 打车到市中心十五分钟路程,打表十一块车费。林敬磊懒得掏钱便下车后给严子铮发红包。为防止像上次似的发错金额,他确定十一除以二是五点五后才发过去。 上课地点是在一个商服的二楼,到了楼上缴学费领课程表后那个接待老师就送他们去了教室。 屋里已有十来个人在等着上课了,上次来试听时林敬磊基本都见过,看到脸熟的就抬手打招呼。 主课老师叫nick,正跟助教比划动作,回身见到严子铮后笑道:“你小子来了。” 第88章 严子铮点点头:“之前跟你说过了。” nick走过来道:“你确定不上高级班么。” 按照严子铮的基础,他是完全可以直接上高级班继续学的,但他还是选择了跟林敬磊一起从初级班上起,这事让nick不太理解。 “我想从头学一遍巩固下,”严子铮指了指去换鞋子的林敬而立,“跟我朋友一起。” nick笑了,拍了拍严子铮道:“帅哥都愿意跟帅哥玩哈。” 试听课的时候老师就嘱咐了上课要求,要穿着舒适,所以林敬磊特意在书包里背了运动鞋来替换他脚上穿着的短靴。换完鞋子回到原地后助教就开始给他们分组了。 学习过程中多为实战演练,需要两人一组,之前来的都找完了搭档,自然而然的林敬磊就跟严子铮就成了一组。 近身格斗是短兵相接的厮杀,以膝盖与手肘为主要攻击,所用技法直接,凶狠,利落,需要对人体有较好了解与专业且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考验反应与速度,要领是快准狠。 nick简单粗暴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后就正式授课了,他与助手站在前面从最简单的动作和招式进行细节演示与动作分解。 林敬磊是真心想学,听的很认真,一招一式与严子铮练习的时候都力求标准到位,他知道严子铮有基础,所以也万分不想落后。 然而任凭他怎么想方设法的要将严子铮撂倒都没能达成目的,周围的同学们也不知是真的掌握了要领还是互相放水,明显比他们要进展的顺利多了。 “手按在这,”严子铮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左肩膀,而后迈出右腿,“膝盖顶起来,试试。” 林敬磊就是这样试的,然而好几次面前的人都纹丝不动,他有些泄气了,有气无力的送出膝盖。 严子铮看在眼里,提示道:“用力。” 林敬磊听话的加了力气,结果还是不能达到效果。 严子铮便停下来做示范,三两下就轻松将林敬磊弄的跪坐在了地上。而后他蹲下来道:“要出其不意,你的动作太慢会被看出破绽,攻击便是无效的。” 林敬磊将严子铮的话听在耳里不服气在心里,就着跪坐的姿势抬肘击中正在说话的人的下巴,然后按住其一侧肩膀,反手搂住其脖子,力道向下压去。 严子铮被林敬磊突然的举动弄的措手不及,连忙反击,结果他们就一起侧翻在了地板上。 当nick喊攻守互换的时候,林敬磊的小手臂横在严子铮脖子上,将人压的死死的。 “很好,”严子铮躺在那笑道,“像这样就对了。” 对了个屁啊,林敬磊明白他占了上风除了他偷袭还有严子铮让他了。 他低头看着严子铮,撕扯间挑起来的快速呼吸还在继续,跟严子铮的胸口起伏是同一个频率。 少年因被他紧箍着脖子,脸都涨红了,他将手臂上的力度松了松,爬起来后伸出了手。他想他们现在应该算朋友了,不再像以前横眉怒对竟然也挺合得来的。 平时顺手将人拉起来这样的动作在打球或者疯闹时经常有,却从没像这般让林敬磊局促过。 局促到很敷衍,不敢去看严子铮的脸,甚至连接下来的练习动作都变得缓慢沉重了。 林敬磊这般状态让严子铮误认为他是没有完全好利索的右腿被碰疼了,攻击时会故意避开他的右半侧身子。 一个半小时后解散回家,他们没有分头打车,而是乘坐同一辆出租车,先送林敬磊到家楼下,严子铮才继续坐着出租车回家。 周末的时候林敬磊就将腿受伤还有学近身格斗的事都跟林校长说了,没有挨骂,反而得到了默认允许。见他回来,林校长还问了问课上的怎么样。 林敬磊门口换鞋时简单的回复两句便回了房间去,他将口袋里的课程表掏出来粘在了书桌旁的墙上。 每周两节,在周一和周五晚上。他从没这么用心的记过课程表,也从没这么期待过下一节课。 冲了个澡出来便听到桌上手机进来了新消息,他摸过手机栽到了床上去查看。 “我到家了。” 林敬磊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发呆,严子铮到家了为什么要跟他说不是他纳闷的,他纳闷的是为何知道严子铮到家了他心里竟然是踏实的。 “卧槽,”他将手机扔去一旁,对着空气小声道,“真是见鬼了。” 严子铮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林敬磊的回话,去洗漱时推开隔壁房门看了看。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将地上的娃娃捡起来放回床上,又将严子晴的被子盖好后才出来。 洗漱时牙刷到一半,睡衣口袋的手机震动了。 震动不止一下,是来了电话。 他漱口后掏出手机接听:“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对面是由兆宇的声音:“我在回家的路上。” “你怎么才回家。” 由兆宇笑了起来:“你猜晚上我跟谁一起吃的饭。” 严子铮哼道:“乐成这德性,是跟宫玥?” “啧,除了她你还能猜别的了么。” “除了她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了么。” 电话那面沉默下来,安静的严子铮还以为是断线了。 “阿铮,你知道我心里藏不住事,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好像喜欢男的了。” 严子铮手机滑到地上,弯腰去捡时头磕在了洗手池上,他按着脑门对地上的手机说道:“妈的,你说真的么。” 第89章 “真的,我确定。” 严子铮慢慢站起身:“是谁确定么。” 由兆宇一字一顿:“邹景。” 第41章上三尺有神明 不会有人知道在由兆宇说出那个人名字时严子铮是缓了多大一口气,后槽牙紧紧咬着,突然一松力,酸麻酸麻的,镜中有些慌的他,敏感的误认为了会听到另外三个字。他随后故作镇定的漫不经心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他也喜欢我呗。”由兆宇的话语里伴随着傻笑。 有时严子铮挺佩服由兆宇的,直率坦荡,洒脱随性,遇到什么事不会去费精力思考为什么,也不会去费时间苦恼怎么办,为人处世的方式永远是跟着感觉走,看中了的东西就买,管它贵贱,看上了的人就追,管它对错。 而且这小子还是说干就干型的。 从第二天早上由兆宇到他这来翻数学练习册,严子铮就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啧,你这页怎么是空白的呢。” 严子铮淡定的坐在座位上,抬头看桌边站着的人:“为什么不能是空白的。” 由兆宇将练习册放回桌上,换上笑脸道:“你现在写,写完借我抄。” 严子铮指指身后已来了的同学:“你长脑子了么,去向别人借不就得了。” “啊对对对。” “你没事吧你,这什么路数。” 由兆宇小声道:“我问过课代表,说是今天会把练习册收上去,我打算写满了,让他注意我。” 严子铮尽量耐心的附和:“对,然后他就知道那是你抄的了。” “那咋了,起码我抄了,老子态度很积极。” 严子铮眉毛上挑表示很无语,由着那个急匆匆到后面借练习册的人去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严子铮作为一个知情的旁观者见证了他好哥们脑袋持续发热的各种幼稚举措,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让他们那个清冷班主任能多关注到他。 除了训练外六节全勤,数学课不再睡觉,尽管不会也在底下瞎应和。每天恨不得去办公室倒一百八十趟热水,很多都倒掉根本没喝。课间不玩手机游戏改成在走廊瞎晃,捕捉邹景的身影比摄像头捕捉的都多,中午去食堂吃饭非挑挨着教师用餐区的座位坐...... 邹景这两天忙的很,因乔老师请了病假,十八班是由他暂时代班的,多出一倍的学生要留意,各种大事小事分去了他太多精力,但他仍有注意到由兆宇的极度反常。 那晚一起吃饭,在小吃街一家面馆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始终没说什么话,闷头玩手机却也没有觉得尴尬。中途清理桌面的服务员多次在附近带着无声催促意味的游走,他们也没急着散场。 到最后结账时碗里面汤的油渍已经表层凝结了。两碗热汤面,两个爽口菜,一杯果汁和一杯可乐。是他拉开少年付的钱,怎么说他也不能让个孩子花钱。 回到家后他认认真真的想了很久,关于他对由兆宇的那种既让他感到陌生又让他感到熟悉的情愫。他是成年人,也是过来人,不用质疑,也不用猜忌。 抛开他自己不说,他确定,由兆宇也对他产生了超出师生又逾过朋友的心思。否则也不会搅动着那一根筋的脑袋在想方设法的让他多看两眼,这一点他清楚的很,只是他没有如其所愿。 如果说在经历了过往难以释怀的心伤后他还能看到心动的曙光是上天垂爱的话,那么这份爱,无论多么康概,他都享受不来。 邹景的视而不见与冷静沉着,在严子铮看来,那就是一句话,由兆宇可能没戏。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有天由兆宇捅破了窗户纸将心声表达出来,邹景会有多么反感。这与每天晚上放学在学校门口等着约到他的沈菱给他的感觉应该一样。 沈菱的强势与不容拒绝让严子铮明白,她跟那些偷着塞纸条情书,当面表白时红着脸,被他拒绝后伤心跑开不再打扰的小女生不同。他从没觉得被追求是件麻烦事,这还真是头一次。能躲则躲是基本原则,他不想与沈菱有多一点的瓜葛。 严子铮将他对被沈菱纠缠的感觉跟由兆宇说了,就是为了提醒由兆宇别傻傻的惹邹景厌烦最后闹得个宫玥那般的效果。 可由兆宇仿佛很有自信,哼笑着回道:“你就等着瞧吧,肯定能行。” 上次听到由兆宇说这样的话,还是在初三校运会百米赛跑前,说完这句话就上场检录的由兆宇拿了个冠军回来,还破了市里五年来中学生百米赛跑记录。 如果爱情这东西,真的能像百米赛跑那样就好了。起跑后每一秒都知道距离目标还有多远,方向永远是标好的,跑道永远是平坦的。可很多时候,爱情更像是马拉松,耐力持久力傍身却无数次失去目标,只有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跑完全程的力气还好没中途放弃。 周五晚上放学,严子铮依然站在班级门口等林敬磊一起去上近身格斗课。那人出门看到他后放弃疯闹走了过来。 在拥挤的放学人潮里下楼,没到大厅门口就赌住了。听到周围有人说外面下雪了后林敬磊就垫着脚看。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黑压压的脑袋一片。 “这帮人神经病啊,下雪了都停下来干什么。” 严子铮伸手拽了一下要被挤散的人:“从这边走。” 林敬磊紧跟着严子铮身后,期间被踩了两次鞋,惹的他直骂娘。算是挪着小碎步出来的,到了外面才知为什么大家都停下来了。 第90章 并不是纯粹的雪,而是雨夹雪。空中湿乱,地上泥泞,有的人选择走出去,有的人选择等下去。 林敬磊伸出手去接雨雪,而后扭头看严子铮:“不大,走吧。” 俩人下了台阶后快速的直奔校门口,一个将外套帽子戴上,一个将书包撑在头上。 坐进了出租车后严子铮掏出纸巾要清理书包上的水迹,顺手递给了林敬磊一张,挑起话题道:“乔疯子没说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弄不好放寒假了都来不了,好像是做什么大手术了,”林敬磊停下动作抬头道,“对了,上完课我买些鱼你帮忙给林泰捎回去。” 林敬磊是真的经不住林泰的催促了,这两天几乎每天醒来后和睡觉前都要发消息跟他说一遍。他本想找个时间亲自送过去,但是他怕被林泰发现鱼被掉了包墨迹他,干脆就让严子铮拿回去,隔着电话的絮叨总比当面好。 严子铮还以为林敬磊说的是可以做菜的鱼,没想到是观赏鱼。 从nick那出来八点零几分,雪早就已经停了,他们沿着市中心的主干路到了那家水族店,一进门老板小哥就认出了林敬磊。 上次林敬磊就是陪着林泰在这买的鱼,后来还多次过来买鱼食,就跟这外号叫坦克的男生熟悉了。此时店里还有几位顾客,他见坦克要跟过来连忙笑着说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选完了告诉你。” 听林敬磊说了为什么要买鱼给林泰后严子铮答应了会保守秘密不说破。而后在林敬磊按手机上早些时候拍的照片找鱼的时候,他也在四处看着。 各种各样的鱼装在晶亮的玻璃柜里特别赏心悦目,配合着不同颜色的灯光就像是进入了海底世界一样。林敬磊认真的比对挑选,他在这边隔着玻璃看鱼,玻璃柜那边的严子铮在看他。 俩人都身子前倾的屈膝半蹲,从上面俯视的话,像极了轴对称图形。 林敬磊边看游动的鱼边说:“弄得我也想养几条了。” 严子铮回道:“那就养啊。” 林敬磊的视线锁定了条红色斗鱼,他的食指戳在了玻璃上:“这条很酷。” 一个小渔网兜出现在了水里,站起身的严子铮在耐心的捞:“是它么?” 林敬磊怀疑他们的视角有差异,他急道:“是这条。” “哪条,不是这条么。” “给我。” 