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节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作者:了冥 总书评数:464当前被收藏数:3662营养液数:884文章积分:80,504,872 文案: 田蜜是卷烟厂有名的娇美人。 她刚成年,去她家提亲的人,就把田家的门槛给踩平了。 其中酒厂的公子沈涛追的最凶,电风扇,收音机等大件,他说送就送。田蜜不要都不行。就在大家都觉得他不错,要把她们的婚事定下来时。 田蜜的姐姐田心悔婚了。 那婚约是老一辈定下的娃娃亲。田家不好言而无信,田蜜的爷爷就问田蜜愿不愿意嫁。 田蜜不想疼爱她的爷爷为难,点头了。 她从小崇拜军人,嫁一个军官,肯定比嫁一个只会泡妞的二世祖强。 田蜜放弃厂长公子,选择去鸟不拉屎的海岛,所有人都觉得她傻。 她妈更是揪着她的耳朵,不许她嫁。 “那么苦的地方,你肯定受不了。到时候,你想回来都不行!” “万一简淮死了,你就得当寡妇!” “沈涛挺好的,你就嫁他吧。” 她妈说的苦口婆心,田蜜却没听。谢过她好意,田蜜背着行囊去了望石岛。 所有人都替她可惜,觉得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田心也愧疚,但她重生一回,肯定不会去海岛守活寡了。 那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男人,她再也不嫁了。这次她要留在城里,过好日子。 田蜜到了海岛,过的却一点儿不惨。这里物资丰富,风景秀丽。她可以尽情的吃海鲜,睡懒觉。哪里不好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家里的男人越来越缠人。从原来的一个月回一次家,到半个月回一次家,再到天天回家。 扶着酸疼的腰,田蜜有点受不了。 ps:感谢碧水咕咕送的封面。 内容标签:种田文重生甜文年代文轻松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田蜜简淮配角:田心,沈涛 其它:下本《八零娇软美人嫁反派大佬》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娃娃亲的先婚后爱,彼此成就 立意:热爱生活,珍爱生命 第01章 1970年冬,青城卷烟厂。 自从春节革命化,春节假期就没有了。为了完成生产指标,工人们把厂子当家,年三十晚上都不会让机器停工。不过到底是过年,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工人们可以稍微放松点。 卷包车间负责包装、卷烟、封箱等制作香烟的关键步骤,是厂里最忙碌的一个车间。平时这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基本不会交头接耳。过年期间,大家却默契的放慢了手上的工作,一边忙一边和身边人说着小话。 “听说了吗?老孙家下乡的大闺女回来了。哎呦我的天,那孩子瘦的皮包骨,老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了。哎,原来挺好看的一个大姑娘,在乡下呆了三年,现在已经不能看了。哎,老孙家真的心狠。我听说那孩子大过年回来,他们连门都没让她进。” “可不是嘛,天打雷劈的东西,再重男轻女的人家,也没有他们家那样冷血的。他们这样丧尽天良,早晚遭报应!!” …… 拉着脸骂人的这个长脸嫂子姓陈,她儿子从前和孙家姑娘是一对。小年轻两个情投意合,就差扯证结婚。结果陈嫂子把彩礼、聘礼全准备好了,孙家却不让孙平嫁人了。 为了孙家小子们的前途,孙老头愣是让已经定亲的大姑娘下了乡。孙平从此一走三年,孙家连一封信都没给孙平写。 孙平这次回来,是病退回城。她年前干活时掉进了冰窟窿里。当地村民怕她死在那边不吉利,就给她送回了原籍。孙家怕孙平回家,知青办会再拉他们家别的孩子去下乡,就死活拦着孙平,不让她回来。 他们说,只要孙平还认这个家,认孙家老两口当爹妈,就去知青办躺着,不要回家。 陈嫂子和孙家住对门。看孙平晕在地上没人管,她扛不住儿子哀求的眼神,把人接了回去。整整一天过去了,昏迷中的孙平还没醒。眼看着孙平要不行了,陈嫂子怕她出事,也怕她醒了会赖上她儿子,更不想跟孙家做亲家,急的她直接大上火。她满脸愁容,满腹心事,年都没过好。听到人家说孙平的八卦,她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破防的在正月初三的好日子里,对着老孙家破口大骂。 大家知根知底,听到陈嫂子骂人,都非常的理解。要不是大过年骂人有诅咒的嫌疑,她们也想好好骂一骂老孙家! 田蜜就是在大家安慰陈嫂子时,来到车间的。她是卷包车间的一名小小叉车工。田蜜的主要工作就是开着叉车,把已经封箱好的香烟运出车间,送到指点仓库。她不用负责装卸,算是车间里一个比较轻松的技术活。 “早。大家过年好。”大美人田蜜,元气满满和大家打招呼。 田蜜是在卷烟厂家属院出生的。这里的大部分工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看到她,大家自觉停下不开心的话题,笑着回她:“早。” “小蜜生日快乐。” “小蜜今天十八岁,是大人了。希望你以后都健健康康。” “小蜜今天吃鸡蛋面了吗?嫂子这里有糖,过来吃。” …… “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嘿嘿~我早上吃过了。”憨憨的一笑,田蜜乖乖的走到她的工作岗位,开始了她新一天的工作。 正擦车,车间主任的那些小跟班,又笑嘻嘻的围住田蜜,大声的叫田蜜:“嫂子好~” “嫂子擦车累了吧?你坐下歇会,一会儿杜哥来了,让他帮你干。” “对,咱杜哥是车间最能干的劳模。你的活都留着给他干都没问题。” “嫂子,你俩啥时候结婚啊?兄弟们等着喝喜酒呢。” “嘿嘿~嫂子,我听说杜哥正在亲手给你打家具,他对你真好……嘿嘿嘿~~~” …… 伴随着暧昧的笑声,围住田蜜的男工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的是搬运工,有的是包装工,干的全是力气活。他们全都长了一身腱子肉,人高马大的,看着很是彪悍。 田蜜从小体弱,她一米六二却只有八十八斤。柔弱的田蜜和他们相比,就像是被困在狼群里的小兔子,特别惹人怜爱。 不过,看着柔弱的田蜜,性格却一点儿都不软弱。被一群大男人围住,田蜜不慌不忙,淡定的回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别嬉皮笑脸乱说话,我和杜雄没关系,你们要找嫂子就去其他地方。” 田蜜黑脸否认,金安等人却不以为然。 “嘿嘿~早晚的事儿,你就别害羞了。嘿嘿嘿~” “谁害羞了?” 看着他们那懂的都懂的暧昧表情,田蜜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正酝酿着再义正言辞说几句难听话,罪魁祸首杜雄,拎着个香味扑鼻的饭盒,春风满面的走了过来。 “早啊小蜜,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红烧肉,你快尝尝。”他说话时笑的很温柔,好像田蜜是他的珍宝一样。 “呦呦呦~~小蜜~~~嘿嘿嘿~~” “呦呦呦~~杜哥亲手做的红烧肉~~~” “嘿嘿嘿~~咱哥真会宠媳妇儿!嘿嘿嘿~~” …… 正主登场,以金安为首的杜雄狗腿子们,立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起哄。他们嬉皮笑脸,自说自话,好像田蜜真跟杜雄有什么一样。他们完全没把田蜜的不乐意放在心上。周围的人搞不清楚状况,也没有贸然站出来。 田蜜被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中间,本就不舒服,周围人恍然大悟的目光,更是让她气恼。 “再说一次,我和杜雄没关系。请你们马上离开,别影响我工作!”大声呵斥时,田蜜生气的瞪着杜雄,恨不能和他打一架。 可惜她打不过。田蜜瞬间更气。 田蜜从小就白,生气的她,脸上仿佛涂了一层红红的胭脂,漂亮的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在杜雄看来,气鼓鼓的田蜜,就像是在和他使小性子,爽的他心里直痒痒。作为厂里的厂花美女,田蜜平时不会和男同志走的太近。突然被田蜜特殊对待,杜雄那点儿被田蜜下面子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呵呵。”他重新露出宠溺的笑容,无奈道:“好吧,你不喜欢吃红烧肉,我这里还有苹果和橘子,我知道你爱吃水果,提前找人换了好几个。” 卷包车间有两宝。一个是车间的整套生产线,一个就是田蜜。自从田蜜十七岁进厂,打她主意的男同志就没断过。 杜雄能够打败一众竞争性拔得头筹,靠的是他过硬的工作能力。他今年二十八,是厂里最年轻的厂领导。几乎是默认,等厂长退下来,就由他接替。有着这样强的能力,还有厂领导的全力支持,杜雄追田蜜追的那是相当的自信。他不觉得田蜜会看不上他。不论从哪方面来说,田蜜选择嫁给他都是最明智的。 可田蜜真就不喜欢他。 田蜜从小不缺人追。说她眼光高也好,说她挑花眼也罢,杜雄在田蜜这里真没啥特别的。这个人如果好好的追求田蜜,田蜜也能试着去了解他,和他交个朋友。可他偏偏不按规矩来。他让厂领导给田蜜施压,逼着田蜜必须和他好,天生犟种的田蜜瞬间逆反。 “杜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在田蜜爆发之前,看杜雄一直得寸进尺,田蜜的好朋友江傲儿先发飙了。她快跑到田蜜身前,把一米八的胖子金安推了一个趔趄。 江傲儿也是厂里的劳模。作为一个女人,她长的不比男人矮,力气不比男人小,因此厂里人都戏称她为假小子。看到她怒气冲冲的挡在田蜜身前,刚刚那群肆无忌惮的大男人,终于收敛了笑声,不敢再往前。 江傲儿嗓门大。平时她说话就是声音洪亮,现在她一生气,嗓门更是大的,把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都给压了下去。 眼看田蜜这边要打架,吃瓜到一半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劲。 “咋回事?杜小子,小蜜是好姑娘,你可不能欺负她。” “对,有话好好说。小蜜不乐意跟你处对象,你也别纠缠。喜欢小蜜的人多了去了,你追不上小蜜很正常。”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杜主任年轻有为,和田蜜同志挺般配的。” …… “般配什么?这么喜欢杜雄,干脆你嫁给他得了。”看不惯有人浑水摸鱼,江傲儿很不留情面的大声怼了回去。 “你,不可理喻!”帮杜雄说话的圆脸姑娘,见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样,丢下一句话就落荒而逃。 等她跑远,发现没人追过来,姑娘恨恨的跺跺脚,又甩着麻花辫凑回来继续看热闹。 热闹中央,田蜜和杜雄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眼看杜雄被江傲儿气的不轻,田蜜轻轻拉住江傲儿,示意她少说几句。 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争口舌之快挨一顿打,真的非常的不值得。 杜雄作为车间主任,是整个卷包车间里最有排面的人。现在江傲儿当着全车间工人的面,骂听不懂人话,真的很不给他面子。 眼看杜雄脸色越来越阴沉,金安这个贴心的狗腿子,立刻跑回来替他呛声江傲儿道:“去去去,一边去。人家两口子说话,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谁说她是外人?”田蜜拉住还想继续吵的江傲儿,挡在她身前道:“金安,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再说一遍,我和杜雄就是普通同事,你们再瞎说,我就去找领导。” “怎么会没关系?副厂长都安排咱俩相亲了。”看田蜜真的生气了,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杜雄终于急了。“这厂里就没有比我还能干的男同志。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节 第02章 杜雄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又把田蜜气到了。这人冥顽不灵,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田蜜的意愿,田蜜说话也不在留情面:“杜主任,你睁开两只眼睛好好看看,咱俩哪里合适了?你比我大十岁,不细看,别人还以为你是我爹!我田蜜又不是嫁不出去,凭什么一定要选你?你别想的太美。”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别仗着杜雄是个小领导,有点小权,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告诉你们,我不怕杜雄,也绝对不会嫁给他。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嫁。” “你……!!!”杜雄被田蜜那斩钉截铁的语气,气个半死。攥紧拳头,他双目赤红的盯着田蜜,表情格外的狰狞。 “怎么?你还想打人?”田蜜仰着头,毫不客气的回视杜雄。她不信杜雄恼羞成怒,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厂里的工人已经过来了。有了坚强的后盾,田蜜有恃无恐,瞪人瞪的比刚才还要恶狠狠。 田蜜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很多人会自作多情的觉得田蜜对他有意思。由于身体的缘故,田蜜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淡的。此时生气的田蜜,双眼冒火,仿佛有着魔力一样,让杜雄不自觉的想入非非。 本来杜雄真的很生气,但被田蜜凶,他又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汽水一样,舒服的每个毛孔都在尖叫。好想把这样漂亮的田蜜藏在家里,让她永远这样看着他!只能看他一个! 越想身体越热,杜雄的怒火被□□取代,有些受不了了。怕再待下去出洋相,杜雄涨红着脸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田蜜你早晚是我的。”便匆匆离开。 杜雄这个男主角走了,他的那群小弟,看看生气的田蜜,又看看狼狈离开的大哥,有些傻眼。 “滚滚滚,再不滚我打人啦!”江傲儿挥着拳头,好像随时能大杀四方。 看着一脸凶相的江傲儿,金安一群人最后没敢再惹田蜜,跟着杜雄灰溜溜的一起离开。 “你等着,杜哥早晚会娶了田蜜!”临走,金安还不忘学他大哥,对江傲儿放狠话。 “那你们等着吧,下辈子都不可能!”江傲儿不客气的回怼。 等那群彪形大汉都走干净,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田蜜才长舒一口气,有些腿软的坐回叉车上。她很少和人起争执,冷不丁发一次飙,别人吓没吓到田蜜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些虚脱的冒汗。 “噗~瞧你这点出息。”江傲儿坐在田蜜身边,不客气的笑话她。“还以为你长本事了,结果只是吵几句嘴,你就累成这样。” “我也不想呀。”田蜜语气软软的和江傲儿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激动就想哭。” 是的,田蜜眼泪窝很浅。她情绪波动过大,就会不自觉掉眼泪。因为这个,田蜜成了厂里有名的娇气包。很多老一辈,都会下意识觉得她需要呵护,对她格外关照。 “我忍他们好几天了。自从年前副厂长年前安排完那场联谊会,杜雄就疯了。我进厂一年,总共没和他说过十句话,结果他突然就认准我给他当媳妇儿,真是好吓人。” 江傲儿闻言还是笑。“你呀,当局者迷。我早跟你说过,咱们厂里的未婚男同志全都喜欢你,你偏不信。” 说起来,田蜜真的是最没有架子的厂花。她美而不自知,从来不会恃美行事。不论多少人追她,田蜜都能淡定的说:“不至于。” 她也是真心不把自己当厂花。在她家里,田蜜有一个明艳热烈的双胞胎姐姐。田心和田蜜仿佛是天平的两端,一个安静内敛,一个外向活泼。她们是世间最美的双生花,两个人都漂亮的不似凡人。只是相比于田蜜这个含苞待放的白玫瑰,田心这朵怒放的红玫瑰更加惹眼。 想到美的肆意,性格张扬的田心,江傲儿不笑了。从小事事被田心压一头,田蜜还能保持本性不变,已经是很难得了。 “算了,不说你了,你快点摸摸我,把你的桃花运分我一半。” “好~”郁闷的田蜜瞬间被江傲儿哄开心。 作为厂里出了名的劳模假小子,找对象是江傲儿人生中的最大难题。按照田蜜的眼光,江傲儿一点儿不丑。她五官深邃,身材高挑匀称,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是那种很有视觉冲击力的野性大美女。可惜男人都怕压不住她,便对她敬而远之,不敢娶她当老婆。 “哎,傲傲,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这样我们两个结婚,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好,到时候让你给我生个漂亮的小闺女。嘿嘿~我想好了,咱们的闺女以后就叫江甜甜。” “噗,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打算起以后了。” “我这嫁不出去的,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家的机会。” “哈哈哈~~” 江傲儿说的一本正经,田蜜笑的直不起腰。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田蜜的心情彻底不受杜雄影响,江傲儿才正色道:“蜜蜜,你怎么想的?杜雄看样子是来真的,你拖不了多久。” 年前的联谊会,是副厂长为了给厂里骨干找对象特意准备的。杜雄作为骨干中的骨干,不论他看上谁,厂里都会乐见其成,极力撮合。 田蜜也知道她犟不过杜雄。除非她辞职不干了,不然她就躲不开杜雄。有杜雄在前边顶着,卷烟厂里的其他男同志,也全都不敢对田蜜有非分之想。这是个难题,田蜜不尽快想办法挣脱,她就会在杜雄这里越陷越深。 “我也不知道。”田蜜有点迷茫的趴在方向盘上。“你知道的,我喜欢读书。对于另一半,我希望能找到一个跟我心灵相通,一起进步的。可杜雄不是。他小学毕业,只能说是刚刚脱离文盲。他跟我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我不想当贤内助,我想去读大学。我也不喜欢当工人,我想去当医生。” 越说越无力,田蜜清楚的知道,她的愿望很可能根本没有实现的一天。虚弱的趴着,田蜜只觉得前路看不到一丝希望,非常的渺茫。 轻轻拍着田蜜的肩膀,理解她的江傲儿,只能给她这样无声的安慰。 好在,田蜜不是沉浸在坏情绪中的人,丧了一会儿,她又元气满满的坐了起来。 “没事,我今年才十八,只要我坚持学习,早晚能让我等到恢复高考的那天。人家范进白发苍苍都能中举,我的未来一定也可以十分光明。现在,只要我要做的是坚定的拒绝杜雄。杜雄能讲理我就和他好好说,他要是不讲理,我大不了就辞职下乡。” “别胡说。”听田蜜说她要为了逃婚下乡,江傲儿立刻严厉的警告她:“孙平什么下场你没看见吗?她那么能干的人,在乡下都撑不住,你这小身板去乡下,不是找死。” “别怕,杜雄就是仗着你是单身,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只要你尽快找个能和他抗衡的对象,你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你条件这么好,想要找对象一点儿都不难,再不济,还有沈涛呢。他对你一心一意,你和他也是知根知底,就算他妈比较难缠,有他护着你,你嫁给他也吃不了大亏。” “算了吧。”听到沈涛的名字,田蜜下意识学江傲儿翻白眼。“沈涛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要是嫁给他,时刻都得给看他妈脸色过日子。哪可能不吃亏。” 见大家都在忙,田蜜凑到江傲儿身边,小声的告诉她:“他家九代单传,他妈是看中我家的双胞胎底子,才同意他跟我来往的。除了这点,我身上就没有她喜欢能看中的地方。前几天,她还来找过我一次,说什么我想要嫁给沈涛,必须生下双胞胎儿子才行。” “哼,屁的生双胞胎儿子,沈涛那种小混混公子哥,我还看不上呢!” 田蜜和沈涛可以说从小就不对付。沈涛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子哥。在小学一年级,田蜜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就因为田蜜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讨好他,他就一直耿耿于怀,折腾了田蜜好几年。 揪田蜜小辫子,弄脏田蜜的小裙子,给田蜜的书包里装毛毛虫,往田蜜的凳子上涂胶水,在送田蜜的糖果里放盐等等等等,田蜜的童年几乎一直在和他斗智斗勇。那时候的田蜜身体虚弱,一步三喘,能出门去上学,是她最大的享受。可沈涛的恶作剧却毁了她的幸福童年。让田蜜的小学时光,充满了不开心。 因为小时候那些糟糕的经历,不论长大后的沈涛对田蜜多好,田蜜都觉得他不安好心,对他的感觉只有厌烦。可以这么说,提起沈涛,田蜜就不烦别人。如果一定要在沈涛和杜雄之间二选一,田蜜情愿嫁给杜雄。 第03章 江傲儿也是田蜜的小学同学。对于田蜜和沈涛之间的恩恩怨怨,她都很清楚。在江傲儿看来,沈涛没有田蜜想的那么十恶不赦。虽然他小时候确实猫憎狗厌,特别讨人嫌。但他其实每次作弄田蜜时,都没讨到好。 田蜜从小就不吃亏。沈涛敢弄脏她的小裙子,她就敢烧沈涛的裤子。沈涛敢扯她头发,她就敢剃光他的头发。沈涛敢凶她,她就敢晕倒。田蜜长的可爱,从小就格外招人喜欢,每次沈涛恶作剧田蜜,都有人帮她找回场子。 后来沈涛长大,开窍喜欢上田蜜,更是痛改前非,一心一意的只对田蜜一个人好。那种温柔的呵护,是让全校女生都羡慕的存在。可田蜜就是记得小时候沈涛的坏,怎么都不肯给他机会。见田蜜又因为沈涛这个名字变得气鼓鼓,江傲儿可惜的同时,也觉得十分的好笑。 这俩人从小斗到大,怎么不算缘分匪浅呢?在江傲儿看来,田蜜和沈涛对彼此来说,都是非常特别的存在。现在田蜜还没开窍,自然处处看沈涛不顺眼。等以后她懂了情爱,很可能也会喜欢沈涛。可惜杜雄横叉一脚,没时间给田蜜慢慢想清楚了。现在,江傲儿只能希望沈涛有点危机意识,不要真把田蜜弄丢了。 “好了,不说烦心事了。我先去制丝车间修机器,你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好,你工作小心点。” “嗯。你也是。” 看着大大咧咧的江傲儿,其实是厂里的三级维修技工。和田蜜一样,江傲儿也是个喜欢读书的。不过,她没有读高中。十四岁初中毕业,在时局乱起来后,江傲儿就考进青城卷烟厂,成了一名光荣的女工。 今年十八岁的江傲儿,靠着勤学苦练,已经掌握了厂里一大半机器的修理方法。可以这么说,如果她是个男的,杜雄绝对不能顺利的当厂长。那时候,江傲儿会成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惜,江傲儿是个女孩子,她想要和杜雄竞争,只能付出比现在更多的努力。 相比田蜜,江傲儿的工作并不轻松。前段时间,江傲儿的师弟,因为在修理机器时走神,被削断了两根手指。有这样惨烈的前车之鉴,江傲儿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全神贯注,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田蜜知道江傲儿忙起来会很忘我,自然不会在她工作的时候去打扰。她一个人在车间默默工作,期间又被杜雄关心了两回,田蜜也是目不斜视,绝对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杜雄见直接的关心没用,就以工作为借口,想要叫田蜜去办公室谈话。当时田蜜正开着叉车准备去送货。杜雄像个苍蝇似的,一直挡在田蜜车前嗡嗡个不停。被他恶心了一早上的田蜜,见他这么没皮没脸,死缠烂打,瞬间来了一个情绪大爆发。 “杜雄,你是不是有病?!!我一个开叉车,能有什么工作跟你谈?!你让不让开?再挡我路,我肯定撞死你!!!” 说话间,田蜜猛地加速,好像是要把眼前的烦人精撞飞似的。杜雄没想到,好脾气的软妹子,发飙起来居然这么可怕。他下意识慌忙侧退,让开了被他挡住的去路。 田蜜见他躲开,瞬间再次加速。车子路过杜雄身边时,微风送来了一个田蜜蔑视的眼神。那一瞬间,田蜜仿佛是在用眼神骂杜废物,并让他滚远点。激的杜雄心里一阵火热,看田蜜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势在必得。 舔舔干涩的嘴唇,杜雄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只觉得田蜜的背影都美的发光。 真是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能在他最好的年纪遇到懵懵懂懂的她,杜雄真的是感激上天! “雄哥,你没事吧?” 杜雄想入非非之际,他的小跟班见他站在原地半天不动,以为他被田蜜撞到了,立刻跑过来关心。 “真是的,田蜜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怎么敢真去撞你?简直是太不像话。走,我们先去医务室,再去找厂长。今天这事儿田蜜不给你个满意的交代,绝对没完!” “对,不能这么算了!简直是反了她了。当初要不是雄哥帮她,她就得接她爸的班去烧锅炉。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怎么不上天?!” “就是,就是。雄哥,这次你别心软。这女人不收拾不行,你必须趁现在,好好的给她一个教训!!” …… 跟班们你一句我一句,瞬间把这里变成了对田蜜的声讨大会,听的杜雄直皱眉。 “瞎嚷嚷什么?田蜜是你们的嫂子,你们都对她放尊重点。” 小弟们见大哥被田蜜撞伤了,还在替她说话,更加替大哥不值。可惜大哥脑子被田蜜撞傻了,作为贴心的小老弟,他们只能捏着鼻子,继续闭眼夸田蜜好。 打是情骂是爱这一套说辞早已经说腻了,见大哥意犹未尽,还想听他们继续说,金安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雄哥,嫂子不乐意跟你谈公事,也不想私底下跟你多说话。你不如去医务室开个撞伤证明,让她来贴身伺候你吧。” “妙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嫂子撞了你,绝对不能就这么不管。” “嘿嘿~相处的多了,雄哥你何愁没机会让嫂子发现你的好?” “嘿嘿嘿~~” 众小弟越说越离谱,越说底气越足,伴随着一阵暧昧的笑声,杜雄眼睛也亮的吓人。装模作样训斥了金安他们几句,让他们好好干活,杜雄便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医务室。 田蜜离开车间送完货,想到杜雄那个烦人精还在车间里堵她,便磨磨蹭蹭,不想立刻回去。正无聊的想去厕所蹲一蹲,田蜜看见她爸妈,抱着她姐急匆匆的跑到了厂医务室。 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田蜜心慌慌。着急忙慌的,她开着叉车也跑去了医务室。到了医务室,还不等田蜜进门,她就又看见了匆匆跑来的杜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不是家里有事,田蜜肯定要骂一句阴魂不散! 没搭理表情尴尬的杜雄,田蜜先他一步进了医务室。杜雄本就是装伤,没有田蜜在场,他可以糊弄医生,威逼利诱,让她们给他开一个假证明。现在田蜜这个当事人就在这里,她又亲眼看到了他脸色红润的跑来医务室。这种情况下,让他怎么作假? 妙计泡汤,杜雄心里琢磨着怎么补救,跟着田蜜前后脚进了医务室。田蜜那着急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事。杜雄以为田蜜是又病了,正计划着大献殷勤。想到田蜜因为他的悉心照顾,对他芳心暗许,杜雄立刻浑身是劲儿。 做着美梦,进到医务室,杜雄才发现,生病的不是田蜜,而是田蜜的姐姐田心。田心身边,还跟着个狗皮膏药沈涛。 知道这人对田蜜虎视眈眈,居心不良,杜雄一进到医务室就拉响警报,时刻准备进去战斗。他不着痕迹的挪到田蜜身边,以主人翁的姿态,表现出了对沈涛的不屑一顾。 呵呵,这里是卷烟厂,是他杜雄的主场!沈涛这个酒厂小公子,休想在这里占便宜! 沈涛有感觉到杜雄对他的敌意。但他相信田蜜,所以他根本没把杜雄当根葱。知道田蜜和田心感情好,田心昏迷田蜜肯定着急,沈涛趁医生和田蜜父母都在忙,贴心的凑到田蜜身边,小声地和她交代:“心心是在吃长寿面的时候,突然晕倒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她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应该没啥大碍。” 久病成医,和田蜜在一起呆久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沈涛,也懂了些简单的医理。他说的算是实情,医务室里的医生,得出的也是和沈涛差不多的结论。可惜他在田蜜这里信誉破产,一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田蜜就是不爱听。 忍着烦躁,把邀功的庸医沈涛扒拉去一边,田蜜忧心忡忡的问医生:“需要吃药吗?我姐身体一直很好,她突然昏迷,需不需要去医院做检查拍片子?” “不用吃药。如果她晚上还不醒,你们不放心去医院拍片子也行。但应该不用,她大概率是睡着了。你们让她自然睡醒就行。” 睡着了??谁睡觉能这么死? 田心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昏睡?她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就不累,怎么会缺觉?想不通她是怎么了?田蜜只能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爸又闷不吭声的,把田心给背了回去。 “爸妈,你们路上小心点儿。”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3节 “知道,你上班也注意点。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去医务室。千万别逞强。” 病倒了一个女儿,田蜜妈妈怕田蜜也莫名其妙的昏睡,拉着她仔细叮嘱了好几句。 “好,我都记住了。”田蜜认真的点头,表情十分郑重。 对于生病,田蜜是真的怕。好不容易脱离了三步一喘的虚弱状态,田蜜比谁都注重身体健康。 心里惦记着田心,田蜜吃午饭时便有些没胃口。江傲儿得知情况,宽慰了田蜜几句,才让田蜜勉强吃了个半饱。剩下的饭菜,再在饭盒里放一个下午,可能就坏了。田蜜就把饭盒推给江傲儿,拜托她帮忙解决。 江傲儿是个大胃王,多吃田蜜半盒饭菜,她就像是又吃了个饭后甜点一样,丝毫没被撑到。吃饱喝足,姐妹俩找个安静的地方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就又投入到了下午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下午上班,田蜜心里一直想着田心,根本没心情跟杜雄较劲。杜雄装病计划泡汤,又得知田蜜家里有人生病,也没有在厂里纠缠田蜜。他跑去商场,买了一堆营养品,趁田蜜上班,特别正式的去田家探病了。 今天和沈涛见面,给杜雄提了个醒。想要追求田蜜,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从她爸妈那里入手。沈涛能在田蜜烦他到爆炸的情况下,继续呆在田蜜身边,无止境的纠缠田蜜,就是因为他会来事,哄住了田蜜的父母。 田蜜的父母没有田蜜的硬骨头,也不是田蜜那样的天真倔脾气。他们会看人脸色,还格外的懂人情世故。田蜜妈妈秋荷尤其势利眼。她由衷的希望她的女儿们都能攀高枝。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追求她闺女,她就越高兴。 投其所好,杜雄去黑市给秋荷买了一套金首饰。金镯子,金戒指,金耳环,明晃晃的三件套一亮出来,秋荷看杜雄的眼神,瞬间便不一样了。之前,杜雄只是秋荷不太熟悉的厂领导。收礼之后,杜雄立刻成为田家的座上宾。 了解到杜雄也是为田蜜而来,秋荷看着那套诱人的金首饰,瞬间陷入纠结。明明田家有两个女儿,她家田心长的还比田蜜漂亮,怎么一个两个的金龟婿,全都是看中田蜜那个闷葫芦的? 心里想着把沈涛和杜雄给田蜜两姐妹分分就好了,嘴上秋荷却没这么说。她发自内心的,把杜雄从头夸到脚。要不是杜雄第一次登门,她需要矜持,不好表现的太热情。秋荷能杀鸡炖鱼,亲自给杜雄斟酒夹菜,并一口答应他和田蜜的婚事。 第04章 田蜜上了一天班,吹着冷风走回家,正想问问她姐怎么样了,一抬头就又看到了她讨厌的人。眼看杜雄摇身一变,成了她妈嘴里年轻有为好青年,田蜜心里一阵腻歪。 克制住对杜雄翻白眼,质问他来干什么的冲动,田蜜忍着冷,生气的对秋荷说:“妈,我的事儿,你能不能别再瞎掺和了?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自主。我喜欢谁,以后想要嫁给谁,全都需要我自己乐意。” “知道,妈又不是老封建。”秋荷自然的回了田蜜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我们就是和小杜投缘。小杜没爹没妈,他过年都没吃上饺子,我看他可怜,跟他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怎么了?我们根本没说你的事儿,你这孩子多什么心。你知道的,我和你爸为人和善,最会交朋友。你别见风就是雨的自作多情。” “……………………”田蜜深呼吸。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之前沈涛给田蜜送礼,田蜜不要,她妈妈收下礼物,就是这么拿话堵田蜜嘴的。现在杜雄不安好心的来到她家,她妈居然还用这话糊弄她?! “妈,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田蜜冷着脸提高了嗓门。“我不管你收了对方什么东西,总之,不要算我头上。你们硬要算在我头上,我也不会认。我是自由的,你们不能做我的主。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杜雄,不想和他处对象。你们不要白费心机!” “什么心机不心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爸好歹也是卷烟厂的建厂元老,杜主任年轻,他有问题,想找你爸问问怎么了?你别仗着自己好看,就瞅谁都不像好人。你又不是人民币,哪能人见人爱。行了,别在门口杵着,冷风都进屋了。回来这么半天,你也不知道和杜主任打个招呼,真是没礼貌。” “………………………”田蜜再次无言以对。 明明杜雄就是和沈涛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可秋荷就是有本事,能把正常的田蜜,说成是别有用心的那个。这感觉有点窒息。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个人,田蜜连田心都不想管了。 她现在只想逃离。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去到一个陌生的,谁也不会打扰她的地方。可惜,除了家里,田蜜无处可出。 离开这里,田蜜只能去她爷爷家。爷爷过年去访友还没回来。她去了那边肯定是清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得喝。大冷天的,田蜜刚吹了一路冷风,她的破身体根本禁不住瞎折腾。 没有任性的资本,最后,田蜜冷着脸,硬邦邦的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我姐。”便无视杜雄,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秋荷把田蜜的脾气摸的透透的,田蜜的离开在她的意料之中。见怪不怪的摇摇头,她转身就对杜雄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家小蜜被我们宠坏了。杜主任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没事,没事。小蜜这样的真性情,我非常欣赏。”杜雄乐呵呵的回答。 面对田蜜的冷脸,杜雄不但不生气,他还莫名其妙的有些沉浸。只要一想到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田蜜,只对他一个人露出这样最真实的一面,杜雄的心里就是一阵熨帖。 这么特别的女孩,这么特殊的对待,杜雄是疯了才会生田蜜的气。他礼貌恭敬的给田大牛倒酒,继续春风满面的和秋荷聊天。 秋荷见杜雄是这个态度,就知道这个金龟婿稳了。心里高兴,她陶醉的抿了一口酒,话也多了起来。 “哎,小蜜这孩子,能养活是真不容易。你不知道吧,她生下来就这么点。”秋荷双手捧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很小的空间。“那小小一团,还没李姐家的猫崽子大。她还不能大哭,一哭就昏,为了养活她,我那时候愁的天天掉头发。” “我知道,您辛苦了。”杜雄殷勤的给秋荷倒酒,顺便说好话,拍丈母娘马屁。“在咱们这家属院,就没有比您还有福气的女人。你不但生养了两对双胞胎,儿女双全,您的孩子还个顶个的出息、孝顺。您是有福之人,以后我老了,能有您一半的福气,我就知足。” “呵呵,哪里哪里,小杜你过誉了。”秋荷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 秋荷在旧社会,是卖身给地主家当丫鬟的。那时候,她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她一个奴才秧子,不配过好日子。现在杜雄夸她有福气,是全家属院最有福气的人,可算是搔到了秋荷的痒处,爽的秋荷不自觉喝了一大口酒。 辛辣白酒入喉,秋荷刚觉得有点难受,杜雄马上又殷勤的,用公筷给秋荷夹了块甜甜的黄桃罐头。一口罐头一口酒,秋荷喝美了。 还是年纪大知道心疼人。相比贴心周到的杜雄,沈涛那愣头愣脑,只知道等别人伺候,被大家捧着长大的公子哥,真是差远了。 哎,要是沈涛能有杜雄这心机手腕,他哪会追田蜜好几年还追不上? 想到沈涛,秋荷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不少。杜雄的金首饰虽好,沈涛这个金龟婿,她也不能放弃。一顿饱和顿顿饱是不一样的,秋荷虽然欣赏杜雄,看好杜雄,但他家世相比沈涛,真的是差太多了。 作为一个孤儿,田蜜以后嫁给他,要操心的事,肯定会非常多。杜雄没有亲朋帮衬,以后能不能当上厂长也不好说。 正好田蜜不喜欢杜雄,杜雄也只说他是来给田心探病,顺便拜访她们老两口。那他和田蜜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努力去吧。秋荷和田大牛能做的,就是不阻止。想透了事情的关键,秋荷又拉着杜雄说了不少她养田蜜的不容易。等杜雄也喝的脸颊泛红,说话不利索,秋荷才终于神色郑重的进入主题。 “小杜,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田蜜虽然是个病弱的小丫头。但她是被我和她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们以前没让她受委屈,以后肯定也不会。人人都说我秋荷见钱眼开,但我不卖闺女。我爱钱却不是那种,为了一套金首饰,就不管闺女死活的人。你要是打着贿赂我的主意,你拿来的东西,一会儿你赶紧拿回去。你懂吗?我自己也是女人,结婚这种一辈子的大事,当妈的再慎重也不过分。” “明白,明白!”杜雄大着舌头,拍胸脯保证。“阿姨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追求小蜜,不会让你为难。咱是正经人,肯定不会干不正经的事儿。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对小蜜好,只对小蜜一个人好,她跟我在一起绝对不会受委屈!” 说完,杜雄又转头拍着心口,对田大牛说:“叔,看见了吗?我这里有一颗红心。只要小蜜答应嫁给我,让我把心刨出来都行。” “嘿嘿,不瞒你说,我这心里全是小蜜。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她未来会成为我媳妇,嘿嘿~” “好好,我信你。”老实巴交的田大牛,老实巴交的拉住了撒酒疯的杜雄,没让他去厨房找菜刀。“喝酒,喝酒,咱继续喝酒。” “对,咱继续喝。都说酒品好人品就差不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来来来,我要让你们看看,我这人品到底有多靠得住!” “我跟你们说,我对小蜜的感情,绝对是实心实意,不掺一点儿的假。只要小蜜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阿姨,做家务挺累吧?以后小蜜和我在一起,家务我全包。我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嘿嘿,我肯定能把小蜜养的白白胖胖。” 比比划划,杜雄又是起身给田大牛倒酒,又是要去厨房找菜刀,忙的不行。看的出来,他是真喝多了。现在的他少了几分圆滑,说话间不自觉的,还会带出一股子豪迈。田大牛是个好酒的,他很少能喝的这么尽兴。瞄了眼老婆子,见秋荷没有阻止的意思,田大牛便挪开挡着酒杯的手,又跟杜雄喝上了。 酒桌上的田蜜父母,觉得他们在替田蜜考验未来夫婿,十分的良苦用心。小隔间的田蜜,闻着屋子里难闻的烟酒味,听着外边的一阵阵的喧闹,却觉得特别烦躁。 外边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这个杜雄,真的是死皮不要脸!! 对于父母这种骑护找马的做法,田蜜是一万个不赞同。可她跟秋荷没法沟通。秋荷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论。在她的那套理论中,田蜜永远都说不赢她。不想被亲妈气死,田蜜只能在事情变得糟糕之前,选择用沉默来对抗。 捂住耳朵不再听外边的热闹,田蜜守在田心床边,十分忧心忡忡。 田心怎么还不醒呀?天马上就要黑了?医生不是说,她晚上就差不多能醒?该死的杜雄,他灌她爸喝那么多酒,一会儿谁送田心去医院?田蜜望着睡的无知无觉,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的田心,焦虑的差点心绞痛。 第05章 田心不知道田蜜的焦虑,依旧睡的很安稳。田蜜因为担心她,被风吹的冰凉的手脚,一直没暖回来。田蜜有些体寒。她的手脚本就常年冰凉,这会更冷。田蜜习惯了这种体质,倒也没有特别难受。 把双手当降温毛巾用,田蜜一会儿碰碰田心,希望她能马上醒过来。田心和田蜜不一样,她身体很好。小时候她们两个睡一个被窝,田心最怕的就是田蜜冰坨子似的小手。 那时候,如果田蜜趁田心不注意,突然用小手小脚碰她一下,田心即使睡着了,也能受不了的立刻跳起来。后来,实在怕了田蜜这个极寒体质,田心哭着跑去了爸妈的被窝。 她说,她再也不跟田蜜一起睡了。如果秋荷她们硬要她们两个一被窝,她就打田蜜。 和田蜜一样,田心也是个不吃亏的。如果秋荷不能妥善解决她的诉求,趁田蜜睡着了,她真的会狠狠揍田蜜。秋荷因为这事儿,愁的好几天没好好睡觉。 田蜜家不大,她们住的是筒子楼,房屋面积总共只有四十平。四十平的一室一厅,本来就不大,小小的屋子里,住了田家六口人,就更显得十分拥挤。 秋荷和田大牛确实是疼孩子的父母,为了让孩子们能好好休息,她们把卧室让出来给田蜜四人住。卧室一分两半,田蜜姐妹、田大壮兄弟各占一边。秋荷和田大牛睡的,是客厅里搭的木板床。为了让家里人在白天有地方吃饭活动,那床白天还要收起来。另外,客厅对着门,也没有卧室暖和。田心那时候两三岁,睡客厅不但容易感冒,还非常不方便。 秋荷和田大牛哄了许久也哄不好田心,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努力攒钱,给田蜜兄妹四个,换上了更适合他们的上下铺。 分床后,田心能终于满意了。田蜜一个人捂不热被窝,却怎么都睡不好。再后来,是爷爷给田蜜找了个泡脚的土方子,田蜜坚持泡了大半年,才终于能在晚上睡个安稳觉。 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田蜜抬起冰凉凉的小手,揪了揪田心带着婴儿肥的白嫩脸蛋。 “姐,快点醒过来吧。不然我天天找你暖被窝,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冰坨子。” “啊!不要。捂不热的冰坨子,我再也不要了!!”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一直睡的安稳的田心,在田蜜这句玩笑话后,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姐,你终于醒了!!”田蜜惊喜的抱住苏醒的田心,整个人都踏实了。“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昏睡这么久?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啊?!”田心惊疑地看着眼前的田蜜,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田蜜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她床头?难道她也死了?!! 偷偷的在被子里掐一把大腿根,田心疼的差点叫出声。剧烈的疼痛,驱散了田心心里的不安。还好,还好,她还活着。可能是她太久没在家里住,田心三七回魂,才会给她托梦。 不怕,不怕,这是田蜜。这丫头生前心地善良,死了肯定也不是恶鬼。 听说有些鬼留恋人间,是因为有心愿没有实现。等了却了心愿,她们就可以安心的去投胎。田蜜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读大学,结果她三次和大学擦肩而过,死后怨念深重,变成没法投胎的善鬼也很说的通。 就是她怎么会来找她?还说要带她去医院?难道田蜜是想让她替她去考大学? 这……不太行吧。她不喜欢读书的。 “小蜜,要不姐多给你烧点学习资料,你去地府读大学吧。姐真不是读书的料,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当医生。你保佑我嫁个有钱人,让我当富太太吧。拜托拜托!!” 田心虔诚的向田蜜许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田心猛地看见冷飕飕的田蜜‘鬼’有点害怕,但想到她们两个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她也从来没做过对不起田蜜的事儿,田心瞬间又淡定了。 “天灵灵,地灵灵,我家小蜜快显灵。小蜜保佑,小蜜保佑。姐这回的终身幸福,可全靠你了。”双手合十,田心特别认真的闭眼祈祷。经历了两次失败的感情,田心现在特别需要田蜜给她点神秘力量。“拜托,拜托。小蜜保佑我别再遇见简淮那样铁石心肠的狗男人了。拜托,拜托。我想要找个有钱、体贴、长的好看,还懂浪漫的!拜托,拜托!小蜜帮我实现心愿吧。” “拜托!!拜托!!!姐求你了。” “啊??”喜悦的田蜜,瞬间惊恐的僵在原地。她不明所以的看着神叨叨的田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姐,你没事吧?”田蜜被田心吓得脸色苍白,手脚更加冰凉。 感受到田蜜双手传递过来的丝丝凉意,看着田蜜苍白如鬼的面容,田心更加确定,眼前的田蜜就是个怨念深重的鬼。 没事儿,没事儿,只要田蜜不发疯,她就是个可以沟通的善魂。她不用怕。 “我没事。”田心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臂,心有余悸的搓了搓。等胳膊恢复了温热,田心才亲切的问田蜜:“小蜜,你找我什么事儿?阴阳有隔,你没事儿就快走吧。” 这话说的有点不近人情,怕田蜜生气,赶完人田心又赶紧补充:“咱家一切都好,你别惦记。爸妈已经走出了悲痛,正在帮大哥带孩子。你好朋友江傲儿考上了大学,你要是聊学习,可以去找她。你老公杜雄那边不太好,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哎,他确实是个很深情的男人。自从你走了,他天天不吃不喝,就守着你和孩子的墓碑。小蜜,你……” “啊啊啊啊啊…………妈!!!爸!!!你们快来呀!!!我姐她醒了就一直说胡话!!!啊啊啊……我姐她病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呀!!!”不等田心说完,被她吓到的田蜜,一个弹跳起身,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田心本来在专心的送鬼,见田蜜一嗓子,把秋荷和田大牛都喊了进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个醉醺醺的杜雄,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任由秋荷给她检查身体,田心在回答了秋荷好几个:“这是几?”,“我是谁?”,“一加一等于几?”的简单问题后,终于控制住心里的惊涛骇浪,调整好了表情。 呵呵,原来,田蜜不是鬼,她才是鬼啊。 