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我啊,可是龙傲天反派呢》 第1章 《猫猫我啊,可是龙傲天反派呢》作者:煞气米酒【完结】 简介: 大反派喵喵攻x高冷天命者猫控受 冷静自持?不存在的,看猫猫我怎么用尾巴把你魂勾出来。 墨垠重伤失去修为化成幼猫,突然觉醒,意识到自己是绝世大反派,屠杀无数,罪可当诛。 他四处流浪苟命时,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天命者白曦出现,要代表天道消灭他。 墨垠心道吾命休矣,耳朵贴头,夹紧尾巴,等待正义的审判。 下一刻,温暖的手却抚上他的头,轻轻摸了一下。 难道还有生机?墨垠往地上一趟,四脚朝天,漏出肚皮。 那张绝美面孔嘴角向上一扬,“噗嗤”一声笑了,而后伸手抱起了他。 墨垠自此三餐无忧四季不愁。好景不长,又来了三个天命者,质问白曦为何不杀墨垠。 白曦把墨垠护到怀里:“别那么凶,吓到我宝了, 天命者1:“请注意你修的是无情道, 白曦:“你摸过猫爪吗” 天命者2:“他是大反派。”. 白曦:“有猫在你肚皮上睡过觉吗 天命者3:“你清醒一点儿,你是天道任命的天命者! 白曦:“退一万步讲,难道天道就一点儿错没有吗” 众人:“质疑天道,命不要了 墨垠誓要保护美人铲屎官,心一横冲到前面,誓死如归的往地上一躺漏出肚皮:摸吧,我大反派脸不要了。 众人被硬控,上下其手摸了一通后,聚在一起商议:不然,查查天道 某日,墨垠化回龙傲天真身郑重告知众人:他们所信奉的天道是伪天道,伪天道正在通过吞噬情绪在控制他们,自己要带领他们消灭伪天道。众铲屎官:“嘘,先变回去。” 第001章觉醒 灵溪涧上,乌云如墨,天色晦暗似蒙尘古镜,沉沉地压于天地之间。 黑衣男子凌于空,黑紫长发随风舞,似与身后邪气浑然一体。 他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庞线条刚硬而明晰,宛如被上古神匠精心凿刻。而那双眼眸,恰似两团血焰于暗夜中灼灼燃烧,透着令万物惊惶的邪气。 此人正是邪神墨垠。 只见他轻抬手掌,浓重如墨的乌云诡谲地化作百里血云,四周山峰拔地而起,峰体上血符蜿蜒,灵溪涧仿若变成了一口巨大炖锅,三千生灵在锅中无助地挣扎。 生灵惶恐不已,皆知自己命如蝼蚁,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间。 此刻,墨垠的血眸却轻颤一下,他有些迷茫的扫视着周围。 当确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手笔时,他内心深处猛地战栗。 七日之前,他梦见自己是话本子里的大反派,他的一言一行,每一次屠杀,每一次战斗都由一只半透的手书写,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那只大手摆布。 他不甘被控制,精心筹备七日,然而在期限将至时却莫名沉睡,再睁眼,已身处灵溪涧上空。 识海深处幽幽的响起一个声音:“杀了他们。” 这个声音低沉而诡异,充满引诱与蛊惑,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试图操控他的意志。 他不想遂了那东西的意,但血云和符咒此时都脱离了他的操控。 于是他以身撞上山巅,将自己造就的“炖锅”撞出一个缺口,生灵如同蚂蚁一样仓皇逃出。 那声音再次传来,变得残酷而冰冷:“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敢反抗,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更强的杀戮欲望冲击着墨垠识海,他便再次撞向山巅,以一次次剧痛换取短暂清醒,直到三千生灵全部逃离,地上只留下几具踩踏致死的尸体。 此时的墨垠已血肉模糊,他摔倒在尸体旁,仰天大笑,讥讽那只半透的手无能。他就说吧,没有任何东西能控制的了他。 天上突现闷雷阵阵,仿若千军万马奔腾。 大片黑云汹涌而来,将原本盘踞天空的血云驱散得一干二净,转瞬间覆盖百里之遥,似孕育无数天雷,势要将墨垠劈成灰烬。 饱含凛冽威严与熊熊怒火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他耳边轰然炸响:“敢违抗我的命令,那就去死吧。” 墨垠刚欲起身躲避,就在这刹那间,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窜到他的腋下。 他垂眸,入眼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 小家伙不远处,是它那被踩踏得肚肠外流的母亲的尸体。 小黑猫双耳紧紧收起,尾巴也夹在两腿之间,瑟瑟发抖地扎在墨垠的腋窝里,仿佛这里是这世间唯一的安全港湾。 墨垠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心底兀的一柔,他匆忙擦了一把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捞起小黑猫抱紧在怀里。 看着顺眼,救了。 此时,天空中陡然凝聚出一条仿若咆哮巨龙的雷霆,以摧毁一切的气势直朝他扑来。 墨垠避开那道天雷,冲向山峰找出口,可四周山峰布满奇异符咒,形成坚不可摧的结界。 他一次次地冲击结界,可每一次都被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他不肯放弃,一直尝试,直到身影完全被如狂风暴雨般雷霆完全覆盖。 他下意识将小黑猫护在怀中,用身躯为它撑起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历经三日,三千道天雷将灵溪涧化为焦土,生机灭绝。 不知过了多久,墨垠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他轻微一动,钻心刺骨的疼痛便如潮水般袭来。 第2章 但他的心中依旧满是欢喜:那妄图掌控他的神秘存在也不过如此。他不仅没有死去,也没有按照那邪恶意志进行杀戮。即便被劈了三天三夜又能如何?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今日他能在那恐怖大手的操控下幸存,来日他定能将那幕后黑手揪出,让那幕后黑手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奋力挣扎想出去,可身上却剧痛无比,用不出一丝力气,纵使心中再有不甘,他气息还是渐渐微弱,似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突然,头顶焦黑被掀开,金光倾泻而进,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他脖子一紧,双脚悬空,竟是被人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待眼睛适应光线,只见面前站着四个身形仿若巍峨高山般高大之人,他们周身环绕着熠熠金光,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四个人中,一个年轻人、一个黑皮汉子、一个冰块脸和一个桃花眼。 此刻墨垠正被年轻人拎在手中,像看什么小玩意一样细细打量。 他微压双眸想拿出邪神的威压呵斥年轻人放下他。然而,从嗓子眼挤出的却是一声娇弱的“喵~”。 他愣住了,又尝试一次,结果又是一声软软的“喵~”。 他错愕地低头,看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毛茸茸、黑黢黢的小猫,四肢也成了猫爪。 再看向一旁的焦尸,他瞬间明白,自己已被三千天雷劈死,魂魄意外夺舍了小黑猫重生了。 这时年轻人惊叹道:“这小黑猫命可真大,经历三千雷劫,居然还活着。” 黑皮汉子沉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任务要紧,天道有令,不惜一切代价诛杀邪神墨垠;天道尚且能察觉他还活着,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年轻人面露担忧,不肯不放下。 桃花眼故作一本正经道:“对,救,肯定得救。虽说天道规定天命者不能干涉生灵因果,但那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年轻力壮,多遭几次天谴也无妨。” 年轻人听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立刻将墨垠重新放回焦灰之上。 他动作有些急促,墨垠被摔了一下,差点儿一口气没缓过来。 此时墨垠深刻意识到,虽说这些人可能是来取自己性命的,但倘若他们任由他们此刻离开,自己必定会死在这荒郊野。 他费力地昂起猫头,扯着嗓子一声声“喵”叫起来,渴望他们能帮自己一把。 桃花眼叹了口气,黑皮汉子摇了摇头,年轻人堵住了耳朵,冰块脸转过了身,他们向各个方向散去。 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渐行渐远,墨垠还是不肯放弃,一直“喵喵”的叫着。 终于,他发现了一丝希望:冰块脸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走远,而且还慢慢的回了头。 墨垠眼睛亮了亮,它使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站起,小腿哆嗦着艰难地朝冰块脸挪去两步,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喵”。 冰块脸与他四目相对,随后素手轻挥,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在墨垠的身上:“如此,你便感觉不到痛苦了。”他的声音清冷清如冷玉相击 墨垠果然感觉不到痛苦了,但不痛苦有什么用啊,他要活命! 于是,他坚持走向冰块脸,用尽力气一把抱住冰块脸如初雪般洁白的鞋子,仿佛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它湛蓝的眼睛睁得滚圆,满含祈求地朝着冰块脸:“喵~” 冰块脸的冰肌玉骨在金光映照下仿若透明,他垂眸看向脚边的小黑猫,圣洁超凡的面庞上似有了一丝波动,仿若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微微涟漪。 下一刻,他竟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似有将墨垠抱起之意。 墨垠见机立刻伸出小爪子去够他的手,但那只镀着金光的手却在中途停住,而后轻叹了一声 墨垠怎会放过这近在咫尺的生机,它蓬松的尾巴迅速缠住冰块脸的脚踝,海蓝色的眼中似蒙着一层水汽,无比恳切地:“喵~” 冰块脸的手微微颤抖,他终是轻叹一口气道:“罢了,我便破一次例。”而后将墨垠轻轻抱入怀中。 冰块脸把墨垠安置在悬崖上的洞穴里,每天都会过来。每次前来,皆借着上药之名,把墨垠摸了个遍。 这日,他身上的通讯碟亮起,他隐去墨垠身形,碟子金光闪耀,其中出了他的三个同伴。 他们依次汇报各自搜寻方位,皆称未发现邪神墨垠踪迹。 “白曦,你如今在哪里?”有人问道。 墨垠心中暗道原来冰块脸叫白曦,只见白曦神色平静,坦然道:“我还在灵溪涧。” 众人皆惊愕,纷纷追问缘由。 白曦微微昂首,目光深邃:“依因果之术,我感觉邪神墨垠就在此附近。” 隐去身形的墨垠听闻,心中暗自腹诽:“还因果之术,每日摸我还不是毫无察觉。” 趁着白曦与同伴交流,他悄悄靠近,张嘴咬向白曦腰间乾坤袋。 白曦怕被其余天命者发现,用灵力将乾坤袋解下,甩向远方。 墨垠追到一旁,用猫爪费力地扒开袋子,从中挑出一颗上乘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散开温热力量,他正想找地方炼化,白曦那冰冷的声音如凛冽寒风般传来:“站住。” 墨垠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望去。 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切断了与同伴们的通讯联系,他身前浮现出一个神秘而复杂的阵法,阵法光芒闪烁,其中的金线如同有生命一般,蜿蜒扭动着朝墨垠缠绕而来。 第3章 白曦目光如炬,仿若能穿透灵魂般紧紧地盯着他:“邪神墨垠,你还真是能伪装啊。” 第002章反制 墨垠在原地怔愣片刻,深知跑是肯定跑不了。 于是他疑惑的“喵”了一声,随后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甩动蓬松的猫尾,朝着白曦缓缓走去。 金色的丝线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眼前人目中复杂的神色重归平静:“别装了,因果线不会出错。怪不得它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原来邪神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 只见他伸出手虚空一抓,乾坤袋重新回到他手上:“昔日邪神竟愿屈就于这弱小身躯,倒真是能忍。可你终究太心急,离我这么近就敢吃下丹药恢复气息,真当我这天命者无用?”他声音中透着一股透骨的冷漠。 墨垠急切的想解释背后另有黑手,可发出的只是“喵喵喵”的声音。 四周寒芒金光如瀑倾泻而下,似要将他就地诛杀。他心急如焚,全力调动之前服下的灵药灵力,竟冲破了白曦设下的金线。 刹那间,他迅速思量,明白逃跑毫无可能,又想到白曦对猫似乎颇为喜爱,不如赌一把他的善良。 于是,他如受惊般朝着眼前玉人窜去,一头钻进了他怀里,仿佛那里是最后的避风港。 那个怀抱微微一颤,随着一声轻叹,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他的头。 他松了口气,觉得好在白曦这些天的喜爱并非虚假,他在白曦腿上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只见眼前人的手在半空微微停滞,接着又抚摸上他的肚皮,动作轻柔:“天命不可违,你,终究逃不过这一劫。睡一觉吧,睡一觉什么都结束了。” 指尖的温暖透过毛发传遍他全身,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的眼皮越发沉重。 但墨垠心里知道,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不甘心!他沦落至此全是被那只大手所致,他还没让那只大手的主人付出代价,不能就这么死! 他聚念于体内发热的丹药,在其之上分出一丝灵力,屏气引导其在经脉游走。 经脉似河,灵力如细流前行。 他用尽所学心决和功法,一路护送那灵力至丹田。终于,经脉恢复通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识了! 困意汹涌,他意识已然不清,似在梦中,但他依旧拼尽全力,一把将那只温暖的手抱进怀里。 他强撑着,奋力对白曦发起灵识传音:“屠杀生灵并非我本意,不要杀我!” 怀里的大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毫不留情的抽出:“我念你可...可怜,给你个不痛苦的死法,你别想再动什么歪心思。”那声音再度冷冽如清泉 可墨垠听出来了,他明明是想说可爱的,不过临时改了口。 喜欢可爱的是吧。为求生机,他狠下心来,顺着白曦的衣服爬上他的肩膀,用头轻轻蹭着他光滑的脸颊,声音里都带着谄媚之意:“真的,天命者大人明察,我的身后一直有只神秘的大手在操控,驱使我杀戮,我只是他的傀儡。”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趴着的人身体重迸发而出,他被狠狠掀飞出去。 “放肆!”白曦声音带着恒古的威严在他耳边响起:“天道承载天地法则与意志,是宇宙间万物运行的准则。它至高无上,不容置疑,更不可违背,你还是收起你的歪心思吧。” 他吃痛的缩成一团,却见凌厉的金色光芒再次重聚,如同利剑悬在他上空。 他立刻爬起说道:“我深知自己死不足惜,但那大手既能控制我,也同样能控制他人。你既是天命者,就要尽快查清,莫要等到生灵涂炭的那一日。” “我只知,天命所归,当诛邪神。”眼前人神色依旧清冷,目光如剑般直视墨垠,只见他长发轻扬,语气决然:“至于幕后之人,自会有天道裁决。” 墨垠立刻道:“可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没我背后神秘存在的线索。” 眼前人玉面上毫无动摇之色:“天命之下,一切皆有定数,我自会寻得那幕后之人,你无需以此为借口。” 金色的凌光无限逼近,墨垠知道恳求无用,反而褪去焦急之色,正襟危坐与眼前人对视:“我并非想逃脱天命制裁,只是心有不甘。虽说天道至高无上,但与我而言,它终究虚无缥缈,我更愿相信,求人不如求己。” 他凝视着对方眼眸深处,渴望洞察他的内心:“白曦,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找出背后操控之人。我向你保证,一旦事情真相大白,我定会毫无怨言地接受天道审判。” 只见眼前人微微侧首,缓缓挪开目光,如墨的发丝轻轻飘动:“你安心去,此事我会追查到底。” 墨垠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目光和声音中的犹豫,他立刻用头去蹭白曦的手,余光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眼神人眉头微皱,用冷冽的扫向他,那目光充满了警告意味。 他立刻就地一躺,紧挨着对方的手露出柔软的肚皮。 “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不会出差错的。” 他余光一直在紧张地观察。此时,只见眼前人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眼神中的凌厉也淡去了几分,那只玉手轻轻抬起,又缓缓挥下,一道光芒没入他的体内:“记住你的承诺,若有违背,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诛灭。” 光芒入体,如同丝线般紧缚他心脉,他立刻明白那是某种随时能要他命的禁制。 第4章 但他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起码最近没生命危险了,他温顺的蹭了蹭白曦。 强行疏通经脉让墨垠疲惫不堪,如今放松下来,困意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他只觉得眼皮沉重,贴着白曦的身体,将自己的头埋进肚子。 此时,他的目光变得阴鸷起来,他暗下决心:竟然把他堂堂邪神,逼到如此卑躬屈膝、如此谄媚的地步,他一定要在白曦身上把这一切都讨回来! 墨垠抬眸看了一眼前方漂浮在半空中的堕神域,随后又将目光投向被自己趴在肩头的白曦。恰在此时,对方也侧目望向他,开口问道:“这里真有神秘存在的线索?” 他心中不由一紧,下意识地抓紧了对方的衣服,但面上却极为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轻车熟路地蹭了蹭身旁光滑的脸颊,说道:“我哪里敢骗您啊,我体内可是有您下的禁制,生死全在您一念之间呢。”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将他推开,力道很轻:“有些事情我还是清楚的,堕神域是你的老巢,是你的领域,进去时候,一切还不是得你说了算?” 墨垠又赶忙蹭上他的手,讨好地说道:“大人这是说什么呢,我的领域我也得有机会发动不是,我现在充其量只是个半妖,怎么敢在您一个天命者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呢。” 修长的手收了回去,对方冷哼一声:“你最好真的这样想。” 他立刻又贴到了近在咫尺的脸上,他心中何尝不觉得这样恶心,但成大事者得沉得住气。先让白曦放松警惕走进去,他才能有机会把失去的尊严拿回来。 随着二人踏入堕神域,墨垠开始暗自的感应四周。 堕神域的核心是一个叫时光逆轮的邪器,威力巨大且邪性十足,极易影响主人的意志,从而反客为主。 此时的他虽然弱小无比,但时光逆轮是他所创造,他还是有信心能收复的,不过是费些力气而已。 时光逆轮很快归顺,堕神域也随之变成了他的领域。 狂喜之际,他也隐约察觉出些不对:太容易了。 邪器里面的器灵可是由他的分神祭练而成,一定程度上带着他的影子。如今他比器灵不知道要弱小多少倍,而且还没有开始用手段,器灵就这么服软了?真没出息。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想起自己在白曦手下为了活命所受的那些屈辱,他就把这些抛之脑后。 报复的时候,到了。 得益于那颗丹药内的灵力,他从白曦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化成了本来的样子,站在了白曦的面前。 对面人的眼神暗了暗,露出明显的嫌弃:“变回去。” 他扬唇一笑:“这里有诸多危险,化成这幅样子反而安全,你跟紧我,我这就带你去看神秘存在的线索。” 一路上的行人和守卫见到墨垠果然都是毕恭毕敬,墨垠一时没忍住向白曦炫耀道:“看吧,即使世人都以为我陨落,堕神域还是无人能打开。” 眼前人不语,总是淡然的嘴角似是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墨垠眸色一暗,笑,一会儿让你笑不出来。 二人一直走到堕神域的地牢,墨垠冲着入口向白曦扬了扬头,示意他进去。 对方看了看那幽深的入口,又看了看他:“这里真的有你口中那神秘存在的线索?” 他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头也不回地迈进地牢。不多时,后面出现脚步声,是白曦跟了上来。 那黑暗幽深的通道蜿蜒盘旋而下,仿佛没有尽头。 墨垠微微侧目,撇着身后的人问道:“五界内皆有天命者的传言,说你们是天道使者,不能干涉个别生灵的因果,但听说你们也不能任由大批生灵在你们面前死于非命,否则也会遭受天谴,这是真的吗?” 对方如轻羽般的睫毛微微抬起,他望向墨垠,淡漠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抹意味不明:“你问这些做什么?” 墨垠扬唇一笑,而后大手一挥,周围的火把呈盘旋状依次亮起,火光一路通往地牢底部。在那幽深的地牢底部,众多生灵被囚禁于此,状况极为凄惨。 他幽幽问道:“你看这些生灵的性命,够拿捏你吗?” 对方一直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如此明显的怒色,他眉头竖起:“墨垠!我看你是死性不改,你不怕我立刻取你性命吗?” 墨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一笑:“那就看看,是你取我性命快还是我取他们性命快。” 他的手轻轻一握,四周顿时出现无数裹挟红光的风刃,猛地逼近下面的生灵,而后又在距离他们极近的地方停下。下面的生灵惊恐万分,害怕地惊呼起来。 他偏头看向对方:“忘了告诉你喽,这里已经是我的领域。做到如今这一步,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与那些人同归于尽的准备,就看你怎么选。” 白曦缓缓松开眉头,面色又恢复平静:“你给我什么选择?” 墨垠昂头道:“先给把我禁制解开。” 第003章试探 眼前的白曦听完之后还是面色如常,他道:“好,我答应你。” 如此轻易便应下?墨垠反而有点儿不适应。只见眼前人玉手轻轻一挥,一道光芒瞬间闪过。 他立刻感觉到心脉一松,便知晓身上的禁制已然解开。 他抱着胳膊,缓缓凑近眼前的人,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呦,这般好说话?不过,我刚才可没承诺过你解开禁制就会放了下面那些人。” 第5章 玉一般的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淡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你还想如何?” 他停下脚步,冷笑着扔给眼前人一条画满禁制的绳子:“我要你将这个自行打入体内,封住所有经脉。” 眼前人凝视着他的眼睛,目色平静:“那这次说好,我封住经脉,你便放人。” 他被看得莫名有些烦躁,眉毛竖起,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赶紧封住!” “你先答应我,封了就放人。” “啧!”他紧紧盯住眼前的人,眼中满是不耐烦,透露出十分危险的信号。可眼前人还是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呵,这才刚开始,一会儿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沉得住气。 “好,依你,封了经脉我就放人。”他对着地上的绳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白曦伸出手,绳子如同灵动的水蛇一般盘旋而起,蜿蜒着缠到他的身上,而后没入他的体内。 墨垠仍不放心,调动领域之力在他体内仔细探查一番,确认他身上的经脉是真的被完全封住了。 本来做好了要费一番心思和口舌的准备,却原来,这么容易。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给自己带来无限耻辱的天命者,如今就这般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自己这场翻身仗实在打的轻松漂亮,一想到这里,他不由的仰天大笑,豪放不羁。 一道冷清的声音穿透他狂妄的笑声,直达他的耳边:“笑够了吗?笑够了就放人。” 他停止大笑,斜眼瞥向白曦:“你是在教本邪神做事?” 下一刻,他的眼睛被直视,对方目光中还不带丝毫畏惧:“所以你是不打算放人了?” 