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纸恋夏》 别做燕琅,做琅儿 那位赫赫有名的安yAn侯,有不老顽童之称的燕临谦。在突然病倒之前,给京中人的印象就一直是个爽朗健谈,活泼风趣的老者,而这样的形容词也随着燕琅慢慢长大,在他的心里越来越具T…当然,小时候的燕琅只觉得自己的爷爷很好玩有趣,总是有无数方法逗的他咯咯笑不停,所以他真的好喜欢爷爷。 喔,但有个小小例外就是。就是他的爷爷过去那张面sE红润气sE极好的脸庞,无论何时都带着爽朗yAn光的笑,只有在跟他的大伯讲话的时候,笑容才会从爷爷脸上消失,反而带上疏离与淡淡的忧愁。 燕琅一开始总是觉得困惑,不懂为何明明是父子,相处时却如此的不愉快。明明,他跟父亲的相处就充满欢笑声。 难道爷爷不喜欢晨炀大伯吗?大伯是坏人吗?燕琅小时候只能推测这样的原因。小小孩子的世界有分明的黑白,明确的好坏对错。 「爷爷没有不喜欢你大伯…琅儿啊,爷爷跟你说,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好人,同时也会是坏人。」 燕临谦摇了摇头,最後这样苦笑的如此回答他,其实不论是爷爷的表情还是话里深意,当时的燕琅都不太明白。 直到他从男孩变成了少年,直到爷爷从身T健朗、面sE红润,至如今在病榻上的虚弱憔悴,JiNg神涣散。他才在这段时间里逐渐明白,燕琅渐渐知晓爷爷跟大伯关系如此紧绷的原因。不单是大伯燕晨炀本人,或许还有来自爷爷不曾提起的沈重过往。 燕临谦总是要他们放眼当下与未来。总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关於着安yAn侯府当初如何走向连天家都无法直视的辉煌,而如今又为何尽全力掩盖家族的锋芒…而虽然不曾明说,燕府的孩子却都能随着年岁增长慢慢的理解,尤其是身为安yAn侯长孙的他。只因为他姓燕,更因为他是在安yAn侯府下被庇护茁壮的孩子。 燕家人受封安yAn之名,但讽刺的是,这个家族在开朝的时代就是威胁与黑暗势力的代名词,从燕临谦那代更是达到巅峰。他们代表的是天子脚下最为深沉漆黑的一抹暗影,甚至也有可能侵吞掉光明,象徵的是皇族所养,最为Y狠的毒蛇,无论是谁被盯上都是一招致命。而燕府的孩子被暗影庇护着成长,自然也有成为暗影的职责…代代皆是如此。 燕临谦对於他在娶妻生子前的过往绝口不提,直到被病魔缠身,虚弱憔悴。才让Si守住这些秘密的老者在断续梦呓中流露。而燕琅只能紧紧牵住爷爷激动颤抖的手,将耳朵凑近仔细辨别。 「爷爷年轻时,并不是一个…好人。琅儿…会不会讨厌爷爷?」燕琅与燕临谦像是交换了身分,老者意识迷离,语气犹如惊慌的稚童,而燕琅就像爷爷过往对他说故事那样的柔声。 「怎麽会?我最喜欢爷爷了。灵渊爷爷是,沫沫跟星影哥他们都是。爷爷可还记得,你曾说过每个人都是好人,也是坏人。」燕琅努力维持着让人安心的笑意,哪怕他其实b任何人都恐惧老者的生命在他眼前缓慢消逝。 都在燕家打滚生长那麽多年,燕琅是大概能猜到燕府以前是走什麽风格,毕竟那位晨炀大伯如好战斗J的个X也不可能是某天突变出来的…但若是大伯继续执着於过去,只会让现在的人离他越来越远而已。燕琅心里默默这麽想,不过良好的教养不会让他议论长辈,更遑论在病重的爷爷面前。 所以,燕琅转而将老者的手贴近自己的额前,像是年幼时这样撒娇:「爷爷,若是以前你应当会笑着戳我的额头,您再戳一次可好?」 可惜这是一场注定无法被答应的承诺,燕琅难过的这麽想着。毕竟老者的手已经无力抬起。 奇蹟似的,燕临谦还真的有了反应,伸手有力的扣向燕琅的额头,发出一声闷响。老者眼神恢复一丝久违的清明,定定的望像自己的孙儿。 「琅儿,你是琅儿。」燕临谦眼神坚定,像是要跟燕琅约定什麽。 「是?我是琅儿。」燕琅不解,爷爷并不至於认不出他来。 「…对不起,燕府的规矩,长辈的那些事都困住了你。我希望你不要只做燕琅,做琅儿。