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田心熟练的编瞎话哄秋荷:“没事儿,没事儿。妈,我和小蜜闹着玩呢。前几天去电影院看电影,我学到了一个叫愚人节的洋节。刚刚我睡醒,发现小蜜愁眉苦脸的,我怕她哭,就用这个逗逗她。” “嘿嘿~”田心越过秋荷,对田蜜眨眼睛。“怎么样,姐姐演的很像吧?” “你,讨厌!!”田蜜本来没想哭,被田心这么一作弄,她惊吓过度,真哭了。 “哎呦呦,怎么还掉金豆豆了?快让姐姐抱抱。真是的,你都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爱哭鼻子。”说着,田心敞开怀抱,无奈的摇摇头。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4节 田蜜本就不想哭,被田心这么一调戏,她哼了一声,不再看田心。 姐妹俩如常的打闹,驱散了秋荷和田大牛心头的不安。他们俩本来喝了不少酒,这会被田蜜、田心两姐妹联手哄劝,瞬间把那点不寻常的感觉,抛到九霄云外。 虚惊一场,田心还好了。田大牛三个乐呵呵的,回客厅继续喝酒。他们离开后,卧室里的田蜜、田心,一人一个躺在床上,心里却怎么都不能平静。 作为双胞胎姐妹,田蜜和田心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虽然田心的借口编的天衣无缝,但田蜜就是不信。田蜜的直觉告诉她,田心之前说的那些胡话,才是真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田心不认识杜雄,却能叫出他的名字。杜雄不住卷烟厂家属院,他是后边厂里招工招上来的。这些年,因为房源紧张,杜雄一个没对象的,没有强烈的住房需求,厂里一直没给他分房。直到此时他追求田蜜,杜雄住的都是厂职工的单身宿舍。 可在刚刚,从来没见过杜雄的田心,不但准确的说出了他的名字,还能在见到杜雄后,把杜雄的名字和他的人,准确的对号入座。这其中蕴含的信息,田蜜细思极恐。 躺在被汤婆子暖过的被窝里,田蜜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浑身冰凉,怎么都暖不过来。哪怕她用棉被蒙住头,她的心也在丝丝冒凉气。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嫁给杜雄,还跟他生孩子?她的身体明明不适合怀孕,她也确实是不喜欢杜雄啊。 想让田蜜和杜雄在一起,除非杜雄能让田蜜上大学,还承诺不用田蜜生孩子,田蜜才可能会考虑他。可至于吗?她今年才十八,又不是等不起? 难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让她性情大变?田蜜想不通。 想到厂子里那个,还没有确定人选的工农兵大学名额,田蜜紧紧的咬着嘴唇,有些不敢面对。 难道,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堕落到,为了去读大学,就和杜雄做交易吗?应该不会吧?她不是最讨厌投机取巧吗?田蜜一直严格要求自己,要脚踏实地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她不是田心嘴里不懂得变通傻子吗?她会为了利益,变的那样不择手段吗?她能接受自己的改变吗? 心里乱七八糟的划过很多念头,田蜜很想冲动的掀开被子,找田心问个清楚。 到底是为什么? 她和杜雄明明不可能啊!! 第06章 啃秃了两个手指甲,一直心烦意乱的田蜜,终于彻底恢复冷静。 不对,她之前的猜测都不对。田心见到她的第一眼,明显是把她当成了鬼。先不管她为什么会嫁给杜雄,就凭田心要给做鬼的田蜜烧学习资料,让田蜜去地府读大学,就说明田蜜生前没有成功的上大学。 没有上大学,那田蜜和杜雄之间,就不存在做交易的可能。 扪心自问,杜雄除了能给田蜜提供读书机会这一点,他身上再没有吸引田蜜的地方。这种情况下,她们两个还能在一起,除了田蜜被鬼上身,就是沈涛又做了什么大事,搞乱了田蜜的生活,逼的田蜜不得不在他和杜雄之间二选一。只有这样,田蜜才可能会心甘情愿嫁给杜雄。真的,田蜜遇见沈涛一直没好事儿! 想到那个永远都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沈涛,田蜜恨得咬牙切齿。死小子,真讨厌。祝他吃饭噎到,喝水呛到,走路摔大跤! 骂了会儿沈涛,田蜜在心里提高警惕。不管这倒霉催要干什么,田蜜这次都要离他远远的!! 还有田心和简淮,她们两个又是怎么在一起的?田心不是最讨厌娃娃亲,发誓要和封建糟粕斗争到底吗?她这两年,谈了三五个男朋友,全是她对娃娃亲不屑与反抗。 据田蜜所知,田心最近在跟一个混血画家玩暧昧。那个人就是田心刚刚说的那种有钱、体贴、长的好看,还很浪漫的好男人。 这是田心最喜欢的一个男朋友,还是她花了大心思,从别人手里撬来的。按照正常情况下,田心这时候,应该高高兴兴的画家谈恋爱。怎么会突然嫁给简淮? 她不是最讨厌包办婚姻,最烦简淮吗? 能让田心放下对简淮的成见嫁给他,还能让田心放弃她的最爱,选择她最不喜欢的简淮,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她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田蜜想问问,又知道田心肯定不会说。 田心确实不会说。她现在正躺被窝里懊悔呢。早知道她是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去,田心刚刚肯定不会对田蜜说那些傻话。 作为田蜜的姐姐,田心知道田蜜超级聪明。凭借她提供的那些只言片语,田蜜可能已经推测出了上辈子的真相。这让田心有些恼怒。重活一世,她本应该占尽先机。可一个失误,她却让田蜜预知了部分未来。这很不好。好在,田蜜知道的不全。田心略感心安。 重来一次,田心不会再走过去的老路。这次,她一定会留城。简淮那茅坑里的臭石头,谁爱要谁要!! 知道田蜜这时候,肯定憋了一肚子问题想要问她,田心不想再被她套话,干脆起身去客厅和爸妈一起喝酒。躺了一天,她也饿了。 “小蜜,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出去前,田心故意站在田蜜床边,邀请她一起,争取尽快打消田蜜的疑惑。 “不了。我不饿。”田蜜在被子里闷闷回答。 田心的反常,让田蜜更加确信,她真的遇到了麻烦事。想到那混血画家的身份,再想想现在的政治环境,田蜜心跳的比之前更快。 遭了。她好像知道田心惹了什么麻烦! 田蜜家的正式工只有她爸田大牛一个,他的一份工作不够田家四个孩子分,在知青下乡政策出来后,田大牛就去找田老实,希望他能找老战友想想办法。 田老实是个救过首长性命的老革命,他大大小小参加过很多场战役。在这个不允许个体户存在,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的年代,青城市市长特批田老实可以在路边摆摊修皮鞋。这就是莫大的荣耀,也代表着巨大的潜在利益。只要田老实肯好好利用,田家肯定能靠着他的那些人脉,更上一层楼。可田老实就固执的守着他的金山,从不会去动里边的金疙瘩。 他总是告诉田大牛两口子:“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少饭。以前我吃树皮,啃草根,被炸没一条手臂,还能活下去。现在你们比我那时候好多了,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因为田老实不肯帮忙走后门,田蜜的哥哥,一个下乡去了新疆建设兵团,一个下乡去了北大荒。哥哥们为了把留成的机会让给妹妹,懂事的没有去争家里仅有的那份工作。 可哥哥们不争,一份工作也不够田蜜和田心分。最初田家的打算,是把这份工作留给田心。田蜜学习好,她走正常的招工流程,可以去应聘一个做办公室的轻松活。 田大牛的工作是烧锅炉,田心接班有机会转岗,也是去车间当女工。车间女工的活田蜜干不了,田大牛两口子就希望田蜜能找个文职。 田蜜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本人也很争气。以全市第一的成绩,从青城高中毕业,田蜜在毕业前,就以笔试第一的成绩,通过了卷烟厂宣传科的招聘。只要她再过了面试,那田蜜不用接班,也可以去卷烟厂工作。这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面前田蜜的领导,算是看着田蜜长大的,她不可能通不过。 可偏偏出了意外。 进卷烟厂工作一年,田蜜也没搞清楚,当初挤掉她的关系户到底是谁。直觉告诉田蜜,这里边百分百有猫腻。可参与这件事儿的人,却对它守口如瓶,让田蜜没得查。 田蜜的工作黄了,田家人正着急上火,害怕田蜜会下乡,田心那边传来了好消息。田心不像田蜜,她初中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她喜欢热闹,在跟着好朋友到处玩的过程中,田心作为一个活跃的无业游民,自然而然的就接触到了红小兵。 之前,有家里人压着,也有红小兵闹得太凶,田心害怕的缘故,她只是偶尔跟着去凑热闹分东西。在田蜜工作黄了后,田心先斩后奏,正式加入红小兵,有了能留城的稳定工作。 田心的那个混血画家,就是她在工作中认识的。想到红小兵的工作性质,再想想田心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田蜜怀疑,田心这次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只有田家再也顾不住田心,田心才会嫁给简淮。从始至终,简淮这个娃娃亲对象,都是秋荷骑驴找马,给田心保留的一条退路。 想到简淮,田蜜有些想爷爷了。也不知道,他在简家有没有遭人白眼?说起来,田蜜的爷爷田老实,今年是去简淮家访友的。而他这次去简家的主要目的,就是退亲。 田心这些年已经用她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她对娃娃亲的深恶痛绝。田老实再固执,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田心给老首长的儿子不停带绿帽子。怕简家过来,了解到田心的情况会翻脸,田老实特意跑去海城,亲自去简家退亲。 根据田蜜了解到的情况看,简家那边对待娃娃亲态度,其实和田家差不多。如果简家重视娃娃亲,那么履行这个婚约的,就应该是田蜜的哥哥,和简家的女儿。毕竟,当初田老实和简首长定的,只是两家以后要当儿女亲家。 只是,这个婚约,更像是一句戏言。 当时简兴贤他们劫后余生,他为了感谢田老实救他,说话难免会冲动不过脑。田老实知道简家他高攀不起,老实的没把这个话当真。只是简兴贤有头有脸,简家家大业大,简兴贤不能言而无信,这婚约就稀里糊涂的延续了。 如果两家人上心,在时局稳定后,田大壮作为田家的长孙,理应和简家的女儿履行婚约。简兴贤一共三儿两女。其中,他的大女儿正好和田大壮年龄相仿。可没有。 在田老实退伍的头几年,简家好像是把婚约的事儿给忘了一样,一直没提。田老实是个老实人,人家不提,他自然不会凑上去。 直到田蜜姐妹出生,简家那边才好像是想起了这回事,推出来一个简淮。 简淮是简家小儿子,他今年二十五岁,比田蜜她们大七岁。在和田心订婚时,他作为一个七岁的小孩,根本提不上愿不愿意。后来,他考上军校,去潜艇部队当军官,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他跟田家的联系就更少。 作为田家的正经女婿,简淮除了小时候订婚,跟着他父母来过田家,和田蜜姐妹一起拍了一张合照,之后十八年,简淮再没来过田家。而且,不止他的人没有再来过田家,他也没有主动给田心写过信。如果不是每年过年,简家都会按照惯例,替简淮给田家和田心送礼,田蜜真想不起这个人。 简淮对待婚约的态度如此消极,如果他也谈了女朋友,那他和田心真就是半斤八两。这婚约名存实亡,早点退掉,其实对所有人都好。只是简家势大,他们主动退亲,有嫌贫爱富的嫌疑。所以田、简两家的婚约,只能由田家开口退。按照田老实的个性,在田心第一次交男朋友,跟娃娃亲叫板时,他就想去简家退亲。但秋荷死死拦着,不让田老实去。 这婚约反正田家是不吃亏。秋荷不介意骑驴找马,好好的利用。可田老实受不了。 田老实为人刚正不阿,能让他为了孙女的幸福,当这些年的哑巴,已经够了。再拖着简淮不放手,他会直接愧疚死。 简淮今年二十五,已经不再年轻。再拖下去,田爷爷怕他会孤独终老。 第07章 田爷爷是真的在为简淮考虑。他去简家退亲,没有一点儿私心。他想早点把这段错误的婚约结束,放两个孩子自由。可田蜜觉得,他退不成。不说田心刚刚说的那些话,单看简家,田爷爷也别想一次就退了这娃娃亲。 简兴贤典型是个好面子,又说一不二的人。他亲口定下的婚约,哪能让田老实轻易毁掉?为了信守诺言,连小儿子的幸不幸福,他都不会顾及。田老实一个他曾经的老部下,又怎么能劝的动如今官职更大的他?不为别的,只为了他的面子,田爷爷退亲,他也得阻拦。 如田蜜所料,田老实去简家退婚,简兴贤不但立刻不赞同的否了。他还给田老实道歉,说:“对不住老田,是我没教好简淮,让心心受委屈了。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骂他。” “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不用,不用。老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田老实尴尬又局促解释着。 亲孙女做的荒唐事,田老实没脸对老首长,一个犹豫的功夫,简兴贤已经拨通了简淮所在部队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简兴贤,我找简淮。” “首长好,请稍等。简营长马上到。” 接线员行动迅速,说马上就是马上。等待一分钟不到,简兴贤根本不用挂电话重播,工作还没忙完的简淮,就被拉过来接电话。 “喂……”简淮新年好的问候还没说出口,简老头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骂人。 “忙忙忙,你小子一天天瞎忙什么?你再忙,还能比我忙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这臭小子,越大越不省心!越大越不像话!” “心心是你未来的妻子,照顾她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以前她年纪小,你说你要避嫌,不能跟她多接触。那今年她十八岁了,你怎么还没多给她打电话?我看你就是敷衍我。” “你这混球,心心那么漂亮,还比你小七岁,她嫁给你是下嫁。你怎么敢委屈她?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和她完婚?” “我告诉你,这事儿不可能再往后拖。你敢不结婚,我就敢不要你这个不孝子!!” …… 一气呵成,简兴贤骂的酣畅淋漓。田老实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满头大汗。他焦急的直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去抢电话。 “首长,首长,不要这么说。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咱们这些做老人的,要学会开明,不能搞强迫。” “谁强迫了!?心心那么好的闺女,谁见了都得喜欢,简淮他敢不乐意!” “不是,不是。是我家心心不乐意。首长,求你了。咱退婚吧。心心长大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了她。”不得已,田老实说了句大实话。但简兴贤根本不听。 “心心不乐意,还不是都赖简淮。全世界,就没有简淮这么给人当未婚夫的。他不联系心心,不把心心当回事儿,心心生气是应该的。老田,你别拦我。等我把简淮教育好,让他给心心好好的道歉认错,心心那好姑娘,肯定不会再生气。” “哎,不是,是心心她不乖。她……哎……”田老实欲言又止,差点急得哭出来。 “田老实,坐回去!是简淮不好,你再说心心坏话,我可生气了。”脸一沉,简兴贤拿出他当首长的派头命令田老实。让本就怕他,在他面前放不开的田老实,瞬间老实的闭嘴。 闭眼坐直,田老实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再拖一年。田心那边可能就定下别人了!老首长再这么固执不听劝,真的会出大事!! 简兴贤丝毫体会不到田老实的慌张,他料理完捣乱的田老实,转头对着听筒继续骂简淮。简淮刚完成一个潜艇测试任务,满脑子数据,根本没听简老头说什么。 不用听,简淮也知道简老头找他准没好事。他们父子俩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一年半年不联系,是很正常的事儿。简淮在部队从来不想家。简兴贤在家里,也不会担心简淮在部队过的不好。 简淮读大学的时候,由于他从来不跟家里联系,他的同学们还差点把简淮当成孤儿。 没事不联系,联系肯定不是好事儿。简淮只听简兴贤说一句,就失去了和简兴贤说话的兴趣。他剑眉微皱,漂亮的瑞凤眼心不在焉的看着什么,好像随时准备挂电话。 简兴贤吼的口干舌燥,发现电话那头的简淮一直没吭声,瞬间更气。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5节 “简淮!!老子给你说话呢!!”简兴贤大怒。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聋,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沙哑磁性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给简兴贤,瞬间让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小儿子吊儿郎当,不把他当回事的气人样。 “严肃点,老子跟你说正事儿呢。”简兴贤不满。 “知道,知道,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不能随便浪费的。”简淮随意道:“打结婚报告结婚是吧?行,你先让田心过来吧。只要她肯来望石岛,我立刻打报告和她结婚。”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谁家结婚是新娘子自己去夫家找你。这不是笑话,你……” “嘟嘟嘟……嘟嘟嘟……” 不等简老头长篇大论的再次开骂,很忙的简淮已经不耐烦的提前挂断了电话。 他真的很忙的。海军的潜艇部队还在努力建设中,简淮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他肩上的担子真的很重。 挂断电话,简淮跟总机交代了一下,最近一个星期,他家里的电话不用给他转接,他就大步流星的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用什么油漆能让潜艇更防水防腐呢?这次的新油漆没有上次的那个效果好。这需要好好记录下。还有新钢板抗压不错,只是它的性能还不够用,新钢板制造的潜艇,在下潜到三十五米之后,会在海水的挤压下变形,这也要改善。” 零零总总,简淮在他的工作报告中,记录了许多许多的数据。他脑子里只有这些,根本没有田心。按照简淮对田心的了解,她也不可能嫁给他。他们之间的亲事,纯属他爸勉强。如果哪天他们真的结婚了,那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就是田心出事,需要他帮忙。 这种没有真心的婚姻,简淮不期待。他工作忙,也没时间经营婚姻和家庭。很有自知之明的简淮,留给田心一个难题,等着她知难而退! 乔政委路过简淮身边,看到他写的那堆东西,直接头疼的移开视线。 “老简,别写了,先去吃饭吧。咱们团就你一个能和研究员交流的,可千万别累坏了。” 在七十年代,国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来部队参军的军人,有很大一部分更是家里吃不饱饭,才被迫来当兵的。这种情况下,一个识字的兵,在部队里就很珍贵。简淮这种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更是稀有的堪比大熊猫。 一开始,简淮的战友,对于他一个小白脸,上来就压他们一头,感到非常的不服气。等简淮在训练场,把所有人都打趴下,那些上过战场的士兵,才收起了对简淮的轻视。 等潜艇部队来了新潜艇,只有简淮能看懂使用说明书;技术员说话,只有简淮能听懂;技术员要求的使用报告,只有简淮会写后,大家看简淮的眼神彻底变为崇拜。 简淮这种能文能武的,放哪朝哪代都是个帅材。他上不上战场,都不影响他牛逼。有了这个认知,简淮的战友对他更加友善。 吃饭叫他是小事情,有时候简淮忙起来忘记吃饭,还有炊事兵给他留馒头。 今天的事情不算多,简淮还吃个收尾,就可以按时去食堂吃饭。 “好,这就来。”简淮头也不抬的答应一声,便继续奋笔疾书。直到把最后一点儿写完,他才跟着乔政委一起去食堂。 乔政委是潜艇部队最能干的政委,除了做士兵的思想工作,保证士兵的身心健康,保媒拉纤,调解夫妻矛盾,他也很有一手。换句话说,就是乔政委天生八卦。 刚刚简淮忙,他已经憋了搞半天了。现在午休,乔政委忍不住好奇,问他:“你真要结婚了啊?你对象哪里人?她也是大学生吗?她读什么学校?你们咋认识的?我以为你小子只会工作,没有我们这些俗人的欲望呢。” 部队里没有秘密,早上简淮接了电话,中午他打电话的内容,该知道的就全知道了。 简淮不太喜欢和别人说他的家里事。他无所谓的点点头,回了乔政委一个:“娃娃亲。”算是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结束了对话。 乔政委本就八卦,娃娃亲三个字更是仿佛自带无数故事。他想要和简淮详细聊聊,但简淮不理他,乔政委只能独自抓耳挠腮。 到底是怎么样的娃娃亲?简淮这种眼里只有工作的大冰块,他媳妇真的不会嫌弃吗?他们感情是不是不好?怎么简淮他对象,从来都不给简淮写信?这是逼婚吧? 啧啧,没想到这么优秀的简淮,也能让他的父母如此的犯愁。啧啧,乔政委感慨。果然是人无完人。看来他得好好准备准备。以后简淮他对象过来,他们家肯定得经常吵架。 乔政委宛如简淮的老父亲,不等简淮结婚,就开始操心他的婚后生活。简淮真正的老父亲简兴贤,却被简淮气的跳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小兔崽子居然敢不接电话!他想要翻天啊!!都是你生的好儿子!看你把他都惯成啥样了?”教训不了简淮,简兴贤只能对着媳妇发脾气。 “怎么就成我儿子了?”钟小慧翻白眼。“没有你,我一个人能生这么大的儿子吗?” “…………咳咳,说什么浑话呢,老田还在这呢。”简兴贤仿佛纸老虎,被老婆怼完,瞬间不自在的去看他的宝贝小金鱼。 第08章 “呵呵,老田你喝茶。一会儿我让你嫂子去买礼物,替简淮给心心好好的道歉。”简兴贤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不用,不用,首长你真不用。”田老实拼命阻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家田心态度不比简淮好。简家因为婚约,年年都给田家送大礼。之前闹饥荒,田家能撑过去,全靠简家接济。现在田心有意悔婚,田老实哪有脸再收简家的重礼。但他反对无效。 简兴贤霸道了一辈子。他说的话,就是简家的最高指示。田老实是他的兵,当然也必须得听他的。拎着满满两大包礼物,田老实离开简家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还要沉重。 他愁啊。 愁眉苦脸的田老实一回家,就看见了一个同样愁眉苦脸,住到他家里的田蜜。 “小蜜,你怎么在这?家里出啥事了?”田老实着急。 田老实是很有奉献精神的人。他不会邀功,不管他曾经立下多少功劳。领导照顾他,给他安排工作,给他儿子安排工作,给他家分房子。他可能接受。秋荷嫌弃房子小,把田老实赶出家门,让领导再重新给田老实安排住处,田老实就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他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不用住的太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哪怕是牛棚,田老实也能住的很舒服。因为田老实的坚持,他现在的房子,就是整个大杂院里最破最小的。 这里勉强能有十五平,除了一张床,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堆满了田老实修皮鞋用的工具。和田蜜家相比,这里算得上是特别脏乱差。屋子太小,东西太多,哪怕田老实不邋遢,他这屋子看着也是无法入眼。 除此之外,这里夏天热,冬天冷。田蜜身体不好,真的不适合住这里。 “冷不冷?爷爷马上给你点炉子。”看田蜜小小一团缩在床上,田爷爷心疼了。放下手上的包袱,田老实顾不上冷,赶紧去找煤炉子。 “我不冷,啊嚏,啊嚏,爷爷,你坐下歇会吧,我鼻子难受,不想闻煤烟味。被子里有暖水袋,你快过来暖暖手。啊嚏……这里有热水,你快喝一口暖暖。” 田蜜声音闷闷的,听着就是感冒了。 田爷爷最怕田蜜生病,一听这声音,他就紧张的想要出去找医生。 “不用。”田蜜拉住田爷爷。“爷,我吃药,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我就是普通的小感冒,你不要担心。” “真没事?”田老实摸摸田蜜的额头,又摸摸他自己的,发现田蜜不是特别热,他才略微放心。“到底出啥事了?你怎么跑这来,还把自己弄感冒了?”把田蜜推回被窝里,田老实焦急的询问。 “我妈要我跟沈涛结婚。”田蜜没有隐瞒,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田爷爷。 只是提起这事儿,田蜜就被气的头晕。 前天,田蜜好不容易应付走杜雄,又跟秋荷强调了一遍,她不喜欢杜雄。第二天得知杜雄追求田蜜,给秋荷送金首饰的沈涛,就发疯的直接跑到田家来质问田蜜。 沈涛说话从来不知道拐弯。他之前好声好气哄着田蜜,是因为他喜欢田蜜,田蜜的爸妈也看好他给田蜜当老公,他才愿意低声下气。现在,田蜜在和他交往期间,收下其他男人送她的礼物。这在沈涛看来,就是田蜜背叛他,在侮辱他。从来没受过委屈的沈涛,受不了这窝囊气,直接当面骂田蜜水性杨花。 “田蜜你没有心!!我给你花了那么钱,为你做那么多事,你居然给我戴绿帽子!呜呜,你水性杨花,忘恩负义,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我?!!呜呜,亏我还给你准备了缝纫机当生日礼物,结果……呜呜,你骗我!!你居然骗我?!呜呜……”等不来田蜜的解释,发脾气骂人的沈涛,先田蜜一步被气哭了。 沈涛真觉得他委屈死了。 他对田蜜比任何人都好。自从确认他喜欢田蜜,沈涛的零花钱,基本都给田家花了。别小看沈涛的零花钱,作为酒厂厂长家的宝贝金疙瘩,他每天最少有一块钱的零花钱。随着沈涛年纪增长,他的零花钱数额也在增加。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沈涛给田蜜买东西,从来都不会手软。铅笔、橡皮等学习工具;糖果、饼干等零食;麦乳精、奶粉等营养品;还有电风扇、小台灯等生活用品。只要是田蜜需要的,沈涛都会毫不眨眼的给田蜜买。 田蜜不要,沈涛就给田心、给秋荷。只要田家人收下了他的礼物,沈涛就会很开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田心、秋荷一个是田蜜的双胞胎姐姐,一个是田蜜亲妈。她们愿意收下沈涛的礼物,不就相当于田蜜接受他了嘛。 结果田蜜是个冰美人,永远都捂不热,眼里没有他就算了,她怎么能在和他纠缠不清的时候,又同时和别人谈对象呢?这不就是田蜜三心二意,对不起他?!即使田蜜对那个杜雄,没个一个好脸色。这明显是杜雄在追求田蜜。田蜜留杜雄在田家吃饭,给杜雄追求她的机会,也是田蜜不对!!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儿也是田蜜对不起他!!田蜜必须给他道歉!! 沈涛在家说一不二,觉得田蜜跟家人不分彼此,田家人就能代表田蜜。田蜜说一百句,她不喜欢沈涛,她爸妈不能代表她。沈涛也全都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信。他固执的认为,田蜜肯定喜欢他。她只是格外害羞,才不跟他多接触。他认识的女孩,全都想要嫁给他,田蜜怎么会是例外? 沈涛撒泼打盹,田蜜跟他说不通。秋荷是田蜜亲妈,田蜜拿她也没办法。被逼无奈,田蜜只能离家出走,来了田爷爷这里。 这样的逃跑有些憋屈,联想到田心说的,她上辈子嫁给杜雄,年纪轻轻就殒命的结局。田蜜直接愁病了。她很焦虑。她找不到出路。如果不知道嫁给杜雄会死,田蜜可能会赌气的,直接和他试试。可现在,田蜜不敢有侥幸心理。她本就不喜欢杜雄,再让她为他生孩子丢命,田蜜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爷爷,我准备去当知青了。我妈越来越过分了。为了逼我和沈涛好,她居然主动去告诉沈涛,她收了杜雄的金首饰。她还说,我对杜雄比对沈涛好,并替沈涛打抱不平。” “他有什么值得惋惜的?把沈涛当猴子耍,骗他花钱的,不就是她自己吗?沈涛一直是在跟我姐玩,我什么时候接受过他的好意?我妈居然还替他委屈?他哪里委屈!!” “该委屈的人是我!我就不该心软。早点离家出走,早点把决绝的态度摆出来,我妈也不能越来越过分。” “爷爷,我受不了了。我知道,妈妈对我恩重如山,我能活到今天,全靠她在悉心照顾我。可她不尊重我,在她眼里,我所有的不愿意,全是小孩子闹脾气。她总说穷人养不起我,让我一定要嫁个有钱人。可我高中毕业,有一份完全能养家的稳定工作,根本不用人养!我可以独立的生活。可我妈就是不听。” “她总是有很多的道理。她总是不论做什么,都是为我好。我不能和她唱反调,否则我就是不孝顺。可我不是她的提线木偶,我有自己的想法。每天按照她的要求生活,我真的很累。” “爷爷,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我也试着去理解她,按照她的想法做,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很不喜欢沈涛,和他在一起,我会疯的。爷爷,我该怎么办啊?” 田爷爷也是个拿秋荷没办法的。田蜜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田老实有四个孩子,其中病死了三个,如今只剩下一个田大牛。作为田爷爷仅剩的孩子,田大牛本应该承担起给田爷爷养老的责任。可秋荷不乐意。秋荷觉得,她嫁给田大牛的时候,田大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不论以后怎样,田老实都不该归她们赡养。 有人说秋荷冷血,秋荷就问田老实:“妈病死的时候你在哪?大姐饿死的时候你在哪?小弟被打死的时候你在哪?小妹土匪抓走的时候,你又在哪?” 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插在田老实心上,把坚强的田老实问的泪流满面。没有保护好妻儿,是田老实心中永远的痛。不管有多少不得已,有多少的心酸和无奈,他在婚姻和家庭中,都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他愧对田大牛他们。 田大牛小的时候,田老实没有照顾他。以后田老实老了,他也没脸让田大牛养。 因为这份亏欠,田老实从来不敢管田大牛。秋荷要他做什么,不是特别违背原则,他也都是顺从。亲儿子田老实都不敢教育,秋荷怎么教女儿,田老实更加不敢插手。 田老实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倾听。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他的糖果盒子,让田蜜吃糖。 第09章 田蜜清楚田老实的难处,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她说出来后,人也舒服了不少。 “爷爷,没事的。母女没有隔夜仇。我和我妈过几天就和好了,你别着急。”贴心的田蜜,在恢复了一些元气后,反过来安慰爷爷。 “我说我要去当知青,也是气话,你别当真。就我这个破身体,我想下乡,人家知青办还不收呢。放心吧,我真不会下乡的。” 似乎是信了田蜜的话,田老实露出一个憨厚的舒展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涛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年攒的钱够还账的。等明天,我去找他,把话跟他说清楚。他要是不听,我就去找他奶奶。咱们不欠他的,小蜜别怕。” “嗯。谢谢爷爷。” 田蜜软软的对爷爷撒娇。她知道爷爷赚钱不容易。现在爷爷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他存的那些钱,是他的棺材本。田蜜和沈涛之间的烂账,是她自己坚持要还,这个钱,当然是要由她本人来出。 “爷爷,不用你出全部,你只要借我五十块就好。这些年,我这里也攒了一些。他送过来的东西,能还的,我之前借着节假日走礼的时候,都让我妈还回去了。剩下的,咱们把他给家里买的大件还回去,我再补他两百块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些年,沈涛给田家花的钱,当然不止两百。但秋荷也不是只占便宜,不懂得礼数的人。她虽然爱钱也抠门,但在大事上,秋荷一点儿不含糊。她清楚的知道,什么便宜能占,什么便宜不能沾。沈涛是傻子好糊弄,沈涛爸妈、爷奶却不是。要是让他们知道秋荷戏耍沈涛,把他当怨种使唤,沈家人肯定翻脸。 沈家家大业大,沈厂长精明强干,秋荷不敢惹。这种能发展成人脉的关系,秋荷都是很用心的在维护。她虽然做不到等价回礼,但她面子工程做的特别好。不管她送什么,她肯定能让沈家人感受到用心。 所谓礼轻情意重,说的就是秋荷。 沈家不在乎沈涛花出去的那点。发现秋荷会做人,田家从来不白占沈涛便宜,他们才能放心的,让沈涛追着田蜜跑。 沈涛被家人宠的无法无天,特别不好管教。在喜欢田蜜之前,就算沈家对沈涛滤镜八百米厚,偶尔沈涛耍驴,沈家人也会头痛。但在沈涛喜欢田蜜后,只要告诉沈涛,他这么做,田蜜不喜欢,他就会收敛。彻底改正很难,只要沈涛能学会克制,不再乱发脾气。沈家人就会很开心。 偶尔看见沈涛那么喜欢田蜜,沈家人也会吃醋。但相比以前那个不管不顾,谁的话都不听,只会闯祸、发脾气的沈涛。现在这个能讲道理的沈涛,真的是好太多了。 有了对比,沈涛也因此得到了外人的喜欢和夸赞,沈家人对于沈涛追田蜜这事儿便默认了。左右秋荷会做人,田蜜本人也挺优秀。只要她能给沈涛生双胞胎儿子,那田蜜就是沈家的大功臣。生不了也没事。离婚对沈家来说不是难事。田蜜病怏怏的也可能活不长。沈家无论怎么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们不急。 沈家愿意和田家来往,秋荷也巴不得交沈家这个朋友,两家这些年的走动就挺频繁。大多数时候,是秋荷给沈家送礼,沈家看情况,让沈涛去回礼。有这些正常的走动在,田蜜欠沈涛的,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6节 当然,这个不多是刨出了电风扇,洗衣机和缝纫机等大件的。这些东西太贵,田蜜再努力,她现在也还不起。好在这些东西,田家用的很仔细,全都是崭新崭新的。这些东西保值,田蜜可以直接还东西。实在不行,田蜜可以算折旧费。沈家要是还不行,田蜜可以把东西卖掉,再给沈家买新的。 翻着她的小账本,田蜜一笔笔都算的很清楚。田爷爷看着那账本上,田蜜给人抄书、写作业、帮同事做衣服赚来的小钱,很心酸。 “两百都由爷爷出。你的钱都留着自己花。” 田蜜那一分一毛,赚的都是辛苦钱。沈涛送给田家的东西,田蜜从来没拿。现在,田爷爷也不想田蜜赚的钱,落到沈涛口袋里。 “听话,爷爷有补贴,这钱爷爷出。你别跟沈涛扯上关系。你的钱你自己不花,就留着以后给爷爷花。” “好~”望着老爷子执拗的面容,田蜜心软软。“爷爷你真好。我以后肯定多多赚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田爷爷笑的脸上的皱纹更深。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去找沈涛还钱的事情,田蜜问田老实:“爷爷,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煮个面条吧。” “不用,不用,我在火车上吃了馒头。你歇着吧。小蜜,你吃了吗?爷爷这里有奶粉,我给你冲一碗。” “不要,咱们一起吃面条吧,我也饿了。” 田蜜也饿了,田老实就不拦着田蜜下床了。他做饭不好吃,田蜜嘴巴刁,为了让田蜜能吃一口好的,田老实选择给田蜜打下手。 打水、洗菜,田老实忙了一会儿,田蜜就赶他去床上休息。 “很快就好,爷爷你坐着歇会。” 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锅,田蜜把肉丁炒熟,小屋子里瞬间满是勾人流口水的香味。 怕老爷子闲不住,又跑过来帮忙,田蜜问他:“爷爷,坐火车好玩吗?海城是不是比咱们这繁华?还有简家,他们同意退婚吗?” “不同意。”提起这事,老爷子连给田蜜帮忙的力气都没有了。“哎,我去退婚,老首长不但打电话给简淮骂了一顿,还给我道歉,买了一堆东西。哎……”田老实忧愁。 田蜜就知道会这样。这个婚约,只要简首长坚持履行,就没那么好退。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田蜜安慰郁闷的田老实:“没事,我姐不乐意嫁,简首长乐意也没用。” “大不了就再等等,反正已经耽误了这些年,简淮再多等一两年也无妨。” “只能这样了。哎……”田老实无奈。 不想说烦心事,他顺着田蜜的问题,跟她讲起了火车上的趣事,还有海城的繁华。 田老实不善言辞,他讲述的出门经历,就是平铺直叙。他几点坐车,在车上遇到了几个人,他们又说了什么话,他在海城看见了什么,吃了什么,还有简淮家什么样,简首长什么样,他讲述的非常流水账,没有一点儿趣味性可言。可田蜜听的津津有味,非常入神。 她没出过远门。长到十八岁,田蜜除了青城,连乡下的老家都没回去过。她好奇又向往外边的生活。她想有朝一日,她能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美。 东北的雪,江南的春,还有北市的长城、故宫,田蜜都很向往。 田老实嘴笨,说了几句,觉得没意思,本想停止。见田蜜眼巴巴的听的起劲儿。他赶紧搜肠刮肚,又说了一些。 “我还在简家看到了简淮的相册。他小时候喜欢一只小猫,白色的,毛特别长,脾气也特别不好。他妈怕猫会抓伤他,不让他摸。他就连着哭了半个月。他妈妈喜欢拍照,每次他哭,她都会给他拍一张照片留念。整整十五张简淮号啕大哭的表情放在一起,特别的逗。” 确实挺逗,光听田老实描述,田蜜就笑弯了眼睛。真是万万没想到,简淮小时候居然是个哭包。哈哈~田蜜记得,小时候的合照里,简淮是个冷脸的漂亮小哥哥。 不知道简淮长大了有没有走样,光看小时候,简淮是田蜜见过长的最好看的小孩。 说说笑笑,二十分钟不到,田蜜麻利的做好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炝汤面。吃着热腾腾的面条,田蜜和田老实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们完全没必要,为了明天的事情过分烦恼。 吃饱喝足,田老实正要劝田蜜回家,秋荷带着田大牛来了。他们是来拿礼物的。田老实去海城瞒不住人,简家又是一如既往的体面,田老实从海城回来就一定会带东西。 秋荷本来想拉着田心一起来。海城百货大楼比青城的货品全。那边总能买到这边没有的女装款式。以往,田心最喜欢从海城寄过来的小裙子。可这次,田心死活不来。不但不来,田心还让秋荷把简家送她的东西全扔了。 这好东西怎么能扔呢?田心不要,还有田蜜呢。田蜜也不要,秋荷还能转手卖出去。这都是钱,是青城买不到的紧俏货。秋荷脑抽了才会听田心的,把这些好东西扔掉。 田老实没说他这次去海城是去退亲的。秋荷见简家的回礼,比以往厚三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不错,不错,还是简家最大方。小蜜,你姐说她衣服够穿,不要这些新裙子。你试试?要是喜欢,你就留着。” “我也不要。” 田蜜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秋荷主动和她说话,她便没有不理人。就像田蜜说的,她和秋荷是母女,没有隔夜仇。即便她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田蜜也不会冷着脸,天天和秋荷吵架,惹秋荷生气。 那太不孝顺,也太累。 说通不秋荷,田蜜就绕过秋荷,用她自己的办法去跟沈家人谈。以前是她想错了。她和沈涛的事情,发展到现在,根本不是她俩的事儿。这是田家和沈家的事儿。只要让沈家知道,沈涛和她在一起会受委屈。那不需要田蜜去努力,沈涛的家人就会阻止他。 第10章 面容平静,田蜜看着心情还可以。 秋荷用余光瞄着田蜜,发现她是真的在避嫌,不想拿简家送给田心的东西,不是在故意和她怄气,她才没继续逼田蜜去试穿。 “不要就不要。你们都不要,我就卖了。这款式很新,料子很好,不要布票的话,我最少能卖四十五。”美滋滋的,秋荷越看简家送的东西越满意。 真有钱,真大方。要不是简家在海城,嫁给简淮,田心需要去海岛随军,日子不好过,秋荷肯定会让田心牢牢抓住简淮不放手。 可惜,真是可惜! 要是杜雄能有简家这家世,秋荷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沈涛,让田蜜选杜雄。 可惜啊,没有如果。杜雄一个孤儿,不可能有简淮这样强的家世。 “小蜜,这还有个手表,上次沈涛要给你买,你死活不要。现在这有个现成的,你要不要?哎呀,这表还是梅花牌的红表链,真好看!” “不要。”田蜜再次摇头拒绝。 “那……” “这个不能卖。”田老实不等秋荷开口,便紧张的抢话。 “这个我当然不卖。”秋荷看了眼莫名其妙的田老实,抬了抬她光秃秃的手腕。“我还没有手表呢。心心、蜜蜜都不要,我就留着自己戴。” “这……不太好吧?”田大牛弱弱的开口。 亲家送女儿的东西,他们用了,被亲家看见,亲家会不会不高兴?而且,秋荷都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她突然戴个红手表,会不会被人说老妖精? “哪里不好了?”秋荷美目喷火,开始数落田大牛。“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我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就不能戴一块儿手表?!” “闺女的东西怎么了?她是我生的。她的东西,我就是可以戴!四十三怎么了?我还天天穿花裤衩呢,你还喜欢……乌乌……唔……” “别说了,别说了。你戴,你戴,你想怎么戴你就怎么戴。”田大牛死死捂着秋荷的嘴巴,紧张的浑身冒汗。 他是真怕了秋荷这张嘴。不论什么话,不管羞不羞,也不管谁在场,只要她想,她就敢说!幸亏田蜜和田老实都不是多嘴的人。不然让街坊邻居知道秋荷喜欢穿花裤衩,他喜欢看秋荷穿花裤衩,他们的老脸要往哪里搁? 秋荷见好也没收。她啪的一声,生气的拍开田老实的手掌,继续不高兴的絮叨:“你真没用。我嫁给你二十六年了,你啥好东西都没给我买。别说金银首饰,端午节的五彩绳你都让我自己搓!今天这个表我就戴了。我不但要戴表,回家后,我还要把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全都戴上!我……” 说到这里,想到金首饰是怎么来的,秋荷立刻收声。 “呵呵。”秋荷和田大牛一起紧张的看向田蜜。秋荷笑的尤其不自然。田蜜离家出走前,要求秋荷必须把杜雄的金首饰还回去。秋荷当时为了哄闺女,答应的好好的。可她没还。 那可是金首饰啊!! 是金光闪闪,做工讲究,份量十足,秋荷最最最喜欢的金首饰啊!! 这东西秋荷惦记了半辈子,如今终于有人给她买了,她哪里舍得送回去。她本想拖着,等田蜜不记得这个事情,或者沈涛给她买了更好的,她才把这套首饰给杜雄还回去。 秋荷计划的挺好,谁知道被田大牛一气,她突然就在田蜜这里说漏嘴了。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呵呵。”秋荷没好气的瞪了眼坏事儿的田大牛,对着田蜜一个劲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小蜜,妈胡说呢。那套金首饰,妈就留着私底下看看,绝对不往外戴。呵呵。” “我也不是言而无信。我会还的。只是前脚收下,后脚马上就还。多少有些罪人。咱缓缓,等杜雄有喜事,咱再借机还东西。” 这一听就又是借口。 “随你。”管不了的田蜜,已经麻了。 得,这又是一份债。好在这份债可以物归原主。秋荷不送,田蜜就过几天亲自送。反正不论沈涛,还是杜雄,田蜜这几天都要解决。 左右明天秋荷就能看见她的决心。今天田蜜决定不跟秋荷吵架。 田蜜一直很有原则。她突然这么善解人意,这么好说话,秋荷不但没有特别高兴,反而有些心慌慌。 “闺女,你要是生气就说出来,憋心里不好。”秋荷小心翼翼的说着。第一次,秋荷特别想要田蜜叛逆不听话。 田蜜偏偏不顺她的心。 “我没有生气。妈,我有些困了。咱们回家吧。” 田老实这里住不下两个人。现在田老实回来,田蜜自然要回家。 秋荷来之前,已经做了好几个哄田蜜回家方案。从甜言蜜语,但威胁哭诉,秋荷唱念做打,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可不等她发挥,田蜜居然要主动回家?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秋荷又旁敲侧击,问了田蜜好几个问题,田蜜都说她是累了,困了,想要回家睡觉,看着没有一丝异常。可没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田蜜不是这样的。 田蜜从小气性就大。她轻易不生气。一旦她动怒,那就是谁也哄不好那种。就像沈涛,他不论做什么,在田蜜那里都讨不到好。就是因为他小时候,惹怒过田蜜,还不止一次。 这次,田蜜会离家出走,说明她是真生气。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秋荷都能想象出,她这两天的煎熬。正常情况下,田蜜这次生气,她不使点手段,肯定哄不好。 可现在…… 看着田蜜虚弱苍白,又非常平静的小脸,秋荷心慌意乱,预感事情要脱离掌控。看了眼丈夫,秋荷想找他寻求帮忙。结果,田大牛正傻呵呵的,在炉子旁帮田蜜烤棉鞋。田大牛粗心大意,根本就没发现田蜜的异常!!他正真心实意的,在为田蜜回家而感到高兴。 这笨牛!脑子是真不灵光!!秋荷生气。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没从她身上学到一丝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笨!太笨了!!秋荷气的想打人。 深呼吸,秋荷强迫自己冷静。 丈夫蠢笨如猪,帮不上秋荷。秋荷想不通田蜜要干什么心里打鼓,便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心思。不管怎么说,田蜜能顺利回家是好事。其他的,等她们回家再说。 秋荷要回去找田心。田心主意多,脑子活,是秋荷四个孩子中,最像她,最贴心的。有事跟田心商量,是秋荷的习惯。 再次白了眼没用的田大牛,秋荷给田老实留了些吃的,就拎着满满两大包东西,准备回家。她丝毫不管田老实累不累,乐不乐意。 田老实也习惯了秋荷这个不在乎他的态度。他默默收起秋荷留给他的两包点心,一盒奶粉,给田蜜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在告诉田蜜,放心吧,回家安心的睡觉。沈涛那里,他会出面替田蜜解决。有田老实出马,田蜜回家确实睡了个不错的好觉。 她是想通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以前田蜜是小孩,她没能力反抗,只能听妈妈的话,任由秋荷安排她的生活。现在田蜜成年了。 以后,田蜜要直面她妈,直面沈涛。直面生活中的所有难题。她明天要战斗。今晚她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田蜜睡的香,田心和秋荷两个,却越商量越觉得要出大事,怎么都睡不着。 按照田心上辈子的经验,田蜜是不会乖乖就范的。上辈子,她能在秋荷收沈家彩礼时,闷不吭声嫁给杜雄。这辈子,沈涛表现的还不如上辈子,田蜜肯定会闹得更凶。 说起来,也是沈涛不争气。 这熊玩意怎么能指着田蜜的鼻子,骂她水性杨花,三心二意?他明知道田蜜不是那样的人。长这么大,田蜜连男生的手都没拉过。 沈涛这样歪曲事实,冤枉田蜜,不怪田蜜生气。换田心被骂了,她也生气。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7节 只是,理解归理解。田心不能让田蜜,真就这样和沈涛彻底闹开。 最近田心被画家连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她上辈子天真,以为有情饮水饱。硬扛着压力,放弃了这里的一切,和画家一起下乡,做了一对快活似神仙的鸳鸯。她们还生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可现实却告诉田心,有情郎再难得,没有经济基础的生活,也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 这辈子田心不想再跟着画家下乡,也不想再靠结婚,让简淮去捞她。那样的日子太苦了。现在她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努力解决问题,然后留城嫁有钱人。她妈说得对,只要有机会,女人就该攀高枝。 沈涛背后有沈厂长,是田心留城的一大助力。不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不能让田蜜跟沈涛撕破脸。至少不能是现在。等她过了眼前的难关,田蜜想怎么和沈涛闹,田心都不管。 “妈,你最近先别惹小蜜了。她看不上杜雄,你就冷不冷他。现在沈涛要紧,咱们先看看小蜜要干什么?” “好。” 田蜜这平静的仿佛随时要发疯的状态,确实让秋荷害怕,不敢再逼她做事。 第11章 “心心,你说小蜜铁了心不要沈涛,咱们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小蜜不乐意,不是还有我吗?凭我的本事,拿下沈涛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啊?”秋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行!姐妹争一个男,太……” “伤感情吗?我不觉得。” 田心知道田蜜情愿嫁给杜雄,也不会选择沈涛,所以她接手沈涛接受的毫无障碍。 “我仔细想过了,沈涛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他心思单纯好拿捏,只要我能给沈家开枝散叶,婆媳关系也不是问题。嫁给他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应该和他试试。” 田心能保证她一定会生儿子。因此,沈家所有阻碍,在她这里都不是问题。这是她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最优选。只要嫁给沈涛,田心遇到的问题,立刻就可以迎刃而解。 田心打算的很好,秋荷看她这样不知廉耻,却瞬间就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秋荷脸色铁青,眼神异常愤怒。 “沈涛喜欢的可是你亲妹妹!!他追了你妹这么多年,小蜜对他应该也有感情。你去抢沈涛,就是破坏小蜜的幸福!你漂亮聪明,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沈涛是小蜜的,你为什么要抢?!”秋荷难以置信,非常不能接受。 “没有。”田心对秋荷嗤之以鼻。“小蜜从来没喜欢过沈涛。她最讨厌的就是沈涛。” “你要是一定要逼她和沈涛好,她情愿嫁给杜雄,也不会选择沈涛。” “她只是孝顺,才没有忤逆你。妈,你仔细想想,小蜜什么时候给过沈涛好脸色?要不是你极力撮合,小蜜早和他绝交了。” 田心这话,是绝对的大实话。话糙理不糙。秋荷也清楚的知道,田蜜能和沈涛纠缠到今天,她功不可没。可沈涛到底喜欢田蜜。 就像简淮是秋荷给田心准备的后路,沈涛也是秋荷为田蜜筹谋的未来。只要沈家在,沈涛在,那以后田蜜病了就不会没人管。 手心手背都是肉,秋荷再偏爱田心,她也不会让田心把沈涛和简淮都占了。 “那个杜雄,家世不好,他没有沈涛适合小蜜。你有简淮,沈涛你就别惦记了。你……” “妈!!我说了,我不嫁简淮!!”拔高嗓门,田心语气很不好的再次声明。 “我不是赌气,也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你必须帮我。” 田心志在必得。 这次,谁都不能阻拦田心追求幸福!谁敢搞破坏,田心就敢搞谁!!谁都不例外!! 田心铁了心要抢沈涛,秋荷也生气了。 “田心,你别太过分。我说了,沈涛是小蜜的,你不能碰!!你不喜欢简淮可以不嫁。但沈涛你不能动。绝对不行!!” “你妹妹身子骨不好,不是沈家这样的好人家,根本养不起她。你和她争,就是想要她的命。我绝对不答应!!” 秋荷是真怒了。 从小到大,这是秋荷第一次和田心吵架,也是秋荷第一次对田心说重话。 姐妹绝对不能相争,这是秋荷的底线。 曾经秋荷最难,被迫委身给少爷做通房的时候,她都没有和好姐妹翻脸。靠着这份姐妹情,秋荷在走投无路,被主母不容,要被乱棍打死前,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这是秋荷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绝对不允许田心来践踏。如果田心执迷不悟,秋荷不介意下狠手整治。 “田心,我见过的脏事儿比你多多了。你敢六亲不认,害你妹妹,我就敢收拾你。我说到做到。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能从吃人的后宅逃出来,还能在艰苦岁月中,养大四个儿女的秋荷,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可以是母狮子,不求回报的为儿女们挡风遮雨。在发现田心学坏,踩她底线后,她也能当机立断,打的田心找不着北。 秋荷就是这么果断的人。田心想要挑衅她,就一定会付出特别沉重的代价。 对上秋荷冷冰冰的眼神,烦躁的田心,被迫冷静。她知道秋荷的忌讳,也知道秋荷真心希望田蜜和沈涛在一起。她更知道,秋荷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做人的底线,她守得住。 时机不对。秋荷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不能接受她嫁给沈涛也正常。她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有话好好说,田心调整好语气,立刻给秋荷道歉。 “妈,我错了。刚刚是我魔障了。”田心真心实意的道歉。 秋荷这样有原则,田心虽然不太高兴,但也能理解。秋荷是她和田蜜两个人的母亲。她会同时为她们两个人考虑,非常正常。 田心知道,秋荷不会不管她。就算她做了错事,伤了秋荷的心,当她真的过不下去时,秋荷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上辈子,田心被困在乡下,崩溃的想要跳河时,就是秋荷联系简家,逼简淮娶了她。 这辈子田蜜势弱,秋荷当然不许她欺负田蜜。她也确实不是在欺负田蜜。 “妈,我不是想抢小蜜的东西。我是想帮她解决麻烦。顺便这也是在救我自己。”田心软了语气,脸上满是苦涩。 “妈,我从来没求你什么,这次就算我求求你。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会和小妹争的。我向你保证,小妹就算是死都不会嫁给沈涛。妈,沈涛是小妹不要的。我接手他,是废物利用,我没有伤害田蜜。” “妈,我在革委会遇到了麻烦,急需有人能帮我脱身。现在只有沈涛最合适,所以,我才会病急乱投医。” “啊?出什么事了?”田心一服软,秋荷立刻原谅田心,开始关心她。 事到如今,田心也不敢隐瞒。这事儿太大,她一个人扛不住。 “白斌前女友知道他身份有问题。她挽回白斌不成,已经去举报他,准备和他鱼死网破。她说,我现在是白斌的女朋友。之前白斌能瞒过革委会的审查,有我的帮忙。” 哐当。 听田心讲完,秋荷吓得直接摔下凳子。 晴天霹雳!! 秋荷怎么都没想到,一直聪明伶俐,最被她看重的大女儿,能捅这么大的娄子! “你这是捅破天了啊……” 革委会啊。多少无辜之人,进了革委会就再也没出来。当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田心又得革委会主任看重,不去也得去,秋荷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田心去革委会工作的。 这回田心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她还能安全脱身吗?这回田心是不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那……秦主任呢?他不相信你吗?” 秋荷本来想说,“他不是喜欢你吗?”以前田心能在革委会横着走,全靠对方罩着。后来想想田心现在正在跟白斌谈恋爱,对方不是傻x绿毛龟,自然不会在这时候给田心出头。 男人是有尊严的。田心在秦主任的地盘,和别人谈了不止一次的恋爱。他只要不是天生犯贱,就不会在这事儿上帮田心。他能不对田心落井下石,都是他手下留情。 以秋荷对田心的了解。田心天不怕地不怕,真敢插手革委会的事儿。田心真帮了白斌,那秦主任信不信她,又有什么不同? 越想越绝望,秋荷开始瑟瑟发抖。 田心明白秋荷的未尽之言。她安抚秋荷:“没事,秦主任有老婆孩子,他追我本就是他作风有问题。我当初能靠这个把柄摆脱他,现在我出事,他就不敢落井下石。” 秦主任确实不敢。田心狠起来,是能同归于尽的。秦主任前途无量,已经在田心那里吃过亏,当然不敢真把田心逼急了。 “现在情况还在掌控中,只要白斌不承认我和他有关系,我再尽快结婚,证明我对白斌没感情。白斌前女友就攀咬不到我。” “至于我帮白斌逃过审查,更是扯淡。白斌妈妈只是资料丢失,军方不能提供她无辜,是我方情报人员的证据。但曾经跟她一起执行任务的人都知道,她就是军方的人。” “白斌妈妈是烈士,白斌的政治成分没问题,他根本不用我帮忙。” “白斌妈是烈士?”秋荷眼睛亮了。她拍拍屁股,就着田心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既然成分没问题,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沈涛?你本来就有娃娃亲。简淮是军人。有简家护着你,你怕什么?” 秋荷更不能理解田心的舍近求远。 田心忍住烦躁,再次解释:“因为白斌没办法证明他妈妈是烈士。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但那又怎么样?革委会要办他,他逃不掉。” “白斌最好的结局,就是下乡。军方的那些人,最多只能在他下乡后,暗中照顾他。他想要洗刷冤屈,恢复自由,只能等革委会垮台。现……” “嘘,别乱说。” 秋荷紧张的捂住田心的嘴巴,不让她说革委会的坏话。 “这话在家也不能说,你心里想想就算了。”秋荷压低声音,警告田心。 “知道。”田心乖巧的点头回答。“我就只跟妈说,平时我会注意的。” “妈,白斌指望不了。嫁给简淮要去海岛。那里条件艰苦,连乡下都不如。排除这两个,只剩下沈家够强,能够好好护着我。” “妈,我选沈涛真是形势所迫。只要给我时间,只要我还有别的选择,我都不会选他。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嫁给他我就要像养儿子一样伺候老公,我也很不愿意的。” 第12章 一番推心置腹,田心终于说服了秋荷。只是,秋荷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只有田蜜真的不可能和沈涛在一起,秋荷才会帮田心。但凡田蜜对沈涛有意思,田心都不能搞破坏。 田心一口答应,并向秋荷保证:“我要是敢对不起小妹,就让我天打雷劈!” 秋荷姑且相信。 装了一肚子心事,秋荷晚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看田大牛睡的香,她气的踹了对方好几脚。田大牛睡的死猪一样,被秋荷踹根本感觉没有。田大牛不醒,听着他均匀的呼噜声,秋荷更生气的捏住了田大牛的鼻子。 呼吸不畅,田大牛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问秋荷:“媳妇?咋地了?” 不用看,秋荷都知道田大牛正一脸迷茫的看着她。“笨牛!!”秋荷骂人。 “嗯,我笨。”田大牛好脾气的回答。 他不知道秋荷在生什么气,但他知道怎么哄秋荷消气。搂过秋荷,一边任由她打骂,一边轻拍秋荷的后背,哄她睡觉。累了一天的秋荷,很快就弱了力气,有了些许睡意。 呼噜,呼噜…… 鼾声又起,刚刚假寐的秋荷又生气了。 啊啊啊……秋荷掀被窝,让田大牛出去挨冻。田大牛再次被冻醒,依旧没明白他错哪?再次紧紧的搂过秋荷,田大牛故技重施,很快又给秋荷哄睡了。这次,田大牛没敢秒睡。等秋荷睡实了,他才敢闭眼睛睡觉。 秋荷被田大牛照顾着,睡了三四个小时。田心后悔提前告诉秋荷她的计划,担心秋荷会搞破坏,一夜没睡。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8节 不怪田心想太多。她也不是不信秋荷。田心是怕命运不能改变。谁知道她的幸运值能有多少?重生这件事,可能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好运气。万一,因为秋荷护着田蜜,破坏她的计划,她就嫁不成沈涛,又嫁给了简淮呢? 那她不是白白浪费了重生的机会? 这绝对不行!!! 可田心刚刚没有全部说实话。 白斌妈妈的身份在部队是绝密。上辈子田心是通过简家,才知道白斌妈不是间谍的。这辈子田心想要彻底和白斌撇清关系,她依旧需要简家的帮忙。在田心认识的人中,那个级别的绝密档案,只有简兴贤能够接触。 田心不知道她不嫁给简淮,简首长还会不会帮她?可能会,毕竟她爷爷面子挺大。 但田老实帮她,肯定会让她履行婚约。这婚田心死都不会结! 上辈子田心吃过苦嫁给简淮后,是有脚踏实地,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可简淮太过分了。他不给田心机会。 简淮总是很忙,结婚四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半年。大多数时候,都是简淮被简首长要求,闷不吭声的回家。然后田心跟他说不到三句话,就被他气的开始发疯。 简淮婚后在家住的时间,还没有田心回娘家的时间长,这简直说出去都没人信。 田心知道,她在婚前和别人谈恋爱,是她对不起简淮。可那都是婚前的事情。简淮不乐意,可以不娶她。娶了她,又不和她同房,只等着她来提离婚,是有什么毛病?! 田心是个大美人。不论什么样的男人看了她,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从小,田心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她为了简淮修身养性,当起了贤妻良母,可简淮居然不珍惜。 他一次又一次的无视她。那种轻视,田心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和简淮无言以对,怎么做都是错的日子,田心不想再过一次。 不论如何,田心这辈子都要活的很好。她要像所有人证明,她配得上简淮。简淮不能和她相亲相爱,全是简淮的问题。 就像重生前,她在离婚时对简淮说的,她一定会活出一个人样。 想起前世荒岛上那没有朋友,见不到家人,还得干农活的坐牢生活,田心坚定了她一定要拿下沈涛的决心。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白斌的前女友还只是针对白斌,没有连她一起搞。等时间久了,让对方查到白斌是因为田心,才跟对方分手,那女人一定会疯狂的报复田心。田心要在对方发现她之前,甩了白斌,拿下沈涛。 为了万无一失,田心决定明天行动。 夜长梦多,田心必须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只要她结婚了,那不论田老实多生气,他作为她的亲爷爷,都只能无条件帮她。 有田爷爷帮忙,再有沈家护着,白斌前女友闹破天,田心也不会有事。至于,作为他前世潇洒放手,和今生不连累她的回报,田心会告诉他,他母亲是军方的人。 证据就让他自己找吧。前世他能安然无恙,还把她们的儿子养大,今生他肯定更好。 想起那个刚周岁,就被她抛下的孩子,田心发誓,她今生一定会照顾好他。 正好沈家缺儿子。他跟着田心投胎到沈家,肯定能活的比上辈子好。上辈子是她对不起他,今生她会好好的补偿他。 田心想着孩子,心情有些低落。 在前世,田心在荒岛上难熬,有想过生一个孩子打发时间。到时候,她会给那个孩子双倍的爱。可简淮不配合。 他说他不想他的孩子,有田心的母亲。 可哪有不爱孩子的妈妈?被迫放弃自己的亲骨肉,明明她才是最难受的人! 不愿意再想油盐不进的简淮,田心开始想沈涛。沈涛除了没简淮能干,没白斌体贴,没秦主任好看外,有个很大方的优点。一富遮百丑。只要沈家在,田心嫁给沈涛就不后悔。 在田蜜结婚前,左右田心没办法像秋荷证明,田蜜一点儿都不喜欢沈涛。田心只好先下手为强。沈涛不是秋荷能左右的人,只要沈涛移情别恋,那秋荷再生气,她也只能接受现实。 计划着明天去钓沈涛,田心一夜没睡。 早上田蜜刚起床,田心已经卷好了花苞发型,在仔细的化妆了。田蜜疑惑的看了眼外头,发现天还没有彻底亮,她更疑惑了。 “咳咳,姐,你这是要干嘛去?”刚睡醒,田蜜嗓子有些痒。热水兑凉白开,田蜜喝了两口温水,才压下嗓子里的痒意。 “姐,你穿这么少不冷啊?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零下二十三度。” 不穿棉裤棉袄,不睡懒觉,还弄个复杂的花苞鱼骨头,田蜜搞不懂田心要干嘛? 田心画好眉毛,穿上呢子大衣,美美的转个圈,好贵冷艳的回答田蜜:“不冷。” 为了青春美,冻死不后悔。 确定她各处都看起来仙仙的,美美的,田心才停手,对田蜜神秘道:“我去帮你打恶龙。你就在家等我胜利归来吧!” “啊?”田蜜懵逼。 她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田心,不懂她又在搞什么鬼。田心也没和田蜜细说。她只叮嘱田蜜:“别告诉咱妈,她要是问,你就说我和同事有约,去溜冰场了。记得,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谁都不能告诉,尤其咱妈。” “好吧,我不说。” 得到田蜜的保证,田心抱了田蜜一下,就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一样,带着香风转身,头也不回的快速跑出家门。 秋荷正在公共厨房做饭,听到家里房门响,以为是田蜜出去上班。想着田蜜的感冒还没好,她赶紧追后边喊:“小蜜,快回来。” “妈给你熬了姜糖水,你喝完再走。小蜜,快回来,你……” “妈,我在家呢,刚刚出去的是我姐。” 怕秋荷把楼里的邻居都喊起来,屋子里的田蜜,赶紧跑出来答应秋荷。 秋荷一听出门的是田心,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姐为什么出门?她有没有说她去哪?哎呀,大清早,你怎么不拦着她!!哎呀……”秋荷急的抓围裙。 她想追上去,把田心带回来。可田心身体健康,跑的飞快,秋荷根本追不上。 “她去溜冰场了。”田蜜看着莫名其妙很焦虑的秋荷,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我姐说她和同事约好了。算是补她的生日礼物。”按照田心的交代,田蜜守口如瓶,没有说一点儿不该说的。 秋荷听着一脸不信的唉声叹气。田蜜在旁边越看越觉得,她妈和她姐有秘密。 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了?明明计划要搞事情是她,怎么秋荷和田心看着都比她奇怪?田蜜想不通,田蜜不想了。 该田蜜知道的时候,她不想知道也会知道。田蜜昨天下午请病假,没有去上班。今天她要早点出门,好赚这个月的全勤。 秋荷有心让田蜜再请一天假。但田蜜不答应,她也找不到理由。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田蜜吃完早饭,拿着她的金首饰去了单位。 那一刻,心痛压过着急。秋荷连田心要干嘛都不想管了!! 天杀的!她的金首饰没了!!呜呜……秋荷痛的心口在滴血。呜呜…… 就说她家田蜜不是好脾气的人,原来她是在这等着她呢!呜呜……最气人的是,秋荷心里乱糟糟,一时想不到抢回来的借口。 呜呜,心痛,太心痛了!! 捂着心口,秋荷痛的喘不过气。 这是秋荷第二次看着金首饰离她而去。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下回,只要杜雄敢再送她金首饰,那她肯定打死不还! 第13章 被失去的金首饰伤了一下,秋荷蔫巴巴在家里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打起精神出门。哎,儿女都是前世的债。田心、田蜜两个,看着乖乖巧巧、漂漂亮亮,实际没一个省心的。 希望田心说话算话,没去算计沈涛。现在秋荷找不到她,只能先去找田老实。 田心惹得麻烦,必须要全家人团结一致才能解决。田老实是抗日老兵,民族英雄,他最适合冲锋陷阵。有他在,革委会的人再嚣张,也得收敛几分。 作为一个自由修鞋匠,田老实出摊一般没有固定位置。每个街道的拐角,都可以是他施展技能的天地。秋荷平时不关心田老实,自然不清楚他经常去哪条街。 漫无目的的跑了七八条街道,秋荷连田老实的影子都没看见。找不到田老实,秋荷又被冷风吹得有些冻手冻脚流鼻涕,她便揣着手去了邮局。她要去给亲家打电话。 不管田心怎么说,秋荷始终觉得简家的关系不能断。田心可以不嫁给简淮。但婚约不能废。娃娃亲嘛,只要是从小定下,那谁去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简家是讲道理的人家。秋荷跟他们好好的说说,让他们把婚约延续到下一代,应该是可以的吧?反正都是姓简和姓田的结婚,这不算是坏了两家的感情,应该是两全其美? 应该是吧。 现在简淮这情况确实不适合娶媳妇。作为在荒岛开荒的光荣解放军,简淮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顶起一片天的贤内助。田心可以当贤内助,但她不能干活。他们两个在一起,不能相互成就,只能相互耽误。 所以,为了大家好,他们各自嫁娶应该是可以的。等以后简淮熬出头,他们两家再把婚约延续到下一代。这也非常完美。 退婚是最不明智。如何把简田两家长长久久绑在一起,才是田家应该考虑的事情。 秋荷心里的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她精明的,把未来二三十年都算到了。结果电话打通,她刚刚拜年寒暄了两句,就听钟小慧问她:“亲家母,心心不生气了吧?” “简淮那混小子,他爸最近打电话天天骂他。你告诉心心,他以后肯定会常给心心写信。咱们两家是过命的交情,他们也都是好孩子,退婚这话,老田下回可不能再提了。” …… 后边钟小慧又说了什么,她自己又是怎么走出邮局的,秋荷记不清了。在听到钟小慧说田老实趁过年去简家退婚,秋荷就气炸了。 怎么敢的?!那死老头怎么敢的?! 她女儿的好婚事,死老头凭什么退?! 越想越生气,秋荷恨不能立刻找到死老头,和他打一架。结果,死老头不在家,秋荷只能踹几脚他家的房门解气。 气呼呼的回到家,秋荷发现沈涛奶奶、沈涛妈妈还有沈涛,全都拉着脸正在等她。她们旁边还坐着严肃的田老实、无奈的田心和无所谓的田蜜。田大牛这个一家之主,此时正站在田老实身后,无措的像个小孩子。 紧绷的气氛,因为秋荷的回归,变得更加紧绷。秋荷快速扫视全场,确定她最需要哄好的人,是沈家老太太,便立刻收敛怒容,硬挤出一个惊喜的笑脸。 “涛涛和周婶子来了,看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都不知道有贵客登门。心心,去把咱家过年新买的茶叶拿出来,这果盘……” “哼,不用了,你们家爱记账,茶水和点心之后算钱,我怕我给不起!” 沈奶奶脸一拉,砰砰敲着拐杖,率先发难。 “你们田家是真会玩儿。以前,你们要攀高枝,就各种讨好我们。现在你家闺女大了,出息了,攀上了更好,就想一脚蹬了我孙子。没门!!两百块钱磕搀谁呢?!老婆子去买个床垫,都不止这个数!!” 老太太最疼沈涛。知道田蜜要用两百块钱,划清她和沈涛的界限,老人家出离的愤怒。 作为沈家的老太君,周老太近年身体不好,已经不怎么出门。可今天,为了出一口恶气,为了帮孙子讨回公道,她颠着小脚,和沈涛一起来了田家。 秋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周老太太的讽刺,她也一点儿都没听懂。 啥两百块钱?啥记账?老太太家大业大,又怎么会有还不起的账? 秋荷迷茫的看向田心,期望她能给她点提示。结果,不等田心开口,田蜜先站了起来。 “老太太,您慎言。让人知道你买个床垫花两百,沈厂长会有麻烦的。我们这筒子楼,不像你们家小洋楼那么隔音。真出了事,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没家教!!!” 周老太太心口剧烈起伏,明显是被气的不轻。不过到底把田蜜的警告听了进入,她这次没有再大声嚷嚷。 沈涛妈妈樊烟一边给老太太顺气,一边目光冰冷凌厉的扫向田蜜。 “蜜丫头,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看不上我儿子。但我自认我全家都对你挺好。逢年过节,我们给你压岁钱。你生病住院,沈涛爸爸亲自找院长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作为陌生人,我们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真不喜欢我家涛涛,不能好好跟他谈吗?”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9节 “拿两百块钱还恩情,拿一堆旧物抵过往。你真的觉得这很合适吗?” 樊烟不像老太太那么冲动,她很理智。老太太以势压人,田蜜可以轻松化解。樊烟跟田蜜谈感情,田蜜就有点说不出话。 拿人手短,在秋荷占沈家便宜时,田蜜就输了。但田蜜不能退。事情发展到现在,田蜜今天退一步,明天她和沈涛就再也分不开了。当断则断,田蜜只能承诺:“钱我会还,人情我也会还。其他的,我给不了。” 哐!! 田蜜话落,忍耐到极限的沈涛,一脚踹翻了田家的小饭桌。他忍不住了,沈涛彻底爆发。他蹿到田蜜身前,想要去捏田蜜的下巴,强吻田蜜。 邦邦。 田老实站起来,挡在了田蜜身前。他迅速出手,邦邦两拳,打青了沈涛的两只眼睛。 “哎呦……哎呦……” 稀里哗啦,沈涛撞倒了针线笸箩,疼的躺地上直哎呦。 啪。秋荷和田大牛睡觉的木板子也倒了。沈涛被砸在底下,疼的嗷嗷叫。 秋荷见状,下意识和攀烟一起跑向沈涛。被樊烟大力推开,秋荷才茫然又愤怒的看向田老实,不懂他为什么要动手?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把这个家折腾散,你是不是不甘心?!” “田心好好的娃娃亲,你大过年跑去退。田蜜好好的对象,你大正月打人家。你到底想干嘛?你是不是看不得我们好?” “你要是恨我不给你养老,你就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至于总在暗处坏我吗?” “呜呜……” 秋荷哭的委屈极了。 混乱的场面,因为秋荷凄惨的哭声,得到了控制。沈家人的怒火,也被浇灭了一些。 被她这么一哭,沈家婆媳想到今天这事,确实全是田老实和田蜜干的,秋荷根本不知情,算不到她头上,她们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秋妹子,起来吧,地上凉。” 攀烟主动过去,扶起了刚刚被她推倒的秋荷。她家沈涛,看着哭泣的秋荷,都没那么闹腾了。 “哎,秋妹子,不是我们不懂礼数,非要在大正月来你家寻晦气。实在是你这老公公太气人。咱们两家情谊深厚,都有意做儿女亲家。偏他不乐意,大早上跑我家去算账。” “算账就算账吧,但他不知道怎么算的,居然两百块钱就想把咱们两家分清楚。这不是侮辱人吗?我们沈家再不济,也有个酒厂厂长,他拿两百块钱去打发叫花子还差不多!” 攀烟说起这事儿还很生气。秋荷听她说完,也是眼前一黑,想打孩子。不用问,这事儿肯定又是她家田蜜想出来的鬼主意!!! 刚刚秋荷虽然委屈,但更多的是演戏。今天这事儿,想要妥善解决,必须有人背锅。田老实是田家的边缘人,这事推他头上正合适。秋荷又气他去简家退婚,直接顺势而为。 秋荷真情实感的和攀烟一起数落田老实,田蜜听不下去。她再次站起来说:“你们别说我爷,今天这事儿,是我让他也去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骂就骂我。” “是我忘恩负义,不识好歹,没事找事。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不在乎。” 田蜜这一看就是被逼的太狠,开始破罐子破摔。田心还想当沈家的儿媳妇,当然不能让田蜜继续作妖。 拉住田蜜,田心把她推去了卧室。 “呵呵,攀阿姨,周奶奶,我妹病糊涂了,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小孩家家的,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我不……” “别再说话了,我看上沈涛了,你给我老实点!!”田心面容扭曲的小声警告。 不得已,田心只能提前告诉了田蜜她的计划。不告诉不行了。再不说,田蜜一定会让田家和沈家结仇的! 上辈子就是这样。田蜜被逼的受不了,直接一个大招,把田、沈两家全给涮了。后来沈涛不能接受田蜜嫁人,还要死要死了很久。 这次,趁着事态还能控制,田心必须压住田蜜。她也是没想到。她的行动已经够迅速了。结果,田蜜比她还快。 哎,怪不得她们是姐妹呢。想干什么都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记住,你就是病糊涂了!不许再出去瞎叭叭!我会嫁给沈涛,让你永绝后患。你给我老实点,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被警告的田蜜已经傻了。 什么情况?她姐发什么羊癫疯? 沈涛哪哪都不如她的那些男朋友,她怎么突然要嫁给沈涛?田心是疯了吧? 第14章 田心疯没疯田蜜不知道。但在沈家人眼里,田蜜是彻底疯了。 田蜜给沈家人最深的印象,就是老实孩子。就因为田蜜老实,上进,她体弱多病,沈家人也没那么嫌弃。可经过这一次,沈家人发现,田蜜她一点儿都不老实。 她居然会记账!! 得是什么人,才会在日常相处中,把各自花的每一分每一毛,都算的清清楚楚?感情是无价的。只有特别冷酷无情,特别没有心的人,才会像田蜜这样冷静的计较得失。 这种的人心机深沉,心眼子太多,绝对不可以当沈家妇。以前是她们看走眼了,才错把狐狸当小白兔。也是田蜜伪装的太好,隐藏的太深。她们才没有及时发现田蜜的坏。好在现在改正也来得及。 心里想着要怎么分开田蜜和沈涛,沈家人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她们今天是来帮沈涛讨回公道的。田蜜这个女人,就算她们以后不想要,现在她也只能是沈涛的。 “秋妹子,你说现在怎么弄?以前想着现在是新社会,咱们让孩子们自由恋爱,全都不插手。可现在,我看你不管是不行了。” “对,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家田蜜这样不敬长辈,得教。” “是,是,樊姐你说得对。都是她爷心眼子坏,才把我家田蜜教坏了。小蜜小时候多乖呀。现在她那伶牙俐齿的,我都不敢认。” “可不是。田蜜这几年变化真大!” …… 田心听到秋荷、樊烟的感慨,心里直翻白眼。田蜜才没变呢。她小时候就不是个乖的。她们真是健忘。敢情沈涛的裤脚是他自己烧的,光头是他自己剃的呗? 田蜜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 这几年,她没有和沈涛闹,是因为秋荷压着,田蜜长大也懂事了,她才会懒得和沈涛计较。但凡让田蜜再年轻十岁,今天她们都说不出田蜜是老实孩子这话。 真的,田蜜要是老实孩子,这世间上就没有不乖的小孩了。田蜜她就是一座沉寂的活火山。只要受的刺激到位,她能立刻爆发。 就像现在,田、沈两家,不是被她闹得人仰马翻。听说,杜雄也没讨到好。之前他送秋荷的金首饰,今早直接被田蜜送去了厂保卫科。听说,杜主任听到厂广播时,脸都绿了。还有那个做媒的副厂长,田蜜直接堵他办公室门口,哭着给他念了一早上的尊重妇女。 现在,杜雄已经成了卷烟厂的笑话。副主任也被田蜜搞成了逼良为娼的恶霸。田心都没想到,田蜜闷不吭声,看着最好欺。结果,她发疯起来能比田心还无所顾忌。 不过,吐槽归吐槽。田蜜惹得这个烂摊子,田心还得帮她收拾。洗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田心递给沈涛,直接约他进卧室谈谈。 “擦擦吧,有什么话,你当着我的面,直接和小蜜说。咱们这么多的感情,就算分手,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刻意打扮的田心,收敛张扬的个性,只表现出她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一面,看着和田蜜一样的美好。沈涛不对田蜜发脾气,对着这样的田心,他便也挺安静。 沈涛没有反驳,沈家婆媳互相看看,也没阻止。反正沈涛一个大小伙子,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吃亏。她们默认了田心的安排,还在心里默默遗憾了一下。 她们遗憾沈涛没有追田心。 田心性子好,身体好,真比田蜜更适合沈家。可惜她家沈涛偏偏喜欢田蜜。田蜜比猴子还瘦,身体弱的风一吹就倒,这种需要靠男人养的菟丝花,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尖酸刻薄的各种作,真是不知好歹。 哼,她们看她离了沈家能过什么好日子! 婆媳俩还在心里挑剔着,田老实不干了。 田老实人如其名,一直都老实巴交。秋荷骂他,他没吭声。沈家人阴阳他,他也没解释。除了刚刚沈涛要伤害田蜜,田老实站起来阻止了一下。他一直都默默坐着,没啥存在感。 他好像是沉默的荒山,不管外界如何风吹雨打,他都只管默默做好他自己。现在,他起身依旧为保护田蜜。默默挡在卧室门前,田老实拦着田心,不让她带沈涛进去找田蜜。 “小蜜不欠沈家的。沈家送给她的东西,都是你和你妈收的。你们的朋友,你们自己招待。小蜜的卧房,这个人不能进!” 说完这话,田老实不管田心错愕的目光,又面无表情的对攀烟说:“小蜜住院,住的是领导给我安排的特护病房。沈厂长不去找院长,我家小蜜照样可以看病。” “她看病花的钱,也是我找老首长借的。你们最多送个果篮,最后水果还让田心吃了。小蜜从来不欠沈家任何东西,一直都是你们沈家在欺负她。” 硬邦邦,直愣愣,田老实说话不带转弯的。他又一次当众戳破了沈家的伪善,把樊烟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樊烟被他怼的面红耳赤,很下不来台。 就因为田老实这个说话噎死人的口气,他去找沈涛和沈家人谈话,才会直接给谈崩了。 之前在沈家,他说的比现在还难听。那会,沈家说还两百块钱是田家贪得无厌、痴心妄想。田老实直接说,田蜜高考全省第一,数学年年考一百分,不可能算错这点小账。气的沈家人,差点没直接撅过去。 她们当然知道,田家没有占到沈涛多少便宜。如果田家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她们早不让沈涛和田家来往了。和田家相交,沈家不但不吃亏,偶尔她们还能反过来被田家照顾。 田老实的人脉是真的很广。这些年,青城各行各业都涌入了不少的退伍兵。这些人可能不认识田老实,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听过田老实的英雄事迹,并对他非常的尊敬。偶尔沈厂长工作不顺,稍微提提田老实,说沈、田两家是未来亲家,他立刻就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善意。 田老实就像是一张名片,围绕他,有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无形关系网。那网看似没有用,可它真正的价值却十分巨大。 田家只有一个小工人,平时不怎么出去交际应酬,对它的好处感受不深。沈厂长经常和各种人马打交道,他和他的家人,就很了解田老实所蕴含的真正能量。 那是一种无形的巨大财富。 因为知道田老实在有些人心中,十分的有分量。所以,沈家才会舍得给田蜜投资。 是的,沈家人心里其实也有一本账。沈涛给田蜜花了多少,她们又从田家收回多少利益。她们其实心里都有数。田蜜还的两百块,正好和她们账本上的数大差不差。 硬是要细究,那就是田蜜给多了。 可这种事,自己做是一回事,被别人戳穿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缝纫机那些大件,田蜜和沈涛结婚,被当成聘礼写进礼单,沈家人一百个一万个愿意。突然被田蜜像垃圾一样送回去,好像她不稀罕一样,沈家人就非常不乐意。 和田家相处,沈家一直很有优越感。不管她们享受到多少隐形福利,表面上,都是她们在接济田家。是田家在巴结沈家。 今天,这份优越感被打碎,不止攀烟、周老太受不了,年轻气盛的沈涛也受不了。 强忍着把田老实打一顿的冲动,沈涛瞪着田老实的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他攥着拳头,隔着房门和田老实,声音嘶哑愤怒的吼道:“田蜜!!你出来!!!” “出来把话说清楚!!老子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到底哪配不上你?” “你说话!!别躲里边不吱声!!!” 屋子里的田蜜被吓一跳。她想立刻出去把沈涛狠狠骂一顿。但她又答应了田心。田蜜纠结的开始啃手指。 田蜜没回答,沈涛更加愤怒。 攀烟、周老太没有在沈家和田老实闹起来,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田、沈两家有嫌隙。现在沈涛这一吼,不知道要惹得多少人,跑到田家这里看热闹。因此,不等沈涛再喊,攀烟婆媳便拉住沈涛,劝他冷静点。 “涛涛,别吓到心心,你抓疼她了。” 田心这时,已经又疼又委屈的气哭了。 田心知道沈涛是愣头青。他发脾气从来都是由着性子来,不会收敛也不会顾及别人。但她没想到,他生气会抓她的手腕。 田心今天穿的薄,沈涛愤怒之下,又格外的用力,她就觉得她的手好像断了。 这混蛋!!亏她还想和他结婚,拯救他上辈子凄凄惨惨的人生,给他生儿子。结果,他居然这么对她?他简直是大混蛋!!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0节 还有她爷,明明她和田蜜都是他的亲孙女。为什么田蜜他拼了命的维护,她受委屈,他却当看不见?他还拦着她,不让她进去找田蜜。怎么,他是在担心她会伤害田蜜吗?扯淡,她是那样无情的人吗? 越想越委屈,田心眼圈通红,哭的梨花带雨。 第15章 沈涛是会怜香惜玉的。今天的田心又格外温柔,看着田心被疼哭,他便非常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沈涛手忙脚乱的给田心道歉。“你哪里疼?我给你吹吹?” “不用。”田心瓮声瓮气的回答。 捧着手腕,她泪眼婆娑的盯着田老实。 她在无声的质问田老实。她要田老实给一个说法。凭什么他不保护她?他是不是偏心? 田老实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不为所动的表情开始消失。他局促又不安,不敢和田心对视。几次他张开嘴想要解释。最后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也因为田心和他不熟,他怕说错话惹人烦,全都给憋了回去。 田老实用眼睛瞄田大牛,示意他说句话。田心是他闺女,沈涛欺负她,他这个当爹的,不得立刻出头,给田心做主。 田大牛在看秋荷。田家的事情,全是秋荷做主。刚刚田老实因为打沈涛被骂的狗血淋头,现在沈涛抓哭了田心,他是管还是不管?田大牛迷茫。 秋荷拍开没用的田大牛,冲到田心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上下一顿检查。 “哎呀,这腕子都青紫了。”一边给田心上药,秋荷一边心疼的直皱眉。 看着田心手腕上一个星期都消不掉的淤青,秋荷第一次埋怨沈涛。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轻没重?只是,沈涛的眼睛也被打青了。秋荷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发火。 田心很白,她手腕的淤青越揉越明显。沈涛越看越自责。 “对不起,心心,对……” “别假惺惺了。”田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把沈涛狠狠推到了一边。 “你这个人说到底就是自私。除了自己,你其实谁都不爱。你妈妈去扶你,你踹了她一脚。我姐去安慰你,你给她抓的差点断手。我不喜欢你,你就无所不用其极的出现在我身边,让我一定要去讨好你。” “可我凭什么讨好你?沈涛,你算什么东西啊!在我眼里,你所拥有的一切,全是沈家给你的。离开沈家,你连西北风都喝不起。沈涛,别把天生好命当成你的真本事。你……” “够了!!田蜜,你不要再说了!!” 田心在沈涛暴起前,出言呵斥田蜜。 “田蜜,不要仗着沈涛喜欢你,就肆无忌惮。你是谁呀?你又凭什么这样高高在上的批评沈涛?沈涛家世好又不是他的错。” “田蜜,成熟点,别那么愤世嫉俗。人和人之间就是有差距,你要学会接受。” “哈?我愤世嫉俗?”田蜜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田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一次,田蜜觉得田心和她妈妈那么像。有那么一瞬间,田蜜甚至怀疑,刚刚说话的不是田心,而是她妈秋荷。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金钱真这么重要?什么时候,她姐田心也成了一切向钱看的人?这难道就是她的奇遇所得?呵呵。如果是这样,田蜜永远不要! 深吸一口气,田蜜突然觉得好疲惫。她本就身体不好还在生病中。今天她先在厂里跟杜雄宣战,之后跟副厂长斗智斗勇,现在回家又和沈家人周旋这么久。田蜜真的累了。 拉着爷爷,田蜜的手有点发抖。 她没想到田心会维护沈涛。那样一如是处的沈涛,田心想要就快点拿走吧! 深深看了眼田心,田蜜最后道:“再说一次,我不喜欢沈涛,不会和他好。以前的账我会还,以后的事情,你们不管怎么折腾,我都不会管。其他的,你们随意吧。” 说完,拉着田老实,田蜜想要离开。这次,田蜜准备去江傲儿家里借住一宿。明天,等沈家人全都走了,田蜜再回来。 有沈家人在,田家没有田蜜的容身之地。经过这一次,田蜜突然有了远嫁的想法。一直留在家里,今天这样的问题,田蜜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现在的工作没法调动。田蜜想去别的城市,只能靠结婚。 也许,她可以去报纸上发个征婚启事。不知道这样,她能不能如愿的离开这里?希望她能通过交笔友的方法,找到一个心灵相通的伴侣。那些只会看脸的,还是算了吧。 还有那个杜雄,希望副厂长尽快给他解决个人问题。等这人结婚了,田蜜应该能去住职工宿舍。 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推开门,田蜜被一行人挡住了去路。 “大哥?”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黑瘦男人,田蜜有些不敢认。“大哥,真的是你?你回来怎么没提前说?” “是我。”苍老的很多的田大壮,异常疲惫的回答。“小蜜,家里有止疼药吗?快给我找一片,我腿疼的有些受不了。” 田蜜听田大壮这么说,才注意到他是被人搀回来的。他一条腿不自然的挺着,看着很像是断了。心里一惊,田蜜顾不上她心里那点不舒服,赶紧让田大壮还有他的朋友进屋。 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田蜜搓了搓脸蛋,赶紧关上了房门。哎,折腾了这么多事情,她的感冒好像加重了。 趁着给田大壮找药,田蜜自己也吃了一次感冒药。田家有田蜜这个病号,家里常年不缺药。很快找出止疼片,田蜜给田大壮吃了下去。 等田大壮吃完药,秋荷她们才围着他,七嘴八舌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了。”田大壮憋屈的回答。 作为田蜜、田心的哥哥,田大壮、田小壮也是响当当的美男子。田大壮斯文白净,一到兵团,就成了当地有名的一颗帅草。 不夸张的说,自从田大壮去了知青点,他住的地方就成了当地有名的旅游景点。每天,都有不同的姑娘来知青点看田大壮。有特别大胆的姑娘,还会给田大壮送吃的。 烤羊肉,鲜牛奶,煮鸡蛋,酸奶疙瘩,各种各样的当地美食。田大壮不要都不行。 三天两头,就有姑娘因为他打群架。田大壮越阻止,姑娘们打的越凶。姑娘们为他争风吃醋,田大壮不出意外就成了男性公敌。 一开始人少,大家以为他会很快回城,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威胁,他还能应对。后来,随着田大壮在当地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喜欢他的女孩子越来越多,那些男人才开始着急。 田大壮这条腿,就是这么被人打断的。 “当时天黑,我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他用麻袋套住了我。我后边去报警,警察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能警方查到了凶手是谁,只是我一个外地人,本地人打就打了。” “要不是阿甫热勒路过,把我捡回家。我在草地里昏迷一晚上,肯定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狼吃了。” “这就是阿甫热勒,她的中文名字叫四月。我们结婚了。你们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这是我们的孩子田雨。” ??!! 田大壮这话的信息量太大,田蜜她们听完全呆愣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田大壮结婚了?他,他他……田家人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能不能当着四月的面问。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穿的和田大壮一样寒酸。补丁叠补丁的破棉袄,干枯毛燥的黄头发,黝黑皲裂的双手,冻的发紫的嘴唇。她怎么看,都是个常年在田里劳作的穷苦人。她不像是田大壮会喜欢的类型。 放几年前,田家人就是做梦,都想不到田大壮最后会和这样的女人结婚生孩子。 可,这是田大壮的救命恩人,也是田雨的妈妈。她们就算吃惊,也不能现在盘问田大壮。人家新媳妇第一次登门,她们不说热情欢迎,怎么都不能表现的太嫌弃吧。 可他们回来的太突然了。不说田蜜和沈涛的事情,田家人还没掰扯清楚。就是这个女人,田蜜她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么突然的见面,田家人都很迷糊。 秋荷是最最不能接受四月这个儿媳妇的。 知青一旦和当地人结婚,户口就迁不回来。秋荷努力让女儿攀高枝,也是想有机会,让亲家使使劲儿,帮她把儿子捞回来。 四月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秋荷的计划。这姑娘看着又黑又壮,一点儿都不好看。长的不好看就算了,她还不懂礼数。进屋这么半天,她连一句阿姨好都没说。 她的那个孩子也是,一直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吭都不吭一声。刚刚要不是田大壮主动提起,她们都没看出来那一团是个活物。 到底是怎样一个金疙瘩。进屋这么半天,也不打开给大家看看。 越看四月越嫌弃,越想这事儿越离谱,秋荷气的差点发飙。 谁家好人亲儿子结婚,亲娘不知道啊? 田大壮既然这么能耐,有本事他继续自己过呀!!结婚的时候不通知家里,现在他还回来干啥?她秋荷又不是收破烂的!! 气到头晕的秋荷,深呼吸好几次,才止住了脱口而出的怒骂。 “呵呵,樊姐,咱们的事儿改天再说。你看我家里今天乱糟糟的,实在不适合谈正经事儿。改天我请你吃饭,真的是不好意思。” “行,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田大壮拖家带口的回城,一看就是有事。攀烟几个刚跟田家闹了一场,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被秋荷借钱。头也不回,沈家人走的飞快。沈涛不想走,也硬被亲妈拉走了。 快走吧。走晚了,她们可是要破财的! 第16章 三个孩子接连出事,秋荷焦头烂额,也没心思哄沈家人。送走了对周大壮夫妻避如蛇蝎的沈家人,秋荷才忍不住问田大壮:“你们回来干嘛?探亲还是看腿?” 千万别是常住。 田家这小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 怕什么来什么。田大壮这次回来,确实是准备常住。 “妈,小雨和小妹一样胎里弱。兵团那缺医少药,上次她发高烧差点没熬住。妈,我知道家里困难。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但凡我还有别的出路,我都不会拖家带口的回来。” “妈,在我断腿快死的时候,我都挺着没回来给家里添麻烦。可小雨才刚满月,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不想她死。” 说话间,田大壮早已经悲痛的流泪满面。 “妈,求你了。留我们一家三口在家里住下吧。四月她是个哑巴。在当地,她也是受欺负的。妈,看在我是你亲儿子的份上,你帮帮我吧。妈……” “啊啊……” 哑巴大嫂,到了此刻才说了来到田家的第一句话。她看起来很紧张。小心的缩在田大壮身后,她脸上的表情特别特别无助。 一肚子火气的秋荷,被田大壮哭的心火更大。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秋荷冷静的问他:“你们回去真的会没活路吗?” “妈……”不等田大壮回答,听不下去的田蜜,轻声阻止道:“妈,我哥大老远回来还没吃饭。咱们弄点东西吃吧。有什么话,等大家吃饱了再聊。” “小侄女是不是饿了?家里有奶粉,我去给她冲一碗。”田蜜笑容温柔,尽量让大嫂感觉到田家的友善。 田蜜努力在缓和紧张的气氛。但秋荷不想这么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把人留下。 她眼神冷漠的看着田大壮。 “田蜜,家里只有一罐奶粉,你给她喝,你就没得喝。你想清楚。还有,你刚拒绝了沈涛,得罪了领导。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你的那份工作,养不活这多出来的三个人。” “田蜜,醒醒吧,你别再天真了。” 不但没有如田蜜所愿闭嘴,秋荷反而越说越多,越说越冷漠、直白。 “田蜜,你哥要是回来探亲,我也能立刻杀鸡炖鱼包饺子,让他吃的饱饱的。可他不是。他甚至不是回来看病的。