墨垠总觉得,白曦眼睛里一直带着一股子波澜不惊,就仿佛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不爽,得治。 随着“吧嗒”一声响亮的响指,下面那些人都被送到了堕神域之外。他向下扬了扬下巴:“地方都给你腾出来了,下去看看吧。” 对方却一动不动,依旧凝望着他:“冲我来的?” 他嗤笑一声:“能让本邪神这么费心思,知足吧你。” 他心念一动,周围光华流转,二人转眼就到了刑具房内。 墨垠先是仔细打量了一遍周围琳琅满目的刑具,看着上面沾染的斑驳血迹,心中顿觉满意。 他高昂起头,用眼角悄悄观察对方神色,只见对方也在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刑具,眉头微微蹙起。 他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这就怕了?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他抱着胳膊,压低声音幽幽道:“怎么?喜欢吗?以后这些可都是你的。” 对方的目光移回到他身上:“我待你不薄,为什么想这么对我?” 他冷笑:“待我不薄?让我卑躬屈膝,无尽谄媚后的不薄?”他的兀的敛起笑,猛地瞪向白曦:“你受的起吗?” 眼前人半垂着眼看他,目中依旧平静:“若是换了其它天命者,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墨垠从墙上抽出一根带着半寸倒刺的鞭子,“啪啪”的甩着逼近对方:“还敢向我邀功,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只见对方眉头再次微微蹙起,目光紧随那条鞭子:“你真的要这样?” 见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情,墨垠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怕了?怕了就跪下求我,本邪神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少受些罪。” 眼前人抬眼看他:“我的跪拜,你受不起!”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实。 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墨垠心底升起,他几步跨到对方面前,狠狠的捏住了的下巴,胁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四周,风、火与无尽的邪气凝结成黑红的利刃,自八方将对方团团围住,最近的甚至抵住了他的喉咙。 他低吼:“你是觉得本邪神真的不敢杀你吗?” 眼前人轻皱眉头,似觉不适,但他并没挣扎,而是直视墨垠眼睛:“临死前我只想明白一件事,你说的那个神秘存在控制你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见这人一副完全不惧生死的样子,墨垠只觉无趣加烦躁。 他从来没想真的动手,因为觉得那样和之前做傀儡时就没什么区别了。 他一脸不爽道:“本邪神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你,怎么,你不信啊?” 他松开手拍了拍对方的脸,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以后就留在本邪神身边,看本邪神怎么查出那神秘存在。” 被如此的对待,对方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屈辱之色,反而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怎么证明。” 对方的话音刚在耳畔落下,周围的一切场景如同水波纹一样荡漾起来。 墨垠顿感极其诡异,他后退一步,却立刻猛地下陷而去。 周围场景极速掠过,一直到白曦帮他疗伤的那个山洞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白曦看起来又恢复了之前硕大无比的样子,墨垠的下巴正被他挑着,他被迫与白曦对视。 “算你勉强过关,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以后也千万别让我失望。” 墨垠顿时有种分不清现世和虚幻的感觉,他悄悄吐出舌头,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嘶……好疼。 第6章 他再运转了一下灵力,果然,身体内的禁制还在。 只见对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怎么,不敢相信?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刚才那是大梦三千的幻境,如今才是现实。现实便是,你仍在我手中。” 怪不得啊,怪不得白曦一直那般从容不迫,永远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原来那是他自己创造的幻境,他慌个屁啊。 想到方才自己在幻境中对待白曦的场景,墨垠不由地夹紧尾巴,生怕一点儿细微的动作勾起对方刚才的回忆。 然而,对方捏着他下巴的手劲却松了下来,转而轻轻挠他的下巴:“如今,可以告诉我神秘存在该从何处查起了吧。”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完全没有追究刚才之事的意思。 墨垠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迎合对方一边暗自想对策。 就在这时,他的下巴再度一紧,又被那只大手捏着抬起了脸。对方微微凑近他一些:“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是因为从头到尾你没有伤害过一个人,而且你是真的想查出那神秘存在。你我目的一致,所以我愿与你合作。但若你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只好先杀了你,再自己去查,可懂?” 在那双淡色的眸子注视下,墨垠顿时有一种完全被看穿的感觉。 他不由想起刚才在幻境中被全程拿捏的情形,顿时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他输在高傲,输在自大,输在沉不住气,输在报复心强。 这些如果放在以前的邪神墨垠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如今在小黑猫墨垠身上,这些简直就是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绪,而后对着白曦诚恳地说道:“懂了,你我目的一致,我不会再带你走弯路了。” 捏着他下巴的手劲一松,又开始轻轻挠着他的下巴:“说吧,从何查起?” 他认真思量着说道:“我之前做梦预见那只大手要控制我屠杀,为防止预见成真,我把自己关在了冥界十八层地狱的骨囚笼,却在骨囚笼里莫名睡了过去,醒来后就到了灵溪涧。”他抬头看向白曦,“骨囚笼和冥王,都应该查查。” 他抬头时,白曦的手就跟着往上抬,锲而不舍地追着他的下巴摸。他终于忍无可忍:“拿开你的爪子,本邪……我在给你讲正事。” 下巴上的手一翻,又跑去摸他的头顶和后背:“就你这脾气,露馅是迟早的事。趁你死前多摸几把,也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思。” 墨垠张了张嘴,却有种无从反驳的无力感。他耷拉下脸,沉声道:“摸够了就赶紧出发去冥界。” “还不是时候,得叫上我几个同事汇合,一同前往。” 墨垠诧异的望向对方:“叫那几个天命者?你是真怕我死得不够快?” 对方依旧平静如水:“带着一只猫单独行动暴露得更快。我自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也会帮你打掩护。不过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人界最高峰——天穹峰的极目亭,墨垠在白曦的肩膀上趴着,不停的甩着尾巴,心中有些不安。 不久,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响起:“白曦,你把小黑猫救了!”伴随着西方天空裂开的金缝,一位罩着金光的明朗少年现身。 墨垠刚认出这是天命者中的年轻人,就被这人捏住腮帮子又揉又拉:“白曦你不是修无情道,而且最守规矩吗?真没想到你会救这只小黑猫。” 白曦是修炼无情道的?倒是配的上他那张冰块脸。 来不及深想,他便被年轻人的生拉硬拽弄得生疼,他忍不住想要炸毛 此时却听一道声音响起:“金逸,你小心点儿,他是寻找邪神墨垠的重要线索。” 墨垠从没觉得白曦的声音的声音如此悦耳过,他挣脱那个叫金逸的年轻人,跑回了白曦身边,而后警惕的看着金逸。 金逸似乎还想说说什么,但此时空中突然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酒香,金逸立刻挪开眼睛看向天空:“看看看,我就知道,一分开行动花易染就偷懒,这么大味儿,这得喝了多少酒啊。" 墨垠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金光一闪,一个身影悠然出现在白曦身旁的石凳上。 他立刻爬到白曦的另外一边肩膀,在白曦脑袋的后面探出头,警惕的看着来者。 是桃花眼,刚刚得知他叫花易染。只见他醉眼朦胧,衣服和头发都是松松散散的,明显的大酒鬼一个。 那人高抬酒壶,酒成一线入了他的喉:“我就说白曦靠谱吧,已经墨垠诛杀了?叫我们来集合回去?” “没有。” “那你叫我们来做什么?” “有线索?” “不是你一次就不能多说几个字那?到底有什么线索啊?” “等许长宿。” “花易染!”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墨垠吓了一跳,毛都炸起。他迅速回头,只见那个名为许长宿的黑皮汉子风风火火而来:“你怎么又在任务未完成时喝酒了如果当年我们每个战士都像你,怎么可能取得抗战的胜利" 墨垠又回头看向花易染,只见他已经收起了酒壶,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神情,将手放在与眉头齐平的位置,敬了一个奇怪的礼,回应道:“是,一切听老首长指挥。” 许长宿的目光转而落在墨垠身上,紧接着,墨垠便被白曦的手轻轻从肩膀上摘下,放到身前的桌子上。 第7章 白曦的声音在墨垠耳边响起:“这幼猫身上带有墨垠的因果气息,可因果线却被斩断过,我虽尽力修复,但已不可能凭此直接找到墨垠。” 他紧张地打量观察着众人,一只手突然伸到他的脸下。 那只手很瘦,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白曦的手。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命运就要被这些人拿捏在手中,便强忍着没有动。 他顺着那只手看去,正好与一双醉意朦胧的桃花眼对视,是花易染。 托住他脸的手动了起来,缓缓地挠着他的下巴,同时,一道带着慵懒之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既然只有这只小黑猫身上有墨垠的因果,那你们说,这只小黑猫会不会就是墨垠本人呢?” 此话一出,墨垠只感觉所有的目光如利箭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他心中猛地一惊,整个身体顿时僵住,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第004章丢脸 此时,只听白曦淡然开口:“你若有所怀疑,尽可试试斩杀它,看我们能不能出去。” 墨垠心道那可不兴试,他忙不迭就地一躺,对着众人展露毫无防备的肚皮。 金逸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t他将手伸向墨垠的肚皮又揉又捏,口中道:“花易染,你是不是又喝醉了?这小家伙看起来还没断奶呢,怎么可能是那个邪神?你动脑子想想,他一个邪神要是这样卖萌,脸还要不要了?” 金逸的手劲一向没轻没重,这几下揉捏几乎让墨垠受不了,他惨叫一声,挣扎着翻过身来,试图逃离金逸的“魔掌”,但金逸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一把抓住墨垠,将他掀翻后继续揉捏。 墨垠本就吃的太多,此时被他这样一折腾,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迅速将墨垠捧起,耳边传来了白曦严肃的声音:“金逸,这是一条生命,请你以后注意分寸。“ 金逸慌忙道歉:“啊,抱歉抱歉,我确实过分了,小家伙,你没事吧。” 他捏着袖子要给墨垠擦拭污物,但却被白曦挡下。白曦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墨垠身上的污渍,擦完之后用两只手指轻轻揉他的肚子。 白曦指尖的温暖从肚皮浸透墨垠的肺腑,墨垠从未被人那样温柔对待过,他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舒适感从心地升起,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猫咪的呼噜声。 这声音让墨垠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猛地坐起。他可是堂堂邪神啊,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然而,此时众人却爆发出一阵哄笑,金逸边笑边说:“花易染,你看它那呆萌样子哪里像是邪神啊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在墨垠这边,虽然听起来他好像没什么危险了,但他总觉得脸真的没办法要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许长宿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欢笑:“好了各位,玩笑归玩笑,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完成任务。”他将目光转向白曦:“白曦,你既然能感知到这小猫身上的因果气息,有没有办法进一步追踪,看看能否找到墨垠的踪迹?” 白曦微微摇头:“我已经尝试过,但因果线被缺失太多,且斩断的手法高明,我虽能修复部分,却难以追溯其源头,如今只能将他养在身边观察。不过邪神墨垠失踪之前表现出诸多不同寻常的行为,查清楚这些或许能找到他的踪迹。” 此时金逸跃跃欲试道:“走,那我们去他失踪的灵溪涧看看。” 花易染拄着头懒洋洋道:“灵溪涧被天雷劈砍三天三夜,早就成了一片焦土,若是有迹可循,天道代理人早就将我们派去了。” 白曦接口道:“正是,不过我们可以前往墨垠之前出现过的地点进行探查,比如说去十八层地狱。墨垠去灵溪涧前曾把自己锁在那里,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许会有线索。” 许长宿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听闻墨垠不仅用十八层地狱里的骨囚笼把自己困起来,还让五界之首看守自己。看来有必要下冥界一趟,最好去见见当初看守骨囚笼的冥王。” 金逸摩拳擦掌:“在地球上当人的时候最喜欢听鬼故事,这次终于有机会去冥界看看了。” 花易染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十八层地狱走一趟。不过,我得先喝口酒提提神。" 许长宿严肃警告他:“别逼我强制没收你的乾坤袋。” 花易染捂住自己的乾坤袋,站起身来道:“走走走,现在就走。” 众人商议后选择先在鬼市落脚,一是熟悉熟悉冥界环境,二是打探一下冥王行踪。 尽管他们四位已经隐藏起所有金光,但在缺胳膊少腿的冥界众生前还是过于耀眼。不时有扭曲的人面或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窥探般地朝他们投来目光,然而这些冥界生物又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所震慑,不敢直视太久。 墨垠安静的趴在白曦肩头,心中盘算着怎么打开自己的芥子空间。他的芥子空间和神魂相连,所以并没丢失,但他灵力太弱,感知不到芥子空间的位置,得想办法再恢复些灵力才行。 就在这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墨垠这边,轻轻挠他的下巴,花易染的声音随之响起:“小东西胆子还挺大,一点儿都不害怕,白曦,给我抱会儿。” 第8章 白曦没有阻拦,只是叮嘱道:“保护好它。” “那是自然。”花易染说着,就把墨垠从白曦肩膀上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而后轻轻抚摸起它。 墨垠并未深思花易染的举动,一边继续思索恢复灵力的方法,一边敷衍地配合着花易染的抚摸。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易染突然又开了口:“小东西,看你吐了那么多,肯定饿了吧,我请你吃东西。” 墨垠抬眼,只见花易染抱着它站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那鱼表面上看起来香喷喷,肥嫩嫩的,但只要稍微用点儿灵力,便可以看出那实际上是腐肉和香灰混合而成。 花易染自然不会看不出来这鱼人界的生灵根本不能吃,尤其是像墨垠这种尚在幼年的小猫。 墨垠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白曦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立刻意识到花易染仍未放下对自己的疑心,故意借此机会将自己带离众人进行试探。 墨垠的心往上提了一阵,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正愁不知从何处得到些灵力,如今这机会就摆在了眼前。他们对自己还有用,若是自己把这东西吃到肚子里,他们就得用灵力救,这样还可打消花易染的怀疑,何乐而不为? 墨垠挣扎着要去扑那鱼,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花易染便真的给墨垠买了一条,他将鱼放在墨垠面前,笑意盈盈的打开自己的酒,桃花眼里闪烁着狐狸一样的光芒:“吃吧,都吃完,我看着你吃。” 他大概是断定了墨垠没看上去那么简单,觉得他不可能吃这条腐肉香灰鱼。 花易染气定神闲地仰头灌酒,而墨垠则猛地撕下一大口腐肉和香灰叼进了嘴里。 花易染见状终于露出慌乱之色,他急忙伸出手去抓墨垠:“不是,你真吃啊?小家伙,那吃不得,快吐出来。” 墨垠才不肯放弃到手的机会,叼着那块鱼肉就钻进了桌底,而后三两口将那块鱼肉吐了下去。 花易染此时终于抓住墨垠,他捏开墨垠的嘴看了看,看到墨垠把鱼肉都咽下去后不由长嘶了一声。下一刻,他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颗药丸,他将丹药塞进了墨垠嘴里。 塞完之后花易染便一直蹲在墨垠面前看他反应。墨垠正在努力汲取丹药中的灵力为己所用,百忙之中,还不忘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他蹭了蹭花易染的手,表示信任和依赖。 花易染抱起了他,一手拖着一手抚摸,口中喃喃道:“小家伙,你这是饿了多久啊,看见吃的都不要命。是我错怪你了,动了你的因果。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之前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不再挨饿。” 墨垠乖巧的躺在花易染怀里,还时不时甩甩尾巴叫几声回应花易染,实际上他已经调转丹药给他的灵力悄悄摸进了芥子空间。 但是,就在进入芥子空间的那一刻,他整只猫都僵了。 自己积攒成一座山的天灵地宝们呢?怎么一件都没了,这不可能啊,当今世界谁有实力能打开他的芥子空间啊。 第005章搞定 墨垠心里琢磨着,既然五界之中没人有能力打开他的芥子空间,那只能是那只神秘的大手搞的鬼。他气得牙齿磨得嘎嘎响,恨不得随机吃掉一只路过的鬼来泄愤。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关注他。他一抬头,正好与花易染那审视的眼神对在了一起。墨垠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凶狠的眼神可能又引起了花易染的怀疑。 于是,他连忙轻声“喵”了一下,一头扎进花易染的怀里,开始打起呼噜来。这一招他之前用过,效果还不错,现在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羞耻感也减弱了许多。 果然,花易染的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他揉着墨垠的头宠溺地说:“小家伙,真是太粘人了。” 墨垠又往花易染的怀里蹭了蹭,他心里暗自盘算:看来又一个被我搞定了,如今天命者里应该没人再怀疑我了,我也能安心去查一阵那只神秘大手。 当花易染带着墨垠与众人汇合时,众人已经寻找花易染多时。 一见到花易染和墨垠,白曦便快步走到他们跟前,伸手接过了墨垠。他掌心暗含温暖的灵力,悄悄地探查着墨垠的全身。 探查完毕后,白曦轻轻地拍了拍墨垠的头,仿佛在无声地安慰着他,墨垠感受到白曦的安抚,不由的眯起眼睛,愉悦的甩了甩尾巴。 甩了几下后他意识到自己堂堂邪神怎可接受别人的安抚?于是他抖了抖毛,几下爬到了白曦肩膀上,坐在白曦的肩膀上气定神闲的舔起了爪子,表示自己搞得定一切,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时,许长宿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冥王所在幽魂殿已经打探出了具体方位,大家找个僻静之地结阵出发吧。” 传送阵的金光散去后,阴森恐怖的幽魂殿暴露在了众人面前。高耸的石柱上雕刻着诡异的符文,仿佛诉说着千年的诅咒;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鬼魂的低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企图束缚住每一个踏入这片禁地的生灵。 墨垠坐在白曦的肩膀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来过幽魂殿一两次,那是他还是邪神,不屑正眼看一眼周围的陈设。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察出,幽魂殿和之前不一样了,有种奇异的诡异。但怪就怪在他以前眼太高,没仔细看过,如今一时之间倒是说不出哪里诡异。 第9章 他暗自传音给白曦:“同以前不一样,一切小心。” 白曦微微点头回应他。 几人一同继续往前走,金逸将手垫在脑后,百无聊赖道:“冥王的行宫也就那样,还不如鬼市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孤魂野鬼好看。话说鬼霄是不是也是穷鬼?一个看守的鬼都没有。” 此话一出,墨垠心中一动,他终于想起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幽魂殿并非只是鬼霄的行宫,这还是鬼霄用生前的根骨锻造的本命法器。 冥界最恐怖的不是第十八层地狱,而是这里。第十八层地狱制服不了的恶鬼,会被嵌入幽冥殿日夜磋磨,最终变成幽冥殿的一部分。 幽冥殿每一块砖瓦里都封印着一只恶鬼,所以这里不需要守卫。每次有人要硬闯时,那些恶鬼会自每一块砖瓦探出头来,其中的阴森恐怖,寻常人看了只会被吓破胆子。胆子大一点儿的若是回过神想往外跑,那已经来不及了,成千上万的恶鬼会将贸然闯入者撕成碎片吃个干净。 墨垠打量着四周的砖瓦,心中暗道:他们几个在这里面走了有一刻钟,鬼霄不可能察觉不出,怎么一点儿动静没有呢。如此一来,更像是——诱敌深入! 正当他准备再次提醒白曦,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幽冥殿内蓝色的烛火摇曳不定,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紧接着,四周的砖瓦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就像是沉睡千年的恶鬼即将苏醒。 许长宿挺身而出,迎着阴风高声道:“吾等乃天道任命的天命者,奉天道旨意前来,欲与冥王鬼霄商讨事宜,望速速现身相见!”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幽冥殿内烛火的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低沉的咆哮声从砖瓦间传出,那些被封印的恶鬼仿佛正在被唤醒,蠢蠢欲动。 墨垠心中暗笑,心想天命者在五界虽名声显赫,但实际上似乎也不过如此。他来之时,鬼霄恨不得让四周鬼魂献舞,生怕惹他一丝一毫不高兴。而今这些天命者已自报家门,鬼霄却仍想试探他们。 此时,一阵刺眼金光突破黑暗,照射在墙壁上刚刚露出的鬼脸之上,鬼脸立刻发出阵阵哀嚎,在砖瓦之中痛苦挣扎。原来是金逸捧出了一座纯金小塔,那金塔七层朝不同方向旋转,金逸整张脸庞都被金光照亮,眼中闪烁着看见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花易染见状,惊呼道:“哇,你有必要将玲珑塔也亮出来吗?一不小心将冥王杀了怎么办?