林敬磊直起身子去严子铮手里拿过渔网兜,撸起袖子亲自上阵,他看中的果然不一样,那条鱼精明的很,专往假山附近绕,害得他好几次失手,那鱼还在水里画着圈嘲笑,气的他险些跺脚。 看着面前人干着急使蛮力,严子铮夺过渔网兜:“我知道哪条了,我来。” 林敬磊本是看鱼的,可不知怎么的就从严子铮的手一直向上看到了严子铮的领口。那人猛地一抬头,他们便面面相对了。 两张脸的距离只有一公分,一个不稳嘴唇就能碰上,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林敬磊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想碰上去。他低下头去看渔网兜里的鱼:“你捉到了。” 严子铮将那条鱼放进了选购盆里:“还要哪条。” 林敬磊端起盆走向柜台:“够了。” 共三十一条鱼,还有一款与之前一样的方形鱼缸。结完账出来后林敬磊问抱着鱼缸的严子铮:“你拿的动吗。” 严子铮挑眉轻笑:“我说拿不动的话你会跟我一起回去送么?” 林敬磊想了想后摇头:“不会。” 严子铮抬脚走人:“那就放心,鱼不会死,缸不会碎。” 林敬磊拎着装有他那条鱼的袋子站在原地看着严子铮走远,好半天才开口:“你到家告诉我一声,我......我是担心鱼。” 严子铮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行,知道了。” 第42章然选择靠近他 林泰在刚接到鱼时就说破严子铮带过来的不是他之前养的鱼了,因此埋怨了林敬磊一整个周末。但埋怨归埋怨,他还是乐此不疲的养上了。 鱼儿惨死事件林敬磊替明淼背了锅,他说是他给养死的,并没说是被明淼嫌弃给扔掉的。就像之前他舅妈问他在家能不能吃好饭他没告知家里请了保姆一样,撒这种昧着良心自以为能不伤害到那娘俩的谎他都成了习惯了。 周一因下大雪,升旗仪式取消了。 少数学生疯跑到操场去撒欢,但更多的是宅在教学楼里寻乐。刘致和突击检查到男厕去抓吸烟的,也不知是有人走漏风声还是他行踪太暴露。一窝吞云吐雾的全都在他马上进去前撒丫子狂奔只剩背影,调监控录像也并没有太多收获,走廊里学生太多,混在一起毫不违和。 由兆宇绝对是虎口脱生的,他去上厕所碰到一外班的熟人,接了一根烟完完整整的抽完出来看到了正走过来老刘头,他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后就把大家全救了。 这种狗屎运他是想回去跟严子铮吹两节课的,然而疯闹了一圈后还等没进班级门,走廊那边过来的邹景就来叫走了他。 由兆宇现在可真是不管被班主任点名叫走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只要邹景能多搭理他,那就是他想要的事。他屁颠屁颠的就跟到办公室去了。 进来带上门后屋里的男人就开了口。 “你刚才是不是在厕所吸烟了。” 由兆宇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耸耸肩:“我没有啊。” 第91章 “主任可是点了名说往外跑的有你一个。”邹景正色道。 “厕所也没写不允许往外跑啊,我碰巧去厕所,看他们都跑我慌了不行么。” 邹景无奈道:“就那么巧?上次校园暴力事件你也在厕所,这次抓吸烟你还在。” 由兆宇持续嘴硬着:“我就是去上个厕所,怎么能冤枉我吸烟呢。” 邹景盯着少年的脸看,想看出任何一点点的破绽。可对着这张脸他已经完全不能理智的察言观色了。 由兆宇也在看着邹景,相比来说,他的目光要更直接更大胆毫不闪躲,见邹景半天不说话,他将下巴向前凑了凑,哼笑道:“那要不这样,你闻闻,如果闻到了一丁点的烟味那我无话可说,如果没闻到,你得向我道歉。” 邹景没想到由兆宇提出这么个目前看起来可行的法子,他只得前倾身子去闻,刚要吸气,少年就贴过来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却带足了撞击力气似的,他几乎是弹跳后退的,瞪着眼看那嘴角带笑歪头的少年,卡了一秒才喝斥道:“由兆宇!” 邹景的瞬间脸红除了是高声喊话可能还掺杂了别的。这让由兆宇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没闻出来?要不再闻下?” 邹景喉咙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甚至不知他要说什么,指向门口道:“你回班去。” 由兆宇步伐轻快,走出了门口还欠揍的后退回来,拧着身子道:“那我真走了啊。” 关严的门隔挡住了少年那张嬉皮笑脸,邹景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走回到办公桌前扶着额头坐着,抬手摸了摸嘴唇,目光滞涩,轻缓的叹息,他觉得这事麻烦了。 由兆宇回到班搂住严子铮脖子耳语:“我亲到他了。” 严子铮拉开箍在他身上的手后强行被由兆宇将事情经过废话连篇的灌进了耳朵里。 他的总结只有一句。 “这他妈也可以?” 由兆宇笑的像个三岁小孩,张着嘴哈哈个不停:“我是临时突然想那么做的,要不然被闻到烟味我爸回家就得招待我了。” 严子铮比划了个大拇指:“算你牛。” “阿铮,说真的,”由兆宇转变了严肃脸,在嘈杂的课间背景下声音不大的说着悄悄话,“我觉得他也喜欢我。” “德行吧,得逞后就膨胀了?” “啧,真的,你想想上次我偷袭亲宫玥的时候,她当场就气哭了,还告诉他哥来收拾我。可这位除了呆住没其他反应了。” 见严子铮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由兆宇继续道:“那我问你,如果我亲了你,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严子铮凛冽的目光扫过来,挥了挥拳头:“找死啊。” “你看,”由兆宇摊手道,“这就是我想说的。” 严子铮就知道亲到邹景这事由兆宇能臭美一整天,在放学后要请客出去吃饭也在他意料之中,记得当年这货嘴唇滑过宫玥侧脸,请了小半个班出去涮火锅,还没等吃完就被宫玥他哥给掀了桌。 这次尽管由兆宇说他扫兴,他也还是选择没去。任凭由兆宇和他们班几个同学走了。 严子铮排队等到校车用了二十多分钟,在校车上那么多人,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上来的林敬磊。 林敬磊是最后一个挤上来的,何止是没有座位,连落脚地都快没了,前门一关险些夹到他白色的羽绒服,他挺着肚子凹成字母c的造型才躲过一劫。 唐善没上来,站在外面气的对着缓慢开走的校车直比划:“林敬磊!你他妈不够意思!” 林敬磊做了个鬼脸舌头却在车子耸动时舔到了玻璃,他便站在那吐口水。 “这位同学,你干什么呢!” 听到提醒,林敬磊觉得要是还站在这,这一路他都得饱受那司机大叔带着鄙视目光的洗礼,他便抱着书包向后挤。 看到后面坐着的严子铮,他抬手打招呼,而后停下来找好角度站稳。 严子铮问过道里的那抹白色身影:“你坐这?” 林敬磊摇头,他又不是老弱病残,为啥需要给让座。他想了想,摘掉了书包隔空扔过去:“帮我拿着!” 严子铮接过了看起来满满的却不是特别重的书包,按了按后听到了零食袋子的声响。 书包并不沉,林敬磊只是觉得是个累赘不方便站着,麻烦严子铮竟然已经自然而然了。 因为要去堂和区,他就没等林校长一起回家。站了大半个路程才有座位还被他附近的一女生抢了,他算是一路站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后他等着后面的严子铮,那人笑着将书包塞给他:“你在等书包。” 这语气熟悉极了,让林敬磊想起上周五他们分开时他说的那句“我是担心鱼”。 他边走边将书包背好:“本来就是啊。” 这一片出行的人少,除了主干路上被清雪车打扫过外,大部分雪地都是没被涉足的。 鞋子陷进了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俩少年并肩穿行胡同,喘息时呼出的白气很快飘散。 “你今晚在这住还是回去?”严子铮扭头问身边人。 按理来说林敬磊是打算回去的,起码他是这么跟林校长说了才被允许过来的。 可被严子铮一问,他突然就变得有些拿不准主意。 如果不是nick临时通知因家里有事取消今晚的授课,他们现在应该是去一起上课的。 第92章 他是在下午第一节课接到的那条群发消息,当时的心情些许失落,却并不是因不能上课,而是不上课放学后就不能跟严子铮一起走了。 这才找了个理由非要今天过来送这个月林泰的生活费,还对林校长解释说他一天都不敢耽误是生怕他舅妈和他弟资金周转不开勉强过活。 没有等到的回答被带进了大院,门一推开穿成小棉花包在院子里玩雪的严子晴就落入了他们视线。 严子晴一直在等他哥回来,听见大门响,从地上爬起来就向着这边跑:“哥哥,哥哥,我们堆雪人吧!” 从严子晴会走后,每年冬天第一场大雪都会出来堆雪人,这还是他妈留下的传统,他妹这个要求他拒绝不了,严子铮弯腰拍掉小家伙头发上的雪:“好,堆雪人。” 严子晴仰头看向了林敬磊:“哥哥也一起。”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会卖萌么,”林敬磊蹲下身子在严子晴冻得有些红的小脸上捏了捏,笑着说,“你亲我一口吧,我就陪你堆雪人。” 今天办这件事的要是由兆宇,严子铮肯定会直接制止,他不太喜欢别人亲他妹或者被他妹亲,然而看着林敬磊那侧着脸等着的样子,他浅笑着旁观。 严子晴在林敬磊脸上亲了亲,笑的像个小疯子一样在院子里转圈。 这时严爷爷开门叫孩子们回去吃饭,林敬磊便也向着他舅妈家门口走去。 严子铮进门前回身道:“吃完饭堆雪人。” 林敬磊点点头,敲开门后进了屋,当他舅妈问他今晚回不回去时,他毫不犹豫的就把和林校长的约定忘了个干净。 “不回了。” 佟玉莹笑道:“洗手吃饭。” “洗手吃饭”四个字大概就是林敬磊对家的定义了,从小到大无论是中午放学还是晚上放学,一进门他舅妈就会跟他说这句话。他心情大好的卸了书包脱了外套,回道:“好嘞!” 林泰也挤过来跟他哥在一个盆里洗手:“你那条斗鱼养的怎么样,要不拿过来给我养吧,别也被你养死了。” “不能,我有信心。” “那别被麦穗给吃了。” “他们相处的好着呢。” “那......” “那什么那,你要是喜欢斗鱼我就再给你买两条,”林敬磊擦干了手后在林泰后背上拍了一下,“赶紧吃饭,吃完了去院子里堆雪人。” 林泰纳闷道:“哥,你不是从来都鄙视堆雪人么。” 第43章冤相报何时了 吃过了饭,在院子里集合。两家的门灯都开着,将院子照的通亮。黑幕布般的天空衬着不停降落的雪,如舞台剧的人工特效般梦幻。 没过脚踝的积雪从平铺到聚堆,严子晴说就像大团的棉花糖一样。 林泰是个万年宅,什么事都没看书能让他愉快,被他哥强行拉出来后便勉为其难的蹲在雪地里玩了起来。刚开始还抗拒的一张脸,没一会儿就笑开了花。 林敬磊跟严子铮一人一把铁锹分别从两边向中间推雪,林泰和严子晴在中间滚雪球。 洗完碗的佟玉莹站在窗前向外面看了看后走回屋里取了东西又推门出来。 严子铮以为门口的佟玉莹招手是在叫他旁边的林敬磊,林敬磊却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佟玉莹冲着严子铮点点头,而后看向了玩的不亦乐乎的严子晴:“小晴也过来,到阿姨这来!” 等俩孩子都到了跟前,佟玉莹把手里的两个耳包递了过来:“戴着,多冷啊。” 严子铮杵在那没有伸手接,这让跟上来的林敬磊看的着急,他拿过耳包扣在严子铮头上:“让你戴你就戴。” 严子铮只得就着林敬磊的手将耳包戴好,想弯腰去帮着他妹戴,却被佟玉莹抢了先。 佟玉莹蹲下身子,先是将严子晴乱掉的辫子重新梳好,然后才将耳包戴了上去,最后用手指点点小姑娘红透的鼻尖笑着说:“去玩吧。” 林敬磊边往回走边指了指头上的耳包说:“熟悉么,你们十六中订制的。” 十六中每到冬天就会发这款耳包,各种颜色都有,说是最开始订做冬季运动会奖品时负责人将数量小数点弄错了,之后就不停的发。严子铮笑道:“我以为到我们那届就是最后的了,还没发完呢。” 林敬磊耸耸肩:“都像林泰这么往回拿的话,估计快了。” 说到林泰,林泰就在那边喊:“哥你们能不能快点运雪啊,不够用了。” 林敬磊拎起铁锹几大步走到一块没有清理的雪地,刚要挥动胳膊,身后跑过来个小身影。 他回身去看,只见严子晴将手中的一个刚成型的小雪人放在了马良丽家的门口台阶上。 小不点的这一举动让院子里其他三个少年都直起身站在原地呆愣着。严子晴觉出她成了视线焦点,拍拍手站起身小声道:“这个是给良丽姐姐的。” 严子铮招手让他妹回来的同时看了眼那黑漆漆的房子,没什么表情的接着堆雪人。 关于马良丽的事,林敬磊知道严子铮心里是存在自责成分的,想说点什么来转移严子铮注意力,可他又毫无想法,只得收回视线低头继续铲雪。 气氛好像从严子晴送完那个小雪人后就变得低沉了,欢声笑语消散,他们闷头将院里的雪全利用上,按照各自的造型共堆了四个雪人,并排站在一起,两个大的,一个中等的,一个小的。 第93章 而后将工具放回仓库,跺了跺脚上的雪,四个人就分别回屋了,门灯的熄灭让院子里又恢复了黑暗,雪还在下着。 严子晴回到屋里换了衣服后端着爷爷给倒好的洗脚水来到了隔壁房间,将小盆子放在地上:“哥哥,我想跟你一起洗。” 坐在床边的严子铮放下手机走出去,弄了盆洗脚水回来,拎来椅子放在了他妹的小板凳旁边。