他是要带着三张嘴回来常住。” “常住你懂不懂?” “他们住下,首先需要房间。就算你和你姐不介意,可以和他们挤。可你别忘了。你还有个二哥。要是他哪天也回来,你怎么办?” “还有,你知道养一个病孩子,有多烧钱吗?小时候为了给你治病,我把我所有的首饰全部典当了。可还是不够。你随便生个小病,咱家就得勒紧裤腰带,吃一个月的米糠。”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1节 “田蜜,你哥他瘸了,他没办法工作赚钱。你嫂子是个哑巴外地人,她也找不到工作。他们甚至连粮食户口都不在这边。没有粮食,没有钱,你让我拿什么养活这三个人?” “靠良心吗?我的良心没这么值钱!!” 吼到最后,秋荷也哭了。 儿子遇到这种事,她不可能不伤心。可伤心不代表秋荷看不透田大壮的打算。 田大壮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田蜜姐妹成年后回来。他打的不就是田蜜工作的主意。只要田蜜心软,把她的工作让给他或者他媳妇,他们一家就可以成功回城。 田雨的病有几分真,秋荷说不清楚。但田大壮她们回去会活不下去,秋荷不信。当年世道那么乱,秋荷和田大牛一无所有,都能好好的活下来。田大壮他们有房有地,有手有脚,还有政府照顾,怎么会活不下去? 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田大壮为了给一家人谋个好前程,会这样想无可厚非。但秋荷不会答应。田大牛的东西,都是田蜜姐妹的!田大壮想抢,没门!! “妈,你别吓唬小蜜了。她还病着,真把她急出一个好歹,到时候有你着急的。” 秋荷的想法,田心最了解。加上田心知道,田大壮的女儿确实身体不好。上辈子秋荷把人赶走了。结果,还没走出家属院,田雨就发病了。在她住院期间,沈涛以可以借钱为由,逼婚田蜜。最终逼的田蜜嫁给了杜雄。 这辈子,田心准备阻止秋荷,帮田蜜把大哥一家留下来。钱她会想办法的。这是她的一个机会,一个接近沈涛,让他娶她的机会。 “妈,不管怎么说。小雨都是咱家的第一个孩子,她身体不好,咱们先带她去看医生吧。等听完医生的诊断,咱们再商量下一步。妈,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重要。小雨是你的第一个孙女,你忍心看她病死?” “呸呸,大过年的,不许说那个字。” 秋荷挺有忌讳,又在地上跺了几脚。 两个女儿都劝着,大儿子两口子正眼巴巴的求着,秋荷心肠再硬,这时候也扛不住。但她心里有个秘密,所以她还是没有直接松口。 她看向了田大牛。这个家里,只有田大牛知道,田大壮兄弟不是田家的孩子。他们是秋荷给老爷怀的骨肉。 当时,秋荷和太太同时怀孕,秋荷怀相好,太太见一次不满一次。后来,大夫同时给秋荷和太太诊脉,说秋荷怀的是儿子,太太怀的女儿,太太彻底对秋荷起了杀心。 趁着秋荷怀孕不能伺候,太太给老爷找了两个绝色美人。有了新欢,秋荷这个旧爱被太太随便找个理由,就给收拾了。 差一点,秋荷就被打死了。是她的小姐妹,在太太面前说,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这样的贱奴才,不配老爷配马夫。再让老爷看见秋荷不守妇道,才会彻底恨上秋荷,永远都想不起秋荷。秋荷因此认识了田大牛。 田大牛当时穷的叮当响,靠他自己别说娶媳妇,他连吃饱饭都困难。太太一句话,让他白得一个漂亮媳妇,他当然满心欢喜。 他一点儿都不介意秋荷怀孕。并且,说到做到。这么多年,他没有因为田大壮兄弟不是他亲生的,就偏心田蜜姐妹。秋荷生两对双胞胎伤了身体,最后没给他生儿子,他也没有怪罪秋荷。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他会对秋荷好,就一直尽他所能对秋荷好到今天。 田大牛对秋荷好,秋荷当然也要替他着想。从头到尾,秋荷都没想过,要把田大牛的工作,留给田大壮兄弟。 最初,按照秋荷的设想,田蜜跟着沈涛,不论有没有工作,她都会过的非常舒心。决定把工作留给田心,一来是田心没田蜜学习好,靠她自己找不到工作。二来,简淮不是个好对象。除非简淮从海岛出来,不然秋荷也没准备履行婚约。如果田心退婚,那么有工作傍身,她身价不会降。这样姐妹俩就都能过的不错。 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秋荷努力了五六年,田蜜和沈涛愣是没有处出一丁点儿的感情。田蜜这里进行的不顺利,田心紧接着又在革委会捅了个天大的娄子。现在,这两件棘手的事情还没解决,田大壮又带着他的一堆麻烦跑了回来。 这复杂的情况,已经不是秋荷能掌控的了。她现在特别想依靠田大牛。让他像很早以前一样,带她闯出一条生路。 田大牛在关键时刻确实没掉链子。 他替秋荷做主,留下了田大壮一家。 “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也算是过团圆年。孩她娘,去和面包饺子吧。儿媳妇第一次来家里,咱给她弄点好吃的。” 田大牛一句儿媳妇,算是承认了四月。一直局促不安的四月,听到这话,感动的直哭。她说不出感激的话,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她怀里的孩子,往田大牛那里送了送。 “啊啊……” “爸,四月说让你抱抱小雨。”田大壮哽咽的替媳妇翻译。 “哎,我先去洗洗手。小时候你妹妹不舒服,都是我抱着哄她睡觉的。” “小蜜,你那些布老虎、拨浪鼓都还留着吧?等一会儿有空,你找出来给小雨玩。” “嗯,我这就去。”田蜜红着眼睛,瓮声瓮气的回答。 田蜜也哭了。在刚刚秋荷质问她时,田蜜难受的哭了。一直以来,田蜜都觉得她的坚持是对的。人就该靠自己踏踏实实的生活。走歪门邪道,走捷径,早晚都要付出代价。 可在秋荷说出她的良心不值钱时,田蜜的心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特别特别的痛。 那一刻,田蜜深刻的意识到,她妈妈不是天生就这样爱财。是生活中的苦,让她变得不得不市侩。田蜜现在清高,是因为她没被生活压垮。等哪天田蜜面对和秋荷一样的困境,她可能也会做出和秋荷一样的选择。 想到这些,田蜜突然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有谁能告诉她答案吗?还有,这难道就是她嫁给杜雄的理由? 呵呵。原来她也不过如此。她妈妈说的没错,她是如此的脆弱。没有人给她遮风挡雨,生活中一个小小的风浪,就能彻底的毁掉她。什么理想,什么坚持,都不堪一击。 原来,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心好像突然破了一个洞,田蜜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浑浑噩噩,田蜜脑子开始迷糊。 第17章 “小蜜。”田老实担心的叫她。 田蜜勉强打起精神,对田老实笑笑:“爷爷,你今天也留下来吃饭吧。难得一家人这么齐,咱们一起吃饺子。” “嗯。”田老实答应了。 田蜜现在的状态,笑的比哭难看,实在让人不放心。对田蜜的担忧,压过了面对儿媳妇的拘谨。田老实第一次留在田家吃饭。 秋荷像没看见一样,没有赶人。她也有些担心田蜜。但重病必须得用猛药。以前是她过度保护,才把田蜜养的这么不谙世事。 这不行。这非常不好。 不现在让田蜜深刻意识到生活的残酷,她以后早晚要栽更大的跟头。在家里伤心,总比在外边被生活毒打好。秋荷打定主意敲打田蜜,让她低头,答应嫁给沈涛。但她知道田蜜执拗,轻易不会妥协。怕田蜜想不开,秋荷留下田老实来安慰田蜜。 忧心忡忡的田老实,安静的陪在田蜜身边。她们一起去了地下储藏室,去找田蜜小时候用过的旧物。 现在人节俭,只要不是坏的不能用的东西,一般都不会丢。 田蜜、田心小时候受宠,小玩具、小布偶有七八个。 “哎呀,这里还有两双红色的小皮鞋。”打开盒子,发现没有开胶,没有断底。“打了鞋油跟新的一样,等小雨三四岁穿,肯定漂亮。可惜以前的小裙子都剪了补衣服,没有留着。” “没事,可以以后给小雨做新的。”田老实自然的接话。 地下储藏室又黑又闷,偶尔邻居家来拿菜,还会带进来一阵冷风。手电筒冰冷的灯光中,田蜜脸色越来越不好。但她没打算回屋,仍旧在旧物堆里翻找着有用的东西。又送走一个看似好心,实际想打听八卦的邻居,田老实越看田蜜心里越不是滋味。 在这个家里,田蜜是唯一会关心田老实的人。别看田蜜身体不好,但她不娇气。 田老实只有一只手,做饭、洗衣服都不太方便。在田蜜长大后,她有空就会去大杂院看望田老实,顺便帮田老实打扫卫生、做家务。 同样的,田老实也最关心田蜜。 田老实是唯一一个能理解田蜜,并和她感同身受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两个是一类的人。他们都更追求精神上的满足。现实生活中苦点累点没什么。只要心中有坚守,只要信仰不倒,他们就会很快乐,很踏实。 田蜜本来很坚定的认为,做人就该脚踏实地,靠自己。可她到底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刚刚秋荷那些话问的诛心,田蜜今天状态又不好,便被她影响了心情。 见田蜜又在看着旧物,偷偷抹泪。田老实安慰她:“小蜜,别想太多。” “你大哥一家不是你的责任。你妈妈那么问你,本身就不对。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蜜,爷爷知道你心好。总想好好报答所有对你好的人。但你要学会量力而行。” “就像你哥,他就不值得你为他难过。他这明显是在自讨苦吃。知道他们情况不好,他为什么不晚点儿生孩子?” “当初你爸妈就很聪明。她们知道日子苦,有了大壮兄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怀孩子。要不是我回来,给你爹安排了工作,你妈也不会生你和心心。” “小蜜,谁生的孩子谁养。你只是小雨的姑姑,别太心软。你要学会多为自己考虑。” 人老成精,田大壮的小心思,田老实也是一眼看穿。同为男人,田老实理解田大壮的冲动。但田老实看不惯他算计田蜜。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应该自己养。 田大壮只管自己痛快,却把养家的压力分给亲妈和亲妹妹,就是恬不知耻。他和田老实不一样。田老实当年生而不养,不是他不想养,或者他养不起。而是世道太乱,他被国党抓了壮丁,根本没法养。 那时期的颠沛流离,心酸痛苦,只有田老实知道。后来,他被我党救下,第一时间跑回家。可惜战火纷飞,他没找到人。 以为家里人全死了。心如死灰的田老实,又一次回到了战场上。这一走,就是等到战争彻底胜利,他身体残了,才回家乡守墓。 用沧桑的语调,慢慢的把那些陈年往事讲给田蜜听,田老实在告诉田蜜,除非生离死别,不然没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 “小蜜,你哥的事,让你爸妈来解决吧。”委婉的告诉田蜜别掺和太多,田老实拍拍田蜜的肩膀,有些欲言又止。 “爷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一起说吧,我受的住。” 听田爷爷讲了这么多,田蜜要是还不知道,她哥是冲着她来的,她就太笨了。 看着这一件件的旧物,田蜜脑子里全是,以前一家人欢欢喜喜的画面。 那时候,田大壮对田蜜是真的好。 田蜜身子弱,走路去学校,总是会累的满头大汗。田大壮兄弟就轮流背着田蜜去上学。学校里,沈涛欺负田蜜,也是田大壮带头帮田蜜打回去。田蜜馋嘴想吃肉,田大壮找了一群小伙伴去掏鸟窝。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田蜜发现她知道了田大壮的打算,也没有很愤怒。 小时候田大壮对田蜜的好是真的。现在田大壮一家遇到的困境也是真的。这样就够了。 兄妹不是夫妻,本来就是会渐行渐远。以后田蜜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田蜜最重要的人,也是会变的。 田蜜想的很开。没有因为这事儿不开心。 但这只是她没有照镜子。但凡她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她就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她就是在逞强。有些事,不管想的多么通透,当发现自己被放弃时,还是会难过。 田老实本来还觉得他那个决定很荒唐。现在见田蜜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淡,他才下定决心。 “小蜜,田家和简家确实不该退亲。不说当年我和老首长的交情,只这些年里,简家对我们的帮助,我们就还不清。” “好,那就不退。我去劝姐姐……” “不用劝她。”田老实打断田蜜。见田蜜没听懂他的暗示,田老实干脆直说。 “爷爷想让你嫁给简淮。” “啊??”田蜜吃惊。 “我嫁给简淮?这……不太好吧?” 小姨子嫁姐夫,这说出去多让人误会。简淮不是什么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哪能任由田家姐妹挑挑拣拣?同时,田蜜、田心也不是没人要。两姐妹先后和简淮订婚的事儿传出去,她们所有人的名声都要受损。 “没什么不好的。”田老实既然开口了,索性把他的心里话,一股脑全和田蜜说了。 “首先,日子是咱们自己过,不用在乎外人怎么说。然后,当初简淮会被带过来履行婚约,其实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 “我?”田蜜指着自己,再次吃惊。 “对。你出生的情况特别不好。当时,所有医生都说你活不成。你爸知道咱家救不活你,就求我把你送人。” “我能想到的,能救你的人家只有简家。” 田老实一个电话打过去,简首长得知田家生了双胞胎女儿,小的那个随时可能没命,立刻帮田家联系了医院。 等田蜜抢救过来,简首长也想起了,那个被他随口定下的娃娃亲。于是,在简淮过了七岁生日后,他就被简首长带到了青城。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2节 当时,简家是想定田蜜的。他们就是为了救田蜜过来的。抱养田蜜,顺便让田蜜和简淮定个娃娃亲,这两个事情算是一起都解决了。 简家诚意十足,事到临头,秋荷却反悔了。田蜜再不好养活,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舍不得送人。简家条件再好,她也舍不得。童养媳和娃娃亲不一样。秋荷不想田蜜以后恨她。 那时候,秋荷和田大牛也是真感激简家。 一番商议,在所有人都默认田蜜活不长的前提下,这个为田蜜而来的娃娃亲,最后便落在了田心的头上。田心身体健康,没有送养的必要。最后,田蜜姐妹都留在了家里。 因为简家正式和田家订婚,之后有简家的接济照顾,田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小蜜,咱们家能有今天,老首长没少帮忙。他帮咱们不求回报,爷爷不想他失望。” “但你姐姐那里,我不想勉强她。” “之前去退婚时,我就在想,要是当初我坚持让你和简淮定亲就好了。哎……小蜜,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你愿意吗?” 愿意吗?田蜜被问住了。 嫁给简淮,是田蜜从来没考虑过的事情。这个人对田家帮助颇多,却又和田蜜离的很远。田蜜只见过他七岁时的照片,连他现在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 但莫名的,田蜜又知道他很可靠。 不考虑外界的流言蜚语,嫁给简淮,好像真是田蜜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嫁给简淮,等于田蜜要去海岛,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等于田蜜能有好多时间看书学习,不用荒废学业;等于大哥一家能够留城,她妈不用为难;等于爷爷对老首长有交代,不用不开心;等于她姐能顺利追爱,不用顾忌她……一条一条,田蜜掰着手指头算算,发现她嫁给简淮的好处真不少。 只是,田蜜不怕去荒岛,也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突然换人结婚,简家能同意吗? 简淮能接受吗? “能的。”田老实很有信心的回答。 “老首长最信守承诺。只要我把咱家的情况告诉他,他不会为难心心。” 至于简淮,他的意见不重要。 “小蜜,简淮是个好人。你也是。你们会为对方着想,爷爷觉得你们能过好。” 这……迟疑着点点头,田蜜决定赌一把。 最起码简淮是个好人。嫁给他,总比田蜜去登报征婚靠谱。 第18章 和田老实聊过,田蜜的心情没那么沉重了。有了这条出路,那感觉像是在一团乱麻中发现了线头,冰冷的地下室都没那么闷了。 抱着布老虎回去,田蜜家里来了不少邻居。大家七嘴八舌,全是来看田大壮的。 这个说大壮你咋瘦成这样?那个问大壮你回来能呆几天?大家热情似火,全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田大壮挑着能说的讲的仔细。 那些有知青要去下乡的人家,听完田大壮的遭遇,全都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以前大家单知道女孩子下乡危险,谁知道大小伙子去了乡下,也能遇上这种事? 家里有能力的,全都回去想办法,做最后的努力。能不下乡还是不去。实在要去,能就近分配,不去的太偏远的地方也行。 有人走有人来。剩下的人除了看望田大壮,也是来八卦田蜜的。田蜜今天不论在厂子里,还是在家属院,都是当之无愧的话题女王。田蜜和沈涛时不时吵一架,大家都知道田蜜烦沈涛,她们俩闹起来,大家算习以为常。 大家主要是想打听田蜜和杜雄是咋回事?她们俩为什么闹起来?明明俩人挺般配。 正好田蜜回来,有人对杜雄印象不错,便笑着帮杜雄刷田蜜的好感。 “小蜜,你下午没去厂里不知道,你的活杜主任都帮你干了。要我说,他人虽然闷,但性格真挺不错。” “对呀,小蜜,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你这样的好姑娘,杜雄会喜欢很正常。咱们这一片,就没有哪个小伙子不喜欢你。你别因为他莽撞,就对他那么凶。他没爹没妈一个人,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周到也正常。” 作为厂长预备役,杜雄在厂里的人缘真挺不错。他在大家眼里,就是个特别适合结婚的好男人。长相周正,身高够用,不胖不瘦,挣得多,花销少,踏实能干有前途,他还不出去拈花惹草,不喝酒不抽烟。这种男人简直稀有。 要不是他眼光高,只看的上田蜜这个级别的大美女,想找他当女婿的大婶简直不要太多。和秋荷不同,家属院的人,相比沈涛都更看好杜雄。杜雄是卷烟厂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田蜜能嫁回卷烟厂当然更好。 “咱们一个厂上班,大家知根知底,小杜听说马上就能往上走走。小蜜你别糊涂。” “对,听说杜主任在给你亲手打梳妆台,纯松木的,从选料到刨木头全是他自己弄的。可用心,可好看了。” 大婶说话时,眼睛里都是羡慕和祝福。她真心觉得田蜜和杜雄超配。如果田蜜是她闺女,她能立刻替田蜜应下这门婚事。 “呵呵。”田蜜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婶子别这么说,杜主任和我可没关系。我今天找他说清楚,就是不想大家误会。” “这有啥误会的。”大婶不以为意。“除了你,谁还有本事让咱杜主任动心。” “就是,哈哈。” 其他人听到这里,跟着大婶起哄的笑起来。她们这个年纪,就喜欢逗大姑娘,看她们面红耳赤。这一对都是名人,要是让她们撮合成功,以后去杜家喝喜酒,她们都得坐主桌。 田蜜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她们都知道秋荷看钱不看人,有些势利眼。怕田蜜被秋荷耽误了终生幸福,大家特意过来帮杜雄造势。 田蜜被大家笑的心烦。这些人没有恶意,又都是田蜜的长辈。田蜜不好直接赶人,只能顺着她们的思路叹气道:“哎,婶子们以后可别乱开我和杜主任的玩笑。” “我们俩真不可能。” “我身体不好,以后可能没孩子。杜主任家里就他一个,要是娶我,他就得绝后。” 点到为止,田蜜说到此处,恰到好处的,露出不想再谈的悲伤表情。任何时候,不能生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挺残忍的事情。 刚刚起哄的婶子们,闻言笑容全都僵在脸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田蜜说的这个,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之前田蜜跟杜雄闹,跟副厂长说什么尊重妇女,大家都觉得田蜜在使小性子,没把田蜜的不愿意当回事儿。但现在,大家重视了。 “呵呵。”婶子们尴尬的笑。 “那什么,小蜜你去调馅吧,你哥肯定饿了。婶子也得回家做饭。” “对,我也该回去了。我家炉子里还闷了土豆。” 几句话的功夫,来田蜜家看热闹的人走了大半。让杜雄断子绝孙的代价,没人能承受起。为了不当坏人,大家都歇了继续撮合的心思。剩下那些没走的,是家里有人对田蜜有意思,想留下了安慰田蜜的。 “小蜜别难过,我家虎子是家里老三,我家儿子多,传宗接代不指望他。” “我家二小子也是。他就喜欢你,肯定不会催生。” “还有我家。我家……” “行了。你们少在这趁火打劫。”秋荷不高兴的过来赶人。“我家小蜜的病早好了。她那么说,只是不想杜雄来纠缠她。行了,都回去做饭吧。我这要放桌包饺子。” 田家屋子小,要包饺子只能送客。 大家不是第一次被秋荷拒绝,全都神色如常的起身,没把秋荷的拒绝当回事儿。 “行,那我们先回了。小蜜记得考虑考虑我家虎子,他可喜欢你了。” “我家二儿也是,他说他永远等你。” “你们没完没了是吧?快走,我家小蜜不嫁负担重的人家。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心。” 叉着腰,秋荷更加不客气的赶人。这算是秋荷甜蜜的烦恼。田蜜聪明漂亮,喜欢她,想要娶她的男同志多不胜数。自从田蜜参加工作,天天有人找媒婆来田家提亲。 秋荷来一个拒绝一个,从来不会拖泥带水。她不近人情,势利眼,只爱钱的名声也因此越传越远。不过,秋荷不在乎。 她确实爱钱。穷鬼想娶她女儿,没门! “这个七婆,真是越来越过分。她就是想骗你去她家吃苦。你下回少给她说话。” 七婆因为特别好生养,一共生了七个儿子而得名。她家从前日子还行,等孩子们越来越大,尤其男孩子们要结婚娶媳妇后,她家的日子就变得越来越不好过。 只要有姑娘能愿意嫁去她们家,别说不生孩子,让七婆把儿媳妇供起来都行。 田蜜没觉得七婆不好。这家日子虽苦,但很团结。只要熬一熬,人家未必没有好日子。只是,田蜜没力气和秋荷吵,便撸起袖子去干活。田蜜没接话,秋荷看看田老实,发现这老头明显没之前担忧,就知道田蜜没事了。 于是,憋着气的秋荷开始秋后算账。 “小蜜,你今天任性的过分。” “不论沈涛还是杜雄,人家除了喜欢你,还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没有。人家除了对你好,啥也没干。你……” “妈!!”田蜜皱眉大声打断。“你能不能别再装聋作哑,颠倒黑白了。” “我说了,我不喜欢沈涛,不喜欢杜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喜欢钱,我可以赚。你喜欢金首饰,我可以买。为什么你就不信我,不能等等我?” “我怎么不信你了?”秋荷狡辩。“我不是怕你年轻不懂事嘛。我是你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我还能害你不成?” “小蜜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干得好不如嫁的好。就像你嫂子,她再能干,不嫁给你哥,她能进城?你别怪妈现实。等你吃过亏,你就知道咱女人要想过的好就得现实。” 絮絮叨叨,秋荷推心置腹和田蜜谈心。 “好男人就那么多,你不要,有的是人抢。小蜜,你别太骄傲。现在你年轻,你使性子,发脾气,男人们都乐意哄。等过两年你年纪大了,就不是你挑别人,是别人挑你了。你得抓紧,今天这事儿你干的就挺不好。你……” “停。”田蜜打断秋荷。 “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不漂亮不年轻,还生不出孩子,嫁给他们会怎么样?这种靠脸得来的宠爱,真能长久?” “怎么不能?”秋荷反问田蜜:“你嫁到沈家是过好日子的,怎么会变丑?生孩子你也不用怕,妈这有养身秘方,保证你能怀上。” 以为田蜜是在担心失宠,秋荷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对于怎么笼络男人,怎么争宠,秋荷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有她在田蜜背后保驾护航,田蜜永远不用担心。扫了眼儿媳妇,秋荷给了田蜜一个稍后详细聊的眼神。 又一次被答非所问,田蜜泄气。 算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吃了那么多亏,她怎么就不长记性? 算了。 失去了秋荷谈话的性质,田蜜闷头擀饺子皮。咕噜咕噜,刷刷刷,田蜜单手拿擀面杖,把饺子皮擀的飞快。 四月很少吃饺子。她第一次见田蜜这样,一边转动面剂子,一边飞快擀皮的。这是怎么做到的?田蜜不会擀到手吗? 田蜜不但不会擀到手,她还越擀越快。秋荷她们四个人包饺子,田蜜一个人擀皮,不但没有被追,她还让饺子皮积成了堆儿。 发泄着干完活,田蜜舒服了不少。和爷爷对视一眼,田蜜坚定了要嫁给简淮的心。 惹不起就躲。田蜜放弃说服秋荷。 秋荷没想到田蜜后边还有大招。以为她的攻心计奏效,秋荷心情好了不少。等明天她带田蜜去沈家道个歉,田蜜和沈涛的事儿,应该就能定下来。有沈家做田蜜的后盾,秋荷心里的糟心事,总算能少了一件。 田心没秋荷那么乐观。 她能感觉到田蜜平静面容下隐藏的风暴。这丫头总是闷不吭声干大事。田蜜肯吵,肯闹,说明这事儿还能商量。一旦田蜜沉默不说话,就说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知道田蜜又要干嘛?这丫头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希望田蜜能记得她的警告,不要再和沈家对着干。不然……她会出手的。 她的幸福,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看了眼手表,田心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上辈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被秋荷赶走的田大壮,带着发病的女儿去而复返。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3节 这辈子,田家没有为田大壮吵翻天,小丫头没有受到惊吓,情况比上辈子好。但她毕竟是带着病过来的,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不等秋荷把饺子煮熟,小丫头就开始发烧。 孩子病了,众人没心思吃饺子,呼啦啦全跑去了医院。秋荷这时候,确定了田大壮没撒谎。她这个大孙女是真有病。 想到家里马上又会多一个烧钱的病号,秋荷想死的心都有了。肉疼的替田雨交了住院费,秋荷吃饺子都不觉得香。 这肉馅的大饺子,不知道她还能吃几顿?家里多了田大壮一家三口,她们以后喝粥估计都只能是稀粥。食不下咽的填饱肚子,秋荷等到了医生的检查结果。 田雨确实和田蜜一样,是胎里弱。她们这病,都是母体怀孕时,身体虚弱,导致胎儿没法吸收足够的营养,发育不全。 医生说,田雨这症状没田蜜那么严重。好好养个三五年,她应该可以恢复到普通小孩的体质。田雨比田蜜幸运,她能够彻底治愈,不会影响生育,也不会影响后续生活。 除了治疗费格外的贵,这个诊断结果,其实算不错。但问题是田家没钱啊! 愁眉不展的从儿科出来,田大壮熬不住又晕了。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把田大壮送去骨科,又花了一笔不菲的住院费。 钱包空了,秋荷没心情再找田蜜细聊。蔫巴巴的走在田大牛身侧,秋荷的脊背,好像突然间都佝偻了许多。 秋荷状态不好,田蜜对田老实摇摇头,取消了今晚放大招的计划。她落后几步,轻声对田老实说:“爷爷,你先去说服简家吧。我妈这边等我哥好点,我再跟她说。” “我想好了,只要简家没意见,我随时能嫁。咱们不用管我妈怎么说。” 事以密成,田蜜决定要先斩后奏。 “好,我今晚就去海城。”田老实也果断。 “不用。你才刚从海城回来,留下来好好休息吧。这事儿咱们可以写信,打电话。” 这事儿也没那么急,田蜜担心田老实身体吃不消。但田老实坚持面谈。马上就能解决一块心病,他不但不累,还浑身都是劲儿。 “我回来之前,小蜜你啥都别说。这事儿只能由我来告诉你妈。你记住了吗?” “嗯。”田蜜点头。 田蜜确实不打算再刺激她妈。至少得给她时间缓缓。 田老实仍旧不放心:“不要节外生枝。你妈妈如果提前知道,肯定会闹绝食,闹上吊。等我带老首长回来,她就不敢了。” “嗯。”田蜜再次点头。 目送田老实回家,田蜜追上秋荷她们,发现田心不在这里。以为她是提前回家,给四月拿陪床用的铺盖和洗漱用品,田蜜没多想。 安静的和爸妈一起走回家,田蜜发现田心根本不在家。这什么情况?田心去哪了? “妈,你看见我姐了吗?” 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险,田蜜担心田心。 “她在医院陪你嫂子呢。你嫂子是乡下人,她不识字,不会说话,没人照顾不行。”秋荷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哥真是我前世的冤孽!好不容易把他养大成人,他又给我找个哑巴媳妇,生个病怏怏的孙女。他怎么不直接累死我呢?人家都是养儿防老,我是给儿子养老。摊上你哥这样的不孝子,我真是命苦!”秋荷满腹牢骚。 本来田大壮、田雨住院花钱,就很让她暴躁。结果四月啥忙帮不上,还得让田心处处照顾她,秋荷心里对儿媳妇就更加不满。 “你嫂子真是一无是处,烂泥扶不上墙。你哥娶她,真是眼瞎!”秋荷继续说气话, “………”等秋荷抱怨完,田蜜才说:“没有他,我哥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更好。他这样的儿子我还不稀罕呢!”秋荷嘴硬。 田蜜吹了冷风,头又开始痛。没有再跟秋荷拌嘴,把打包好的行李交给田大牛,田蜜吃了药就回房间休息。 希望明天能爬起来上班,田家这情况,容不得田蜜再请假休息。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第二天田蜜睡醒,感冒不但没好,病情还加重了。头重脚轻嗓子疼,田蜜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口渴的想喝水,田蜜试着喊了两声都没发出声音。没有手表,搞不清是几点,田蜜只能靠天色猜。天光大亮,看来她今天就算能去上班,也肯定是迟到了。 缓了一会,攒了点力气,田蜜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喷嚏、流鼻涕,田蜜难受的找纸团堵住了鼻子。堵住鼻子呼吸不畅,田蜜再次头晕眼花。摸索着出了房间,田蜜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秋荷、田大牛全都不在家。 找了一圈,发现没有早饭,田蜜找出生姜红糖,给自己冲了一碗姜糖水。喝完糖水补充了能量,田蜜精神了一些。 用温水洗了脸,田蜜吃了双份的感冒药,就穿着双份棉袄棉裤去上班。今天北风有点猛,田蜜走到车间,冻的直打颤。 找到组长,田蜜哆哆嗦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起晚了。阿嚏、阿嚏……” 说话时,田蜜声音沙哑微弱,不停打喷嚏。她这样子一看就是重感冒。组长知道她身子弱,叮嘱她一句:“挺不住就回家。”没有算田蜜迟到,也没扣田蜜工资。 “嗯,谢谢组长。”田蜜高兴的跑去干活。 现在田家比之前更困难。田蜜就算难受,也得继续上班赚钱。只是今天工友都怪怪的。她们看田蜜时,眼神充满了同情。平时嗓门最大的胖嫂,今天对田蜜更是格外温柔。 这不对劲儿。很不对劲。 这些人亲切的让田蜜害怕。 田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有些迷茫。她想找人问问。但大家好像是怕她伤心一样,一致选择回避田蜜的问题。这让田蜜更加懵逼。 双份感冒药开始发挥药效,田蜜眼皮沉重,脑子越来越不灵光。脑子一团浆糊,想不了问题。田蜜便收起好奇心,专心干活。 不能睡,不能睡,田蜜用力掐虎口,让自己保持清醒。翻车会受伤,撞车会扣钱。绝对不能睡,田蜜挺住,你可以的!田蜜给自己加油。 只是药效上来,睡意根本不受控制。 田蜜开车的速度越来越慢。在她控制不住,趴方向盘上打瞌睡时,杜雄出现了。他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模样。 手里拎着饭盒,他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走向田蜜。单手抵住叉车的车头,杜雄逼停了田蜜本来慢的快要停下来的小车。 “小蜜,小蜜。”杜雄走到田蜜身边,温柔的轻声呼唤。 睡意朦胧的田蜜,听到声音却没法回答。她太困了。脑子浑浑噩噩,田蜜觉得她需要去医务室打一个退烧针。 杜雄没得到回答,无奈的摇摇头。 “真是爱逞强。”他宠溺的一笑,放下饭盒,更加靠近田蜜。 看动作,他是想把田蜜抱下车。 田蜜感觉到有人碰到了她的腰,瞬间惊醒。睁开眼睛,对上杜雄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和他占有欲十足的粘腻眼神,田蜜下意识后退。被车座挡着,田蜜没逃掉。 再一次受到惊吓,田蜜彻底清醒。 “走开!!”田蜜冷脸警告杜雄。 杜雄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在田蜜漂亮的脸蛋上又停留了一会儿,才在田蜜越来越抗拒的挣扎中,遗憾的收回目光。退出了叉车驾驶室,杜雄又是那副老实可靠的好男人样。 “小蜜,不要用那样防备的目光看着我。我刚刚是在救你。”他故作委屈的说:“你刚刚开车睡着,真的很危险。” 田蜜知道这是她的工作失误,忍住没有搓鸡皮疙瘩,她对杜雄说了句:“谢谢。” 杜雄的不客气还没说出口,田蜜又补充:“不过以后你别离我那么近,我恶心。” 一句天堂,一句地狱。杜雄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他看向田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阴翳。这一刻,他好像卸下了所有伪装,让田蜜看到了一点儿他最真实模样。 田蜜冷静和杜雄对视,没有害怕。没管杜雄怎么想,田家直接开车离开。 这个杜雄,越接触田蜜越警惕。相比沈涛的明着霸道,杜雄这种不动声色的强势,更上田蜜吃不消。他就像是掺着蜜的毒苹果,看着无害,真吃下去却会致命。 “田蜜,你就这么怕我?” “都开始关心我会不会绝后了,还说你不喜欢我!装,你继续装。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你就是爱我!!” “神经病!!” 回答杜雄的,是田蜜头也不回的离开。田蜜没回头,杜雄也就不知道,在田蜜骂人时,她是有在翻白眼的。 杜雄以为的娇羞,全都不存在。田蜜就是真的烦他,在努力跟他划清界限。 杜雄再次被田蜜骂,他也不气。好像主人欣赏自己淘气的小猫咪,杜雄对田蜜,真的非常好脾气。不论田蜜怎么刁难他,他脸上都是包容又自信的笑容。他的眼神里,全是对田蜜的志在必得,好像田蜜是他的囊中之物。 杜雄的视线,好像是阴冷的毒蛇一样,让田蜜非常非常不舒服。被他触碰的地方,好像有虫子在爬,让田蜜恶心的想吐。 下班第一件事,田蜜没有去医务室,没有去食堂,更没有回家,她跑去了澡堂,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遍全身,那股被杜雄带来的阴冷不适,终于消失了。感冒还没好,田蜜没敢洗头,更没敢洗太久。 十分钟洗完从澡堂出来,田蜜看到了拎着两个饭盒来找她的江傲儿。 “就知道你在这。”江傲儿一脸我最了解你的骄傲表情。“今天食堂有芹菜炒粉,我特意给你多打了芹菜,你一会儿不许剩。” 一听要吃芹菜,田蜜擦头发的手一顿,有点抗拒。 “乖啦,芹菜补血,你需要多吃。”江傲儿熟练的哄田蜜。 田蜜知道江傲儿是为她好,她也确实需要补充营养。忍住对芹菜的不喜,田蜜接过饭盒。一边跟江傲儿去她俩的秘密基地,她一边问:“你知不知道厂子里又说我啥了?我怎么觉得今天大家看我的目光都怪怪的。” “怪就正常了。”江傲儿说着,还忍不住笑出声。田蜜见状更加好奇。 一边吃饭,她一边竖着耳朵听。 见田蜜有在乖乖吃芹菜,江傲儿才说:“早上有人看见沈涛送田心回家,两个人还牵手了。大家觉得你作过头,让沈涛移情别恋,不要你了。” “啊?”田蜜没想到田心动作这么快。 昨天才说她看上了沈涛。今天她和沈涛就成一对了?这速度,不愧是田心。 江傲儿就知道,田蜜不会把这消息当回事儿。别说沈涛和田心凑对,就是沈涛喜欢上一个男的,田蜜都不会多看一眼。 江傲儿认清田蜜和沈涛不可能的现实,才肯定的点点头,继续道:“你知道的,一直有人看不得你好,想看你和田心斗。现在沈涛如愿看上了田心,大家一边觉得你好可怜,一边兴奋的在等着看你怎么办。” “就这?真无聊。还怎么办?沈涛不来找我,我不放鞭炮庆祝,都是我没钱买。”把芹菜埋进饭里,再假装没有芹菜一口吃掉,田蜜无语道:“我上午问了几个人,大家都支支吾吾,含含糊糊,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就这?真是莫名其妙。” “能有啥大事,咱们厂现在最大事儿,就是杜雄追你。对了,因为上午杜雄说了些奇怪的话,现在大家都在传杜雄在车间亲你。说你们上班时眉目传情,好事将近。” “放屁!” 啪,田蜜一拍筷子,怒了。 别人传她和杜雄的谣言,可比田心和沈涛在一起,让田蜜生气。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上午我感冒药吃多,开车时不小心睡着了。杜雄帮我停车,还要抱我下车。我在他动手前醒了。我俩分开前还吵了一架。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儿,能被传的这么离谱,肯定是杜雄干的!” “阴险小人,这个杜雄是不是不会光明正大做事?” 江傲儿挠挠头,也有些搞不懂咋回事。 “可能是你说话声音太小,大家干活没听到,只听杜雄一个人说话,就误会了吧。话说,他到底说啥了?”江傲儿有点好奇。 田蜜性子挺软的。她很少把讨厌一个人,表现的这么明显。 “他到底干啥了?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见他不烦别人?”江傲儿觉得沈涛和杜雄,在田蜜这都快画等号了。可为什么? 前几天田蜜还没这么烦杜雄啊。 犹豫了一下,田蜜凑近江傲儿,把田心前几天说胡话的事情讲了。 “我姐那个人,我是了解的。她如果不是真的有啥奇遇,不会突然跑去追沈涛。白斌那样的男人,才是她最喜欢的。”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4节 “她一直敢爱敢恨,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妥协的人。未来一定是有什么坏事,让她怕了。她才会变成这样。” “顺着她的结论,我反过来推导了一下,发现我可能一直都在被杜雄骗。” “怎么说?”江傲儿不解。“你俩之前没啥交集,他怎么骗你?” 放下筷子,田蜜合上满是芹菜的饭盒。“你还记得我之前去宣传科应聘,最后莫名其妙落选的事情吧?” “记得。”那事江傲儿印象很深刻。“我事后找人打听了很久,也没弄明白你是怎么输的。明明和你一起考试的人都没有你优秀,她们那些人里也没有关系特别硬的关系户。” “你按理说不会选不上。” “是啊,按理我肯定会被录用。哪怕我身体弱,但我有才华呀。” 小小的骄傲了一下,田蜜才继续说:“如果杜雄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是真的,我怀疑当初给厂里打招呼,不让我入职的人就是他。” “啊?!!!”江傲儿真的吃惊了。 “不能吧?他看着不像那样的人。” 江傲儿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杜雄老实憨厚,很可靠。要不是她觉得杜雄年纪大,她可能也会像其他婶子一样,帮杜雄追田蜜。 “怎么不能?那时候是我的毕业期。找不到工作,我就得下乡。而我这情况,下乡我妈肯定不同意。那我要留城,只能结婚。” “我不喜欢沈涛,除了沈涛,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杜雄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剩下的田蜜不说,江傲儿也能听懂。 细思极恐,江傲儿和田蜜一起搓了搓胳膊。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击胸膛,让她浑身发冷。 田蜜早把事情想清楚了,她表现的就比江傲儿冷静。 “那次,杜雄差点就成功了。他只是没想到,我姐会帮我。我姐去革委会,打乱了杜雄的计划,所以他后来又把我调去了卷包车间。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厂里的安排。可最近,总有人告诉我,我能开叉车,多亏了杜雄。” “她们说的杜雄好像是我的救世主一样。可真实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先不说我之前的工作,是不是杜雄搞没的,我去卷包车间绝对是杜雄故意的。他就是想随时看着我,顺便把我身边的追求者全部赶跑。一开始咱们都把他当长辈,都没有多想。” “现在你再想想,他帮我真是好心?” 江傲儿不确定了。 如果田蜜的猜测都是真的。那这个杜雄可真是心机深沉。 “这都是你的猜测。咱别想太多,自己吓唬自己。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法强迫你。咱们知道他可能别有用心,以后离他远点就行。” 沉默了半天,江傲儿只能这样苍白的安慰田蜜。她不知道怎么帮田蜜。 宣传科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当时江傲儿什么都没打听到。现在再去调查,江傲儿没信心能查出真相。 其他的,像杜雄帮田蜜赶跑追求者,这在当时看,确实是杜雄在帮田蜜。田蜜无凭无据,冒冒然出去指责杜雄,别人只会觉得田蜜忘恩负义,非常小心眼。 田蜜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只能表现出对杜雄的厌恶,尽可能的和他划清界限。只是杜雄比沈涛难缠。他对田蜜的占有欲更强。不像沈涛明着霸道,杜雄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他在暗处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田蜜这个他中意的猎物牢牢包围在中央。 他耐心十足。 只等田蜜哪天中计,掉入他设好的圈套,他就会牢牢的把田蜜抓在手心,一辈子不放。 这感觉非常窒息。田蜜不想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做他的掌中之物。所以,她讨厌杜雄,不给杜雄一点儿接近她的机会。 江傲儿了解到田蜜的想法,和田蜜分开后,见到有人说田蜜和杜雄的八卦,就会帮忙澄清。只是她人言轻微。作为田蜜最好的朋友,她的解释还更像是掩饰,惹得大家更加坚定田蜜喜欢杜雄,八卦说的更加起劲。 田蜜知道人言可畏,任由流言蜚语这么发展下去,她不嫁给杜雄很难收场。 不用猜,田蜜都知道她现在去找杜雄,杜雄肯定不会承认他乱说话。不但不会承认,他可能还会说什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让田蜜认清现实,不要再挣扎。 屁的现实。这全是阴谋诡计。 杜雄想娶她,没门!没有简淮,田蜜去征婚,都不会嫁给杜雄。 没有去找杜雄,被他戏耍。田蜜决定找人说点什么,以牙还牙。造谣嘛,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谁不会呀! 在花婶子她们又一次跑田蜜这里,问她啥时候对杜雄动心时,田蜜露出一个她这里有瓜,但她不能说的表情。 花婶子一行人本来就是来八卦的,田蜜这表情一露出来,大家瞬间兴奋。使出浑身解数,大家都想办法哄田蜜快点说。 “小蜜说吧,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 “对,你就跟我闺女一样亲,婶子和你妈也差不多,有事你别瞒着我们。” 田蜜好像被大家哄住了,缓缓开口。 “好吧,既然你们问,那我就说了。但杜主任问起来,你们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对,对,我们肯定不说!!” 众人搓手手等瓜,兴奋的两眼冒光。 “其实,杜主任不喜欢女人。”一开口,田蜜就扔出来一颗鱼雷,炸的大家差点灰飞烟灭。 “小蜜你刚才说啥?婶没听清?”花婶恍惚。 “小蜜说杜主任是个二椅子。”胖嫂也恍惚。 “怎么可能呢?他不是娘娘腔啊!!”其他婶子发出灵魂拷问。 “谁说二椅子都是娘娘腔。他们分上下的。”田蜜悠悠补充。 一瞬间,婶子们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表情都超级痛苦。这瓜太大了,婶子们虽震碎三观,却还是想知道更多内幕。 “杜主任不像是那样人,小蜜你是不是搞错了?”有人试探的问话。 “可能吧。”田蜜语气随意的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呼……婶子们长吁一口气,刚觉这瓜有些没头没尾,就听田蜜又说:“不过……” 一瞬间,婶子们眼睛里的光芒更盛。 “不过我觉得杜主任追我,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比我大十岁,整整十岁。我爸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四个了。他就算眼光高,也不至于高成这样。” “说他是为了等我,更加扯淡。十年前我才八岁,难道杜主任那时候就喜欢我?根本不可能。” “确实,杜主任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有没有可能是他以前太穷,娶不上媳妇?”有嫂子弱弱的开口。 “我爸以前比他还穷,还不是娶了我妈那个大美人。穷就是借口。男人真想成家,哪可能找不到媳妇。而且,杜主任有工作,他不穷。”田蜜补刀。 现场闻言,瞬间安静的鸦雀无声。众人消化着田蜜的话,总觉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田蜜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继续说:“花婶,胖婶,你们说有男人会不想要儿子吗?” “没有。”两个婶子下意识回答。 “所以啊,杜主任肯定有问题。” 田蜜招招手,示意婶子们凑近些。 “今天在车间里,我开车不小心睡着,杜主任帮我停车,碰到了我的手。这很正常对吧?咱们工作中,谁没无意触碰过同事?” “对。”众人下意识点点头,就听田蜜又继续说:“但杜主任就表现的很不对劲。他盯着我的脸,好像是恨不得变成我一样。” “啊?!!”婶子们再次吃惊。“他,他……他想变女人?!!” “对。”田蜜肯定点头。“杜主任他嫉妒我。他恨他没有我这样的脸。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的眼神。我吃了双倍感冒药都被吓清醒了。” “感冒药不能多吃,会出事的。”花婶下意识关心田蜜。其他婶子也担忧的望着田蜜,叮嘱她要爱惜身体。 “赚钱的事儿急不来。小蜜你要是撑不住,就回家去好好休息。” “对,真累出个好歹,你挣的还不够你看病吃药的。” 这也算是田蜜独有的待遇。换做别的人干田蜜那么轻松的工作,还想要请假,婶子们肯定会说他偷奸耍滑,思想有问题。 但田蜜是真身子弱,她还好逞强。婶子们都怕田蜜出事。 “嗯,我知道的。”田蜜谢过大家的关心,最后总结道:“我觉得杜主任追我这事儿有隐情。他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不然不会见我就心虚,刻意对我好。” “你们就说哪个男的,被我骂恶心、神经病,还能继续讨好我,追求我?” 婶子们认同的再次点头。 是啊,再喜欢,也不至于吧? 婶子们陷入沉思,婶子们恍然大悟,婶子们开始发挥她们的想象力,把田蜜这个半真半假的瞎话,编的更加离谱,更加真实。 任由婶子们发挥,田蜜挥挥衣袖,走了。 把心中的猜测,以另一种方式说出来,田蜜下午工作时,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等着吧,杜雄最好别再来惹她。 不然,田蜜会让他后悔的。 第19章 田蜜高高兴兴的下班回家,脚步轻盈的,好像感冒都好了一半。 家里的秋荷,这一天却过的水深火热,超级抑郁。 有病人在医院,秋荷嘴上抱怨,早上还是早早起床,让田大牛去排队买大骨头。 到底是亲儿子,亲孙女,秋荷还是心疼。对四月,她也没有真不管。最少,吃饭的时候,秋荷不会差别对待。四月害怕被嫌弃,吃的太少,秋荷还会生气。 她说:“你是笨蛋吗?连吃饭都要人看着。” “你还在奶孩子,吃不饱你没有奶,你让小雨吃什么?想天天喝奶粉?做梦吧!” “赶紧吃,吃不完以后都别吃了!” 昨天,四月就这么在秋荷的压迫下,在医院里吃了到田家的第一顿饱饭。吃饱后四月奶水依旧不足,秋荷当时没说什么,今早却想着要熬点骨头汤,鲫鱼汤,给四月和田大壮一起补补。 这俩人肯定是遭罪,熬垮了身体。现在不赶紧补,以后说不定会影响寿数。 补身体这事儿,秋荷非常有经验。当年她生孩子时,也是身体亏空的厉害,没有一丝奶。后来她连喝一个的月气血双补汤,田蜜和田心才不用去蹭别人的奶水喝。 “买完了大骨头,你再去买点红枣、红小豆。有鲫鱼的话,你也买一条。家里的枸杞、黄芪还有,这些暂时不用买。” “好,我知道了。” 答应完,田大牛穿上破旧的大棉袄,带上钱和票,便挎着菜篮子在天还没亮时出门。 