如此重要的生灵,那因果你可承担不起啊!” 金逸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消散,玲珑塔也随之停止转动,他讪讪道:“我照个亮也不行吗?” 此时,白曦的额头上浮现出清晰的金色神纹,那神纹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浮在空中。只见那图案如同一只竖立的眼睛,呈半睁状态,瞳孔处像是燃烧的太阳,四周则环绕着种种古老的符文,透露出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这如同在幽魂殿升起了一轮太阳,所发射出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幽魂殿。 白曦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幽魂殿,仿佛穿破了恒古的时空:“冥王鬼霄,还不速速应召!” 前几次迫于白曦的威压,墨垠并未能看清那神纹的全貌。但这次,他实实在在地看清楚了。这神纹与五界的五个天道福地中的神纹如出一辙,那五个天道福地自墨垠有记忆时就存在,是他做邪神时在这方世界唯一不能踏足之地。 传说那五个天道福地就是天道所派来的天命者所建,所以尽管五界内近千年没见过天命者,但对天命者也是充满敬意。鬼霄之前不止一次被巅峰时的墨垠逼进天道福地做缩头乌龟,因此他不可能不敬重天命者。 然而,这千年以来不乏有很多冒充天命者的人,鬼霄大抵是觉得白曦一行也是假的,才会有此试探之举。但白曦祭出的神纹却做不了假,它明明白白地彰显了白曦等人的身份。 面对白曦的威严喝令和神纹的璀璨光芒,幽魂殿内的氛围骤然变得凝重。那些蠢蠢欲动的恶鬼仿佛也被这股力量震慑,暂时停止了躁动,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当大家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冥王将要现身之时,原本沉寂的砖瓦突然爆裂开来,无数只被封印的恶鬼咆哮着从砖瓦间挣脱而出,带着滔天的怨气和仇恨,向众人扑来。 这些恶鬼形态各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披黑袍,有的手持利刃,有的则口吐火焰。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网,铺天盖地向着众人而来。 幽魂殿内回荡起金逸那清澈却威严的声音:“玲珑幻塔,风层涌动,听我号令,风起,驱邪散祟!”随着话语的落下,金逸手中的玲珑塔最上面一层开始转动,塔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风之力。随后,一股狂风自塔边而起,带着呼啸的声音,向那些恶鬼席卷而去,仿佛要将它们一扫而空。 然而风还没散开厉鬼们已经到了跟前。此时只听旁边突然传来“咚”的闷响,原是许长宿结印召唤的玄武盾出现,它形状如龟甲,散发着沉稳气息,仿佛能抵挡一切,这盾不仅防住恶鬼攻击,还释放震荡波将其震晕,恶鬼们一时不能近身。 此时花易染在一旁哈哈大笑:“金逸,我说你是个辅助你还不信,每次用个风雨雷电还得先念咒语,等你念完,黄花菜都凉了。” 金逸不服气道:“你懂什么,不念战斗时爽感要少一半。” 第10章 白曦则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把剑,剑身修长笔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剑身上刻有“天启”二字,剑柄上的符文闪烁,剑尖锋芒毕露,气势非凡。 他沉声道:“任由这些鬼魂前赴后继地攻击,迟早会有伤亡,此举有违天命者不伤生灵之信守。看来鬼霄并无诚意谈判,我等需速速突围。金逸,你用风之力将鬼魂席卷起来,我与花易染负责开辟突围之路。” 金逸的玲珑塔最上面一层又快速旋转了起来,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见旋风自他塔周拔地而起,席卷向围攻众人的厉鬼,将它们一一卷开。 花易染见状,手一伸,掌心便现出了醉月弓。此弓身刻流云图,弯曲如满月,弦由灵丝制成,坚韧无比。只见他拉满弓弦,瞬间便做好了准备,瞄准了幽魂殿的某个方位。 “峥”的一声脆响,花易染灵力凝成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朝着他瞄准的地方射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发出阵阵呼啸之声。 此时又听“铛”的一声,那箭矢仿佛射在了什么坚不可摧之物上,竟未对幽魂殿造成丝毫损伤。 金逸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花易染,你莫非是酒喝多了,肌肉无力了?连这都无法射穿,看来你以后得转行当辅助了。” 花易染心中暗自“嘶”了一声,不甘心地又朝同一处射出三道箭矢,但那目标依旧毫无破绽。 此时,白曦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肩上的墨垠,轻声叮嘱:“抓好。” 墨垠听话的用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领子,下一刻,白曦身形一跃,犹如一道残影,灵活地绕开所有厉鬼的阻挠,天启剑直指穹顶,锋芒毕露。 当剑尖与穹顶相碰撞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仿佛积蓄了千年的怒气在此刻爆发。穹顶之上竟蓦然显现出猩红色密密麻麻交织的铁链,它们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与此同时,一个比下方那些厉鬼更为凶狠百倍的幽魂凶神恶煞地向白曦扑来,白曦横剑挡住,被逼回玄武盾内。 白曦面色严肃,沉声道:“幽魂殿外面还有法器,那法器的级别不亚于我们的本命法器。我们这次可能遇到真麻烦了,想要出去,除非……”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除非将幽冥殿完全摧毁。然而,这样做无疑会导致幽冥殿里的厉鬼死伤无数。 金逸一脸难以置信:“那种级别的法器认主极难,这方世界有能控制住它的修者吗?” 花易染:“怎么没有,听闻邪神墨垠一人单挑五界首领,力量断层,深不可测,万一是他的呢。” 白曦心中一紧,不由暗自看了一眼肩膀,却猛然发现墨垠不见了! 此时,墨垠已经跑到了幽魂殿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小洞,撅着屁股,正努力地往外钻。他感应到了,罩住幽魂殿的正是他的本命法器噬魂锁链鞭,他得去把自己的本命法器拿回来! 第006章嘴仗 就在墨垠即将钻出洞口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自内而外迸发,将他整个身躯牢牢压制在地。 他心中一惊,瞬间意识到这是白曦留在自己的体内的禁制,他忙传音道:“我没想跑,外面那是我的本命法器,我取到便立刻返回。” 白曦静了一瞬,随后传音道:“是你自己离开的?太危险,你先回来。” 墨垠心中微动,察觉到白曦好像不是因为他逃跑才压制他的,更像是以为他被挟持了,担心他的安危才出的手。 他只知他邪神墨垠陨落之后,五界众生欢庆了三个月,从没想过还会有人担心他的安危。 他向白曦传音,声音中不由多了几分真诚:“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会救你们出来的。” 片刻沉默后,压制住墨垠的那股力量终于松开,白曦传音轻语:“一切小心。” 墨垠郑重回应:“好。”他自那缺口钻了出去。 墨垠一出洞口,就感受到了噬魂锁链鞭的强烈气息。他顺着气息的方向奔去,很快便见那条巨大的锁链鞭在空中盘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 一道黑色的身影悠然漂浮在锁链鞭旁,正是冥王鬼霄。他身披黑袍,面容阴鸷,俯视着下方的幽魂殿,双眼中闪烁着嗜血而疯狂的光芒。 墨垠缓步向他走去,同时凝聚全身灵力,化为人形。久违的直立行走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筋骨。 然而,他在把手收回来时,冷不丁触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猛地一抓,不料却是扯住了自己的猫耳朵,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随,猛然回头,而后又陷入了深深地羞耻之中。 奥,他又被自己的猫尾巴吓到了。 又是猫耳朵又是猫尾巴的,突然觉的噬魂锁链鞭也不是非急着这会儿拿,他这副样子要是被冥王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在五界混?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冥王惊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墨垠,你……你竟然还活着!” 退路已断,墨垠只能抬头迎向冥王,语气冰冷森然:“鬼霄,墨垠也是你能随便叫的?看来你在天道福地做缩头乌龟的次数还是太少了!” 冥王鬼霄被墨垠的气势所震慑,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又不甘心地挺直了腰板:墨垠以前再厉害有什么用?他亲眼看见墨垠的肉身被三千天雷劈成焦炭,这说明墨垠并非不可战胜,况且如今墨垠身上的气息很弱,像是刚引气入体那种气息。 第11章 鬼霄壮着胆子在高空中俯视墨垠:“你以为你是谁?还当自己是不可一世的邪神?不过是主上的手下败将而已!” 墨垠刚才还不解,鬼霄是如何打开他的介子空间拿到噬魂锁链鞭的。如今明白了,鬼霄已经和曾经操纵自己的那只大手串通一气,更是直接称那东西为主上。 墨垠不由冷笑:“不做乌龟就做走狗,那么喜欢做畜生还占什么冥界之主的位置啊?不如赶紧让位吧。” 鬼霄千面的青色面皮竟然被气的有些泛红,他咬牙切齿道:“墨垠,你莫要嚣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今身上的气息微弱的像个要饭的,就连完全化为人形都做不到。主上要你死,你已经个死人了,你就不应该站在这里。” 说着,他手上涌现出森森鬼气,其中隐约可见骷髅和恶鬼的影子,它们扭曲着、挣扎着,仿佛要挣脱手的束缚,迫不及待的向墨垠发起猛烈的攻击。 墨垠丝毫不慌,他抬头遥遥地望向鬼霄,目光穿过重重阴霾,仿佛要直达鬼霄心底:“你是你主上吗?你打赢过我吗?” 鬼霄却依旧叫嚣着道:“我打不过的是以前的你,如今的你不过是个连形都化不成的小妖而已!” 墨垠只是冷笑一声:“是吗?没用的东西,你的恐惧可骗不了人,还是那么怯懦。” 他深知冥王鬼霄强大,但他做邪神时碾压过鬼霄太久,他带给鬼霄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即便他如今这副鬼样子,但只要气势撑住,让鬼霄回想起过去的恐惧,墨垠便可以将这份恐惧转化为力量,从内部摧毁其意志。 果然,鬼霄在墨垠的嘲讽和逼视下,终于撑不住了。他手脚发抖,额上渗出汗珠,此时他的恐惧都被墨垠转化成锐利的尖刀,从内而外割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敢再看墨垠,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幽魂殿和盘旋在上方的噬魂锁链鞭。 他舍不得幽魂殿和噬魂锁链鞭,但他又深知自己和被困在幽魂殿里的天命者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以那些天命者们所展现的实力,他们随时可以击破幽魂殿,他们若是合力深知可以击破噬魂锁链鞭。鬼霄能看出来,他们只是有所顾忌,只守不攻,但只要他们的顾忌消失,破了幽魂殿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他们既不想摧毁幽魂殿,幽魂殿又不是轻易可以带走的东西,留在这里也无妨。 而噬魂锁链鞭固然能让自己实力增高一个级别,可如今墨垠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那鞭子的器灵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想来没可能为自己所用了,早些弃了反而是好事。 鬼霄果断放弃了幽魂殿和噬魂锁链鞭,转身逃走。 墨垠并没有追赶,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他也明白可以凭借鬼霄的恐惧压制他一次两次,但很难再压制他三次四次。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恢复实力。 可有一点是墨垠没有想到的:以鬼霄的胆子他显然不敢动天命者,一定那只大手指使的,但那只大手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敢与天道亲命的天命者作对,那不就是和天道作对吗? 墨垠垂着眼睛陷入沉思,但却被自己不由自主晃动的猫尾巴唤醒,他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猫尾,决计先放一放这事,专心恢复自己的实力。 墨垠建立起与噬魂锁链鞭的感应,他传音给它道:“噬魂锁链鞭,下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好绕口,不由的去想这名字的由来。 想不起来了,在大手控制他的某一天,突然就这么叫了,那这就是大手起的名字了。 “不好听,得改,自己起一个。”他心中思量着,目光却一直锁在噬魂锁链鞭上。只见噬魂锁链鞭如同一条巨龙一样盘旋在幽魂殿的上空,那鞭子的尾端无限延长,一直延伸到墨垠的面前,而后向上扬起,最后一截生出两只眼睛,像蛇一样探着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噬魂锁链鞭的靠近,不仅没让墨垠觉得安全,反倒觉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不由眯起眼睛道:“怎么?这才几日不见?连你主子都不认得了?” 噬魂锁链鞭将头端一弯,朝着他拱了拱。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拱却带着一股大力,墨垠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噬魂锁链鞭弯起眼睛,鞭身抖动,哗哗作响,像是在对一推就倒的墨垠进行毫不留情的嘲笑。 墨垠深吸一口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而后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噬魂锁链鞭:“怎么,嫌弃我弱了,想换新主人了?” 噬魂锁链鞭似乎有些不屑,把头一扬,不正眼看他。 墨垠不由哂笑:“那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五界首领中,你找了个最丑的。” 噬魂锁链鞭似乎被激怒了,眼睛往下一压,鞭尾猛地一甩,正击打在墨垠的胸口。墨垠整个人被击得倒飞出去,落到地上后,先喷出了一口鲜血。 噬魂锁链鞭又哗啦哗啦地笑了一阵,而后头一转就要往回缩。 墨垠从地上盘腿坐起,他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擦去自己嘴角的鲜血,出声喊道:“喂,你那么厉害,为何还要找主人啊?自己独霸一方不是更好吗?” 这话又戳了噬魂锁链鞭的痛处,谁都知道,器灵再强大也不可能独霸一方,它们缺乏生灵所独有的意志。 噬魂锁链鞭呼啸而来,一下子缠住了墨垠,而且越缠越紧,墨垠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 第12章 但墨垠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他道:“白跟了我这么久,还这般沉不住气。你缺意志,我却多的是这东西。回来跟我,只有我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潜能和威力。” 噬魂锁链鞭扬着头静了一瞬,似乎是在打量着墨垠。但随后它却猛然收紧,墨垠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咔咔作响。 他一张嘴,鲜血便止不住往外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目光如炬地盯着噬魂锁链鞭:“你并不是真心想杀我,不然我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你还在留恋以前跟我的日子对吗?但你如此试探我不行,我真的会死。你要来我的识海试探我的意志,我会告诉你,我配不配做你的主人。” 噬魂锁链鞭的鞭身一顿,自其头部窜出一道流光,“嗖”的一声钻进了墨垠的额心。 第007章捏捏 噬魂锁链鞭在墨垠的识海中化为一股疾驰的流光,犹如狂风中的电龙,带着无法抵挡的威猛与压迫感横扫而来。墨垠意念一动,识海里便拔地而起一座雄伟的山岳,稳稳地抵挡住了噬魂锁链鞭的冲击。 噬魂锁链鞭如骤雨狂风,不绝冲击着山峰,但山峰如同恒古的磐石一般岿然不动,仿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眼见无法撼动山峰,噬魂锁链鞭不甘示弱,锁链骤然凝聚成凌厉的刀刃,企图将山峰一劈为二。墨垠立刻唤出无尽的火焰,将刀刃烧得通红,使其不能前进分毫。 噬魂锁链鞭不肯罢休,它在墨垠识海中翻滚、冲击、斩劈,来来回回折腾很多次,直到累成一坨瘫在地上。 墨垠的意志在识海中缓缓凝聚成人形,他走到疲惫不堪的噬魂锁链鞭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它道:“是时候选择了。” 噬魂锁链鞭把头深深藏进身体里,似乎是要逃避。 墨垠轻叹一声,无奈地掀开袍子,蹲在它身前道:“你不必害怕,刚才在外面你手下留情,即便你不想跟随我,我也会放你出去。现在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但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选择离开,我们之后便再无瓜葛。” 噬魂锁链鞭小心翼翼地从身体里露出一只眼睛,四处张望。观察片刻后,它似乎觉得并无危险,便悄悄地溜到墨垠脚下,试探着慢慢攀附到了墨垠身上。 墨垠大喜,站起身摸了摸它的玄铁脑壳:“这次可是你自己选择我的,以后不许跟别人跑了,不然让你回炉重造!” 噬魂锁链鞭顺从地垂下眉眼,轻轻蹭了蹭墨垠的手心,仿佛在表达着它的忠诚。 墨垠将手背在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名字太拗口了,我给你想了个新名字。” 噬魂锁链鞭仰起头,眨巴着眼睛期待着墨垠的新名字。墨垠微笑道:“你以后就叫驭命吧,与我并肩作战,共同驾驭自己的命运可好?” 驭命似乎很喜欢这个新名字,它从墨垠身上腾飞而起,在空中舒展盘旋,宛如一条巨龙腾起。随后它发出震天的长啸声,化作点点流光重新融入了墨垠的识海中。 现实中的墨垠缓缓睁开眼睛,驭命悄然离开了它盘踞的幽魂殿,迅速缩小,随后完全没入了墨垠的体内。 失去驭命的支撑后,墨垠的身体微微摇晃,他竭力想要站稳,但力量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离,终于无法支撑,直直地向后仰去。 倒地之际,他感到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再次化为了那只幼猫。虽然因为体型幼小,摔倒并未带来太大冲击,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失落。他还没过够直立行走的瘾,却不得不再次面对这弱小的身躯。 墨垠躺在地上,仰望着苍穹,心中充满了无奈。他试图挣扎起身,但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阵阵疼痛,让他无法动弹。驭命虽然并未打算置他于死地,但显然高估了他如今身体的承受能力。 躺在地上,墨垠的思绪开始飘荡。他怀念起曾经叱咤风云的日子,那些时光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然而,当思绪回到陨落之后,五界为之欢庆的场景时,他的心中又不禁涌起一阵酸楚。那种从巅峰跌落的失落感,如鲠在喉,无法释怀。 但无法释怀又能如何?唯有自己一步步重新走回去!他挣扎着翻身爬起,准备先回到白曦身边,以免那群天命者们再起疑心。 正当他站的摇摇欲坠时,一抹不染纤尘的白袍入了他的眼,他抬头,见那被阳光光照的几乎透明的人俯下身来,轻轻抱起了他。 那人正是白曦,他一手抱着墨垠,另一只手用手帕为墨垠擦去嘴角的鲜血,他轻声道:“辛苦了。” 就那一瞬间,墨垠突然觉得有一丝释怀,或许他如今经历的一切并不全是坏事。他心中一轻松,心思也就活络起来,他伸着爪子一把抱住白曦的手,可怜巴巴道:“好疼啊,你能不能给我渡点儿灵力? 白曦垂下眼眸看着他,“你的实力恢复得太快了……”听到这句话,墨垠心已经凉了半截,暗自后悔自己不该开口。当初正是靠着自己毫无威胁的形象,白曦才同意饶他一命,如今实力恢复太快,恐怕会引起白曦的警觉。 然而下一刻,白曦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墨垠的额心。一股温暖的灵力自墨垠额心流淌进来,治愈了他全身的伤痛。白曦轻轻摸了摸他,接着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走火入魔。” 墨垠心中一番挣扎后,终是决定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坦然相告,他传音给白曦:“你不怕我实力强大后摆脱你的控制吗?” 第13章 白曦平静道:“我从未想过控制你。” 墨垠听后,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追问:“那你不怕到最后杀不了我,完不成使命?” 白曦淡淡道:“那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说罢,他轻轻将墨垠放回肩头,转而问道:“你既已与冥王交锋,可有新的发现?” 墨垠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他逃走了,他同那只大手有勾结。如今细细想来,五界首领行为都有异样,他们不趁着我沉睡下手,反而等到我醒来去围堵灵溪涧,这其中定有那只大手的暗中操控。若要揭开真相,得抓住他们其中一个细细询问。而冥王,他很有可能躲进了十八层地狱,那里是冥界对于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白曦闻言,眉宇间凝聚起一抹沉思。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金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欢快:“哈哈,看来我们的小煤球安然无恙,真是可喜可贺!来来来,让叔叔好好抱抱你,肯定是吓坏了吧。” 白曦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金逸伸来的手,随即转身询问众人:“可有发现冥王的踪迹?” 许长宿轻轻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忧虑,转而看向墨垠,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小家伙,你许是被吓坏了才乱跑的。但这冥界危机四伏,最好还是小心些,别让大家太过担心。” 花易染则抱臂而立,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眼神在墨垠身上游离:“说来奇怪,冥王怎会如此轻易地逃走?我们尚未动真格,莫非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言喻的威胁?嗯,这倒是挺值得深思的。” 墨垠暗自腹诽:“这个花狐狸,就你聪明是吧,本座吃了那么恶心的鱼都打消不了你的顾虑是吧。” 对于花易染这种心思缜密之人,墨垠早已见怪不怪,知道越是刻意讨好,越容易露出马脚。于是,他心中迅速盘算,决定采取另一种策略——笼络金逸与许长宿,形成三对一的局面,即便花易染再有疑虑,也难以掀起大的风浪。 主意已定,墨垠身形轻盈一跃,从白曦的肩头灵活跳下。他故意迎着花易染那探寻的目光向他走,待花易染弯腰伸手想要摸他时,他却又立刻转身,头也不回朝着许长宿和金逸走去。 在许长宿与金逸面前,墨垠温顺坐下,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无辜与依赖的光芒。他轻轻的“喵”了一声,那声音细小软糯,仿佛在向两位天命者寻求庇护。 许长宿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他蹲下身子,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墨垠的头顶,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别怕,小家伙,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金逸也紧跟着凑了过来,满脸笑意:“就是就是,小煤球,以后叔叔罩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说着,他试图再次抱起墨垠。