每次严子晴提出一起洗脚都会间接跟他分享伤心事,所以坐下后他就侧头问:“堆雪人不开心?” 严子晴轻轻用小脚丫扑腾着盆里的水:“很开心。” “那怎么了。” “我喜欢佟阿姨。” “这有什么不开心。” 严子晴盯着盆里的水好半天都没说话,突然就掉了眼泪,扭头看他哥:“因为她很像妈妈。” 严子铮坐直的身子肩膀下落,他不知该说什么,严子晴这是典型的想妈了。 哥俩谁也不说话了,背影倒映在身后的玻璃门上,一动不动的。 林泰进门就回归到了书桌,林敬磊则是喝了一大杯水溜达了一圈才回到房间。 佟玉莹出现在门口,等着取走脏床单的时候问林敬磊:“隔壁那俩孩子没有父母吗?” 林敬磊跪在床上扯着床单,顺嘴答道:“有,我见过严子铮他爸......” 他笃定的语气变弱了:“应该是吧......” 他铺床单的动作连同这话语一起停了下来,他对严子铮其实一无所知。 佟玉莹继续道:“你不回去住的事,跟你舅说过了吧。” 经过他舅妈这一提醒,林敬磊连忙拿过手机打电话,响了两声林校长就接了。 他尽量好说好商量的把他不回去睡的事说了后,立马就听到了对面的怒斥。 “你赶紧给我回来!” 林敬磊张开的嘴还没等发出声音,手机就被他舅妈拿了去。他舅妈用招牌大嗓门说道:“外面还在下雪,路那么滑,这么晚了你让孩子回去,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林敬磊和林泰都是一缩脖,侧着耳朵去听电话里动静。 “那行行行,我这不是怕他在那麻烦你么,我......” “麻烦什么!”佟玉莹继续道,“这也是他家,留下来住还得经过你允许吗!” 林校长的彻底蔫掉让林敬磊忍不住偷笑,他舅原本就怕他舅妈,如今不管怎样都理亏,就更反驳不了任何了。 佟玉莹挂了电话将手机塞回来,拿起床单就向外走:“不爱在那边住就到这边来,他要是再说把你送走,也别害怕,你还有舅妈呢。”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比往年下的晚了太多,但这场雪够持久的,洋洋洒洒下了整整两天半才停下。 雪停那天是严子晴生日,严子铮放学后亲自去学校接到了他妹,哥俩一起去甜品店选了个小生日蛋糕回来。 回家路上由兆宇打来电话问他们在哪,说是给严子晴买了礼物送过来。 “我大门都快敲破了,可没有人回应啊。” “我爷可能买菜去了,你等一会儿吧,我们快到了。” 由兆宇靠在大铁门上站了将近二十分钟那哥俩才出现在胡同口,他哼道:“你这一会儿够长的。” “没办法,车走得慢。” 进了院子后看到那几个并排站着的雪人,由兆宇笑道:“一家四口?你爸你妈还有你们俩?” 严子晴摇头,用稚嫩的童声极其认真的回答道:“是黑眼镜哥哥,蓝眼睛哥哥和我们俩。” 由兆宇一头雾水,看向严子铮:“啥?谁?” 严子铮开着门的手将钥匙串晃的不停的响着,他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说你放学要去堵邹景么。” “我是那么想的,结果没看到他身影,我训练回来他办公室锁着的,可能早走了。” 严子铮轻笑:“搁你这脾气不应该去人家家楼下等么。” 由兆宇走进门,将手中袋子提起来递给小寿星:“我这不是想着给我们小晴来送礼物么,不亲自来多没诚意。” 严子铮看了眼被他妹拆开的包装盒,是件品牌童装,颜色和样式都很新潮,严子晴喜欢的紧紧抱在怀里。 “学校门口等你的那个女生今天怎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 “你老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干什么,我看她挺好上手的,不打算试试?” “为什么要试?” “不要白不要,体验下也好,”说到这由兆宇掏出了手机,“对了,我发现了点好东西,传给你。” 路上来不及清理的雪被压的结实光滑,行人车辆都慢了下来。要去燃点的林敬磊和唐善好不容易赶上了有座位的一次,结果还是半路就下来了。 “再坐下去真要睡着了。”唐善打了个哈欠。 林敬磊裹紧了外套附和道:“还他妈没有走的快。” “磊子,咱俩穿近路,从青木街那走,保准既快又暖和。” 下雪不冷化雪冷真不是说说,雪一停气温都低了好几度似的。前两天穿这一身林敬磊还不觉得冷,今天却是不行了,围巾怎么围都漏风,膝盖被冷风吹的生疼。 二百多米后进入了青木街的门洞,瞬间就觉得暖和多了,俩人放满了脚步准备买点小吃垫垫肚子。 今儿是凌辉生日,大家伙都被叫着去聚会,肯定是免不了要喝酒,空腹直接喝可不是好选择。 第94章 正在手抓饼和鸡蛋灌汤饼之间纠结的时候,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横在了路上。唐善吓的身子后耸,撞的林敬磊一个趔趄。 唐善纳闷,这谁啊,穿的这么骚气,跟跳梁小丑似的。 林敬磊看清人后叹气,妈的,冤家路窄也不带这么窄的吧,这货还真是对黄色帽子爱的深沉。 唐善看了看一脸怒气的小黄帽又看回嘴角带笑的林敬磊:“你认识?” 林敬磊深吸口气:“也算是有一颗牙的交情吧。” “交情你妹!”小黄帽瞪了林敬磊一眼后向着他跑出来的那间屋里喊道,“我没认错!” 林敬磊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招牌,是个街舞工作室。 小黄帽一嗓子从屋里喊出十来个,有那晚交过手的也有陌生面孔的。 最后走出来的是个戴着银色发带的男生,往中间一站后冷冽的眼神扫过来:“哪个?” 小黄帽抬手一指林敬磊:“他。” 银发带看着林敬磊哼道:“哥们,知道为啥截住你的吧。” 像极了群狮子在团结狩猎,十多个人向着杵在那的俩人围过来。 唐善心里完全没谱,对林敬磊小声道:“磊子,咋回事啊。” 林敬磊前一秒还在镇定,下一秒猛地转身就跑,他回头对唐善喊:“还他妈愣着干啥!跑啊!” 第44章人做事众人当 从青木街到酒吧街的步行路线就那么两条,要么从百余米长的门洞走到头左拐横跨长泽广场,要么直接斜穿天源夜市选择四中侧面的学府路。 尽管后有追兵情势慌乱不堪,书包往身后一甩拔腿就跑的林敬磊倒是没忘了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的道理,他扯脖子冲唐善喊:“走学府路!” 唐善边跑边回头看:“你倒是说说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 俩人直直拐进了天源夜市,半分不敢减速的继续跑。夏天时这条路两旁都是各种烧烤摊,到了冬天全都变成卖冻鱼冻肉冻豆腐一些乱码七糟的了。 唐善回头回脑向后看,刮翻了一卖鱼摊位,活鱼死鱼摔满地,气的那小贩在后面直喊:“小兔崽子你别跑!” “对不起啊!”唐善头也不回的喊道。 卖鱼大叔气的站在原地叉着腰,在又一群孩子跑过后才去收拾烂摊子。 这些明显是要打架的狂奔少年们让路人面露嫌弃,那样子像是在说,我家孩子要是这样,看我不打死他。 身后骂骂咧咧穷追不舍的声音比耳边北风还要吵闹,林敬磊始终都没回过头看,他觉得只要是一门心思的跑,被追上应该不容易。 “还好我今天没背吉他,”唐善大声喘着气,“要不然我就废了。” 林敬磊问道:“你们这几天怎么没训练呢。” “还不是因为阿浪和卡卡。” “他俩又闹别扭了?” 唐善叹气:“这回好像很严重,阿浪都好几天没现身了,少了他就剩我们仨还练个屁。” 说完这话,唐善快速回头看了眼,而后刹住了车:“行了磊子,别跑了,那群孙子不追了。” 林敬磊放慢脚步,转过身子倒着走,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骂道:“真他妈够贼的,在马路对面跟着呢。” 唐善哀嚎:“那怎么办,要堵死在这了。” 林敬磊哼道:“大不了就打呗。” “就咱俩?” 见林敬磊摇头,唐善笑了:“你叫人了?” 林敬磊再次摇头:“是就我自己,跟你没关系,你走你的。” “啥?你一人?” 林敬磊趴在唐善耳边说了两句话,而后拍拍唐善肩膀:“就这么办。” 到了马路对面,跟那十来个人碰了头。跑动过后大家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一圈人围过来那声音像极了蒸汽机启动。 “跑啊,”小黄帽推了林敬磊一下,“你他妈怎么不跑了?” 林敬磊指着唐善看向银发带:“没我这朋友的事,让他走。” 银发带很爽快,点头:“成。” 唐善挤出去后从不放心的一步两回头到大步狂奔。他拐进酒吧街时扭头看了眼,那些人还没动手,他看不见被围着的林敬磊,只能看见小黄帽不知在比划着什么。 他这一跑就没停下,直到撞开看了燃点的门,停定后对着屋里的人大喊道:“磊子在街口被堵了!” 最先站起来是在擦鞋的大齐,而后是吧台里的酒保宋杰,紧接着是放下吉他跳下台的卡卡...... 半分钟都没用上,这酒吧里就出来了一拨人,个个都奔着街口去。 眼看着快做好饭,由兆宇却执意要走,严子铮没留,他知道这小子可能是要去找邹景。 由兆宇出门前笑嘻嘻的对严子铮说:“我给你传的东西你别忘了看。” 要说由兆宇给他传的东西,无非就那么一样,严子铮习以为常,不耐烦道:“赶紧走吧你。” 刚把人送走,回到屋里他爷就喊他们哥俩吃饭了。 严子晴今天万分高兴,哼着听不出是什么的歌到了饭桌旁,拿起筷子都没闭上嘴。 严子铮没像以往一样去训斥,一年就这一个生日,他不打算跟这小丫头计较。他取来打火机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然后跟他爷爷随着严子晴的拍子唱完了生日歌。 严子晴许了个好长的愿望,睁开眼后将蜡烛吹灭,有一根离得太远,她吹不到,便撒娇让哥哥将她抱起来吹。 第95章 屋里正说笑着,忽有敲门声,严子铮放下他妹后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只穿了层居家睡意的林泰,缩着肩膀道:“我出来上厕所把自己锁在外面了,我能不能进去等到我妈回来。” 严子铮将人让了进来:“你妈还没下班?” 林泰坐在了沙发上:“回来了,正做饭呢就接到公安局电话说我哥打架了,她过去领人了,我......” “你妈走多久了。”严子铮打断道。 林泰看了看时间:“有十多分钟了。” 严子铮拎起一旁的外套后到门口换鞋,回头喊道:“爷,我有事出去一趟!” 严国忠探身出来一看,孙子已经走了,隔壁的小孩在屋里坐着,他笑着说:“吃饭了吗?” 林泰木讷的摇摇头:“没。” “黑眼镜哥哥!”严子晴从爷爷身后露出小脑袋,她招手道,“来吃蛋糕!” 这顿饭是因前两天电脑做系统的事邹景答应了要请的,时间地点都是章子琼选的,下了班他就过来了。 如此天气吃火锅是最好的选择了,离家又不远,吃完饭可以散步回去,这是章子琼的小算盘。 俩人悠闲的吃饭聊天,吃完就出来了。黑透了的天,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冷,章子琼将右手放进了邹景的外套兜里,顺势挽住了男人胳膊,而后侧头问:“你今年过年也不回家吗?” 邹景的手在衣服兜里尽可能的躲着,点了点头。 章子琼边走边笑:“我说你啊,平时机灵聪敏的,为什么每次跟我独处时就像根木头一样,我只是喜欢你,我又不能吃了你。” 邹景无声叹息,从兜里拿出手:“子琼,你明知道我.......” 章子琼浅笑道:“那怎么了,我也还是喜欢你,这么多年都是。” 邹景看向前方的路:“不说这个了。” “干嘛不说,除非你告诉我你跟韩学长复合了,否则我就有机会呀。” 邹景停下来:“我到了。” 章子琼收回拽着邹景袖口的手,挥挥胳膊:“你上楼吧。” 由兆宇拐进小吃街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了前面并肩行走的一男一女,邹景他不会认错,女人是他快步追上来后才看清的。 他看了眼已在上楼的身影,将手伸向了还仰头看着的女人。 女人在如此黑的环境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拽住时尖叫了一声。 邹景听见这声响大声问道:“怎么了?子琼?” 由兆宇已将章子琼扯到了他与墙面之间,俩人一对视,算是熟人,章子琼也就不紧张了。她大声回应邹景:“没事。” 听到邹景继续爬楼梯的声音后,由兆宇眼睛微眯的轻声道:“我问你,你是他女朋友?” 章子琼挣开由兆宇的手,站直了身子撇嘴:“如果是就好了。” “那行,没你事了。”由兆宇一甩手就跟上了楼梯。 他刚迈了几个台阶,就听邹景在停下来接电话,他放慢了脚步边上楼边听着。 “我是。” “叫什么名字。” “唐善是么?” “好,我马上过去。” 由兆宇完全懵逼,除了个唐善他都没听懂。邹景转身急匆匆的下楼,他也就完全停下来等着。 像“你怎么在这”这种问题,邹景是不会问的,他看到由兆宇后只是停顿了下身子,便继续下楼。 由兆宇对这种间接的无视很不满,他伸手拉住男人胳膊:“你去哪?” 邹景看进少年眼里:“我有事要去处理,你赶紧回家,要不然我......” “要不然你就给我爸打电话?”由兆宇无奈,“拜托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邹景抽回胳膊快速下楼:“随你吧。” 由兆宇嘿嘿一笑,紧紧跟了上去:“那我跟你一起去。” 半个小时前,还两军对阵威风凛凛哪方也不想落了下风的二十多个大小伙子,此时被路人出卖全扣进了区派出所里,正隔着铁栏杆一个个的被叫出去。 