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狂婿》 第一章 窝囊姐夫! 明珠的七月酷暑难当,宛若置身蒸笼。 熙熙攘攘的明珠大学校门,楚云目光飞旋,擦着汗,搜索小姨子苏小小的青春靓影。 与苏明月结婚半年,他唯一还能和苏家取得联系的,只有从初次见面就对他流露强烈敌意的小姨子。 顶着烈日搜寻近一个钟头,楚云终于在人群中找到苏小小。 时尚清凉长裙,精致立体的五官,爽利柔顺的马尾,这个青春美少女鹤立鸡群,连身边两个颇有姿色的女生,也彻底沦为绿叶。 俏脸上本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苏小小在瞧见楚云的瞬间,便定格为愤怒。 她气势汹汹走上前,美眸圆睁,瞪视楚云:“你还真有脸来找我?” 仿佛这番话还不够痛快,她又咬牙切齿道:“和我姐结婚第二天你就玩失踪,一消失就是半年。你怎么没死在外面!还回来干什么?” 苏小小越骂越狠,很明显,相比较半年前的敌意,现如今她已对楚云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横尸街头。 说起这姐夫,任凭苏小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个闪光点。 好吃懒做,胸无大志,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楚云知道这小姨子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也不和他争执。 “小小,半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楚云没因苏小小的憎恶刻薄而怯场,仿佛死猪,浑然不觉水烫。 “你却越来越让人恶心!” 苏小小人美声甜,可她说的话,却如锋利的刀子。 今天,她又领教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任凭自己恶言相对,他却无动于衷,还反夸自己漂亮。真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废物! 就连她同学,打量楚云的眼神也格外暧昧。 当然,不是男女暧昧,而是鄙夷轻蔑的玩味。 她们早就听苏小小提过这个窝囊姐夫,缺点多到如同残废,根本不配当一个男人。 如今见着本尊,更是相信苏小小的评价,是不带任何偏见的。 被汗水打湿的廉价衬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下那双皮鞋,更是老土破旧。莫说苏小小那星光熠熠的姐姐,就连马路上最平凡的女人,也不会看上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废物。 “小小,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次提起他都火冒三丈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就很骄傲的女同学揶揄道。“我要是你,这辈子什么都不干,就只干一件事。” 顿了顿,骄傲女生同仇敌忾道:“拆散这桩不幸的婚姻!” 苏小小皱了皱眉。这毕竟是家事,楚云这混蛋再不是男人,也终究是她姐夫。若不是今儿被堵在校门口,她绝不希望任何同学朋友见到这个令苏家蒙羞的姐夫。 “我的确配不上明月。” 面对苏小小同学的侮辱,楚云风轻云淡,那漆黑的眼眸中,看起来也死气沉沉。 可他这逆来顺受的模样,更让苏小小恼火。 窝囊没用就算了,连脾气都没有。说他不是个男人,真是一点没错! “你有事就快说。我赶时间。”苏小小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令人绝望的男人相处。此时她仿佛比遭受抨击侮辱的楚云更加如坐针毡。 “你姐删了我的电话,住址也换了。我联系不上她。”楚云好似没事人一样,口吻平和道。“我想见她一面,谈点事儿。” “谈什么?”苏小小突然警觉起来。 半年前,苏家财政遭遇危机。公司生意一落千丈。这混蛋在婚礼第二天就溜之大吉,仿佛躲瘟疫似的逃走。 眼下,姐姐事业有成,即将走向名利双收的辉煌道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出现。 其用心之恶心,之功利,苏小小用脚趾都能想到。这窝囊废想回来抱大腿,想吃姐姐的软饭! “私事。”楚云依旧面色平稳,甚至有点心不在焉,很不专注。 可在苏小小眼里,楚云必定满肚子坏水,琢磨着怎么占姐姐便宜,重回苏家骗财骗色。 “你和我姐有什么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苏小小怒火攻心。对姐姐的人生际遇大感不忿。对楚云的印象更是恶劣到了极致。 她已顾不得有同学在场,咬牙切齿道:“说说看,你是打算回苏家骗吃骗喝,还是找我姐拿钱花?又或者——” “你欠了一屁股债无力偿还,想让我姐帮你还?” 以楚云那令人失望透顶的品行,他就算做了再无耻恶心的事儿,苏小小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 面对苏小小那恨不得扒皮抽筋的灵魂鞭挞,楚云略微皱眉,抬眸看了眼跟他老婆有六七分相似的绝美容颜。忍不住摇摇头,略有些起伏的心绪,很快就得以平复。 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又何必一般见识? “如果你嫌麻烦,不想帮这个忙。”楚云薄唇微张,表情依旧淡然。“那把你姐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可以吗?” “别给他!” 苏小小还没开口,那骄傲女生便不忿道:“这混蛋找你姐肯定没好事。借钱都算小的,没准还有大的麻烦!” 顿了顿,继而道:“小小,让你姐和这混蛋离婚!你不是说他以前当过兵吗?当兵的我见多了,大多都是被洗脑的蠢货,嘴里整天挂着爱国奉献。实则在军营抽烟喝酒,出来了也是秉性不改,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看看他,刚和你姐结婚就消失半年。是家里死人了还是战友阵亡了,要忙着去奔丧?” 此前心不在焉,精神状态萎靡的楚云忽然浑身冒出肃杀之气。 那灰蒙蒙的眸子,闪过一抹苏小小从未见过的阴寒之色。 刹那间,她竟从楚云身上嗅到了近乎野兽般的血腥味。压迫到令人窒息。 啪嗒。 情绪剧烈激荡的楚云点了一支烟,动作熟练,袅袅烟雾萦绕脸庞,遮掩了他脸上的狰狞。 “这位同学,你说我没关系,再恶毒都行。但别侮辱军人。” 喷出一口浓烟,楚云那平凡无奇的脸庞上,仍有余怒未消:“你不配。” 那骄傲女生杏眼圆睁,没想到这窝囊男人竟敢反击自己。刚要出言羞辱楚云,后者却淡淡摇头:“小小。你说的对。我和你姐谈事儿,的确没什么瞒着你的必要。” “原本我这次回明珠,就是要和你姐商议离婚事宜。但现在,我后悔了。” 抬眸,楚云双眸中闪烁着平静却又无比冷漠的目光:“我这个窝囊丈夫,她不要也得要。我这个废物姐夫,你再不喜欢,也是你姐夫。” 苏小小也不知道这窝囊姐夫究竟哪根神经搭错了。当初不论苏家上下如何冷嘲热讽,他始终逆来顺受,一副任人鱼肉的姿态。 如今同学林霜只是说了几句恶毒的狠话,这楚云就一反常态,性情大变。 林霜被挤兑得颜面尽失,正欲开口还击。苏小小的电话叮叮响起。 她接通之后,脸色忽明忽暗,或愤怒或紧张,明显出了大事。 “我姐有麻烦,我先走了!” 苏小小挥别同学,也没了与楚云纠缠的心思。 匆忙拦了车,的哥刚要启动。楚云却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你上来干什么?” 苏小小可没认为这废物能帮什么忙,满脸不快。 “废物也能充个数。”楚云理所当然道。“打架就讲个人多势众。” 苏小小如遭雷击,俏脸煞白。林霜说的没错,这废物就知道打架斗殴。 可此时她心急如焚,懒得与楚云争论,边催司机快点,边打电话了解情况。 楚云坐在副驾驶席听了个大概。原来苏家企业宣告破产后,苏明月进了娱乐圈,并在筹拍一部大投资电影。今晚,她在导演监制的牵线下,和一富二代组了饭局。可那纨绔见色起意,想要灌醉苏明月。 楚云听完,眉头深锁,眼中闪过阴冷之色。 第二章 我当你放屁! 很快,计程车停在一栋装修奢华的会所门口。 直至抵达包间门口,苏小小还在冥思苦想。她听过那富二代大名,说是明珠城穷凶极恶的恶少也不为过。任凭苏小小向来鬼点子多,头脑灵活。此刻也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就在她咬牙想要冲进去赌一把时,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楚云却一巴掌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喂!你这混蛋进去干什么?” 苏小小用嗓子眼发出微不可闻的质问,心脏仿佛骤然停止。 包间内的客人被不请自来的楚云吓了一跳。唯独那被众星拱月的女人,仅眼中露出一抹讶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淡。 楚云的目光,也在进屋之后落在了她那绯红的绝美容颜上。 她喝酒了。面前还摆了一大杯白酒。 在楚云的记忆中,她滴酒不沾。甚至闻到酒味都会皱眉。 楚云径直走到她的身边,朝旁边的女经纪人说道:“麻烦让个座。” 那经纪人也愣了。这哥们谁啊?莫名其妙跑进来,还要自己让座? 不过瞧见陆续进来的苏小小,她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是自己人。 此时,包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均聚焦在了一身路摊货的楚云身上。 他是谁?他来干什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包括和他结婚半年的苏明月。 “婚礼上你都没喝一口酒。”楚云端起她面前那杯足有半斤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大拇指擦了擦唇上的酒渍,不咸不淡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半斤白酒的酒劲还没上头,桌上一名西装笔挺的公子哥便露出阴鸷之色,嚣张至极:“我在泡你老婆。” 他坐姿随意,也无半点多余动作。 可他一开口,不少人的心陡然沉入谷底。 一股戾气迅速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就是韩金,明珠城穷凶极恶的纨绔大少。 “就在刚才,我已经放话了。只要苏明月喝了这杯酒,剧组缺的八千万资金我出了。”韩金动作老练地点上一支烟,阴寒说道。“你喝得起这杯酒吗?废物。” 苏明月已婚在明珠上流圈子不算新鲜事。楚云那番话,也坐实了他上门女婿的身份。 场面陷入僵硬,一片死寂。 “哦。”楚云好似没事人,拿起一瓶茅台,往圆口大杯里倒了半斤。然后滑动转盘,将满满一杯酒停在韩金面前。“喝了它。我当你刚刚说的话是在放屁。” 楚云此举,令剧组成员惶恐之极。 搞砸投资还能接受,可要是得罪这混世恶少,恐怕连饭碗都保不住。 苏小小芳心大乱,她不明白这窝囊姐夫哪来底气和韩金叫板。 就连清冷寡淡的苏明月,也微微偏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楚云一眼。 反观韩金,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得青筋暴露,笑得弯下了腰。 他这一笑,众人心惊胆战,魂不附体。 “我要是不喝呢?你会弄死我吗?” 笑声戛然而止,韩金如野兽般抬头,双目充血,阴鸷而狰狞。 他没等楚云开口,嗓音低哑残暴:“但我会。” 韩金被彻底激怒。 明珠城出了个敢触他逆鳞的男人! 他满身戾气,如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后背一凉。 包间内的气温跌破冰点。人们却手心冒汗,心脏跳到嗓子眼。 首当其冲的楚云依旧散漫,但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离开席位,却将目光落在苏小小苍白的俏脸上:“小小,帮姐夫一个忙。” “啊?”大脑空白的苏小小惊醒过来,不明所以。 要我帮忙?怎么帮?我去揍那变态恶少一顿吗? “把门反锁了。” 楚云丢下这句话,随手拎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走向韩金。 “站住!” 韩金身后的保镖拦住去路,面容冷酷:“你找死——” 保镖话音未落,楚云蒲扇大的手掌毫无征兆按住他的脑袋,砰地一声硬生生砸在了桌角。 只一瞬间,保镖脑袋开花,晕死过去。溅了一桌血。 出手残暴冷血,刺鼻的血腥味令众人濒临崩溃。 看到这一幕,韩金仍稳若泰山。 他心中有点慌,但这些年来,他在明珠城呼风唤雨,从没人敢忤逆他。他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他要得到的女人,都会乖乖躺在床上。就算他要一个人死,这人也迟早会人间蒸发。 他的人生准则就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极顺的人生令他心理畸形,无所畏惧。 “我给你机会了。”楚云脚步沉稳,身躯宛若巍峨泰山,压迫感汹涌而至。 他没再说话,而是一把扯起了韩金的衣领。 如老鹰抓小鸡,将他生生提起,双脚离地。 “废物!松开我!”韩金面目狰狞,双腿虚空乱蹬。怒极而咆哮。“老子杀你全家!” 楚云置若罔闻,大拇指粗暴掰断了瓶口,然后,将破损的瓶口塞进了韩金的嘴里。冷漠说了一个字:“喝。” 瓶口破碎,割破了韩金嘴唇、口腔。鲜血混着烈酒直抵胃部。楚云的动作极度残暴,瓶口搅拌在嘴里,崩掉了韩金好几颗牙齿。 一斤装的茅台在楚云的倾泻之下,不足一分钟,便尽数灌入韩金胃里。他满嘴红肿,血流不止,眼中两分痛苦,三分醉意,五分仇恨的怒焰。 这画面看得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残忍,惊悚,毛骨悚然。 酒瓶空了。楚云并未放过韩金,他再拿一瓶,用同样的方式灌入韩金嘴里。 此时,韩金的眼神已经迷乱。更喊不出什么狠话。四肢发软,大汗淋漓。原本还算俊俏的脸庞,也被蹂躏成了猪头。 楚云心如磐石,拿起了第三瓶茅台。 “够了。” 冷淡寡言的苏明月终于开口了。 她峨眉微蹙,如花瓣娇艳的红唇张开:“你要喝死他?” 楚云闻言,停下了残暴的灌酒动作。 拎着韩金衣领的大手,也随意松开。 砰地一声闷响。韩金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任凭他酒量再好,两斤烈酒急灌下去,神智也糊涂了。 “杀人要偿命。”楚云转身,目光微妙地看了苏明月一眼。“你还年轻,我不能让你守寡。” 可话音刚落,他又缓缓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踩在了韩金的胃部。 “呕——” 胃液酒水混杂着鲜血狂喷而出,韩金的身躯蜷缩成了虾米,惨绝人寰。 众人瞧见这一幕,均是倒抽一口凉气,心脏漏拍。 包间内鸦雀无声,人们被楚云凶恶之极的手段震慑住了。这家伙是魔鬼吗? 一脚踢开韩金,楚云坐了下来。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可身上那股残暴的气息,却令众人战战兢兢,不敢对视。 “小小,再帮姐夫一个忙。”楚云面无表情地点了一支烟,虽其貌不扬,但在众人眼中,他简直是一个比韩金更凶恶的暴徒。 “啊?” 被血腥场面震惊到的苏小小微微发愣,眼神迷惑地望向窝囊——不,残暴姐夫。 “一人给一瓶酒。”楚云喷出浓烟,口吻平淡。 苏小小费解万分,怎么还牵连所有人了? “韩金是这件事的主谋,而你们,全是帮凶。” 苏小小豁然开朗,却也震惊于楚云的斩尽杀绝。 反观众人,脸色却极其难看。一个个面面相觑,明显不想如楚云的意。 吹一瓶啤酒,胃都要翻滚好半天。 吹高浓度白酒?轻则呕吐不止,重则胃出血,住院急救。 没人想虐待自己的身体。 楚云抬眸,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要我喂你们喝吗?” 众人脸色陡变,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促使他们打开酒瓶,争相恐后地灌了起来。场面一度陷入既荒诞又嘲讽的氛围。直至众人喝光,楚云一脚踢醒了大脑宕机的韩金,口吻淡漠道:“我叫楚云,苏明月的丈夫。欢迎你来找我玩命。” 说罢,他扫了眼喝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你们也是。” 比韩金略清醒的众人忙摇头摆手,他们是真被吓坏了。法治社会,哪有这么凶恶的暴徒?苏明月是瞎了眼吗?跟这种魔鬼结婚? “小小,你姐喝多了。” 楚云起身道:“送她回家吧。” 苏小小渐渐回神,包间内血腥味太刺鼻,那群吹了整瓶白酒的家伙,也有人当场呕吐。环境太恶劣,乌烟瘴气,她一秒也不想待。 走近姐姐,扶着并没喝多少的苏明月走出包间。 她们前脚走,楚云后脚跟了出去。 来到停车场,基本清醒的苏明月回头看了眼楚云。口吻平淡道:“回家吗?” 楚云沉默了下,问道:“方便吗?” 苏明月没作答,径直坐上了轿车。 在包间残忍施暴也丝毫没手软的楚云挣扎了下,才埋头钻上了轿车。 第三章 你养我吗? 楚云入赘时,苏明月住的是独栋别墅。如今,她只在二环边缘拥有一套三居室。还欠着近五百万房贷。 匆匆半年,苏家物是人非。 楚云与苏明月本就寡淡的关系,更显生疏。 夜深了,加上对姐姐的关心,苏小小决定留宿。 可回家后,姐姐对楚云的态度,实在出乎苏小小意料。 苏家这半年经历了破产、追债,爸妈也差点惹官司。说是堕入深渊也不为过。 这半年,姐姐凭一己之力扛下来了。 可在姐姐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候,本该陪伴左右的丈夫,却杳无音讯。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苏小小很不舒服。 今晚的将功补过,能挽回这半年的残忍抛弃吗? “冰箱有吃的。”苏明月那绝美容颜上不见喜怒,古井无波。“你睡那间房。” 简洁明了地完成了回家后的所有谈话,与苏小小的预期大相径庭。 “明天没课吗?”苏明月眼神平静地看了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很识趣地回了房间。 苏家破产前,她就很怕苏明月。现在,已经升级成了敬畏、崇拜。 “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就在苏明月准备回房休息时,楚云开口了。 他和苏明月相处不多,也没进行过所谓的灵魂交流。但他知道苏明月是个极度自负的女人,她个人的学历、综合能力,也远高于常人。 “做什么不好。”楚云的口吻颇有大男子主义。“非要当明星?” 她依旧平淡,目中毫无感情。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极端寒冷。 苏小小诧异她的平静,殊不知恼怒地痛斥,远不及漠然无视更有力量。 她根本不在意楚云的去留,从容适应他在与不在。 这,便是苏明月的自负与态度。 “你嫌我丢人了?”苏明月面无表情道。 楚云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他从未如此想过,他只是认为苏明月不适合当明星艺人。这会让她非常辛苦。 就像今晚的事件,在娱乐圈可谓常态。但对她却是灾难性挑战。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一些。”楚云吐出一口浊气。 “住洋楼,坐豪车,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这样吗?”苏明月平淡地看了楚云一眼,掷地有声。“你养我?” 楚云愣住了,嘴巴有些苦涩。 但此刻,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肯低头。 他咬咬牙,直勾勾望向苏明月:“我养!” “一天?一周?一个月?”苏明月在阐述事实,听在楚云耳中,却分外刺耳。“我的人生,是一辈子。” 苏明月素来惜字如金,今天面对楚云的突然出现,她已经破天荒说了太多。 “我累了。”苏明月推开房门,结束了这对夫妻半年后的首次谈话。 目送苏明月回房,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屋子和苏明月一样,让他感到陌生。 在经历过社会的摧残,房子变小了。自负骄傲的苏明月,也向现实低了头。 