田大牛走后,秋荷也没闲着。她皱着眉,拿着卷尺在屋子里边转悠。她在琢磨怎么腾出空间,给田大壮家的三口人住。 田蜜、田心已经大了,再让她们和田大壮住一个卧室,会非常的不方便。秋荷不准备为了儿子委屈女儿,她便努力研究着家里的小客厅,希望能想办法隔出来一个住人的地方。 东边的柜子不能挪,西边的缝纫机也只能放在那儿。看来看去,秋荷依旧没有头绪。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5节 小客厅就是小客厅。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秋荷利用到了极致。想要再加床,除非把秋荷和田大牛的木板床,换成田蜜、田心那样的上下铺。但这样一改,早上起来,大家就没地方吃饭了。 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秋荷拿着卷尺比划半天,还是找不出多余的空间。她本来还算可以的心情,在不停的否定计划后,开始变差。嘟嘟囔囔,秋荷开始小声骂人。正骂的起劲儿,田大牛慌慌张张的跑回来。 “媳、媳妇……我看见心心了!!”他表情仿佛是见鬼,一点儿不像是看见亲女儿。 “看见就看见呗。大惊小怪!”把对田大壮夫妻的不满,转移到田大牛头上,秋荷根本没多想,开口就训斥道:“大骨头呢?我让你买的东西呢?你说你这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就知道看热闹惹麻烦。你……” “不是,不是。”田大牛惊恐失措,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他结结巴巴的补充:“心心、心心她和沈涛在一起。她们,她们手牵手!!” “啊?!!”一瞬间,秋荷也傻了。 “真的?你没看错?”秋荷好像是安慰自己,也好像是不能接受的喃喃道:“天还没亮,你老眼昏花,肯定是看错了。” “心心她在医院陪四月,怎么会……” “真的。我看的很清楚。心心和沈涛还冲我笑。”回家找到了主心骨,田大牛冷静不少。他仔仔细细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秋荷又讲了一遍。 秋荷听完,顾不上做饭,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田心。一边跑,她还一边骂田大牛笨。 “真是笨死你得了。知道事情不对,你不知道先拉田心回家!!你跑回来的这个时间,不知道心心和沈涛的事儿,又会被多少人看见?你怎么就不能机灵点?!” 骂田大牛解决不了问题,怒火攻心的秋荷,又开始骂田心。 “小兔崽子!!我看她是活腻了!!” “等我逮住她的,看我怎么收拾她!” 骂骂咧咧,两口子顶着冷风跑到了供销社。到了田大牛之前排队的地方,秋荷发现田心和沈涛已经走了。她们不但人走了,沈涛还买好了肉,让相熟的人交给秋荷。 这是沈涛以前经常做的事情。以前秋荷收到沈涛送的肉,肯定满心欢喜。她会骄傲的抬高下巴,向街坊邻居们炫耀她养了个好闺女,交了个好朋友。可今天,秋荷笑不出来了。 那平时让她喜欢的不行的五花肉,像是带着病毒一样,让她不敢碰,不敢看。 秋荷的心,开始慌了。想到前天田心和她说的打算,秋荷的心一阵阵发冷。 这死丫头!! 她不会真的去追沈涛了吧?!! 该死的沈涛,他不是只喜欢田蜜吗?怎么能田心对他招招手,他就立刻跟田心走?他到底有没有原则啊?!!还有,她们这么高调的跑回家属院示威,是要干什么? 这不会就是田心说的,她给田蜜的最后一次机会吧?死丫头!!有她这么试探的吗? 这种事,又哪里经得住试探? 越想越气,秋荷恨不能把那条五花肉扔地上,再狠狠的踩几脚。可她不能。 没有跟邻居们寒暄,更没有和谁解释田心和沈涛是怎么回事儿?秋荷像是抱着炸药包一样,抱着二斤半的五花肉,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风风火火的又跑去了医院。 医院里,秋荷果然看见了田心。 她依旧穿着昨天的漂亮针织长裙和灰色呢子大衣。她依旧那样漂亮,那样的夺人眼球。除了没休息好,面容有点憔悴,田心看着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可秋荷在看见田心身上厚厚的军大衣时,却是脸色巨变。 这衣服不是田家,也不是田心的。 这是沈涛的!是沈涛年前托人买的新款军大衣。当时,他还想给田蜜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让田蜜和他一起穿。田蜜没要,还讽刺沈涛,说他穿军大衣一脸菜色,像是一个大大的木瓜,气的沈涛直接把这件新衣服压箱底了。 “沈涛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压抑着愤怒,秋荷尽量保持理智。她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冷脸骂人。秋荷只是淡淡的看着田心,警告她:“田心,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你妈还没死,有些事你不能做!” “知道,我没忘。”田心懒懒的回答。 解决了最大的生存危机,田心此刻心情舒畅,慵懒十足。她舒服的靠在医院掉皮的白墙上,丝毫不在意墙面会弄脏这件新衣服。 田心葱白的手指,搭在军绿色的军大衣上,显得更加白嫩修长,漂亮的仿佛玉石。 “妈,我说我和沈涛是演戏,你信吗?”田心无辜的抬起她白玉般的手腕,委屈道:“为了帮哥哥借钱,我今天牺牲可大了。” “妈,沈涛说他不信小蜜不喜欢他,要用我来试探她。我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大哥和小侄女都等着钱救命,我能为了一点点屈辱,就不管她们吗?我不能。妈,我重情,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呵呵。”秋荷被气笑了。 好好好,田心不愧是她的好女儿。厉害!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田心铁了心要不听话,那秋荷就不用再心软。 田心了解秋荷的脾气,早就防着她捣乱。 “哎……”悠悠的叹口气,田心伤心的垂下头,表情超级受伤。“妈,我和小妹都是你养大的孩子。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知道我不缺男人,你怎么就不能信我?” “我信你?你都把沈涛抢走了,还让我怎么信你?我看我就是太相信你,才会……” “阿姨,是我让心心这样的做的。你要怪了怪我吧。”秋荷的狠话还没说完,田心安排的后手沈涛,适时闪亮登场。他护在田心身前,一脸的关心。 “没事吧?”他轻声问田心。 “没事。”田心对他坚强的笑笑。 抱歉的对田心笑笑,沈涛脸上的心疼更重。带着对田心的心疼,还有田蜜的怨恨,沈涛转头面对秋荷时,脸色巨差。 他臭着脸,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那钱热乎乎的,刚从银行取出来,好像能让人闻到它散发出来的芬芳。 啪啪,沈涛一手随意的拿着钱,一手用包成砖头一样的一捆人民币,去拍他的手心。听皮手套和报纸碰撞发出的啪啪声响,秋荷有种沈涛在扇她巴掌的错觉。 这让秋荷本就不好的脸色,变的更差。 “阿姨,按理说,咱两家现在的关系,我不该借钱给你们。但我和心心是好朋友,她有事求我,我不能不帮。但,这回,我不会再傻乎乎的无条件帮忙。这次,我要先收利息。” “昨天小蜜的那些话,真的太伤人了。我回去越想越伤心。所以,我要心心陪我演戏,让小蜜也体会体会我的感受。” 沈涛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田蜜因为他移情别恋,而伤心痛苦,难以置信的悲痛欲绝。他把这当成报复田蜜的一个好机会。并且沈涛坚信,通过这次试探,田蜜一定会收敛脾气,被他狠狠拿捏。 “我必须让田蜜知道,不是我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我!”沈涛凶狠道:“以前是我对田蜜太好了,才惯的她这么肆无忌惮,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她不珍惜我的话,我对她的好,我不但可以全部收回,我还会对别人更好!” “阿姨,我希望这事你不要插手。”沈涛警告的看向秋荷,威胁她:“如果你还想要我家的钱,还认我这个晚辈,你就闭嘴。阿姨,这些年,在你的调和下,小蜜对我越来越厌恶。你早应该反思了。” “……!!!”秋荷被气的头晕目眩。 她哆嗦着身体,很想把她手里的五花肉,全砸沈涛脸上!可她不能。田家真的需要钱,需要沈家。 深深地看了眼田心,秋荷忍住吐血打人的冲动,咬着牙回了沈涛一个“好!”字。 一字落地,秋荷心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闷的她喘不过气。颤抖着双手,从沈涛手里借过那八百块钱,秋荷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十几岁,战战兢兢地,在主母太太手底下讨生活的艰难时期。 那时候,秋荷是个没有尊严,没有灵魂的奴才,只能随波逐流,无能为力的活着。现在,她是个有火不能发的‘好脾气丈母娘’!依旧过的卑微,活的小心翼翼。 深深地看向田心,秋荷想知道,她看到亲妈被沈涛这样羞辱,会不会生气? 田心低着头,避开了秋荷的视线。 “呵呵。”秋荷自嘲的笑了。 她在矫情什么呢?不是她对田蜜说,她的良心不值钱吗?现在沈涛把热乎乎的人民币,放在了她的手里,她还有啥不满意? 她应该高兴,应该笑。她还应该对沈涛说几句贴心话,像之前一样捧着沈涛,哄的他继续帮助田家。可秋荷的嘴角,就是怎么都翘不起来。她紧紧捏着那八百块钱,一次次提醒自己,要忍!必须要忍!! 这是八百块钱!是田大壮和田雨的健康!是她们田家努力十年,也攒不到巨款! 忍忍忍! 秋荷就这样把自己憋成了内伤。 她上午在沈涛和田心那受了气,本来是要趁中午去卷烟厂找田蜜的。可田雨病情加重,她需要在医院照顾病人。 还有沈涛,他好像是怕秋荷去给田蜜通风报信一样,一直看着秋荷和田大牛,不让她们离开医院。秋荷要照顾病人,还要应付阴阳怪气,对她超级不满的沈涛,心力交瘁。 这时候,看着安安静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帮着她、陪着她跑前跑后,忙忙碌碌的田心,秋荷又不确定是她作妖了。 难道这事儿真是沈涛惹出来的? 田蜜昨天的话,确实非常的不好听。沈涛是天之骄子,他被田蜜伤了自尊心,确实是需要做些什么事情来出气。 难道……田心真是被田蜜连累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秋荷根本没法静心思考。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别管哪个女儿,沈涛这个好女婿,到底是没飞出田家。只是,万一沈涛和田心假戏真做,田蜜以后要怎么办? 哎……秋荷愁白了头发。 希望田蜜没把杜雄得罪的太死。这是田蜜的最好备选对象。 哎……田蜜这丫头,怎么就总把男人当洪水猛兽呢?明明沈涛和杜雄都挺好。他们不论是谁,配她田蜜,都是绰绰有余。 唉声叹气等到田蜜下班,看到田蜜蹦蹦跶跶,高高兴兴的回家,秋荷简直心累。 “小蜜啊,你长点心吧!!” “啊?”田蜜莫名其妙。“我怎么不长心了?妈,你不知道我今天多厉害!嘿嘿~” 想起今天回敬杜雄的那个阴招,田蜜跟秋荷说话,都不觉得嗓子疼。只是到底是做了坏事,田蜜羞涩一笑,没有细说。 这样左眼写着清澈,右眼写着天真的田蜜,看的秋荷更加心塞。田心和田蜜真的是反差最大的双胞胎!要是能把田心的聪明劲儿,分一半给田蜜,那秋荷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可惜,这世间上没有如果。 田心就是在娘胎里便霸道厉害,知道怎么对自己好。秋荷身上那些优点,全被田心完美继承。而田蜜……看了眼旁边憨头憨脑的田大牛,秋荷祈祷以后田蜜找个聪明老公。 “哎……”秋荷再次叹气。 “妈,你咋了?咳咳……”田蜜嗓子疼,本不想多说话。但秋荷一直看着她唉声叹气,田蜜也要关心关心。 找到茶缸子,给自己泡了一杯薄荷蜂蜜水,田蜜一边喝,一边洗耳恭听。 这样老神在在的田蜜,让秋荷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想到自己像个大太监似的,围着田蜜这个小皇帝操不完的心,秋荷看田蜜这么舒舒服服,她心里更不痛快。 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田蜜,秋荷问她:“小蜜,你今天上班,就没遇见啥特别的事儿?中午休息,你没听到啥奇怪的八卦?” “啥?”田蜜两眼茫然,继续洗耳恭听。 田蜜是真没听懂秋荷在暗示什么? 秋荷的心思,田蜜也不想猜。上了一天班,田蜜现在也挺累。她不想动脑,不想说话,便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秋荷,示意她快说。 秋荷被田蜜看的差点说不下去。 亏她替田蜜愁的一天没吃饭。结果这死丫头,她这是什么表情? “你当我是说书的,还是在等我给你唱戏?再给你一个摇椅,你是不是能躺下?” 秋荷没好气的样子有些吓人,田蜜纠结了一下,没有诚实的点头。她摸摸肚子,示意她妈她饿了,让她有事赶紧说。 见田蜜是真的啥也不知道,秋荷也不再绕弯子。她神色凝重的问田蜜:“今天沈涛和你姐……” “停。”田蜜打断秋荷。“这事儿啊,我知道。”长话短说,田蜜高兴的表态:“我觉得挺好。妈,你不会不希望我姐幸福吧?” “我什么时候不希望她幸福了?!我是担心你!!你没有了沈涛,以后怎么办?你……”秋荷激动的差点说不下去。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6节 她胸脯剧烈起伏,险些被气哭。 “你身子弱,吃不了苦。没有好人家养着,你……” “停,停。”田蜜再次打断秋荷。“咳咳……妈,这些老黄历,你能不能别再说了。我嫁什么人,都不影响我姐和沈涛好。我祝福我姐,希望你也能祝福她。”说话时,田蜜满眼真诚,看不到一丁点假装潇洒的样子。 她是真不在意这事儿。就像她说的,她希望田心能幸福。只要田心觉得沈涛好,觉得嫁给沈涛能够幸福快乐,那田蜜就祝福田心。 躲在卧室里偷听的沈涛,没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结果,有些傻眼。 为什么?难道田蜜真的从没喜欢他? 这样的结果,沈涛不能接受。他不信他倾其所有对一个女孩子好了七八年,那个女孩还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他可是沈涛!! 可田蜜是真的不在意他和田心传绯闻。全程,她都在祝福田心。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提到任何与沈涛相关的东西。在田蜜那里,沈涛好像是什么脏东西,让她提都不想提。 这就很伤人。 沈涛伤心又愤怒,他想出去质问田蜜,问她凭什么不喜欢他?!可他不敢。 是的,不敢。 再经历过被田蜜一而再再而三,不留情面的拒绝后,沈涛不敢面对田蜜了。他怕了田蜜那张漂亮的仙女脸,也怕听到她甜美的嗓音说绝情话。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田蜜把沈涛的痛苦,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啧了一声,田心暗自感叹,这沈涛还真是个情种。上辈子,田蜜嫁人后,他也是这样一蹶不振,连田蜜的名字都不敢听。 为了彻底走出失恋的阴影,沈涛最后离开青城,去了南方当知青。在田蜜去世之前,沈家想了这种办法捞他,他都不回来。 田蜜去世后,没人通知沈涛,他却突然出现在田蜜的葬礼上,给田蜜的葬礼造成了巨大的混乱。杜雄这个娶了田蜜,又让田蜜一尸两命的情敌,更是被沈涛红眼打个半死。 当时,杜雄任沈涛打骂,好像已经死了。所有看过这场葬礼的人,都说田蜜这辈子很值。虽说她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死了。但她得到了两个男人最真挚的爱,也算不枉此生。 田心当时被困海岛诸事不顺,听到田蜜死了,还能拥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她瞬间坚定了离婚的决心。反正革委会已经垮台。田心再不需要简淮的庇护,那她为什么还缩在海岛? 田心离婚,简淮一点儿没挽留。他给田心留下一句,家里的东西你想要的都拿走,便签好离婚协议,又回部队去工作。 被简淮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气到,田心什么都没拿,便揣着家里的所有存款,回了青城。带着巨款回家,还没来得及花,田心便梦到了田蜜,回到了过去。 想到那冷的让人无从下手的简淮,沈涛这样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能轻松被田心牵着鼻子走的富家公子,简直浑身都透着股可爱。 再想想沈涛回城后,在家埋头苦学,发誓要替田蜜考大学的痴情。田心看他更加说眼。 就说沈涛也不是没有优点。他能如此痴情,既然有点小毛病,田心也能不在意。 被沈涛的深情感动,田心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田心是真可怜沈涛。好好的浪漫公子哥,本应该开开心心的,谈一场充满风花雪月的恋爱。谁知道他偏偏遇上了田蜜,真心错付,蹉跎半生。真可怜。 “你别太难过了。”田心柔声安慰沈涛:“早点认清现实好。以后你肯定能遇到真心喜欢你,懂得欣赏你的人。你别哭了。” 拿出一条绣着小雏菊的素白手帕,田心贴心的递给沈涛,示意他快擦擦眼泪。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人这一辈子,谁能那么幸运啊。你家世好,身体好,各方面都没得挑,不吃点爱情的苦,怎么能证明,你和我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 说着俏皮话,田心笑盈盈的暗夸沈涛。 沈涛怔怔的听着,看着仿佛知心大姐姐的田心,他只觉得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啪嗒,啪嗒。 客厅里传来田蜜走向卧室的脚步声。 “啊!!”突然被亲的田心,小小惊呼。 “啊!!”受到惊吓的田蜜,惊讶的关上了房门。“对不起,对不起。”田蜜懵懵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屋里。对不起,你们继续。” 说完,想起田心和沈涛还没结婚。她们这样还不合法。田蜜关门的手一顿,纠结了。她下意识抬头去看田心,想田心告诉她,她该怎么办?这是该继续?还是把沈涛打出去? 田心仿佛知道田蜜要做什么,在沈涛看不见的地方,她对田蜜欢快的眨眨眼。不等田蜜看清楚,在沈涛的目光看向田心时,她又快速低头捂嘴,表现出一副又羞又恼的窘迫样。 田心的一双桃花运水润润,好像一湾清泉。那里满满都是沈涛的倒影,只看的沈涛心潮彭拜。 因为一时冲动亲了田心,沈涛本就理亏。见田心好像受到了惊吓的红眼小白兔,他就更加不自在。 咳咳,看田心这表情,她这肯定是初吻。 人家好心安慰他,还暗暗夸他是神仙转世。结果他夺走了田心的初吻。他这……真有些混账了。 自责的同时,沈涛又很满足。在田蜜看到时,他隐晦的还有点得意。余光瞄着田蜜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沈涛心里一阵畅快! 如果不是怕吓到田心,沈涛甚至想当着田蜜的面,吻的更深。他就是想让田蜜看!他要田蜜好好看着,他是怎么疼其他女人的! 之前那些被田蜜伤害带来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吻后,全都彻底消失。沈涛像个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挡在田心身前,不让她被田蜜伤害。他一脸‘你有事冲我来’的表情。好像他此刻为了其他女人和田蜜开战,就是对田蜜最大的惩罚一样。 沈涛想要表现出他的男子汉气概,田蜜却只觉得这人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 真的是,沈涛是不是生下来就没带脑子? 为什么他做事情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田蜜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田蜜决定尊重物种的多样性,不去计较沈涛的无理。不管怎么说,沈涛以后都是田蜜的姐夫。看在田心的面子上,在沈涛不惹田蜜的情况下,田蜜决定继续无视他。 毫不客气的关门,田蜜把跃跃欲试的沈涛,关在了门里。田蜜的平静,让刚刚找回自信的沈涛,又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他憋屈的攥紧拳头,再次吻向田心。 这次,沈涛吻的很凶。不同于之前的情不自禁,这次,沈涛是故意的。他在发泄。他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很行。在田蜜那里受的所有委屈,他要在田心这里都找回来。 双臂缠住田心的腰,沈涛越吻越放肆。 田心一开始还能欲拒还迎,逗着沈涛玩。在察觉到沈涛越来越过分,双手不自觉往不该碰的地方挪之后,田心眼神一冷,啪的一下,狠狠扇了沈涛一个大嘴巴。 沉浸在美妙天堂中的沈涛,瞬间被打懵了。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沈涛发现田心把他的嘴唇给咬破了。 添了一下大拇指上的血,沈涛更加兴奋的抱住田心,吻了上去。 啪! 田心又狠狠打了沈涛一巴掌。这回,田心没有留手,打的沈涛脸都麻了。 眸色加深,沈涛被刺激的更加执拗。 他亲,田心打。两个人好像较劲一样,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停止。 最后,是田心先服的软。 沈涛身后有沈家。即便沈涛乐意让她扇,事后让攀烟她们知道田心扇了沈涛的脸,田心以后也别想进沈家的门。 点到为止,在沈涛起了好胜心,非要分出胜负后,田心突然抱膝蹲下,埋头呜呜哭。 “沈涛,你混蛋!!” 一边哭,田心一边痛骂沈涛。 她好像是被逼急了的小兔子,除了骂沈涛混蛋,田心再找不出其他更好的报仇方式。 沈涛那股被田心逼出来的不服输,在听到田心的哭声后,立刻被愧疚取代。 天呐,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田心是他的好朋友。他们是能一起滑冰、喝酒的好兄弟。他怎么能亲她?还欺负了一次又一次?明明说好这是田心在帮他演戏的…… 把那么讲义气,那么不拘小节的田心,逼的像弱女子一样埋头哭,沈涛觉得他真的太不是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 啪!啪! 沈涛牵起田心的手腕,帮田心扇他自己。 田心借机又打了沈涛两下,才好像被吓到了一样,想要抽回手臂。 “你干什么?”田心状似下意识的,心疼的去摸了一下沈涛的脸。随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样做不对,便更加用力的向后抽她的手臂。 “放开我!”田心好像恼羞成怒了。 “呵呵。”沈涛更加高兴了。 他像是发现了田心的大秘密一样,拉着田心又凑近了他。见田心明明被他吓的直哆嗦,却依旧不受控制的,信任的在靠近他,沈涛更加确定他没猜错。 田心就是暗恋他! 就说今天的田心,怎么格外温柔。原来她是在认真的当他的女朋友! “心心,是我混蛋。以前是我眼瞎,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什么发誓?我不需要。”田心假装没听懂。她兢兢业业的,依旧在扮演着柔弱善良的小白花。“今天这只是个意外。你只要保证,不把这事儿说出去就行。咱们就当……就当是被狗咬一口。这事儿以后谁也不许提!” “听到没有,出了这个门,你要立刻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别人要是问你的脸怎么了,你就说,说你撞树上了。” “呵呵。”沈涛被田心可爱到了。 “小笨蛋,谁家撞树上能撞出巴掌印?” 田心貌似再次恼羞成怒。她绷紧一张俏脸,娇嗔:“你管谁家?别人问起,你这样说不就得了!” “好好好。”沈涛宠溺的都依田心。“别人要是问我,我就说我撞到了田家的歪脖子树。” “你才歪脖子树!你全家都是歪脖子树!”田心气呼呼的去推沈涛。 拉拉扯扯,田心和沈涛不自觉又摸了几下小手。 田心力气小,沈涛坨大,她推不动。于是,好像是被气到的田心,决定用头去撞沈涛的胸膛。沈涛不客气收下这个‘投怀送抱’,并一屁股坐到地上,把田心抱的紧紧的。 “心心……”他深情呼唤田心的名字。 “心心……” “嗯。”田心好像认命般的停下挣扎。她好像害羞了,受不了的答应了一声。 轻轻一声嗯,好像是羽毛挠在沈涛的心尖上,痒的他更加用力的抱紧田心。以前是他傻,没看到田心这样的好女人,以后不会了。 “呀。”田心好像被弄疼了,不舒服的轻轻抽气。 “怎么了?”沈涛停止畅想,立刻关心。 “没事。”田心故作淡定。 “怎么会没事?你刚刚声音都变调了。” “真没事。” 田心躲着沈涛,不给他检查。最后,被沈涛缠的没法,她才恼怒的小声说:“我舌尖痛,你刚刚咬到我了。” 轰。沈涛被闹了一个大红脸。 “对不起,对不起。”沈涛再次真诚道歉。“下回我肯定注意,对不起。” “哪有下回?”田心回了他一个暧昧味儿十足的白眼。勾的沈涛差点出丑。 田心没有给沈涛继续放肆的机会。她用巧劲儿挣开沈涛的怀抱,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一样,游到了沈涛抓不到她的地方。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7节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拍拍脸,田心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示意沈涛快起来。“我妈她们还在外边。你该收拾收拾回家了。” 这是事先说好的。如果沈涛的计划,没有如他期待的那样,让田蜜回心转意,他就要立刻回家,并且从此再也不会纠缠田蜜。 沈涛当时信任十足,结果他先被田蜜打脸,后又被田心打脸。可以说是跌宕起伏的,让沈涛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想到。 这一波三折,峰回路转的。沈涛用舌头抵住腮帮,故意对田心皱眉:“嘶,有点疼。” 田心好像有点担心,但强忍着没看。 “你活该。”田心娇嗔着,回了沈涛这样三个字。直接美的沈涛咧嘴龇牙笑。 “哈哈,对,是我活该。”沈涛笑的开心,好像他脸上的巴掌印都不存在一样。 “你快点!”田心再次娇媚的瞪沈涛一眼,就在沈涛说话前,离开了房间。房门一关,隔绝了沈涛灼热的目光,田心立刻用手背擦嘴,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嫌弃。 “这吻技。真烂!” 田心之前说她舌尖痛,真不是装的。 沈涛这应该是正宗的初吻。他亲田心时,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田心几次被他的牙齿咬到,真的是想开心都开心不起来。 好在,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有了这次的多吻定情,沈涛注定是田心的盘中餐。 田蜜因为怕沈涛乱来,会伤害到田心,关门后一直没有走远。田家这房门,隔音效果算是约等于无。楼道里安静的时候,田家干什么,说什么,田家隔壁能听的清清楚楚。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楼道里人声嘈杂,一点儿都不安静。但田蜜耳朵灵,她又和田心、沈涛只有一门之隔,田心和沈涛在木门对面做什么,田心就全听到了。 偷听时,田蜜惊讶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她姐是这么喜欢沈涛的人?结果,不等田蜜想明白田心为什么喜欢沈涛?从卧室里出来的田心,就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田蜜,她不喜欢沈涛。这下子,田蜜更惊讶了。 她姐为了得到沈涛,居然这么拼?她到底图什么?田蜜不能理解。田蜜大受震撼。 田心不需要田蜜理解。被田蜜看到了她真实的一面,也不怎么在意。不管田蜜会不会往外说,反应田心有信心让沈涛只信她。 “咱妈刚才在不在?” 相比不通情爱,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妹妹,田心更担心秋荷。万一秋荷还一根筋的,想要继续撮合田蜜和沈涛,那田心会有麻烦。 田蜜点点头,告诉田心:“在。” 秋荷是人精,田心的手段再高明,也瞒不过她的眼睛。但田蜜不争气,她死活不要沈涛,秋荷再帮田蜜争宠,实在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愿意看田蜜犯蠢,也不想听田心钓沈涛,更不想看沈涛当场移情别恋,秋荷眼不见为净的出门做饭去了。 那条被她拎了一天的五花肉,秋荷总不能白拎。她要在今天晚上,就把它变成香喷喷的红烧肉!同时,秋荷也要那些,等着看田家笑话的人好好看看,她们田家吃的有多好! 管沈涛追谁,田家又嫁哪个姑娘去沈家呢?反应沈家这门好亲家是她们田家的! “有些人自己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好。呵呵,今天老娘就让你们看看,我们家的日子,不管咋样,都是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憋了一天气的秋荷,终于在做晚饭的时候,狠狠爆发了一下。她在灶台旁指桑骂槐,狠狠发泄着她这一天里受到的所有委屈。 别人有心呛她几句,见秋荷这个仿佛吃了枪药一样,逮谁损谁的爆表战斗力,也默默的远离秋荷。没人喜欢当炮灰,秋荷今天明显是憋着气,想要找人干一架,谁会傻傻的送上门,被秋荷收拾。 秋荷没有如愿的跟老仇人们干架,有些遗憾。但狠狠的骂了一通,把她心中的郁气发泄出去,秋荷再回屋,看着精神了许多。 在秋荷回来之前,沈涛已经被田心赶走了。这家伙本来想留下来跟秋荷表忠心。但田心知道,秋荷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因此,连哄带骗,田心把他忽悠走了。 没在家里看见沈涛,秋荷果然松口气。这个节骨眼,秋荷真的心情复杂,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涛。没有外人在场,能够让一家人放心说话,秋荷才放下端着的架子,垮了脸。 “心心,你真就认准他了?”秋荷疲惫的揪眉心。“他这么容易移情别恋,你就不怕?” “不怕。”田心懒懒的回答。“过不下去就离婚。只要这段婚姻能撑六七年,让我度过下乡这关就行。” “……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了?”秋荷简直不知道说田心什么好。“既然要结婚,你就好好过吧。走一家进一家,不是啥好事。” “呵呵。”田心对秋荷这种说法十分不屑。“古时候二婚、寡妇都能当皇后,当女皇,我这在新社会离个婚,算啥大事?” 田心不想教育秋荷,也不愿意听秋荷说教。最后,她小手一摊,总结:“行了,妈。我的事儿,我心里都有数,你不用管。你要操心就操心小蜜吧。我这边都在掌控中。” “你有数个锤子!!”秋荷怒了。“你有数你会招惹沈涛?你有数你敢在革委会搞小动作?我看你就是胆大包天,任性妄为!” 秋荷和田心还要再吵,旁边的田蜜听出端倪,突然插话。 “什么革委会?姐,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20章 田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她这种脑力远远超过体力的人,确实最适合读书。可惜田蜜想要考大学,还需要再等七年。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田蜜生不逢时,田心不在意的回答:“没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 田蜜不信。 惹了革委会,哪里是容易解决的? 盯着田心,田蜜等着她把事情说清楚。田心没有隐瞒,有了退路,田心心情很好。 “就是白斌的前女友喽,她是个疯子,得不到白斌,她就要毁了他。现在她疯狗一样,追着白斌举报他。我最近跟白斌走的太近,因此会有点小麻烦。但没事。有了沈涛,这事儿扯不到我身上了。” 田蜜越听眉头锁的越紧,她没田心那么乐观。沈家有能力,能帮到田心,田蜜承认。但沈涛能帮田心,田蜜百分百不信。沈涛就是沈家的废物。他想喝汽水,都得找他妈拿零花钱。这种废物点心,对上革委会这种庞然大物,他能干什么? “姐,沈涛肯定靠不住,沈家不是沈涛能说了算的。万一沈涛不能说服沈家帮忙,你的麻烦还能解决吗?” 田蜜的话,让田心脸上的从容一顿。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 “除了沈家,还有简家。我本来就是想让简家出主力的。我找沈涛,只是不想在简家帮我后,爷爷逼我嫁给简淮。” 田心说的很直白。她就是要让简、沈两家一起帮她。简家帮她摆脱革委会,沈家帮她摆脱简淮。一环扣一环,只要事情能完美解决,田心最后就能收获一个强大的婆家,和一个好掌控的老公。沈家就算不满意被田心利用,等田心生下儿子,这点不舒服也能很快烟消云散。 一切都在田心的掌控中,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田心悠哉的翘起二郎腿,准备晚上喝一杯。 “放心吧,以爷爷和简首长的交情,简家会帮我的。他们家为人正直、要面子,我不嫁给简淮,也不会有人计较。” 田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以说,在不考虑田爷爷和简家人感受的前提下,她这个解决方案,确实不错。可田蜜不认同。 她表情复杂,心情一言难尽。 简家凭什么出力不讨好?人家又不欠田家,不欠田心的。 “姐,你有去找过白斌前女友吗?她想要什么?咱们和她谈谈,她能……” “不能。”田心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知道你想问我们能不能和解。不可能。那人现在就是疯了。她完全不能交流。” “你也别想去找她。她在革委会呢。” 超级了解田蜜的田心,警告她:“别多事。这事儿我能解决,你不要沾。” 田蜜不服气被田心小看。但她也知道她对革委会不了解,冒冒然跑过去帮忙,很可能是帮倒忙。因此,她压下焦急,再次向田心确认:“真没事?” “没事。”田心再次肯定。 确实没事。上辈子田心一开始真爱白斌,拒绝找简家帮忙,她都能全身而退。这辈子做了两手准备,找了简、沈两家一起给她撑腰,田心自然更不怕。 见田心这么胸有成竹,田蜜不放心也得放心。这时候,田蜜就觉得,她嫁给简淮还真是挺好的。不然她们家欠简家的,真是太多。 就是不知道简淮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换人,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拒绝吗?会觉得麻烦,会生气吗?可能,简淮根本分不清田蜜和田心,对于娶谁根本就无所谓吧。 田蜜想错了。简淮对婚姻还是有所谓的。 在简兴贤大费周章,特意打电话联系他,就是为了告诉他未婚妻换人时,简淮常年没太大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清晰的错愕。 “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简淮难以置信!他觉得他爸疯了。 都说婚姻不是儿戏。可他这婚姻,怎么比儿戏还儿戏?娃娃亲就算了,娃娃亲还得换亲小姨子是什么鬼?! “爸,这婚非结不可吗?田心不愿意嫁,咱们解除婚约直接退婚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再把田蜜嫁过来?爸,我不是东西,不喜欢这样被让来让去。” “你确实不是东西。”简兴贤无视简淮的不愿意,开始胡搅蛮缠。“你要是好好对心心,好好跟心心培养感情,心心能喜欢别人吗?一切都是你的错。现在小蜜不嫌弃你闷,也乐意去岛上找你成亲,你还有啥不乐意?” “简淮,你别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立刻去写结婚报告,下个月初,你妈会亲自送小蜜去找你。婚房、婚礼你赶紧都给我准备好。” “嘟嘟嘟……” 这次轮到简淮被简兴贤挂电话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简淮无语。他头顶好像有一群乌鸦飞过,脑子里简兴贤的话,全被自动幻听成了乌鸦叫。嘎嘎嘎,嘎嘎嘎,吵的简淮心烦意乱。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在时隔十八年后,简淮又一次清晰体会到他爸的不靠谱。 犹记得,十八年前,七岁的简淮刚读一年级。那天他过生日,爸妈难得有空陪他。他们给他买了生日蛋糕,买了小汽车玩具,还带他去了游乐场,陪了他整整一天。 那是简淮最开心的一天。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简淮其实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个。简淮爸妈是二婚,简淮的哥哥姐姐和简淮,都是同母异父或者同父异母。简兴贤和钟小慧都更喜欢亡妻/亡夫,他们两个会在一起,就是服从组织安排。 简淮的出生是个意外。在怀上他之前,简兴贤和钟小慧都不想再生了。一方面,她们两个人都有儿有女,也更惦记前任。一方面他们当时身居高位,工作都非常忙碌。 她们没时间照顾小婴儿,更不想因为要照顾小的,忽略了家里的大孩子。可简淮还是有了。生下简淮后,简兴贤和钟小慧都觉得愧疚前任,不自觉偏心前任留下的孩子。 父母俩一起偏心哥哥姐姐,简淮这个刚出生的小不点,就成了被家里人忽略的存在。在他七岁生日之前,简淮没有过过生日。 七岁那天的特别,让简淮以为爸爸妈妈最爱他。结果,开开心心的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他爸第二天就告诉他,他有老婆了。 简兴贤说他给简淮定了一个娃娃亲,并让他以后必须对对方好。当时简淮刚刚读书,还不太懂什么是娃娃亲。他以为定下娃娃亲,就是多一个可以陪他玩的小妹妹,很是开心。 那时候,哥哥姐姐眼神里的怜悯,简淮非常不能理解。他挺期待和小妹妹见面的。从小被保姆带大的简淮,挺想有个人陪他。 在去田家的路上,简淮都满怀期待。等他到了田家,发现所谓的妹妹,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她妈妈还反对她和他定亲,简淮才隐约察觉到,这个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妹妹的妈妈哭的那么伤心,说明这应该不算啥好事吧?心中有了怀疑,简淮回去多方打听,终于弄明白了什么是娃娃亲。 那一刻,简淮挺生气的。他去找简兴贤理论,跟他闹,说他不要童养媳,不要娃娃亲。可简兴贤根本不听简淮说话,他说简淮出尔反尔,不守信用,直接把简淮狠狠抽了一顿。 简淮被打的在床上趴了半个月。等他好了,他就对小妹妹没有了任何期待。消极怠工十几年,眼看着就要顺利解除婚约,结果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爸又横叉一脚,给他换个老婆。 简淮头疼。真的超级头疼。 对田蜜,简淮还有印象。 他记得,田蜜就是那个被亲妈阻止,没有和他定亲的病弱女孩。当时,简淮听说她命不久矣,对她非常同情。后来,等他长大,发现田蜜自出生就拥有超多母爱,他又很羡慕她。 很多次,在简淮被简兴贤修理时,他都期待钟小慧能来救他。可钟小慧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偶尔碰见简兴贤管教简淮,她也只是去关心简淮的哥哥、姐姐,怕她们挨打。 在钟小慧眼里,简淮是简兴贤的亲儿子。简兴贤收拾简淮,肯定有道理,也肯定打不坏。男孩子嘛,都是这么长大的。她不需要操心。 得不到亲妈的维护,简淮为了少挨打,只能拼命努力。努力让自己更优秀,当一个简兴贤挑不出错的好儿子。简淮也做到了。 靠实力走到今天这步,简兴贤这个首长,再也管不到简淮了。可简首长不能,简爹能。 揉了揉太阳穴,简淮只觉得他爸越来越过分。没法跟不讲理的老头沟通,简淮把电话打给了钟小慧:“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钟小慧正忙着收拾东西,遂长话短说:“就是你爸要你履行婚约,田家那边田心不愿意嫁,田蜜却乐意,就这么简单。”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8节 对于简兴贤怎么安排简淮,钟小慧从来不插手。只要简兴贤不抽风去安排她的孩子,钟小慧都是个贤惠温柔的好妻子。 “简淮,按照你爸说的准备婚礼,写结婚报告吧。我这边正在收拾聘礼。等我把东西收拾好,就带着聘礼和小蜜一起去找你。” 简淮听的心凉。 “真不能退婚?”简淮在做最后的挣扎。“岛上生活真挺苦的。我记得,田蜜身体挺不好,她……” “不能。”钟小慧斩钉截铁的回答简淮。“除非你不认简兴贤,不给他当儿子。不然,田家的女儿,你必须娶。简淮,这是你爸欠田老实的。田蜜现在要嫁给你,你只能娶。”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简兴贤欠田老实的是救命之恩。简淮作为简兴贤的儿子,替简兴贤报恩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听懂了钟小慧的言外之意,简淮认命的挂断了电话。算了,算了。田蜜就田蜜吧。事成定局,简淮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接受。 反应他工作忙,不常回家,娶谁都一样。 不断的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低眉顺眼写结婚报告的简淮,还是力气大的,接连划破了三张纸,才把一份杀气腾腾的结婚申请写好。 交完结婚报告,把申请婚房,布置新家的事情全部交给后勤部处理,简淮就一头又扎进潜艇部队,试验他的新潜艇去了。 什么田蜜、结婚,都没有工作重要。 简淮不开心,正在给自己疯狂加班,化身潜艇部队第一大忙人。得知简淮乐意娶田蜜的田老实,却狠狠松口气。 “谢谢,谢谢。”他眼泪汪汪的拉着简兴贤,感激的无以复加。 “家里四个孩子,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蜜。现在看到她能有个好归宿,我即使立刻死了,也能笑着闭上眼睛。” “谢什么?咱俩之间用不着谢。” “老田,别说死,咱们都得好好活着。等小蜜和简淮结婚,咱们还得替他们带孩子。咱们要一起活到下个世纪,替咱们的老朋友,多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见证祖国的辉煌强大。老田,听到了没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对,对,咱们要一起活到下个世纪。咱们的那些老战友,肯定也会保佑小蜜和简淮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说话间,田老实哭的更加厉害。 从来都强势,不会特别情绪化的简兴贤,此时也显露出了他脆弱、痛苦的一面。 战争的残酷,只有参加过的人才能懂。当年,田老实救简兴贤的那场战役,他们一个二十人的特别行动小队,最后只活下来两个。其中,田老实的一条手臂还没被炸没了。 现在,躺在烈士陵园的十八个人,都是简兴贤要坚持履行婚约的理由。他要让战友们的英灵,看到他们都在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着。 哭过一场,两位老人都累了。不过,这娃娃亲婚约,是他们俩共同的心愿。现在婚姻履行在即,两个人都很高兴。 “老田,你等我几天。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安排,我跟你一起回青城。” 为表重视,简兴贤决定和钟小慧一起去田家接亲。田老实想给田蜜撑场面,更要防着秋荷作妖反对,当然对简兴贤言听计从。 简家这边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待嫁新娘田蜜那边,却正在被杜雄找麻烦。 杜雄是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男人去他家敲门,并对他笑的一脸娇羞。那人五大三粗,黑不溜秋,一身怪味,只看一眼,就让杜雄倒胃口。可这样的人,却像个神经病似的,见到杜雄就热情的一直给他抛媚眼。 杜雄以为人家找他有事,强忍着别扭,邀请对方进屋。结果,进屋后,对方更过分。他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杜雄。 “雄哥,没想到你和我是一样的人。真的,我真没想到。早知道你好这口,我早就来找你了。雄哥,闭眼睛。我保证能让你舒服。你这些年憋坏了吧。雄哥……啊……” 真情表白的黑怪人,被杜雄踹飞了。 不夸张的说,当时杜雄被恶心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要不是他常年在车间工作,有一把子力气,他的清白之身,可能都没了。 狠狠揍了一顿来求爱的二椅子,杜雄刚要把这晦气东西丢出去,他家又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那人也是个男的。他瘦高个,颧骨凸起,龅牙很长。他包的严严实实,好像是怕长的太丑,见不得人一样。 这样一个龅牙怪,任谁看了都要嘀咕一下,他看到杜雄却仿佛是看到了亲人一样,上来就拍着杜雄的肩膀说:“兄弟,你辛苦了。” 杜雄被他拍的心里发毛。 一个发狂的二椅子不够,怎么又来一个? 这人谁呀?他为什么要跟杜雄称兄道弟? 礼貌的寒暄两句,杜雄发现这人是个皮条客。他来找杜雄,是想给杜雄介绍优质安全的小男孩,大赚一笔。 杜雄听完,脸又一次绿了。 “滚啊!!你们都给我滚啊!!”杜雄破防了。他激动的拿起鸡毛掸子,恨不能把来找他的龅牙怪打死。 想来发财的皮条客,见杜雄反应这么大,也是一惊。他懵逼的看着杜雄,震惊的问他:“兄弟,你不是?” 幸亏,他聪明的没问杜雄不是上边的,是啥型号。不然,杜雄肯定揍死他! 接连被两个晦气东西找上门,杜雄是傻子,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审问之后,顺着这俩二椅子说的调查半天,杜雄查到了花婶、胖婶她们的头上。即便这几个婶子,非常讲义气,没有供出田蜜。杜雄也猜到了事情的起因在田蜜那里。 除了田蜜,没人有这个脑子和这个胆子,敢跟他作对。这些人里,也只有田蜜,才有理由这样针对他。 搓了搓牙花子,杜雄兴奋又恼怒。 田蜜!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够狠,够聪明! 一边着迷于田蜜这独特的魅力,一边,杜雄决定要收拾田蜜,给她一点儿小小的警告。他要让田蜜知道,他需要尊重,有些玩笑田蜜不能随便开。 第一次被领导找谈话,田蜜有点好奇。她不是积极分子,也不算落后分子。这种被领导单独叫办公室训话的殊荣,田蜜以前没有。 进到办公室,不用领导招呼,田蜜非常自然的坐到领导对面,等着领导的指示。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双眼明亮,像是上课听讲的好学生一样,专心乖巧的不得了。 领导本来准备了许多说辞,但见田蜜这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又不知道该从哪说了。 “咳……”领导战术喝水。 这个小田,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杜雄带着一堆人证来他这里告状,副厂长曹修,真想不到乖顺的田蜜能干出那种缺德事。 一口热茶下肚,领导清了清嗓子,组织好了措辞。 “田蜜,你知不知乱造谣是不对的?”他严肃的盯着田蜜,好像田蜜敢狡辩,他就会狠狠收拾田蜜一样。 真正的乖宝宝,看到领导这么严厉,肯定会害怕,会心慌。但田蜜只是迷茫的眨眨眼,无辜的回答:“知道啊。” 然后,就没然后了。 田蜜丝毫没有身为犯错者的自觉。她只是觉得领导这话问的,非常莫名其妙。 “副厂长,你也知道有人造谣我的事情了吗?太好了。我正想忙完过来找你呢。太过分了,那些造谣传谣的人真的太过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被她们那样说,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副厂长,你知道的,我和杜主任不熟。要不是你让我参加联谊会,我和杜主任也不会被传闲话。这事儿因你而起,副厂长,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 不管曹修找她干嘛,田蜜都要化被动为主动,让曹修帮她收拾杜雄。眼泪汪汪,田蜜表现出她的柔弱,势必让曹副厂长给她一个说法。弄的曹副厂长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不用问,曹修也明白田蜜为啥埋汰杜雄了。杜雄追人不好好追,偏偏整舆论带节奏,想给田蜜压力,逼她妥协。结果,田蜜看着是个软柿子,实际却是属刺猬的。 杜雄被田蜜扎疼了,想让他帮忙出头。可问题是,这事儿他也不好办呀。 只是,曹修收了杜雄两条好烟。拿人手短,再不好办,曹修也得硬着头皮上。 “咳……”曹修再次战术喝水。 “小田呐,你反应的这个事情,我会找人去核实的。一旦查出来真有这事儿,我肯定揪出罪魁祸首,给你一个交代。” “现在呢,咱们说的是杜主任被造谣的事情。小田,这事儿我得批评你。