被叫出去干什么,不打你不骂你不罚你,就是让你叫家长。 这简直就是酷刑了,是身为未成年人最大的耻辱。唐善比林敬磊要蔫多了,靠在里面的墙上时不时的问一句。 “磊子,你说数学老师他能来吗?” 林敬磊没等开口说话,外面就有个协警过来喊话。 “谁是林敬磊?出来,你家长来了。” 林敬磊哪敢叫林校长,遇到这种事他只能给他舅妈打电话。唐善比他惨,爹妈都不敢叫,只好谎称没爸妈,本想着警察叔叔能放他一马,结果就被告诉说没有家长找班主任。 乔疯子还在病床上,只好找代班班主任,这才向白修元要来数学老师号码。起码叫来老师好好商量下不至于一顿毒打,这主意是林敬磊给唐善想的。 佟玉莹见到林敬磊后先是急着转着圈的上看下看:“没被打坏吧?” 旁边一警察哼道:“你儿子没把别人打坏你就知足吧,小子挺刺头啊,大道边就敢踩在人家身上揍,够嚣张的。” 佟玉莹不好意思的冲警察同志欠欠身,伸手接过笔在奔上签字。 那警察继续道:“你回家得好好管管,这样可不行,慈母多败儿,该收拾得收拾。” 佟玉莹听的烦了,将笔一放,搂过林敬磊就走:“我儿子我知道怎么管,您就甭操心了。” 第96章 林敬磊跟着他舅妈向外走的时候回身看了看还被关着的兄弟们,大齐是真的没家长,卡卡和剩下的几个还在较劲不愿叫。他心里特别不好受,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却要大家一起来扛,他要是再先走就太不仗义了。 走出派出所后他停下来:“舅妈,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 佟玉莹临走前嘱咐道:“你早点回去。” 林敬磊点头:“知道了。” 佟玉莹向路边走,边走边回头说:“你往里面站点,外面冷。” 目送他舅妈上了车后,林敬磊蹲在了派出所门口,跟那石狮子一比,他的影子就太瘦小了。 他看着地面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鞋。 “把门呢?” 林敬磊慢慢抬起头,又慢慢低下头:“你怎么来了。” 严子铮靠在石狮子上,弯腰伸手将林敬磊的脑袋拧着抬起来,打量一番后松开手:“看样子没吃亏。” 林敬磊晃了晃头,整理了下被严子铮弄乱的发型,突然笑了。 严子铮挑眉:“笑什么。” “nick教的他自创的那招,我竟然用上了,实战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用。” “学会两招就乱用?” 林敬磊啧了声:“什么叫乱用,这叫学以致用,不然呢,你以为我学近身格斗是为了什么。” 俩人正说着话,小黄帽跟他爸出来了。林敬磊猛地起身,见小黄帽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又蹲下了。这个年纪真是操蛋,在家长面前都得强行小绵羊。 又有两个街头打架斗殴的不良少年被领走后,路边停过来的出租车上下来了两人。 四个人视线一对。 林敬磊在想,唐善不用蹲一晚上,也不用挨爸妈的揍了。 严子铮在想,这俩人如此和谐的同屏出现,是好上了? 由兆宇在想,阿铮这傻逼怎么也在这里呢。 邹景在想,一个个的在外面瞎混,都是欠收拾。 唐善在听到外面叫他名字的时候,就跟彩票中奖了似的,竟然是无比兴奋着的状态出来的。看到邹景后又觉得理不直气不壮了,弱弱的说道:“老师。” 邹景淡定的应下来,然后向警察同志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递过来本子和笔的警察看了看邹景,问道:“还有没有你们班的了,一起领走吧。” 没等邹景回答,唐善先接过了话:“有啊,还有五个都是我们班的。” 邹景扫了唐善一眼,没犹豫的对着警察嗯了一声。 可能是气质太过为人师表,前面来领人的那男老师还要出示身份证明的,到了邹景这,直接放行了。 唐善进去把他们伙剩下的叫出来后邹景也已经签完了名,几个人一出来,门口不知说什么的三人同时转过了身。 林敬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笑道:“谢谢老师。” 第45章汤不能够止沸 经过警察叔叔的强行参与,原本说好给辉哥庆生的事彻底泡了汤,从派出所出来后一行人往东的往东往西的往西,散的很彻底。 迟迟没动身的严子铮问林敬磊:“你回哪?” 林敬磊真的是没打算回堂和区,却临时改了口:“回堂和区。” “等你?” 林敬磊继续道:“我得办件事再回去。” 严子铮点头:“等你。” 林敬磊叫住前面的宋杰,而后他们三个便同了路。 宋杰做燃点的酒保好几年了,听他说平时死宅在酒吧的冷辉每年过生日都会出去一整天,晚上回来后便不停的喝酒直到醉死过去。 去年的这个时候,林敬磊初四,第一次参加冷辉的生日聚餐,结果醉的一塌糊涂,不知酒精烧坏了哪根筋,回到家上楼推开主卧的门就一脚把熟睡的林校长给踹到了地上去,若不是他舅妈护着,他免不了要挨顿打。 今天也是多亏了他舅妈,否则他哪还有功夫回到酒吧去给辉哥陪个不是。他想叫急着回家的唐善跟他一起,但从头到尾都该是他一人的事,没必要再拽着谁。 酒吧里人不少,也很热闹。林敬磊他们到的时候屋里正在放摇滚舞曲,灯红酒绿,群魔乱舞。 宋杰直奔吧台,林敬磊回身看了看严子铮,张开的嘴又闭上,改为凑上前大声道:“你要是嫌吵就去外面等,我马上出来。” 严子铮摇摇头,眼神示意林敬磊开路,林敬磊这才率先挤着到了最里面的角落去。 看到正跟冷辉和阿浪在摇骰子的沈菱后,他立马刹住车,回头道:“你要不还是出去等吧。” 严子铮:“外面冷。” 林敬磊想了想后转身继续走,他想沈菱最先看到的一定不是他,毕竟看到他那女生就从没这么热情过,他这是沾了严子铮的光了。 “辉哥。” 冷辉见是林敬磊,笑着问:“我听说你把人都带派出所去了?” 林敬磊干笑两声:“失误了失误了。” 早就起身的沈菱侧身示意到:“你们坐呀。” 林敬磊:“不了,马上就走了。” “坐吧。”沈菱站到了两个少年中间,一只手扯住一个,向下一拽就连同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林敬磊坐下后斜对面冰山一样的阿浪抬眼看了过来:“他呢?” 林敬磊当然知道阿浪口中的“他”是谁,他笑笑:“卡卡跟大齐去吃饭了。” 第97章 他又对冷辉说:“辉哥,我回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因为我的事搅和了聚餐。” “没事,我本就没当回事,都是你们瞎起哄,我不愿意过生日,这样挺好,”冷辉手中把玩着骰子,看向严子铮,问着林敬磊,“很眼生,你朋友?” 沈菱先于林敬磊接过了话:“辉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严子铮。” “哟,”冷辉嘴角一抹笑,“那我知道了。”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敬磊回来的目的已达成,他打算走了,站起身道:“那你们继续玩吧,我撤了。” 冷辉不漏痕迹的看看沈菱又看看严子铮,抬手示意林敬磊坐下:“这才几点啊,玩会儿再走吧。” 寿星说这话是真的难以让林敬磊拒绝,他不得不给冷辉面子,坐下了身:“那就玩吧。”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了看端坐在那的严子铮,那小子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不知在想啥,怎么不知道说走呢。 “就玩骰子吧,”最开心的莫过于沈菱了,她愉悦的说道,“老规矩,输了的喝酒。” 阿浪始终在看门口的方向,冷辉推了他一下,他便起身向着吧台走了过去,很快就带着两个端着酒的服务生一起回来了。 一排排装满了不同颜色的杯子摆上了桌,灯光晃,酒体荡,乍一看,很迷幻。 沈菱将骰子递给严子铮,小声说道:“能在这碰到,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啊。” 林敬磊将这话听的清楚,皱着眉扭头看向阿浪:“给我,我先来。” 阿浪指严子铮:“他不玩?” “他不会。” 严子铮从沈菱手中接过骰子:“谁说我不会。” 林敬磊看向严子铮,歪头道:“行,那玩吧,我对你先来一局。” 这种酒吧的玩骰子规则很简单,双方各为五颗,各自摇好后轮流叫数。 严子铮拿过骰盅,将手心的骰子倒进去,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抓握骰盅摇晃,扣在桌上的那刻骰子终结撞击,查看后他保持着停定的姿势看向林敬磊。 林敬磊的动作显得毛躁,只摇了两下就收了手,慢慢掀开骰盅后他脱口而出:“三个二。” 严子铮淡然开口:“四个六。” 林敬磊哼笑出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开。” 围观的三人视线都统一路径的先去扫严子铮的骰子再去扫林敬磊的,最后又都看回严子铮。 严子铮浅笑着看向桌上的酒:“怎么喝。” 单凭这一点来说,林敬磊挺喜欢严子铮这种不温不火的性格,虽然输的惨烈,但仍能淡然处之,端起面前阿浪推过来的三只小酒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惩罚。 林敬磊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骰盅:“没劲,还是大家一起玩吧。” 冷辉是玩骰子高手,大概全依仗着他在酒吧里混的年头多,轻轻松松几把下来,总是最大赢家。 林敬磊输的惨,他怀疑他的运气在刚才对阵严子铮的时候全用完了,点背到叫啥啥没有,各个颜色的酒他都喝了个遍,不停的叫宋杰拿冰块。 而严子铮却越发顺风顺水,每次都能跟冷辉一较高低,酒也在喝,却是数得过来的。 阿浪越玩越不走心,在卡卡和大齐回来后更是直接起身走人了,换成了一直在看热闹的沈菱顶替。 大齐过来时桌上的众多酒杯已经清空了,他站在一旁笑着弯腰看,林敬磊叫他加入,他不干,说是明早还得上班面对暴脾气老板。 沈菱酒量是极好的,这里没人不知道。她能在几杯之后就表现的醉醺醺,那指定是在憋着什么小心思。林敬磊在又一局结束后身子向后往沙发里一靠,扯过外套说道:“不玩了,明天还上学呢。” 大齐嘿嘿一笑:“这话从你小子嘴里说出来很诡异,什么时候装好学生了。” 林敬磊起身拍了拍冷辉肩膀:“走了辉哥。” 然后路过大齐时踢了那小子屁股一脚:“就你话多?” 坐在外侧的严子铮要起身跟着林敬磊走的时候却被沈菱紧紧拽住了衣角,他挣一下没挣开,低头看向女生:“松手。” 林敬磊不知严子铮没跟上来,他依然在前面开路,到了门口回头一瞅,哪有严子铮的影子。他借着酒劲跟舞曲飙音量,大声喊道:“严子铮!” 严子铮还没有摆脱阻止他走出来的沈菱,女生以树懒的姿势挂在他胳膊上,哪怕被拖出了好几米也不缓力,这就是个女生,要是个男生,绝对不用逃脱的这么费力,两拳上去就搞定,可换成了这样一个女生,肩膀,胸部,腰,他碰哪都不对,只能选择一味的抽身。 他听到林敬磊在喊他,扭头看过去,举起胳膊:“我在这。” 林敬磊又扒拉开挡道的人挤了回来,还没等走近,就看到沈菱搂住了严子铮脖子。 再然后,他就看到严子铮头一撇,沈菱亲在了严子铮侧脸上。 严子铮被沈菱突如其来的吻弄的身子僵硬,忘了有所反应,刚刚的偏头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否则还真是要亲到他嘴上。 他没再去管这个喝多了的发疯女生会不会受伤,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一把将其推开,头也没回的向着门口而去。 林敬磊看到严子铮出来了,转身就走,到了门外打了个酒嗝,刺的他眼睛疼。 他没停下等身后的人,鞋子踩在积雪上有些打滑,他确定他还没喝多,要不然多少得摔两下。 第98章 严子铮追的差不多后前倾身子拽住人:“喝多了?是往另一边走。” 林敬磊甩开胳膊上严子铮的手:“我回家。” “不回堂和区了?” 林敬磊没有回答,他脚步不停的走着,插在外套兜里的手死死抵着口袋底部,衣服整体都被撑的走了型。 严子铮注视着林敬磊的背影,还是选择跟了过来,被沈菱亲过的烦躁从语气里泄露:“你不是说了回堂和区么。” “是,我说了,”林敬磊停下来看着身旁人,他都不知道是哪来的气,声都走调了,“我现在反悔了不行么。” 严子铮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语气低沉道:“行。” 俩人盯着对方的眼神都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怒气,又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开身子各走各的。 林敬磊将脚边一硬化的雪块踢出去老远,一直到家都没减速,上了楼后脸不洗牙不刷就回房间睡觉了。 说是睡觉,却迟迟睡不着。脑海全是酒吧里严子铮背对着他与沈菱相拥的情景。 他的翻来覆去把枕边趴着的麦穗一次次弄醒,那“喵喵”叫声平时能化掉他的心,现在却越听越难听。 胃里的酒像是灌进了脑子,他前前后后把从第一次见到如今的所有记忆里严子铮参与过的场景都回顾了个遍,确定有些东西真的变了原本的样子。 