这些年来,楚云生活在一个比现实更残酷,却又不那么现实的环境里。他不关心柴米油盐,也不用为明天吃什么发愁。 他的经历把他变成魔鬼,也变成了白痴。 当初决定回明珠离婚,只是一念之间。而离或不离,也根本改变不了他糟糕的现状。 但此刻,他不想离了。 因为苏明月向他发出了挑战。 当初苏家上下对他表露恶意,冷言嘲讽时,这个女人始终一言不发。 今晚,她这番不足苏家人一成恶毒的话,却无形中激起了楚云的斗志。甚至令他糟糕的现状,得到了一丝丝的改善。 他的心境没那么死气沉沉。他的眼神,也有了一抹亮色。 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这或许才是唯一的良药。 离开基地时,某位老人如是说。 洗完澡,楚云把那满是伤痕的身躯扔在床上。点上一支烟,掏出了手机。 “小小,姐夫今晚是不是很酷?”他发出一条消息,然后耐心等待。 叮咚。 片刻之后,仍在头脑风暴的苏小小回了消息:“匹夫之勇。” 苏小小青春漂亮,人也活泼。但面对这个印象极差的姐夫,她很难发挥常态。哪怕今晚楚云帮了大忙。可功不抵过,她一定会站在姐姐这边,继续痛恨这个没有责任心的窝囊姐夫。 “起码多了点担待不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楚云也不急于一时,继续发消息。“小小,姐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情之请还讲什么——” 苏小小趴在床上,还在敲屏幕,楚云又发来一条消息,末尾,还配了一个微笑的动图。 “姐夫囊中羞涩,想找你借个万八千。放心,月底肯定还。” 苏小小当场震怒。 刚干了点还算有担当的事儿,立马就现了原形? 还一借就是万八千?我是富婆么? “没有!” “三五千也行。” “没有!” “千八百总有吧?” “——” 苏小小脸都气绿了。 这货还真是禀性难移,软饭吃到小姨子这来了!? 架不住楚云软磨硬泡,加上今晚楚云的确带给她不小的震撼。心痛万分地借了一千,就当肉包子打狗,抱头睡去。 一夜无话。 楚云醒来时,门外颇为喧闹。 侧耳一听,原来是岳父岳母驾到,他连忙起身,稍微收拾了下就推门而出。 只是临出门前,他还无比愤怒地给苏小小发了一条消息。 “不就借了一千块么?至于惊动老人家?昨晚我们可是统一战线过。叛徒。” 出了门,四名长辈端坐沙发上。不止楚云岳父岳母,还有苏明月叔叔婶婶。 看到这四人,楚云立刻头脑发晕。 这一大早就聚集了苏家最强火力,令人绝望。 “你还有脸回来?” 岳父母还没开口,婶婶陈秀玲便直接开炮。 和半年前一样,她始终是战斗在一线的优秀炮手。战斗力爆棚,羞辱起来绝不重样。 “苏家现在可养不起闲人。您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吃得了苦吗?可别受了委屈找外人哭诉我们没伺候好您这上门女婿。” 真恶毒啊。 半年前他浑浑噩噩,也没仔细体会。 现如今稍一琢磨,不禁感慨这上门女婿还真不是人当的。 家庭地位连条狗都不如。 第四章 卖老婆! 厨房传来金属碰撞声,想必苏家姐妹在做早餐。 楚云没了后盾,只能硬着头皮交际。 “婶婶,您说的我都汗颜了。”楚云和颜悦色道。 “哟,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只是汗颜呢?”陈秀玲啧啧称奇。“我要是你,早就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只有鼠辈才会钻地洞。”楚云话锋一转,掷地有声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脸还是要的。” 陈秀玲当场大怒,双目圆睁:“要脸?你这半年死哪去了?苏家危难之时,你出过一份力吗?现在苏家刚渡过难关,你又跑回来当寄生虫?真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楚云心中憋屈,昨晚刚被小姨子羞辱,一大早又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陈秀玲却得理不饶人,越骂越凶。嗓门之大,连厨房内“躲清静”的两姐妹都听得真切。 “差不多行了。”岳母董玉华微微皱眉,放下了茶杯。 她一开口,陈秀玲也很识趣。 作为曾经的苏家企业掌权人,董玉华余威犹在。 女儿这门婚事,她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力度之大,差点令这场婚姻告吹。 “既然回来了。”抬眸看了看横竖不顺眼的女婿,董玉华淡漠道。“那就把婚离了吧。”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薄唇微张:“签个字,你和苏家就再无瓜葛了。” 她这一番举措,别说是楚云,就连岳父苏振南也颇为诧异。 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不愧是实干家啊,动作老辣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愣了愣,楚云试探道:“妈,我能看一下这协议吗?” 董玉华淡淡点头。“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眼中,却意味深长。 她料想身为男人的楚云有可能恼羞成怒,一把撕掉离婚协议。所有她包里还留了副本。 她是巾帼,是企业家,楚云只是个扶不上墙的窝囊废。她有把握击溃楚云的心理防线,完成离婚协议。 “离婚赔偿呢?”楚云看完离婚协议,皱了皱眉道。“哦,应该说财产分割。” “你真让人恶心!”陈秀玲气极反笑。“你为苏家做什么贡献了?还想分割财产?” 楚云没理会陈秀玲的恶言咒骂,心平气和地看向董玉华:“妈,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也懂婚姻法。既然是协议离婚,那肯定得谈个双方满意的条件吧?” 董玉华早料到这胸无大志的废物会耍无赖。按捺住心中不快,点点头:“你开个价。” “老婆!” 董玉华话音刚落,楚云就朝厨房扯嗓子喊了一声:“你能出来一下吗?” 这一下把众人都喊懵了。 苏明月却还是走了出来。 昨晚盛装赴宴的她像个公主。此刻厨娘打扮得她,则像个尤物,美艳不可方物。 “什么事?”苏明月淡淡问道。 “妈要我们离婚。”楚云丝毫没有顾虑,添油加醋道。“还让我开价,我觉得这很不尊重你。” 董玉华眉头深锁,大感不忿。 “哦。”苏明月面不改色,口吻依旧清冷。“那你就开个满意的价格。” “那怎么行?”楚云掷地有声道。“爱情无价,怎能用金钱衡量?” “你也配提爱情?”陈秀玲适时接话。“楚云,这婚你不想离也得离。你最好识趣点。” 为了破坏这桩婚姻,苏家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楚云看起来也没挣扎太久,他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开个价吧。” 顿了顿,楚云目光深情地望向苏明月:“我老婆貌若天仙,身材婀娜,气质出众,学历高涵养好。还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开低了,对她不公平。” “这样吧。”楚云一咬牙,看起来很痛苦地向恶势力低头。“一个亿。不能再少了。这是我能接受的最后底线。” 他话音未落,董玉华就浑身发颤,怒不可遏。 “你想钱想疯了?”董玉华寒声质问,体内宛若有一头洪荒野**破体而出。 一个亿? 就算苏家企业没破产,董玉华也不可能轻易拿出一亿现金。 “这是协议离婚!”陈秀玲讥讽道。“不是你单方面卖老婆!” 楚云瞥了陈秀玲一眼,抿唇道:“我跟我岳母谈买卖,外人少插嘴。” 陈秀玲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上头,五脏六腑如被火烧。 没等陈秀玲发作,楚云平静望向董玉华:“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躲在厨房的苏小小打了个激灵,昨晚她就被楚云套路了。此刻,面对在苏家独断专横的母亲,这性情大变的姐夫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有话就说。”董玉华寒声说道。目光冷厉。 “卖不起女儿,就别开价。” 言简意赅的九个字,令客厅陷入死寂。 拿钱消灾踢开楚云,利用苏明月结交权贵,找个金龟婿,谋取更大利益。这是苏家的意图。 说他楚云卖老婆,董玉华才是真正卖女儿。也许她会有无数为女儿幸福的理由当借口。说到底,也只是满足一己私欲。 “混账东西!”董玉华修养再好,也彻底被楚云激怒。她双目喷火,寒声说道。“你给我滚出去!” 楚云很悠闲地耸耸肩。转头看了眼古井无波的苏明月:“老婆。早餐做好了吗?我肚子好饿。” 仿佛整件事都与苏明月无关,她由始至终都神色淡漠,充当看客。 “没有。” 她转身走回厨房,没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冷静得让人匪夷所思。 苏家群情激愤,恨不得把楚云活剥了。 陈秀玲包里传来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她粗鲁地接通,还没听几秒,脸色便如猪肝,惊悚恐惧,浑身发颤。 “出什么事了?”董玉华皱眉。 “完蛋了。”陈秀玲脸色暗沉,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昨晚明月跟韩氏集团太子爷吃饭,结果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icu观察。” 陈秀玲咽下一口唾沫,冷汗直冒:“韩家放话要血债血偿。” 第五章 我扛! 董玉华差点晕厥过去。 企业破产后,苏明月成了她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女儿得罪权势滔天的韩家,自身难保。 苏家乱成一团。 董玉华联合陈秀玲跑进厨房逼问。 她们相信韩金被打进icu,肯定不是苏明月亲手干的。只要把元凶推出去,女儿尚有一线希望。 始终没开口的苏振南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楚云,抿唇道:“过来聊两句。” 这对翁婿来到阳台,苏振南递给楚云一支烟,然后径直点上,深吸了一口:“明月这半年活的很累,为了这个家,她背负了太多。” “我知道,苏家对你不太友善。明月这孩子,也素来情感寡淡。她也许做过一些让你不舒服的事儿,说过一些让你不高兴的话。但终究——”苏振南缓缓说道。“她是你老婆。” “能娶到这么一个优秀的老婆,我很骄傲。”楚云微笑道。 “作为丈夫,你应该有担当。”苏振南意味深长道。“眼下,明月身陷囹圄,危机四伏。她需要你,不论你能否帮她渡过难关。都不应该像半年前那样一走了之。” 楚云的脸皮有点燥热。 哪怕半年前他并不清楚苏家所面临的困境。可袖手旁观、没与苏明月共同承担是事实,他没得狡辩。再者,他对苏振南印象不错,入赘苏家半年有余,这个老丈人是唯一没对他恶言相向的苏家人。就连苏明月,也曾给过楚云脸色看。 “我明白。”楚云从兜里掏出没剩几根的红河牌香烟,用双手递给苏振南一根,微笑道。“爸,您抽烟。” 苏振南儒雅的脸庞上挤出一抹浅笑,像是某种仪式,认可了这个并不出色的女婿。然后轻拍楚云的肩膀,抿唇道:“万事小心。” 楚云点头,和苏振南一同回去。 客厅里,任凭董玉华二人怎样逼问,苏明月都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苏小小偷瞄了楚云一眼,没敢吱声。 谁打了韩金?只要这对姐妹敢说,董玉华就敢五花大绑,将元凶交给韩家。从而减小风险,降低损失。 苏家姐妹还算仗义,没出卖楚云。 但楚云在现场就自爆家门了,此刻不说,苏家也迟早会知道。 “妈,您不用问了。”楚云掐灭了香烟,缓步走上前。“人是我打的。韩家的迁怒报复,我扛。” 此言一出,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很快,董玉华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蠢货!” 消失半年,回来就闯大祸,还连累整个苏家,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年少轻狂的苏小小却热血沸腾,被楚云一番话刺激得呼吸急促。 这窝囊姐夫可以啊。半年不见,胆魄见长啊。 “知道是谁就行。”陈秀玲急不可耐道。“韩夫人已经去明月公司要人,咱们这就赶过去解释清楚。” 董玉华此时也没擅自做主,她知道陈秀玲浸淫娱乐圈十多年,人脉关系还是有一些的。由她出面协调,总强过日薄西山的自己。况且,哪怕她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在韩氏集团眼里也不过一只蝼蚁。 “事是因我而起。” 始终沉默寡言的苏明月终于开口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和他没关系。” 一句话,就要把楚云摘出去。 董玉华不干,陈秀玲更加不乐意。 她还指着苏明月重振自己踌躇不前的事业呢。 “明月你别胡闹!”陈秀玲急了。“韩家放话要血债血偿。你怎么扛?让苏家一起陪葬吗?” 苏明月没再开腔。 楚云打人是为了她。她冷漠寡淡,不代表冷血无情。如今韩家秋后算账,她不会懦弱地躲在谁背后。否则当初苏家陷入绝境,她也没勇气将担子一肩挑。 “楚云,你还是个男人吗!?” 见苏明月不出声,陈秀玲怒视楚云:“你真要把你老婆推下火坑?” 楚云抿唇道:“我说了。我扛。” 陈秀玲心中大石放下,催促道:“那就一起去公司和韩家解释。” 楚云刚抬腿,手臂便被苏明月拉住。 她目光清冷,那绝美的容颜上,却有了一丝松动:“离开明珠。永远别回来。” 楚云微微一怔。 这应该是这个女人第一次说关心自己的话吧? 甚至,第一次有了肢体碰触。 他唇角泛起一抹笑容,一字一顿道:“你是我老婆。” 说罢,他跟随陈秀玲离开苏家。 苏明月也不作停留,跟了上去。 只是眉宇间,略有异色。 …… 苏明月所在的纵横娱乐三年前上市,跌跌撞撞也有了近二十亿市值。可跟韩式集团相比,不值一提。 纵横娱乐高层会议室内,气压低到窒息。 会议室内二十余人分为三拨,居首的是韩夫人一行。他们气焰凶猛,是低气压的源头。另一伙是纵横领导层,包括昨晚参加饭局的圈内人。一个个瑟瑟发抖,神情紧绷。 而第三拨,则是明珠警方。 此案划入刑事,目的就是能搞多大搞多大。关个十年八载都浇不灭韩家的盛怒。 会议室内绝大多数人都站着,仅有韩夫人一人端坐。 她气场强大,上位者的压迫感显著。手中端着一杯茶,却只是慢慢摇晃。目光所及,无人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呼吸沉重。 咯吱。 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一男两女走了进来,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陈秀玲作为圈内人,又想力保摇钱树苏明月。第一时间便走向韩夫人。妆容精致的脸庞上,堆满了谄媚笑容:“韩夫人,这件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我们家明月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啪!” 陈秀玲走到跟前,正弯腰向韩夫人解释。 话还没说完,韩夫人连茶杯带巴掌,狠狠拍在了陈秀玲脸上。 可能力道太大,陈秀玲竟是栽了个跟头,丑态百出地趴在了地上。 “我是来听你解释的吗?” 韩夫人站起身,一股宛若实质的威慑力蔓延开来。她面色不善,目光冷厉道:“我是来给儿子报仇雪恨的!” 会议室内气温骤降,众人心跳如雷。 第六章 疼吗?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韩夫人如刀子般的目光掠过趴倒在地的陈秀玲,沉稳落在了苏明月的脸上。 这是一张足够惊艳的脸蛋。 惊艳到纵横娱乐大老板薛朝青预支一亿现金,痛快买下毫无演艺经验的苏明月十年合约。 “你就是那个狐狸精?”韩夫人上前两步,咄咄逼人。“觉得自己漂亮,所以有恃无恐?” 没等苏明月反应,韩夫人已步步逼近:“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韩夫人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上下打量苏明月,口吻讥讽道:“一个不入流的、靠卖笑为生的戏子。” 她嚣张,飞扬跋扈,仿佛女版韩金,狂妄之极。 “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祖坟冒青烟。”韩夫人话锋一转,眼神阴狠。“是不是给你脸了?敢伤我儿子!?” 这是韩夫人单方面的审判,她的强势,她背后的韩氏集团,都不允许任何人反抗。连说话都有罪。 陈秀玲就是前车之鉴。 置身风口浪尖的苏明月依旧平淡。 昨晚她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 但只要做好心理建设,她就能从容不迫。 而她的素质、涵养,也不允许她像韩夫人一样满嘴污言秽语。 片刻的沉寂之后,苏明月红唇微张,清冷道:“有其母必有其子。领教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气压陡降。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情难自禁。 这番话如在熊熊烈焰上浇了一桶汽油,瞬间令韩夫人失控。 “牙尖嘴利!”韩夫人如火焚烧,怒焰当头。她脸色铁青,抬手便朝苏明月扇去。“我打烂你的嘴!” 啪! 她一巴掌没能如愿,被人牢牢抓住。 出手之人,正是楚云。 他原本懒散站在身后,像是圈内同行来纵横娱乐交流学习。连墙壁上的头部作品海报也挨个欣赏,看起来很闲。 但此刻,他站在了苏明月身边。 并阻止了韩夫人的当众施暴。 旁人不知道他是谁,昨晚参与饭局的圈内人却瑟瑟发抖,生怕惨案重演。 “混账东西!松手!”韩夫人恼羞成怒,呵斥楚云。 她不关心楚云是谁,只想狠狠教训激怒她的苏明月。 打烂她的嘴,打烂她那张漂亮迷人的脸蛋! 楚云面无表情地看了韩夫人一眼,然后转头。 视线落在了苏明月那精致的容颜上,抿唇说道:“媳妇,抽她。” 啪! 毫无征兆,毫不犹豫地—— 苏明月动手了。 也许力道不是很大,却扎扎实实地,一巴掌抽在了韩夫人那妆容精致的脸蛋上。 并留下了几根红色的手指印。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喧嚣,惊悚,慌乱的吵闹声响起。 跟随韩夫人而来的保镖迅速冲过来,目露凶光。纵横高层亦是冷汗直冒,心脏漏拍。 就连被人搀扶起来的陈秀玲,也险些白眼一翻,再度栽倒在地。 苏明月疯了吗? 韩夫人何等人物?是她可以打的吗? 陈秀玲彻底精神崩溃。 她知道,苏家走上了绝路。再无回旋余地。 “太轻了。”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之时,楚云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然后,他生平头一次捉住苏明月娇嫩柔软的玉手。手把手教她怎样打人更有力量。 啪地一声脆响! 还在发懵的韩夫人又被抽了一耳光! 因为力道够大,韩夫人一个踉跄,险些摔跤。 原本喧哗的会议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仿佛风暴雨前夕。 “你敢打我!?” 剧痛之下,韩夫人双眼赤红。嘴角更渗出血丝。 接连两巴掌,彻底粉碎了韩夫人无上的自负、骄傲。 她情绪崩溃,双目喷火地怒视楚云两口子:“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楚云置若罔闻,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苏明月。动作很亲昵地摩挲了一下她刚抽了韩夫人两巴掌的手心,柔声问道:“疼吗?” 苏明月很诚实:“有点。” 这是她二十六年人生中头一遭打人。 而且打了个不该打的人。 在楚云拦住韩夫人之后,她本可以不动手。 但她还是打了。 因为她不想被苏家看不起的楚云看不起。 昨晚,他为自己打了韩金。 今天,她没道理退缩。 “戚军!” 韩夫人几近疯狂地咆哮:“你这刑警大队长干什么吃的!你是不是准备等我被打死了再收尸!?” 韩夫人想将楚云二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打陈秀玲可以,打苏明月也行。可她要有底线。 韩氏集团是明珠城豪门,暗地里,她可以无法无天。但台面上,她不能真的把人打残打死。那会给家族带来极恶劣影响。 