你喜欢画画,你想学医,你就去…」临谦方才的清醒彷佛耗尽了气力,他的声音渐小,小的燕琅要凑的更近才能听清:「你身边要热热闹闹的,除了小鹿跟小猫也要有其他夥伴。做你想做的,不要只做燕琅。做琅儿。」 「狼身边或许会有狗狗啊,有小羊啊。小猪,小J还有其他动物。」 「听起来很热闹呢。」燕琅顺着爷爷的话语应着。他过了很久才知道,临谦是要他除了家族给予的身分也要记得做想要追求的自己。 而他後来也真的聚集了许多小动物夥伴。後来也真的成了知名画师与一方医者。 可惜燕临谦,最後没能亲眼看见。 不打不相识 模糊的印象里,他曾经的家人似乎如此说过,他的嗅觉如兽类灵敏,又与植物有着特别的缘分,是被大自然所眷顾的孩子。 他总能随手就挑到最甜美硕大的果实,一眼就能看出瓜果蔬菜的新鲜与否,那是自出生时就带来的天赋。待在故乡时,他甚至能透过细微的气味就能判断植物的种类与猎物的行踪。但来到中原後,那些陌生的气味对少年来说太过敏感刺激。 以至於他一开始跟在恩人的小孩,那位燕琅的身边时总是喷嚏连连,因为那个他看不顺眼的臭大少爷整天喜欢往草药种类多的地方跑,或到处摘香花送不同美人。 而那个燕大少爷自己去沾染味道就算了,回来身上沾染了一点点气味他还勉强能忍受。 但谁料那个臭少爷个XJ诈狡猾,竟总能用各种理由迫使他跟随。他一路被各种复杂的气味围攻,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至於太过狼狈。 「嗯,我就是是故意的。我身为逸大夫的徒弟,每天自然要碰上许多草药,既然你打算跟在我身边,又怎麽能连这点都都无法适应?」那个与他同年的臭大少爷笑的非常欢快得意,甚至直白的表示这就是针对他嗅觉敏锐的考验…要不是这个大少爷是给他新生活恩人的宝贝儿子,还不知哪根筋不对离家出走,让恩人担心连连。他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来关心这个风流翘家看起来一无是处的臭少爷!顺带一提,臭对他来说并不只是拿来形容燕琅的恶劣,少年是真心觉得燕大少爷沾染上的脂粉与各种草药香的衣物与身躯,味道都复杂又浓烈的臭到让他想吐。 「喔然後,这些衣服也劳烦你处理了。」更可恶的是燕琅还特别将自己JiNg心燻过各式香料的衣服丢给他清洗烫平,就是要在身心灵方面把他Ga0的不痛快。 「…哈啾!处理是吧?」很好,他的鼻子不舒服到极限,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少年捏着鼻子却是回以灿然的一笑,直接反手将那些衣服拿去烧。 烈火啪啪的响,黑烟在室内弥漫。那火光映照着那个臭大少爷傻眼又气炸的容颜,他觉得浑身畅快。 「大胆!你这个…你这个异族人居然敢烧本少爷衣服!母亲到底是怎麽忍受你在他身边的?」燕琅的脸被黑烟燻黑,大少爷气的风度全失,直接指着他鼻子骂。骂了一阵大少爷才发现自己从未过问这个异族少年姓名,而少年也从未提起。但这从来都不是重点,於是他继续骂。 「略略略,那些跟你一样臭的衣服烧了正好啦!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明明没我好看,脾气不好个X又J诈,到底是怎麽被那些美nV热烈欢迎的!」少年也不甘示弱的扮了个鬼脸,他终於能ㄧ吐对这个大少爷的满肚子怨气。 两个少年的战火一触即发,好在医馆的主人,也就是燕琅的师父。年轻貌美又医术高超的逸大夫即时现身。 「在医馆里头又是烧衣服又是大声吵嚷你们是皮在痒是不是?都给我滚出去!」 她极为难得的动用武力,把自己的徒弟跟烧衣服的异族少年轰出医馆。 当时的燕大少爷不曾想过这个烧他衣服的异族少年,在多年後会成为能跟他以兄弟相称的护卫。 当时的他也不曾想过,这个又臭又个X烂,反正他怎麽看都看不顺眼的燕大少爷,往後竟会让他心甘情愿地以命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