手机进来消息。 看到那句“我到家了”后,他就知用了这么久,某人是走着回去的。 “那么远走回去,是傻吧。” 凝在心头的气只是一瞬就被这四个字冲散了,他说梦话般的嘟囔了句,扔开手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搂过麦穗,闭上了眼睛。 第46章步之遥的远方 气温每天都在刷新低,让晨练变得更艰难,队里请假的越来越多,签到本上断了一大片,令主训老师梁金龙意外的是,持之以恒风雪无阻的人里竟然有由兆宇,虽然训练过程中偶尔会偷懒,但按时按点的到场确实值得肯定。 这天整队解散前他再次对由兆宇提出了表扬,由兆宇依然没有听完稀稀拉拉的掌声,拔腿就往食堂跑。 早上在食堂就餐的大多是教职工和高三的,邹景早上会来到学校吃早饭。由兆宇便也空腹从家里出来,在训练完后到食堂吃饭。 邹景每天的这个时候总会按时出现在食堂。可今天由兆宇脖子都伸的酸了也没看到门口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是不吃了还是起晚了?由兆宇看了看表,决定先回班看一眼。 十七班班里正在上晨读,在讲台前面领读英语单词的是冯毅,见由兆宇进来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由兆宇没往里面走,停在严子铮桌边俯下身子问:“他来了么?” 严子铮没抬头的回道:“没来班级。” 由兆宇转身出去,小跑着去了走廊另一面的办公室,一推门,是锁着的。 老刘头带着学生会的从一楼上来查晨读纪律,见他在走廊晃,喊了他一声,但由兆宇哪会听,两条大长腿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一路跑到楼下,沿着平时逃课的路线最终翻墙出去,直奔学校斜对面的小吃街胡同。 在洗手间忙活着的邹景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刚刚上来斥责他的房东,有些不愿意开门。 这房子是他在这学期开学前几天住进来的,付了整年的租金,当时是春天,没发现任何问题,到了夏天外面下雨房顶就漏水,雨水会越过他这层渗到楼下,他才知道这房子的防水做的不好。 然而合同签了钱也付了,没有浪费不住的道理,他想着冬天能好一些,结果每次洗澡洗的时间长了点,楼下就会遭殃,今早上又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敲门声不间断,慢慢的由敲改成了砸。邹景放下拖布擦干湿着的手转身去开门。忽略从猫眼看的程序,一开门他就说道:“李哥,我已经在弄......” 由兆宇站在门外问道:“弄什么?” 邹景正洗着澡就被房东打了扰,而后他立马收拾洗手间积水,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看是由兆宇他没有先说话,而是先裹了裹身上的浴袍。 由兆宇上次从警察局送邹景回来想进门来着,结果硬是被关在了门外,这回怕邹景依然把门板摔他脸上,他侧过身子伸出脚横在了门口:“你怎么没去学校?” 邹景抬头瞅了眼门上的钟:“这不还没上课呢么。” 由兆宇:“我说的是你怎么没去食堂。” 这小子连着好几天都在食堂堵去吃早饭的他,今早他有事没去,竟然找过来了,邹景指了指少年挡着的门:“能先把门关上么,冷。” 由兆宇退一步站到门外,一想不对,又上前一步迈进门里,伸手将门带上后挑眉笑道:“你洗澡呢?” 邹景转身向洗手间走,略带抱怨的说道:“漏水,在收拾。” “这破房子你怎么还有心情住啊,”由兆宇跟在邹景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屋里,满脸嫌弃的说,“一天天光他妈漏水了。” 邹景拿过拖布继续拖地,他才擦了两下地,就觉出了身后迈进洗手间的小子不太对劲,没等回过身,就被从后面抱住了。 他站直了身子,撑在拖布杆上,面色无奈的去掰腰间的手,敢情他这是放进来个狼崽子。 由兆宇本来是参观着邹景的住处的,视线落到男人那系着浴袍带子的腰上就拿不回来了,他不松手,下巴垫在怀里人的肩上,声音很轻,像个耍赖的孩子:“你到底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第99章 邹景被问的身子僵直,他从镜中看着少年的脸和他们亲密的姿势,心里的某处开始坍塌,将所有理智掩埋之前,他选择了低斥:“放开。” 由兆宇不但没放开,反而掰过了邹景的脸,死死的箍着那下巴,犹豫都没犹豫的就吻了上去。 拖布杆敲打地面,浴室里还残留着水汽氤氲,邹景任凭少年毫无吻技可言的唇粗暴的碾过他的唇,他一动不动的近距离看着那双也在看着他的眼睛。 吻着他的少年表达占有的方式很生疏,偏偏是这份什么也不在乎的笨拙戳到了他的心窝。这是爱吗?他不确定,可他确定他喜欢被少年这样不顾一切毫不拘谨的吻着。端着的肩膀开始下落,紧闭的牙关开启之前,先听到了敲门声。 对于由兆宇来说,他的判断全凭他做出格举动时对方的反应,他强吻两次都没被推开和暴打,那就说明邹景是在乎他,更何况男人明明一个闪身就能去开门,却在他怀里逗留许久。 他的心情好极了,决定不去苛责打断这个吻的人。 门一打开李志刚就询问着:“弄完了么,楼下怎么还在滴水。” 邹景:“快了李哥。” “抓紧弄啊!你以后洗澡的话还是出去洗吧,附近不就有澡堂子吗。” “李哥,当时租房子时候您可是没说房子会漏水啊。” 李志刚结巴了一会儿,叉腰道:“房子不是你自己看的么,你的意思是我逼着你签合同了?” “我不是那个......” “又是你啊,”屋里走出来的少年打断了对话,“怎么你这房子有问题还怪租客呢。” 李志刚扫了由兆宇一眼:“这里哪有你小子的事。” “我草......” 邹景一把拽回了要上前的由兆宇,而后又是一推:“回学校去。” 由兆宇想了想迈出了门:“那你快点去上班。” 邹景为了少年能不给他惹事,痛快点头:“很快。” 邹景说很快,却还是第一节课晚了将近十分钟才到学校,他没吹干的头发一路过来都结了小冰柱。他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直奔十八班,却在路过自班的时候从开着的后门看了一眼。 表面上是在看班里的出勤,实际上是在告诉由兆宇他来了。 这么一个冰天雪地的早上,他的世界却是春暖花开,少年一回头,与他打了个照面,他便闪身去上课。 十八班的屋里隔着门上窗户看吵极了,在他推开门后所有嘈杂戛然而止。 班主任不在就已经是欢天喜地,代班班主任也没来那简直是爽翻了,邹景迟到的现身让这群孩子失落的很,却也不得不抽出书来看。 唐善因那次数学老师帮他解围,已开始认真听数学课了,林敬磊还是那个德行,用书本打掩护偷着摆弄手机。 这几天他早上坐林校长车上学,中午吃食堂,晚上坐林校长车回家,日子开始变得超级没劲,偶尔会逃两节课去网吧玩几局游戏,有风吹草动就会赶回来。除了玩游戏能让他觉得有点意思,就是周一和周五晚上的近身格斗课了,他也算在打斗中学到了真本事,莫名的觉得踏实。 有他舅妈的绝对掩护,他从没想过他打架进了派出所的事能透风到林校长那去。 圣诞节那天晚上放学,他照常当着乖宝宝在停车场等林校长。爷俩上车都没开出校门就接到了电话。 车载电话的音量公放让林敬磊也将事情听了个有头有尾,明淼开车撞了人。 混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林校长一路狂按喇叭,到了事故地点后林敬磊就傻了。 这位姑奶奶撞谁不好,偏偏撞了个片警的老婆,这片警还不是别人,就是那天审问他的那个。 跟着林校长下车的时候,林敬磊就在感慨,明淼果然是他命中注定的扫把星,就从来不干有利于他的事。 那警察一看车上下来的爷俩,也懵了,他像是之前认识林校长,问道:“这您儿子?” 林国栋点头:“对,这是老大。” “我就说那天去领他的女人眼熟,这才想起来是您太太,你瞧瞧我这记性,今儿要是不看到您我都还记不起来的。” “什么?” “您还不知道?” 林敬磊一看这情况,长叹一口气,随便吧,爱咋咋地,虽然想法很洒脱,可他还是后悔下了车,林校长听了个大概就回头怒视他,他知道这顿训是免不了了。 不过比他还不爽的应该是明淼,当然不是为了撞到人,而是为了林校长没能以正规的身份介绍她。 一见是熟人后,并无大碍的对方没有多加为难,事就凭着林校长的身份威望和外交辞令给了了,4s店来了人开走了车,最后他们三个都坐上了林校长的车。 见后座明淼始终冷着脸,林敬磊哼笑了不止一次,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也足够给打压女人了。他以为林校长怎么也得回家再收拾他的,却是在车上就拨通了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林敬磊就蔫了。 “喂,哥?” “国芳啊,你这两天有没有空,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面的女人问道:“怎么了哥。” “你的宝贝儿子我管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林国栋就挂了电话,他视线望着前方,稳稳的开着车:“我跟你说过,再惹一次祸就让你妈来接你,我没跟你说着玩,说到做到,你别怪我。” 第100章 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林敬磊默不作声,手指用力的抠着安全带,胸腔堆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沉默着回到家,沉默着回到房间,看起来是挨训之后该有的收敛,实际上却在酝酿着什么。 吃完晚饭过他给斗鱼换了水喂了食,而后开始边玩游戏边等。他在等保姆收拾完厨房走人,等明淼洗完澡上楼睡觉,等林校长看完新闻去楼上书房看书。 都是经常一起玩的,开局前在在闲聊着。 “我们明天放假,我今晚网吧通宵,兄弟们谁在啊?” “我在。” “林大侠应该在,他也放假。” “那八两呢?又没动静了?” 这个叫八两的林敬磊最近经常在游戏里碰见,看其操作不错想着好好带一下以后一起刷刷副本什么的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玩游戏这个事,不要指望从网络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操作溜的可能是小学生也可能是老大爷。 性别更是没一定,一口一个“哥哥求带”的弄不好是带把汉子,嚷着“老子弄死你”的也许是软萌的妹子。 所以能确定的多半只有角色的名字,其他的全凭感觉自定义猜测。 对这个从来不接语音也不爱参与队友闲聊的八两,林敬磊从上线的集中时间猜着对方可能是个上班族或者是像他一样的学生党,而且极有可能是个掩藏性别的女生。看得出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人家不想说话,林敬磊从来很少搭话,连在复杂的任务配合里他们也不必交换言语。主要是这人跟他配合起来特别默契,一句废话都不用他吼,相比那些满嘴嘚吧嘚实际特别坑的选手招他稀罕多了。 见这几个小子又在趁着八两不说话用各种荤段子和潜台词调侃,林敬磊打算发话制止,本能的想护着点这个还嘴无能的妹子。 而八两却在他将消息发出去前就给了回答。 “大侠在我就在。” 林敬磊将打好的字删掉,敲着键盘说道:“我今晚越狱,不在。” 还没等大家问是怎么回事,游戏就开了局。 这一局下来,九点多一点,楼下没有了动静。林敬磊匆匆下线,合上电脑穿好衣服,抱起麦穗从房间出来。 他没开客厅的灯,摸着黑去电视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个盒子塞进了书包。 他轻手轻脚的走去门口穿鞋,而后慢慢的开门,又慢慢的关门。 到了楼下,走出小区,他站在路口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唯一可靠的地是他舅妈那,但他不能去,那女人来一定会找过去。 麦穗大概是有些冷,一个劲的往他敞着的大衣怀里钻。他呼出好大一口白气,将麦穗抱好,选了个方向走进了深冬的夜色里。 第47章老虎也是病猫 林敬磊离家出走了。 周末的两天,林校长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以为那孩子是跟他生气连夜去了堂和区。 周一下午教师大会后邹景跟他讲林敬磊没来上学,他才开始意识到问题。 按理来说林敬磊逃学是常事了,可知道这件事后林国栋还是关注了起来,毕竟他们爷俩周五的晚上也算是翻了脸,他还真怕他一个照顾不到弄出什么让他后悔的事来。 他将电话打过去,对方是关机的状态。当时允许林敬磊佩带手机是想能随时联系上,他永远不知那小子背着他去哪里鬼混又会出什么祸端。虽然以前他的电话要么被挂断要么被忽略,但却还从来没有不管打了多少遍都是重复着的中英文提示音的时候。 林国栋只好联系佟玉莹,离婚以后他尽可能不去叨扰前妻的生活,但总是因这个让人头疼的孩子他们不得不保持着越来越频繁的联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他猜着佟玉莹是在上班不方便接电话,只好改成短信。 “敬磊这两天是去你那边了吗?他有两天没回家了。” 很快的,电话打了过来,女人的声音很小,却有压制不住的激动:“他没来我这,没在家吗?你是不是又打他了?” 这一串问题让林国栋卡住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他打架进派出所的事我知道了,就当着他的面给国芳打了电话......” “你怎么又这样!”佟玉莹急道,“那怎么办,他能去哪,可别出什么事。” “我找找看。” “找到了记得告诉我。” 给林国芳打电话的事,林国栋是气头上才出此下策,他从事教育工作这么多年,各种调皮捣蛋的臭小子都接触过,然而自己养大的孩子却搞不定,他从来没摸清这个混小子到底该怎样教育。打骂都只能是一时的,并不起关键作用,要是在外面胡来犯了什么不可磨灭的错那就是一生的污点,他这个当舅的也真是没法子了。现在倒好,这孩子越来越有主意,都会出走了,着实让他无措。 十八班下午第三节是英语课,唐善正躲在一摞书后面玩手机,突然来敲门的林校长却点了头的名叫他出去。 他以为玩手机被发现是要出去被说教,没想到林校长也是来问他知不知道林敬磊去了哪。 同样的问题这已经是他今天回答的第三遍了。 第一遍是他们数学老师问的。 第二遍是隔壁班严子铮问的。 到林校长这,他依然极其认真的回道:“我不知道啊。” 本来林敬磊没来唐善是不放在心上的,他觉得那小子肯定是又去哪野了,结果一听林校长说林敬磊周五晚上就不知去哪了后他也觉出了不对劲。 第101章 “你知道他常去的网吧吗?”林校长问道。 唐善想了想后开口:“知道。” 林国栋继续道:“告诉我具体位置都在哪。” 唐善觉得他不能说,弄不好林敬磊被抓现行在网吧里就得被林校长踢,他恳切道:“校长,我去找他,我们还有几分钟下课,下节是自习,我出去看看,他常去的网吧太多了,我告诉您您也找不准。” 林国栋听后点头:“那你抓紧去看看他在不在网吧,如果在的话告诉他今晚给我回家,如果都不在就给我打个电话。” 唐善爽快应下来,在林国栋转身要走时,他快速探身进前门向门口那女同学要了纸和笔递过来。 下课铃一响,唐善就叫上了方块儿一起,方块儿以为是叫他去厕所,到了走廊一听是去校外,当下就不干了,斩钉截铁道:“我不逃课。” 唐善挥挥手里的纸:“没说让你逃课,咱们有假条。” 方玦瞪眼:“伪造假条更不对。” “啧,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了呢,这是林校长签的假条,让去找磊子的,这么好的提前放学的机会你真不走?” 唐善在走廊正跟好学生讲道理的时候,严子铮从十七班前门出来了。 “他联系你了么?” 唐善松开拽着的方玦走过来说道:“没,手机关机,我这正要出去找。”他像是炫耀似的,还弹了弹手里的假条:“林校长签的。” 严子铮说道:“带我一个。” 看严子铮拿书包要走人,在班级后面疯闹的由兆宇喊了一嗓子:“阿铮,你去哪?” 严子铮没听见由兆宇的喊话,跟唐善走到他们班后门的时候由兆宇就从后门口出来把他拽进了屋里。 “你干啥去?” 严子铮整理了下外套领子:“去校外。” 由兆宇将面前的人端详了半天:“你怎么又要去校外,你不是刚回来么?” 严子铮将书包背好:“如果班主任回来问到我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个屁啊!你......” 由兆宇收住了话语,踩着门槛目送严子铮跟唐善消失在了楼梯口。 唐善没有带走方块儿,而是带走了严子铮,他还是头一次光明正大的亲自拿着假条大摇大摆的在上学时间从一中正门走出去。 他以为严子铮回班拿书包跟他出来是想逃出去,上次借了人家的光,这次他顺手还一下没什么毛病。结果严子铮出了校门后便说道:“他不在极光。” “你怎么知道?” “去过了,子琼姐说他没出现过。” 唐善没词了,他不知严子铮为什么要掺和一脚,而且对情况好像很了解。他耸耸肩:“那去哪?” 严子铮边走边扭头说:“我也想问你的,你们平时还经常去哪。” 唐善像是断电了一样停在原地愣神,然后极其顺畅的报出了青木街那边他和林敬磊常去的网吧,台球厅和游戏厅。 街上时不时呼啸而过的车辆盖过了严子铮的话语,他目光坚定的说:“一个一个找。” 自习课回班检查纪律的邹景没看到严子铮身影,反而看到了本应去训练却安稳坐在椅子上的由兆宇。 他从前门进的班级,走了一圈后又从后门出去,伸手轻扣了下少年的桌子将其叫到了走廊。 由兆宇笑眯眯的歪头看着面前人,声音小到只有他们能听清:“怎么,想我了?” 邹景不轻不重的看了少年一眼:“梁老师请假你就不去训练了?” 由兆宇一脸无辜:“大家基本都没去啊。” “看别人学习你怎么不也想学习呢?” 由兆宇盯着邹景看着:“那你要是让我去我现在就去呗。” “严子铮人呢?” “他有事,我看他挺急的就走了。” “没跟我请假就走了,叫他回来。” 由兆宇商量道:“还有半个多小时就放学了,你就别管他了。” 邹景低头看看表,而后扬了扬头示意由兆宇:“去吧。” 由兆宇这才转身走向班级,前脚刚踏进去,身后的男人就正色道:“我是说让你去训练。” 由兆宇愣了愣,而后改变了方向要往楼下去,邹景对这样听他话的由兆宇还没完全适应,叫住人道:“你穿上外套再去。” 这是关心我,这绝逼是关心我,由兆宇这样想着,在取外套擦肩而过时伸手抓了下邹景的手,笑的很二缺,什么也没说又像说了很多。 邹景又走到十八班,从门口看进去,林敬磊的座位空一天了,现在唐善的座位也空了,再加上他们班的严子铮,他严重怀疑这几个孩子是又惹了什么祸,想到这,他闪身从十八班后门出去,小跑着去楼梯口。 正下楼的由兆宇听到邹景在楼上焦急的叫他名字,整颗心都飞了,这三个字就没这么好听过。他仰头道:“我在呢。” 邹景勾勾手:“回来。” 由兆宇一次迈两个台阶的向上爬楼梯,他在想着要是邹景叫他去办公室,他今天肯定要再干点什么心神荡漾的坏事。 然而,听完邹景叫他回来的目的,他眼神都暗了,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了。” “你们这两天没参与打架?”邹景追问着。 这让由兆宇不禁想到他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过问严子铮的事了,他的心思都用在了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的男人身上,他好哥们干什么去了这他本该了如指掌的事他却完全答不上了。他只能回答一句:“我是真不知道。” 第102章 严子铮和唐善从出了校门就在不间断的各种换地点,当真如大扫荡般的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将所有林敬磊可能会去的地方找了个遍,最后都以失望告终。 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街灯,严子铮侧头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再没有别的地方了么。” 唐善摇头:“我真想不起来还有哪里他可能去。” 俩人在分开之前,唐善给林校长打了电话,严子铮似听非听的站在那直到唐善叹着气挂了电话他才转身回家。 这一天他过的当真不好,去校外的极光两次,去十八班后门口无数次,他隐约觉得周五晚上林敬磊在游戏里轻描淡写的话存在什么问题,却终是没理解“越狱”两个字的特殊含义,到现在人找不到,他才后悔那晚没多问一句。 现在他倒是不停的在心里问着自己,林敬磊为什么不见了?到底是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突然就哼笑了起来,他在胡乱想什么,在瞎紧张什么,也许明天那人就出现了也说不定。 严子铮没心情接由兆宇没完没了的电话,打算再次挂掉,发现屏幕上是串陌生本地座机号码。 “喂?” 严子铮停下脚步,怕说话声大点对方就会挂电话彻底消失似的,他轻声问:“你人在哪?” 第48章以启齿的柔弱 严子铮在零度对面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就远远隔着落地窗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林敬磊正逗着站在桌子上的麦穗。 今晚他没去上近身格斗课,本来再重头开始学就全是因为林敬磊,这小子玩消失不出现,他又去干什么。走进店里的路他始终在盯着那窗户,进门后直接坐到了林敬磊对面。 林敬磊抬眼看人,笑道:“来的挺快呀。” 严子铮顺手摸了下凑到他跟前的猫:“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林敬磊指了指在不远处柜台里忙着的郑巧音:“查的会员信息,我手机丢了,就用这里电话给你打的。” 严子铮这才想起上次他跟由兆宇喝完饮品走之前郑巧音确实不容拒绝的帮他们都办了会员卡。他问对面一脸悠闲的人:“你这两天去哪了,林校长很着急。” 林敬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视线随划着桌面的手指移动:“他会着急?他巴不得我不回去还差不多。” 严子铮尝试性的继续问道:“你不打算回家?” “啧,问什么问,我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林敬磊的下巴冲着桌上玩着一次性吸管的猫咪扬了扬,“你把麦穗带回去吧。” 严子铮看向林敬磊,没有发问,而是用眼神施加一种他在等其说下去的压力,这确实让林敬磊开了口。 “我要离开这城市了,猫我不打算带走,你妹不是喜欢么,送她了。” 严子铮审视着说完这话就拽过旁边椅子上的外套开始穿的人:“离开这个城市?” 林敬磊将衣服拉锁拉好:“对它好一点。” 对方临行诀别的话语与不停欲走的动作让严子铮有些发慌,他怕林敬磊从这走出去就会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他起身道:“你要去哪。” “怎么,你要跟我走?”林敬磊没心没肺的笑着,而后转身向着门口走,“赶紧回家去吧,别忘了把猫带着。” 林敬磊前脚刚出门,唐善就来了,胳膊一横硬是把他逼回了屋里。 看到唐善时林敬磊就知他是被郑巧音给卖了,不然这小子哪能来势汹汹一副质问的神情到这来。 “你他妈是不是傻逼,置气出走玩的一点不专业,起码留下点线索,你知不知林校长都要报警了!” 唐善如此骂街气质可能与他玩摇滚有关,无论嗓门还是语气都无法让屋里坐着的人忽视,一只手叉着腰的站着,下一秒上去抽面前少年一嘴巴都让人觉得没什么毛病。 林敬磊耸耸肩:“报警?是因为我人失踪了还是我拿走了家里的钱?” 唐善瞪眼:“你还偷拿了钱?” 林敬磊在周围奇奇怪怪的陌生视线里将门口的唐善拽了出去,到了外面他问道:“你告诉林校长找到我了?” 唐善摇头:“还没。” “好兄弟,”林敬磊拍拍唐善肩膀,“别告诉他,你就当没看见我。” “你要干什么?”唐善急道,“为什么不回家?” 林敬磊抬起一只脚踩在了石阶上:“家?我家在哪啊?” 唐善一怔,视线从林敬磊身上移动到了窗户里抱着猫看着他们的严子铮身上,麦穗在挠着玻璃,却完全发不到任何声音。 林敬磊苦笑:“说了这么多次要送我走他从来没真正实施过,现在好了,他重组了新家庭,我又跟那女的合不来,不如我自己走。” 唐善:“你走哪去。” “不管去哪只要不被林国芳带走就行。” “一旦报警你马上就会被找到,”唐善与其柔和道,“别任性了,再坚持两年考走了就会好很多,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习惯了,凭着你自己在外面,你怎么活?” 林敬磊站起身:“那就看看什么时候饿死呗。” “我他妈真服了你了,乖乖回去不好么,林校长怎么说这么多年有吃有穿从来没少了你的......” “你知道个屁!”林敬磊喝住唐善,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着,“虽然你经常跟我抱怨你父母不理解你,但他们是你亲生父母,他们再怎样都是在变相的爱你,我呢,我妈为了能把自己当黄花大姑娘嫁出去就把我扔在舅舅家,长这么大我都不知道谁是我爸,现在待不下去了,还不允许我走吗!别仗着我们认识年头多就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寄人篱下改变不了任何的无奈,你也不懂被像个破烂一样推来推去的痛苦......” 第103章 严子铮跟林敬磊之间只隔着层玻璃,他能将其激动的表情尽收眼底,可他却根本不知从林敬磊嘴里吐出的是什么样的话语能让唐善的眉毛皱到了底。麦穗险些滑下去他急着去抱,再抬头林敬磊就已经推开唐善走到了街边去,他几大步走出门将麦穗塞给还愣着的唐善追了上去。 从屋里出来的郑巧音披着外套小跑过来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唐善目光滞涩蔫蔫的说着:“我感觉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严子铮并没有赶在林敬磊坐进出租车前到达路边,只得重新拦了一辆。 司机师傅谨遵他嘱咐,死死的跟着前面那辆车,没有目的地的追赶,他等林敬磊下车才会下车。 