此刻,她就算让随身保镖暴打对方一顿,也难消心头之恨,难挽回被粉碎的脸面。 她要用权势令对方家破人亡! 她要用人脉令苏家永世不得超生! 她有这个能力,在场大多数人坚信不疑。 所以众人望向楚云夫妇的目光,像是看两具冰冷的尸体。 但被盛怒的韩夫人点名的戚队长,却匪夷所思,态度暧昧。 真的是他? 起初,戚军并没注意站在人群后的楚云。 可当他出手,并拦住韩夫人之时。 他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戚军深吸一口冷气,眼神躲闪,既不看楚云,也不看韩夫人。 一咬牙,他沉声说道:“收队!”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度陷入混乱。 收队? 戚队长不是韩家叫来拘捕犯人的吗? 昨晚韩金被打成重伤,已经引起高度关注。 此刻,就连韩夫人也被当众打了。怎么算,这也是案件升级吧? 不重拳打击犯罪,反而收队? 韩夫人这一生的曲折离奇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天来得多。她想不通戚军为什么收队。怨毒目光扫过去,寒声质问:“你疯了!?等着挨处分!” 她气得手抖。拿出电话打给戚军的直接领导。 片刻之后,戚军走到一边,接听领导的责问电话。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那边传来愤怒地质问。 戚军揉了揉眉心,满嘴苦涩道:“方局。这人不能动。” 第七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胡说八道!一个娱乐明星有什么不能动的?”方局不快道。“你小子可别在这节骨眼搞什么个人主义。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戚军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苏明月。是她丈夫。”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挑明了说道:“大致情况你应该了解,咱们这是秉公办案。并没有以权谋私。” 戚军点头:“我知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一个明星艺人的丈夫不能动?” 作为领导,方局也没说得太直白。 在娱乐圈,明星嫁入豪门很常见。 可这次得罪的是韩家,苏明月丈夫就算再有背景,还能让韩氏集团吃哑巴亏不成? 戚军却言简意赅道:“因为惹不起。” “扯淡!”方局怒道。“他们是不是把人打伤了?是不是到了量刑标准?” 戚军无奈道:“方局。我的出身您也知道。可说穿了,我就是个边缘人物,顶多摸到个门槛。但他,是核心中的核心。不怕您笑话,我在原单位混了两年,却连向他敬礼都不够格。” 听完这番话,原本极度不满的方局陷入沉默。 他之所以重视空降过来的戚军,一是能力出众,二是身份特殊,老领导交代过要好好栽培。 “那就难办了。”方局揉了揉眉心,明显泄了气。“按你说的。咱们不仅是惹不起,甚至压根就没这个权限?” “可以这么理解。”戚军点点头,补充道。“真要把人拿下了,我最当心的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方局问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戚军抿唇说道。 方局心头一沉,命令戚军立即收队。 挂断电话,戚军无视了韩夫人的嘲讽谩骂,吩咐部下收队。 韩夫人怒火攻心,呵斥道:“戚军,别给脸不要脸!” 戚军皱了皱眉,不想节外生枝。领着部下朝门外走。却不可避免地与楚云打了照面。 他没打招呼,也不敢打招呼。 原单位保密性之高,连方局也从不多问,问了,戚军也不能说。 戚军眼神躲闪,擦肩而过。 双手抄兜的楚云却冷冷吐出几个字:“没用的东西。” 戚军身躯一颤,满脸发烫。 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硬着头皮推开门,落荒而逃。 “把门锁上!” 戚军一走,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韩夫人面目狰狞:“谁敢离开半步,给我打断他的腿!” 保镖领命,魁梧身躯堵住大门,凶神恶煞。 韩夫人走进休息室打电话,会议室内人人自危,骚动不已。 他们知道,被戚军摆了一道的韩夫人要下狠手了! 楚云却视若无睹,反倒借机与寡言的苏明月聊天:“口渴吗?” 苏明月摇头。 她内心再强大,此刻也难以宠辱不惊。 彻底得罪韩家,她应付不了。苏家也必被牵连。 她不后悔所做的一切,但她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报复。 她一生不求人,但知轻重。 戚军莫名收队,看似扳回一局,实则会面临更凶残的报复。 她不怪楚云莽撞狂妄,却知这是死局,回不了头。 “你走吧。” 苏明月美眸闪动,红唇微张道:“你不欠我什么。就算欠,也还清了。” 楚云笑了:“小小骂我窝囊,没担当。苏家看不起我,嫌我吃软饭,拖累你。”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抿唇道:“我要是走了。苏家还不得把我脊梁骨给戳断了?” “你真的在意吗?”苏明月不经意扫了楚云一眼。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目光阴沉:“就在昨晚,有人要泡我老婆。刚才,又有人要抽我老婆。我在意,很在意。” 苏明月沉默了。 打完电话的韩夫人没急着出来。 事实上,当她打完那通电话。接下来的事儿就不需要她出面了。 警方不管,她求之不得。 用自己的手段处理此事,才能更痛快地实施报复。 会议室内死一般沉寂。低气压令人窒息,陈秀玲心惊肉跳。她万分后悔当这出头鸟。早知会闹成这样,今儿就不该跑去苏家,真是自讨苦吃。 心中怨恨楚云之余,也对苏明月的举动大感愤怒。 这废物让你打你就打?他拍拍屁股就能跑路玩失踪。你苏明月可以吗?抛弃苏家陪他亡命天涯? 纵横娱乐所在大厦一楼。 戚军吩咐收队后,并没随队回去。他抽着烟,在车内耐心等待。 “戚队,咱们在这等什么呢?”副驾驶席上,戚军的心腹好奇问道。 “这事肯定不会善了。”戚军喷出一口浓烟,眯眼说道。“韩夫人一定会展开报复。” 心腹苦笑道:“刚才咱们不出手,韩夫人就算找人报复,戚队您也不方便出面吧?” 戚军叹了口气:“我怕搞出人命。” 心腹乍舌道:“不至于吧?韩家再飞扬跋扈,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吧?” “我担心的不是韩家。”戚军皱眉道。 心腹心头一沉,小心翼翼道:“戚队,那哥们到底什么来头?您二话不说就收队,连方局也没反对。难不成比韩家更有背景?” “少打听。”戚军沉声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说话间,几辆气焰彪悍的越野停在门口。 十几个西装笔挺的精壮青年跳下车,动作敏捷,满脸冷酷之色。 “完了!”那心腹一拍大腿,震惊道。“韩夫人这是要死磕了!” 戚军看了眼迅猛闯入大厦的西装青年,认出了这群人的来路。 明珠城新建的保镖公司,硬实力扎实,路子还很野。多数保镖都有海外职业佣兵经历。开业不到一年,便大受城内富豪青睐。声望极高。 “行了。回去吧。”戚军掐灭香烟,踩了油门。 “啊?”心腹大跌眼镜道。“戚队,您不怕这帮家伙下手太黑,造成恶劣影响吗?” “他们来挺好的。”戚军咧嘴笑了笑,玩味道:“起码扛揍。” 第八章 做个交易! 砰!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十几个气焰彪悍的精壮青年鱼贯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一进来就迅速控制住现场。其中四五人更是充满侵略性地堵住楚云后路,一看就是练家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板寸青年。他体格健硕,身高约一八五。双手长满老茧,表情冷酷。环顾一圈后,大步走进休息室,请出了韩夫人。 “老板,您透个底。”板寸青年平静问道。 韩家是保镖公司的幕后大股东,韩夫人也算半个老板。如今挨打了,被欺辱了。是他们失职。 这场子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立足? “你看着办。”韩夫人面目狰狞,口吻阴寒道。“留口气应付警方就行。” “明白。” 板寸青年点头,转身走向楚云。 他猛一抬手,原本散落会议室各处的西装青年迅速包夹,将楚云团团围住。 还有苏明月。 “花了她的脸。” 板寸青年目光一冷,发号施令。 说的话,却残暴之极。 上来就要花了漂亮女明星的脸?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可靠近苏明月的西装保镖却没任何迟疑,话音刚落,便如猛虎出笼。 暗沉的会议室内,一抹白光闪烁。那是花脸的工具,一把折叠军刀。 现场一片惊呼。纵横老板薛朝青反应最大,这要是一刀下去,他那一个亿的签约金就彻底打水漂了! 陈秀玲吓得不敢睁眼,绝大多数人也都双腿发软,遍体大汗。 持刀的西装男已逼近苏明月。 但那一刀,却在离那绝美容颜不到五公分的位置戛然而止。 伴随咔嚓一声爆响。 楚云那指关节坚硬的手掌,残忍捏爆了西装男的手腕。然后借力一转,硬生生掰断了他整条胳膊。呈现明显的骨折性错位。 哪怕再没常识的人都看的出,这哥们不是简单骨折。而是胳膊衔接肩膀的骨头被彻底撕断,只剩皮肉相连。 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骤然响起。但不足五秒,青年当场痛晕休克。 下手之狠辣,极具毁灭性。区区几秒,便造成终身残疾,令人汗毛倒立。 “上!” 板寸青年面色阴沉,眼中却掠过惊疑之色。 七八名西装青年前赴后继,目标高度一致,全冲苏明月而去。结果也相差无几,人还没靠近,就被楚云当场轰碎。 楚云出手快准狠,如刀口舔血的暴徒。 扑通。 不过三分钟,板寸青年带来的最后一名好手倒地。他左腹肋骨断了两根,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惨绝人寰。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以寡敌众。 在众人眼里,那帮气焰彪悍的青年连挣扎余地都没有。一个照面就被楚云干脆利落地放倒。且手段狠毒,但凡出手,就往死穴招呼。 有八年职业雇佣经历的板寸青年惊骇万分。他很清楚,被楚云这一顿虐打,带来的人至少有八成会留下终身残疾,职业生涯也基本画上了句号。 他是谁? 为什么出手如此果决? 隐隐的,板寸青年从楚云身上嗅到了死亡气息。那是双手沾过鲜血的人才可能拥有的威慑。 “到你了。” 楚云目光平静地看了眼板寸青年。 大哥通常选择压轴出场,板寸青年作为领头人,小弟都栽了,该他出手了。 可他却下意识倒退两步。 丰富的职业生涯令他拥有精准的局势判断能力,以楚云展露的硬实力。三个甚至五个他加起来,也绝非敌手。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可以相对从容地面对死亡,但同样,也有着对死亡更深层的恐惧。 他摇头,再退两步。 这是一个示弱的动作,也是放弃报复的举动。尽管他没有开口讨饶,但行动已表露心迹。 “晚了。” 楚云的步子很平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板寸青年的心窝。 “男人受点委屈,吃点亏没什么。”楚云步步逼近,目光冷漠道。“但自己的女人被欺负,就绝对不行。” 砰! 楚云的腿仿佛铁杵,轰地捣在板寸青年胸口。 哇地一声。 青年轰然倒地,鲜血狂喷。仿佛遭千斤重创,四肢散架,胸闷气短,头脑发胀。 “站起来。” 耳畔响起楚云冷酷之极的嗓音。 明明是一句毫无情绪的话语,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板寸青年站了起来,尽管他浑身就快散架。可他知道,站起来,至少能保住性命。若是违抗,必将承受更残忍的报复。 “我老婆是娱乐圈明星。你知道花了她的脸,意味着什么吗?”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军刀,随手玩把了几下,递给板寸青年。 这一举动,令众人匪夷所思。 把凶器递给板寸青年,他怎么想的? 后者万分挣扎地看了楚云一眼,脸上写满哀求之色:“哥们,给条活路行吗?” “一只手。”楚云薄唇微张,如恶魔一般。 板寸青年浑身发颤,接过折叠军刀,却是动弹不得。 他刚才要毁了苏明月的事业还有人生。 现在,楚云要他一只手,有仇报仇。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 余光扫过,楚云瞧见了苏明月那被血腥场面冲击得不太平静的容颜。 心中微动,淡漠道:“做个交易。” “好。”板寸青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只要能全身而退,他什么都愿意做。 “花了你老板的脸。”楚云看了眼惊愕不已的韩夫人。“我原谅你。” “好!” 没有任何迟疑,板寸青年握住折叠军刀,走向了韩夫人。 “混账东西,你要干什么!?” 韩夫人吓得脸色发青。 容貌是女人第二生命,被毁容不亚于人道毁灭。 “对不起老板。”板寸青年走来,折叠军刀已逼近韩夫人的脸庞。“我没得选。” 他有得选。 他选择了自保,而背叛韩夫人。 他开公司,是为了赚钱,是要出人头地。 如果今天废了一只手,他就失去价值了。韩家,也会因为他的无能而迁怒。 折叠军刀刺破了韩夫人保养得当的脸庞,只要板寸青年手腕一抖,就会留下一条宛若蜈蚣的疤痕。 第九章 你还是个男人吗? “不要!” 韩夫人吓得眼泪鼻涕迸溅,僵若木头。 她感受到了刀锋的冰冷,那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抱歉。”板寸青年目光一沉,平静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知道毁了韩夫人的容貌,韩家必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但和神秘的楚云相比,他宁肯得罪韩家。 “算了吧。” 苏明月走过来,压抑森冷的会议室内,她如象征着真善美的天使,普度众生。 就连那清冷寡淡的嗓音,也宛若天籁。 此刻,没人敢阻拦疯狂如野兽的楚云,除了她。 苏明月一开口,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就连板寸青年也望向了面无表情的楚云。 “看什么?”楚云眉头一皱。“你聋了吗?我媳妇说算了。” 板寸青年吐出一口浊气,忙松开了折叠军刀。 楚云掐灭香烟,踱步走向魂不附体的韩夫人。冷酷的脸庞上竟挤出一抹笑容,压低了嗓音道:“韩夫人。下次挑个月黑风高夜。这大庭广众的,你丢脸,我也憋的难受。” 韩夫人脸色煞白,身躯不安抖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啪! 楚云毫无绅士风度,抬手就是一巴掌。 “和你说话呢。”楚云不快道。“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韩夫人当即就被抽醒了。 她捂住红肿的脸庞,跌跌撞撞冲出会议室。 韩夫人一走,这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也就落下帷幕了。 那群圈内人迅速逃离现场,纵横高层也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人,则小心翼翼望向楚云,不敢吭声。 “你闯大祸了!” 渐渐清醒过来的陈秀玲呼天抢地:“连韩夫人你都敢打,找死也别拉我们苏家垫背!” 楚云收敛冷酷之色,面露委屈道:“婶婶,我顶着压力给您出气。您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反而责怪我?” 陈秀玲张口欲言,楚云却缓步走向苏明月,关心道:“刚才没伤着你吧?” 苏明月摇头,心绪有些紊乱。 如果昨晚殴打韩金只是甜品,那这顿就是大餐了。 “那就好。”楚云点点头。“不吃早餐很伤胃,我陪你去吃。” 一行人离开纵横娱乐。驾车的陈秀玲仍在喋喋不休,数落楚云冲动闯祸,不顾后果。坐在副驾的苏明月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你说你回明珠干什么?昨晚害了明月,今天又害我,害苏家。你到底要干什么?”陈秀玲不忿道。把韩夫人得罪成那样,韩家会善罢甘休吗?苏家有一个算一个,谁跑得掉? “婶婶。”楚云收敛了表情,抿唇道。“我以为我刚刚显露身手后,你会对我有所忌惮。” “怎么,你难道连我也想打?”陈秀玲呵斥道。 心跳却不可遏止地加速。 她还真有点怕会议室里的楚云,简直像个魔鬼。 不过长期以来,楚云在她心中的定位就是废物、软饭男。既定印象形成后,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当然不会。”楚云面露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算不看您的面子,也得顾及明月的感受。” 陈秀玲有点没底气。 听他这话的意思,要是不考虑明月的感受,想揍也就揍了? 闷哼一声,陈秀玲转移话题道:“刚才戚队长为什么收队了?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楚云摇头道。“但见过几次。” “那他怎么宁愿得罪韩夫人也不拘人——” 叮叮叮。 陈秀玲正好奇追问,苏明月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她面色平静地听了片刻,淡淡道:“好,明天我来办手续。” 说罢挂断电话。 “又怎么了?” 此刻的陈秀玲如惊弓之鸟,一惊一乍。 苏明月平静道:“公司要和我解约。” “什么!?”陈秀玲大惊失色,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痛苦道。“看来薛朝青也怕受到牵连。毕竟韩氏集团家大业大,没人敢招惹,唉…” “解约了也好。”楚云极度大男子主义。“哪个大老爷们希望自家媳妇抛头露面,被人当成梦中女神,有千万情敌?” 苏明月没说话,陈秀玲却追问道:“那签约金呢?他们单方面解约,不担责吗?” “甲方有权解约,并索要签约金。”苏明月抿唇道。“薛朝青打了个折,只要八千万。” 她说得平静,但那绝美的容颜上,明显掠过一抹疲惫之色。 为了扛起苏家,她这半年付出了太多。可到头来,仍是无功而返。 “八千万!?”陈秀玲绝望道。“签约金都拿去还债了,苏家从哪凑八千万?” “我会想办法。”苏明月红唇微张。没等陈秀玲再说什么,她蹙眉道。“我想安静会。” 陈秀玲愣了愣,闭上嘴巴。 就在这时,楚云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接通嗯嗯哦哦了两声,便叫陈秀玲靠边停车。 “你又怎么了?”陈秀玲不耐烦道。 “哥们约我喝酒。”楚云感慨道。“他们知道我回明珠了,非要包场给我接风,推都推不掉。” 陈秀玲差点骂娘。 这都什么环境了,还要出去鬼混?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闯了祸拍拍屁股就去花天酒地?不顾老婆不顾苏家? 苏明月对此不闻不问,待得楚云下车。陈秀玲冷哼一声道:“明月,不是婶婶挑拨离间。你看看这混蛋,他还是个男人吗?” 苏明月看了眼后视镜,车水马龙的马路边,穿着普通模样也很普通的楚云正拦着车,正是上班高峰期,想打辆车绝非易事。 “挺男人的。”苏明月喃喃自语。美眸中掠过复杂之色。 …… 楚云打车直奔纵横娱乐。走后门上楼,然后摸进了气氛压抑的总裁办公室。 屋内,纵横boss薛朝青正打电话赔礼道歉。见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本还想借机发邪火,抬头看到楚云,到了嗓子眼的怒火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楚云一屁股坐下,眼神冷酷。 内心却有些焦虑。 这年头的人都怎么了?陈秀玲出了门就骂自己废物,这哥们也是,转头就要炒了苏明月。 难道自己还不够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薛朝青混迹娱乐圈二十余载,还真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他一下子就慌了。摸着电话就要报警——不,是叫保安。报警没用,韩夫人试过了。 “有话好好说。”薛朝青咽了口唾沫。 