墨垠怕他没轻没重,但情势所逼,还是咬牙没躲,由着他抱了起来。好在这次金逸终于懂得了分寸,轻手轻脚的,小心翼翼的,一副生怕将墨垠弄疼的样子。 而一旁的花易染,望着那未及触及的小黑猫,手心竟莫名地泛起一丝痒意,他轻轻攥起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而此时的墨垠对金逸的进步很满意,他在金逸的怀中享受着难得的安宁,甚至大方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以示信任。 金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彻底迷住了,他爱不释手地轻轻揉搓着,随后又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墨垠细腻柔软的爪垫。那软绵绵的触感让他沉醉其中,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想要贴到面前那圆滚滚的小肚皮吸上几口。 墨垠却以为他要下嘴亲,心中一阵恶寒。出于本能,他猛地挥出了锋利的爪子,一爪子拍在了金逸的脸上,随即翻身挣扎,从金逸的怀抱中跳脱出来,一溜烟地跑到了白曦的身旁,灵巧地攀上了他的肩头。 站在白曦的肩膀上,墨垠回头望向金逸,只见金逸正用指尖沾了沾脸上渗出来的血,而后看着指尖的血长“嘶”了一声。 墨垠心中不禁忐忑,他心道:“完了,搞砸了,如今是二对二了。” 此时白曦的手臂突然动了,他抬起手,指尖一点金光腾跃而起,飞到了金逸脸上的伤痕处。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白曦道:“你吓坏它了。” 金逸一脸懊悔:“一时没把持住。”但下一刻,他又一脸满足道:“不过不亏,猫爪真软乎,下次还摸。” 墨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感激的蹭了蹭白曦的脸颊。白曦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心思。墨垠心虚的躲开白曦的目光,余光中却好像看到白曦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期待。 墨垠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白曦好像比其他人更加喜欢猫。其他人只是在安抚一只看起来弱小而无助的小猫,而只有白曦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还是会温柔的抱起他来说要给他一顿饱饭。 想到此处,墨垠轻轻蹭了蹭白曦的脖子,白曦再次侧目看他,他便对白曦伸出了猫爪子,示意他可以捏。 白曦微微怔住,墨垠便一直举着猫爪等着他,直到白曦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墨垠的猫爪。 白曦只捏了两下便松开手,并把头扭了回去。墨垠不禁想他是不是不喜欢?此时却看到,白曦白玉一样的耳朵,悄悄泛起了红晕。 第14章 第008章信我 墨垠看着白曦微红的耳朵,心中觉得甚是可爱,不由起了几分逗弄之心,他用湿漉漉的鼻尖探向白曦的耳廓,轻轻触碰了一下。 白曦迅速扭头避开,微微皱眉道:“莫要胡闹。”他语气严肃,但愈发红润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墨垠在白曦肩头坐的端端正正,一副乖巧认错的样子,但他尾巴却忍不住愉悦的甩来甩去。 四位天命者开始商讨接下来的去处,在白曦的有意引导下,他们将下一个目的地定为十八层地狱。 他们一同到了十八层地狱界石附近,只见前方黑雾弥漫,仿佛吞噬了一切的光明。 一步踏入这幽暗的领域,他们便被破败与荒芜所包围。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破不堪、锈迹斑斑的铁链与牢房,这些冷硬的遗迹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苦难与折磨。四周,无数受罚的恶鬼在刑场中痛苦挣扎,景象惨不忍睹。 火焰中,有恶鬼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逃离这无尽的灼烧;另一些恶鬼则被冰冷的锁链紧紧束缚,他们无助地挣扎,却只挣扎出森森血迹;还有那些被利刃割裂身体的恶鬼,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昏暗的地狱,众鬼魅哀嚎挣扎,惨叫悲啼,声音凄厉至极。 而在这地狱的正中央,一座巍峨而诡异的骨囚笼静静伫立,格外引人注目。这座骨囚笼由三千根被怨气浸黑的恶骨构成,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透露出一股神秘而邪恶的力量。此时,骨囚笼的大门敞开,仿佛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众人。 而在骨囚笼的后方,高台矗立,气势巍峨。冥王鬼霄高坐其上,使整个幽冥之地更显诡异与恐怖。其半面白骨森森,闪烁着幽冷之光,似在宣告生死之权;另半面则青皮笼罩,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阴森与诡异。其双眸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令人望而生畏。 金逸“啧”了一声,扭头对花易染道:“怪不得这么久不敢见人呢,是丑奥。” 花易染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还没礼貌。”说完,他手一伸,祭出了醉月弓,然后对准冥王,拉满了弓弦:“你辅助我,我先把他射下来,别让他再跑了。” 金逸闻言,挑眉道:“你这就不怕牵扯到因果了?” 花易染道:“所以才让你扯一下后腿,让我杀不了他。” 金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墨垠却异常警觉,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向白曦传音:“不对劲,鬼霄没这么大胆子,我们要小心。” 就在此时,只听“铮”的一声,花易染的醉月弓上已经射出一道快如流光的箭矢,它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冥王飞去。然而,就在那箭矢即将命中冥王的瞬间,它却诡异地在距离冥王不到三尺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满天如流光般的箭矢从天而降,每一只的速度都与刚才花易染射出的箭矢不相上下,它们如同雨点般密集,朝着几人袭来。 众人的脸色皆变,许长宿身手敏捷的向前一步,漆黑如墨的玄武盾牌瞬间应召而出,将众人紧紧护在下面。那盾牌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挡住。 白曦双手并成剑指,指尖凝着金光迅速在空中画下一道符咒。随后,他将符咒一挑,符纸上升并慢慢变大,升腾到空中,而后再猛然散开。 金光符咒在空中飘散,却未能阻挡如雨的箭矢。白曦眉头紧锁,沉声断言:“这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墨垠心中一虚,以灵识传音对白曦道:“这其实是一个绝对领域,由天篆玉简与十八层地狱之力共同构筑。” 绝对领域中,领域主人便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此等秘术因极度违背天道平衡而早已失传,使用者必将承担沉重的因果报应。 白曦的表情微微一滞,却为不引起怀疑未转头看向墨垠,仅以传音询问:“与你有关?” 墨垠难为情地舔了舔嘴唇,坦白道:“天篆玉简曾为我所创,但后来从我芥子空间中流失。”他偷瞥了白曦一眼,感觉对方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于是急忙补充,“但天篆玉简并未完善,这个绝对领域中定有一处是力量无法覆盖的,只要找到那处,我们便能破解此领域。” 墨垠决心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于是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说完他作势欲跳。 白曦迅速伸手拦住他,将他按回肩头:“你寻找破绽,我来掩护你,等你有把握时我们再行动。” 墨垠感激地望了白曦一眼,解释道:“我灵力低微,无法外放神识,需要你用你的神识裹挟我的灵识,共同探查这方空间。” 白曦不曾多言,立刻照做。外界的攻击已从箭矢变成了飞石、岩火与冰刺,震耳欲聋的声响不断,众人虽全力应对,但仍显得捉襟见肘,冥王似乎要将整个十八层地狱的力量都倾泻在他们身上。 待白曦裹挟着墨垠的灵识探查一周,墨垠不由得沉默,直到白曦出声问:“如何?”墨垠才不得不把自己探查到的结果说出来。 “找是找到了,但在骨囚笼。”因知道白曦等人对这方世界了解有限,他接着解释:“骨囚笼是这方世界的终极制裁,能禁锢神魂、剥夺感知。一旦生灵进入,除非被其同化,否则再无出路。” 墨垠心中泠然,终于明白了冥王选十八层地狱做绝对领域的真正用意。 第15章 天篆玉简的破绽被放在骨囚笼里,那便成了一个陷阱,进退都是死,天衣无缝。 众人的情况愈发糟糕,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危险至极。其实众人都知道还有一个方法能逃脱出绝对领域:打破时空,以他们的能力在进入时空裂缝都能找到一线生机,但那样做无疑会将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全部卷入时空裂缝。虽是恶鬼,但终究是生灵,没有一个人提及这个办法。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金逸喘息着,擦去额上的冷汗,目光中满是焦急。 白曦紧盯着不断逼近的攻击,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但每一种似乎都指向了死路。就在这时,墨垠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白曦,你肯不肯信我?跟我一同进骨囚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曦闻言,目光一闪,望向肩头的墨垠,他的目光在墨垠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闪烁,复杂难辨。最终,他垂下眼眸,眼睫毛抖落十万星辰,他轻声道:“我信你一次。” 话音未落,白曦已化作一道金光,瞬间移动到众人前方。他双手快速结印,金色的符咒在他指尖跳跃、升腾,随后形成一道金色屏障。这道屏障与许长宿的玄武盾融为一体,共同抵御着外面的猛烈攻击。 白曦简洁道:“许长宿,你继续防御,花易染和金逸掩护我,我去探一探那骨囚笼。”他声音坚定而冷静,不容置疑。 众人立刻听取白曦的意见调整阵型,严阵以待。 白曦再次看向肩头的墨垠,眼神中既有信任也有警告,他传音道:“记住,你的命现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要让我失望。” 墨垠感受到白曦话语中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他郑重“喵”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拱了拱白曦的颈窝,承诺道:“我一定带你出来。” 在众人的掩护下,两人迅速向骨囚笼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周围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重,似乎连周围的时空都在颤抖。 终于,他们来到了骨囚笼前。那扇敞开的大门如同巨兽的巨口,吞噬着一切生机。墨垠从白曦肩头跳下,先一步走向骨囚笼去探路。 就在墨垠即将踏入骨囚笼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门内涌出,将他整个身躯卷了进去。 骨囚笼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弥漫着浓厚的怨气,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墨垠心中一凛,立刻运转灵力,试图驱散周围的黑暗。 然而,他灵力本就低微,在这里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连最基本的照明都做不到。墨垠心中不由泛起几分焦急,想召唤驭命出来,又怕被外面的天命者看出破绽。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身旁传来。白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浑身凝聚出淡淡的金光,为两人照亮了一片区域。 此时只听“哐啷”一声,骨囚笼的门彻底关上了,周围亮起很多莹莹的绿光,定睛一看,就会发现那是很多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墨垠不是第一次进来了,虽然这次状态和上次天差地别,但这点儿东西依旧不值得他慌。他开口对白曦道:“你设结界吧,不要让外面的人看出破绽,我要祭出驭命,让它会一会老朋友们。 第009章执迷 驭命围绕着墨垠的身体盘旋而上,呼啸而出,带出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助墨垠恢复了人形。墨垠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头顶与后方,没有摸到熟悉的猫耳与猫尾,这才松了一口气,确信自己已经完全变为了人形。 而驭命并未停歇,它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向那些发光的眼睛,而那些眼睛则惊恐万分,四处逃窜。 墨垠满意地笑道:“看来它们还没忘了驭命。” 他转过头,第一次以人的眼眸注视白曦。只见白曦虽比他稍矮一些,但身形修长挺拔,宛如一棵迎任风霜的青松,浑身透着一股清冷而孤傲的气息。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随风轻轻飘扬,发丝间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凉意。 墨垠心中暗自赞叹,白曦比起以猫眼睛里看的好看多了,但随即注意白曦脸色不太对,他面如死灰,生趣索然,竟然有无恋于世之相。 墨垠心中一惊,急忙上前询问:“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为何脸色如此差?” 这一问白曦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他迅速侧身避开墨垠的目光,冷冷地说道:“尽快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出去。”说罢,他便先行离去,仿佛再也不愿与墨垠多言一句。 墨垠怔在原地,看着白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满是困惑。突然,他瞥见自己的长手长脚,顿时恍然大悟:白曦一直喜欢自己小黑猫的形态,如今突然看到自己变成人形,恐怕一时难以接受。 多大点事啊,用得着脸色那么难看?墨垠放出猫耳和猫尾,而后两三步追上白曦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这样呢?这样可看着顺眼些?” 白曦微微侧头,目光快速掠过墨垠的猫耳和晃动的猫尾,眼中的冰冷似乎有所融化,但他仍然保持着惯有的清冷,淡淡说道:“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墨垠便知他更容易接受这个形态,于是先一步走到了他前面,去探索无边无际的黑暗。 骨囚笼从外面看只有一丈方圆,但是里面却大的无边无际,黑暗与怨气浓厚的仿佛有形之物,不断试图侵蚀他们的意志与灵力。驭命早已归来,盘旋在墨垠和白曦周围为他们抵御着无尽的压迫。 第16章 在这里,不被怨气侵蚀便是万幸,神识是万万放不出去的,二人只能凭借肉眼在一片混沌中搜寻,越拖越久。 纵有驭命护体,但那浓厚的怨气犹如晨雾一般无孔不入,而灵力低微的墨垠则像是一件单薄的衣服,一点点的被那些晨雾打湿。 渐渐地,他的猫耳垂了下去,尾巴也垂了下去,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着,每一步都似乎有千斤重。 蓦地,他的尾尖被轻轻托起,这一触碰让墨垠猛然警觉,他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警惕回望,却见是身后的白曦托起了他的尾巴。白曦的手心传来点点金光,沿着墨垠的尾巴流淌,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四周的阴寒。 墨垠感激的冲白曦笑笑,他回头继续坚定的往前走,二人足足搜寻了一个时辰,终于发现了一点微弱的灵光。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灵光靠近,一边谨慎前行,一边运转灵力,构筑起一道金色的护体光罩,以此抵御周围怨气的侵蚀。随着他们逐步接近,那灵光的亮度愈发耀眼,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墨垠心中明了,他们已然触及了天篆玉简的本体所在。 四周的景象随之变幻,成千上万道幽幽的绿光悄然亮起,如同鬼魅之眼,紧紧盯着这对闯入者。 这些绿光并非寻常之物,而是骨囚笼内三千恶骨所化怨灵的凝视,它们曾被驭命的力量震慑,四散而逃。但如今,在冥王意志的操控下,这些怨灵借助绝对领域的强大力量,重获新生,变得前所未有的凶悍与狂暴。它们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浪潮,向两人发起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驭命感受到了这股汹涌的敌意,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流光,猛然冲出,与那些狂暴的黑暗和怨气展开了激烈的交锋。空气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墨垠转头看向白曦:“我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去破解天篆玉简。” 白曦微微点头,天启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流转,瞬间构建出一座璀璨夺目的剑域,将墨垠与天篆玉简紧紧护在其中。 剑域之内,天篆玉简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空间中,散发出温和的灵光,仿佛是一颗星辰,指引着墨垠前行。它外形古朴,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玉色,简身上刻着古老的篆文,这些篆文在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随着墨垠的接近,天篆玉简突然发生了异变。原本温润的灵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强大的意志从中散发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这股意志霸道而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墨垠只觉胸口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见怪不怪,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最后一关,他扛着巨大的威压昂头伫立,凝视着面前的天篆玉简。 “拿着本座的东西在本座面前招摇,不觉得班门弄斧吗?” 玉简突然震动起来,灵光骤然爆发,将整个空间照亮,如同白昼。在这耀眼的光芒中,天篆玉简的器灵开始显现。它初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随着灵光的增强,影子逐渐凝实,化作了一个高大而威严的身影。 这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半面白骨森森,半面则青皮阴鸷,其双眸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令人望而生畏。 这身影除了是灵光凝成,其余皆与冥王一般无二。因天篆玉简并未彻底完成,其器灵仅具备只有形体而无意识。但正是这种纯粹的器灵,才能完美承载持有者的全部意志。因此,此刻的器灵几乎可以说是冥王的一个“分神”,一个可以代替冥王交涉的存在。 冥王模样的器灵一步步逼近墨垠,直到距墨垠一步之遥才停下,他上上下下,肆无忌惮的打量墨垠,他有皮肉的那半张嘴往上一咧,露出一抹森然的笑。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墨垠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眼睛:“你刚知道啊?怎么,以前见了我都不敢抬头,如今躲进器灵里,才敢看个分明啊?” 冥王神色一凛,但很快又恢复了轻蔑的表情,他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并不清楚现在的局势。你没有四大邪器在手,又身陷这骨囚笼之中,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更何况,你现在以这副半妖的弱小形态落在了我手里。” 冥王之所以敢如此轻视墨垠,是因为深知此时自己只是器灵,无论如何都伤害不到他的本体,所以他不再有以前对墨垠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墨垠能利用恐惧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此刻面对不知恐惧的器灵,这一招显然失效了。 但墨垠依旧从容不迫:“往日你虽说胆子小了些,人丑了些,实力弱了些,阴险了些……” 墨垠还没说完,就听到冥王爆喝一声:“住口!” 随即威压暴涨,墨垠只觉有千斤重担压上肩头,压的他膝盖一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艰难地看向冥王,又勉强补充了一句:“还沉不住气了些。” 冥王一把捏住墨垠的脸颊,强行打开他的嘴,手探进去抓住他的牙齿,往外猛地一用力。 墨垠痛到痉挛,眼前也一阵发黑,直到器灵冥王将三颗带血的牙齿甩到了他的脸上,这才唤回了他短暂抽离的意识。 此时剑域轰鸣,有要向内发起攻击之象,墨垠用灵识传音给外面的白曦:“安心,我没事。” 第17章 剑域恢复平静,冥王居高临下的逼视墨垠:“还说吗?” 墨垠将满口的血沫吞下,含糊但坚定道:“但你终究是冥界之主,万千亡灵的指引人,你若甘愿为所谓主上的傀儡,那万千亡灵由谁来指引?” 冥王一脚将墨垠踹倒在地,靴底重重的踩到他脸上恶狠狠道:“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万千亡灵,当初你冲进冥界屠杀时可曾想过放它们一马?我告诉你,谁给我力量让我守护好冥界,我便尊谁为主上,我决不允许再有人闯进冥界肆意屠杀。” 墨垠艰难却平静道:“以前的事情对不起,但屠杀绝非我本意,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所谓的主上。你想变得更强守护冥界没错,但你应该靠自己,一切轻易得到的力量,其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大的代价。” 冥王旋转着踩在墨垠脸上的脚,似乎要将他那铮铮的傲骨踩烂碾到泥里,他冷冷地道:“你既知错,就安心承受你该得的报应。本王不需要你的教诲,本王只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守护冥界,至于这力量背后隐藏着什么代价,本王自会承担。” 墨垠轻叹一口气:“执迷不悟。别的力量会承受什么代价我不知道,但用我的东西来对付我,肯定是行不通的。” 说罢,他摊开手掌,手心显现一枚刚刚绘制完成的血符,散发出刺眼的红光。他一把抓住冥王的脚踝,将血符打入了冥王体内。 开始冥王还不在意,但很快,他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似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他的意识。他挪开脚,开始痛苦地挣扎,想要摆脱这股力量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墨垠艰难的站起身来,冷眼看着挣扎的冥王。他刚刚的那番话,有警醒之意也有拖延之意。 天篆玉简出自他手,器灵都是他的分神祭器而成,之所以说天篆玉简还没完成,是他还未曾唤醒器灵,而这唤醒之术,则是将精血凝成的血符打入天篆玉简器灵之中。 此时承载冥王意志的器灵转身想钻入天篆玉简本体之中逃跑,但他身前自有一道看不到的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满脸是血污和泥污的墨垠一步步凑近他,冷笑道:“你明明有带天篆玉简全身而退的机会,那样我就会永远留在骨囚笼内。