杜主任那么用心的追求你,你不接受,也不能曲解他的好意,污蔑他不喜欢女人啊。” “你这是对他的严重侮辱,给他心灵造成了巨大伤害,你应该给他道歉。你……” “我没造谣啊。”田蜜再次无辜的开口。 “杜主任二十八岁没结婚,没喜欢过女人是事实。我哪造谣了?厂长,你不能因为杜主任是主任,你就偏心他吧?” “我哪里偏心他了。”曹修死不承认。“我就是在实事求是。明明就是你胡说八道。田蜜,你态度端着点,不要胡搅蛮缠。你……” “呜呜,明明就是他有问题。”田蜜再次抢话。“他莫名其妙追我,打扰我正常生活你不说。他刚有点不好的事情,你就都赖在头上。你就是在针对我,在偏向他。” “田蜜,再说一次,请你端正态度。这里是副厂长办公室,不是你家。不要哭哭啼啼的。你……” “哇……”田蜜哭的更大声。 她一边哭,一边起身往厂广播站跑。 “道歉是吧,行,我倒。” 曹修一开始没懂田蜜为啥变脸这么快,等发现田蜜跑的方向是厂广播站,他瞬间不淡定的追了上去。连拉带拽,曹修脸色铁青的,把哭哭啼啼的田蜜,又推回了办公室。 “田蜜!”不等他继续训话,发现田蜜被曹副厂长找茬的花婶子几个,立刻跟了过来。 “副厂长,你这是干啥?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田蜜一个小姑娘,你欺负她干啥?” “就是啊,副厂长,小蜜她还病着呢。她带病工作,你不说表扬她,咋还能说她。” “是啊,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啥呀?” …… 曹修被一群人围在中央,七嘴八舌教训的灰头土脸。他抹了把不知道被谁喷到他脸上唾沫星子,刚要发火,拿出他当副厂长的威严,办公室外边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让让,让让,厂长来了,厂长来了。” 曹修闻言脸色又变了。 唐厂长年前出去开会,初六才回来。在家休息两天,他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大家传达会议精神,让大家好好学习,并带着大家在新的一年再创辉煌。 去年得了上边表彰的唐厂长意气风发,势必要在退休前再做出一些成绩。结果,他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人来找他告状。 找唐厂长告状的,是江傲儿。她详细的,把杜雄、副厂长怎么逼田蜜和杜雄交往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唐厂长。唐厂长听说手下出了恶霸,恶霸还是他看中的好苗子,瞬间坐不住了。 阴沉脸来到曹修办公室,见这里一堆人护着田蜜,唐厂长的脸色更差。 “怎么回事儿?”他问曹修。 曹修这会也挺委屈。天地良心,他真的是啥也没干!他不就是找田蜜正常谈话嘛。一句重话、狠话他都没说!结果他被田蜜摆了一道不说,花婶她们这些帮田蜜传谣言的,还是非不分,上来他指责他。 “厂长,我冤枉啊。”曹修哭丧着脸,张嘴就想喊冤。 田蜜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哭晕。 柔弱的田蜜一晕,强势的曹副厂长瞬间便坐实了他是恶人,他折磨田蜜的事实。现场的花婶、胖婶等大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正义感十足的帮田蜜说话。 “厂长,小蜜带病工作四天了。她为了不给大家拖后腿,拼命忍住不舒服。结果,杜主任在她上班的时候调戏她不说,副厂长还把田蜜叫办公室单独批评她。” “对,小蜜除了不跟杜主任处对象,什么错都没有。她凭什么挨训?” “就是,杜主任二十八还不结婚,就是他有问题。他这样又不是小蜜害的,凭什么小蜜就一定得嫁给他?” ……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19节 听了一耳朵田蜜多么爱岗敬业,杜雄多么咄咄逼人,田蜜多么无助害怕,唐厂长简直气炸了。深吸一口气,他狠狠瞪了曹副厂长一眼,才让人送田蜜先去医务室。 “大家放心,这事儿我会管的。小田同志的身体要紧,等她好了,我肯定给她一个交代。” 有了厂长这句话,不依不饶的大婶们,才放心的扶着田蜜离开。江傲儿想要田蜜趁机休息一下,还帮田蜜向厂长请了两天病假。 唐厂长怕田蜜真出事,自然一口答应。等他态度和善的把田蜜一行人送走,只面对曹修时,他才冷了脸。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曹修这时候也不敢隐瞒,他郁闷道:“厂长,你信我,我真没干什么。年前,咱们办联谊会,杜雄看中了田蜜,我就顺便当个媒人。结果田蜜这丫头太能作了。” 提起田蜜折腾的那些破事儿,曹修满肚子怨气。 “真的,厂长,我就没见过比田蜜还能作的女人。不是我帮杜雄说话,或者给自己开脱。实在是田家太不地道。田蜜她妈明明收了杜雄的金首饰,答应了杜雄和田蜜的婚事。结果田蜜转头就说我们强迫她,不尊重她。” “谁不尊重她了?明明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啥不对?” 这确实没啥不对。唐厂长脸色缓和,示意曹修继续。曹修便说到了今天这事儿。 当唐厂长听到田蜜为了避开杜雄,污蔑杜雄是断袖时,也是一脸错愕。这有点过分。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田蜜不喜欢杜雄,也不至于这么诋毁杜雄吧?她这是在毁杜雄的前程。 杜雄是未来的厂长苗子,田蜜毁杜雄,就是毁青城卷烟厂。曹修找她谈话,确实没错。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唐厂长问曹修:“是杜雄先给田蜜传闲话的,还是田蜜先造谣杜雄的?” 唐厂长这样问,理亏的曹修不吱声了。只是,到底收了杜雄的好东西。曹修硬着头皮,小声辩解:“田蜜和杜雄的谣言,也不一定是杜雄传的。毕竟田蜜家收了杜雄的聘礼。大家觉得她俩般配,说几句玩笑话也正常。” “呵呵。”唐厂长回了曹修一个冷笑。 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透这其中的猫腻。只是,相比杜雄的热烈追求,田蜜的反抗更为极端,唐厂长才没有追究曹修的责任。 食指敲着桌面,唐厂长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杜雄呢?你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杜雄是在工作途中被叫来的。他身上穿着工作服,脸上手上都蹭了不少的灰。看他工作这么认真,唐厂长对他也生不起气。 “田蜜晕倒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杜雄闷闷的点头。 “她说你强迫她,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杜雄依旧意简言赅的回答。 唐厂长看他这样,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为他的所作所为道歉,就知道他依旧是认准了田蜜,想要娶她。这有点棘手。 看着这样执拗的得力干将,唐厂长头疼。 他问杜雄:“非她不可吗?你应该看的出来,她不但心里没你,还非常的看不上你。强扭的瓜不甜,这样跟你不是一条心的女人,你就算娶回家,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杜雄在唐厂长手底下干了十年。可以说,杜雄是唐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杜雄没爹没妈,唐厂长看杜雄和看自家儿子一样。 看杜雄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卑微,唐厂长心里就挺不好受。他既不希望杜雄被女人拿捏,又希望杜雄能够收获真正的幸福。 他由衷劝杜雄:“田蜜除了漂亮,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她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人。你换……” “我不换。”直视唐厂长的眼睛,杜雄态度坚决的又说了一次:“我不换。” “我就是要娶一个漂亮媳妇。” 杜雄的一根筋,弄的唐厂长更加头疼。 “漂亮女人又不是只有田蜜。” “可咱们这田蜜是最漂亮的。” “………呵。”唐厂长被气笑了。“田蜜是漂亮,但人家不要你。这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再来,你不怕她让你身败名裂?” “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杜雄不但不怕,他还非常兴奋。他就喜欢有个性的女人。田蜜如果像其他女工一样温柔贤惠,勤劳朴实,杜雄也不会看上田蜜。 “叔,你给我点时间,这事儿我会妥善解决的。” 田蜜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是杜雄没想到的。但这虽然麻烦,要解决也不难。田蜜住院的哥哥,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唐厂长没问杜雄怎么解决。他只是无奈地看他一眼,然后说:“下不为例。” “还有,追姑娘,尤其是追田蜜这种心高气傲,不缺男人喜欢的漂亮姑娘,你得投其所好,不能蛮干。像你现在这样逼迫是不行的。田蜜要是能低头,她和沈涛早就成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杜雄到底是唐厂长的自己人。看他为情所困,唐厂长即便恨铁不成钢,也忍不住以过来人的身份,为杜雄指点迷津。 杜雄点点头,表示受教。 第21章 唐厂长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压下流言蜚语,然后告诉田蜜,大家没有恶意。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家看杜雄对你好,你家里人也不反对你们交往,才说了些玩笑话。小田别太敏感。” 随便安慰田蜜一句,唐厂长又教育田蜜: “小田,你造谣杜雄的事儿,做的非常不好。杜雄是因为没人给他张罗,才耽误了婚事。他这些年一直矜矜业业在厂里搞生产,是咱们厂的功臣,你怎么能那么说他?” “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他追你很正常。你不喜欢,想要拒绝,也没人能逼你接受他。下回有想法,你记得坐下好好说。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造谣肯定不行。” 表面各打五十大板,田蜜和杜雄的这场较量,以唐厂长的介入,被强势镇压。田蜜不需要给杜雄道歉,同样的,杜雄也可以继续追求田蜜。实际上什么都没变,只是厂里,没人再对此事议论纷纷。 田蜜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她一个卷烟厂无足轻重的小员工,想同时挑衅厂长、副厂长还有车间主任的权威,根本不可能。因此,田蜜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闹。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就够了,等田爷爷回来,田蜜便可以离开这里,彻底离杜雄远远的。田蜜心态平和,继续正常上下班。吃了个哑巴亏的杜雄,却没有放弃整田蜜的想法。 唐厂长给杜雄传授的那些经验,杜雄一句没往心里去。田蜜是一匹需要他驯服的野马,为了让田蜜乖乖听话,他肯定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对田蜜百依百顺。那样没用,田蜜和他一样,都不喜欢太没用的人。 走舆论施压路线行不通,杜雄继续走家长路线的同时,也在工作中给田蜜施压。 在田蜜休假结束后,平时不需要装卸货,只需要开叉车的田蜜,突然就要负责装货了。她找组长问为什么,组长就说人手不够用,让她克服一下困难。 “本来开叉车就是要负责装卸货的。之前你不用做,是因为杜主任帮你做了。现在他对你要避嫌,你的工作,自然要你自己做。” 言外之意,只要田蜜不跟杜雄低头,这个装卸货的活,以后就都是田蜜的了。田蜜有意见,只能憋着。 卷包车间说到底是杜雄的地盘,一旦田蜜去找领导,对方就会讽刺她说:“连开叉车这么简单轻松的工作都做不好,你还能干啥?” 田蜜不会去给杜雄低头,任由杜雄欺负也不是她的性格。于是,田蜜找到了四月,让对方替她去上班。 “我们车间的香烟,一箱有五十条。重量在十二到十三公斤之间。二十五斤的一个箱子,嫂子你肯定可以轻松搬动。” “你搬不动吗?二十五斤而已,干嘛要让你嫂子替你去上班?” 秋荷简直搞不懂田蜜是怎么想的。 田大壮两口子摆明是冲着田蜜的工作来的,她不防着对方就算了,居然还主动找四月给她替班。虽然以田蜜瘦弱的小身板,来回搬货,她确实吃不消。但她可以慢点干呀。 “厂里那么多人,总有人看不下去会来帮忙。咱们国有厂子,也没有干不完不准下班的说法。你就慢慢搬呗。” 秋荷不想田蜜的工作丢了,极力阻拦田蜜找四月帮忙。 “实在不行就我去。我就不信了,我一个老婆子去开叉车,你们组长也好意思让我去搬货。” “不用。我大嫂就挺好。” 田蜜才不会把秋荷送杜雄手底下去呢。秋荷现在把杜雄视为沈涛第二,巴不得她能多跟对方多接触,好撮合对方和田蜜。 “妈,厂里照顾我一年,已经够了。我听说调料厂最近在招工,准备去试试。要是我能考上,我哥和我嫂子就能留城了。” “真的?”秋荷有点心动。 “真的。”田蜜肯定的点头。 家里的这份工作,当初说好了要给田心。后来田心为了田蜜,把工作让给了田蜜。田蜜不想占这份工作,首选自然是还给田心。 田家不止田大壮缺工作。田心解决了麻烦事儿,肯定也得离开革委会。不管田心能不能嫁给沈涛,沈家大概率都不会给田心安排工作。田蜜不想田心以后看沈家脸色生活,她就要再去找一份工作。 上次田蜜太自信,想着卷烟厂她熟,才被人阴了。这次,田蜜准备多试几个厂子。只要对方有笔试环节,那田蜜肯定能考过。 当然,田蜜的这些打算,她没有和秋荷细说。她只告诉秋荷,她要出去找工作。秋荷以为田蜜在为保住她自己的工作而努力,十分高兴。 “行。那你去吧。四月这里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爸呢。我有空会去看看她。” “嗯。” 田蜜确实不担心四月。四月可比田蜜能干多了。一百多斤的田大壮,她能背着走二里地。田蜜那点工作量,对她来说绝对不算什么。唯一难点,是四月不会开叉车。 但问题不大。那个小车很好操作,有田蜜手把手的教,四月很快学会。四月能接手田蜜的工作后,田蜜就不去卷烟厂了。 田蜜开始挨个厂子打听,只要有公开招聘的,她一定会去报名。只是现在招工的单位很少,田蜜走遍青城,也只在纺织厂和调料厂,成功交上了报名表。 机会只有两个,田蜜必须全力以赴。 田蜜专心找资料学习,在厂里等着田蜜来上班的杜雄坐不住。田家的情况,杜雄一清二楚。之前,他还准备劝田蜜放弃工作。这样杜雄就可以实现他养田蜜的愿望。 可当杜雄得知田蜜不用他劝,便主动找她嫂子来替她上班,她本人还积极去面试其他厂子的工作后,杜雄急了。他简直急疯了。 和田蜜一起工作,是杜雄能不能追上田蜜的关键。以田蜜的聪明、漂亮,杜雄简直不敢想象,她离开卷烟厂会遇到多少男人。杜雄不能保证他比所有男人都优秀。因此,田蜜绝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她必须回卷烟厂工作。 有了危机感,杜雄立刻收回对田蜜的所有针对,不敢再步步紧逼。他退回了原位。和彻底失去田蜜相比,杜雄宁愿田蜜永远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最起码,田蜜不属于他,也不会被其他人拥有。 心里有了计较,杜雄收敛锋芒,找到田蜜,正式和田蜜道歉:“对不起。” “田蜜同志,对不起。” “之前,是我错了。你回去上班吧,我保证我以后跟你保持距离,再不会为难你。” 对方和和气气的,田蜜也没有急赤白脸。她奇怪的看了杜雄一眼,让他别想太多。 “杜主任,我请假,是因为我的感冒还没好。我这状态没法好好工作,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去调料厂应聘?”一着急,杜雄不小心又带出了质问的语气。察觉到他太急,杜雄又赶紧调整呼吸,尽量用关心、抱歉的语气问田蜜:“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放心,我以后不会那样了。之前做那些,只是我太喜欢你,才失了分寸。我不是有意的。我哪里做的不好,只要你说出来,我肯定马上改。真的,我绝对不骗你。我发誓,田蜜。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针对你。我只是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才……” “停。”田蜜打断了对方的告白。 “你喜不喜欢我,都是你的事儿。我管不着你怎么喜欢我。同样,我去调料厂应聘,也是我的事儿,没必要向你交代。” “杜主任,请回吧。我挺忙的。” 田蜜这样油盐不进,惹得杜雄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急躁。见田蜜要离开,杜雄情急之下,抓住了田蜜的胳膊。 “田蜜,别走。”他近乎卑微的祈求田蜜。“只要你回去上班,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田蜜,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自从父母离世,我一个人努力挣扎这么多年,真的很累。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我把你当我唯一的家人。即便我们做不成恋人,你也是最重要的家人。田蜜,我希望你幸福快乐。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有你了。你回去上班吧,求你了。”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0节 疯了一样,杜雄拉着田蜜,死活不让田蜜回家。他一遍遍说着田蜜对他的重要,好像田蜜离开他,他会难受的立刻死掉一样。 田蜜力气小,对于杜雄的钳制,根本挣不脱。不想刺激杜雄继续发疯,田蜜收起脸上的不耐烦,温柔道:“知道,我都知道。你冷静点,我只是想弄一份工作,让我哥回城。” “真的?”杜雄瞬间惊喜。 “真的。”田蜜镇定又真诚的点头。“卷烟厂的工作不能给我哥,所以我需要再找一份工作。” 杜雄听田蜜这么说,终于放开田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田蜜谢谢你。” “不用。”田蜜立刻后退三四步,离杜雄远远的。“杜主任,你回去吧,我该回家了。” “好好,刚刚对不起。我……” 没有继续听杜雄忏悔,田蜜头也不回的跑回家。她不需要杜雄不痛不痒的道歉。相比道歉,田蜜更想杜雄能真的别来骚扰她。 经过这一次拦截骚扰,田蜜更加确信,杜雄这人非常的危险。田蜜只是看起来想要辞职,他就能在小巷里堵田蜜,不让她回家。田蜜真和他在一起,他能放田蜜出去读书? 想起田心说的那些胡话,田蜜心底一阵阵发寒。他不确定是不是她把杜雄想的太坏。但人性根本禁不住考验。在把田蜜永远禁锢在身边,和田蜜对他失望之间,田蜜相信杜雄肯定会选择后者。 不论他多爱田蜜,杜雄最爱的,永远都是他自己。田蜜很庆幸田心有奇遇,让她提前知道了嫁给杜雄的悲惨结局。不然……田蜜不敢细想。 真的是好危险。 杜雄刚刚的那番话,几乎是专门踩着田蜜的软肋在说。田蜜善良、富有同情心。当杜雄自揭伤疤求她垂青时,她大概率真会可怜他。 一旦田蜜可怜杜雄,给他靠近田蜜的机会,那以杜雄的聪明,他肯定会得寸进尺。想到她差点就掉进杜雄的陷阱,搭上一条命,田蜜匆匆忙跑回家,仍旧心有余悸。 同样刚回家的田心,见田蜜一脸见鬼的表情,调侃她道:“怎么?外边有野狗追你?” 今天田心出去和沈涛约会了。两个人渐入佳境,让田心被爱情滋润的容光焕发。指着桌上的点心,田心示意田蜜可以随便吃。 “吃点东西压压惊,看你吓得,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不了。”田蜜轻拍胸口顺气。“不止是野狗追我,他还是能吃人的恶鬼。” “噗……”田心被田蜜的形容逗笑。“你怕黑就不要一个人走小巷子。还恶鬼,哈哈……” 田蜜给了田心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杜雄可比黑暗可怕多了。他这个人心思太深,不是提前知道了结局,谁能知道他一副老实深情的面孔下,藏着那样肮脏的心思? 田心是唯一一个知道田蜜未来的人,她以后还要去卷烟厂工作。怕田蜜离开,田心不小心着了杜雄的道,田蜜拉着田心,郑重的把她的发现,还有她的猜测,全跟田心说了。 “姐,你要小心杜雄。他这人会装可怜,会演深情,掌控欲很强。以后你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他不是看起来那么老实。” “我之前去宣传科应聘,很大可能是他搅黄的。刚刚他还拦着我,不让我回家。他看我的眼神,黑沉沉的,特别可怕。我甚至觉得,我当时要是不顺着他,继续和他顶嘴,他就会抱我,会亲我。姐,他真的不太正常。你以后记得要离他远点。” 田蜜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她是真心觉得杜雄处心积虑要害她。 “………”田心却如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呵呵。”她哭笑不得。头一次,田心眼里的田蜜,成了一朵傻乎乎的绝世大奇葩。 “小蜜,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田心忍不住敲了田蜜一个脑瓜崩。看她双眼清澈,一脸迷茫,田心又泄气。“你……哎……算了。杜雄喜欢你,真挺可怜的。” “嗯?嗯嗯嗯???”田蜜也懵逼了。 不是,什么情况?!她都把问题分析的那么透彻了。田心是怎么得出,杜雄真可怜这个结论的?杜雄哪里可怜了?他骗了田蜜,还害田蜜没了命。要说可怜,也是田蜜可怜吧? “姐,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啥?” “听懂了。”田心又给了田蜜一个脑瓜崩。 “小蜜啊,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时候,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讲究手段。” “在我看来,不管你猜测的是真是假,杜雄喜欢你这件事,都是真的。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他喜欢你。这是爱,根本不算坏。正常人,谁追人的时候,不玩点小花招。你说他为了追你努力讨你欢心,是欺骗你,真的是太较真了。要是按照你这么严苛的划分,杜雄是坏人,那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越说,田心越怜爱杜雄。 上辈子杜雄是可以为田蜜殉情的存在。结果这么深情男人,田蜜居然说他是坏人?这怎么能不让田心无语。坏人哪有心?田蜜真是在象牙塔呆久了,才会变得如此幼稚。 “小蜜,凡事你要多想想为什么?你那么武断的说杜雄是坏人,真的很幼稚。” 田蜜不觉得她幼稚。她觉得田心根本没理解她的意思。她说的是杜雄追人,是处心积虑折断对方羽翼,把人永远禁锢在他身边。为了达到目的,他连对方的死活都可以不在乎。这怎么能算爱?这是自私。是绝对的自私。 田蜜不理解田心为什么共情杜雄? 当然,田心追沈涛也不是爱。区别是沈涛更加心甘情愿。想到这里,田蜜闭嘴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田心是这样想的,那田蜜的叮嘱确实非常多余。 田蜜不想说了,田心倒是有了谈话的性质。她好奇的问田蜜:“你不希望有一个男人,爱你爱的奋不顾身吗?” “不希望。”田蜜想也不想的回答。“我喜欢聪明,理智,永远都不感情用事的人。为爱奋不顾身听着美好,但如果是我的爱人,我希望他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救我。” 田蜜认真强调:“如果我病危,我的爱人不帮我找医生,而是守在我的病床边对着我哭,说他怎么怎么离不开我,我肯定生气。” “……田蜜,你真是浪漫绝缘体!”被田蜜的回答噎住,田心不搭理田蜜了。 田蜜不觉得她的回答有问题。她不服气的反问田心:“难道你喜欢生前不努力救你,死后却给你积极哭坟的?” “这种人的深情除了自我感动,和欺骗外人,对我有啥用?要个这样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老公,我不如一个人自在。” “……懒得理你。”田心对田蜜翻白眼。“小书呆子,看你的书去吧。你就和你的书过一辈子吧。你这性格,最好一辈子别谈恋爱。真的,你一人挺好。” “哼。”田蜜觉得她这样挺好。反倒是田心,看着清醒,实际有点拎不清。“田心同志,我这里你不需要担心。倒是你,应该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别被情爱蒙了眼。” “我才不会,我可是田心。” 对于田蜜的忠告,田心嗤之以鼻,十分的不以为然。从小在男人堆里打转,田心不敢说,能把天下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但随便对付个沈涛、杜雄之流,田心轻轻松松。 田蜜把该说的话说完,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只是提醒田心,并不是要教她做事。田心不听,田蜜便不说了。乖乖回去看书,田蜜认真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调料厂的笔试先开始,田蜜不出意外,高分通过。在她看完成绩,要回家时,负责公布考试成绩的老师,对田蜜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淡的,含着友善。没有曾经笔试通过,最后又莫名其妙被刷的经历,田蜜只会当对方欣赏她的才华,在鼓励她。可现在,田蜜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 退出人群,田蜜在隐蔽的角落,等着对方忙完。等看成绩的人全部离开,田蜜才自然的凑上去,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同志,你好。” “你好,田蜜。” 果然,这人认识田蜜。 仔细打量眼前的中年妇女,田蜜确定她不认识对方。这人右上唇,有一颗很明显的媒婆痣,如果田蜜见过她,肯定不会忘记。 中年妇女知道田蜜不认识她,很和善的,笑着向田蜜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杜青,是杜雄的堂姐。他昨天来找我,说他好朋友来考试,让我照顾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就是瞎担心。田蜜,你很不错。你比杜雄说的还要漂亮,优秀。我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能认识你我也高兴。”田蜜脸上笑着问好,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杜雄的手是真长。在调料厂,他都能提前打招呼。在卷烟厂,他想坏田蜜肯定更简单。 忧心忡忡回到家,田蜜对纺织厂的工作更重视了。调料厂那边,本来田蜜最有把握。可杜青话里话外,一副把田蜜当弟妹的暧昧态度,惹得田蜜非常不舒服,她就炸毛了。 田蜜直接告诉她,她和杜雄有仇。听完田蜜的讲述,一直笑盈盈,对田蜜态度非常好的杜青,立刻铁青了脸,不理田蜜了。 田蜜无所谓杜青喜不喜欢她。只是,如果杜青话语权重,田蜜的这份工作应该没了。 冲动确实是魔鬼。一时冲动,弄没了一份工作,田蜜非常肉疼。田蜜正在懊恼,田爷爷回来了。带着简兴贤两口子,田老实意气风发的来到了田家。 贵客临门,秋荷和田蜜她们都非常高兴。 “哎呀,我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在我家窗口渣渣叫。原来是亲家公和亲家母来了。快请进,请进。” “小蜜,去把过年剩的肉都拿出来。” “老田,泡茶,拿糖拿烟。” “心心,心心,快出来,简首长来了,快出来。” 高兴傻了的秋荷,忘了田心已经找了沈涛的事实,兴高采烈的叫田心出来见未来公婆。 田心疑惑的出来,看到简兴贤两口子真的来了,更加疑惑。疑惑之中,田心还有些惶恐。怎么回事儿?这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简家人是在田老实去世时,才来田家奔丧的。那是差不多三年后的事情。怎么这辈子,他们会提前过来? 太过惶恐,田心丢了从容,便没有及时和简兴贤两口子打招呼。简兴贤两口子虽然是来换亲的,但对田心她们也都挺喜欢。 她们真心觉得,田心和简淮没成,责任主要在简淮。要不是简淮冷落田心,田心和简淮肯定不会走到现在这步。怀着复杂的心情来见田心,她们想着在换亲之后,要给田心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把她当女儿来疼。 可与田心的相见,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作为人精中的人精,任何人在简兴贤夫妻面前,都和透明人差不多。只一眼,她们就知道田心非常排斥她们。除了见到她们后的惶恐震惊,田心看向她们时,眼里还藏着很深的怨气。那怨气来的突兀,却很浓很重。 简兴贤夫妻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田心不喜欢简淮,怨简淮冷落她,她们能够理解。但她们这些做长辈的,从来没有对不住田心的地方。田心对她们的冷漠,实在是莫名其妙,又让人心寒。好在田蜜真的非常乖巧。她第一时间跟大家打了招呼。在田蜜的提醒下,田心也终于从失态中回神,礼貌的向简兴贤两口子问好。 简兴贤、钟小慧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特别热情。场面因此有点冷场。 好在秋荷能说会道,田心之后也表现的落落大方,没有再出错,田家才重新热闹起来。 “亲家母,别忙了,别忙了。我在国营饭店定了酒席,咱们一会儿出去吃。”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来青城做客,当然是我们来请客。” “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咱们不用计较那么多。那边的饭菜,一小时后能好,咱们坐下说说话,你们快都别忙了。” 家里不用开火,田蜜她们确实松了口气。简兴贤他们来的突然。田家过年剩下的肉,全都冻的邦邦硬。真在家做饭,光是化肉,就需要一定的时间。省去做饭的时间,大家也没法惬意的坐着聊天。 田家太小了。这几天为了给田大壮两口子腾位置,导致她们家的客厅又小了一圈。 小小空间,田蜜她们全都站着,都有些转不开身。想要舒舒服服的坐下来喝茶聊天,根本不可能。好在简兴贤夫妻没嫌弃。 在秋荷窘迫的想要邀请大家去卧室坐坐时,钟小慧还贴心的说:“不用。” “我们坐卧铺过来的。这会正好站着直直腿。你们最近都挺好吧?小蜜和心心真是越想越漂亮。” “挺好的,挺好的。亲家母也好吧?” “嗯,我们也都挺好。” 客气的寒暄着,秋荷见钟小慧这么有礼貌,心里更加舍不得放开简家。 这样有钱、事少,还知道尊重人的亲家,错过可就没了。不知道她之前的打算,简家能不能同意?这么好的人脉,秋荷不想断。 胡思乱想中,时间过得飞快。 一行人又站着聊了一会儿,秋荷她们便去换衣服。第一次和亲家去饭店吃饭,这一看就是有事要谈。为表尊重,秋荷她们全都换上了过年穿的体面衣服。 饭店人多眼杂,钟小慧为了让大家能好好谈正事儿,特意定了个大包间。 包间里有一个大圆桌,田家、简家七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还能余下不少空位。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1节 喝醉了不适合谈正事,在菜上齐后,钟小慧首先拿起公筷,招呼大家吃菜。 “亲家,定亲这么多年,咱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以茶代酒,我先干为敬。” “不敢,不敢,应该是我们来敬酒。” 秋荷和田大牛紧随其后,也喝了一杯茶。 “来,尝尝这个大虾烧白菜。听说这是大师傅的拿手绝活,秋妹子你快尝尝。” “好,好,我自己夹。亲家母你也吃。” “好。” 美食当前,秋荷、田大牛很快便顾不上矜持,丢了拘谨,开始大快朵颐。看她们吃的香,田蜜、田心她们也有了点胃口。 田蜜还行,她知道简家人来干嘛,吃的还算踏实。田心被这变故弄的惴惴不安,吃饭都是惴惴不安的。 钟小慧没吊胃口,等大家吃的差不多,她吩咐服务员上酒。酒上来,钟小慧亲自给田大牛两口子满上,才说:“其实,我们这次过来,是来谈婚事的。” “我家简淮今年二十五,不算小了。我想着,趁我有空,就把他的婚事给办了。” “……应该的,应该的。”秋荷手心冒汗,尴尬差点握不稳酒杯。 除了尴尬,秋荷还很心虚。 在看不到简家人时,秋荷可以天天把悔婚挂在嘴上。真见到了简兴贤两口子,她又一个不字都不敢提退婚。用余光去瞄田心,秋荷示意她快点像个办法。再不想办法,田心就要嫁给简淮了! 田心此时也着急。 在她的计划里,是不包括她跟简兴贤夫妻对上的。她本来是想把跟简家人打交道的事情,全都推给田老实。她只需要把她想做的事情告诉田老实就行。现在简家人突然杀过来,打了田蜜一个措手不及。 她焦急的看向田老实,时刻准备他说错话,就立刻站起来补救。反正她不嫁简淮。简家人不高兴,田心也不嫁。 这种时刻,田老实也确实该代表田家表态。于是,在田心又一次看过来时,他说:“是该让简淮结婚了。” 田心因他这句话心凉半截。又惊又怒,正要站起来反对,田心又听田老实慢悠悠的补充:“简淮到了年纪,心心有了喜欢的人。她们两个既然不能结婚,索性干脆就分开吧。”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亲家母,你说呢?” “啊?对,对。亲家母说得对。”秋荷一脸懵逼的回答。 什么情况?难道简家是来退亲的?心痛于好亲家马上就变陌路人,秋荷蔫巴巴的,连满桌子的美食美酒,都不觉得香了。 田心闻言也是心里一咯噔。她没想到她能这么容易就退婚。早知道她什么都不做,简家就会过来退婚,她之前到底在折腾什么? 紧紧的咬着牙,田心突然有种被简淮抛弃的愤怒。凭什么是简淮不要她?明明是她先不要简淮的!是她上辈子就把简淮踹了!凭什么这辈子,是简家先提的退婚?! 心火在燃烧,被愤怒支配的田心,理智所剩无几。她不在状态,也就没听见田老实问田蜜:“小蜜,当初这婚姻本来是应该定你和简淮的。你身体不好,才让你姐替你和简淮订婚。现在,心心不嫁简淮,你愿意嫁吗?” 刷刷刷,除了田心,饭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田蜜的身上。秋荷最紧张。她不断的,用嘴型无声的告诉田蜜:“不愿意,快说你不愿意!!” 从来不乱说话的田大牛,这时候也跟秋荷一起,希望田蜜说不愿意。 嫁简淮不是嫁简家。简淮生活在海岛,还有可能被派出去打仗。田蜜嫁给他,可能一天好日子过不着,就得为他守寡。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田蜜的终生大事,秋荷和田大牛都希望她能慎重考虑,不要感情用事。 偏偏,田蜜很快就点头了。 当着大家的面,她冷静的回答田老实说:“我愿意。” “不行!!!我不同意!!!”秋荷立刻炸毛。 顾不上还有简淮爸妈在场,秋荷就揪着田蜜的耳朵,生气道:“我不许你嫁!田蜜!你听到没有?老娘不许你嫁!!” “疼疼疼。妈,撒手,快撒手。”田蜜努力抢救她的耳朵。 “我不撒。”秋荷生气揪的更加用力。“死丫头,说,这是不是你和死老头串通好的?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呢?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行,我告诉你田蜜,没门!” “还有田蜜,你是不是傻?你这些年是光长个子,不涨脑子吗?” “沈涛喜欢你,你不嫁。杜雄用心的追你,你不嫁。全青城那么多好小伙都追着你跑,你一个都看不上。我以为你眼光高,看不上这些凡夫俗子。结果,你说要嫁简淮?!” “田蜜,你是疯了吧?!” “简淮可是当兵的,你嫁给他,不怕当寡妇吗?还有那海岛,说的好听叫军事基地。实际谁不知道,那就是个荒岛。你放着青城的好日子不过,非去荒岛求生。” “田蜜,我看你是有病!还病的不轻!” …… 突突突,秋荷像是上了膛的机关枪一样,话多的不停扫射。田蜜根本来不及阻止,秋荷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 田蜜越听越尴尬。 看向一旁的钟小慧二人,田蜜狼狈的歪着脖子,捂着眼睛,抱歉道:“对不起钟阿姨,我妈不是有意这么说的。她对简淮和军人都没恶意,她只是比较担心我。” “没事,我们能理解。” 钟小慧不但理解秋荷,换她是秋荷,她还会更加严厉。嫁给军人当军嫂,确实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只是简淮是她儿子,这事也不该田蜜受委屈。因此,钟小慧严肃的敲了敲桌面,示意秋荷冷静。 秋荷没法冷静。 最后是田心、田大牛一起帮忙,田蜜的耳朵,才从秋荷的手底下解救出来。揉着耳朵,田蜜嗖的一下,跑到田老实的身后。 秋荷没抓住田蜜,急得想拍桌子。但不能。简家脾气好,不代表秋荷能一直放肆。她气哼哼的坐下,连着闷了两杯酒,才稍微平静了下来。仔细思考,秋荷绞尽脑汁的,想找出能阻止田蜜的理由。 可她找不到。除了死皮赖脸,秋荷找不到她拒绝的理由。求救的望向田心,秋荷希望她能救救田蜜。不能因为田心想退婚,就把田蜜搭进去。这糟心的,算怎么回事啊! 这时候,田心也回神了。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田蜜,跟着秋荷一起劝她:“小蜜,要不你就嫁沈涛吧。” “沈涛那人挺单纯,挺好相处的。你……” “不要。”田蜜再一次拒绝。 她强调:“我从小就崇拜军人。爷爷这样的军人,一直是我的榜样。与其嫁给一个事事靠家里的败家二世祖,我情愿嫁简淮。” “姐,要不是身体不好,我可能都去当兵了。现在,当不了兵,嫁一个当兵的,和他一起保家卫国,也算是我间接圆梦。” “可是……”简淮他难相处啊。和简淮比,茅坑里的石头,都不够臭、不够硬。 只是这话,田心终究没说。 这是她上辈子的经历,不能说。 田蜜没听到田心的后话,也猜到一点儿。对于简淮不爱她,不会搭理她这种可能,田蜜不但接受良好,还有些求之不得。 从小到大,田蜜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喜欢。那些喜欢,有的像花婶她们那样,是呵护;有的像沈涛那样,是征服;还有的像杜雄那样,是毁灭。那么多的喜欢压在她身上,田蜜负担很重。现在终于有一个无心情爱的人出现,田蜜满心欢喜,一点儿不觉得简淮这样有问题。 “姐,等我走了,我打算把我的工作让给你。咱哥的工作,我能找到就让给他,找不到就把小雨留下,让她们夫妻先回去吧。” “啊?”田心没想到,田蜜会做这样的打算。这太出乎意料。她立刻拒绝道:“不要,我有工作,不需要你让。” 神色复杂,田心越看越觉得,她这个书呆子小妹,真是傻的冒泡。别人家,为了一份工作,恨不能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结果田蜜这里,她居然准备一下子让出去两份工作,简直是大方的有些吓人。 秋荷也觉得她这小闺女傻透腔。即便田心、田大壮是她的哥哥姐姐,她也不能这样只替别人着急,不为自己考虑啊。和田心一起,秋荷坚决反对田蜜,不许她这样做。 田蜜小脖子一梗,说了句:“反对无效。” “姐,革委会那边的工作,到底不适合女孩子长期干。这次之后,不管影不影响你,你都去卷烟厂上班吧。” “妈,我还记得你跟我说,你能活到现在,多亏你以前信守承诺,没抛弃、背叛过你的小姐妹。现在,我也想当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妈,嫁给简淮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秋荷哪能不担心。不说别的,光一个海岛上的生活,秋荷就担心田蜜吃不消。可秋荷也不能教田蜜当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最终,反对的话,在秋荷舌尖打了好几个转,却没有说出口。 田心的事情,还指望简家帮忙。这种时候,如果她坚决反对,田心怎么办? 第22章 婚事谈妥,接下来就是商量聘礼和嫁妆。主要是简家给田蜜的聘礼比较多。 四大件,三套婚服,九百九十九块钱的彩礼,加上祖传首饰若干。因为要去望石岛,田蜜和钟小慧带太多行李不方便,缝纫机和自行车钟小慧没有提前买。她把钱和票都给了田蜜,让她到了地方自己去买。 “简淮那边偏僻,有什么想要的,小蜜你跟我说,咱们提前买。小的直接带过去,大的你等我给你寄快递。” “对,小蜜别不好意思。嫁给简淮,跟他去海岛生活是你受委屈。以后我们还有简淮,肯定都会对你好。” 简兴贤夫妻的态度很友善。她们没有因为简家家境好就高高在上。对田蜜,她们给了她十分的尊重和包容。田家给不给嫁妆,她们都能够接受。只要田蜜是真心要跟简淮过日子,她们就会一直对田蜜好。 田蜜被问的很不好意思。简家给的聘礼,已经远远超出了田家能给出的陪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田爷爷,等着他来拿主意。 田爷爷向着田蜜,不希望田蜜吃亏,就问秋荷:“咱家没啥钱。让小蜜把聘礼拿走当陪嫁,你没意见吧?” 秋荷有意见,有很大的意见。 “小蜜没啥生活经验,头一次拿这么多钱,可能会乱花。我觉得东西小蜜可以带走,礼金还是让我给她存银行吧。” “你们放心,这钱我就是替小蜜保管,绝对不会乱动。不相信我,咱们可以存死期。直接存三年。等以后小蜜回家,再继续存。” 秋荷这样做是想给田蜜留后路。田蜜没啥心眼,她清高又不会算计钱。秋荷怕这个钱被田蜜拿走,会被她当成生活费,都给花光。 这绝对不行。这样田蜜就太吃亏了。 秋荷扣下这个钱,是想留着它给田蜜当私房钱。秋荷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是挺好的。但有田大壮那一家子需要花钱的在,这钱留在秋荷手里,田老实非常不放心。 “小蜜高嫁,咱家没有嫁妆,本就不好看。再把小蜜的聘礼全扣下,你让她婚后怎么和简淮相处?”田老实硬气的据理力争。“穷家富路,彩礼钱还是给小蜜,让她自己拿着吧。她从小就乖,不会乱花的。海岛那边偏僻,也没有能让她乱花钱的地方。” “不行。”秋荷也很坚持。“这是小蜜第一次离我那么远,没有我看着,谁知道她会不会被人坑?她是去嫁人的。简淮是个有本事的,肯定饿不到她。彩礼钱必须留在家里。” 秋荷说话时,还一直在偷瞄简兴贤。意思是,你儿子不能是养不起老婆的废物吧?她秋荷嫁女儿,绝对不会倒贴。简淮要是指望花彩礼钱过日子,那他和田蜜趁早拉倒! 简兴贤还没给反应,听懂了秋荷言外之意的田老实先生气了。 “秋荷,你这么说,就太不讲理了吧?” 田老实生气,秋荷看着比他更生气。 “我哪不讲理了?”她尖着嗓子吼田老实:“我养了田蜜十八年,没让她受一点儿委屈,帮她保管一下彩礼钱,我就是就不讲理?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是田蜜亲妈,我能害她吗?” “你又不是只有田蜜一个孩子。” “爸!我就算是那种偏心眼的人,我偏心的也是田蜜。我对田蜜那么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看你才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不讲理。” “谁糊涂了?” 两个人越吵越凶之际,田蜜忍不下去,站了起来。 “爷爷,妈,你们都喝点水,消消火。这是喜事,你们两个也都是为我好,真不用吵架。妈,关于聘礼,我其实有几句话想说。”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2节 “你说什么说?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不用听,秋荷都知道田蜜想说什么。 彩礼钱代表着男方对女方的重视。这钱田蜜必须拿。秋荷不允许田蜜拒绝。 田蜜拍拍秋荷的后背安抚她,让她不要太激动,才开口道:“妈,其实……” “彩礼钱就给亲家母收着吧。” 抢先一步,钟小慧先田蜜开口道:“这个钱本来就是给亲家的,亲家养了这么好的女儿,她替小蜜收着彩礼钱是应该的。” 安抚的对田蜜笑笑,钟小慧很敞亮的,直接把代表长长久久的,九百九十九块钱的大红包,交给了秋荷。 “小蜜是嫁给简淮当媳妇,她以后的生活,当然要简淮来负责。亲家母放心,我家简淮现在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有八十多。去掉他吃食堂的花销,每个月最少能攒五十块钱。” “这些钱,等他和小蜜结婚,肯定是要交给小蜜保管。所以,亲家母和老爷子都放心,小蜜嫁给简淮肯定不是过苦日子。” 拿到包彩礼的大红包,又听钟小慧说了熨帖话,秋荷的脸色终于能看了。她长叹一口气,拉着钟小慧的手感慨道:“亲家母,还是你理解我。我这么较真,真不是我没事找事。我这是在给小两口把关,让她们把日子过好。” “对,咱们都是当妈的,秋妹子的心情,我十分能明白。”钟小慧理解的拍拍秋荷的手背。“既然咱们都是希望小两口能好,那咱们就相互理解,相互担待吧。” “对对对。希望田蜜和简淮,也能像我们这样,有商有量,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以的。肯定可以的。你家田蜜,还有我家简淮,都是会过日子的好孩子。她们以后肯定能和和美美,把日子越过越好。” 两个家庭的女主人达成了一致,田蜜作为准新娘,瞬间被俩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她重新坐回位置,安静的当一个乖宝宝。 这回,饭桌的气氛也恢复了热络。 最主要的问题都被解决,两家人之后客客气气的,敲定了田蜜结婚的细节。首先,陪嫁这里,田家不是一点儿没有。 秋荷给田蜜准备了她亲手绣的两床大被面。这被面,是上好的绸缎料子。是秋荷趁乱,在黑市淘的。除了被面,秋荷还给田蜜准备了暖瓶、洗脸盆,棉花被还有两个大箱子。 除了这些,秋荷还会给田蜜剪喜字,扎红花,让田蜜用来装饰新房。 “大壮这边需要人照顾,小蜜结婚,就让她爸和她爷去送亲。我和心心留在家里,就不去了。等她怀了孩子,我再去伺候月子。” 说到这里,想到宝贝女儿的婚礼,她没法参加,秋荷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忍住心酸,秋荷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等明后天,家里收拾完,咱们去拍全家福吧。” “好,好。到时候咱们一起拍。等小蜜见到简淮,我肯定也让她们拍结婚照带回来。”在心里把不爱拍照的简淮骂一遍,钟小慧哄秋荷:“简淮那边没啥事儿。婚后小蜜想家,或者你想她,都可以做火车去看看。望石岛离青城不远,做火车转坐船,两天就到了。” “嗯。”秋荷勉强的笑笑。 火车转坐船,两天的车程,怎么能不远?可没办法。除非她能硬气的不要简家的帮助,不然田蜜这婚还是要结。 离别的悲伤,冲散了婚事定下的喜悦。好在秋荷知道不能破坏气氛,她伤感的点到为止,没有一直哭哭啼啼。 酒足饭饱,快要散场的时候,秋荷含含糊糊的,向简兴贤夫妻说了田心的困境。简兴贤夫妻二话没说,立刻答应了帮忙。 “放心,只要白斌的母亲是清白的,心心肯定没事。” “好好,谢谢,谢谢。” 秋荷千恩万谢,钟小慧却有些心情复杂。 到底是曾经的儿媳妇,田心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和简淮有婚约时谈朋友,钟小慧心里难免会介意。这一刻,她才真的认识到,现实中的田心,和她幻想出来的乖乖女,完全不一样。田蜜这种,才更想田老实。 心里有了计较,之前她们带来的,准备给田心当嫁妆的补偿,被两口子默契的留给了田蜜。没有拿到彩礼,到底算田蜜受委屈。她本人虽然不计较,但简家也不想田蜜吃亏。 田心到底身份尴尬。以后简家会和她保持距离,只当她是儿媳妇的姐姐。认干女儿什么的,还是算了,算了。 田蜜还不知道她马上要暴富,确定了下周一离开,她回家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被褥、衣服,能装箱的,田蜜全部打包。除了嫁妆,田蜜要带走的就只有书。各种杂书和医学书,田蜜的书很多很多。 那些书全部整理出来,能装四藤箱。 “这么沉,你能拿的动吗?这些书,反正你都看过了,要不就别带了。” “不。” 这些书可是田蜜的宝贝,是她以后打发无聊时光的关键,田蜜才不会把它们丢下。 “到时候找个人帮我搬上车,下车时我再找乘务员帮帮忙,肯定能带走。” 田蜜信心十足,完全不觉得这四箱书是拖累。 “实在不行,我就给简淮写信,让他去车站接我。反正总有办法的。” “……” 田蜜的自信,让田心一阵沉默。 让简淮去接站,亏田蜜想的出来。那人一天到晚睡潜艇部队,哪会管田蜜这闲事? 田心很想告诉田蜜,简淮一点儿都不好。但田蜜和简淮的婚期已定,田心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最后,她没有破坏田蜜的好心情。她只默不作声的,继续帮田蜜一起打包。 “姐,咱们明天一起先去调料厂面试吧。虽然通过的机会不大,我还是想去试试。” 田心闻言,打包的动作一顿,才瓮声瓮气的回答:“行。” 田蜜这丫头,真的是傻的让人很不放心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惦记着调料厂的面试。哎……田心在心中叹气。 “这个是纺织厂的招聘报名表。姐,你交给大哥吧。这个我不能替他考了。” “行。”田心继续闷闷的回答。 田心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田蜜。