快五十的人了,被个年轻人吓成这样,他觉得很丢脸。 楚云闻言,态度立马急转直下,他掏出兜里的香烟,很客气地递给薛朝青一支:“薛总。解约的事儿您再考虑下。可能您还不知道,我们苏家就指着明月赚钱养家。您要把她给炒了,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薛朝青懵了。 他真是头一次见识把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用心良苦的。 你还是个男人吗? 第十章 欺负老实人! 薛朝青有点拘谨地接过香烟,正沉思着。 啪。 楚云伸头探腰,一手点火机,一手还护住火苗。脸上堆满讨好之色:“薛总您可是上市公司总裁,怎么能跟小女人一般见识?” 薛朝青硬着头皮点上香烟,却被辛辣的烟雾呛到。 干咳了两声,皱眉道:“楚先生,我不是对苏小姐有意见。”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我人微言轻,不敢和韩氏集团对着干。更不能让公司蹚浑水。” 楚云收起火机,态度端正地坐回去。 “薛总想把自己摘出去的心情我能理解。”楚云不疾不徐道。“可既然是你们单方面解约,再索赔签约金是不是过分了?” 薛朝青早料到楚云是为签约金而来。他也是怕苏家反应太激烈,这才打了个八折。签约半年白给两千万。薛朝青自认不算奸商。 “当初签订协议,我司本就有解约权。这都是有法律效应的。楚先生,我们纵横娱乐小家小业经不起折腾。您就别为难我了。”薛朝青态度卑微,姿态极低。 他就算想得瑟也不敢。韩夫人惨绝人寰的遭遇,他可是历历在目。 啪嗒。 楚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道:“薛总,我也给您撂句实话。解约可以,但签约金肯定没戏,苏家什么环境薛总应该清楚。别说八千万,就是八百万也拿不出来。” “这个问题我和苏小姐沟通过。”薛朝青不断退步。“签约金可以分三年还,我一分钱利息也不收。” 楚云板着脸,大为不快:“按薛总的意思,我们这三年就不能出国旅游,不能吃喝玩乐,连随便买个包或者跑车都要看你脸色?” 薛朝青内心崩溃,你他妈这不是强盗逻辑吗? 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经济环境差了,稍微降低点生活品质怎么了? 欠一屁股债还想着吃喝玩乐,买包买车? 你这软饭还真他妈吃出王者境界了! 憋屈归憋屈,薛朝青也没敢翻脸。 他拿不准楚云的底牌,这小子连韩夫人都敢打,要么就是有底气,要么就是个不要命的暴徒。甭管是哪者,薛朝青都不敢当面发作。 “楚先生,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薛朝青咽下一口苦涩的烟。“公司为了签下苏小姐足足花了一个亿。这才半年时间,总不能让我们血本无归吧?” “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要是所有投资人都血赚,这世上哪还有穷人?”楚云苦口婆心道。“薛总你要实在过不了心里这道坎,不妨这么想:你没和我老婆解约,继续往她身上砸钱砸资源,结果做的项目全都赔了个底朝天,没一个能挣钱。” 楚云掏出烟,递给薛朝青第二根:“这么一想,会不会好受点?甚至隐隐有点高兴?庆幸自己抽身早,没越陷越深。” 薛朝青彻底懵了。 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按你这逻辑,老子还活着干什么?干脆吞两斤安眠药把自己了结得了!省得往后一堆糟心事! “这样吧。” 见薛朝青不接香烟,负面情绪很大。楚云慢条斯理道:“我给你两个方案。第一,解约不赔钱。第二,继续跟我老婆合作。你要实在觉得不舒服,大不了买一送一,我自愿加入你们公司,为纵横娱乐开疆扩土,打江山——” 薛朝青目瞪口呆,忙打断楚云:“等一下,你要来纵横娱乐工作?” 楚云耸肩道:“有什么问题?我深谙厚黑学,情商极高,精通八国语言,更有将帅之才。屈居你这小公司,难道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你妈啊… 老子之所以和你老婆解约,就是因为你这混蛋招惹韩夫人,搞得纵横娱乐里外不是人。现在倒好,非但解约不成,连你这罪魁祸首也要来纵横工作? 薛朝青忍无可忍,砰地一声闷响,拍案而起:“楚云,你别欺人太甚!” “坐下。”楚云瞪了眼濒临崩溃的薛朝青。“信不信我抽你?” 薛朝青如遭雷击,一屁股坐下来。 “不逗你玩了。”楚云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商标的特供烟,随手丢给薛朝青一支,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薛朝青,你要是稍微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薛朝青闻言,慢慢冷静下来。 他能在娱乐圈混得人模狗样,当然有脑子。 这也是他一直忍着憋着不和楚云闹翻的原因。 “难道楚先生——” “别猜了,也别问。”楚云漫不经心道。“总之一句话,有我在,韩家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就安安心心捧红我老婆。” 薛朝青心中七上八下。 他完全摸不准楚云底细,也不敢轻易答应。 “你有戚军电话吗?”楚云随口问道。 薛朝青点头。 “打给他。”楚云抿唇道。“问他我是什么人。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 楚云不说,他私下也会找戚队打听。 眼下就更没拘束了。 迅速打通戚军电话,薛朝青很委婉地咨询了几句。 “听他的。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他会罩你。” 挂断电话,薛朝青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主动拿起火机给楚云点烟:“楚先生,苏小姐合同照旧,我回头再看看有什么适合您的职位。最近经济不景气,我们一直在裁员…” “好说。”楚云点上烟,问道。“薛总,我对娱乐圈不熟。你当初为什么肯花一个亿签我老婆?她五音不全,也不像那些女明星能搔首弄姿,最主要年纪大了。”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有这么埋汰自己老婆的吗?看来在这位大哥眼里,苏明月也没什分量。估摸着只是众多红颜中的一个吧? “苏小姐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演技方面极有天赋。而且天姿国色,才出道半年,就已经小有成就了。相信未来大有可为。” 楚云点点头,起身道:“那你忙,我还有点事处理。” 吃了戚军这颗定心丸,薛朝青短期内应该不会反水。苏家也不至于鸡飞狗跳。 叮叮。 刚坐上计程车,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少帅,您在执行任务吗?” 他刚和薛朝青互留电话,戚军就找来了。 “没有。我退役了。” 收到这条短信,戚军脸色蜡黄。 退役了? 那自己不是坑了薛朝青? 不过他可不敢出卖楚云。 退役了,顶多就是罩不住薛朝青。可收拾他戚军还是易如反掌。 而且在原单位干到那高度,就算退役了,也不是区区韩家能打垮的。 第十一章 为什么犯贱? 牛吹出去了,楚云当然不能卡着饭点回去。 在路边摊对付了午餐,又网购了一张电影票,在情侣扎堆的影院狠狠睡了个午觉。然后在商场无所事事地逛了一下午,就准备回家了。 叮叮。 正在路边拦车的楚云收到一条短信,是小姨子发来的:“你在哪儿?” “一帮哥们给我接风呢,找姐夫有事?” “韩家那边的事儿解决了吗?” 楚云坐上计程车,很膨胀地回复:“姐夫亲自出马,区区韩家何足挂齿?” “哦。” 苏小小很简略地回答。 过了会,又传来一条短信:“晚上能挤出点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楚云乐了。 这才回来第二天,小小就接纳我这上门姐夫了?不禁喜上眉梢。 “小小你这是什么话?在姐夫心中,和你吃饭就是头等大事。我这就推了哥们儿安排的酒局赶过来。”发完消息,他又补充了一条。“这顿算我的,你要敢买单姐夫跟你急!” 赶到明珠大学时,夜幕已然降临。 楚云在附近的肯德基跟苏小小碰头。 小姨子回学校后换了身白色t恤,牛仔短裤,高挑曼妙的身躯透着股青春气息,雪白长腿更是惹眼。 “等急了吧?”楚云走上前,相比昨晚的卑微低落,此刻他春风得意。“走,姐夫请你吃大餐。喜欢法国菜还是日式料理?” “就这儿吧。”苏小小情绪并不高,领着楚云进了肯德基。 拿了薯条饮料,两个汉堡,便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楚云喝着可乐,隐隐察觉到了苏小小的异样。关切问道:“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苏小小往小嘴里送了根薯条,原本清脆的嗓音略显低沉。她看了楚云一眼,犹豫道。“你老实跟我说,韩家那边真的没事了?” “当然。”楚云耸肩道。“难道你还信不过姐夫?” 你婚后第二天就玩失踪,谁能信得过? 要不是昨晚表现的担当让她有所改观,苏小小甚至不会浪费时间约他。 “我想象中的姐夫,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能保护我姐,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苏小小目光复杂地望向楚云。“你是吗?” “我会努力。”楚云有点心虚。至少在前半年,他的种种劣行完全不符合苏小小的幻想。甚至背道而驰。 “努力变成我讨厌的样子?”苏小小脸上写满失望之色。 “啊?”楚云怔住了。 这又是闹哪出呢? 上午在纵横娱乐,他成功化解韩夫人的恶毒攻势。不说多优秀,也起码解了燃眉之急。 这小姨子发哪门子疯呢? “我中午给姐打过电话。”苏小小峨眉微蹙,盯着楚云。 “然后呢?”楚云可是社会人,哪会被连社会都没出的小姨子唬住? “我姐丢了工作,甚至还要赔偿大笔解约金。是吗?”苏小小银牙紧咬,美眸含泪。 “听谁说的呢?”楚云抵死不认。 “楚云!你太让我失望了!”苏小小突然提高音量,俏脸煞白。“婶婶说的没错,你回来干什么?我们苏家上辈子欠你的?你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面对苏小小的质问,楚云咬着吸管保持沉默。 看来,是陈秀玲通风报信。顺道把自己往死路上黑。小小不在现场,自然判断不出对错。只认为楚云连累苏家,还毁了苏明月刚有起色的事业,末了还得赔偿一大笔解约金。 在苏小小心中,这笔解约金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配当我姐夫,更不配当我姐的丈夫!”苏小小心如死灰,俏脸上写满决绝之色。 哀莫大于心死,曾经的苏小小只是单纯的憎恶、痛恨一事无成的楚云。如今,她对楚云彻底失去信心,也不再对他报以任何幻想。 “小小。我早就提醒过你,这窝囊废根本配不上你姐。” 一把刺耳的声音响起。 楚云抬眸,正是昨晚对他恶言相向的林霜,苏小小的同学闺蜜。 而她身边,还跟了个精英男。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戴了副金丝眼镜,颇有上流人士姿态。 “这废物闯了祸,害你姐没了工作,还有脸跑去花天酒地。”林霜冷笑道。“现在还在你面前夸夸其谈,隐瞒事实。小小,你这废物姐夫真是我见识过最贱的渣男。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说话间,这对男女坐下来,轻声宽慰苏小小。 言谈间,楚云掌握了这精英男的身份。原来是林霜的小叔,也是娱乐圈人士,而且混的还不错。 “小小你别着急。不就是解约吗?来的路上我小叔就说了,只要你姐点头,他会准备一份不比纵横娱乐差的合约。你是知道的,我小叔的公司规模比纵横娱乐更大。”林霜看似关心,楚云却看出另有所图。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有心计吗? 还是近墨者黑? 苏小小情绪低落,俏脸写满难受之色。当真我见犹怜,看得精英男神魂颠倒。 “你狗眼往哪看?” 被诋毁羞辱了个遍的楚云忽然开口,目光淡漠地扫了精英男一眼。 他这暴躁粗鲁的话一出口,也是惊得苏小小一阵错愕。但随即,便化为更沉重的绝望。 那精英男被拆穿心思,不由脸色陡变,怒视楚云:“年轻人,你嘴巴放干净点。真有本事就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女人面前无能狂怒。” 楚云喝光了杯中的可乐,然后抬头望向精神萎靡的苏小小。 “小小。从我决定不离婚的那刻起,我就告诉过自己。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有多大背景,只要敢打你和你姐的主意,动歪心思。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楚云的目光冷酷之极。“他承受不起的代价。”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他一脚踢断了固定在地面的椅脚。捡起来,指了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精英男:“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精英男瞳孔收缩,冒出冷汗。 一脚踢断了固定椅腿?这他妈是个怪物啊? “我这次回来,只想过几天普通人的生活。”楚云目中透着寒光,薄唇微张。“为什么总有人犯贱?” 第十二章 他可以! 众目睽睽之下,楚云打断了精英男的一条腿。 现场客人尖叫连连,顿时作鸟兽散。 精英男倒地不起,再无力维持绅士风度,抱腿哀嚎。 林霜万万没料到苏小小这窝囊姐夫竟敢殴打自己小叔。他不是个废物吗?他凭什么打自己身价过亿的小叔?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可还没等林霜有动作,楚云却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我自首,我打断了别人一条腿。地址在明珠大学附近的肯德基。” 挂断电话,楚云重回座椅。连余光都没扫精英男一眼。 而望向林霜的目光,也冷漠无情。 对待莘莘学子,祖国的花朵。他忍忍也就算了。 但此刻,这个名牌大学生却比社会青年还要用心险恶。 “滚远点。”楚云点了一支烟,眼神阴郁。“以后见到小小记得绕道走。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狠辣,猖狂、暴戾,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一个和平时代成长的男人。 林霜也彻底被楚云搞懵了。 打断小叔的腿,然后直接报警? 这家伙怎么想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要跟小叔玉石俱焚? 因为在大学城区域,警方出警很快,不过五分钟,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上二楼,并迅速控制住了施暴者楚云。精英男也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抢救。 至于苏小小二人,也被带往警局协助调查。 楚云很配合,苏小小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畏惧。 昨晚殴打韩金,她还热血澎湃,觉得这窝囊姐夫站起来了。可再加上今晚,她却觉得楚云有明显暴力倾向,甚至毁灭性人格。 一言不合就打断人一条腿,他是魔鬼,是野兽吗? 哐! 楚云被扭送进了一间冷气十足的审讯室,高瓦数强灯异常刺眼。虽是炎炎夏日,可这房间温度起码在十度以下,桌椅冰冷刺骨,普通人待不够十分钟就得手脚冰凉。 楚云却被扔在审讯室长达半小时,才有人推门进来。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员,男警员很沉稳,神色老练。进屋后只看了楚云一眼,就平静坐下。只是心中略显诧异,半小时冷气肆虐,这家伙竟纹丝不动。 身体素质真不错。难怪能一脚踢断肯德基的固定椅脚。 女警官进屋后,却仔细翻阅着她随身携带的档案本。约摸一分钟后,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医院出结果了。林丰膝盖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也会高低脚,终身残疾。” “哦。” 楚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并不意外。 没让林丰瘸腿,或者下半生靠拐杖行走,不是他怕事,而是不想让苏小小受太大刺激。 啪! 女警官将手中档案拍在桌上,目光冷峻:“那你知道恶意致人伤残判几年吗?” “三到十年有期徒刑。”楚云漫不经心道。 “看来你不是法盲!”女警官沉声喝道。随即话锋一转,口吻冷漠道。“说说吧,为什么打人?” 进屋前,谭丽已经审完了那两名女大学生。口供略有偏差,但大概一致。连发生口角都谈不上,就突然动手。而且是下死手。 这小子心可真够黑。 “他想泡我小姨子。”楚云平淡道。“准确说,是想哄骗我小姨子睡觉。” 谭丽闻言,不禁皱眉道:“据我所知,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是。”楚云点头。 “那你凭什么下这样的判断?”谭丽追问。 “直觉。”楚云言简意赅。 “凭直觉你就打断人家一条腿?”谭丽匪夷所思。 “那是我小姨子。我老婆的亲妹妹。”楚云缓缓抬眸,目光冷漠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谭丽训斥道。“依我看,你就是被人辱骂了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动手打人。是不是?” “如果这样更符合你的审讯逻辑。”楚云抿唇道。“我同意你的推论,我就是恼羞成怒才动手。” 咚咚。 稍年长的男警官敲了敲桌面,终止了这场难以开展的审讯。 他意识到审讯逐渐被楚云掌控节奏,谭丽成了绿叶,毫无主动性。 “楚先生,你休息一下。一会再审问的时候,希望你的回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和我们斗气并不能帮到你。”男警官起身,准备出去。 “能让你的同事把香烟还给我吗?”楚云平静道。 进警局前,他身上所有“作案工具”全被没收,包括香烟。 男警官愣了愣,烟肯定不能还,那不合规矩。 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香烟,放在了冰冷的桌上:“我私人送你一包。” “再来杯咖啡就更好了。”楚云点了一支烟,很惬意。“待会我会积极配合审讯。” “好的,楚先生稍等。” 男警官走了,并且拉走了很不服气的谭丽。 “老左,你搞什么鬼?” 审讯室外的走廊上,谭丽不快道:“他作案动机明显,而且致人伤残,你对他客气干什么?” 老左是个老刑侦,他看了眼算半个徒弟的谭丽:“你审讯女学生的时候,我上内网查了楚云的资料。” “嗯?”谭丽眉头一蹙,问道。“查到什么?” 难道这楚云是个惯犯,而且牵涉到悬案要案? “近乎空白。”老左下意识想抽烟,身上却没有。“内网只有他近半年的记录。已婚,妻子是近半年出道的苏明月。结婚第二天,他就离奇失踪,内网能查到的,只是他跑遍了全国各地,但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为什么刚结婚就跑了?”女人总是抗拒不了八卦的诱惑。 “当初苏家企业面临破产,差点吃官司判刑。”老左不偏不倚地说道。 “渣男!”谭丽痛恨道。“很明显,他不想承担苏家债务。” 老左不置可否,继而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内网上连他的籍贯、家庭成员都查不到。但从他身上找到的身份证,却不是伪造的。” 谭丽作为执法者,在这方面也有着敏锐的嗅觉。她吃惊道:“如果身份证不是伪造的,那岂不是说——” “是的。” 走回办公室的老左点上香烟,深吸了两口:“基本可以确定,我们没权限查他。如果他真的隶属秘密机构,我们还得立刻放人。” “就算他隶属秘密机构,难道就能恶意伤人?”谭丽不服道。 “如果真是。”老左倒抽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敬畏之色。“是的,他可以。” 第十三章 罪加一等! 谭丽怔了怔,心有不甘。 “他未必就有那么大背景。”