你还有将我一击毙命的机会,但如今都已经晚了,你又开始害怕了,一害怕,可就更带不走天篆玉简了。” 第010章感动 从决定要进骨囚笼的那一刻起,墨垠便已经打定了要收复天篆玉简的主意。 他身为邪神之时敢进骨囚笼,便是因为有天篆玉简。 能出骨囚笼的办法当今世上只有一个:用天篆玉简将骨囚笼变为自己的绝对领域,有了骨囚笼的掌控权,自然可以出去。 此方法的凶险之处在于,若是承载冥王意志的器灵不给墨垠靠近的机会,灵力极弱的墨垠也就束手就擒,只有乖乖等死的份。 不过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冥王沉不住气,睚眦必报,必定不肯给他个痛快,只要能靠近冥王,把便有打入血符的机会。 如今尘埃已落,乾坤已定,天篆玉简中的凶灵苏醒,它撕扯着冥王的意志,几下便将冥王的身影从自己身体中扯了出来。 天篆玉简的器灵是由墨垠分神献祭而成,邪性的很。别的器灵需要依附主人意志而存在,而天篆玉简的器灵一旦被唤醒,便会试图吞噬其主人的意志,直至将主人变为它的傀儡。 邪器器灵吞噬本体便可以变成真正的生灵,它感受到了墨垠本体的气息,自然不想再要冥王的意志。 一把将冥王的意志从体内扯出后,器灵又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它探着头左右摇晃着,“咻咻”地吸着气,仿佛在探寻着什么。猛然间,它察觉到了墨垠的气息,迅猛地冲了过来。 墨垠后退两步,手捏法诀,口中低吟起古老的符咒。只见刚才自他掌心没入器灵的血色红符,此时自器灵胸口显现,转瞬间便遍布了器灵的整个灵躯。随着红符的蔓延,器灵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最终在距离墨垠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墨垠用绘有血符的手轻轻拍了拍器灵的头部,器灵随即跪倒在地。他将那只手稳稳地放在器灵的头上,开始逐步接管这片绝对领域。 四周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困住众天命者的箭矢流石消失不见,与驭命和白曦激烈战斗的怨灵们也纷纷泄气,四散逃离。紧接着,环绕在墨垠周身的剑域也逐渐散去。驭命疾速飞来,盘旋在他的身旁,而白曦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在这个紧要关头,墨垠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器灵身上,不敢有丝毫的偏移。他大声呼唤着白曦:“你先出去,我随后就到。” 片刻的宁静之后,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肩上,有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流淌进他的身体,为他注入了无尽的力量与慰藉。 即使不用回头,墨垠也知道是白曦过来帮他了,他瞬间有了离开天篆玉简的底气。他双手迅速翻飞,又结了几道印记打在天篆玉简器灵身上。随后,他一把抓住白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着他向骨囚笼的门口奔去。 大开的笼门近在咫尺,仅有三步之遥。然而,墨垠的耳边已经传来了器灵“咻咻”的声音,一股直侵魂灵的阴冷气息逐渐包围而来。他当机立断,用力将拉住白曦的手往前一甩,将白曦甩到了前面。紧接着,他又猛地一推,将白曦送出了牢门。 第18章 下一刻,墨垠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而起,腾空飞到了半空中。驭命在他周围呼啸盘旋着,试图保护他。但那股黑雾却无孔不入,瞬时探出许多黑红色的触手穿过驭命。 在这片天篆玉简的绝对领域之中,天篆玉简对驭命构成了绝对的压制。驭命若再坚持下去恐怕会消散器灵,于是它长啸一声,选择了躲避,回到了墨垠的介子空间之中。 失去了驭命的庇护后,墨垠的灵力瞬间被那些触手吸干。他的身体迅速缩小变回了幼猫的模样。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汹涌的恶意通过那些触手灌入自己的神魂之中。曾经杀戮的血腥场景在眼前一一闪现而过,他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与蠢蠢欲动。 不!他绝不能再回到过去那种状态了!墨垠奋力挣扎,但他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难以动弹分毫。他越是挣扎,那只大手便握得越紧,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此刻,无数金色的剑影如同神迹般从天而降。这些剑影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竟能切断器灵那漆黑的触手。剑影在墨垠周遭呼啸而过,斩断束缚,直至他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这时,墨垠才惊觉骨囚笼的门已渐渐闭合,仅余三尺缝隙。白曦屹立在笼外,一手持剑,另一手双指并拢,轻触在天启剑上,口中默念咒语。万千剑影,皆由天命剑幻化而出。 白曦双眼蓦地睁开,身形一动,便飘然进入骨囚笼内。 那是墨垠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坚定地为他而来,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紧接着,他落入了白曦温暖的怀中。 白曦一手稳稳地抱住他,另一只手中的长剑翻飞,迅速结成剑印。这剑印与汹涌而来的器灵形成了对峙之势,双方都不肯退让分毫。 墨垠紧张地爬到白曦的肩头,目光紧盯着骨囚笼的门口。他看见那扇门已经近乎闭合,仅剩下一尺之宽的缝隙。 情势已经万分危急,突然,一个黑色的玄武盾冲破结界,及时挡住了那扇即将完全关闭的骨囚笼门。与此同时,一道迅如流光的箭矢射向器灵,箭上裹挟着雷电与狂风,一路呼啸而来。最后,这道箭矢带上了白曦的剑印,将器灵逼退了一丈有余。 趁此机会,白曦一只手紧紧扶住墨垠,化为一道金光,从那一尺宽的缝隙中迅速逃窜而出。 此时,许长宿将手一挥,玄武盾瞬间飞向他的方向,隐没在他身前,而骨囚笼的大门也随着一声“哐当”巨响完全闭合。 天篆玉简的器灵猛地撞击在骨囚笼的笼门之上,发出不甘心的“嘶嘶”声。它在空中盘旋、撞击、怒吼,但由于失去了生灵意志的支撑,它甚至无法维持人性,最终只能散成一团浓重的黑雾。这团黑雾又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最终只剩下一卷散发着温和微光的玉简静静地躺在骨囚笼的中心。 金逸托着玲珑塔好奇地往逐渐变黑的骨囚笼里照,他探着头往里面看,空中道:“这东西看着挺温和的,怎么器灵那么邪性啊?” 花易染收起醉月弓,抱着胳膊道:“你追查墨垠那么多天,什么都不打听,光顾着追了?这明显是墨垠手下的四方邪器之一——天篆玉简。如今墨垠下落不明,五界早已经传开了,得四方邪器者便能成为五界霸主。” 金逸不满地瞥了花易染一眼,正欲反唇相讥,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墨垠,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小黑蛋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探向墨垠,用手指在墨垠嘴边抹了一下。他收回手看了看指尖的殷红,不由一怔,而后一把抓起了墨垠。 墨垠死命抓着白曦的衣服不肯离开,但终究力量悬殊,还是被金逸摘了下来。金逸轻轻掰开墨垠的嘴,仔细一瞧,随即惊叫起来:“他的牙齿呢?怎么少了好几颗?” 众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但墨垠很不习惯这样被围观着看伤口,一跃跳回白曦身边,敏捷地攀上他的肩膀。 白曦的神色依旧清冷,喉结微微一动,似乎是吞咽下什么东西。接着,他开了口,声音却低沉近乎耳语:“冥王尚未擒获,我等亦是疲惫不堪,此地危机四伏,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寻个安全之所,稍作休整。” 墨垠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细细观察,终于发现白曦的牙齿间隐约沾着血迹。墨垠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白曦刚才喉结耸动是在吞血,他说白曦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斩断绝对领域中天篆玉简器灵的触手,如今看来,应该是用了某种会伤及自身的秘术,才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力量。 一股暖流悄然在墨垠心中涌动,他轻轻蹭了蹭白曦的脸颊,以猫咪独有的方式表达着感激与心疼。 许长宿开始结起传送阵,一边忙碌着一边询问道:“去哪?不然去天道福地?在那里我们能得到最快的恢复。” 墨垠的心往上一提,他罪孽深重,业障缠身,根本进不了天道福地,若他们执意要去天道福地,自己的身份要露馅。 他正是紧张之际,却听金逸道:“还是别了吧,各方世界可都流传着天命者建造天道福地的传说,大家都敬称我们为神明。我可有偶像包袱,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花易染道:“其实大家受伤都不严重,也用不着去天道福地修养。”他将手伸向白曦肩膀上的墨垠探去,墨垠却灵巧地躲到了白曦的另一侧肩膀上,不给他摸。 第19章 花易染攥了攥拳头,用指甲轻轻挠了挠发痒的手心,继续说道:“依我看,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只是为了杀死邪神墨垠。既然冥王这条路危险重重,又难以走通,我们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这只幼猫身上,虽然可能耗时更长,但命最重要不是,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任务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墨垠心中一紧,这个花狐狸,又要在他身上动心思了。 第011章渡灵 白曦未对花易染的提议进行反驳,只是淡淡地言道:“它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修养。”一行人因此决定落脚于墨垠与白曦初遇的仙源镇,择取了镇上最为雅致的客栈作为休憩之所,给予小黑猫墨垠一个恢复精力的机会。 白曦带墨垠步入房间,他关上房门,布好结界,轻手轻脚地将墨垠置于桌上,而后道:“你随意行动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我一唤你,你必须得回来。”他轻抬起墨垠的小脸,拇指掠过其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忍:“再坚持一下,稍后我为你疗伤。” 墨垠敏锐地察觉到,白曦的手掌已不复往日的温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紧锁在白曦身上,只见白曦面色苍白,眼底深处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虚弱与疲惫。白曦转身走向床榻,墨垠立刻跳下桌子紧随其后,待白曦坐下后,他也乖巧地坐在白曦身旁,尾巴不安地轻轻摇曳。 白曦伸出手,轻柔地抚摸过墨垠的头顶,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轻声低语:“去做你自己的事吧。”言罢,他收回手,闭上眼入了定。 墨垠凝视着白曦,不久,他便见到白曦周身散发出森森寒气,连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冰,他心中愈发不安。 他召唤出驭命,让它化作细细一条缠绕在自己身上,随后轻轻一跃,跳上了白曦的腿,他蜷缩成一团,紧紧贴在白曦丹田之处。他调动驭命与自己仅存的灵力,一点一滴地注入白曦的丹田。驭命刚刚激战过一场,很快便因灵力匮乏而黯淡无光,但墨垠不打算保留自己和驭命的灵力,他将头埋进白曦的衣服里,打算灵力干了就直接睡一觉,这样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白曦的衣服被他的体温浸的很凉,将头埋在里面时,有一股冰雪消融的清凉之意。尽管体内的灵力在缓慢消散,但墨垠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思绪开始蔓延,他不禁琢磨起白曦的种种,他明明伤势严重,却为何不愿向其他天命者求助呢? 但很快他又想明白了,金逸很早就曾透露过,白曦修的是无情道。只是,白曦对猫似乎怀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温柔,每当墨垠化为猫形,白曦的关爱总是毫不吝啬。长此以往,他几乎忘却了白曦是个修炼无情道的天命者。如今回想起来,这样一个心如止水的修行者,竟能对一只毛发凌乱、无家可归的小猫流露出怜悯之情,实在令人感慨。 突然间,墨垠又回想起自己化为人形时白曦那冷漠的表情。现在想来,那或许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白曦一贯的冷淡态度。看到自己喜爱的猫在面前化为人形,他的反应也不过是正常人的惊讶而已。 想到这里,墨垠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轻松,他往白曦的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白曦自入定中缓缓醒来,感到丹田处散发出一股暖烘烘的热意。他低下头,只见那只毛发蓬松、仅有手掌大小的小黑猫正安静地躺在他的丹田处,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于是他便不敢动了,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许久,直到看到墨垠蓬松毛发下隐约透出的金属光泽。 他轻轻扒开墨垠的毛发,发现一圈圈由玄铁制成的小指粗细的锁链紧密缠绕在墨垠的身上,藏匿在那蓬松的毛发之中。白曦立刻认出,这正是墨垠的本命法器——驭命。同时,他也注意到驭命因灵力耗尽而显得黯淡无光,心中顿时明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将墨垠托起,墨垠软在他手心,任他摆布。他渡进去灵力探查,好在墨垠只是因灵力耗尽而陷入沉睡。 白曦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墨垠的体内,直到它的猫爪轻轻抽动,随后在白曦的手心里翻了一个身。 由于白曦的手掌并没有足够的空间供它翻身,墨垠这一翻动便滑到了手掌的边缘。白曦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于是墨垠便由躺在他左手上变成了趴在了他右手手掌上。它细小的爪子从白曦的指缝间垂下,吧唧了两下嘴,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一幕让白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几乎想要将这只小黑猫捧到鼻子前蹭蹭,但当他刚凑近一点时,突然想到这只黑猫的本体其实是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这个想法立刻打消了他亲昵的举动,甚至还想把它扔出去。 但此刻他又回想起那个男人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依然坚韧不屈的模样。即使是在跪地、牙齿被拔、脸被碾进土中的情况下,他依然能扭转乾坤。白曦心中不禁觉得,这只小猫化为人形的样子,似乎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只是,不讨厌又能如何?被天道判处死刑的人,终究难逃一死,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白曦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至少在死亡来临之前,他可以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他将墨垠轻轻放在床上,拿出一块帕子为它盖上肚脐,以防它受寒。然后,他转身出去为墨垠准备饭菜了。 第20章 墨垠那一觉睡的很沉,很舒服,醒来之后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房间里已点起了灯火,暖黄的光芒洒落,为这方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他伸了个懒腰,惊觉自己并不在白曦身上,于是立刻翻身寻白曦的身影。 好在他很快便看到了白曦,白曦在外屋的榻上闭眼静坐,屋里弥漫着氤氲的食物香气,勾引的墨垠肚子“咕咕”直叫。 墨垠掠过那些美味佳肴跑向白曦,而后伸出猫爪轻轻覆在白曦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感受到那手背的温色,确认了白曦已然恢复,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曦翻过手捏了捏他的爪子,而后捧起他往餐桌那个方向走。 在白曦温暖的掌心中,墨垠陡然察觉到异样——白曦的手似乎比以前小了许多。过去,白曦只需一只手便能稳稳地托住他,如今却是两只手都难以完全捧住,甚至他的一只腿都漏了下去。 他收回漏出的腿,目光转向白曦,试图从他身上寻找原因。然而,眼前的白曦并未变小,身形依旧英挺。 正是满心疑惑之际,白曦将他放在饭桌上摸了摸他的头:“吃吧,多吃些,如今你长大了些,胃口也该变大了些。” 墨垠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长大了,它用舌头碰了碰牙齿,牙齿都长了出来,再探探识海,驭命也在,而且生龙活虎,灵力充沛。 墨垠不由一阵兴奋和感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一跃而起跳上白曦的肩膀,而后用鼻尖去触碰白曦的耳廓。白曦瞬间躲开,而后微皱着眉头看墨垠,轻声斥责:“胡闹。” 然而墨垠看着白曦微红的耳朵,心中的愉悦更盛,他甩了两下尾巴,跳下白曦的肩膀,开始享受起桌上的美食来。 吃饱喝足后,墨垠满足地坐在桌子上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看到白曦一直在观察自己,墨垠便抖了抖毛跳到了白曦腿上,本想调整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但踩了两下觉得白曦的腿好软,于是便两只爪子交替着轻轻踩踏起来。 白曦用手轻柔的摸过他的头,墨垠以为他也享受这种亲昵,踩的更起劲了。下一刻,白曦却突然伸手捉住墨垠的后颈,将他轻轻提起,放在对面的椅子上。 白曦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吧,我有些话要问你。” 墨垠闻言,心中一凛,但他立刻明白了白曦的意图。自己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同白曦说过,而幼猫这个形态很可能会扰乱白曦的心绪,所以白曦要自己化成原来的样子。 他调动体内的灵力,身体逐渐发生变化,原本蓬松的毛发逐渐收缩,身体拉长,四肢舒展开来,最终化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 他曾经的华贵法袍已在三千天雷的轰击下化为灰烬,芥子空间内的宝物也被洗劫一空。如今,他只能身着最普通的黑色劲装,但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他的非凡气质。一头黑得发紫的长发如丝如瀑,流淌在肩头,其上两只大大的猫耳轻轻颤动,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野性。 他的鼻梁高挺,薄唇紧闭,整张脸线条刚毅而分明,透露着一种不羁的傲气。而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那双眸子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然而,此时他却努力隐去眸中的锋芒,以更为柔和的目光看向白曦,他语气诚挚道:“你说。” 白曦面无表情,声音冷淡而平静,对于墨垠展现的善意,他仿佛视而不见,只是冷冷地开口:“冥王何时知道你还在世?” 墨垠笃定道:“直到我收服驭命之时,他才察觉到。” 白曦继续追问:“那与驭命结合的幽魂殿,以及与天篆玉简相融的骨囚笼,这些并非因你而设?” 墨垠怔了一下,随后道:“法器之间的结合绝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冥王像是早有防备,只是不知是你们正好撞上,还是朝着你们而来。”他蹙眉深思:“但若是朝你们而来,那只大手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挑战天道,取而代之吗?” 第012章忽悠 白曦淡淡地瞥了墨垠一眼:“挑战天道,并不等同于它有意取代天道。我若决定助你,自不会犹豫,你无需夸大其词。” 墨垠靠近了些,神色凝重道:“我绝非夸大其词,那只神秘大手,其实力远超常人想象。它曾长时间操纵我,我舍弃了肉身才得以摆脱其控制。如今冥王已经称它为主上了,若冥王都难以抵挡其诱惑与控制,那么其余四界的首领岂非也面临着同样的危险?这股力量深邃且不可预测,如今更是公然挑衅天道的威严,恐怕这只是它企图统治这个世界的开始。白曦,此事极为严重,你必须立刻向天道报告这一异常情况。” 白曦垂下眼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他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纸上的图案与他的额头印记如出一辙。他伸出修长的双指,在符纸上划出繁复的图案,然后点燃符令,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心。符令在他的额间缓缓燃烧殆尽,当他睁开眼睛时,眸中流露出了一丝迟疑。 紧接着,他连续燃烧了几道相同的符纸,每一次都全神贯注。完成后,他的神色更加凝重。 墨垠急切地问道:“情况如何?” 白曦抬眼,目光深邃:“无回应,似乎是被中途被截断,并未发出去。” 他向墨垠一挥手,墨垠便重新变回了那只猫,白曦站起身道:“你在此处等我,我要去找他其他天命者探个究竟。” 第21章 当天夜里,月色稀薄,星辰隐匿,山峦深处,在一片远离尘世的喧嚣荒凉之地,墨垠静静地坐在一块巨大而粗糙的石头上,他的身影与周围荒凉的景色融为一体,显得格外渺小。他的目光穿越过幽暗的夜色,锁定在不远处正闭目凝神的白曦四人身上。那四人分布得错落有致,彼此间相隔丈许,正在进行一场古老而庄严的仪式。 四人的额心,那枚太阳眼金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如同四颗微小的星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随着他们呼吸的起伏,金纹中的光芒缓缓升腾而起,逐渐汇聚成四道细长的光束,直冲云霄。这四道光束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四条绚丽的绸缎,在夜风中轻轻舞动,又似灵蛇般灵活多变,展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墨垠尾巴不停的摇着,心中有些不安。 不止是白曦,大家都与天道失去了联系,所以他们才寻了一方绝对僻静之地,决定集合四人的力量强行穿破这方世界的世界壁垒,联系上混沌中的天道代理人。 光束在夜空中舞动,其绚丽的光芒本该冲破黑暗,映照诸天,然而此刻,它们却如被无形的锁链所牵绊,始终无法穿透那层难以觉察的壁垒。这股壁垒仿佛拥有无上的力量,将整个世界牢牢封锁,使得光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徘徊、挣扎,如同困兽。 每当光束奋力触碰到这层壁垒时,都会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如同水面被轻轻投下的石子所打扰。然而,这些涟漪并未能形成破堤之势,反而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迅速抚平,最终无力地消散在幽深的虚空之中。这种无力感,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神秘力量无情隔绝,孤立无援。 夜色在光束的挣扎中逐渐退去,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随着天色的渐明,他们无奈地停止了连续不断的尝试。绚烂了一夜的光束,在黎明的曙光中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暗淡无光。