按理说,她应该告诉田蜜实情,让她快点退婚。没有简淮,田蜜会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约。简淮那么冷,田蜜也不应该嫁给他。 可田心就是张不开嘴。重生是田心最大的秘密。她谁也不想告诉。重生的事情没法透露,田心想告诉田蜜简淮不好,就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所以,她现在很纠结。 田蜜两次尝试缓和气氛失败,也安静了下来。能离开这里,摆脱偏执狂追求者的喜悦,在即将要离开时,都化为了浓浓的不舍。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简淮说到底,和田蜜就是个陌生人。冷不丁独自离开家,去到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男人组成一个家,田蜜心里其实也很忐忑。 之前想要离开的迫切愿望,压下了离愁。现在离别真的来了,田蜜才发现,家永远都是家。不管这里发生过什么,在她即将要离开时,她都会非常非常思念。 抱住田心,田蜜开始耍赖皮。 “姐,我会想你们的。”她蹭着田心的颈窝,轻轻的说:“姐,别愁眉苦脸的。相信我,我会让自己过得幸福的。” “好。”田心绷不住的掉眼泪。 “不喜欢住那边,就常回家看看。这里永远都有你的床位,不要怕。” “嗯。” “姐,以后春茶下来,你要记得要给我寄。我喜欢喝春茶。” “嗯,有时候缺的,记得写信给我说。” “嗯。姐,爸妈她们就拜托你了。以后我离的远,有事不能及时回来。你们千万要好好的。” “知道了,小管家婆。” …… “臭丫头!老娘好得很,肯定会长命百岁!倒是她,知道会不舍,干嘛要坚持嫁?真是个坏丫头!从小她就不让人省心。” 秋荷不知道站门口看了多久。在两姐妹互相道别时,她忍不住捂着嘴,靠在田大牛的肩膀上小声啜泣。 她跟田大牛不停的碎碎念,超级舍不得。可再舍不得,她也没进去挽留。女大不中留。秋荷再担心,也不会做糊涂事。 哭过,所有人都擦干眼泪,努力向前看。 在秋荷拿出家里的所有红纸,给田蜜剪喜字时,田蜜遇到了她订婚后的第一个麻烦。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个阻碍是杜雄。 杜雄就像田蜜想的那样,想把田蜜扣在卷烟厂,永远不放田蜜离开。调料厂的工作,田蜜本以为她得罪了杜青,肯定黄了。谁知道,杜青居然没找田蜜麻烦,顺利的让田蜜过了。 成功拿到调料厂临时工的名额,绝对是意外之喜。趁热打铁,田蜜干脆去卷烟厂找四月,让她快来这边报名。 只要四月能成功报名,那不管杜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田蜜都不怕。 四月没想到,田蜜会这么照顾她! 那可是城里人都抢着要的工作。田蜜居然要给她!!这!!四月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这几天在卷烟厂干活,她可以说是矜矜业业,就怕出错。她很焦虑。她不知道田蜜回来上班,她和田大壮以后要怎么办? 她们的探亲假,是有时间限制的。最晚在春耕前,她们必须回去。可四月不想走。女儿的病,还有田大壮的腿伤,都让她想留下。 兵团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见识过城里人过的是怎样的好日子,四月又怎么会希望回到从前? 四月不会说话,不代表她傻。秋荷对她们的不欢迎,她非常清楚明白的知道。在这里,四月能依靠的只有田蜜。这几天替田蜜上班,四月也知道了田蜜在厂里遇到的麻烦。 对于杜雄的示好,四月没敢接受。她是个拎得清的人。杜雄再好再有能力,没有田蜜,他也不会多看四月一眼。四月现在的好日子,是田蜜给她的。所以,她只管巴结田蜜。 杜雄越是殷勤,四月越是警惕。在卷烟厂的这段时间,四月充分发挥了她的好耳力。她努力寻找有用的消息,只求能在以后能帮到田蜜,让田蜜继续帮助她们。 兢兢业业准备了好久,结果四月啥都没干,田蜜就给她找了份好工作,四月直接高兴傻了。连比带划,她激动的跟田蜜道谢。 “啊,啊啊……啊,啊啊……”她哭着,一个劲儿给田蜜鞠躬。 田蜜收下四月的感谢,让四月收拾东西,立刻和她走。夜长梦多。工作的事儿,还是得彻底落到实处,田蜜才能放心。 四月也是这么想的。她比田蜜还急。 两个人急吼吼的,留下田心在卷烟厂替班,就想直接离开。然后,她们就见到了来邀功的杜雄。杜雄还不知道田蜜要结婚。他以为田蜜安排好四月,马上能回来上班。 他笑容亲切,言语亲昵的和田蜜打招呼:“小蜜,我姐都跟我说了,她说你考得不错。果然,恭喜啊,希望你早点回来上班。” “谢谢。不过我要结婚,不回来了。” 不想给杜雄再靠近她的机会,田蜜直接放大招。这一刻,田蜜舒坦极了。 一直以来,仗着田蜜是单身,杜雄不知道装傻充愣,占了田蜜多少便宜。现在,田蜜终于可以大声的告诉他,她是有夫之妇。 嘿嘿,这回杜雄绝对不能再装傻了! 杜雄确实不是装傻。他这次被田蜜这消息,直接给打傻了!!什么结婚?田蜜要和谁结婚?!她哪来的对象?!! “不能走!!田蜜!你回来!把话给我说清楚!!”杜雄发疯的去追田蜜。 四月拦住了发疯的杜雄,没让他靠近田蜜。杜雄没能阻止田蜜离开,之后他就更疯了。发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他卡了田蜜的介绍信。没有单位的介绍信,田蜜不能去社区开结婚证明,她就没法结婚,也没法离开。 这事,田蜜一开始没在意。她以为这很好解决。毕竟她是军婚。破坏军婚是犯法的,杜雄这样瞎胡闹,厂长肯定不会允许。但田蜜错了。唐厂长最终选择了帮杜雄。 他以田蜜是优秀员工,厂里离不开她为由,卡着田蜜,不让她离开。民政局的同志来调节,做唐厂长的思想工作,唐厂长也是油盐不进,就是不松口。 被逼急眼了,唐厂长还会豁出脸卖惨。 他愁眉苦脸的,看着比谁都难受。 “同志,不是我不配合你们工作,是我也有难处。你看我们这厂子,明显的男多女少。田蜜是我们厂最受欢迎的女同志。厂里喜欢她的男同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要是清晰放她离开,她的那些追求者,肯定会伤心,会影响工作。这样,我厂子的生产怎么办?” “同志,军婚和生产一样重要。而是,军婚也得讲究先来后到。明明田蜜和我们厂的杜雄更先认识。她们再接触接触,也能领证结婚。你现在让我因为娃娃亲,放田蜜离开,不是逼我当坏人嘛。这不行。这种缺德事,我肯定不能干。我相信,组织纪律性很强的解放军同志,也不会夺人所爱。”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3节 “同志,娃娃亲是封建糟粕。田蜜和简淮都是新时代的好同志。我们应该帮助她们。怎么能让她们,在党的领导下,遇到这种事?” 作为一厂之长,唐厂长唱念做打的功夫,那是相当到家的。经过他这一通移花接木的讲解,民政局的同志不但全都铩羽而归。她们还转头找到田蜜,让她出示简淮愿意娶她,她们是自愿结婚的证明。 “我们打听过了,最开始和简淮定娃娃亲的,是你姐姐田心。你姐姐曾说,她最讨厌娃娃亲,会和封建糟粕斗争到底。她最后成功退婚,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嫁给简淮?是不是家里人逼你?” “放心,真有隐情,我们可以帮你。” “新时代,婚姻自由。法律会保护每一个我国公民。你爷爷主张的娃娃亲,并不具有法律效应。你可以不用履行。” 工作人员一副要解救田蜜于水火的表情,看的田蜜满脸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同志,我自愿结婚,没人逼我。”田蜜发自肺腑的解释。 可没人信。她越说她不是被逼的,民政局的人就越不信。为了不让田蜜被威胁,她们甚至让田蜜联系简淮,并不许简淮父母插手。 “只有简淮同志和你一样,说你们是自愿结婚,我们才能给你开结婚证明。田蜜同志,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要为每一个妇女同志负责。希望你能理解。” 田蜜理解。这确实是对方的本职工作。 只是,田蜜理解她们,谁来理解田蜜呀?!简淮的态度,田蜜真拿不准。 一开始,他肯定是消极怠工,不想履行婚约的。后来结婚对象换人,也没见他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因此,田蜜担心他坏事儿。 真要等田蜜联系上简淮,简淮给她来一句他不愿意。那乐子可就大了。 可不联系又不行。这事儿发展到现在,简淮不出面,田蜜别想顺利结婚。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田蜜干脆心一横,直接给简淮部队打了电话。 第23章 等待电话被接通的时间,田蜜紧张的手心冒汗。她祈祷简淮快点接电话,又怕简淮接她电话。这么纠结着,电话那边传来了部队接线员低沉清晰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望石岛潜艇部队,请问同志你找谁?” “你好同志,我叫田蜜,是简淮的未婚妻,我找简淮。” 田蜜这个清冷,如雨打荷叶的悦耳声音一出来,接线员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听完田蜜自我介绍,知道她是简营长那个神秘的娃娃亲对象,他更是兴奋的捂紧嘴巴。 天呐!!这居然是简淮的对象!! 天呐!!简淮居然真有对象! 这姑娘声音这么好听,想必长的也不差。怪不得简淮总是藏着,不让他们看! 简淮这人不喜欢跟大家聊八卦。好不容易遇到八卦简淮的机会,接线员恨不能当场认亲,好跟田蜜多打听些细节。 “喂?同志,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对方好半天没吱声,田蜜以为信号不好,赶紧喂喂了好几声。 “听得到,听得到。抱歉,刚刚信号有点差。”接线员假装一本正经的回答。 “没事。同志,简淮在吗?”田蜜忐忑的等回答。 “在。哦,不对,不在。”一拍脑袋,兴奋的,忙着八卦的接线员,终于恢复了理智。“简营长在出任务,归期不定。有事你可以等过几天再打,或者让我帮忙转达。” 田蜜听到简淮不在,立刻松了一口气。不用和简淮直接对话,也是挺好的。这样田蜜和简淮都不用尴尬了。 瞄了眼旁边监听的二人,田蜜有点急切的说:“同志,麻烦你帮忙转达简淮,说我这边开结婚介绍信遇到了麻烦,需要他给我回电话。越快越好。” 怕简淮会问,田蜜简单的,把卷烟厂对她的刁难,还有民政局对娃娃亲的怀疑态度也都讲了。 “事情就是这样,只要简淮打电话过来,证明他和我自愿结婚,不存在强迫,我这边就能继续办手续。” “好的,好的。嫂子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马上给你解决!”接线员拍胸脯保证。 “好,谢谢。” “不客气。” 礼貌的挂断田蜜的电话,接线员便气势汹汹的,撒丫子往师长办公室跑。砰的一下撞开房门,不等对方呵斥,他就大声喊:“报告!” 师长被他吼一愣,以为有啥紧急军情,师长立刻聚精会神,正襟危坐。结果,这家伙下一句却是:“师长不好了!咱们简营长的媳妇被人扣住了!” “嗯????”师长听的满头问号。 什么媳妇?被谁扣了?简淮怎么可能会怂的守不住老婆? “说清楚。”师长没好气的瞪接线员。 刚刚出任务回来,路过师长办公室的简淮,听到这话,也是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接线员嘿嘿一乐,赶在师长生气前正经的,把田蜜找简淮求助的事情讲了一遍。 “师长,你快点替简营长打电话吧。不然他的漂亮小媳妇,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吃瓜归吃瓜,接线员在正经事上,绝对不会含糊。 “实在不行,师长,你派我去青城,替简营长接媳妇吧。嘿嘿,我保证完成任务,把嫂子完完整整的带回来!”跃跃欲试,接线员脸上都是即将要去一线吃瓜的兴奋。 “用不着你。”师长心累的摆摆手。“你去看看简淮回来没有,他……” “报告。”简淮直接开口,告诉师长他回来了。之后,就是师长立刻给简淮放假,让他马上去青城接媳妇。接线员为了方便吃瓜,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简淮,要去给简淮打下手。 “嫂子过来,肯定要拿不少东西。我过去就是帮你拎包的。有我帮忙看行李,你们想干点什么,不是能更方便。” 坚决不承认自己想八卦,接线员挤眉弄眼,一副暧昧的模样。他不管简淮怎么无视他,反正他一定要去看看简淮的媳妇长啥样。 师长也想着有接线员在,简淮可以多一个帮忙干活的司机,就帮简淮答应了。 “到了地方,记得帮简淮多说点好话。简淮媳妇要是丢了,我唯你是问。” “好的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啪的一个军礼敬上,接线员宁天,高高兴兴的,给简淮充当起了临时警卫员。 直到坐上出岛的快艇,简淮都想不通,他刚刚干嘛要出声。田蜜遇到麻烦,不能嫁到海岛来,不是正好嘛。他干嘛要去接她? 想不通他哪根筋搭错了。简淮再后悔也来不及,他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心无杂念的写报告。刚从海底回来,他真的很忙很忙。 宁天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简淮,结果简淮写了一路报告,从头到尾都没搭理他。直到下快艇转火车前去吃饭,简淮才停笔,收起了他的笔记。 仔细把工作笔记收好,简淮一抬头,对上宁天幽怨的目光。 “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没动地方。简淮简同志,你这定力真的是太好了。” 简淮没理会宁天的调侃,神色如常道:“走吧。”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宁天就被打发了。什么详细讲解他娃娃亲的恋爱史,根本不存在。 上了火车,人多眼杂,简淮一直在补觉,更没机会和宁天讲话。宁天憋了一路,几乎是一身怨气,双眼冒绿光的下了火车。 “你对象家住哪儿?咱们先去找她吧!”终于能不用对着空气抓耳挠腮,宁天现在浑身是劲儿,一点儿不累。 “不用。”休息了一路的简淮神采奕奕,看着更加俊美迷人。他整了整军大衣上的褶皱,说:“咱们去青城卷烟厂,直接拿介绍信。” 沉默了一路,简淮想通了。 既然不能悔婚,田蜜也是真的想要嫁给他。那有人趁他不在家,欺负他媳妇,简淮就一定会管。 宁天见简淮一身肃杀,瞬间精神抖擞。 来了,来了,他最期待的争斗场面,马上就要来了!! “嘿嘿,老简,等等我~”说话带着期待的小颤音,宁天双眼瞪的像铜铃。 到了青城卷烟厂,不等简淮先说话,憋了两天的宁天就非常强势的,把田蜜是军嫂,卷烟厂无权扣押她的态度摆了出来。 “唐厂长,我不知道你一个厂长,到底有什么权利阻碍军婚?田蜜是光荣的无产阶级工人,她不是旧社会的下人。你这么无缘无故的扣押她,是怀念旧社会,想搞阶级压迫吗?” “不是,不是。”唐厂长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我也是党员,是共产主义的一员。旧社会我深恶痛绝,从来不会怀念。” “呵呵。”宁天冷笑。“好听话谁不会说。” “没有,没有。”唐厂长再次擦冷汗。“我真的只是出于对田蜜的认真负责,才没有草率的给她开介绍信。田蜜是我们厂的优秀职工,我照顾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不了解情况,可不能含血喷人。” 宁天说话时学的他们师长,真真是气势十足。唐厂长一时被对方给吓唬住,连狡辩都透着三分心虚。 唐厂长是真没想到,田蜜能把简淮给请回来。按照他了解到的情况,简淮明明不该来呀!简淮的突然出现,加上简淮和宁天身上那种不好惹的气质,唐厂长如坐针毡,很不好受。在简淮开口做自我介绍之前,他甚至有点分不清,这俩人到底谁才是简淮。 按理说,那个长相俊美,神态高冷,气势更强的男人,才应该是简淮。可这个先说话的国字脸,看起来才像是要丢了老婆的愤怒男人。搞不清楚该怎么称呼这俩人,唐厂长干脆装傻充愣。 只是,唐厂长能沉得住气,杜雄却不能。 杜雄好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看谁都像是来和他抢田蜜的敌人。他现在的攻击力,本来就特别特别的强。在听到宁天一直强调田蜜是军嫂后,他立刻受不了的动手了。 挥舞着拳头,杜雄猩红着眼睛,一副要把宁天打死的模样。 “田蜜是我的!什么军嫂,狗屁!她根本不可能嫁给别人!她只会跟我结婚,给我怀孩子!!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凭什么来抢?!!” 杜雄疯狂的扭动着。 他觉得他真的要疯了。自从田蜜决定要嫁简淮,杜雄晚上就没睡过好觉。要么他想田蜜想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要么杜雄就会做梦。 梦里,田蜜和他是关系融洽的两口子。每天,他出门上班,田蜜都会给他准备早饭。中午,田蜜有时会去单位给他送饭,有时是他回家吃。晚上,是他下厨,给田蜜煮药膳。 她们每天都很幸福。 梦里,田蜜就像杜雄期待的那样,会听他的话,做他背后贤惠的小女人。她们是那么的般配。感情渐入佳境,她们甚至还准备生个小宝宝。可梦里越幸福,现实就越残酷。 这些梦境,如果在之前做,杜雄还能安慰自己这是美梦。可现在,这全是噩梦。 在简淮出现之前,杜雄还能安慰自己说,一切都是假的。这是田蜜为了气他,故意搞出来的假对象。除了他,田蜜不会嫁给别人。 可简淮的出现,杜雄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这一刻的杜雄,痛苦极了。 一身绿军装,身姿挺拔的简淮,就像是一把扎破幻像的刀,逼着杜雄去面对血淋淋的现实。而失去田蜜的残酷现实,杜雄根本没法接受。所以,失去理智的他,攻击了宁天。 在挥拳的那一刻,杜雄抱着必死的决心。简淮想娶田蜜,除非他死了!但凡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不允许田蜜嫁给其他人! 宁天没想到有人会对军人动手,反应慢了半拍,差点被杜雄打到。他身边简淮却身手敏捷,一抬手便替他拦住了杜雄的攻击。 杜雄一招落空,被简淮的格挡反震的后退了三四步。他右臂明显的在颤抖,看着应该有受伤。但这种落入下风的窘态,不但没让杜雄认识到困难知难而退,反而激发出了杜雄的凶性,让他更加孤注一掷的扑向简淮。 简淮对杜雄的不识好歹很不喜欢。没有再留手,简淮一招轻松帅气的过肩摔,就把杜雄摔出了办公室。让他七荤八素的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啊………”杜雄悲愤的惨叫。“简淮!你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让你战友替你打架,你算什么男人?你还有没有种?你……” 咔嚓。 简淮一个用力,歇了杜雄的下巴。之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杜雄说:“介绍一下,鄙人姓简,名淮,是田蜜的未婚夫。”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4节 “噗……”杜雄被打击的吐血。 看着眼前这个能轻松把他打翻,让他爬都爬不起来,并对他不屑一顾的男人,杜雄不甘心的,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只是这次,他不能再大放厥词,说田蜜的坏话。 口不能言,还要被简淮俯视,心态崩崩的杜雄再次崩溃。拼着不要命,他挣扎着,想要用头去撞简淮。简淮眼神一冷,看着好像是要下杀手,吓得唐厂长立刻冲了过去。 “简淮同志,手下留情啊。我保证,杜雄他没有恶意。他就是精神恍惚,才会跟你们开个玩笑。我保证,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喜欢田蜜,才会接受不了她嫁给别人。” 怕简淮一时手重,把杜雄打坏,唐厂长死死的护在杜雄身上,不让简淮碰他。 “哎……”唐厂长悠悠的叹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杜雄和小田本来是一对,没有田家待价而沽,出尔反尔,他和小田早结婚了。” “哎……简同志,你别怪杜雄不理智。换你是他,你也做不到把爱人拱手让人。” 不管真相如何,这个时候,为了让简淮不再追究,让杜雄出格的行为合理化,唐厂长必须给出一个,能让杜雄出手的理由。 有什么能比夺妻之恨更合理的? 田家之前亲近杜雄,有意撮合他和田蜜也是事实。唐厂长不怕简淮去找田蜜求证。 唐厂长的话,听的宁天直皱眉。 这个杜雄腿没有简淮长,头发没有简淮多,脸没有简淮长的好,凭啥能给简淮带绿帽子?别不是这人瞎说,或者嫂子眼瞎吧? 被怀疑眼神不好的田蜜,没想到简淮会亲自来青城。她接到部队电话时,就觉得不敢相信。现在听熟人说,有个叫简淮的已经到了厂长办公室,田蜜更觉得这人雷厉风行。 简淮这办事效率,真是出乎意料的高。田蜜赶紧联系民政局的同志,让她们来见简淮。民政局那边没想到简淮到的这么快。 望石岛离青城,最少需要两天。田蜜前天给简淮部队打的电话,那时候简淮还在出任务。今天他人就到了。可以看得出,简淮一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看简淮这个积极的态度,民政局的同志打消了之前对简淮的怀疑。看来,简淮同志是真忙。 “抱歉,耽误了你们的好事儿。” “没事,简淮能因此有假期回来看看,也是好事。” “对,对,所谓好事多磨,你和简淮肯定是天定姻缘,能够白头到老。” 在田蜜带着民政局的人,拿着结婚证明用的东西,往卷烟厂那边赶的时候,简淮那边,已经拿到了厂里给田蜜开的结婚介绍信。 这个介绍信,本来就是厂里卡田蜜,故意不给她开的。现在简淮不但亲自来了,他还把杜雄给揍了。唐厂长为了保杜雄,哪还敢拿乔?唐厂长几乎是态度特别殷勤的,把田蜜需要的结婚介绍信,递给了简淮。 “既然决定要结婚,以后你和田蜜就好好过吧。田蜜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她招人喜欢,不是她的错。我希望你能明辨是非,不要把今天杜雄做的错事,怪到她头上。” 嘴上说着让简淮一定要大度,实际上,唐厂长话里话外都藏着对田蜜的浓浓恶意。但凡简淮是个疑心重,心眼小的。他在结婚前听到这话,都会非常高兴。 唐厂长这玩的是阳谋,赌的是人心。 只要简淮怀疑,只要简淮去质问田蜜,那田蜜肯定会不高兴。以田蜜那个作天作地的个性,简淮敢这么怀疑她,她们这个没有信任和感情基础的婚姻,肯定不会很顺。 这就是唐厂长对田蜜的回敬。 在唐厂长看来,田蜜真的深深辜负了杜雄。从田蜜第一天入厂,杜雄就默默的为她保驾护航,帮她做了很多的事情。可田蜜说嫁人就嫁人,丝毫不把杜雄当回事儿,实在是无情。唐厂长替杜雄不值。所以他帮了杜雄。 田蜜能顺利过关,是她有本事。田蜜过不了这个坎,因此婚姻不幸福,也是她自找的! 唐厂长语重心长的,一副他是田蜜的长辈,会给田蜜撑腰的可靠模样。 宁天成功被他骗到,觉得田蜜有些一言难尽。他同情的看向简淮,觉得他这个娃娃亲对象,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如果不是嫂子的闲话他不好说,宁天肯定会劝简淮再好好想想。三思而后行啊。结婚这种一辈子的大事,绝对不能马虎。 简淮却不像宁天那么傻。在简淮这里,田蜜的人品是有保障的。虽然他平时不跟田家接触,更没有和田蜜相处过。但就凭田蜜愿意照顾田老实,简淮就知道田蜜是个好姑娘。 一个有原则的好姑娘,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同意嫁给她姐姐的未婚夫的。能让田蜜做出这么无奈的决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这个不知所谓的杜雄,还有这个向着杜雄、对田蜜恶意满满的厂子,就是田蜜会孤注一掷的理由。 拿到介绍信,在唐厂长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杜雄逃过一劫的时候,简淮借厂长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县武装部。 “喂,你好。这里是青城卷烟厂,我是望石岛潜艇部队的简淮营长。我在这里被陌生人袭击,身上还有重要文件,麻烦你们尽快来调查。” “好,简同志,我们马上到!” 县武装部是属于部队,能和革委会抗衡的武装力量。简淮要把杜雄送那去,就相当于是怀疑杜雄的清白,要从杜雄的祖宗十八代开始查起。这种彻查,没有任何问题,能被全须全尾的放出来,就是万幸。有了这样的经历,杜雄以后想要升职,肯定是不可能。 简淮这样的反应,是唐厂长没想到的。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简淮直接对杜雄撒气的。明明杜雄也是受害者!是田蜜同时骗了简淮和杜雄,简淮为什么不去针对田蜜?要来对付杜雄?这不合理! 可唐厂长脸色再差,那些质疑的话,他也一句都不敢说。现在杜雄可能被简淮定义为,袭击潜艇部队现役军官的可疑人员。在这个人人能抓特务,遇到特殊情况,军人可以直接击毙可疑人员的特殊时期,唐厂长不敢赌。 简淮的腰上别着的,可是真枪! 简淮的做法,已经在明确的告诉唐厂长,他不是傻子,也不好糊弄了。面对这种心思缜密的真聪明人,唐厂长收起他所有的小聪明,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干脆认栽。 果然红颜多祸水。杜雄遇上田蜜,真是倒血霉!好在他家世清白,去了县武装部,最多被关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把他放出来。 用眼神示意杜雄稍安勿躁,唐厂长这时候特别期待田蜜能快点来。谁能想到,世事变幻的会这么快?一刻钟前,唐厂长还希望田蜜慢点来,他好多点时间挑拨离间。现在,哪怕是给田蜜当场道歉,唐厂长也希望她快点出现。 毕竟在一起工作了那么久,杜雄前段时间,还去医院帮田大壮交了一百块钱医药费。不看僧面看佛面,田蜜应该帮杜雄求求情。这本就不是啥大事儿。哪至于闹去县武装部? 一直浑浑噩噩的杜雄,在这一刻也清醒了。他可以为田蜜去死,也能为幸福而战。可他不能接受他事业尽毁,从此沦为平庸。 这可是他付出了十年心血,牺牲了家庭和婚姻,才经营出来的完美局面。简淮一句话,就想让他前功尽弃,这绝对不行。 哪怕恨死了简淮,爱惨了田蜜,在前途面前,杜雄还是低了头。这一刻,他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他一定会千百倍的讨回来! 第24章 简淮静静的坐着,对唐厂长还有杜雄的表演,全都无动于衷。不管杜雄的低头认错,还是唐厂长的欲言又止,简淮都不在意。 简淮只做他该做的事情。其他的,比如,原不原谅杜雄,那是田蜜的事情。简淮不会仗着他是田蜜的未婚夫,就替田蜜做决定。 唐厂长见简淮这么油盐不进,开始着急。 县武装部办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怕田蜜没到,县武装部的人先到,唐厂长借口杜雄伤的太重,需要叫医生,赶紧溜出去吩咐人去找秋荷过来。 秋荷来的很快。在田蜜还没来的时候,她就先到了厂长办公室。来之前,她没想到,会面对这种现女婿暴揍前准女婿的尴尬场面。 这实在是有点过于尴尬。 接收到唐厂长求助的眼神,秋荷尴尬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呵呵。小淮来了,怎么没先到家里?你爸妈他们都在这呢,晚上咱们一起去吃饭。” “秋阿姨好。田叔叔好。” 简淮礼貌的和秋荷两口子打招呼。他态度淡淡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十分紧张。 “晚上吃饭我请客,这些年忙着工作,是我疏忽了家里。” 这句话,算是简淮给田心和田家的交代。这也是上辈子,田心和他处不到一起的最关键原因。田心那么心高气傲的女人,哪里受得了被简淮当一个被疏忽的存在。 如果田心和简淮没退婚,秋荷听简淮这么说,肯定要说几句阴阳话,刺简淮一下。现在田心和简淮已经退婚,秋荷还有求于简淮,她哪能那么强势。 “呵呵。都过去了。”秋荷故作大度。 “说来惭愧,在小蜜爷爷决定让小蜜和你履行婚约之前,我给小蜜相了个对象,就是杜雄。只是,我没想到,小蜜会听她爷爷的嫁给你。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杜雄得了我的暗示,又没追到小蜜,也挺可怜。” “小淮,现在咱们两家婚期已定,杜雄这心里难受,你就绕他一回吧。” 秋荷这么说,也是没办法。 田蜜嫁给简淮,能收拾行李,跟简淮去海岛。简淮替田蜜出头,也可以狠狠收拾杜雄。他们怎么和厂里闹都没影响。可田家和秋荷不行。她们还要继续在卷烟厂生活。她们需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恳求的望着简淮,秋荷希望他大事化小。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杜雄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好青年。他是我们厂的中流砥柱,厂里没了他,肯定不行。小淮,为了不耽误生产,咱们罚杜雄在厂里干活改错吧。” 简淮认真的听着,却没有立刻答应。 这一刻的秋荷,甚至让简淮觉得非常陌生。小时候,简淮对秋荷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死死护着田蜜,不让简兴贤抱走她的情景。那时候,简淮知道,秋荷很爱很爱她的女儿。 可现在,那个很爱很爱女儿的秋荷,却为了一个外人,再逼田蜜去吃亏。这真的是有些荒谬。这也非常非常的让人失望。 是的,在简淮看来,秋荷这样求他,不是真的在逼他,她是在给田蜜施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简淮这么做,就是在给田蜜撑腰。结果,本来应该和田蜜站在同一阵线的秋荷,却站到了田蜜的对立面,帮对面的人加码。 这行为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结果,秋荷居然认为,她这么做是在为田蜜好。这一刻,简淮懂了,为什么田蜜在田家也待不下去。 一个包藏祸心的追求者,一个处处偏心的‘好’厂长,还有一个看似明理、实际只会让田蜜吃亏的亲妈,有这些人在,田蜜会想要逃离,实在是很正常。 看透了田蜜的艰难处境,简淮更不会放过杜雄了。他最后对秋荷摇摇头,严肃道:“秋阿姨,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我出来的急,身上确实带了份重要文件。刚刚杜雄同志打我不是小事,我必须要上报。不过你放心,只要他身正,没有包藏祸心,那最多一个月,他就能回来继续上班。” “什么?一个月?你居然想关杜雄一个月?!”唐厂长瞬间又气又急。 “简淮,对不起,我替杜雄向你道歉。我保证他就是一时冲动,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被抓一天都够杜雄喝一壶。简淮想把杜雄关一个月,不是要毁了杜雄是什么? “老田,你说句话啊!杜雄刚帮你家老大交了住院费,他是真心喜欢田蜜。这么被抓走,真的很冤!!”唐厂长气急败坏。 田大牛被唐厂长逼的面红耳赤,却怎么都说不一句话。他就是个不管事的。这种时候,唐厂长越给他压力,他越张不开嘴。 秋荷心疼自家男人,替他道:“小淮,杜雄确实帮了咱家挺多忙。姻缘不成,他和咱家的交情也还在。你就当他是小蜜的哥哥,别和他计较了。他对你真的是没有恶意。” “秋阿姨,唐厂长,你们别这么说。我说了,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被连番劝说,简淮依旧淡淡的。在他身上,完全没有新女婿见丈母娘的惶恐。当然,他也不会仗着他有能力,就表现的高高在上。他就是很冷静,极致的冷静。他不会被人情裹挟,也不会迫于无奈就做出违心的决定。 简淮只是冷静的在公事公办,以至于他看起来特别的不近人情。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于私,杜雄的心情我也非常能够理解。但他对我动手,不是私事,我只能公事公办。” “秋阿姨,我身上的资料关系重大,你们不想被误会为杜雄的同党,就别再劝了。这是规定,我是军人,必须得遵守。” “……!!” 一句岂有此理,唐厂长差点脱口而出。 简淮怎么敢的? 他不就是一个小营长,他怎么敢威胁他? 唐厂长是怎么都没想到,简淮看起来年纪轻轻,做事情却这么滴水不漏,这么绝! 这不就是二男争一女的俗套故事吗?怎么就扯到了机密文件上去?哪来的机密文件?简淮他又不是什么军方的紧要人物! 唐厂长觉得简淮年纪轻轻,他这么说,就是在扯大旗的狐假虎威。可等县武装部的人来了,他才发现简淮没撒谎。 简淮身上真的带了重要文件,是他的工作笔记。他是潜艇部队的技术兵。他的工作笔记上,记录着我国最新款潜艇的全部数据。这虽然不是需要被封存的绝密档案。但这也是受保护的机密文件。 杜雄上来就攻击简淮,即使他有正当的私人理由,也有很多人给他做担保,他也需要被带回县武装部接受调查。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5节 杜雄无辜不无辜,冤枉不冤枉,只有等县武装部的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定论。简淮这也确实不是在公报私仇。他就是在公事公办。 他告诉县武装部的工作人员:“本来我正在出任务,是不会来青城的。因为他们卡了我未婚妻的结婚申请,我才不得不来青城一趟。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针对我们潜艇部队的阴谋,希望你们能够调查清楚。” “好的。简同志放心,我们肯定会认真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好人。” “好,辛苦了。” 照实把真实的情景说出来,后边县武装部怎么调查,简淮就不插手。他真的是个按规矩办事的好人,不会公报私仇的。 从头到尾,简淮没说杜雄一句坏话。等杜雄被抓走,他还淡淡的安慰秋荷:“没事的。” 安慰的秋荷差点被气吐血!! 神特么没事哒!!杜雄都被县武装部抓走了,怎么可能没事?!可秋荷管不了简淮。她只能忍住内伤,憋屈的对简淮尬笑。 “呵呵,呵呵。对,这就是走流程,杜雄是清白的,他肯定没事。呵呵,呵呵。” 唐厂长听到这个笑,也想吐血! 笑屁笑!杜雄都被带走了,秋荷居然还笑的出来?!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田蜜和秋荷母女,真把杜雄给害惨了! 眼睁睁看着杜雄被押走,唐厂长终于后悔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当初干嘛不拦着杜雄,非让他越陷越深? 唐厂长懊悔不已。可惜晚了。 从简淮打电话告状的那一刻,杜雄的未来就注定不能像上辈子那样的一帆风顺。这回,杜雄还能不能顺利当上厂长,不是杜雄和唐厂长说的算啦。这回,除非没人和杜雄竞争,不然,就是江傲儿上位,也轮不到杜雄。 江傲儿在一线吃瓜,吃的最全也最爽。 简淮刚到卷烟厂时,就是她发现简淮,并给简淮指路,带简淮去的厂长办公室。田蜜那里,也是江傲儿第一时间跑去通知的。 按照江傲儿的想法,田蜜应该和她一起回厂里,去偷看简淮。这是一个难得的,偷偷观察简淮的好机会。可田蜜偏偏不要。没办法,江傲儿又一个人跑回厂里监督简淮。 这一看,江傲儿爽了。 这个简淮,真的是真人不露相! “唐厂长给他挖坑,他不但没跳,他还反手挖了一个更大、更深的,把杜雄踹了进去。嘿嘿,你是没看见,杜雄被县武装部带走时,唐厂长和杜雄那脸白的,和见鬼了一样。” “还有,简淮不给你妈面子,也挺让我刮目相看。这人是真有自己的主见。那么多男的,追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你妈言听计从。结果简淮偏偏就不。哎呦,你是没听见,他说‘阿姨,我公私分明’的时候有多霸气。” “哈哈,小蜜,你刚刚没跟我一起回去看,真是太可惜了。” 江傲儿现在对简淮,可以说是满意的不得了。简淮今天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让江傲儿心情舒畅,很是喜欢。 “小蜜,以前我还担心你。现在我放心了。嘿嘿,你和简淮都是聪明人,我觉得你们一定能互相吸引,越过越好,嘿嘿~” 自从在门口蹲守到田蜜,江傲儿就激动的不行。她真的很替田蜜高兴。盲婚哑嫁能碰见简淮这样好的男人,田蜜运气真挺好。 田蜜也是这样想的。 第一次,田蜜不怕面对简淮,心里踏实了。原来,简淮对她是这个态度嘛。 真是和田爷爷说的一样认真负责,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简淮能主动来青城,已经让田蜜心里有了触动。现在,他明确给田蜜出头,替田蜜撑腰,更是让田蜜对她们的婚姻有了信心。 现在,田蜜可以很肯定的说,嫁给简淮,她愿意。这样明辨是非,还会护短的强大男人,确实和田蜜想的军人形象完美重叠。她需要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即便没法时刻陪伴着田蜜,也能在精神上给足田蜜安全感。 “他们现在在哪儿?”田蜜有些期待见到简淮了。 “在人事科。你姐也在。”江傲儿神神秘秘的告诉田蜜:“简淮办事效率特高,他刚拿了介绍信,就马上问你妈你的工作怎么安排?” “你妈说你打算给你姐,他就让你爸把你姐叫了过来。我的天呐,你姐来的时候,脸色可差了。可简淮我行我素,完全没管。” 说到这里,江傲儿对简淮的满意度,又提升了几个台阶。田心是公认的大美女,就算沈涛那种喜欢田蜜七八年的,田心略施小计,他也只能缴械投降。可简淮就不会可惜。 错过了田心这么漂亮的媳妇,一般男人心里多少都会有些遗憾。哪怕他对田心没感情,看到田心那张艳丽绝伦的脸,他也得失神片刻。可简淮没有。简淮完全把田心当陌生人,对她没有丝毫复杂难舍的感情。 简淮会帮田心办工作交接,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赶时间。他对田心,和他对其他人一样,全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尴尬。 可田心看到简淮,心里却很不平静。 简淮有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现在的他,和几年后的他,看着几乎没有区别。他就像是被时光优待着一样,永远俊美,永远年轻。 更讨厌的是,他永远冷静,永远理智。好像他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面对田心,不管前世今生,简淮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这样的简淮,看着就让田心很不爽。不断的提醒自己,简淮现在是田蜜的未婚夫,和她没有关系,田心才没有对简淮甩脸子。只是,虽然没对简淮发脾气,田心对简淮也不友好。 她板着脸,连和简淮说话,都是看着宁天的。宁天被田心看的压力山大! 这简淮,闷不吭声的,居然有这样漂亮的前未婚妻?!宁天简直搞不懂简淮咋想的?田心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他都不珍惜,他还想娶个啥样的老婆? 宁天替简淮可惜。他温柔的帮田心跑腿,对田心和秋荷都比简淮热情八百度。 简淮却无所谓田心对他是什么态度。他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安静的陪在秋荷旁边。 秋荷问他问题,比如他在部队吃什么?他几点睡觉?天天训练累不累?这种能说的,他就意简言赅回答说:“馒头,十点,不累。”其他的,像他平时怎么工作?为啥带重要文件出来?这种不能说的,简淮就全部忽略,不做回答。 之前被简淮下面子,秋荷本就心里不高兴。现在她主动跟简淮聊天,缓和关系,简淮还敷衍她,秋荷心里立刻就更加不痛快。 也幸亏简淮身边,跟着一个超级能说会道的宁天,不然秋荷能被简淮活活气死。 宁天这会可爽了。短短一个小时,他不但吃了好几个大瓜,还认识了田心这种大美女,宁天心满意足,差点把正事儿都忘了。 正当他围着田心,殷勤备至的时候,田蜜带着民政局的同志,终于来了。 来到这里,发现简淮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田蜜突然觉得她有点傻。她干嘛要去民政局呢?搞的她多着急嫁人似的。她就应该留下来,和江傲儿一起偷偷看简淮。 这人和简兴贤和钟小慧都不一样。除了那种当兵带来的铁血气质,简淮本人看着书卷气更浓。他如果不是穿着军装,田蜜和他在其他的地方见到,她一定会觉得简淮是个温和的读书人。 这样的简淮,和田蜜想的不太一样。但不可否认,田蜜被简淮惊艳到了。不止长相,简淮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田蜜也非常欣赏。 在田蜜打量简淮时,简淮也在看田蜜。 和小时候一样,田蜜看着有些瘦弱。这样一个,当初被所有医生都断言活不到成年的女孩,现在居然要成为他的妻子。真是世事难料。要怎么和这样的小姑娘相处,简淮更加没有头绪。好在,田蜜身上,确实没有对简淮的抵触,和对大头兵的瞧不起。 在田蜜身上,简淮感受到的,是坚韧又顽强的生命力。这是相比外貌,田蜜更加美丽的灵魂。眸光一闪,简淮意外的有点惊喜。 这个病弱的小妻子,和他想的真不一样。 两个人相互打量的时间不长,很快,这种微妙的气氛,便被宁天打破。 宁天倒吸一口气,直接“卧槽!”出声。他太惊讶了。没人告诉他,田心的妹妹田蜜,长的也是这么倾国倾城啊!! 当田蜜带着民政局的同志过来时,宁天才发现,他真的是太草率了。简淮这小子天生好命,根本不需要他替他可惜!! 谁能想到啊?田心和田蜜是这样的双胞胎!这姐妹俩,分明就是红白玫瑰照进现实!简淮丢了一支热烈的红玫瑰,手里却多了一朵娇嫩的白玫瑰。他哪里需要人可怜? 他这种连对象都没有的,才是真可怜! 宁天被田蜜的长相惊艳,连话都比刚才少了。他现在有点明白杜雄为啥疯了。换他是杜雄,错过了这样的美女老婆,他也受不了。 用眼睛的余光去偷瞄简淮,宁天发现,他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冰块脸。田心的明艳婀娜,没有让他遗憾。田蜜的秀丽窈窕,也没让简淮失态。 简淮好像是不解风情的小古板,不论多么漂亮的美人,都不能让他动容。他眼里只有工作,见到他的未婚妻,他只是礼貌的和田蜜打了招呼,便看向田蜜身后的工作人员。 他问她们:“还需要我做什么?这是我的结婚报告,师长已经审批通过。” 工作人员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就说:“没有了,恭喜二位。” 说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为了表达她们对耽误田蜜、简淮时间的抱歉,直接拿出准备好的结婚证,当场给田蜜和简淮办了。资料填写完毕,工作人员拿出公章哈了口气,再哐哐两声盖章。田蜜和简淮的结婚证,就这么新鲜出炉。那速度快的,田蜜都没反应不过来。 拿着被工作人员塞过来的,仿佛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听着大家说的‘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祝福,田蜜晕乎乎的,脸刷一下爆红。 “谢谢,一会儿我们请大家吃喜糖。” 简淮比田蜜镇定多了。他这时候说话,虽然依旧淡淡的,但大家就是觉得他很有人情味。 “哈哈,小简和咱们小蜜真般配!” “对,俊男美女在一起,小简还知道疼媳妇,真不错。” “小蜜,以后和小简好好过。争取三年抱俩。” “哈哈,两个不够,她们这么好看,肯定要多生几个。” …… 周围叽叽喳喳,田蜜和简淮和所有新婚小夫妻一样,被大家围在中间打趣了好久。这一刻,大家送给田蜜的,都是最真挚的祝福。对简淮,大家也因为他下意识维护田蜜的举动,迅速接纳,不再害怕。 杜雄刁难田蜜,不让田蜜结婚的事情,全厂都知道。借着这次事情,田蜜之前应聘失败,也被证实是杜雄干的。因为私心,杜雄两次三番坏田蜜的好事,本就下作。现在简淮来了,杜雄踢到铁板挨收拾,也是他活该。 县武装部和革委会不一样,那是个能讲理的地方。简淮这样小惩大诫,一开始虽然让人不适,但仔细想想,大家又觉得正常。 总不能只准杜雄欺负田蜜,不准田蜜反击吧?简淮是田蜜老公,他替田蜜收拾杜雄,完全没毛病。想通这一点,加入祝福田蜜行列的工人,就越来越多。 大家对田蜜也是有些愧疚。这些天看着田蜜被刁难,却没有帮田蜜说话,她们心里都挺不好受。现在田蜜得偿所愿,收获幸福,大家便出来恭喜田蜜,为田蜜锦上添花。 田蜜的紧张,在大家一声声的祝福中,慢慢的消失。偷偷瞄一眼简淮,发现他正好也在看她,田蜜愣了一下,瞬间对简淮露出一个灿烂、羞涩,又特别真诚的笑容。 阳光透过玻璃,正好洒在田蜜的身上,简淮看着田蜜的笑容,仿佛嗅到了阳光的甜味,整个人都暖了起来。那一刻,简淮发现结婚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缓缓的勾起嘴角,简淮回了田蜜一个笑。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让本就俊美的简淮,瞬间更加的俊美迷人。那一刻,田蜜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心跳又有点乱。 第25章 有了相视一笑的默契,之后田蜜和简淮单独去买喜糖,田蜜表现的放松许多。 “你能在家呆多久?我妈准备明天去拍全家福,你有时间吗?” 这是个安全话题,这也是田蜜对简淮的试探。如果简淮说一切听田蜜的安排,那田蜜对未来就会更有把握。如果简淮回答没时间,那田蜜就需要和简淮认真的谈一次。 有点期待的看着简淮,田蜜乖乖等着简淮的回答。 简淮出来的时候,师长给他批了一周的假,除了路上来回消耗的四天,简淮最多还能再青城呆三天。因此,他实话实说道:“未来三天你可以随便安排,我的假期只有一周。” 这个回答让田蜜眼前一亮,笑的更甜。 “那咱们明天拍全家福,后天买票出发。” 简淮愿意迁就田蜜,田蜜很高兴。这表示简淮没有心存怨气。田蜜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会替简淮多考虑。不过,田蜜的关心很含蓄。她不会直白的说,‘你赶路辛苦,我心疼你。想你多点时间休息。’ 田蜜说:“我第一次去岛上,需要你陪我熟悉一下环境。咱们早点回去挺好的。” 简淮听到田蜜这样说,瞬间一愣。说话时,简淮已经做好了,未来三天都陪田蜜留在青城的准备。他们结婚结的仓促,婚后田蜜和他去海岛很难回娘家。趁现在有时间,简淮留下来多陪陪田蜜的家人,是他应该做的。 可田蜜居然只准备在青城呆一天,这大大出乎了简淮的意料。田蜜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也让简淮的心情有点复杂。 沉默了一下,他才缓缓说:“好。”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6节 岛上的家属院,全是后勤部收拾的。简淮来之前根本不知道,那边被收拾成了什么样。提前回去也好,到时候家里有什么不妥的,简淮也能及时帮田蜜做出调整。 结婚证已经领了,家里他却没收拾好。看着笑容灿烂的田蜜,简淮突然有点心虚。 “咳。”简淮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怎么?你感冒了?” 田蜜本人还在感冒中,因此她对咳嗽声特别敏感。担忧的望着简淮,田蜜温柔道:“家里有姜糖水,回去我给你煮一碗。” “没。”简淮赶紧否认:“我身体很好,没感冒。就是这边空气比较干,我嗓子痒。” “海岛的空气很潮湿吗?”田蜜好奇。 “还好。”简淮习惯性意简言赅。回答完,发现田蜜还在眼巴巴看着他,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望石岛的冬天,平均气温在十度左右。那边现在不冷不热,正是全年最舒服的时候。在岛上住,虽然能天天看见海,但那里的空气并不潮湿。那边的阳光很充足。” “岛上的日子,也没有特别苦。那边物资很丰富,除了各种海鲜,那边的青菜也可以随便吃。咱们军区的家属院,都配有一块菜地。可以让大家种菜。那边还可以养鸭子,鸭子的数量,可以控制在五只以内。” “还有,岛上有补给船。每个月,家属都有两次出岛的机会。你如果嫌麻烦,不想出去,还可以写购物清单,让船员帮你带。” 不知不觉,简淮说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话。 田蜜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眨巴一下大眼睛,表示她在认真听。等简淮停下来,她才疑惑道:“按你这么说,岛上的日子明明很舒服。为什么大家会觉得那里很苦?” “因为除了这些好处,岛上还有台风季。每年的五月到九月,岛上就会刮台风。台风的破坏力很强。如果碰上连续台风,补给船不能出海,咱们就只能吃储备粮。” 储备粮,也是最近这几年才有的。之前简淮他们刚到望石岛,碰上那种极端的恶劣天气,只能就地取材,努力荒岛求生。 田蜜在青城,偶尔也能被台风扫尾。但青城是内陆,即便有台风,最多也就是下暴雨,刮大风,不会有其他的危险。可直面台风的望石岛不是,那里一不小心,就得重建家园。 简淮没有隐瞒。他一五一十的,把岛上可能遇到的麻烦,都告诉了田蜜。 “岛上之前没人住,还有野兽。这几年我们带队清理过好几次,能保障家属区的安全。现在岛上的人很多,供销社、医院、学校都有。只是,虽然能保障家属的基本生活需求,那边却没有足够的工作岗位。你去到那边,只能闲在家里。” “没事。”田蜜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不怕闷,种菜,养鸡鸭我学一学,应该也能行。” 瞄到田蜜苍白的小脸,还有她瘦瘦的小身板,简淮小麦色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先不说田蜜能不能胜任种田的工作,简淮很担心台风太大,田蜜不小心会被吹丢。 “咳,那边台风季差不多有五个月。你如果觉得害怕,咱们可以在离城买房子。那边虽然偶尔也有台风,但要比岛上安全很多。” 这是简淮心里突然涌上来的想法。 