谭丽话锋一转,问道。“老左,你不是跟市局的戚军很熟吗?他是方局的心腹,人脉广,也有特殊渠道。没准能帮咱们查出楚云的底细。” 略一停顿,谭丽冷哼一声:“隶属秘密机构?我看这小子更像个亡命天涯的悍匪!” 老左摇摇头,凭他的经验来看,楚云绝非寻常人。从他出手,到报警自首,包括在审讯室的反应。都印证了老左的猜想。 但谭丽不死心,老刑侦的他也有职责跟进。他是执法者,不能靠猜测断案。可还没等他联络戚军,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老左谭丽的顶头上司,分局廖局长。 “老左,那桩暴力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廖局长严肃问道。 “还在调查阶段。”老左挺直腰板,毕恭毕敬地回答。 “高校学区发生暴力事件,必须从快从严,对待罪犯要出重拳,绝对不能引发恐慌。”廖局长沉声说道。“够证据就起诉,移交兄弟部门严惩。” 说罢,咔嚓一声挂断电话。 老左僵在原地,眼神微妙。 “怎么了?”谭丽好奇道。 “麻烦了。”老左揉了揉眉心,苦涩道。“廖局长下令要严肃处理。” “这不是好事吗?”谭丽双眼放光。“有廖局长撑腰,我还不信治不了这狂妄之徒!” 老左斜了谭丽一眼:“傻丫头,你长点心吧!” 谭丽撇嘴道:“老左,你这瞻前顾后的办案风格不可取啊,没点魄力。” 啪嗒。 老左烦闷地点了一支烟,皱眉道:“你动动脑子,要是没人打招呼,廖局长会重视这么个小案子?还亲自打电话督促?” 谭丽辩解道:“廖局长不是说了吗?高校区的暴力事件要从严从快,防止事态扩大。” 老左摇摇头:“依我看,楚云肯定得罪了大人物,对方要趁机整死他。” “老左,你腐朽了啊。净想那些尔虞我诈的勾当。我们是执法者,只要依法办案,有什么可怕的?”谭丽信誓旦旦道。 “世道黑暗,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左瞪了谭丽一眼。“真要捅娄子了,廖局长能从容脱身,你我能吗?” “我又没违法乱纪,更没做亏心事!”谭丽正义凛然道。“谁能把我怎么样?” 老左正要教育谭丽,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一看来电显示,正是他想找的戚军。 摆手让谭丽安静,接通道:“戚队长,我正好有事想找您请教。” “楚云被你抓了?” 电话那头的戚军并没寒暄,单刀直入。 老左愣了愣,也没隐瞒:“嗯。他致人伤残,触犯法律。被我们拘了。” “立刻把人放了。”戚军掷地有声道。“我不是和你商量,是命令!” 老左有点不爽。 论级别,戚军的确高他一级。可他并不受戚军管辖,对方也无权命令他。 “戚队长,那小子犯案证据确凿,也有动机,怎么能说放就放?”老左沉声说道。 “这是方局下达的指令。”戚军懒得周旋,直接搬后台。 老左闻言心下一紧。就这点破事,连方局长也被惊动了? “可廖局长刚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严肃处理…”老左旁敲侧击道。“戚队,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邪乎?” 戚军意识到了什么。笑骂道:“老东西,你在套我?” 老左忙说不敢。 戚军挑了些能说的说,大致分析了局势,抿唇道:“你应该上内网查过楚云的资料,有些话我不能说,你也没权限知道。总之一句话,放人顶多挨廖局长一顿骂。不放的后果,你担不起。” 挂断电话,老左吐出一口浊气,望向谭丽道:“放人。” 谭丽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真放?”谭丽咬牙切齿,极为不甘。 老左叹了口气:“你想惩恶除奸维护正义,首先得保住自己的位子。” “给我个理由。”谭丽直勾勾地盯着老左。 老左犹豫了下,挂电话前,戚军严肃警告他不能对外泄露任何信息。哪怕廖局长追问,直接扔给方局长就行。但此刻,他不想寒了谭丽的心,更不想毁了这个优秀女警的信仰。 “他曾隶属秘密部队,并多次获得一等功勋。”老左一字一顿道。“就在昨晚,他把韩氏集团少东家韩金打进icu,理由是韩金骚扰楚云的妻子,试图破坏军婚。” 吐出一口浊气,老左目中透出精光:“就算是破坏普通军人的婚姻,保底也是三年有期徒刑。韩金手段卑劣,有胁迫嫌疑。往大了说,可以判强-奸罪。” 谭丽内心万分惊骇。 “功绩卓著,或有重大贡献者,可记一等功。”老左一字一顿道。“和平年代,荣获一等功的军人凤毛麟角,他却多次授勋。就连身份过往包括家庭,也被列为国家机密。” 老左深深看了谭丽一眼:“这级别的战斗英雄,家人是受军队和国家高度保护的。动他的家人,本身就是犯罪,而且罪加一等!” 谭丽倒抽一口凉气,接受老左的命令:放人。 哐。 审讯室大门被推开,谭丽独自走了进来。 内心复杂的她想和楚云单独聊两句。 “姓名。”坐下后,谭丽开始走常规流程。 但她知道,老左已经在办放人手续了。 “楚云。”抿了口咖啡,楚云风轻云淡。 “籍贯,父母职业。”谭丽望向长相普通的楚云。 楚云一如既往地平淡:“你查不到就意味着你不该知道。不该知道,就不要问。” 第一次审讯,她觉得楚云很狂,很没素质。 现在,却觉得这男人真傲,傲得还有点男性魅力。 女人就是这么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你当过兵?”谭丽没反击,径直问道。 楚云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 “什么兵种?”谭丽问道。 楚云连拒绝回答的兴趣都没有,慵懒地抽着烟。 “身份证上的年龄是真的吗?你二十六岁?” “为什么这么早就选择结婚?” 谭丽如同一个问题宝宝,接连问了七八个问题,均没得到楚云的回答。 “你能正常点吗?”楚云掐灭了烟蒂,皱眉道。“你依法审问就好了。我又不是来和你相亲的,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干什么?” 谭丽被挤兑得俏脸滚烫。 “你知道的,我结婚了。”楚云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摇头道。“我们不合适。” 第十四章 你太霸道了! 谭丽霞飞双颊,难以自禁。 亏得老左手续办得快,要不她都想钻地缝了。 “你可以走了。” 老左进屋时,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的是楚云进来时被没收的“作案工具”。 对此,楚云毫不意外。 他起身与老左握手,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左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不想给人添麻烦就收敛点。”谭丽刚被挤兑得很不爽。“这是法治社会,有特权也不能胡作非为。” 楚云看了谭丽一眼,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也不想跟谭丽计较,楚云接过老左递来的物品袋:“给谭警官找个对象吧,她精力太旺盛了,连我这种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你胡说八道!”谭丽俏脸通红,银牙紧咬。“你以为你是谁?我会打你主意?” “瞧,被揭穿了心思恼羞成怒。”楚云拎着物品袋走出审讯室。 留下两位警官大眼瞪小眼。 …… 苏小小心情复杂而矛盾。 被送往警局后接受了缜密的盘问。她有问必答,不偏不倚。并没因为楚云是她姐夫而有所隐瞒。 让她撒谎?给假口供? 道德和修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录完口供,她被送往休息室。好巧不巧,同学林霜也在。 姐夫打了林霜小叔,她心中有愧。进屋后打招呼,林霜冷哼一声,并不理睬。她只好无奈坐在角落。 随后,警方人员送来茶水。一人一杯。 再然后,苏小小面前摆满了水果、饮料。进出的警员也格外和蔼可亲,嘘寒问暖。仿佛挨打的人是她。 待遇上的悬殊让林霜极度不满,也心生疑惑。 直至楚云毫发无伤地来到休息室,彻底令林霜炸毛。 反观苏小小,也是满脸惊愕。 把人打成那样,他居然没事了?甚至比配合调查的自己更早获得自由? “小小,我们走吧。”楚云走上前,轻声软语。 苏小小怔愣不动,摸不着头脑。 “你们是怎么查案的!?我小叔白挨打了?”林霜大发雷霆,质问跟在楚云身后的老左二人。 老左使了个眼色,谭丽会意,颇为抗拒地将其带走。 “楚先生,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老左说罢,很礼貌地关上了房门。 楚云没事了,他还得擦屁股善后。 休息室只剩这对男女,见苏小小不动,楚云很贴心地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说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要说为难了,你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动手?”苏小小直勾勾盯着楚云,娇躯微微后倾。 她想和这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男人保持距离。 半年而已,他怎么从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变成了嗜血野兽? 面对小姨子凌厉的质问,楚云莞尔一笑,将热茶放在他的面前,点头说道:“我会。” 苏小小娇躯一颤,脱口而出:“你真是个疯子!” “我已经很克制了。”楚云点了一支烟,缓缓坐在苏小小对面。那原本散漫的眸子里,跳跃着漆黑的光芒。仿佛浩瀚星辰,深不见底。 苏小小用力咬着红唇,生平头一次放肆凝视楚云那平凡无奇的脸庞。 她想知道,这窝囊姐夫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心性大变,让人恐惧。 而且,连警方也奈何不了他! 苏小小不傻,她知道林霜的小叔对自己有想法。可不管如何,他还没实施行动,言谈举止也很礼貌。哪怕楚云看出什么端倪,口头警告一下不行吗?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苏小小盯着楚云,娇躯发颤。 “他对你不怀好意。”楚云抽了一口烟。 “可他什么都没做!”苏小小提高了音量。 “想也不行。”楚云面色平静。 “你太霸道了!”苏小小很生气,甚至愤怒! 可不知怎地,她心中始终脆弱着、敏感着的某个地带,莫名充实。 “你是第一个夸我的苏家人。”楚云面露微笑。 苏小小差点气晕。 他还是如此的厚颜无耻,但不一样的是,曾经的他懦弱无能。现在,他变成了野兽。 “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楚云起身道。“姐夫送你回学校。” 苏小小接受这个建议,却与楚云保持了距离。比曾经厌恶他时,距离更远了。 楚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危险的判断和处理手段也截然不同。 楚云拥有超乎常人的执行力和坚不可摧的意志,这也是他曾缔造传奇的基石。 不知不觉,二人来到学校门口。 苏小小停下脚步,默默转身道:“你真有本事,就去分担我姐工作上的麻烦。” “我说过了,你姐并没有解约。”楚云说道。 “那我婶婶——” “你宁愿相信满嘴跑火车的陈秀玲,也不信杀伐果断的我?”楚云满脸严肃,尊尊教诲道。“小小,做人不能听什么就信什么,你得学会判断,要识人认人。就说陈秀玲和你的关系能有咱俩亲?她儿子不过是你堂弟,我和你姐的儿子可是你亲外甥。得喊你姨。” 苏小小头都听晕了,将信将疑道:“我姐真没丢工作?”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楚云掷地有声道。“反倒是你姐没了工作,我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无耻!” 苏小小痛心疾首,苏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招了这么个上门女婿? 目送苏小小回学校,楚云这才打车回家。 在警局折腾了一晚,刚好符合他聚众酗酒的晚归时间。 只是刚进家门,他就被客厅摆放的几个行李箱吓到了。 他回明珠可没什么行李,所以不用不考虑被苏明月扫地出门。可那几个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坐在客厅看电视,穿着很单调的居家服。保守、刻板,大夏天的长衣长裤,明显充满警惕心。 “这是干什么?”楚云换了鞋,好奇问道。 “卖房子还债。”苏明月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液晶屏幕散发的荧光辉映在脸庞上,梦幻而迷人。 楚云腹诽:薛朝青还没打电话通知吗? “就算要还债也不用卖房子吧?”楚云急了。“你要把房子卖了,我去哪儿住啊?” 面对楚云自私之极的疑问,苏明月仍是万分平淡:“有我住的地方,就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ps:求收藏推荐票,一张也是爱! 第十五章 讨厌的嘴脸! 苏明月的回答很仗义,楚云却并不买账。 “明月,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卖房子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楚云振振有词道。“咱俩新婚燕尔,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没大别墅住我能理解,毕竟苏家遭遇财政危机。可你连这么一套小房子都要卖,未免太落魄了吧?搞的好像我很克妻一样。” 如果是半年前的楚云说出这番毫无底线的话,苏明月或许还会有些情绪波动。但现在,她波澜不惊。 见苏明月没兴趣继续对话,楚云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贴补家用。往后你主外我主内,携手建设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 苏明月仍是盯着液晶屏幕,静默无言。 楚云也没再卖房上做过多纠缠,只要薛朝青打电话通知,露宿街头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摸摸肚子,问道:“你饿吗?我晚上净喝酒了,想吃个宵夜。” 苏明月摇头,惜字如金。 “吃点吧,这半年你瘦了。”楚云口吻变得温柔,仿佛一个深情的丈夫。 他也不管苏明月是否同意,径直钻进了厨房。 可没过两分钟,他手捧着瓷碗走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蒸鸡蛋羹是加冷水还是热水?” “温水。”苏明月说道。 “哦。”楚云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盐和葱花是现在放,还是蒸好了再放?” 盐现在就放,葱花得蒸好了放。 苏明月觉得回答太麻烦,她眉头微蹙,起身道:“我做吧。” 楚云也不客气。两口子过日子,没必要你推我让。 “我帮你切葱花。” 二人进了厨房,楚云一边切墩子一边问道:“明月,你会做杂酱面吗?鸡蛋羹也不饱肚子。” 苏明月将调好佐料的鸡蛋放进蒸笼,又煮了一锅水准备食材,并不理睬楚云。 “真香。” 闻着苏明月爆炒的酱料,楚云竖起大拇指。 半小时后,杂酱面做好,鸡蛋羹也早早出笼。 楚云把宵夜端到餐桌,邀请苏明月共同进餐。 “你吃吧,我不饿。”苏明月平淡摇头,坐回了沙发。 楚云见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好独自享用。 吃饱喝足,他惬意点上一支烟:“能娶你这么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脸蛋漂亮身材性感的媳妇儿。我祖上肯定没少积德。” “去阳台。”苏明月皱眉。 楚云反应过来,一口烟含在嘴里,到了阳台才吐出来。 她烟酒不沾,连闻都恶心。 楚云吃饱了有点飘,倒是忘了这茬。 抽着烟,欣赏小区内的夜景。地段不差,房子的装修也还不错。但跟半年前住的大别墅一比,高下立判。 偏头看了眼静坐不语的苏明月,楚云内心有些微妙。从别墅换小屋,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沦落如此,她竟没有半点变化。恬淡、寡言、素净,她依旧用自己的生活态度过好每一天。不因贫富而焦虑,不因落魄而狼狈。 真是个内心强大的美丽女人。 抽完烟,楚云有些扭捏地来到客厅,试探道:“明月,我房间的空调好像坏了,昨晚睡的我满头大汗。” “明早请师傅来修。”苏明月说道。 楚云探头探脑,委婉道。“我看你房间冷气挺足的。我这人什么都能凑合,就是怕热…” “别得寸进尺。”苏明月口吻清淡,却透着一股严厉。 楚云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顿了顿。他继而说道。“我就想在你房间打地铺蹭冷气。” “晚安。” 苏明月起身,脸色不善地走回房间。 也许有被侵犯的嫌疑,关门声颇大。 楚云讪笑两声,灰头土脸回房。 他大抵掌握了与苏明月的相处关系:有名无实的陌生夫妻。 她不在意楚云做什么,也不关心他是什么人。他优秀或者无能,成功或者失败,都不会改变她对他的态度。 苏明月奉旨成婚,当初同意了,而今就不会主动离婚。但若是楚云提出,她会立刻点头。 这就是这对夫妻寡淡而生冷的关系。 一夜无话。 天一亮,苏明月就出门了。 她要去纵横娱乐签署解约文件,然后独自承担那高昂的解约金。卖了房子,她还要凑一千万才能偿还第一年的欠债。 她有压力,也感到疲惫。但自从苏家企业倒闭,她就习惯了高压生活。她从不抱怨,也不屑抱怨。她的自负与骄傲决定了她是个不惧苦难的女人。至少看起来如此。 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她重回纵横娱乐,并直奔高层会议室。公司法务和有关人士会在那等她。 可还在走廊,一把尖锐的讥讽声不期而至。 “苏明月,公司给你机会了。可你不中用!” 说话者,是一名打扮时尚,气质出众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后跟了四五个工作人员,颇有众星拱月的气势。 她叫姜媛,是纵横娱乐当之无愧的一姐。入行近十年,参演数十部影视剧作,在圈内称得上一线明星。只是绯闻太多,风评一直不太好。也耽误了纵横捧她做新生代花旦的决策。 苏明月进纵横不久就资源逆天,得薛朝青重点栽培。自然被姜媛视作死敌,欲除之而后快。 面对姜媛的落井下石,苏明月神色淡定,径直走向会议室。道路却被姜媛拦住。 “哟,都要失业了还在这假清高呢?”姜媛刻薄尖酸,阴阳怪气道。“在娱乐圈混,你还想当圣女?” 原本跟在苏明月身后的经纪人为势所迫,悄悄拉开了距离。 她是纵横员工,拿的是纵横薪水。如今苏明月即将倒台,她自然不敢跟纵横一姐对着干。 “真有骨气就别干这行,想赚钱就收起你那惹人厌的嘴脸!”姜媛冷笑一声。“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第十六章 暴躁总监! 姜媛言语之恶毒,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纵横员工却见怪不怪,并作鸟兽散,防止殃及池鱼。 姜媛圈里圈外口碑极差,耍大牌、辱骂员工,私生活不检点,频频见报遭黑,她却不以为意,还越挫越勇。 如她所言,在娱乐圈这大染缸混,谁还想出淤泥而不染? 苏明月却是例外。还瓜分了本该属于她的资源。 所以姜媛恨她,做梦都想整死她。 “我不是你。”苏明月淡漠摇头。“你不要脸,我要。” 进纵横半年,苏明月一直保持低调。除了工作,从没与公司同事发生任何纠葛。包括屡屡向她发难的姜媛,她也是能避则避。 但今天她忍不住任性了一把。 这半年她不争不吵,是有修养,并非畏惧。 “想不到苏家大小姐也会骂人。”姜媛阴阳怪气,满脸戏虐。 失业了,丢饭碗了。 终于维持不住清高形象了? 苏明月却没再出声,她说不出姜媛那么肮脏的话,也清楚姜媛就是要激怒自己。 像往常一样无视她,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见苏明月沉默,姜媛准备发力了。 这口怨气憋了半年,她今天必须一雪前耻。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名工作人员战战兢兢上前,小声说道:“姜姐,明月姐,薛总让你们去一趟艺人部。” 姜媛眉头一皱,不悦道:“去艺人部干什么?” 她去艺人部很正常,反正苏明月一走,很多资源也会重回她手里。去艺人部交涉,走走程序是应该的。可为什么苏明月也要去? 