将近二十分钟里,由兆宇打来了好几个电话,严子铮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你怎么一直挂我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邹景说你们几个可能又接着上次的事打群架了。” 严子铮视线锁着前面的出租车:“没有。” “那你怎么跟唐善一起走的?” “找林敬磊。” 由兆宇连忙问:“找到了吗?” “没有。” 林敬磊在火车站下了车,除了随身一个书包什么都没拿,挤进人流的他却并不知身后有人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他没进站买票乘车,而是拐进了车站侧面的一条胡同,曲曲折折的空间,两边到处挂着小吃店与小旅馆的灯牌,过往的大多是临时落脚的乘客,对这城市或留恋或厌倦。 严子铮生怕把人跟丢了,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的盯着前方十几米远处左拐右拐的林敬磊。 那人进了一家旅馆,叫春天里,在这千里冰封的冬季那亮眼的门面也依然不能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严子铮站在门口向里面望了望,隔着玻璃门他看到林敬磊轻车熟路的上了楼。 他拉开门走进去,如在住顾客一样直直走向楼梯口,前台的工作人员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了。这么破旧的地方,连安保措施都如此敷衍,想必未成年人不用凭借证件入住都极其方便。 铺着地毯的台阶吸走了脚步声,严子铮仰头向上看,能看到林敬磊抓握着扶手的手在不定点移动。连最爱的猫都交代了出去,他猜着林敬磊弄不好真的是要离开这里,若不是因为送猫,恐怕他根本无法知道林敬磊的踪迹。不管是对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既然选择跟到这里,就不允许林敬磊离去。 这旅馆共有五层,林敬磊住在顶楼。他那晚从家里出来本想随便买张车票离开的,结果麦穗无法带走,手机又被摸了去,便挑了这么个地方落脚。 三天来他除了下楼到附近买吃的外都没有离开,他是从家里电视柜抽屉拿出的钱,他们一家四口爱把零钱放在那个小方盒里,分家后没人再去放零钱,还保存着以前的数目,数来数去也不过几百块。 他不知自己能撑几天,要么被林校长找到不得不回去,要么没有经费饿死在这里,他连麦穗的猫粮都供不起了,所以才会找那么个借口把猫送出去,想来想去他竟然谁都信不过,就选择了严家哥俩。 在掏出钥匙开门前看到扫了眼身后,看到严子铮让他以为是两顿没吃饭饿出了幻觉,直到那身影到了面前跟他说话他的满脸淡定才改为了满脸惊讶。 “这几天都住在这?”严子铮靠在墙上抱臂看着已停止开门的人。 林敬磊问道:“麦穗呢?” “唐善那。” “你跟过来的?” “不然呢?”严子铮伸手就着林敬磊还握着钥匙的手拧着门锁,动作粗暴到捏疼了林敬磊的手指,惹来一阵抽气声。 林敬磊吹了吹手指问已推门进屋的人:“你干什么?” 严子铮将林敬磊拽进屋,关上门后问:“你真想离开这城市?” 林敬磊回道:“当然了。” 严子铮点了下头后环顾乱糟糟的屋里,眼神在找着什么似的不安定。 林敬磊都还没等反应过来这人跟过来是要干什么就被严子铮简单的两个动作放倒了。尾椎骨铬在地上生疼,让他惊呼出声:“卧槽你什么意思啊!” 严子铮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拿下林敬磊身上的书包,一只手控制住身下挣着的人,一只手用书包带将钳在手里的两个手腕捆住,动作快的像是会魔术。 然后拎拽着被捆住了双手的林敬磊拖到了床边,抽出半边床单将林敬磊胡乱刨着的双脚裹住并固定在了床脚的铁栏杆处。 他忽略了林敬磊骂骂咧咧说着的一切,泰然自若的拍拍手起身后坐在了床边,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回不回家?” “我回不回家关你屁事啊!” 林敬磊气极了,想不到他上了几节近身格斗课后面对认真起来的严子铮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严子铮收回视线掏出手机:“让佟阿姨来接你还是你自己跟我回去?” 林敬磊用力的扭着磕在一起的手腕:“你他妈别多管闲事!” 严子铮继续按着手机:“我管定了。” 林敬磊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道:“怎么说咱俩也算朋友,你他妈没必要这么坑我吧。” 严子铮挑眉:“我们算朋友?” “算。” 严子铮收回视线,拍拍裤腿蹭的灰:“那成,你给我说说你为啥要离家出走。” 第104章 完全没开灯的室内借着外面混合复杂的各种亮光不算太黑暗,俩少年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床上,长长久久的沉默,一个在等着听,一个还没说。 最先进入严子铮耳朵的是肚子叫的声音,不是他的,许是屋里太安静,那声响跟打雷一样。这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了:“没吃饭?” 林敬磊做着最后的面子挽救,哼道:“看我这样像是吃饭了么,要不然能被你控制住?” 严子铮继续道:“那你还说不说。” “我他妈说什么啊?”林敬磊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闲的,别人的事就那么好听?” 严子铮站起身走人前回身道:“不说?” “你把我解开了再走!”林敬磊看着门缝完全带走了严子铮,发出了崩溃的喊声,“我草!严子铮!你他妈给我回来!” 这旅馆的隔音差到了家,严子铮走过了两个房间仍能听见林敬磊断断续续在屋里骂他。 他颠颠手心的钥匙,快速的下楼后拐到斜对面的快餐店点了些东西外带,等待的过程中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给佟玉莹打了个电话。 佟玉莹的号码还是前一阵存的,他怕他不在家时家里有什么事照顾不到需要隔壁的阿姨照应。 接到严子铮电话佟玉莹并没想到是关于林敬磊的事,一听林敬磊找到后她放下心来,庆幸还好没有报警,并表示如果严子铮带不回去人她再过来。 等严子铮带着吃的回去,林敬磊已经弄开了一只脚,他将灯一按亮就看到那人跟个圆规似的以屁股为圆心以腿长为半径在拧巴着。 林敬磊见严子铮回来了,大松一口气:“妈的,我以为你走了。” 严子铮将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蹲下身问道:“还不打算跟我说说?” 林敬磊笑了,晃晃身后的手腕:“这样,你给我解开,我吃点东西你想听啥我都跟你说。” 严子铮这才去解林敬磊手腕上的书包带,只是他刚松绑,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打他的人扳回一城般的白了他一眼后满脸倔强的将手伸到了食品袋里。 第49章情温柔成绝对 当严子铮将手伸过去要拿东西吃的时候,林敬磊表现出了极度的护食状态,他斜着眼看过来:“你干什么?” 严子铮悬在半空的手又向前伸了伸:“我也没吃呢。” 东西毕竟是人家买的,林敬磊觉得他据为己有好像是不太对,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上,将食品袋子放到了他跟严子铮之间。 双人份套餐的分量很足,严子铮随意拿起个汉堡吃了起来,他边咀嚼边打量着并不算大的屋里。排风不通畅,洗手间的水汽涌出附着在墙壁,部分墙面在潮湿下发霉,暖气供应也不是很到位,脚底能明显感到生出的凉意,这位之前连公共澡堂都没去过的千金公子哥能在这种破地方住看来是真不想回家去。 林敬磊书包还背在身上,懒得摘只好转到身后去,他往嘴里塞着鸡米花,模糊了后半句话:“有话好好说呗,你捆住我干什么。” “不然等你突然撒腿跑掉?”严子铮看了眼林敬磊,“我都给你解开了,你不打算说说?” 林敬磊捏着可乐杯子:“没什么好说的,一句话吧,就是投胎技术差。” 如此概括总结的能力绝对够可以,用几个字将整件事掩了过去。严子铮能从回答里听出林敬磊是真不想提也就没再追问,人找到了也扣住了,这一晚上就算没白忙活和担心。 而对于林敬磊来说,才出来三天就要被弄回去,他是万分不乐意,且不说他到底会不会离开这里,起码他想用他的所作所为对林校长进行无声抗议。 他也不想住在这一天几十块钱的旅店,要不是他的大部分钱跟手机一起丢了他也许真就不用遭这罪,窗户缝挤进来的北风片刻不歇停,晚上只要脱衣服睡就会被分分钟冻醒。 严子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想带着他回去。林敬磊没明白他的事怎么这小子就一副管定了似的。吃完了东西他往床头一靠,再次声明道:“我不会回去,这事你别管。” 意料之中的答案,严子铮坐在那看着地上的垃圾不言不语,呼吸里混着叹气,活像个与纨绔儿子交流不下去的老父亲。 林敬磊将严子铮捉摸不定的情绪看在眼里,用全身警惕预防着对方突然动作又将他束缚住,他打算只要严子铮向他的方向动,他就一脚踢踹过去。 果真,几秒后严子铮转过身伸出了手,林敬磊想都没想就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条件反射抓住林敬磊腿以稳住身形的严子铮就那么将床上的人一起带到了地上去。 林敬磊抽回腿又是蓄力的一脚,严子铮躲的快,这一脚完全没刮碰到他。 林敬磊感到很奇怪,哪怕突然被踹也没听严子铮发出任何声音,特别淡定的坐在地上扭头看他。这情况跟上次他从学校院墙上跳下时一样,那时被从天而降的他砸到的严子铮也是没吭一声。这人接受突如其来的惊吓能完全泰然处之,情绪波动如此低,绝对是傻吧。 他的手还紧紧拽着严子铮,用力一拽将人带到了面前,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现在都坐在地上,造型说不出来的扭曲,近距离面对面后他完全忘了下一步是要怎么出手。 严子铮是想拿过那个空塑料袋将林敬磊胡乱扔在地上的垃圾捡起来,挨了一记窝心脚后他彻底不想捡垃圾了,揉揉胸口看着面前人:“我是捆住了你,你打也打了踹也踹了,报复的差不多了吧。” 第105章 林敬磊笑道:“也不好说,我这人很记仇的。” 他抓握着严子铮敞怀外套里面衬衫的手攥成拳头抵在那,少年温热的胸口间接的暖了他的手,他竟然不想松开了。 印象里严子铮这个人,是典型的让人摸不透,时明时暗忽冷忽热,他其实挺烦这种人的,从一开始认识严子铮时他就觉得这人很欠揍,人缘很好,却没太多朋友,挑战校规,还扮演好学生,简直就是装逼界的典型代表。 结果呢,误打误撞的,他们竟然成了朋友,还是他亲口承认的,他在想,他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林敬磊的发愣被贴过来的那张脸打断了,那张脸十分认真的端详着他的眼睛说:“我曾经以为你是戴的美瞳。” 林敬磊卖力的眨眨眼睛:“胡扯,哥这是纯天然的。” 严子铮最初确实是被误导了,谁让当时传话的男同学跟他说校门口有个戴着美瞳的男生气势汹汹的点名要找他,他出去后在那几个人里一眼看到了“戴着美瞳”的林敬磊。上来的第一句话就跟他讲:“你他妈就是严子铮?就你打我弟了是吧?” 面对林敬磊盛气凌人的问话,他没输了一点气势:“我打的人多了,你弟是哪个?” 他们从一碰面就恨不得把对方撕烂到近距离四目相对时保持平静,没走太远的路,大半年的时间而已。 严子铮抬手想去拿掉林敬磊还揪着他衬衫的手,扣住那手后他的掌心贴着林敬磊的手背,谁也没动。 时间慢的能数清时钟的秒数,心跳快的能跟上隔壁dj的节奏。 敲门声打破沉寂,林敬磊抽出手对着门喊道:“谁啊?” “敬磊,是我。” 一听声音林敬磊立马看向严子铮:“你他妈告诉我舅妈了。” 他用肯定句重复事实,而后快速抓住严子铮的一只胳膊,半起身长腿回旋将人死死扣住来了个十字固,在课上nick交了好几遍他都没记住竟然突然开了窍。 严子铮压根没还手,仰躺在地上忍受着林敬磊施加在他脖子和手臂上的力气。 林敬磊:“你他妈出卖我,太不仗义了!” 严子铮:“你先松开,咳......我喘不上来......气了。” 林敬磊在屋里骂着严子铮的时候,他舅妈就在门外嚷着让他开门。敲门声越来越大力,地上的两个少年几乎同时从地上爬起。 “不叫她来你能跟我回去吗?” “不能。” “那不就的得了。” 严子铮赶在林敬磊前去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俩人后他点点头侧身挤了出去。 林敬磊看到他舅和舅妈齐齐现身,别提多不想面对了,竟万分想叫严子铮回来。 可那被带上的门隔绝了外面那个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他只得硬着头皮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意料之外,找来的俩人没对他进行批评和说教,而是跟他谈心,主题是问他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想法。 