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只留下他们四人,面对这被神秘力量隔绝的现实。 墨垠轻手轻脚的跑过去,依偎在白曦身边,生怕漏听任何信息。 花易染抹了一把汗,拿出酒壶“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酒,感叹道:“邪门,这方世界恐怕要变天了。我执行过这么多次任务,还是第一次遇到完全失联的情况。” 金逸用故作镇定的声音道:“慌什么?一个冥王而已,没有跳脱出世界禁锢的都是俗物。我们做好准备,下次一定能抓到他。” 然而,许长宿却以沉重的语气回应:“切断这方世界与天道的感应,绝不是一个冥王能够做到的。背后的势力恐怕盘根错节,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墨垠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暗喜。天命者的目标与他的目的逐渐契合,这意味着他能更快地揭露背后操纵一切的那只大手。 此时,白曦也终于表态:“此事重大,需密切关注。” 墨垠对天命者们的讨论方向愈发满意,他轻轻蹭了蹭白曦的腿,以示亲昵,随后又走向金逸,用同样的方式表达友好。金逸笑着将墨垠抱入怀中,轻挠他的肚皮,此时只听花易染道:“关注自然是要关注,但我们还是得把完成任务放在第一位,完成任务后会触发超级传送阵,可将这方世界的情况传递出去。” 听到此处,墨垠不由僵了一下,这个花易染,真是一天清净日子都不让他过!想到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墨垠忙从金逸身上又跳到许长宿身上,在许长宿怀里打滚去拉拢许长宿了。 许长宿伸出他那厚实的手掌,似乎想要轻抚墨垠,但手掌在墨垠身前稍作停顿,终究没有落下。他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当前形势严峻,邪神墨垠很可能与那股隐秘的力量有牵连,甚至可能就是其背后的主导者。此事关乎这个世界的稳定,我们不能再犹豫不决了。这个小家伙,必须得查。” 墨垠心中一凛,但它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出异样。于是,它佯装听不懂许长宿的话语,只是用小爪子轻轻地拉住许长宿的手,试图将其拉向自己的怀抱,并轻轻用头蹭着他的手掌。 许长宿眉头紧皱,他毅然将墨垠从腿上捧起,轻轻地放到地上。随后,他抬头环视众人,声音坚定地说:“我们投票决定吧,我主张查它。” 金逸见状,急忙伸手招呼墨垠过来,紧紧地将它搂在怀中,态度坚决地反对道:“不,我不同意。它这么幼小,根本承受不住魂溯因果术的冲击,我反对对它使用这种术法。” 此时花易染开口道:“它能够通过吸收白曦的灵力成长,这说明它具有慧根和灵根,因此,它并不能被视为低等生命体,应该能够承受追溯因果术。”说完,他转头看向白曦:“你觉得呢,白曦?” 白曦冷声道:“使用魂溯因果术,对于它来说,存活的机率仅有五成。天道律令第三条,天命者不得杀害生灵。” 花易染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轻轻晃动手中的酒壶,目光在白曦身上稍作停留,而后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道:“白曦啊白曦,金逸头脑简单,一时想不到心脉灵珀也情有可原,但你怎么也忘了呢?你修的是无情道,不会对一只小黑猫产生感情了吧?” 金逸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嚷道:“对啊,还有心脉灵珀!这东西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肯定也能护住小黑蛋儿的心脉。”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但那东西也有缺陷,可能会对受术者的意志和心智造成损伤,小黑蛋要是变傻了可怎么办?” 第22章 花易染轻描淡写地说:“对于尚未开智的生灵,损失一些意志和神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无非是需要更多的照顾罢了。再者说,情况也不一定会那么糟糕吗,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来负责照顾它便是。” 金逸紧紧地抱着墨垠:“它更喜欢和我在一起,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幸,我会负责照顾它。” 花易染进一步追问:“那么,你同意对它使用魂溯因果术吗?” 金逸点点头,他温柔地抚摸着墨垠的毛发,一遍又一遍,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它安慰:“你放心,小黑蛋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此时的墨垠心中恼火,简直想跳起来给金逸两巴掌。它心想,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两三句都被人忽悠瘸了,甚至还觉得即使自己变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墨垠心中暗叹,真是遇人不淑,它才不需要这种所谓的照顾。 墨垠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挣扎着从金逸的膝盖上跳了下来,然后迅速地爬回了白曦的肩膀上。 他清楚当前的局势,花易染和许长宿坚决要对它用魂溯因果术,金逸已经被他们忽悠瘸了。现在,如果它再不同意,所有的压力都会落到白曦身上。白曦为他承担的已经很多了,自己如今这个处境,遭受探查是迟早的事,不如今日就老老实实接受。 墨垠立在白曦肩头对他传音道:“白曦,看今天这形势,我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你最好还是答应他们,但在施展术法的时候,你必须占据主导地位。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抓住那一线生机。” 第013章真相 四人精心筹备了半个时辰,终于完成了魂溯因果术法的繁复准备,随即开始了法阵的布置。墨垠在服用了心脉灵珀后,被轻柔地置于法阵的核心位置,四周环绕着四枚熠熠生辉的金色符文石,它们如同古老星宿般璀璨,各自连接着一位天命者的深厚灵力。 白曦立于墨垠正前,他双手灵活翻飞,金色的灵力在他指尖汇聚成束,最终凝成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晨曦初现,笼罩在墨垠周身,他沉声低吟:“魂溯因果,启!” 随着这一声令下,法阵瞬间被激活,四枚符文石仿佛被唤醒的古老星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墨垠完全笼罩其中,一股股磅礴的灵力在法阵内翻涌,如同远古洪流,像要洞穿时空的壁垒。 墨垠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然侵入识海,如同狂风骤雨般将他的记忆搅得天翻地覆。那些被神秘大手操控的黑暗日子、那场毁灭性的天雷轰击、以及他重生为幼猫的那一刻……所有记忆如同古籍的残页,在识海中闪现一瞬,却又迅速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搅得支离破碎。 他的意志在这股洪流中摇摇欲坠,仿佛一片孤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生,就在即将被彻底淹没之际,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悄然涌现,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牢牢牵引着他,让他得以凌驾于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之上。 待墨垠神智稍复,四道金色的身影已悄然环立四周,那是白曦与其他三位天命者。他们神色庄严,金色的灵力细丝自他们指尖延伸而出,如同细针一般穿梭于识海的洪流之中,试图将那些凌乱的记忆碎片一一梳理,重新编织成连贯的因果线。 墨垠的心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深知,此刻正是解开缠绕自己因果迷雾的紧要关头,若任由天命者的意志彻底贯穿他的识海,他的真实身份必将无所遁形。一旦身份暴露,他自己将万劫不复不说,还会连累到白曦。他罪孽深重,若有什么闪失也是罪有应得,但白曦决不能因他而遭受任何牵连。 如今,他所面对的是四位超脱于世界之外的天命者,他们的意志如同狂潮,汹涌澎湃,难以抗拒,但墨垠很快在重压之下稳住心神:这里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识海,应该主宰一切的,是他墨垠。 墨垠的意念如潜藏于深渊的幽灵,紧紧依附在识海的最底部,艰难而坚定地向上逆行。他用尽浑身解数,抵挡着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洪流,隐藏起那些可能会暴露身份的关键记忆碎片,同时,他又小心翼翼的引导那些金色的灵力细丝,将记忆碎片编织成一幅幅他希望天命者们看到的画面。 然而,天命者的意志洪流如同狂风骤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在一次次的重击之下,他的识海裂痕遍布,痛楚如万箭穿心,身体仿佛也随之分崩离析。 尽管一直在咬牙坚持,但他有限的力量还是不可挽回的慢慢耗尽,正当他要抵抗不住时,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意志如同破晓之光,穿透洪流,紧紧包裹住了他的意念。是白曦,他在关键时刻出现,为墨垠抵挡住了部分冲击,让他得以喘息,在这股力量的帮助下,墨垠终于勉强稳住了局势。 终于,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逐渐平息之后,一条清晰的金色因果线在识海中缓缓铺展开来。随着金光的不断蔓延,这条因果线逐渐化作一条通往未知的金光大道,引领着天命者们与墨垠一同前行。 金色的光路尽头,一幕震撼人心的画卷铺展于虚空之中。画面中,一位身披华贵黑袍的男子傲然悬浮于天际,周身环绕着不屈与决绝的气息。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不断撞击着周遭巍峨的山崖,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震耳欲聋的回响,引得一阵阵山摇地动。 而在这山崖间的一处空旷之地,一只毛发乌黑发亮、柔顺如丝的小黑猫,正紧紧依偎在已故母猫的身躯后,湛蓝的眼睛中满是对周围世界的惊恐与不安。 第23章 画面继续流转,他们入目的,都是墨垠想让他们看到的。他们看到,邪神墨垠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了灵溪涧周围的重重山峰,为涧内那三千无辜生灵开辟出了一条生路,生灵们惊慌失措地从缺口中逃出生天。紧接着,画面一转,墨垠在一只被无情践踏致死的母猫身下,发现了那只无助的小黑猫,他将小黑猫轻轻的抱进了怀里。 浑身浴血的邪神墨垠,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只小小的黑猫,在雷鸣电闪中穿梭,但却被五界生灵围堵在了灵溪涧外。 一个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自他身后升起,它遮天蔽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那黑影伸出一只半透的手,紧紧扼住了墨垠的后颈,阴沉的声音响彻整方识海:“要么死,要么杀。”这六个字,重如千钧,竟让画面外的旁观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与寒意。 然而画卷中墨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他紧紧捂住小黑猫的耳朵,用自己的掌心隔绝天雷的轰鸣,而后毅然转身,退回了灵溪涧。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天雷如雨,倾泻而下,将灵溪涧化为了一片焦土,墨垠的身影也在雷火中渐渐焦黑。然而,在这片绝望与毁灭之中,依然还留有一线生机。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废墟之上时,那只被邪神墨垠保护的小小的黑猫,奋力拱破了墨垠被劈成炭的遗骸,缓缓爬了出来。 自此,画面寂灭,因果线尽,众人面面相视,皆是沉默。 墨垠的识海逐渐恢复了宁静,他与四位天命者一同离开了那片精神的疆域。随着法阵的光芒慢慢消散,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墨垠突然失去了支撑,身体骤然下坠。白曦迅速上前两步,将他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墨垠虽然感官依旧敏锐,但意识依旧如同潮水中的浮木,漂泊不定,难以即刻驾驭自己的身体,此时一股温暖而纯净的金色灵力悄然渗透他的四肢百骸,那是白曦的力量,正温柔地抚平他识海的波澜,调理着因术法冲击而紊乱的气息。 在白曦灵力的引导下,墨垠的意识逐渐回归,他缓缓睁开眼睛,从白曦的怀抱中抬头,轻轻地“喵”了一声,向围着的众人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花易染凝视着墨垠,语气是难得的认真:“魂溯因果术法追溯的记忆虽然短暂,却足以让人窥见真相一隅。邪神墨垠,他或许并非外界所传那般恶贯满盈,其间也许有隐情。” 金逸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与感慨:“是啊,他在三千天雷之下还能将这只小黑猫保护得这么好,而我们,身为天命者,却让一只无辜的幼猫受这种罪。” 许长宿接过话茬,声音沉稳而深邃:“天道之令,威严不容置疑,下令铲除墨垠,其背后必藏有深远考量,非我等所能轻易揣度。但如今既已查明墨垠背后有神秘力量操控,这股力量,如同暗流涌动,不得不防。” 白曦的手指轻柔而反复地抚过墨垠的背脊,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关怀,他道:“在这幼猫的因果脉络中,大家都看见了,墨垠之肉身确已湮灭于天雷之下,即便侥幸逃脱,亦难以立即卷土重来,所以指使冥王伏击我等,阻断我们与天道联系的,很可能是那股神秘力量。” 许长宿点点头:“那股神秘力量利用墨垠进行杀戮,对五界乃至天道构成了严重威胁。我们若能追寻到墨垠的踪迹固然好,但若是一时难以寻觅,那么揭露这股神秘力量的真实面目,彻底消除这一潜在威胁,也是我等使命所在。” 花易染摇头轻叹,拎起酒壶痛饮一口,满脸的感慨:“事情愈发错综复杂了,如今连神秘力量都要开始调查,想摸个鱼真难啊。” 但牢骚归牢骚,他并没有表示发对,他将目光定在了白曦怀里的墨垠身上:“话说回来,这小东西虽然已经查过因果线,没留在身边的必要,但它毕竟跟着我们受了不少罪,日后总也不能抛下它了,起个名字吧。” 金逸兴致勃勃地提议:“就叫小黑蛋吧!” 许长宿则建议:“小煤球也挺不错的。” 花易染看向白曦:“你说呢?” 白曦继续抚摸着墨垠,这期间他一直源源不断给墨垠输送着灵力,他开口道:“它有慧根也有灵根,总会有化形开智那一天。到那时,让它自己告诉我们它的名字吧。” “奥。”花易染点点头,随后转头对金逸和许长宿道:“白曦不起名字,那大家就随便叫吧。” 他伸手想去摸墨垠,却被白曦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第014章小黑 强撑着听完他们的商讨后,墨垠终于确信自己近期没有暴露的风险,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梦里,他沉到了识海深处。在那里,数条因魂溯因果术而产生的巨大裂痕赫然在目,无数的记忆碎片在那些深邃黑暗的裂痕中翻滚、飘荡,宛若无根的浮萍。 识海是生灵思维、记忆和意识的源泉,其完整性和稳定性对于生灵的智力与神志至关重要,倘若墨垠只是只普通的小猫,面对如此破损的识海,恐怕只能一辈子沦为痴傻之辈。 然而他可是邪神墨垠,从未畏惧过任何挑战,曾经的三千天雷都未能将他击倒,识海中的这几道裂痕又能奈他何? 第24章 他在空中盘腿而坐,双眼紧闭,凝聚全部心神运转起那古老的秘法。只见裂痕的底部,无数赤黑色的细线开始延伸,这些细线即是他的意志,支撑着识海不致破碎。赤黑色的符文从他身上流淌而出,附着在那些细线上,那些细线越生越多,密密麻麻地黏附在裂痕的两端,一点点的将裂痕拉拢。 随着裂痕的缓缓合拢,那些深藏在裂痕中的记忆碎片被释放出来,翻飞在空中。这些碎片被意志细线一一捕捉,逐渐拼凑回它们原来的模样。 拉拢裂痕和拼凑记忆碎片都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墨垠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其中,直到裂痕完全合拢、记忆重新连贯,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许是意志用的太狠,总觉得有点儿眩晕和虚弱,但墨垠不慎在意,因为一处突如其来的异样景象瞬间捕获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记忆已经拼凑完整,但眼前却多出了几片未知的记忆碎片。他飘落至这些碎片前,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片。霎时间,他眼前浮现出一片连绵不绝、巍峨壮观的建筑群,它们如同连绵起伏的山峦,雄伟地直冲云霄。即便是他曾见过的最恢宏的宫殿,在这片建筑面前也显得相形见绌。这些建筑的外墙犹如镜面般光滑,反射出炫目的光辉,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他微微转头,只见街道上繁华喧嚣,车水马龙。各种奇形怪状的铁盒子在其中穿梭,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这些盒子无需畜力拉动,便能自如奔驰。墨垠心中暗自诧异:“他们怎会将法器都制成这么丑的样子?” 正欲细看之时,记忆碎片的影像却戛然而止,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奇怪,这方世界除了天道福地他哪里都去过,不过天道福地肯定也不是这个样子,这些记忆碎片显然不属于他熟知的世界,那它们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呢? 就在此时,白曦低沉的声音在墨垠的识海中回响,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墨垠,快回来。” 墨垠瞥了一眼剩余的两片记忆碎片,决定暂且放下好奇心,留待下次探寻。他顺着白曦声音的指引,迅速离开了识海。 墨垠缓缓睁开眼睛,一股难以抵挡的虚弱与眩晕如潮水般袭来,与此同时,他耳畔响起了周围嘈杂的声音:“醒了,终于醒了!” “小黑蛋,喝水不?” “小煤球,你这一觉可是睡了十几天啊,肯定饿坏了吧?来,快吃点儿新鲜的鱼。” “来来来,这里有鱼汤,既能喝又能吃,一举两得。” ...... 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墨垠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原来,他这一觉竟沉睡了十几天,而那股虚弱与眩晕,竟是因为饥饿过度所导致的!他心中远比围观的人们还要急切,毕竟快要饿死的是他自己。他一路走来,历经千辛万苦,若真因饥饿而丧命,那未免太过荒诞。 他奋力挣扎着坐起身,迫不及待地扑向离他最近的盆子。然而,因长时间未进食,他的双腿软弱无力,一个踉跄,整张脸便扎进了鱼汤里。幸而一只大手及时伸来,稳稳地将他托起。尽管如此,墨垠还是因呛水而连打了几个喷嚏。 喷嚏过后,他顾不上查看是谁帮了他,便急匆匆地凑近盆子,狼吞虎咽地喝下了半碗鱼汤,直到打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确信自己终于摆脱了饿死的危险,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此时金逸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小黑蛋看样子没事了,我可以笑了吗?” 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大家都哄堂大笑。唯独白曦没有笑,他轻轻捧起墨垠的脸,用一方帕子仔细擦拭着他脸上的鱼汤。 墨垠感觉识海已经恢复,又填饱了肚子,心情格外舒畅。他乖巧地仰着头,任由白曦为他擦拭。他不由注视起白曦低垂的眼眸,只见眸子深处仿佛藏着一汪皎洁的月光,闪烁着莹莹的光芒,好看的紧。 墨垠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曦,尾巴不由快活的甩动起来。他通过传音与白曦交流:“我的识海已经完全修复,记忆也完好无损,甚至还多了一些新的记忆碎片。”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尾巴的甩动戛然而止,紧张地向白曦传音询问:“你之前用意志帮助过我,会不会因此导致你的记忆受损了?” 白曦也通过传音回应他:“安心,不是我。”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日后若是要做这种事情,先告知我一声,我可为你护法。” 听到白曦如此明显的关心,墨垠的尾巴再次欢快地甩动起来。他站起身来,亲昵地蹭了蹭白曦的手,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和亲近。 此时,金逸在一旁拍着手喊道:“小黑蛋,快过来让我摸摸。” 许长宿也向墨垠招手,提议道:“小黑蛋这个名字不好听,叫小煤球怎么样?在我们那个年代,煤球代表着光和希望,叫小煤球更合适。” 花易染道:“你们给他起那么多名字,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了,干脆起个最简单的名字,叫小黑吧。他的识海被搅得那么乱,我估计他也记不住太复杂的名字。”说着,他也向墨垠伸出了手,“小黑,快过来。” 一听花易染的声音墨垠就来气,当初对自己使用魂溯因果术就是花易染一手促成的,现在他居然还有脸叫自己?墨垠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是被花易染摸到一次,那就算自己输。 第25章 但只是不让他摸太便宜他了,他决意玩弄一下这位曾经的“敌人”。墨垠优雅地离开白曦的怀抱,尾巴高扬,缓缓走向花易染伸出的手。 花易染见状喜笑颜开,得意道:“你们看,它显然很喜欢‘小黑’这个名字,以后我们就叫它小黑吧。” 墨垠故意用鼻尖小心翼翼地嗅着花易染的手指,似乎在考虑是否要靠近。然而,当花易染忍不住想要翻手摸它时,墨垠却敏捷地往后一跳,迅速逃离,还故意跑到金逸的怀里,撒娇似地蹭他的手和胸口。 花易染此刻显得手痒难耐,再次尝试靠近墨垠。墨垠则从金逸怀中纵身一跃,跳向许长宿。许长宿伸出他厚重的手,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小家伙。 金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花易染,你还没看出来吗?它可能喜欢小黑这个名字,但它明显讨厌你。” 花易染皱着眉,不解道:“怎么可能?我以前养过好几只猫,向来都很招猫咪喜欢的。”说着,他仍不死心地将手伸向墨垠。这次,墨垠直接从许长宿怀里挣脱,像箭一样迅速蹿回白曦的脚下。 白曦弯腰轻轻抱起墨垠,淡声道:“好了,他刚醒来,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 花易染无可奈何地挠了挠自己发痒的手心,只能悻悻地同众人一同离开。 待众人离去之后,墨垠仍放心不下,再次向白曦确认道:“你真的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受损吗?那些多出来的记忆碎片,里面的场景完全不像我们这方世界的。” 考虑到有时人们可能在记忆受损的情况下却浑然不知,墨垠提议道:“不然你去我的识海看看?” 但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冒失。识海是每个人的绝对领域,除非有绝对的把握或信任,否则一般人不会轻易选择进入别人的识海。 于是墨垠尽力向白曦描述那记忆碎片中的场景:“那里有高耸入云的房子,墙面光滑如镜,满街上跑着铁皮的盒子,像是某种代步法器,但似乎只能在地上跑。” 白曦神色一滞:“带我去看看。” 墨垠带着白曦沉入识海,来到了那几片漂浮在空中的记忆碎片前。墨垠轻轻一挥手,其中一片碎片逐渐放大,显现出了之前他看到的那片繁华的景象。白曦的意识体静静地凝视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低声说道:“这是现代都市,我我和花易染曾经生活在这个时代,这是我们的故乡。” 墨垠忙道:“所以是你或者花易染的记忆受损了?” 白曦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可以确定,也不是其他三位天命者。”他缓缓转头看向墨垠:“这些记忆,很可能是你过去经历的残留。” 第015章碎片 墨垠立刻否决:“不可能,我自有记忆起便在这里生活,已经千年有余,从未离开过这方世界。” 