被姜媛一问,那员工倍感压力,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薛总是这么吩咐的。”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了。 被这么一搅和,姜媛也不好再发作。老总发话,面子还是得给。而且以她估计,去艺人部应该也是工作交接。苏明月手里攥着一部大制作,这要解约了,总得找人顶上吧? 她姜媛就是最佳人选。 二人前后脚来到艺人部,姜媛门也不敲,推门而入。 她一只脚刚迈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却不咸不淡道:“滚出去。” 姜媛吓了一跳,好久才回过神。 艺人部总监什么时候换人了?而且换了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最离谱的是,他竟敢让自己滚出去? 娱乐公司有别于普通企业,艺人与公司管理层可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上下级之分。只要够红,能创造足够高的粉丝经济,就算是公司老总也会以礼相待。 上一任总监还是薛朝青的小舅子也没这么狂,他凭什么? 姜媛目光闪烁,心中憋气却也知轻重。 艺人部总监手握大权,是真正的肥缺。否则她也不会讨好薛朝青小舅子,甚至陪玩陪睡。 强压心中愤怒,姜媛退出房间,很有礼貌地敲门:“总监,请问能进来吗?” “进。”年轻人淡淡道。 姜媛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漂亮脸蛋上浮现妩媚笑容,目中闪过一抹暧昧之色,很撩。 可那年轻总监却垂目翻着文件,气定神闲。 苏明月跟进来,只看了年轻总监一眼,就当场愣住了。 他来干什么?而且坐在总监办公室。 “坐。” 年轻总监放下文件,缓缓抬头。 苏明月二人都有些晃神,刚坐下,年轻总监便开口道:“姜小姐,能帮我冲杯咖啡吗?” “总监客气了。”刚坐下的姜媛站起来,面带笑容。 年轻总监点头,安静等待咖啡。 只是在面对苏明月那质问的眼神时,他略显躲闪。 姜媛端来一杯滚烫的咖啡,温柔放在年轻总监桌前。俯身时,胸前丰盈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香风扑鼻,姿势妖娆,还有那暧昧撩人的眼神。 姜媛使出浑身解数出击,从没失手过。 年轻总监端起咖啡,往嘴里送了一口。 然后,毫无意外的。 他满口咖啡吐出来,喷了姜媛一脸。 “你想烫死我?”咖啡杯拍在桌上,年轻总监皱眉训斥。 姜媛的精致妆容被热咖啡融化,脸庞更是火辣辣的疼痛。好端端一个时尚美女沦为大花猫,狼狈之极。 她既愤怒又冤枉。你脑子进水吗?刚泡好的咖啡能不烫?你还一口喝半杯?烫死你也活该! 可她不敢反击,在这年轻总监给她下马威,让她滚出去之时,她就决定忍了。至少在摸清这人底细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毫无征兆取代薛朝青小舅子,而且为人猖狂放肆。姜媛相信这其貌不扬的年轻总监一定有大靠山。 “总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媛面露歉意,心中却是恶毒咒骂。 “你还想故意的?”年轻总监怒目瞪视。 “我不敢——” 姜媛百口莫辩。 自打她走红之后,稍不顺心就大发雷霆。可她再飞扬跋扈,起码也有理有据。比如茶水送慢了,化妆师错手弄疼她了。还真没试过把自己给烫了迁怒别人。 这总监比自己还不讲理! “你不敢?”年轻总监沉声说道。“那你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给谁看?” 姜媛目瞪口呆。 我有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吗?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就算风评再差,演技还是过关的。总监你能不冤枉人吗? “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年轻总监怒道。“你一进来就对我搔首弄姿,明目张胆的放电!是不是看我不上钩所以恼羞成怒,故意拿咖啡烫我?” “我——” “你闭嘴!”年轻总监越骂越凶。“你快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歪瓜裂枣的样子还想勾引我?你是在侮辱我的审美,还是嘲讽我眼神不好?” 恶名在外的姜媛差点被这年轻总监骂哭。 她太委屈了。 关键是还不敢反抗。 她跟苏明月一样,签的是近乎卖身契的长约。纵横有解约权,她可没有。真要闹翻了,要么被雪藏。要么赔偿天价违约金。这两条路她都不能走。 此刻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总监一通咒骂,她只能挺着。 “滚出去!”年轻总监第二次让姜媛滚,态度坚决。“看你这鬼样子跟拍恐怖片似的,你想吓死我?” 姜媛落荒而逃。 苏明月的唇角,却忍不住牵了牵,眉眼如画,美得惊艳。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笑。”暴躁总监微笑道。“真好看。” 第十七章 他没那么恨你! 被楚云一调侃,苏明月恢复如初。好看的红唇轻轻抿起:“你当我领导了?” 楚云夸张地挺起腰板,振振有词道:“不管在家里还是公司,你永远都是领导!” 苏明月沉默了。 她看到了楚云翻天覆地的变化。半年不见,他如脱胎换骨。不仅性情大变,连处世为人也天差地别。 “你怎么做到的?”苏明月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充满好奇。 她明明已经被薛朝青解雇了,还要赔偿大笔解约金。可一夜过后局势大变,楚云急转直上当了艺人部总监,她的工作相信也保住了。 “没什么,都是小意思。”楚云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我和薛总一见如故,他很赏识我的才华。” 苏明月没拆穿他。 纵横艺人部总监年薪一百五十万,这还不算年底分红奖金。楚云昨天在纵横大打出手,把韩夫人狠狠羞辱一番。薛朝青只要没脑瘫,就没任何道理聘用楚云,还将他扶上核心高层位置。 “你的前任,是薛朝青的小舅子。”苏明月说道。 “看来薛总并没有任人唯亲的陋习。”楚云一板一眼道。“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你是这么理解的?”苏明月看了楚云一眼。 “不然呢?”楚云笑了笑。那平平无奇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狡黠。 苏明月再度沉默。 她惜字如金,也不愿讨论任何人的八卦。 但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终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思忖片刻,开口说道:“薛朝青成立纵横的时候,他妻子的娘家出了很大力。近几年利润大了,内斗也越来越严重。你在这个节骨眼顶了他小舅子,会成为众矢之的。” 楚云眉头一挑:“真卑鄙!难怪我说随便当个保安就行,他非要我当总监!还夸我丰神俊朗,是将帅之才!” 略一停顿,楚云沉声道:“原来他是要拿我当炮灰?” “是的。”苏明月坦诚道。“我劝你尽早辞职。” “辞职了你养我啊?”楚云看起来很有志气地说道。“薛朝青说了,这岗位压力小,工作少。偶尔辛苦点,也就是面试一群想当明星的妙龄少女,看有没有可造之材。再说了,小小上次找我这个当姐夫的借个万八千,我都囊中羞涩拿不出来。最后只借给她一千块。现在想想还是挺伤自尊的。” 见他这么说,苏明月也不再浪费唇舌。 楚云又道:“以后咱俩在一家公司上班,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好比妇唱夫随,羡煞旁人。” 苏明月垂眸无语。 楚云还想趁机跟苏明月联络下感情,敲门声骤然响起,犹如闷雷。 楚云眉头一皱,他向苏家女人谄媚讨好,那是内疚。可对待外人,他脾气暴躁,毫无耐心,一点就燃。 可还没等他开口,房门便被暴力踹开。 “你是聋了吗?” 一把飞扬跋扈的声音传来:“还是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来者是个三十出头的西装青年,脸色苍白,眼眶浮肿,应该是放纵过度导致气血不足。 此人正是薛朝青小舅子,杜青。 他满脸盛怒,阴冷的目光扫视楚云:“小子,胆子够肥啊。连我的椅子你也敢坐?” 楚云笑了笑,动作娴熟地点上香烟:“谬赞了。” “别谦虚啊。”杜青两步走近,一屁股坐在苏明月旁边。翘起二郎腿道。“你要没点能耐,我那废物姐夫也不敢把你顶上来。” 他说罢,侧头望向苏明月:“你该不会也站队了吧?听说这小子还为你出头,羞辱了姜媛?” 这哪叫听说,压根就是心怀怨恨的姜媛通风报信。 “苏明月啊苏明月,别人不知道纵横的情况,你作为头部艺人还不明白?”杜青满脸恨铁不成钢。“当初让你跟我,哪还有姜媛什么事儿?你非得傍上我那废物姐夫提拔的人?有前途吗?” 苏明月皱眉,想要起身离开。 “坐下。” 抽烟的楚云薄唇微张,用近乎命令的口吻。 苏明月怔了怔,坐下来。 刚刚不是才讨论过领导问题吗?这么健忘? “你叫杜青?”楚云看了眼明显体虚的公子哥。 “没错。总监有什么指教?”杜青双手抱胸,盛气凌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楚云抬手指了指苏明月。 “一个上了年纪的小明星。”杜青早对苏明月怀恨在心。勾搭不上,也从不巴结讨好自己。不给玩,再漂亮也就是个花瓶。 楚云皮笑肉不笑,眼中闪过寒光:“她是我老婆。领过证办过婚礼的老婆。” 杜青颇为震惊,他听说过苏明月的老公是个废物赘婿。可他没韩金那么丧心病狂。更何况,这废物还霸占了自己的办公室,顶替了自己的职务。 于公于私,他都有点心虚。 “如果你姐夫在,一定不会让你得罪我。”楚云不疾不徐道。 “为什么?”杜青被激怒了。 就连刚才那点心虚,也渐渐烟消云散。 说你胖还喘上了?一个破总监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因为他没那么恨你。”楚云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杜青忽然发笑。 他觉得这楚云狂到让人想笑。 怎么,你是头嗜血猛虎啊?摸不得碰不得? “你把我逗乐了。”杜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像个傻*逼。” 楚云也笑了。 他看了眼苏明月,老调重弹道:“男人吃点亏,受点委屈,其实不算什么。但自己的女人被欺负,那就不行。” 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目中寒光毕现。 咔嚓! 就在气温骤降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薛朝青神色匆忙赶来。他气喘吁吁,脸上掠过惊恐之色。 在得知小舅子杜青单枪匹马闯进楚云办公室闹事,他吓得魂不附体。闹出人命倒不至于,可真要缺胳膊少腿了,他怎么向杜家交代? 楚云可是个把狂少韩金打进icu,当众就敢抽韩夫人巴掌的狠人。连戚队长都敬若神明,不敢动粗。小舅子招惹他不是找死么? “没用的东西,你已经被撤职了!”薛朝青装腔作势,一巴掌拍在杜青脑袋上。“给我滚出去!” 第十八章 对不起!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杜青拍案而起,恼羞成怒:“你敢打我!?薛朝青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 “滚!”薛朝青照他肚子就是一脚,力道生猛。 杜青肚子绞痛,冷汗直冒。 这孙子还真下狠手踹啊? 内心深处,他还是忌惮薛朝青的。不管怎么说,纵横能有今天,杜家能过上好日子,靠的还是这姐夫。要不他这总监职务也不可能说撤就撤。 只是姐夫怎么忽然就暴躁如雷,心性大变呢? 他平时再荒唐,薛朝青顶多训斥两句,从没动过手。今儿这是发什么羊癫疯? 杜青咬牙切齿,很不服气。可瞧着薛朝青态度坚决,心知闹下去也没好果子吃,正要含恨出门,楚云却慢悠悠开口道:“薛总,你这小舅子还憋着气呢。急什么?再聊两句。” 他说得随意,脸上也风轻云淡。 可听在薛朝青耳中,却如一道道惊雷,直冲天灵盖。 “给你脸了是吧!?”杜青当场炸毛,气焰彪悍道。“今天不削死你,老子跟你姓!” 啪! 他话音刚落,薛朝青一巴掌削过去。杜青那还算俊秀的脸庞瞬间红肿,留下几根手指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薛朝青沉声喝道。“立刻向楚总监道歉!” “薛朝青!”杜青破口大骂。“你他妈——” 啪! 他话没说完,薛朝青又是一巴掌抽过去:“道歉!” 略一停顿,薛朝青面色冷峻:“我不会说第三遍。” 杜青被打蒙了。 也被薛朝青吓傻了。 薛朝青算半个上门女婿没错,可这二十年来,杜家基本靠薛朝青养着。就连杜青每月几十万的信用卡账单,也是薛朝青还的。 别看他一口一个废物,可薛朝青真发起怒来,杜青也有点打怵。 “对不起。”杜青咬牙说道。 啪! 薛朝青又是一巴掌:“大点声!“ “对不起!”杜青眼眶通红,险些落泪。 委屈、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滚!” 薛朝青又是一脚,杜青借势就溜了,如丧家之犬。 赶走小舅子,薛朝青扭过头,无比真诚道:“楚总,他就是个小王八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楚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薛总,苦肉计玩的很溜啊。” 薛朝青讪笑道:“楚总大人有大量。” “你是老板我是员工。我哪能跟你闹别扭?”楚云慢悠悠道。“但我老婆脾气有点大。下次别这样了,好吗?” “保证不会有下次。”薛朝青就差立军令状了。 说罢,他很客气地告辞,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转身,薛朝青吐了口浊气,一眼瞧见站在拐角的杜青。 “姐夫,那小子什么来头?”杜青出门后品了品,觉得事有蹊跷。“至于揍我一顿吗?” 脸现在还火辣辣的,未来几天别说夜店,连公司都不敢来。太丢人。 薛朝青冷冷扫了杜青一眼:“你知道个屁!” 然后,他把前因后果告诉杜青。却是吓得后者汗毛倒立。 “这楚云太猛了吧?连韩大少都被他打进icu了?”杜青瞠目结舌。 韩夫人什么段位,他只听过,没见识过。 可韩金在圈子里的分量,说一呼百应也不夸张。 “我要不抽你几下,你就不是进icu了。”薛朝青沉声说道。“以后见着苏明月绕道走,别看,想也不行。听见没?” 杜青听得口干舌燥,拽着薛朝青进了总裁办公室:“姐夫,听你这么说,这楚云算是把韩氏集团得罪完了?” “嗯。”薛朝青点上一支烟。 “那你脑子进水了?这种人也敢往公司招?”杜青很不客气。“你就不怕韩家把咱们一锅端了?” 纵横娱乐在圈内还算有点影响力,可跟韩家比压根不够看。 “说你一万次了,别整天就想着泡妞那点破事。”薛朝青如父辈般训斥小了他十多岁的杜青。“戚军当着韩夫人的面都敢放鸽子,你以为仅仅是楚云手段够黑?” “他俩认识?”杜青问道。 “废话,能不认识吗?”薛朝青喝道。“但这是重点吗?光一个戚军敢拂逆韩夫人?” 杜青一拍大腿:“方局也默许了!” 连市局二把手都不敢惹的人,那背景就真是够硬了。 “以后多动脑子。”薛朝青瞪了杜青一眼。“女人你还没玩够?” 杜青挠挠头:“男儿本色嘛。” 顿了顿,杜青又道:“就算楚云有神秘背景,也没必要招进纵横吧?只要解雇苏明月,咱们屁股就干净了。” “我起初也这么想的。”薛朝青皱眉道。“可他不干,还不肯赔偿解约金。” “这么狂?”杜青先是挑眉,随即叹了口气。“这家伙的确有狂的资本。” “我后来想了。解约金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让纵横伤筋动骨。”薛朝青耐人寻味道。“这楚云来历不明,却有胆子殴打韩家母子,加上戚军对他态度暧昧。我就琢磨着,索性把他招进纵横,也许能帮公司度过难关。” 杜青虽不务正业,却也知道纵横正处于危难之际。可一想到楚云惹怒韩家,不禁摇头道:“姐夫,你这是玩火。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富贵险中求。”薛朝青目光一沉。“真没帮上忙,回头再把他解雇就是了。” “万一韩家迁怒怎么办?”杜青问道。 “比起被韩家迁怒,我更关心纵横还能不能生存下去。”薛朝青深吸一口香烟。“苦心经营二十年,纵横从一个卖盗版光碟的小店面发展成上市公司,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吞了。” 杜青感同身受。 读小学的时候,他放了学就在光碟店写作业,偶尔还要帮顾客拿碟片找零钱。那种日子他经历过。也知道姐夫一步步走到今天,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薛朝青一样,他也不希望纵横被人一口吞掉。 可这个来历不明的楚云真能帮纵横化解危机?杜青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他甚至害怕因此遭韩家记恨,偷鸡不成蚀把米。 …… 薛朝青走后,办公室陷入沉寂。 这对本该亲密无间的夫妻生疏极了。 “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楚云眉头微蹙,有些疲惫。 “嗯?”苏明月抬眸。 “我的身份是上门女婿。我的婚后生活应该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而不是麻烦重重,险象环生。”楚云轻叹一声。“我感觉好累。” “如果你觉得疲累。”苏明月面无表情道。“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婚姻。” “我开玩笑的。你别认真。”楚云话锋一转,说道。“但作为一家之主,你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家里会困难到需要我出来工作。” “对不起,让你抛头露面了。”苏明月起身,目光清冷道。“我会努力工作,挣钱养家,让你衣食无忧,生活幸福。” 说罢,转身离开。 第十九章 骂谁呢? “你姐哪哪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死要面子活受罪。”楚云夹了一根鸡腿放进苏小小盘中,感慨道。“小小,你以后也多劝劝她。她这个年纪混娱乐圈本就没什么优势。干嘛还跟领导过不去?那不是自断财路吗?” 苏小小哦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她已确定姐姐保住工作,对楚云态度好转许多。只是对那晚发生的事儿,她仍心有余悸,说不出的心乱。 “再跟你说个好消息。”楚云倒了一杯果汁递给苏小小。“姐夫也找到工作了。而且和你姐成了同事。” “是吗?”苏小小来了兴趣。 听婶婶说,楚云在纵横娱乐大闹一场,搞的鸡飞狗跳。人家还敢招聘他? “当然。姐夫什么时候骗过你?”楚云振振有词道。“从职务上来说,姐夫还算你姐的领导呢。” “吹吧。”苏小小抿了一口果汁。“纵横可没几个能管我姐的领导。” “姐夫不才,正是能管你姐的领导之一。”楚云面露讨好之色,明显想拉近与苏小小的关系。“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你姐表态了。甭管在家里还是公司,她都是我的领导。她指哪儿,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上。” 苏小小也不知楚云哪句真哪句假。随便吃了几口,胃口不佳的她放下了碗筷。 “怎么不吃了?还有好几个硬菜没上呢。”楚云关切道。“小小,你是不是胃口不好?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搁别人家小姨子,这会就得找姐夫诉苦撒娇了。苏小小却不敢。 她是真被凶狠暴躁的楚云搞出心理阴影了。一言不合就打断人腿,这谁顶得住? “没什么,就是胃口不好。”苏小小摇摇头,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楚云早活成了人精,哪能看不出苏小小有心事。委婉道:“姐夫又不是外人。说说看,没准姐夫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苏小小看了眼楚云。 和半年前相比,这姐夫虽然性情大变,暴戾凶残。