在见到田蜜之前,简淮没考虑过田蜜要怎么在岛上生活。这是田蜜需要考虑的问题。简淮只要按时给生活费,保证田蜜衣食无忧就可以。但在见到田蜜后,简淮不忍心了。 田蜜很真诚。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被迫结婚。她没有敷衍简淮,更没有糊弄自己。田蜜就是在,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生活。 这样认真的田蜜,让简淮有种自惭形愧。所以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离城距离望石岛很近。你住在离城,不但不用担心台风,也方便你找工作。那边离岛上有半天路程,咱们两个想见面也不难。” “岛上有几个城里来的军嫂,都是这样随军的。我回去找战友打听打听,大概一个月之内,能把房子买好。” “买房?”田蜜摇摇头,立刻拒绝。“我这样的,一个人住太危险。买房还是算了。” 这不是田蜜胆小。是她这个长相,真不能独居。简淮闻言,想到杜雄,没有再继续劝。简淮不说话,田蜜也想起了杜雄。虽然她们已经领证,但该解释的事情,田蜜还得说。 “杜雄和我没谈过对象。年前我和他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年后,他开始追我。我觉得他不真诚,没有答应。后来,厂里的撮合,让我很反感,我就和他闹了矛盾。只是,我妈想我和他有发展。所以,他才会不死心。” “嗯,我明白。”简淮没有怀疑田蜜。 见简淮没有其他表情,田蜜想了想,又继续道:“除了杜雄,我还有一个追求者叫沈涛。他之前追我追的很凶,我妈妈收了他不少礼物,我答应他,会照价赔偿。” “应该的,这个钱我出。”简淮再次选择相信田蜜。 “不用,我爷爷已经帮我还了。”田蜜摇头拒绝简淮的帮忙。 两次坦白,简淮都给出了非常不错的反应。田蜜的胆子膨胀,瞬间歪头问简淮:“我的情况已经说完了,你的呢?” “我?”简淮迷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田蜜是在问他有没有什么桃花。摇摇头,简淮正色道:“我工作忙,没有谈过对象,也没有暧昧对象。”顿了一下,简淮又补充:“除了家里给我定的婚约。” 婚约的情况,田蜜十分清楚。她满意的点点头,说:“挺好,继续保持。” “咱们既然结婚了,我就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生活。你放心,我不是怕吃苦的人。我可以保证,我会跟你好好的在海岛生活。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忠于家庭,忠于我。” “好。”简淮失笑。“我保证。” 这个田蜜,进入角色还真快。看来,他也要调整心态,拿出更多的诚意才行。 简淮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田蜜的态度,决定了他在今后的婚姻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既然她们都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主,那简淮会正视田蜜,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好丈夫。 田蜜买东西他付钱,是简淮现阶段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在来之前,师长特意让简淮回家拿了存折。用他们师长的话说,就是:“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人家姑娘愿意跟你,你就是要有所表示。” 简淮吸取经验,认真的给田蜜花钱。 田蜜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她因为秋荷的缘故,从小不喜欢花别人的钱。尤其男人。她特别怕。可简淮不是别人。简淮是田蜜的合法丈夫,她们买的还是结婚用品。最后,在简淮的坚持下,田蜜收起钱包,专心当个挑货的。 “这个糖来六斤,这个烟要两条,还有这个喜饼,也要二斤。” 简淮对结婚一点儿概念没有,自然是田蜜说买什么,他就麻溜给钱。田蜜第一次弄这个,也有点拿不准。以前田蜜身体不好,她连去别人家喝喜酒都没去过。冷不丁要给自己准备婚礼用品,田蜜真的有点懵。 这事儿,本来应该是钟小慧或者秋荷带着田蜜过来的。有她们两个老一辈的给田蜜传授经验,田蜜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可钟小慧以为这事儿归秋荷管,她不方便插手。而且简淮回来的事情,钟小慧还不知道,所以她没来。秋荷被简淮气到,不想继续看他生气,也撂挑子不干了。如此,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落在了田蜜的头上。 田蜜努力回忆她这些年听到的八卦,尽量周全的准备这种东西。有时候拿不准这个买不买,那个买多少,田蜜就抬头去看简淮。简淮当然是没意见。简淮的生活经验,还没田蜜多。这种办婚礼的事情,他也不懂。 因此,两个人和和气气,有商有量的,觉得田蜜这么买东西,一点毛病都没有。反应就看着简淮手里的钱和票,尽量多买吃吧。剩下的,她们可以带去岛上。 田蜜结婚是没有婚宴的。一来,简淮和简家的身份,不适合在这边大操大办。二来,时间太紧张。她们能请街坊邻居吃喜糖,抽根烟,就算挺不错。 烟、糖都买完,田蜜看到买炒货的,想了想,又称了六斤瓜子。嗑瓜子容易渴,田蜜于是又买了两包茶叶。 田蜜和简淮颜值高,她们刚进供销社,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这会见小夫妻两个如此恩爱,卖糖的售货员忍不住笑着打趣:“您二位一看就是新婚,感情真好。” “可不是。”她旁边卖瓜子的售货员也捂嘴笑着接话。“您二位可真般配。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谢谢。”田蜜经过之前的洗礼,这会大方了很多。“来,吃喜糖,吃瓜子。大家都沾沾喜气。” “好,谢谢,新婚快乐。” 得了实惠,售货员夸的更加卖力。见田蜜和简淮不懂,有些只有新婚小夫妻才能买的特供货,她们也全帮田蜜找了出来。 “这些红糖、花生,脸盆、暖壶,都是只有凭结婚证才能买的。你们要是带结婚证了,就赶紧买。晚了,可能货就不全了。” 田蜜二人的结婚证正好在身上。田蜜便不客气的,把新婚福利全给买了。其他的,比如烟,糖这些,田蜜也听售货员的意见,又加了、换了几样。 “这种散装的水果糖才是最适合当喜糖的,便宜量大,客人吃的开心,主人花钱也不心疼。还有这个烟,没必要买成条的。这种散装就行。回去你弄个茶盘,把它们混一起放,好看又方便。” “还有,你们出去发喜糖,千万提前分好。不然你让大家自己抓,你这些糖,肯定一会儿就见底。一般一人分六块就很好,关系特别好的,你可以给八块、九块和十块。千万别三块,四块,这数字意义不够喜庆吉祥。” “好的,谢谢谢谢。” 售货员给田蜜帮了大忙,临走的时候,田蜜又抓了两把糖,塞到了对方的口袋里。 买完了东西,简淮拎着大包小裹,在田蜜的带领下,又回到厂里发喜糖。厂里发完,田蜜领着简淮回家属院继续发。 家属院的人都很友好,吃着田蜜的喜糖,大家都笑着和田蜜说恭喜。 “小蜜,这对象不错,新婚快乐哦。” “哈哈~小蜜这挑对象的眼光,啧啧,就是与众不同,不错不错。” “小蜜好看嘛,她当然不能嫁个差的。” “哈哈哈~对对对。” …… 大家笑的很开心,田蜜看着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是田蜜敏感,是这些人和平时真不一样。尤其大家看简淮的眼神,非常的奇怪。她们不像是在打量新姑爷,倒像是在看好戏。心中有了不安,田蜜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田家,此时热闹非凡。 田蜜担心的第二个麻烦人沈涛,趁田蜜和简淮去买喜糖的功夫,来田家提亲了。沈涛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浩浩荡荡,敲锣打鼓,带了一堆的聘礼过来。 此时,田家所在的筒子楼走廊里,堆满了沈家带来的聘礼。收音机、手表都是小意思。最打眼的,是被沈涛放在最前边的黑白电视。 那电视机有十四寸。屏幕上绑着大红绸子,看着就稀奇的不行。电视,电视柜加天线等放在一起,瞬间把田家的房门堵住,让后边的东西都卡在走廊,没法运进田家。 于是,楼里的所有人,都能近距离观赏沈家的大手笔。桌椅板凳,三十六条腿。收音机、自行车等三大件。脸盆,暖壶,毛巾等日用品。还有六个大柜子,看着气派极了。 在这个收音机都是奢侈品的年代,普通人结婚,能有十块钱彩礼,都是殷实人家。沈家一出手,就是这么奢华,当然轰动全厂。 普通人结婚,能买三大件其中的一样,都值得吹嘘。他们哪有钱买电视。此家电一出,所有人都羡慕田家,羡慕田心。 在大家看热闹,送祝福之际,同样今天结婚,却什么都没有的田蜜,就显得很寒酸。屋子里的宁天,这会已经气炸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田蜜的这个姐姐,也会选今天结婚。更让他愤怒的是,田蜜爸妈对沈涛和对简淮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到了这一刻,宁天才懂,简淮之前为什么从来都不提田心。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有什么好提的?!他有心阻止,可他一个外人,这种时候能说什么?除了生闷气,宁天啥也做不了。 刚刚出院的田大壮一家,在陪宁天大眼瞪小眼。田大壮也没想到,他的两个妹妹,会在同一天出嫁。这虽然会让田蜜的婚事,显得有些尴尬。但田大壮心里挺高兴。 可以说,除了沈涛,田大壮是最开心的。两个妹妹全部出嫁,他就不用担心回家没地方住了。虽然他不出声阻止,有点对不起田蜜。但田心和秋荷要做什么,田大壮本来就阻止不了。与其他闹起来,搞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他不如闭嘴,安安静静的当个大舅哥。 作为焦点的田心,此时笑的很开心。 她本来没准备给田蜜难堪的。可简淮真的太可恶了。一见到他,田心就压不住火大。为了给简淮添堵,田心选择放纵沈涛。 屋子里恭喜声不绝于耳。 人群把田家围的水泄不通。 田蜜回来,只能进筒子楼的门洞。她想回家,几乎不可能。除非田蜜扯着脖子喊话,再顶着大家的注目礼,贴着沈涛的聘礼,硬挤回去。那会很狼狈,会让田蜜二人都成为笑话。等田蜜回去,还要面对沈涛洋洋得意的嘴脸,接受他超级难听的嘲讽。 那时候,不管田蜜闹不闹,田蜜今天的这场婚礼,都会变得特别不美好。想到那种情况,田蜜先是一愣,随即便被气笑了。 好样的沈涛,不愧是能给田蜜添堵的专业户。这熊玩意,就没有消停时候!! 深吸一口气,田蜜冷静的对简淮道:“我爷爷住玉林大杂院,我带你去见见他。等见过爷爷,我们去招待所找你爸妈吃饭。” “好。”简淮同样冷静的回答。对于耳边那沸沸扬扬热闹,简淮一点儿反应没有。 和田蜜一起,简淮客气的和大家告别。并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 等离开了卷烟厂,田蜜才告诉简淮:“我姐和沈涛最近好上了。之前我想过,沈涛会在咱们结婚的时候捣乱。但我没想到,她们会在今天结婚。” 会发生这种事情,田蜜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事儿沈涛会做不奇怪。但田家任由沈涛发疯,田蜜就觉得很生气,很生气。 今天明明是田蜜结婚的日子。在田蜜没结婚之前,田心和沈涛一点儿谈婚论嫁的意思都没有。沈涛这么做,明显就是在故意捣乱。 田家明明知道,简家的彩礼,都被秋荷收着。在这种情况下,她们由着沈涛胡闹,就是在踩简淮,和踩田蜜。但凡田家人顾及田蜜的感受,她们都会劝住沈涛,不让他胡来。最不济,劝不住沈涛,她们也应该给田蜜留一条能回家的路。不让田蜜那么难堪。 可没有。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7节 田家没通知田蜜,也没顾田蜜的脸面。就好像田蜜真成了田家泼出去的水,田家人不需要再在乎田蜜的感受。这才让田蜜心里难受。被田心抢风头,田蜜其实并不介意。但她不是没脾气。 “一会儿我们去买车票吧。能买到今天的,我们就立刻走,买不到就明早上走。” 既然秋荷不把简淮当一家人,那全家福简淮和田蜜也没必要拍了。 田蜜这是在赌气。简淮自然不会拱火。 他在喜糖的袋子里,挑了一颗最大的水果糖,递给了田蜜。 “走了这么久,累了吧。吃块儿糖,补充下能量。” 田蜜还在生气,便说:“我早上吃了感冒药,不能吃糖。你自己吃吧。” 简淮这次没听田蜜的。田蜜说不吃,他便手指超级灵活的,单手扒开了糖纸,把糖块儿递到了田蜜的嘴边。 “吃吧,早上吃药,不耽误你现在吃糖。” 这是简淮第一次哄女孩子。他动作和语气看似自然,实际上,他的脖子已经红了。 简淮哄女孩哄的生疏,田蜜头一次被男人这么哄,也有点不自然。别扭了一下,田蜜才快速的低头,用牙齿咬住了糖块。含着糖,田蜜的右边腮帮,很快鼓起一个小包。 “快走吧,一会儿我们还要去车站买票。”田蜜含糊不清的催促道。 简淮没有加快脚步,他瞄到田蜜红彤彤的脸,突然有点想笑。这样气呼呼的田蜜,好像是炸毛的河豚,简淮越看越有趣。 “你笑什么?”田蜜气鼓鼓的瞪简淮。 简淮收敛笑意,道:“没什么。” 田蜜瞬间更气。“你撒谎。” 忍住笑意,简淮这次没敢笑出声。他眼尾上扬,唇角微微勾起。在田蜜再次炸毛前,他才含笑道:“谢谢媳妇。” 田蜜瞬间脸红成了大番茄。她挪开视线,不敢再看简淮了。“什么谢谢,你给我吃糖,我都没谢谢你。” 田蜜紧张的开始胡言乱语。 简淮笑意加深。他正色道:“我没有生气,媳妇不用替我打抱不平。作为未婚夫和准女婿,我前些年的表现,确实是不太好。岳母和你姐姐不喜欢我是应该的。她们想要出气就让她们出吧。左右咱们明天晚上就走了。” “而且,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媳妇不要为不相干的人不开心了。” 简淮是真不觉得沈涛这么做有什么。 等明晚简淮和田蜜离开,留下来被众人说的,是田心、田家和沈涛。不管她们今天多风光,等这个新鲜劲儿过了,她们肯定都会面对许多流言蜚语。 明眼人都知道,今天这是咋回事。在我穷我光荣,必须打倒资本主义的前提下。沈涛这么高调,简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等他们走了,沈涛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过,既然做事的人都不怕被人说,简淮这个明天就走的人,又有啥好生气的。 “今天走太赶了,我需要休息一下。咱们明晚走吧,趁白天有空,咱们可以去拍全家福。拍完照,咱们还可以去商场买些东西。” 简淮这么说了,被他哄好的田蜜,顺势收回刚刚的气话,又恢复了好心情。 “不错,结婚是咱们俩的大喜事,咱们两个开心就可以啦。” 低头挑了一个最红的水果糖,田蜜也喂简淮吃了。两口子含着糖,一人腮帮子鼓一个小包,好像两个小松鼠,瞬间都笑了。 第26章 田老实的家离田蜜家有点远,两个人走了快四十分钟,才走到玉林大杂院。因为离得远,田老实又不爱八卦,他就不知道卷烟厂那边发生的事情。 看到简淮和田蜜一起过来,田老实愣了一下,才高兴的迎了上去。 “是小淮回来了,快进屋,进屋。” 热情的田老实,不理简淮的拒绝,愣是给他泡了一碗奶粉,和一碗红糖水。 “快喝点热水暖暖,一路走过来冻坏了吧。”田老实努力挪开屋里的杂物,给简淮腾出一个能舒服坐下的空间。 “还好。”简淮放下手上的东西,帮田老实忙活。 田老实不让简淮动,又给他推了回去。 “坐,快坐。家里有点小,小淮别介意。你喝水,喝水。” “不用,我不冷也不累。” 简淮可是要年年冬泳的海军,他体能特别好。这点冷和累对他来说,真是小意思。把牛奶推给田蜜,简淮示意田蜜快喝。 “不用,不用,小蜜这有呢。” 田蜜才是田老实的宝贝孙女。简淮有热水喝,田蜜怎么可能没有?找出田蜜的专属水杯,田老实给田蜜冲了一碗姜糖水。 “来,小蜜,去去寒气。” “嗯。”田蜜乖乖点头,接过了她的小水杯。一边喝,田蜜一边把牛奶推回去,示意简淮快喝,别磨叽。 “爷爷特意给你冲的,别浪费。” “那我也喝不完两碗啊。”简淮无奈,只能把牛奶又分给田老实。“爷爷,我喝糖水就行,您真不用和我客气。” 田老实还想推拒,简淮连忙把他摁住,让他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田老实实在没力气和简淮拉扯,最后他只能听劝的喝起了热牛奶。一边喝,他一边问简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能在这待几天?” “刚回来,预计呆一天,明晚的火车。”简淮略有些抱歉的回答。 对待田老实,简淮态度明显比之前好很多。这是简淮对老兵的尊敬。可以说,简淮那么抵触娃娃亲,却没有主动退婚,有一方面,就是出于简淮对田老实的尊敬。 简淮是愿意抽时间多陪陪田老实的。奈何田心和沈涛搞的太过分,简淮和田蜜不想留下来被人当猴看,只能提前走。 田老实不知道田家的事情,听到简淮只能在这呆一天,瞬间急了。放下牛奶,他就要出去买菜。 “小蜜,小淮,你们坐。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田蜜拉住田老实,对他摇摇头:“爷爷,别忙了。一会儿咱们出去吃。” “干嘛要出去吃?小淮第一次来咱家,当然得在家里吃。”田老实不赞同。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就算田家地方小,也不是连在家吃饭都做不到。 但他的那些大道理还没说,田蜜就告诉他:“家里人太多,咱们还是去饭店吧。爷爷,刚刚沈涛去我家向我姐提亲了。我爸妈她们都忙着,咱们别回去添乱了。” “啥?”田老实诧异。“你姐和沈涛在一起了?!”田老实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直到田蜜又重复一遍,田老实才确定他没听错。之后,这个老实人就怒了。 “她们怎么能这样?!!”呼哧、呼哧,田老实气的喘粗气。“她们是不是疯了?!” 已经消气的田蜜,拍着田老实的背,宽慰他道:“好了,好了。爷爷别气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姐姐想结婚就结呗。这没啥大不了的。咱们一会儿去饭店吃饭挺好。省事。” 田蜜越看的开,田爷爷就越生气。 就没有秋荷这么当妈,也没有田心这么当姐姐的!黄道吉日那么多,她们选哪天不行?特意选在田蜜结婚的时候下聘礼,不就是在给田蜜找不痛快?她们就是在欺负田蜜脾气好!!怒气冲冲的田老实,想冲去田家,找秋荷要个说法。 田蜜依旧拉住田老实,没让他去。 就像简淮想的那样,田蜜马上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田蜜不想在大好的日子,回去吵架,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爷爷,咱们出去发喜糖吧。发完了,咱们去找简淮爸妈吃饭。走吧,国营饭店的肉菜有限,去晚了,咱们就吃不着了。” 田老实也不想在今天惹田蜜不开心。最后,他叹了口气,抛开田家的糟心事,和田蜜一起去给邻居发喜糖。大杂院里的人,和田老实关系一般般,田蜜发完了喜糖,没跟这些人多寒暄,便带着简淮和田老实走了。 众人吃着田蜜给的喜糖,大多数都是真心祝福田蜜的。偶尔有一两个嫌弃糖少,说田蜜和田老实小气的,也会被大家集体鄙视。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有本事你把喜糖吐出来。” “就是。人家不收礼金,你吃了喜糖,还不说一句恭喜,真是缺大德。” “你们才缺德。一共六块水果糖,就是很少。我家十三口人呢。田蜜这礼物送的寒酸,还不许我说呀。” “六块糖还寒酸?那你家这种娶媳妇,嫁姑娘从来没有表示的,是啥水平?” “老虔婆!!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老娘怕你啊!” …… 在玉林大杂院唾沫星子乱飞,白眼互翻,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秋荷带着田心、沈涛,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哎呀,大家都闲着呢。来来来,吃喜糖。哈哈,今天我闺女田心结婚。大家快过来沾沾喜气。” 秋荷人到话到。她嗓门亮,动作大,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刚吵架的人不吵了,刚有事要出门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田心结婚?不是田蜜吗?老田头刚领着田蜜发了喜糖啊。”有人疑惑发问。 “是啊,田蜜的对象是个军官。那小伙子长的还怪俊的。” “对,田蜜和那小伙子挺登对。” …… 大家出于好奇,小声地议论着。她们没什么恶意。她们单纯是因为和田家不熟,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才有了这样的疑惑。正常情况下,秋荷解释两句,再叉开话题就没事了。 但想要出风头的田心,还有想要搞事情的沈涛,听到这话却齐齐变脸,全都不高兴了。 “什么田蜜。这是我和田心的喜糖。不会说话,你们可以不说。”沈涛黑脸。 “妈,你看着点,那些说话不中听的,你别给他们吃糖,浪费。”沈涛鼻孔朝天,把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本来的小插曲,被沈涛这么一发脾气,立刻升级为阶级矛盾,让场子冷了下来。 “呵呵,我当是谁呢,口气这么大。原来是沈厂长家的独苗啊。咋地,今儿怎么不追田蜜了?啧,不会是追不上妹妹,才恼羞成怒,要娶了姐姐吧?啧啧。田心你不膈应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田心眼光也是挺好的。秋婆子,别不是你舍不得沈家这好女婿,才逼你大闺女替嫁吧。啧啧,还得是你,够势利,够厚脸皮。” “哎呀,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沈公子大喜的日子,咱们赶紧送祝福啊。有喜糖呢,是大白兔,还是金丝猴?总不能和田蜜一样,只有六块儿水果糖吧。呵呵,沈厂长家大业大,不会这么抠门吧?” “对呀,沈公子准备了多少喜糖?除了喜糖,有没有烟和喜饼啊?” “啧,看样子是没有。那这喜糖最少得九块儿吧,长长久久,寓意好。” “十块儿才好,十全十美。” “哎呀,什么九块儿,十块儿,你们这不就小瞧了沈涛同志。他可是沈家的九代单传,独苗苗。他结婚,喜糖肯定管够。” …… 玉林大杂院是一个田蜜客客气气请吃喜糖,都能有人挑毛病的地方。沈涛来这里摆阔充大爷,可以说是直接踢到铁板。 没有直接说沈涛搞资本主义,骂他思想有问题,都是她们顾及沈家,给沈厂长面子。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8节 嘻嘻哈哈,众人配合默契的踩沈涛痛脚。她们就这样,谁让她们不痛快,她们必定要立刻还回去。报仇还得想一想的,肯定不是玉林大杂院的传统。 沈涛本就气不顺,被他瞧不起的人阴阳怪气一通损,他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你们……呜……” 田心捂住了沈涛的嘴,没让他继续发疯。 “大喜的日子,你不要生气。”温柔的场面话说完,田心立刻低声警告沈涛:“别乱来。这里全是开批斗大会时冲的最猛的。你不想沈家被她们盯上,就别和她们吵。” 沈涛不以为意,依旧怒气冲冲。用力推开田心,不管田心被他推的摔倒呼痛,沈涛脸色铁青的就要爆发。 “你们……呜……” 这次,是秋荷捂住了沈涛的嘴巴。 “不想真当沈大少爷,你就给我闭嘴!”秋荷冷脸威胁沈涛。 这是什么年代?在这时候,被人叫大少爷,和被推进火坑有啥区别?沈涛还有脸生气?这一个处理不好,沈家都得完蛋! “呵呵,大家真会开玩笑。咱们都是无产阶级,哪有大少爷?呵呵。来吃糖,大家都有。别争别抢。”秋荷皮笑肉不笑的打圆场。 她一手摁着沈涛,一手给人发喜糖,眼神犀利,暗含警告。 “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今天我们家双喜临门,你们如果是田家的朋友,就别酸溜溜的。羡慕我就直说,别弄的这么小肚鸡肠,好像见不得人好似的。” “你说谁小肚鸡肠呢?!”有人愤怒。 “谁接话我就说谁。我公公是老革命,我小女婿是解放军,我们家根正苗红,哪有少爷?这么说的,不是嫉妒我是什么?行了,别在这膈应人,不想吃糖的抓紧起开!” 秋荷是不怕人说的。她不像沈家,她没有软肋。田老实就是田家的护身符。有田老实在一天,就没人能把秋荷怎么样。 那些对沈涛阴阳怪气的人,知道秋荷的厉害,不想被秋荷扒老底,只好拿糖走人。 阴阳怪气也不耽误大家吃糖。白得的好东西,因为几句难听就不拿,才是真傻。 秋荷分完喜糖,也歇了炫耀的心思。浩浩荡荡的来,安安静静的走。全程,大家都阴沉着脸,没有特别开心。 “呸,小人得志!” 吃喜糖的人,没有因为吃了糖,就说秋荷和沈涛的好话。 “一个卖闺女的老抠。什么东西啊,还敢跟咱们摆脸色。呸!这大白兔奶糖,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她得瑟什么!” “就是,等哪天查到沈家,她就老实了。”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这话传到秋荷耳朵里,她回头肯定找你打架。” “打就打,我怕她!” 嘴硬着,这人说话的声音,却低了不少。嘟嘟囔囔,玉林大杂院的人,三五凑成一堆,八卦起了田蜜和田心。 “你们说这两姐妹是咋回事儿?之前不是说田心的娃娃亲对象是军官吗?” “是啊,沈涛喜欢田蜜谁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娶了田心?” “还能是咋回事,秋婆子作妖呗。她那人无利不起早,等着吧,后边肯定还有事儿。” “不一定,这也可能是沈涛想姐妹通吃。人家大少爷能做亏本买卖?” “呵呵,便宜这小王八羔子了。等着吧,我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由于刚刚的不礼貌,沈涛被骂的最惨。其次是秋荷。 离开的沈涛,没有听到大家的骂声。但他依旧非常非常生气。任谁想要炫耀,却被骂了一通,都会非常不开心。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好像随时能够爆炸。 “田蜜去哪了?快点把她找出来!”暴躁的沈涛,冷着脸命令秋荷。“今天是我和田心结婚的日子,田蜜不露面是什么意思?!” 秋荷恼他刚刚的张狂,没有搭理。于是,暴躁的沈涛,又阴着脸对田心发难。 他神经质的质问田心:“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是不是心虚?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简淮,后悔嫁给我了?田心,我告诉你!不可以!你现在是我老婆!你不能想别的男人!你听到没有?你……” 啪! 忍无可忍的田心,甩了沈涛一巴掌。 “不想结婚可以不结!沈涛,没有你这么羞辱人的。”田心带着哭腔道。 抬起手臂,田心红着眼,让沈涛看她手背上的擦伤。 “看到了吗?你推的。” “沈涛,咱们才刚谈婚论嫁,你就敢打我。我伤成这样,你居然还想着田蜜。呵呵。”惨笑一声,田心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滚落。 “行,是我自不量力。非要和妹妹的追求者在一起,是我犯贱。我认栽。” “沈涛,如你所愿,咱们完了。你爱找谁就找谁去吧!!”说完,田心决绝的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她这一走,沈涛脑子一懵,人僵住了。 这一刻,沈涛脑子里的怒火,瞬间全灭。下意识拉住田心,沈涛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心心,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气糊涂了。我没想田蜜。我也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就是胡说八道。心心,你别走。” “我错了,真的错了,心心。” 沈涛开始慌了。 他对田心是舍不得的。即使还在气田蜜,看到田心伤心,沈涛也心疼。他现在就挺后悔。刚刚干嘛要推田心呢?这是他媳妇啊。 田心也不是真要悔婚。沈涛认识到了错误,给她道歉,田心见好就收。她装出被哄心软的模样,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等沈涛又赌咒发誓,说他以后肯定不会再跟她动手,田心才抬眼,泪眼朦胧的看沈涛。 “沈涛,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田心认真道:“下回,你再跟我这么胡搅蛮缠,乱发脾气,咱们就分手。” “好好好,我保证改。”沈涛指天发誓:“我是真喜欢你,以后我肯定会对你好。不然,就让老天爷收了我!” “哼,姑且信你一回。”田心说着抬起手,让沈涛给她吹吹。“你看,都破皮了。这大好的日子,又不适合去看医生,都怪你。” 田心小拳头,轻锤沈涛胸口。 “对,对,都是我的错。呼,呼……”沈涛被锤的更加愧疚。 小情侣就这么若无旁人的粘糊在了一起。跟在她们身后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见此情景,纷纷移开视线,暗道一声‘我糙’。 谁能想到啊,这俩人这么胆大,这么不讲究。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怎么就能无视所有人,像演电影似的,卿卿我我呢? 这可真是,真是……世风日下! “咳……”秋荷轻咳一声,提醒田心和沈涛都收敛点。 两个人听到提醒,虽还是手拉着手,却没有继续在街上黏糊糊。 “咳……”沈涛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妈,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明白。”秋荷不准备继续这话题,就说:“你们先回家休息吧。我去找田蜜。” 提到田蜜,沈涛的理智有一瞬间的崩盘。但田心拉着他的手,感受到田心的紧张,沈涛克制住发脾气的冲动。他摇摇头,对秋荷说:“一起吧,我们接了人,正好一起去我家。” 沈涛爸妈没有跟着沈涛一起。她们其实不太赞成沈涛娶田心。一个田蜜,已经把沈涛迷成了智障。再来一个田心,樊烟不乐意。但沈家没人能犟的过沈涛。只要是沈涛坚持要做的事情,沈家人再不乐意也必须得支持。 为了帮沈涛压简淮一头,作为地头蛇的沈家,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酒席。只是时间仓促,为了不出岔子,樊烟必须要亲自看着。 沈家人不在,也是田心敢打沈涛的主要原因。田心刚刚丢了人,也不想回去让更多人笑话。因此,她点点头,支持沈涛。 “妈,咱们一起去吧。小妹不知道在哪,咱们分开再汇合,太耽误时间。” “对。”沈涛猛点头。 秋荷想到沈涛刚刚差点捅娄子,也不敢放他出去瞎跑。因此,她没坚持赶人。去招待所找田蜜的路上,秋荷语重心长的教导沈涛:“涛涛,人心隔肚皮,你下回记得说话别那么冲。玉林大杂院那些人,就是一群臭石头,你一个瓷器,不能和她们硬碰硬。” “对。”田心点头接话。“我在革委会干过,最知道这些人疯起来有多可怕。涛涛答应我,以后你离她们远点。” 沈涛不喜欢听人说教。轮番被人点播,他有些不耐烦。但田心正严肃的盯着他。最后,他咬着后牙槽,嘟囔道:“知道了。” “那又不是啥好地方,今天要不是结婚,我才不去。你们放心吧,我不是闲人。” 沈涛这保证相当不值钱。还他不是闲人,纯扯淡。整个青城,就找不出比他更游手好闲的。但等田蜜走了,他确实不会再往田老实那里跑。所以田心和秋荷也算放心。 放心之余,田心的心里又很不舒服。从简淮回来,田心就在不痛快。 本来,她以为和沈涛突击结婚,给简淮一个下马威,能够让她开心起来。可沈涛的表现实在是差劲。田心被他搞的心里窝火,又发不出去,就比之前还要郁闷。带着这份不能言说的坏心情,田心一行人来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里,田蜜和简淮正在陪钟小慧她们聊天。国营饭店订餐,火车站订票,都可以让简兴贤的警卫员去。简淮难得回来,趁着有时间,她们一家人当然要好好的说说话。 对于田家故意打脸简淮的事,简家人默契的选择了无视。大喜的日子,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他们不开心。可惜,秋荷不让简家冷处理。 对于秋荷她们会追到招待所这事儿,简家人早有预料。在这之前,简兴贤已经吩咐了前台,让她不要放不相干的人上来打扰。 前台严格执行。奈何秋荷执着。她非要田蜜和简淮出来。田蜜和简淮不出来,她就磨前台,让对方一遍遍的打电话叫人。 田蜜一开始还按耐着脾气,安静的当一个新婚小媳妇,把事情全都交给长辈来处理。但简兴贤每接一次电话,田蜜的心就要咯噔一下。她如坐针毡,脸色青白交加,心情越来越差。等到简兴贤第四次接起电话,田蜜腾的站起来,再也坐不住了。 “爸,妈,我出去看看!”田蜜难堪的涨红了脸。 “别。”简淮拉住田蜜,温和道:“我们一起。我也想看看岳母想干什么?走吧,爸妈,还有爷爷,咱们一起下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简淮脾气再好,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有些人不知道收敛,简淮不介意当个恶人,好好的敲打敲打。 “呵呵。好。咱们一起去。” 秋荷这样不依不饶,简兴贤和钟小慧也恼了。再尊敬田老实,想和田家交好,她们也不是软柿子。她们不但有脾气,脾气还很大。 简家三口人气场全开,空气中好像都有了看不见的威压。大堂里本来不耐烦的秋荷,见到这样仿佛凶兽的一家三口,瞬间哑巴。 她仿佛是被一盆冷水泼头,瞬间清醒。 这是老首长啊!! 她刚刚在干什么? 人家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她活腻了吗? 第27章 “呵呵,爹。”察觉到不好,秋荷迅速认怂。她像是田老实的亲闺女一样,满脸堆笑的抱住了田老实的胳膊。“爹,你来找亲家,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好找。” 田老实冷着脸没回答,秋荷也不尴尬。她像是看不出大家对她的排斥一样,继续一脸笑容的自说自话。 “爹,你还不知道吧,心心也结婚了。本来她不用急的。但小妹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为了能让她参加心心的婚礼,心心和沈涛的婚事,只能提前了。” “哎,亲家,我这么着急找你,不是有意的。我是怕你们误会,着急给你们解释。” 七零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29节 噼里啪啦,秋荷先发制人,好一通伏低做小。她就是有这种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本事。不但顺利把自己和田心洗白,秋荷还笑盈盈的帮田心和简家拉关系。 “心心,过来,谢谢你简伯伯和钟婶婶。这些年,你简伯伯一家宠你像宠亲女儿一样。如今你结婚,理应给他们磕头敬茶。” 田心也不是个傻子。她和秋荷一样,最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腼腆又害羞的凑上前,田心感激道:“谢谢简伯伯、钟婶婶。” 她一点儿都不扭捏。对待简兴贤两口子,她该巴结就巴结,特别放得下身段。 “简伯伯,钟婶婶,我能有今天的幸福,都是托你们的福。现在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请你们去沈涛家喝杯喜酒。沈涛,过来,见见简伯伯和钟婶婶。她们就像是我的干爹干娘一样,以后你要和我一起孝敬她们。” 田心的嘴就是很甜。当她想哄人的时候,那真是什么好听话都能说的出。不过,沈涛是个傻的。他是没法完美配合田心的。 沈涛此时是懵逼的。他左眼写着错愕,右眼写着茫然,全程都在状况外。沈涛很气! 他们明明是来找茬的!! 怎么到了地方,见到了简家人,田家人就怂了?他莫名其妙的,居然还成了简家的干女婿?狗屁!!简淮和他不共戴天,不配和他称兄道弟!! 哼哼,沈涛咬着后牙槽,对田心怒目而视。田心不闪不躲的和他对视。不着痕迹的,田心抬了抬手臂,让沈涛能清晰看到她手背上的擦伤。沈涛见状,像被戳破的气球,怒气一下子散了一大半。 这是他媳妇。他保证了要对她好。 沈涛憋屈的往上走了两步。他手脚僵硬,脸色巨臭。即便没发疯,他也没表现多好。 打心眼里,沈涛觉得田心和秋荷背叛了他。他现在比刚才还要愤怒。只是他不能发火。因此,沈涛憋的眼眶通红。 沈涛不说话,被田心和秋荷暖起来的场子,再次冷了下去。简家人就静静的看着田心,好像她是个在台上表演的小丑。 在聪明人面前耍心机,就像是扒光了衣服在大街上跳舞。简家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他们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田心被看的越来越难受。一瞬间,她心底对简淮的怨恨,没有压住。那一刻,即便她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她的眼睛里,全是不满。 秋荷发现情况不对,使劲儿去掐田老实的手臂,示意他快点接话解围。回应她的,是愤怒的田老实,失望的甩开了秋荷的手臂。 田老实不想说话。不对田心和秋荷恶语相向,是田老实对家人最后的爱护。 秋荷第一次被田老实下面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她城府深,也更加能忍。所以,她没事人一样,笑着又凑了过去。 “爹?你身体不舒服吗?”秋荷关切的看着田老实。“是不是旧伤复发?” “涛涛家有养身的药酒,等一会儿见了亲家母,我去要一瓶。天冷,你得注意保暖。要我说,你如今年纪大,那个修鞋的摊子,你冬天就别开张了。挣不了几个钱,还落一身病,不值当的。亲家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简兴贤淡淡一笑,心里对秋荷更加厌烦。聪明人犯了不该犯的错误,才更加不可饶恕。秋荷这是明知故犯。知道错了,不改正错误,不道歉,还继续狡辩,就更是罪加一等。 “呵呵。心意我们领了,饭就改天吃吧。今天小蜜和简淮结婚,我们也得聚一聚。”简兴贤一点儿面子不给秋荷留,直接撵人。“你们忙,我们要去吃饭了。” “呵呵。一起,人多热闹。”秋荷继续装傻充愣。 搞不定田老实和简家,秋荷就趁着说话的功夫来到田蜜身边,对她笑的一脸真诚。 “小蜜,昨天你收拾东西时,还说舍不得离开家。今天简淮回来的仓促,妈妈也没法给你准备一个体面的婚礼。幸亏有心心,她知道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便和沈涛一起,帮你准备了一个热闹的婚宴。走吧,去你沈叔叔家,你樊阿姨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一边说,秋荷一边对田蜜使眼色。 田蜜知道,秋荷在让她听话。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田蜜确实会顾全大局。秋荷是田蜜亲妈。田蜜知道,秋荷就算和她理念不一样,也不会存心害她。在外人和大事面前,田蜜的一点儿小情绪不算什么。秋荷养她那么辛苦,田蜜应该帮忙分担。 以前,田蜜总劝自己说,她妈妈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当时不理解不要紧,等田蜜长大了,她肯定就会明白秋荷的良苦用心。 今天也是,田蜜在努力劝自己别闹。这么好的日子,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不是什么大事,忍一时风平浪静。以后她嫁去简家,没什么好跟秋荷争吵的。 可田蜜太委屈了。从小到大,她都很听话。因为她的病,田蜜努力让自己省心。那么多次,那么多事,田蜜都忍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田蜜是新娘子。 一辈子,田蜜只结这一次婚。秋荷是她亲妈,她那么爱田蜜,怎么就不能替田蜜多考虑一下?田蜜想不通。田蜜表情痛苦。 沉默着,田蜜没有接话。 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秋荷的脸色开始变难看。她掐住田蜜的手开始用力。 “小蜜,妈跟你说话呢。”秋荷低声提醒。 田蜜吃痛,眼底涌出生理性泪花。她深吸口气,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妈,今天我结婚。”田蜜费力的说出了这句提醒。她嗓子哑的厉害,是个人都能听出田蜜现在很难受。但秋荷没有收手。 “是啊,妈知道。”秋荷依旧笑盈盈。 “就是因为你结婚,你姐才把婚期定在今天。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缘分。能一起出嫁,是你们今生修来的福分。” “好了,都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感动也别哭。”说着,秋荷好像被田蜜感染了一样,也低头抹眼泪。 “你这孩子,从小就娇气。妈真不知道,你这样到了海岛上该怎么生活?呜呜……” 秋荷这样半真半假的关心,仿佛是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田蜜心底的怒火。 “妈!”田蜜忍无可忍的甩开秋荷。“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我又不是小孩。你这样能糊弄谁?妈……” “田蜜。”田心出声打断田蜜。“这是咱妈,是在外边,你注意说话。” 田心冷冰冰的提醒田蜜。姐妹对视时,仿佛火星撞地球,立刻火药味十足。 不否认,田心知道她在迁怒。在没有见到简淮的时候,她以为她能接受田蜜和简淮在一起。可现在,她知道她高估了自己。 田心打心眼里不希望简淮幸福。她希望简淮孤独终老,落魄潦倒。她讨厌简淮。只看到简淮这样意气风发,田心就想搞破坏。 “小蜜,我知道你还介意沈涛曾经追过你。但他真的已经放下了。现在,他是你姐夫。你能不能客观理智的看待问题?” “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难道要因为你心里那点不舒服,就跟我断交?跟家里断联?小蜜,成熟点,你已经结婚了。别太幼稚。” 田心的话,听的沈涛眉头舒展,身心愉悦。他一改之前的阴沉,对田蜜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对呀,小蜜,大气点。过去的事情,随着咱们各自嫁娶,就让它过去吧。你这样耿耿于怀,会让我怀疑你对我有想法。哈哈~” “别乱说,简淮还在呢。”田心看似好意,实则意有所指的劝沈涛。 “开个玩笑嘛,简淮妹夫,你不会生气的,对吧?”吊儿郎当,沈涛浑不在意。好像他这么说,真是随口玩笑,不是故意为之。 简淮回答他的,是冰冷的,仿佛看死人一样的死亡视线。 沈涛一开始还笑的起劲儿,被简淮盯得久了,他突然后脖子冒凉风,不敢再出声。收回龇着的大白牙,沈涛下意识立正站好。 等沈涛端正了态度,简淮才淡淡道:“很这么好笑吗?抱歉,我这个人比较正经,不懂你的幽默。” 简淮没有愤怒,没有变脸,他只是冷冷的,淡淡的,在陈述事实。 “妈,大姐,你们的好意,我和小蜜心领了。只是,我的身份不适合太高调,沈家的酒席我和小蜜就不去了。等大姐她们领证吧,到时候我和小蜜有时间肯定到场。” “还有,我们准备在海岛举行婚礼。妈,你们有时间参加吗?食宿费、车费我报销。” 这就是简淮。永远不慌不忙。好像他无懈可击,没有弱点。有理有据拒绝沈涛无理要求的同时,简淮还把问题抛了回去。 作为田蜜的姐姐和母亲,在不需要她们额外付出金钱的情况下,她们愿不愿意花费一点点时间和精力,去参加田蜜的婚礼呢? 说的再好听,都不如实际行动做一遍。如果,她们连免费去海岛参加田蜜的婚礼都不愿意。那姐妹情深,母女连心,她们是亲亲一家人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 以退为进,简淮狠狠的将了一军。 田心是打死都不会再去海岛的。她脸色难看的盯着简淮,看简淮的眼神里都是恨。秋荷怕出门,也不想去海岛。 “呵呵,大壮刚出院,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们一家。去海岛参加婚礼,就让她爹和她爷去吧。”秋荷得体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也就两秒钟,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 “爸,你有时间的,对吧?” 田老实点点头,回答道:“有。” 他是乐意去送亲的。能亲自把田蜜送去海岛,顺便参加一个特别的军式婚礼,田老实当然是求之不得。这时候,田老实也顾不上和秋荷怄气,他笑容慈祥的看着田蜜,温和道:“小蜜别怕,爷爷给你选的人,一定会让你后半生都幸福美满。” “对。”简兴贤适时点头。“小蜜放心。” “我们家简淮,从小就是个眼里有活的。你别看他长个大高个,他家务活干的可好了。”难得的,简兴贤大肆称赞起简淮。“这小子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工作忙,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你和他在一起,肯定舒心。” “对。小蜜别担心,简淮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收拾他。” 钟小慧也笑容温和的安抚田蜜。 田蜜被她们哄的眼泪汪汪,非常感动。看到这么多人在发自内心的关心她,田蜜又不气了。她妈和她姐,又不是第一天这样,她跟她们较什么真?生什么气? 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深呼吸,田蜜吐出一口浊气。之后,她看秋荷和田心等人的眼神,也归于平静。淡淡的笑笑,田蜜对田心说了句:“恭喜。” “姐,我祝你幸福。” 田蜜真心送祝福,田心听着,却觉得田蜜在阴阳怪气。订婚订的这么不顺,她的婚姻还能幸福吗? 沈涛这明摆着是没放下田蜜。田心执意嫁给这么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她又能怎么幸福? “呵呵。”田心冷笑。 她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田蜜,忍不住问她:“简淮哪里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明明,你更适合杜雄。明明,只要嫁给杜雄,你就能过人人艳羡的好日子。你为什么就不乐意?杜雄他那么爱你,你到底在介意什么?田蜜,你明知道简淮辜负了我。你为什么就非要和他扯上关系?!!田蜜,在你心里,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姐姐?!!” 最后一句话问出来,田心委屈的不行。她声音尖锐,脸色苍白,人有些摇摇欲坠。田蜜执意要嫁给简淮,真的让田心很伤心。 她想不通。她不能理解。在此刻,她对田蜜由迁怒,转化为怨恨。她恨田蜜和她的敌人站在一起。明明她们才是亲姐妹。可田蜜,她为了一个狗男人,背叛了她们的姐妹情。 田心因此感到很受伤。这一刻,田心仿佛回到了前世。整个人都很崩溃。 田蜜同样不能理解田心。在她眼里,此刻的田心,非常的不可理喻。 杜雄那种把算计放在明面上的男人,怎么可能好?他哪里值得田蜜托付终身?嫁给杜雄,想要和和美美,只能是田蜜不断妥协,不停让步。更甚至,田心知道,田蜜嫁给他会死。她又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这一刻,田蜜觉得田心无比陌生,无比恐怖。 “姐,你当我是你妹妹吗?”田蜜轻轻问田心。 “不是!”田心决绝的回答。“你是简淮的妻子,不是我妹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和我没关系!” 明知道田心在闹脾气。听到她说这种绝情话,田蜜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不过,田蜜这次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她麻木的站着,任由田心又发了一会儿脾气。 等田心没力气再折腾,田蜜才轻声道:“姐,其实刚刚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订婚?不过,答案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姐,你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们好好保重。我不会再回来了。” “妈,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大。以后,女儿不孝,请您原谅。” 失望到极致,田蜜发现说狠话也不难。 发疯的田心,还有耍心机的秋荷,听到田蜜这样说,却齐齐吓一跳。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你瞎说什么呢?”秋荷率先跳脚。“小蜜……” “妈。”田蜜打断了秋荷的喋喋不休。“我不想听。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要是不想明天的全家福都没得拍,你就继续。” “好!真是好样的!”秋荷又惊又怒。“你真是翅膀硬了!行,看不上我,我就走。以后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