原本应是批斗会的,就这么变成了心理课。前者的话林敬磊还蛮擅长应对,换成了后者他基本放空。 佟玉莹见少年不说话,开口道:“以后跟着舅妈一起生活,你愿意么。” 她跟林国栋在来的路上简单商量过了,虽然林敬磊以前也爱闯祸,但都是小来小去的调皮捣蛋,自从他们离后这孩子就更加叛逆不听话不如换她来带试试。 这情况林国栋也意识到了,别看他这外甥是个混球刺头,但对他舅妈是真对劲,他舅妈说的话还是起作用的,既然他养不好,那不如交给前妻,他只要付抚养费就好,大家都能省心。 半个多小时的三方会谈后,口头协议就达成了,林敬磊会彻底搬到堂和区生活,而林校长将尽父亲的义务承包他所有费用。 这个结果林敬磊是相对满意的,起码不用跟出轨男与插足女朝夕相处,他甚至一天都不想多停留,当下就跟着林校长回家收拾东西。 佟玉莹也跟着了,只是她没进家门,尽管林校长再三表示进来没事,她也只是站在门外等。 林敬磊速度很快,将他房间所有能带走的衣物和用品整理出来六大整理箱,抱着装斗鱼的鱼缸出来塞给了他舅妈后他们爷俩开始往楼下搬东西。 明淼见状没问是怎么回事,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进进出出,林敬磊不用多想都知那女人定是在满心窃喜。 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后林国栋亲自开车将那娘俩送到了家。只不过他想帮忙将东西搬进屋里时,佟玉莹拒绝了,只是让他搬到了大院里。 这俩大人亲密又生疏陌生又熟悉的相处方式让林敬磊感到心酸极了,按照他们的家庭计划,今年寒假还要出去旅游的,结果人都聚不全了。 林校长驾车离去后,去关大门的他看到了刚回来的严子铮,那人还有几米远就到大门口了,他却等都没等,直接将大门锁上。 严子铮知道这人是在生他告密的气,站在铁门前拉开外套拉锁从里面抱出了麦穗,嘴角带笑的问:“也不给麦穗开门?” 林敬磊冷冷的哼笑了声,身子前倾伸出手臂将麦穗从大门上铁栏杆的缝隙抱了进去:“自己开吧你。” 严子铮看着抱着猫回屋的人,只得掏出钥匙自己开。进了院见佟玉莹在搬着整理箱,他便上前去帮忙。 “小严啊,今天多亏了你,阿姨得谢谢你。” 第106章 严子铮摇摇头:“应该的。” “应该你妹。”路过的林敬磊小声嘟囔道。 林泰问:“哥你说什么?” “我说这回我带了被。” 第50章金难买他愿意 这学期眼看着到头,在各科老师带领下进入了期末考试复习期,连体育生都暂停了训练。由兆宇心思不在学习上,反而沉迷于装胃疼。他发现只要他虚弱点,邹景就不会过分计较他趁机耍流氓的事了。 屡试不爽的招数没有弃之不用的道理,他捂着肚子又在下午最后一节课来到了邹景办公室门口,他把男人正规上课和临时串课都摸清了,按理来说男人应是在屋里的,结果门锁着,敲了半天都没人应。他嘟囔道:“又上哪去了。” 看到老刘头在走廊里出没,他立马装出被罚站的样子,这举动果真管用,没被质问也没被质疑,老刘头看了他一眼就过去了。 他贴着墙边蹭到楼梯口,避开了摄像头给邹景打电话,那边接起来他就问人家在哪。 “在家。” “又漏水了?” 见对方没说话,他就知是怎么回事了,他挂掉电话,决定过去瞅瞅,别的忙帮不上起码还能帮忙怼那刻薄的房东。 落落大方 邹景租的这房子漏水真漏是露出了新花样,这回是暖气片漏水,渗透到楼下被发现后,楼上就已是水淌满地了。接到房东一顿臭骂的电话他就抓紧回来收拾了。 接到由兆宇电话是意料之中,这小子最近常在自习课到他这来装可怜,鬼的胃疼,明明是找借口套近乎。 就因漏水这事,他买了好几把拖布,同时用起来很顺手,正抡圆胳膊擦地时,就听到楼下一阵动静,玻璃碎裂和争吵声混在一起,哪怕门窗严紧也听的见。 邹景没心情看热闹,这片经常有小商贩因占位置干起来,小则互相谩骂,大则暴力打斗,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然而很快的,楼下那老板娘就上来敲他的门。女人性格好,对邹景向来柔声细语,这时却很慌张,语调都高了起来:“小邹你快去楼下看看吧,你那个学生在下面砸我家店呢。” 邹景心里一惊,不用指名道姓他都知道老板娘口中他的那学生是谁,他外套没穿,门也没关,拔腿就往楼下跑。 到楼下一看,小吃店的两扇门面玻璃全被砸了个窟窿,室内空气从碎裂口外溢与冰冷空气碰撞出了片气态模糊,屋里背对他的两个人他依稀认出一个是拎着小桌板不知在说着什么的由兆宇,另一个是踏在椅子上用桌布擦鞋的严子铮。知道的这是两个在校高中生在冲动犯事,不知道还以为是社会上的小流氓在强行收取保护费。 邹景推门进去后嚷道:“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由兆宇一回头,笑了:“帮你解决问题。” 邹景皱眉:“砸东西干什么?” 由兆宇抬起拎着小桌板的那只胳膊一指李志刚,吓的李志刚身旁那个拿着擀面杖的厨工后退了一步。 “是他说我不敢,我就只好做给他看了。” 李志刚将手里的铁盆摔在地上:“妈的,我在道上混的时候还没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呢,到我这来撒泼,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 邹景很生气,在场的都能看出来,刚刚还进行着的大乱斗静止了下来。男人头一甩,示意由兆宇:“你他妈给我出来。” 邹景很少说脏话,这么一听还挺酷,由兆宇扔掉小桌板屁颠屁颠跟出来,还没站稳,腿上就被踹了一脚。 “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砸人家东西是不对的?” 由兆宇保持着被踹的姿势,耸耸肩:“我忍他很久了,大不了赔给他钱,多少我都赔得起,但就是谁也不能欺负你,否则我第一个说不行。” 按理来说,这话单独拿出来邹景会很爱听,然而这种他还在气头上的情况,基本就成了幼稚少年的狗屁爱情理论,他按按太阳穴,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少年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明白他一门心思想对这男人好有什么不妥,他踢开脚边的雪块:“行,我他妈不管了!” 严子铮见由兆宇气冲冲的走人便从屋里出来,他站在邹景附近与其同姿势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李志刚在屋里大声的骂着:“别让他走!我他妈这就去报警,这个年纪就这样,早晚进局子!” 由兆宇没走多远就拐到了一胡同里靠墙站着,他叫上严子铮一起过来是想帮着处理漏水的事,要不是他们上楼前听到了李志刚在当着几个服务员的面对邹景进行难听的破口大骂,他还真就不进店里去了。有过两次照面,李志刚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更是没有好言语,几句话说完他就收不住怒气把人家店给砸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邹景不领情,他越想越气,气到踹墙,后来干脆蹲在了地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严子铮出现在了胡同口。 “事情解决了,你回学校还是去哪?” “你呢?” “我回学校门口,快放学了,校车上好抢位置。” 由兆宇挑眉道:“你最近怎么按时按点的坐校车回家了?”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踢着麻了的腿:“他又低三下四的道歉了?” 严子铮点头:“道歉,赔偿。” “我草,就活该他被欺负。” 第107章 严子铮想了想继续道:“你不觉得你们有代沟吗?” “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们在性格脾气还有处理事情方面有些合不来。” 严子铮的话让由兆宇更蔫了,看了看时间后问道:“他人呢?” “回楼上了。” “那我去找他。” 严子铮发愣:“你们刚才不算吵架吗,你现在去找他干什么?” 由兆宇头也不回道:“还能干什么,道歉啊。” 说是回来道歉的,结果他上了楼站在门口好半天都没动,在想该怎么说才好。 邹景推门出来送垃圾袋,被门口杵着的人吓了一跳,没等说话就被少年抱住了。 俩人彼此沉默,门开着,门口的风有些大,被由兆宇这么一挡,他没穿外套也不觉得冷。 如果见识了温暖,谁又喜欢寒冷,如果拥有了相伴,谁又钟情孤单。他的气早就散了,任凭少年像抱玩具熊一样抱着他。 “谢谢你大冬天的让我存在露宿街头的危机。” 由兆宇嘿嘿一笑,就着拥抱的姿势将人抱进屋,门一关就掀开邹景衬衫底边将手伸进去摸那结实紧致的腰腹。刚才还一脸认真的酝酿道歉,现在啥都忘了。 这一通乱摸弄的邹景扭着腰来回躲,他低斥道:“由兆宇,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不想要脸,我只想要你。” “你给我拿出去。” “我冻手,你给我暖暖,就一会儿。” 整个一中,除林敬磊之外估计没人敢大摇大摆推开校长室门吵嚷着要钱了。 林国栋是打算要下班的,拿起车钥匙还没出门就被少年给堵了回来。 来人手一伸:“我手机前几天丢了,给我钱,我去买新的。” “买什么手机,有玩手机的时间多看看书。” “你不给我买也行,”林敬磊哼笑着继续,“要么我到外面想办法弄到钱去买,要么班主任告我状你别想找到我。” 林国栋沉沉叹气后掏出钱包,看现金只有几张了,他商量道:“明天你再过来,我取好钱给你准备着。” 林敬磊伸着的手再次往前:“不行,我等会儿放学就要去买。”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明天就不行?” 林校长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抽出张银行卡递过去:“你一个学生,不要买太贵的,发票记得和卡一同给我。” 林敬磊抽过卡转身就走,下楼时用两根手指夹着卡当飞镖耍,回到班他坐在座位上看唐善后脑勺,他想放学后买去手机时叫唐善跟他一起,想了想还是没将纸条传出去。 前几天因出走的事他跟唐善闹了小不愉快,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吵过架,但从没像这样,不论他怎么服软,唐善都不为所动,表明了是要跟他绝交似的。人要脸树要皮,一次两次三次都不行还尝试和好个屁。 司美琪又回头来问他们俩怎么了,还猜他们是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才闹的如此生疏。 放学铃和林敬磊的反驳一起响起:“扯蛋,我俩审美不一样。” 司美琪十分八卦的小声问:“那你们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林敬磊将书包背上笑着回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司美琪听了这话笑意全无,而后摔书摔本收拾书包,典型的生气了,这样的胖妞林敬磊还真没见过,他在心里暗骂,都是怎么了,这么经不起开玩笑,一个两个的全跟他来真的。 到了十七班门口他下意识的向屋里瞅,没看到严子铮,走廊也没有,到了大门口正准备一人去买手机,停着的那辆校车上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林敬磊视线扫过去:“我不回去。” 严子铮从占好的座位上起身挤着下了车,追上林敬磊,开玩笑道:“又要离家出走?” “对,你可以跟着我,然后就又可以告状了。” 严子铮不轻不重的笑:“你还真是记仇啊。” 反正林敬磊没觉得是他小心眼了,严子铮能在没经他允许的情况下把他出走的行踪暴露给家长,这事就该记上一仇。 尽管他在外面温饱存在问题,可起码他自由,自由就是他娘的快乐。被弄回来后远离那个他烦透了的家搬到堂和区算是唯一的慰藉了。 最近他舅妈每天早上督促让他和严子铮一起走,他明白他舅妈是怕他又溜走惹什么祸,如此一来严子铮就在他那彻底的成了个细作。 严子铮边走边问:“你到底是要去哪。” 林敬磊掏出银行卡:“先去取钱,再去买手机,你跟我去?” 严子铮没给出肯定答案也没给否定答案,他将问题反弹了回来:“你想我跟你去?” 林敬磊扭头看身边的少年,啧道:“你爱去不去。” 林校长给他的这张卡里有不少钱,林敬磊想都没想就取出了日限额,整整二百张拿在手里面,沉甸甸的金钱的重量。 严子铮皱眉问道:“你确定你是要买手机?” 林敬磊拉开书包袋把钱塞进去后将拉锁拉好:“确定。” 他很干脆的转身下台阶,险些被自己的帅气利落迷到,然而身后的机器在提示他卡没有取。 严子铮将卡抽出后递过来:“去哪买。” “以前我们去修手机的那家。” 在挑选手机时,各种机器拿在林敬磊手里,他比营业员介绍的都专业。严子铮以为林敬磊带着那么多钱来是想买款贵的,结果这人选了款并不是很高价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