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有担当了,而且给人一种极不放心的安全感。 思忖片刻,她托着下巴道:“你真想听?” “必须的。”楚云信誓旦旦道。“你是我小姨子,姐夫为你上刀山下油锅,风里来火里去,光脚踩玻璃渣也绝不皱眉!”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你能改改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吗?” 楚云点头表态,当即闭嘴。 酝酿了下,苏小小拿吸管搅拌了几下果汁:“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个老同学的电话。她和我在高中同桌三年,门门功课不如我,次次考试抄我卷子。高中毕业后,我被明珠大学高分录取,她以艺考生进了电影学院。这两年,她拍了七八个广告,参演了几部电视电影,虽说还没大火,却赚了一千多万。还帮她父母在燕京买了房。” 楚云公允道:“小小你也不错啊。名牌大学,人也漂亮。将来肯定大有可为。” 苏小小脸色黯淡:“我姐比我漂亮,学历比我高。还是她那一届高考状元。不也就这个样子?” 顿了顿,苏小叹了口气:“不夸张的说,姐姐还没我同学火。” 楚云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等苏小完,他主动问道:“小小,你是不是想进娱乐圈赚钱?” “干什么无所谓,只要能挣钱就行。”苏小罢,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同学说了,娱乐圈出名要趁早,尤其是女人。年纪大了,就没什么市场了。火了也赚不到钱。” 听着苏小小的诉说,楚云有点心疼她。 以他对苏小小的了解,这丫头想赚钱绝不是因为虚荣嫉妒,而是想为家里分忧,帮她姐一起承担。大概也是苏明月差点工作不保,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吧? “小小,你还是学生,现在讨论挣钱还早了点。”楚云严肃道。“就算你想挣外快,姐夫也不建议你进娱乐圈。” “为什么?”苏小小问道。 “你姐是迫于无奈才进娱乐圈的。这行有多肮脏,有多险恶,就算你姐不说,你也多少知道点吧?”楚云苦口婆心道。 “我有信心避开这些。”苏小小目光灼灼,对赚钱的渴望很强烈。“反正我已经大三了,课程少,空闲时间也多。偶尔离校工作也不会耽误学业。” 楚云摇摇头:“你姐肯定不答应。” “瞒着她就行了。”苏小道。 楚云还是摇头。 苏小小有点不高兴:“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楚云刚要解释,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不耐烦道:“薛总,我正跟小姨子吃饭呢,有什么事?” “晚上有空吗?我这边有个局,想你陪我去一趟。”薛朝青很客气地说道。 “晚上再说。挂了。”楚云径直挂断电话。然后冲苏小小笑道。“姐夫还是觉得你应该把学业放在第一位,至于工作赚钱的事儿,不是有我和你姐嘛。” “你还欠我钱没还呢。”苏小小了无生趣道。 她看出楚云态度了,也懒得废话。 楚云瞠目结舌道:“小小,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上次咱俩吃肯德基,我花了一百八。今天这顿饭,起码也是五百起步。就你那一千块是钱,姐夫这里里外外的开销就不是钱了?” 苏小小愣了愣,忍不住白了楚云一眼:“你算的还真是仔细。” 楚云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款手机。 最新款,市价一万二。国内还没开售,他找薛朝青托关系买的。 “送你的。”楚云撇嘴道。“省得你天天惦记那一千块。” 苏小小眼睛发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要是能自己赚钱买手机不是更好?” “行了吧。”楚云摆手道。“你就算一辈子不工作,姐夫也无条件供你吃喝玩乐。” “我可不当废人。”苏小小接过手机,还是高兴的。 她虽然不追求物质,但包里那台手机还是刚上大学买的,早就落伍了。后来苏家企业倒闭,她更没脸找家里要钱换手机。 楚云心细,上班第二天就找财务预支了薪水,给小姨子买手机。 “骂谁呢?”楚云板着脸。“你吃过软饭吗?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第二十章 不破费! 苏小小却不以为意,露出久违的笑容:“谢谢姐夫。” 楚云佯装原谅她了。耸肩道:“小意思。等姐夫发了,跑车豪宅随你挑。” 苏小小心情渐好,在楚云的怂恿下又吃了个鸡腿这才作罢。 叮叮。 苏小小收到一条短信,看了下,不由哭丧着脸道:“我那高中同学约我今晚见面,还说在鼎晟吃大餐。” 楚云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等姐夫回头预支三个月薪水,也请你搓一顿。” 鼎晟是明珠唯一六星级餐厅。随便吃顿饭就得十万起步。再开两瓶酒,那消费不得了。 “她说带我见见世面,正好叙叙旧。”苏小小愁眉苦脸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那就去呗。”楚云挑眉。“怎么说你也是落魄富二代,还能被个三流戏子唬住?” 苏小小瞪了楚云一眼:“别老戏子戏子的,我姐也在娱乐圈混。” 楚云态度端正,接受小姨子批评。 送小小回学校后,楚云也回了公司上班。 明星艺人全国跑,他们这些幕后人员却多数坐班。楚云屁股还没坐热,薛朝青就跑过来了:“楚总,晚上你得跟我去一趟啊。” 楚云点了根烟,奇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值得薛总这么重视?” 薛朝青眼中掠过异色,随即面露笑容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燕京过来几个投资人,想跟我们洽谈商务合作。” 楚云作为艺人部总监,肯定有出席的义务。不过瞧薛朝青那如坐针毡的模样,他心知肯定不简单。 喷出口浓烟,楚云点头道:“行,我陪你去,在哪儿谈?” “就在鼎晟,我定好位子了。”见楚云答应,薛朝青松了口气。 也在鼎盛? 那没准还能碰到小小,到时在她同学面前吹一波。再拿公款买单,小小面子也就到位了。 送走薛朝青,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煮养生茶。 他入职纵横后,薛朝青也没给他安排工作,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心知肚明,但没拆穿薛朝青的心思。毕竟人家也扛着韩家的压力,没必要把事做绝。 喝了几杯茶,又眯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傍晚。起身活动了下,楚云找上薛朝青直奔鼎晟。 鼎晟独门独栋,在明珠城是出了名的奢侈餐厅。可价位再高,消费者依旧络绎不绝,生意火爆。 楚云陪同薛朝青进门时,大厅却门可罗雀,不合常理。 “薛总,大手笔啊。”楚云玩味道。“你直接把鼎晟给包下了?” 薛朝青满脸苦笑,今晚本就是鸿门宴,他哪舍得重金包场? 闲聊时,一名大厅经理礼貌走来:“请问是薛总吗?” 薛朝青疑惑点头:“是我。” “秦公子在楼上会客,我带您过去。”大厅经理客气道。 薛朝青表情复杂,跟了上去。 看情况,薛朝青没舍得包场,那远道而来的秦公子,却是下了大手笔。 鼎晟共有四层。一二层是散桌,三楼包厢,四楼是一个宴会厅。不大,但很奢靡金贵。秦公子就在四楼会客。 楚云二人上了四楼,被领到靠窗的桌位。 “薛总,您前面还有三桌在等秦公子。”大厅经理说道。 薛朝青张了张嘴,终是将想说的话咽回去。 今晚,是他做东宴请秦公子。但此刻反过来,成了他等候秦公子接见。派头很大,大到薛朝青有些不快。 “这秦公子很狂啊。”楚云落座后点上一支烟,没什么坐相。“薛总,咱们这不是商务会谈吗?怎么搞的求他办事一样?” 薛朝青面露苦笑道:“严格来说,我的确想求他高抬贵手。”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端起柠檬水:“当我没说。” 视线,则落在了远处那名西装精英男身上。 秦公子的头发整理得很精致,五官俊朗。同桌几名男女口若悬河,手舞足蹈。他则安静聆听,手中端着一杯柠檬水,气定神闲。 每桌约摸接待十分钟,半小时后,秦公子步履从容来到薛朝青这边。 “薛总,开始吧。” 他主动出声,气场很强。 薛朝青起身恭迎,楚云也没托大,跟着站起身来。 三人入座后,薛朝青客套道:“说好我做东,怎么好让秦公子破费?” “不破费。”秦公子摇头道。“两小时前,我买下了这间餐厅。桌上这些吃的喝的,只用成本价。” 薛朝青内心惊骇。秦公子直接买下了鼎晟? 据他所知,当初有人出八亿也没搞定鼎晟老板。这秦公子今天刚到明珠,就谈妥了? 如此大手笔,令薛朝青心惊肉跳,愈发不安。 “秦公子魄力十足,令人敬佩。”薛朝青表情有些僵硬。 “谈正事吧。”秦公子抿了一口柠檬水,头也不抬道。“还是我之前的开价,十亿。收购你名下的全部股份。” 薛朝青如当头棒喝,脸色发白。 十亿已经是溢价了。但纵横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从商多年的心血,基业。他舍不得。 可在与秦公子的代表进行几次接触之后,薛朝青进退两难。他知道,他斗不过秦公子,对方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服软。其次,他只要敢说个不字,秦公子必将让纵横身败名裂,到那时,他想卖也没人敢接手。 “秦公子,其实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几套方案。”薛朝青让助理拿出合作方案。“纵横很希望和秦公子展开深度合作。” “我不喜欢合作关系。”秦公子表情淡漠地摇摇头,不近人情地拒绝了薛朝青的提议。“我想做什么事儿,一个人就够了。” 不等薛朝青开口,秦公子身体微微前倾,抬眸看了他一眼:“薛总,你只需要回答我。卖,还是不卖?” 薛朝青汗流浃背,连秦公子的眼睛都不敢去看。 他很慌,也很害怕。 他不想卖,却又斗不过秦公子。 在今晚见面之前,秦公子方面甚至亮出了一些底牌。一些足以摧毁纵横头部业务的隐秘。 “亲爱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气压低到令人窒息之时,一把清脆动听的嗓音响起。 闻声望去,两个漂亮女孩缓缓走来。 其中一人盛装出席,星光熠熠。 另一人清新脱俗,五官俏丽。正是楚云小姨子苏小小。 第二十一章 这火不就消了? 苏小小隔老远就看见了楚云,但她没贸然上去打招呼。 她很清楚,这不是她能驾驭的场合。老同学柳月也今非昔比,话里藏针。 她俩从进鼎晟大厅到上楼,沿途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尊称柳小姐。彼此间简单几句交流,苏小小也感到从柳月身上散发的优越感。 是的。 她当了明星,也许还不够红,但迟早会一飞冲天。她还结交了大人物,言语中故意遮掩的男朋友。压得薛朝青喘不过气的秦公子。 她仍对苏小小友善,同学情谊看似还在。可那居高临下的姿态,让苏小小极不舒服。 “没什么。”秦公子放下手中的水杯,神情略显柔和。“之前不是和你提过一次,买家公司捧你当大明星。” 柳月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娇宠甜蜜:“你还当真啊?我还是学生呢,先在圈子里打点基础也不错。” 话虽这么说,却十分得意。拉着苏小小坐下来:“正浩,小小是我高中同学。我俩感情可好了。” “你好。”秦正浩微微点头,视线从苏小小拘谨的俏脸上掠过,不动声色。“你们饿了吧?先点吃的。” 柳月笑着怂恿苏小小:“随便点,正浩把鼎晟买下来了。”不经意又是一番炫耀。 苏小小眼神复杂,随便点了份冷面。 “小小你还记得吗?当初咱们从鼎晟门口路过。你还说要请我来鼎晟吃一顿大餐呢。”柳月笑道。“没想到你那顿没吃上,反而是我先请你了。” 听着这刺耳的话语,苏小小很别扭。 柳月却并不罢休,继而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小小,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说要报考电影学院,你劝我别做白日梦,要脚踏实地考大学,将来找一份好工作。” “当初听你这么说,我伤心了好久。”柳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平静。“你出身优渥,母亲是身价过亿的企业家。从小就养尊处优。你人漂亮,学习又好。我呢?父母是普通职工,收入还不够你一个月零花。” 柳月轻叹一声:“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毕业了吃散伙饭,你跟我说过什么?” 苏小小垂眸无语,卷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我这辈子也忘不掉。”柳月喝下杯中红酒,口吻冰冷道。“你说当明星就得厚脸皮,就得放下尊严,越不要脸越红。” “小小,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大明星,红遍全国。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下贱女人,是不是?”柳月目光阴冷,沉声质问,终将苏小小这个曾让她嫉妒、眼红,却又无比怨恨的老同学逼入墙角。 这一天,她等了两年。 今晚,她终于宣泄了积压两年的怨恨。 曾经,她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除了脸蛋漂亮,她一无是处。而她的同桌苏小小,却受尽宠爱。不论老师同学,还是走在路上,她永远苏小小身边的绿叶。 如今,她成了新晋明星,男友更是豪门公子,前途光明。反观苏小小却家道中落,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二人角色调换,人生无常。 沉默许久的苏小小深吸一口冷气。 她并没向楚云求助,也不想牵连他。 当初,她年少轻狂,的确说过一些伤害柳月的话。哪怕她本意是好的,也是不希望柳月行差踏错。可对内心敏感脆弱的柳月来说,却造成了极大创伤。 “对不起。”苏小小咬唇说道。“我为当初的口无遮掩向你道歉。” “没关系。”柳月笑了,她扬起骄傲的脸庞。“现在的你,不值得让我生气。” 苏小小没脸待在这儿,她刚起身要走,却被毫无存在感的楚云拉住。 “平时骂我可没见你怂过。”楚云玩味道。“人家都怼你脸上了,你要走?” 给楚云这么一说,她眼眶瞬间红了。 这半年,她经历了家道中落,姐姐被迫进娱乐圈。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非但束手无策,还要当寄生虫。她很自责很懊恼,就连被视作窝囊废的姐夫,也对苏家做了点贡献。 她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撕得粉碎。 “小小,她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柳月阴阳怪气道。“不应该啊。以你当年的审美,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 一身廉价西装,其貌不扬。别说跟秦正浩比,连那年近五十的薛朝青,都比他有男性魅力。 苏小小正要辩解,楚云却唯恐天下不乱道:“我这货色怎么了?很差吗?年轻人,说话注意点措辞,别以为在鼎晟吃两块牛排就是上流社会了。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野鸡就是野鸡,始终上不了台面。” 柳月杏眼圆睁,差点拿叉子去戳楚云。 “薛朝青。他是你的人?”秦正浩还算有定力,并没被楚云几句话激怒。 薛朝青当场就傻了。 他带楚云来的目的,可不是火上浇油啊! 他是想利用楚云的神秘身份,看能否跟秦正浩周旋一下。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屁忙没帮,上来就骂人家女友是野鸡。 楚云你大爷,老子杀你全家了?你这么坑我? 面对秦正浩那冷酷的质问眼神,薛朝青头皮发麻地点点头。 “好的。” 秦公子象征性应了一句,面无表情道:“纵横我要定了。你可以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办法和我对抗,我非常欢迎。” 秦正浩缓缓起身:“提个醒,在此期间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说得轻描淡写,却在给薛朝青下警钟。 纵横娱乐,你注定会失去。 而楚云,你也得给我看好了。 要是不久之后我进驻纵横,却找不到楚云的身影。你将承受双倍愤怒! “你这人是不是心理不健康?”楚云争锋相对,挑眉道。“我不就坐在这里吗?干嘛还让人家帮你盯着?你来啊。过几天一忙,你这火不就消了?” 第二十二章 他在找死! “哦?” 正要起身离开的秦正浩停下脚步。 转头,目光平静地扫了楚云一眼:“你喜欢简单粗暴,是吗?” 刹那间,餐桌氛围凝重,剑拔弩张。 薛朝青悔不当初,他本想利用楚云的神秘身份周旋一下,可谁曾想这这家彻底把秦正浩得罪透了。连退路都不留。 “我就看不上你这阴阳怪气的德行。”楚云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说道。“报仇还隔夜?吃屁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很糙。 却直戳秦正浩肺管子。 他脸色一沉,头也不抬:“我成全你。” 说罢,他随手招来大厅经理:“清场。” “好的,秦公子。” 大厅经理领命而去。 虽然鼎晟是一家奢侈餐厅,并非打架斗殴的场所。可既然老板放话了,他也只能服从。 很快,鼎晟清场结束。上上下下只剩内部人员以及跟随秦公子而来的随从。 “秦公子,有话好好说,都是求财,犯不着——” 薛朝青硬着头皮打圆场,秦正浩却自顾点了一支烟,浑身冒着寒冷气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吐出一口浓烟,秦正浩面露狰狞之色:“今天不废了他,我秦正浩三个字倒过来写。” 薛朝青吓得脸色发青,一咬牙,拔腿就走。 事态已不受控制,他也没能力帮楚云脱身。与其殃及池鱼,不如自保。 “薛总,你不仗义啊。”楚云气定神闲,口吻揶揄道。“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他毫不意外。薛朝青聘请他,甚至放弃与苏明月解约。说到底就是为了今晚这场鸿门宴。 只不过在楚云的放肆之下,结局走向了最坏。 薛朝青心有愧疚,可他不敢招惹秦正浩,也没解释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同学叙旧、商务谈判演变成一场意气之争,充满肃杀之气。 秦正浩身后,站了二十多名强壮男子。半数是鼎晟保安,另一半则是从燕京跟来的。个个训练有素,气场十足。 楚云身边,则只坐了个宛若隐形的苏小小。 哦,她旁边还坐着老同学柳月。 此刻,她神情放松,眼角余光充满讥讽之色。 她跟了秦正浩近一年,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而不管闹得再大,又或者谁的错。秦正浩都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很轻松,并不刺激的明星生活中带点血腥的点缀,甚至让她感到兴奋。 “人生真是奇妙。”柳月姿势优雅的点了一根女士烟,袅袅烟雾从红唇中倾泻而出。“谁会想到你苏小小也会有抬头看我的一天?在同学眼里,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过的比你好吧?” “年轻人,你不仅没见过世面。”楚云化身护花使者,严肃道。“还很没自知之明。” “死鸭子嘴硬。”柳月满脸嘲弄之色。 她见过秦正浩对待敌人的残忍,所以对楚云的下场,她很放心。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吗?”楚云抬手指了指秦正浩。 此言一出,柳月脸色微变。 秦正浩是个什么货色,她可不敢品头论足。 事实上,柳月能在娱乐圈立足,能为父母在燕京城买房,靠的就是秦正浩。她也知道秦正浩身边绝不止一个女人。但她只能隐忍。因为对她而言,秦正浩是不可替代的。 “一个不学无术,从小就被家人嫌弃的废物。” 啪嗒。楚云点了一支烟,玩味道:“听说在他十八岁那年,他爸差点打断他的腿。理由是偷看他后妈洗澡。” 