白曦道:“各方世界时间流速差异很大,岁月长短不足以为凭。不过你说你自有记忆起便在这里生活,可是之前有记忆模糊之处。” 墨垠默然片刻,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记忆模糊之处,但他也知道,生灵很可能已经记忆受损,但自己却浑然不知,想到此处,他徐步走向那两枚不曾探查过的记忆碎片。 轻触第二枚碎片的瞬时,他又看到天地变换,苍穹之上,有巨大的金属翔鸟掠过,其翼在空中划出一道绵长的白练,如同天际流星。而下方,凡人的手中皆拿着一小巧方块,手指在方块上面轻轻滑动,便能与人交流、了解四海之事。那方寸之物,仿佛能容纳整个世界的智慧与乐趣。 再触第三枚碎片,墨垠又进入一繁华市集之中。市集之上,有一透明的巨顶,宛若琉璃,日光照耀下,市集每一处都熠熠生辉。摊位琳琅满目,珍奇异宝不胜枚举,有的摊位售卖闪闪发光的宝石,有的则展示着能够自动行走的小车,还有的摊位上摆放着一排排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果实。 市集四周,安装了奇怪的盒子,发出悠扬乐声,令人心旷神怡。而市集的上空,飞行着一种小型铁鸟,它们忙碌地运送着五颜六色的包裹。行人们穿着简洁利索的衣服,露出手臂和双腿,而周围的人对此丝毫不觉异样。墨垠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身体部分空空如也,仿佛他只剩下一双眼睛在观察这个世界。 记忆碎片再次戛然而止,墨垠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迷茫,这些完全陌生的场景,竟然十有八九是自己的过去。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记忆残缺?莫非也是那只大手在作祟?他对自己的认知是建立在记忆之上的,但如今连记忆都不能保证真实完整,他不禁自问:“我,究竟是谁?何为真实,又何为虚幻?” 他久久凝视着那些记忆碎片,一动不动,直到白曦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墨垠回过神来,将千头万绪压下心头,随后回头对白曦道:“我没事,我们先出去吧,在我的意识之海中逗留太久对你没有好处。” 墨垠与白曦一同出了识海,出来后,墨垠向白曦询问起那只神秘大手的追查情况。 白曦回应道:“已捕捉到一些冥王的蛛丝马迹。原本金逸和花易染计划深入探查,留下我和许长宿在此策应,但你刚才突然呼吸停滞,所以耽搁了行程。此刻,他们二人已经启程去追踪冥王的踪迹了。” 墨垠颔首,对金逸与花易染的实力他有信心,尤其是花易染的机智,有他们在,追踪冥王一事想必能有所斩获。 第26章 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自己体内的心脉灵珀上,他虽服下心脉灵珀,但其中蕴含的惊人灵力尚未完全利用,过去的十几天,他全心投入修复识海,却忽略了灵珀中灵力的流失。如今,看着灵珀的光芒逐渐黯淡,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他向白曦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盘膝而坐,沉入冥想,开始引导并吸纳那些尚未被完全利用的灵力。 他将意识深潜至体内,探寻到心脉灵珀的所在,而后用记忆中的顶级心法,轻轻地触碰那块灵珀。灵珀仿佛有了生命般的回应,一股纯净的灵力开始缓缓流出,如同一条被唤醒的溪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牵导着这股灵力,让它们沿着特定的经脉流动。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重塑,经脉逐渐变得宽阔通畅,骨骼在灵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有力,毛发也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宛如新生。 待他缓缓睁开眼睛时,体内的灵力不仅充盈而且更加精纯,他已然恢复了长时间维持人形的能力。 他以前一直渴望恢复人形,在世间自由行走,但如今,这个愿望似乎已变得无足轻重。 自从五界误传他陨落之后,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争相扩张自己的权利范围。脆弱的人界人族,在这股风浪中尤为惶恐,他们害怕妖魔的侵扰,于是家家户户都悬挂起墨垠的画像,以此作为驱魔辟邪的护身符。画像上详细列举了墨垠的一百零八条罪行,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邪神,如今却成了“邪恶已被制服”的象征,被挂在墙上,用来安抚人们的恐惧。 在墨垠与白曦共同生活的房间里,同样挂着一幅列有他一百零八条罪状的画像。仿佛人们相信,罪名罗列得越多,这幅画像所蕴含的驱邪力量便越加强大。 在这种环境下,墨垠即便已经恢复了化形的能力,却也不敢轻易展现真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决定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去外面透透气。在征得白曦的同意后,他从窗户一跃而出,迅速消失在了广袤的天际。 他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审视起画像上列出的那一百零八条罪行。然而,令他惊愕的是,其中竟有近半数的罪行他无法与自己的记忆相匹配。那些触目惊心的指控——食孩童血肉、扒美人皮制灯笼、用生灵之骨做摆件——在他的回忆中根本找不到任何对应的片段。 若是放在以前,墨垠可能会对这些荒诞的指控嗤之以鼻。但如今,他的记忆残缺不全,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些被指控的恶行,或许真的在他遗忘的过去中真实发生过。这种念头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甚至有一丝恐惧在心中悄然滋生。 他开始沉思,天道执意追杀他的真正原因,难道就隐藏在他丢失的记忆之中?他的那些所谓罪行,难道不仅仅是被操控后的无奈之举,而是有着更为深层的渊源?他,难道真的是一个不该存活于世上的罪人?这些疑问像重重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难以消散。 正当墨垠陷入这片思绪的泥沼无法自拔时,突然,一股力量从他腰间袭来,将他猛然抱起。他迅速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的脸庞,那张面孔对他来说完全陌生。出于本能,他迅猛地挥出一爪,直取那人的面门。 如今他的身体已长大许多,爪子也愈发锋利,这一爪下去,那人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三道血痕,鲜血缓缓渗出。 然而,那人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即便受伤也依然紧紧抱着他,低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当墨垠被那人紧紧搂入怀中时,一股熟悉的狗味扑鼻而来。这股气息使他原本准备再次发起的攻击戛然而止,他试着唤了声:“大黄狗?” 那人的动作一顿,随后将他高高举起,仔细打量。经过好一阵子的端详,又将他凑近鼻子嗅了嗅。这一闻之下,那人脸上露出了喜色:“原来是小黑炭啊,你长大了这么多,看起来也更精神了,真好!你那个俊俏的主人呢?难道他不要你了?不太可能啊,不过他是仙人,仙人的心思我们凡人也捉摸不透。但没关系,他不要你,我要你。” “来,我们回家见见你的兄弟姐妹们。”大黄狗将他稳稳地放在头顶,叮嘱道,“小黑,别乱动哦。自从邪神墨垠陨落后,其他四界失去了压制,经常有精怪来镇上捣乱。现在街上的人看到没有戴项圈的流浪猫狗都会进行捕杀。” 墨垠心情沉闷,默不作声,但他觉得大黄狗头顶的位置意外地舒适,加之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于是便任由大黄狗载着他前行。 大黄狗娴熟地带着他买了些碎肉和面饼,随后走进了一座破旧的庙宇。一入庙门,大黄狗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顿时,四面八方奔来数十只猫狗。耳边随即充满了欢快的叫声: “大黄,今天怎么这么晚?” “看,我们又多了一个新兄弟呢。” “今天街上情况如何?还在抓捕流浪猫狗吗?” “大黄,今天带什么好吃的给我们了?” 墨垠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围绕在大黄狗身边的流浪猫狗,微皱眉头,转向大黄狗问:“你为何要费心照顾这些猫猫狗狗?你修炼之路已是不易,何必自找麻烦?” 大黄狗听后,有些害羞地挠头说:“嘿嘿,其实我也不懂为啥,就是看着它们挺可怜的,想为它们做点什么。它们开心,我也就开心了。”说完,露出了那憨厚的笑容。 第27章 墨垠不解,难道照顾这些低等的生灵,真的会比自己逍遥长生还开心吗? 吃饱喝足,流浪的猫猫狗狗们在大黄狗的照顾下欢快地嬉戏着,此时大黄狗也加入其中,与它们一起打滚、玩耍,墨垠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困惑似乎得到了些许解答。 但让他忍不住继续问道:“若不加紧修炼,你生命可能比他们还要短暂,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这些猫猫狗狗怎么办?”大黄狗愣了一下,然后傻傻地笑了起来:“嘿嘿,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我觉得,就算我不在了,也会有别的好心人来照顾它们的。而且,它们也会记得我,记得大黄,这样我就很开心啦。” 墨垠心中的困惑在那一刻彻底消散,即使记忆不再完整,即使过去模糊,但他未来还长,他会去创造新的记忆和价值。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中突然响起白曦的声音:“墨垠,速归!花易染传来消息,发现了冥王的踪迹!” 第016章领域 当目的地呈现在墨垠面前时,他看着那一方漂浮在上空的领域,心情极其复杂,简而言之,就是这一帮人杀到他家了。 这片领域,是他昔日的杰作,由一块巨大的飞石承载于空中,面积达到百丈方圆,飞石中心,镶嵌着四大邪器之一的时光逆轮。 时光逆轮与天篆玉简相同,其中的器灵都是由墨垠的分神所祭炼,再由他的精血唤醒。这些器灵,本质上都是邪灵,怀揣着吞噬墨垠主神魂灵的野心,期望借此蜕变为生灵。 墨垠巅峰时期根本就不把这几个邪器里面的器灵当回事,任他们再贪婪,在墨垠的绝对实力面前也得乖着。 但自从墨垠魂魄就剩一缕,寄生于幼猫体内得以重生后,事态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看了那些邪器恨不得绕着走,生怕邪器的器灵出来吞噬他,所以他从没回过被时光逆轮笼罩的堕神域。 金逸已经在域前等候,看到众人走来,他立刻迎了上去,目标直指墨垠。他手上拿了一个被线穿着的小红布包,要往墨垠脖子上套。 墨垠看着那个神秘的小红布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警觉。他担心那里面装着什么古怪的东西,于是迅速扎进白曦的颈窝不让金逸套。 金逸见状,轻声安抚道:“小黑,别怕,这是个好东西。只有戴上它你才能进去。” 白曦还是往白曦颈窝里拱,白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而后他伸手接过金逸手中的布包打开来看。 墨垠从白曦的颈窝里探出一只眼睛,看着白曦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那符纸再展开,上面画了猩红太阳眼纹,同天命者额心上的太阳眼纹如出一辙。 看到这眼纹,墨垠心道好险,还好自己谨慎,天道在追杀他,这东西要是不明不白挂在身上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金逸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天道固神符,里面的邪气重的很,极易扰乱生灵的意志。他们都带着这种符进去,我们是用不着,但小黑弱小,他很需要。” 白曦听完金逸的解释,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将符纸重新折好,放回小红布包里。他亲手将布包系在墨垠的脖子上,同时传音给墨垠:“安心,我已处理过了。” 墨垠放下心来,任由白曦将符系在自己的脖子上。而金逸则在一旁嘟囔着:“唉,这个小白眼狼,我给你准备护身符,你还跟我一点儿都不亲。不行,我得多带带,培养培养感情。” 说着,他将墨垠接下来抱进怀里,边轻轻揉着他的肚皮边道:“花易染在里面盯着冥王呢,他让我告诉你们,里面人太多,不要打草惊蛇,每次一个人盯着就行了。这方领域有诸多诡异之处,所以把大家都叫过来,以后也有个照应。” 墨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邪神墨垠的地盘,人多?瞧不起谁呢? 以前他自己一人要绕开那些邪器走,但如今天命者们都在身边,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于是由着金逸抱着他向上升腾。 要进入堕神域,必须经过一座巨大的通天石碑,那石碑高耸入云,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支柱,石碑正前面刻着“堕神域”三个大字。 从外面看,这方领域仿佛只有这一块通天石碑,实际上这只是表象,要进堕神域,必须要通过石碑的中心那个若隐若现的结界,从外界看去,只能见到一片朦胧的光影,仿佛被一层不可见的力量所笼罩,难以窥见其真容。 金逸注意到许长宿和白曦都在凝视那三个字,于是兴致勃勃地解释道:“这几个字可真是有意思,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这里以前可是邪神墨垠的地盘。他自己是邪神,却还把领地命名为堕神域,这不是自己讨不吉利么,难怪后来肉身都被烧成炭了。”说到这,金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墨垠受不了他这种嘲讽,扭身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跳到了白曦身上。墨垠心中暗自嘀咕:这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我创建这片领域的时候,他们还没称我为邪神呢。想当年,我当年意气风发,堪比神明,叫堕神域怎么了? 此时,金逸率先踏入了面前的结界,仅仅一晃眼的功夫,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他在结界那边催促着:“快~~~”声音无限拉长,直到白曦等人也穿越了结界,才听到金逸接下来说出的“点儿。” 这是因为领域下面的飞石里镶嵌着时光逆轮,通过操控这件邪器,可以随意控制领域内的时间流速。显然,现在领域内的时光流速远比外界要慢得多。 第28章 在墨垠还是那位威震四方的邪神时,无人能够踏入这片神秘的结界,更无人敢轻易尝试。只有他亲自选中的少数服侍者,才有机会一窥堕神域的真容,可是如今他们却很轻易的就进来了,几乎没遇到任何阻力。 以前一进入堕神域的结界,便会被一种神秘而阴郁的气息所包围。天空中低垂的乌云仿佛触手可及,整个领域都笼罩在一片永恒的暮色之中。 而堕神域的中心,则屹立着一座宏伟而黑暗的宫殿。高耸的殿墙仿佛能够触摸到天际,墙面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幽深莫测的光芒。宫殿的四周,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连一根草都难以在这里生长。只有几株孤零零的枯树,在风中摇曳生姿,发出沙沙的响声。 在这片土地上,空中飘浮着一种被称为“奥”的神秘生物。它们的外形奇特而多变,仿佛由烟雾和光影交织而成,不断地在空中轻盈飘荡,变换着各种形态。这些奥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犹如引路的明灯,照亮着这片神秘的土地。这些奥是墨垠的眼线,时刻监视着堕神域的一切动静。 而如今,不过短短一个月,当墨垠再次踏上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时,他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陌生感。那座宏伟的宫殿依旧屹立在那里,但此刻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门上甚至挂起了一块醒目的招牌:“邪神客栈”。街道两旁,各式商铺琳琅满目,从珍稀的法器到奇异的秘术,无一不散发着诡异而诱人的魅力。但与此同时,墨垠也注意到,这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一种急切和贪婪的神色,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 此时,金逸提议道:“既然花易染还要盯梢一会儿,我们现在也没事,不如四处走走看看吧。据说这里有邪神墨垠留下的传承和宝藏,你们想想他制作的那件邪器,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我也很想见识见识他的传承和宝藏。” 墨垠心中一动,他传音给白曦,表达了自己对堕神域如何打开的疑惑。白曦随即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但金逸也表示不清楚具体原因。他只知道有一天堕神域突然就打开了,而且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了百倍。有些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传承和宝藏,而有些人则是想利用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来修炼。 墨垠心中暗自又把打开堕神域这件事归结到了那只大手上,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只大手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力量能够打开这个领域。 但他也感到困惑不解:那只大手不是已经拿走了自己芥子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吗?自己哪里还有什么传承和宝藏,他把这些人招到这里又是意欲何为? 突然,墨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只神秘的大手似乎对杀戮和破坏有着莫名的喜好。如今,如此多的人聚集在这片领域,而没有了墨垠这个曾经的主人的压制,嵌于这方领域的时光逆轮很有可能在暗中悄悄侵蚀人们的意志。一旦它聚集了足够多的生灵意志,就有可能为祸一方,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 但让墨垠稍稍感到安心的是,天道固神符似乎发挥了作用,自从他进入这片领域至今,并没有感觉到时光逆轮在牵扯他的意志。而且,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被腐蚀意志的倾向。 尽管如此,墨垠仍然想不明白那只大手聚集这么多人来这里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仅仅是为了羞辱他? 想到这里,墨垠不禁感到一阵愤怒。他看到自己的宫殿被改成了邪神客栈,真想一爪子把宫殿劈了,但考虑到他根本劈不开,这才没下手。 此时,一团黑色的烟雾和光影轻轻擦过墨垠的鼻尖,他定睛一看,是团流动如的墨云的东西,那团东西又似轻盈的幻影,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蓝光,显得异常神秘。 在这片堕神域中,时间的流速比外界慢了百倍。虽然墨垠他们与金逸分开的时间并不长,但金逸却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半月之久。他兴致勃勃地给身旁的白曦和许长宿介绍着:“你们看,这些就是‘奥’,它们是这片土地上最独特的生物,虽然它们的外形奇特,但却非常温和,从来不会伤害人。” 墨垠心中暗自思量,这些奥确实不会伤人,但它们的“摇人技术”却是一流的。想当年,他就是靠着这些四处飘荡的奥,将堕神域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 但如今这些奥没事,它们发出的蓝光却说明它们没有主人,没有意识,因此不足为惧。 就在此时,刚刚从墨垠鼻尖飘过去的那只奥,身上突然开始发出一阵阵的红光。墨垠心中一惊,连忙向白曦传音道:“快!烧死它!它有主人,正在向主人传递消息!” 第017章邪神 奥,实则为游灵,并不归属于生灵之列,因此白曦并无需顾忌太多。 他轻轻抬手,两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在半空中猛然相撞,绽放出耀眼的火花。 这些火花仿佛拥有生命,一触到奥的身上,便瞬间蔓延开来,形成一小片火海,将奥的身形吞噬其中。 与此同时,无数道月白色的剑影自白曦身后倾泻而出,它们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凝结成一个又一个的剑域,将旁边的几只奥牢牢地禁锢其中。 此时,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投向白曦等人。金逸虽不能完全明白白曦在做什么,但他知道白曦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皱着眉头,对人群凶道:“看什么看啊?难道抓回家生火你们也管吗?”众人亲眼目睹了白曦等人的强大实力,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忙碌起来,不敢再多看一眼。 第29章 若墨垠依旧是这片领域的主宰,每当一个奥莫名消失,他便会迅速派遣大量的奥前来填补空缺,毕竟这些游灵在域中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只要数量足够,信息总能传递至他耳中。 然而此刻,情况却大不相同。那只散发着红光的奥被抹杀,它周围的同类也遭遇了相同的命运。依墨垠对奥的了解,很快就会有大量的奥将他们围起来,墨垠原本计划在这些奥聚集过来填补空缺之际,带领白曦等人寻找突破口躲避,但等待了许久,完全没有奥围过来。 墨垠心往下沉,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堕神域的暗处,幽暗的红光时隐时现,这分明意味着他们已经暴露在了奥的新主人的监视之下。 要成为奥的主人,就必须掌控这片领域。而除了墨垠自己,仅有那只神秘的大手具备这样的能力,其他生灵难以企及。 但那只大手若是有能力直接介入,墨垠恐怕早被它杀死了。因此看来,如今控制堕神域、成为奥新主人的,极有可能是称大手为主上的冥王。 墨垠通过传音将这一推测告知了白曦,白曦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不好,花易染有危险!” 金逸不明所以的指向前方的邪神客栈:“花易染好好的啊,他一直在客栈内监视冥王。冥王近来频繁与人会面,花易染正试着从中寻找那神秘力量的线索。” 他话音刚落,突然间,一股浩瀚的力量自邪神客栈为中心猛然爆发,仿佛撕裂时空,一个璀璨夺目的光罩凭空展开。 那不是简单的结界,而是一个完整而独立的领域,领域边缘流转着缤纷的光华,每一道光都蕴含着无上的法则与力量,领域内的一切,都完全与外界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墨垠神色无比凝重,他同白曦传音:“当日天篆玉简被锁在骨囚笼里,我们拿不出来,但冥王却能拿出来。如今那只大手竟然把时光逆轮的控制权也给了他,两者结合创造出了完美的绝对领域,在那里面,时间、空间甚至法则都任由他摆布。” 许长宿毫不犹豫,立刻祭出玄武盾,撑住了领域最后一点未完全闭合的缝隙,他纵身跃进去,白曦和金逸也紧随其后,毫不迟疑地跳入。 墨垠原本是趴在白曦的肩膀上进入邪神客栈的,但一进入客栈,他立刻松开白曦,混入了周围惊慌失措的生灵之中。因为他知道,冥王已经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在这个关键时刻,所有天命者都聚集在此,他绝不能暴露自己。 墨垠混入慌乱的人群之中,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领域内的光华闪烁不定,每一寸空间似乎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则力量,给里面无辜的生灵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目光扫过,只见白曦、金逸和许长宿三人已经挺进了领域的最深处,而身手敏捷的花易染则已成功逃脱,与他们并肩站立。 冥王悬浮于半空,周身环绕着翻滚的黑气,如同从深渊挣脱的魔神,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 “哈哈哈,天命者又如何?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尽在我手,这堕神域,已是我囊中之物,我鬼霄,便是新的邪神!”他的狂笑声震彻领域,透露出不容违抗的决绝与疯狂。 墨垠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件邪器冥王都掌握不住,还敢作死碰两件。冥王身后那只大手只管利用他,根本不管他能不能承受的住!他这副样子,分明是被那两件法器夺了意志,只剩下欲望在燃烧。 此时,无数幽冥锁链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中间的四个天命者席卷而来。 白曦身形一展,天启剑化为一道璀璨的银色长虹,剑光所过之处,幽冥锁链纷纷断裂,化作虚无。金逸的玲珑塔旋转不息,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幽冥之气净化一空。许长宿则稳如泰山,玄武盾坚不可摧,为众人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 花易染看准时机,拉满弓弦,灵力凝聚的箭矢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直射冥王。箭矢穿透重重幽冥之气,虽然未能重创冥王,但也迫使他分心应对。 墨垠则利用对这座宫殿的了解,引导着游灵们穿梭其中,不久后,冥王周围便形成了一股混乱的力量,对他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冥王与四位天命者的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时间的扭曲与空间的震颤,仿佛整个堕神域都在为这场战斗而颤抖。 他为了快速增强实力,根本不顾无辜生灵的性命,他操控着领域内的法则力量,让时间流速变幻莫测,使得天命者们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同时也不断有无辜的生灵卷入其中、每当有生灵陷入险境,天命者们便不得不分心去保护他们。 战斗已经持续了许久,但冥王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时空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相比之下,天命者们虽然奋力抵抗,但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他们露出了疲态,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每一次闪避和攻击都不再像之前那样迅捷和凌厉。 墨垠意识到这样耗下去根本不行,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游走,最后不由自主地穿透了那层层混乱的幽冥黑气,落在了时光逆轮的本体上。 第018章变数 以前墨垠敢接管天篆玉简下的绝对领域,是因为天篆玉简的器灵还没被唤醒,即便是唤醒了,天篆玉简的力量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变得十分强大,所以他敢赌一赌。不过那场他赌输了,到最后他根本控制不住天篆玉简的器灵,若不是白曦及时出手,他恐怕早已经被天篆玉简吞噬了。 第30章 如今他面临的是早已经完善的天篆玉简和时光逆轮,一但透露出气息,这两个邪物能为了争抢自己神魂把自己撕成两半,自己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但这也预示着,一旦墨垠暴露身份,两大邪器很有可能因为争夺本体而陷入争斗。 墨垠心中一动,想出一个办法。 进了邪神客栈后,为了不在天命者们面前漏出端倪,他早已化身成了一个长相很普通的青年。天命者们一心扑在冥王身上,自然无暇顾忌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在大殿中“奥”无处不在,墨垠仓促之间化形,就是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化的。 所以“奥”们会一直追踪他,他也一直在冥王的监视之下。但冥王了解他的弱小,所以只让“奥”们纠缠住他,不许他靠近天命者们,而并不分心绞杀他,冥王的所有心思也都在天命者身上。 墨垠不再逃跑,他毅然站住,直面那些如影随形的“奥”。只见他一只手缓缓抬起,另一手并成剑指划向抬着的手。下一刻,一股温热的精血自他手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血虹。 墨垠指尖灵活地牵引着这道血虹,血虹在空中疾驰,很快凝结成一道蕴含强大意志的血符。他猛地一推,血符向前疾飞,而其中的鲜血则如细雨般洒落在那些追逐他的“奥”身上,瞬间将它们染红。 此刻,那些“奥”们已经成了墨垠的替身,将帮助墨垠吸引两大邪器的注意。墨垠迅速止血,将自己所有的气息隐去,静观其变。 下一刻,大殿之内骤然发生了异变,时空冻结,空气凝固,光线也停止了流动。那些原本无休止地追击墨垠的“奥”们,此刻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蓝一红两道璀璨的光芒猛地升腾而起,它们分别是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的器灵。这两大器灵都感受到了墨垠的气息,它们在空中疯狂地交织、对撞,都想抢先吞噬掉墨垠,以变成真正的生灵。 这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地交锋,每一次撞击都激荡起巨大的涟漪,空间被这股力量扭曲、撕裂。数十只被墨垠的血符所迷惑的“奥”们,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十分脆弱,摧枯拉朽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垠灵活的躲过了直接的攻击,但那股强大力量的余威还是将他掀飞,重重地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他强忍剧痛,迅速站起身来,分析起战场的局势。 奥为游灵,它们并无恐惧之情,即使同伴接连消失,也不会让它们退缩半步。它们依然盲目地遵循着主人的指令,死死纠缠着墨垠。 墨垠借助这混乱的局面,引领着“奥”们在大殿内狂奔,故意制造更大的混乱以吸引冥王的注意。同时,他凭借着对大殿地形与布局的深刻了解,灵活地引导着“奥”们在冥王附近徘徊,以期对他造成最大程度的干扰。 两大器灵的争斗愈发激烈,它们已经不再完全受制于冥王的意志。天篆玉简的器灵在墨垠的血符和精血的刺激下变得异常狂暴,横冲直撞地追击着那些“奥”,肆意破坏着周围的一切。而时光逆轮的器灵也不甘示弱,它与时间法则交织融合,大殿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变得混乱无序。 在这双重压力之下,冥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每当他试图集中精力加强控制时,都会被两大邪器的反噬所打断,从而暴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 他的表情逐渐从最初的狂妄转为焦急。此刻,他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引领着“奥”们的墨垠,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愤恨咒骂:“还以为你是曾经的邪神吗?如今你的修为低如蝼蚁,还敢参与这种程度的战斗!既然你如此急于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冥王周身的黑气骤然翻涌,如同乌云压城,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掌心之中,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悄然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闪电,凌厉地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墨垠。 墨垠心头一紧,待他察觉到这股致命威胁时,那闪电已近在咫尺,仿佛要将他瞬间吞噬。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道坚不可摧的盾牌如神兵天降般挡在了他的面前。原来是许长宿挺身而出,以玄武盾护住了墨垠。漆黑的闪电狠狠地撞击在玄武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许长宿岿然不动,玄武盾也稳稳地护住了墨垠,使他毫发无损。 在轰鸣的回音中,许长宿微微侧首,他沉稳地说道:“道友,有劳你助我等吸引器灵的注意。此后,还请务必保持安全距离,你的安危关乎整场战局。请继续牵制器灵,冥王那边,交由我等处理即可。” 墨垠哪敢与许长宿多言,对于天命者这类顶尖修者来说,他的化形术法恐怕如同薄纸一般容易被戳穿,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他连谢都不敢说,匆匆点头,仓皇离开。 此刻,其他天命者已展开猛烈反击。金逸娴熟地操控着玲珑塔,塔身散发出璀璨光芒,将四周的幽冥之气一扫而空。同时,他利用玲珑塔第七层的能力,制造出短暂的时间停滞,为白曦等人开辟出一条通往冥王的路。 许长宿挺身而出,手持玄武盾冲在最前线,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下了大部分伤害。而花易染则在战场的边缘轻盈游走,他张弓搭箭,一次次射出灵力凝聚的箭矢,虽未能对冥王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有效地扰乱了其节奏。 然而,冥王毕竟身处他的主宰之地,即便露出破绽,也依然拥有着绝对的优势。他接连不断地发动猛烈的攻击,试图将天命者们击溃。 第31章 就在许长宿逼近至距离他仅十步之遥的关键时刻,冥王骤然释放出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如同山崩地裂般向许长宿席卷而去。 尽管许长宿倾尽全力进行抵挡,但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仍然像被汹涌巨浪卷起的孤舟一样,被无情地掀飞了出去。 就在许长宿被掀飞、冥王稍有松懈的这一刹那,白曦从后方如疾风般冲出。他紧握手中的天启剑,身形灵活地在战场上穿梭,眼神冰冷而坚定,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虚幻。他全身灵力激荡,天启剑骤然迸发出璀璨如银的剑气,犹如银星划空,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冥王设下的重重防御,剑尖直指冥王胸口。 下一刻,冥王身形一晃,白曦的剑尖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的心脏。冥王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他的攻击戛然而止。他缓缓低头,凝视着刺入心脏的利剑,眼中曾有的疯狂与执拗在生命流逝之际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得的清明。 鲜血沿着他半张青色脸庞的嘴角缓缓滑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无力:“天命者们,你们自诩代天立命,那必定会维护五界的平衡,对吗?我若身死,冥界不会沦为混乱之地,是吧?” 此时,金逸托着金塔急匆匆赶来,焦急道:“白曦,你怎么杀了他啊?你会被繁重的因果缠身,而且追查神秘力量的线索也会中断的。” 花易染也自远方赶来,他沉声解释道:“白曦没朝着他要害去,是冥王自己移动了身体,才让剑刺中了要害。” 白曦松开手中的天启剑,双手迅速结出金色的符印,打在冥王的伤口上,试图稳住他的生命,他漏出少有的急切:“告诉我,操纵你的那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来历?” 冥王微微摇头,每个字都透露出临终前的艰难与挣扎:“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它的旗子,你们盯上了我,它....他就要我死。自从我…接受了那股力量,我…就不再是我了。你们…要小心,其他四界之主…可能也…”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冥王的逝去,一直紧追血色“奥”们的两个器灵骤然间失去了动力。它们如同迷失方向的飞鸟,在空中不断地盘旋,似是在寻找承载他们的宿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沉默,白曦自冥王体内缓缓抽出天启剑,但冥王的身体却依然屹立不倒,似乎随时都能再次暴起一般。 墨垠紧盯着冥王的尸体,总觉得危险还没消除。 突然,他感到胸口一热,原来是身上的天道固神符自燃了起来。他迅速摘下扔掉,却惊愕地发现周围人的符纸也纷纷自燃,火光在昏暗的空间中跳跃,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着惊惶的神色。 紧接着,无数如蚕丝般纤细的细线从每个人的头顶缓缓升起,这些细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它们是每个人的意志所化。与此同时,更多的细线从外界飘来,与场内的细线相互交织,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一齐涌向那两个盘旋的器灵。 墨垠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终于明白了那只幕后大手的真正意图。当足够多的意志被两大邪器的器灵吞噬后,它们将蜕变为拥有自我意志的法则实体。这种存在将不再受生灵善恶观念的束缚,那时,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将真正降临。 第019章决绝 在那片被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力量深深扭曲的空间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蓝一红,犹如古老传说中的神魔,盘旋在苍穹之上,它们所带动的磅礴力量,竟掀翻了大殿的穹顶,撞倒了周围的殿墙。 而正被那神秘力量抽取意志的生灵们,却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根本无法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尽管天命者们与墨垠奋力施救,但无奈于被控制的生灵数量实在太多,无论是大殿之内还是之外,都有大片大片的生灵在乱石之下惨死。 此刻,那两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器灵的范畴,它们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法则。尽管尚未形成完整的自我意志,但在吸收了无数生灵的意志后,它们已悄然孕育出了一种超越器灵层次的意志雏形。 它们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缠绕,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又似在静待某个关键契机的到来。与此同时,周围生灵的意志仍在不可阻挡地汇聚,如同细丝般被缓缓抽离,最终汇聚成一股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被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贪婪地吸收着。 墨垠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两股巨力,又瞥了一眼仍屹立不倒的冥王鬼霄的尸体,心中顿时明悟:这两大邪器的下一步目标,是冥王鬼霄的尸体! 冥王鬼霄虽然肉身已陨,但其神魂却不会立即消散。那股残存的神魂,成为了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器灵眼中的绝佳“容器”。它们一定是想通过占据冥王的身体,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载体,将各自的力量与意志融合,从而诞生出一个全新的、拥有自我意志的恐怖存在。 墨垠心中焦急,想要传音提醒在尸体旁边的白曦,但此刻堕神域内的空间和时间都极度混乱,他根本无法将声音传递出去。因为怕暴露身份他也不敢用驭命,在这危急关头,他只得捡起一把其他修士遗落的法器,孤身向前,调动全身灵力,意图摧毁冥王的尸体。 在他冲到冥王尸体面前二十步之遥时,那两股力量似乎已经聚集了足够的生灵意志。它们停止了在空中的盘旋与较量,转而以一种决绝而壮烈的姿态,猛然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下方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冥王鬼霄之躯。 第32章 这股俯冲的力量强大无比,将周围十丈范围内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掀飞出去,墨垠自然也不例外。他被狠狠地掀飞出去,与滚石一同飞射,最终被重重地撞击在地。 他喉咙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但他深知不能在此刻暴露气息。于是,他立刻蜷缩成一团,强行将涌到喉咙的血咽了下去。随后,他双手迅速结印,再次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两股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冥王的胸膛,瞬间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冥王鬼霄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容纳着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的恐怖力量。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不再是往日的阴鸷与疯狂,而是被一种超越生死的冷漠与深邃所取代。那是两大邪器器灵通过冥王之躯展现出的全新意志,成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存在。 周围被抽取意志的生灵在此时清醒过来,但面对这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他们无不颤抖着跪倒在地。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已预见到即将到来的毁灭。在这股绝对力量的压迫下,他们的跪倒并非出于敬畏或崇拜,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无力。 此刻,堕神域已完全落入全新冥王的掌控之中。在这里,时间与空间仿佛交织成无尽的漩涡,无情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秩序与安宁。天空被漆黑的裂隙切割得支离破碎,所有的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只留下一片混沌与幽暗,笼罩着这片沉沦之地。大地之下,则是无尽的动荡与不安,地面仿佛拥有了生命,波涛般起伏不定,巨大的裂缝如同深渊之眼,冷酷地窥视着每一个生命的脆弱与绝望。 曾经辉煌一时的街巷与建筑,如今瞬间化为了一堆堆残破的瓦砾。它们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今日的凄凉。在这死寂般的场景中,唯有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呜咽在残垣断壁间回荡,它们如同地狱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曾经满怀希望前来寻宝的生灵,此刻眼神空洞无神,他们的意志都被抽取,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慌。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试图逃离这片充满绝望与死亡的堕神域,却找不到一丝生的希望。 天命者们依旧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新的冥王完全掌握了这方领域,它仿佛获得了天地间的所有力量,它的存在如同铜墙铁壁,天命者们的攻击依旧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每一次的奋力一击,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丝毫涟漪。 堕神域内,生灵涂炭的景象惨不忍睹。街道遍布断柱残瓦,器物衣物散落一地,空气中血腥与烧焦味交织,令人窒息。生灵们挣扎着求生,有的重伤倒地,眼神绝望;有的扒拉废墟,呼喊哭泣。火焰肆虐,吞噬残破房屋,火光映出惊恐的脸庞。生灵们盲目奔跑,恐惧迷茫,相互碰撞跌倒,又无暇顾及彼此,只欲逃离这方地狱。 在这片人间炼狱中,白曦的声音穿透喧嚣,坚定而清晰:“金逸,你速启玲珑塔,引领生灵脱离苦海;许长宿,你用玄武盾全力以赴,确保撤离之路畅通无阻。至于冥王,便由我与花易染竭力牵制,为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众人此时都明白,以他们四人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冥王,留下两个人来断后几乎等于送死。然而,无论是许长宿、金逸,还是花易染,都无人反驳。大家迅速按照白曦所说的各自到了自己的位置,因为对天命者来说,守护生灵的使命高于一切。 金逸迅速祭出玲珑塔,玲珑塔在空中旋转,释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能照亮这片黑暗。他高声喝道:“众人速速入塔,我等带你们离开这鬼蜮之地!”那些原本在废墟中绝望挣扎的生灵们仿佛听到了救命的呼唤,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不顾一切地朝着玲珑塔的光芒奔来。金逸操控着玲珑塔,塔门大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将那些惊恐的生灵一一吸入塔中。 许长宿则手持玄武盾,屹立如松,将幽冥之气一一抵御在外,他的身影在火光与烟尘中显得更加伟岸,宛如守护神祇,为生灵们开辟出一条通往安全的生命之路。 白曦与花易染则并肩站立于战场最前沿,面对着那汇聚了天地之威的冥王,他们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决绝与坚定。 白曦手中的天启剑仿佛蕴含了破晓之光,每一击都携带着撼动天地之力,试图突破冥王的铜墙铁壁。而花易染则以超凡箭术相辅,箭矢划破长空,直指冥王要害,为白曦创造着进攻的契机。 在那片被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力量深深扭曲的空间中,战斗愈发惨烈,天命者们虽然英勇无畏,但面对汇聚了无数生灵意志的新冥王,他们也逐渐力不从心。白曦的衣衫被鲜血染红,额前的金色神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却掩不住他脸上疲惫的神色。金逸的玲珑塔光芒虽盛,但操控它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每一次施法都显得异常吃力。许长宿的玄武盾依旧坚不可摧,但护盾之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花易染则是一边躲避着新冥王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但他的箭矢越来越少,每一次射出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墨垠蜷缩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中,仅仅是被石块击落,但他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击碎了,半响没爬起来。天篆玉简与时光逆轮的力量余波,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让本就脆弱的他更是雪上加霜。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连空气都在撕扯着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