楚云一席话,全场皆惊。 就连当事人秦正浩也神情阴郁,嘴角抽搐。 他年少时的确干过这蠢事,也因此被父亲漠视多年。可这件事除了几个当事人,根本不可能被外人知晓。楚云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此事一直被他视作奇耻大辱。此刻被楚云当众提及,他内心狂怒,杀机必现! 反观柳月,却不知如何自处。眼神飘忽不定,连看都不敢看秦正浩一眼。 这事不论真假,柳月都不敢多嘴。因为她知道秦正浩绅士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喜怒无常的暴戾心脏。 “本来只想打断你一条腿。”秦正浩没辩解什么,他在短暂的愤怒之后,渐渐归于平静。可眼神中的杀机,却愈发浓烈。“现在,我想要你的命。” 他这么说,身后的人却没动手。 甚至于,那群隶属鼎晟的保安,纷纷撤离了现场。 打架斗殴,他们擅长,也在行。 可此时的性质变了,这已经不是意气之争,而是谋杀! 他们很自觉地离开,就连柳月也想走了。 秦正浩有强硬背景,不论他犯什么错,都有脱身之法。可她只是一个还不够红的明星,真要摊上谋杀事件,那这两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还有可能入狱。 “坐下。” 柳月才半边屁股挪开椅子,秦正浩低沉的嗓音响起。 他目光阴冷,浑身冒出肃杀之气。如一尊杀神,不怒自威。 “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杀过人吗?”秦正浩沉声道。“今晚,你就会知道了。” 柳月脸色煞白,心跳如雷。 她当初随口一问,只因盲目崇拜。 她可不想真的跟一个杀人犯搅在一起。哪怕秦正浩出身豪门,能为她一掷千金。 苏小小目睹这一切,不禁为楚云担忧。 “姐夫。”苏小小咽下一口唾沫,娇躯微微发颤。“你把他激怒了。” 先是挤兑柳月,再是恶心秦正浩,并揭穿他的老底。 楚云肆无忌惮,狂妄之极。 而此刻,被激怒的秦正浩要他付出沉重代价。 “我知道。”楚云点头,气定神闲。 “他要弄死你。”苏小小看了眼凶神恶煞的西装保镖,俏脸苍白。 “不。”楚云动作老练地点上一支烟。摇头道。“他在找死。” 第二十三章 你有我撑腰! 他的眼神很坚定,他的口吻,也出奇冷静。 楚云并不合理的反应给苏小小带来了安全感,尽管这安全感有点荒谬。 “小小,姐夫给你个建议。”楚云偏头喷了一口烟,防止呛到苏小小。 “什么建议?”苏小小奇道。 兴许是楚云太过沉稳,连带着苏小小也冷静下来。 “你要学会狐假虎威。”楚云很犀利地说道。“以后遇到麻烦,就把姐夫搬出来吓唬人。”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你又不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能唬住谁?” “唬不住就打。就像今晚。”楚云严肃道。“我不信以你的体力,连那个九流小明星都打不过。” 苏小小头皮发麻:“就算我打得过她。人家可有一帮保镖撑腰。” “你有我撑腰。”楚云近乎膨胀道。“你之前也见识过姐夫的手段。不吹不黑,姐夫能打十个。” “鬼才信你!”苏小小闷哼一声,随即咬唇道。“你还是想想法子怎么渡过难关吧。” 那帮孔武有力的保镖已呈弧形压来,杀气腾腾! “十三个菜鸟而已。”楚云眉头一挑,不屑道。“姐夫随便动一下大拇哥就能干翻他们。” 略一停顿,楚云沉声说道:“小小。不是姐夫说你,遇事要稳,不能慌。一群小瘪三就把你吓成这样,将来怎么继承姐夫弹指间打下的江山?” 苏小小头都晕了。 这姐夫越扯越不靠谱,能熬过今晚再说吧,还江山呢。 吃软饭时期的楚云八棍子打不出个屁。这下倒好,不仅成了话唠,还满嘴跑火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动手。” 秦正浩负手而立,亲信左右开弓,朝楚云扑去。 对他而言,群殴过程并不重要。就连结果,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他要斟酌的,是怎样善后。 喝多了争风吃醋,从而酿成惨案。作为当事人之一,秦正浩虽没参与群架,但难辞其咎。他也会主动承担经济赔偿,一百万?两百万?无所谓,还不够他一次过夜费。 错手打残或致死楚云的亲信,在几经审讯之后,顶天判个酒后误杀。秦正浩会给足安家费,也会走关系捞人。 这就是秦正浩弄死楚云的最坏结果。朴素得像一次酒驾。 有钱有权,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秦正浩甚至没正眼看楚云,他夹着香烟,拿起手机打电话。 给当地朋友打下招呼,这场蓄意谋杀案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秦正浩。” 眼看保镖们蜂拥而至,楚云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哥要是知道你动我,我敢保证,他不仅会打断你的狗腿,还会把你扫地出门。” 打电话的秦正浩停下来。皱眉,他回头看了楚云一眼:“你在求饶?” “我在救你。”楚云玩味道。 秦正浩沉默了,大脑飞速旋转。 楚云知道自己的隐秘往事,还了解秦家兄弟的敌对关系。这家伙不简单,是圈内人? “跪下磕头。” 秦正浩当机立断,面无表情道:“我放了你。” 楚云笑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你错过了磕头道歉的机会。” 说罢,他抬眸扫了秦正浩一眼:“打给你哥。告诉他我是谁。” 秦正浩本能地想拒绝,但他没能管住身体。 潜意识告诉他,得给那个不拿自己当人看的大哥打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由始至终,都是秦正浩一个人在说话,电话那头的大哥连一个语气助词都没有。直至他言简意赅完成阐述,大哥沉稳冷酷的声音响起:“向他道歉,别问,也不用找父亲。我说什么,你就照做。搞定这一切,明天坐最早的航班回京,你的创业结束了,以后好好当你的花花公子。” 咔嚓。 大哥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却把秦正浩推下深渊。 他浑身发抖,脸色忽明忽暗。那略显浑浊的眼眸中,散发疯狂之色。 结束了? 才开始不到一个月的创业之路,就这么没了? 秦正浩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嗜血而愤怒。他死死盯着楚云,漫长的酝酿之后,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灭绝人性道:“杀了他。” 随从闻言,箭步窜向楚云。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叮叮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已濒临疯癫的秦正浩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父亲。 他颤抖着接通,咬牙切齿。 他想质问父亲,为什么从不信任自己,而将家族的一切交付大哥掌管。 不等陷入疯狂的秦正浩开口,电话那边的父亲出声道:“听你哥的,道歉,然后回京。” 短暂的沉默后,秦父又道:“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知子莫若父。 秦父知道儿子不会罢休,他会疯狂报复,并借用这次事件宣泄心头怒火。 “你们还打不打?”楚云很不高兴。 姿势摆这么久,不累吗? 收起电话的秦正浩选择放弃。大手一挥,亲信纷纷退回来。 他吐出口浊气,按捺住内心的汹涌。然后众目睽睽下,走向了楚云。 “对不起。” 他用接近九十度的鞠躬表达歉意。 苏小小当场就懵了。 就连不远处的柳月,也大惊失色。 她害怕和杀人凶手搅在一起,但她更不愿见到这一幕。 秦正浩致歉,也就意味着她再次被苏小小踩在脚下。 刹那间的内心失衡,令她失去理性与判断。 “正浩,你为什么向这个混蛋道歉?”柳月恼羞成怒道。“他就是个窝囊废!” 刚才楚云与苏小小的对话,柳月听到了。也证实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正是令苏家蒙羞的上门赘婿。 这种废物有什么好怕的?你秦正浩在燕京城都横着走,脑子进水了给他道歉? “闭嘴!” 秦正浩怒火攻心,要不是柳月搅局,他根本不会和楚云对峙,也就不至于沦落至此。 深吸一口气,秦正浩望向楚云道:“我可以走了吗?” 歉也道了,连柳月也亲口骂了。这道歉够诚意了吧? “不可以。” 楚云摇头,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精光:“我刚才说过,你错过了磕头道歉的机会。” 第二十四章 不够响! 秦正浩的示弱服软并未化解冲突,反而引来楚云的得寸进尺。 他表情扭曲,双目直欲喷火。 柳月既愤怒又恐慌地站在旁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学两年,娱乐圈一年,加上跟随秦正浩见的那些世面。柳月隐隐察觉出了异样。 那窝囊赘婿如果真是个废物,素来狠辣强势的秦正浩会屈服么?他刚才接连两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大哥。另一个是谁打来的,她猜不出,却也正是这通电话,彻底让秦正浩放弃抵抗。 看来,苏小小这窝囊姐夫有神秘身份。 “你还想怎么样?”秦正浩按捺怒火,险些将牙关咬碎。 较之刚才的居高临下,此刻他如一只绵羊,纵使愤怒,也只能发出咩咩之声,毫无威力。 “还没想好。”楚云轻描淡写道。“不如你先磕个头,让我乐一下?” 秦正浩蹭地窜起一股邪火,双目猩红道:“你他妈以为吃定我了?” 秦正浩步步退让,这孙子却得寸进尺。至此时,他已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是的。”楚云缓缓起身,口吻是如此的风轻云淡。“我吃定你了。” 砰! 秦正浩抬手砸碎手机,断了退路。满脸杀气道:“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楚云偏头看了眼苏小小:“小小,注意看他的眼神。飘忽,散乱,带有逃避色彩。这是典型的虚张声势。以后跟人干架看到这种表情,你尽管得寸进尺,狐假虎威。姐夫作为过来人,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孙子怂了,你就算在他头顶撒尿,他也不敢反抗。” 苏小小哭笑不得。 人家都砸了手机要弄死你,你还在叭叭个不停,心怎么就这么大? “我说的对吗?”楚云回头,目光猛然一沉,冷冷盯着秦正浩。 后者见状,那刚酝酿好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是的,楚云说对了。 他不敢挣扎,也反抗不了。 大哥和父亲已经表态,他们不允许秦正浩乱来。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选择与楚云开战,势必得不到家族的鼎力支持。 而这个连大哥和父亲都忌惮的神秘青年,他秦正浩斗得过吗? 秦公子再傻,也不会因为好奇拿自己当试验品。因为输了,他将一无所有。 “看见没?”楚云耸肩道。“他怕吵到我,连话都不敢说。” 苏小小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啪嗒。 楚云点上香烟,扫了眼表情狰狞的秦正浩,薄唇微张:“跪下。” 噗通。 看起来如一头受伤野兽的秦正浩没挣扎,硬生生跪了下来。 他双眼通红,牙齿咬破了嘴唇。身躯因承受巨大耻辱而剧烈颤抖。 “磕一个?”楚云很有礼貌,像是一种试探。 砰。 秦正浩当众磕头,嘴唇被咬破,溢出血水。 “不够响。”楚云摇头。淡淡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全力以赴。” 砰! 秦正浩仿佛要用脑袋砸碎地板。额头撞破,地板上留下一滩血渍。 “够了吗?” 抬头,满脸鲜血的秦正浩表情狰狞。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触目惊心。 “急什么?”楚云抽了一口烟。“你赶着投胎?” 秦正浩很卑微地闭上了嘴巴。 或者说,他为势所迫。 秦正浩不是怂货,哪怕在卧虎藏龙的燕京城,他也横行无阻,十分张狂。 但今晚,他碰到个连父亲和大哥都不敢惹的男人。在最后一次装腔作势失败后,他选择放弃抵抗。 父亲不会骗他。整个事件中,父亲用一句话定性: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若不服,若死磕到底。那么他的下场,真有可能会死。 “小小,以后别那么卑微,狂一点。”楚云掐灭手中的烟蒂,踱步走向秦正浩。 他就算跪着,那眼神也仿佛要杀人。 楚云弯下腰,低声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你这种明明弄不死我,还非要装腔作势的样子。” 秦正浩怒火中烧,浑身发抖。 “你爸还是爱你的。”楚云皮笑肉不笑。“前几天我打断人一条腿,把小姨子吓坏了。你很幸运,遇到了极度克制的我。要不然,我很难想象你该多么勇敢,才能继续活下去。” 站起身来,楚云像慈祥和蔼的长辈,拍了拍秦正浩的脑袋:“以后别到处得瑟。得瑟是要资本的,你又没有。” 秦正浩一言不发,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楚云回到苏小小身边,问道:“想收拾她吗?” 苏小小怔了怔。随即摇头:“她没做错什么。” 楚云笑了笑,善良不算坏事。 “你不仅以前活得不如小小,现在也是。”楚云扫了眼花容失色的柳月。“将来更是。” 柳月心如刀绞,神色黯然。 “他像不像一条狗?”楚云指了指仍跪在地上的秦正浩。 柳月娇躯一颤。 秦正浩像一条狗,她不就成了一条母狗? …… 开阔的街道上,路灯拉长了身影。 楚云步履散漫,偶尔看一眼低头垂眸的苏小小,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姐夫,我想进娱乐圈。”苏小小扬起精致的脸庞,望向楚云道。“我要当明星。” “只要薛朝青那老狐狸不解雇我。”楚云点头道。“姐夫帮你。” 苏小小先是一愣,随即奇道:“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 “之前不同意,是不想你生活太累。”楚云微笑道。“但现在,姐夫希望你开心。” 苏小小忽然红了眼眶,泪眼婆娑。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可不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不曾真正尊重过她的内心。 反倒是这个她一直排斥的姐夫,给予了她最细腻的关怀。 “可我姐姐——”苏小小想起强硬而刻板的苏明月,她又打退堂鼓了。“她肯定会阻止我。” “姐夫给你撑腰。”楚云掷地有声道。 苏小小小心翼翼道:“你腰有那么硬吗?” 楚云思忖了下,大手一挥:“我一个吃软饭的,腰硬有什么用?咱们瞒着你姐就行。真要东窗事发,你把责任全推我身上来。反正姐夫我受尽白眼,不差这一两次。” 苏小小动容了。红唇微张道:“姐夫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你了。” “千万别这么说。”楚云眉头一挑,认真道。“小小,你看地铁也停了,姐夫这回家又远。你能帮姐夫订个车吗?回家晚了,你姐肯定不高兴。” 苏小小脸色陡变:“你不是预支了工资吗?” “一个月才不到五万块,给你买完手机,我也就去了两趟ktv。”楚云解释道。 苏小小差点气晕。 五万块,去两趟ktv就花光了?你喝花酒去了? 刚说这姐夫变好了,甚至找了工作。可这才几天,预支的工资就花光了? 到底要多富有,你才能不吃软饭? 第二十五章 不将就! 楚云回到家已经九点半了。 客厅开着灯,餐桌上放着一份没吃完的蔬菜沙拉。清淡得让人倒胃口。不过在鼎晟没吃两口的楚云还是端起来吃了。 苏明月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恬淡安静。 “忙呢?” 三两口吞了蔬菜沙拉,楚云很随意地坐在旁边。偷瞄了一眼,是一部暂定名为《痞子猎人》的电影。 “嗯。”苏明月应了一声,视线没从剧本上离开。 “你不是在筹拍大制作吗?怎么看别家剧本了?”楚云问道。 “资金不够,项目暂时搁置了。”苏明月清淡说道。 “哦。”楚云点点头,好奇问道。“那你看的这剧本投资大吗?导演水平高不高?明星多吗?” “还行。资方拿了八千万,在当前市场算中等投资。”苏明月谈起工作显得一板一眼。 “我看这电影名字有点不正经。”楚云说道。“你和男主有肢体接触吗?有吻戏吗?现在电影市场太浮躁,动不动就拿亲热戏当噱头,咱们可不能随波逐流——诶,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还不能以丈夫的身份关心一下吗?” 被楚云一番絮叨,苏明月没了看剧本的心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道:“我拿的是女二号剧本。身份是商人,在剧本里我和男主是同事关系。” 楚云挠挠头,为了掩饰尴尬,他抨击道:“角色毫无特点,你演得再好也难火。”顿了顿,楚云补充了一句。“片酬高吗?” “三百万。”苏明月不想和他探讨角色价值。在工作上,她有自己的立场,不会轻易被人动摇。 “还行吧。”楚云耸耸肩,有点眼红。 他贵为纵横总监,一个月也就五万薪水,算上年底分红才堪堪百万。苏明月倒好,一部戏就三百万。要是一年拍十部,不就三千万了? “但我得表明一下我的立场。”楚云心中窃喜,脸色却颇为严肃。“我虽然反对你在娱乐圈工作,但也尊重你的决定。拍戏可以,但不能有吻戏,更不能接床——” “不用你教。”苏明月皱眉道。 见摇钱树不高兴了,楚云忙为她续上热茶,巴结道:“薛总跟我说了,公司对你的定位是实力派气质女神。将来是要进军好莱坞的。犯不着为那点蝇头小利与人话柄。” 苏明月重拾剧本,专注研究角色。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男人几次出手挺有气魄。但也仅限于此。他们不论从生活习性还是灵魂深度,都有着背道而驰的差距。就这样吧,她不敢奢求什么。 气氛陷入沉寂,楚云坐了会有点无趣。正要洗澡睡觉,想起还有一事未提,坐直道:“明月,你还有多少积蓄?”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问题,苏明月表情淡漠道:“不到三十万。” “这么少?”楚云很失望。 “是不多。”苏明月平静道。“你缺钱花?” “是啊。”楚云沮丧地走到阳台,摸出一支香烟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公司高层,也不能天天上下班都坐地铁吧?实在有失身份。本来想找你挪个百八十万买辆车代步的,结果你还没钱。” 摇摇头,楚云很不甘心道:“你接一部戏就三百万,怎么会只有三十万积蓄?你平时也太大手大脚了吧?” 苏明月仍是面无表情:“我不是拍抢银行的戏。” “唉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楚云摆摆手,狠吸了口烟。 三十万够买辆什么车?楚云不想将就。 抽完烟,楚云便要洗澡睡觉了。 苏明月却不知何时拿了把奔驰钥匙放在茶几上。 奔驰s350,最新款豪华轿车,市价过百万! 如果楚云没记错,这辆车是他和苏明月大婚时,苏振南陪送的嫁妆。 “车停在地下车库。拿去开吧。”苏明月口吻清冷道。 楚云很欣喜,拿起钥匙把玩了几下。忽然抬头望向苏明月:“为表谢意,我可以亲你一下。”似乎怕苏明月不够重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初吻还留着。” 苏明月眉头深锁,头也不回地进了卧房。 打啵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见她不配合,楚云也不强求。 洗完澡,楚云幸福地卧床不起。临睡前还给苏小小发了条消息:“小小,周末约饭,姐夫带你兜风。”末了还配了一张咧嘴狂笑的鬼畜表情。 叮咚。 苏小小很快回了短信。 “你带我坐公交兜风吗?”苏小小咬牙切齿,临了还宰自己一笔车钱,简直不是人。 “看不起谁呢?我以后就开s350代步了。”楚云双手枕头,美极了。 “畜生。你是不是霸占了我姐那辆奔驰?”苏小小情绪激荡,这混蛋还真是把软饭吃出新高度了! “你加得起油吗?”苏小小恶毒地抨击。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回头得让你姐办张油卡。我困了,晚安。” 楚云心情正好,不想被这不懂事的小姨子扫了兴头。 苏小小躲在被窝牙痒痒,辗转难眠。 她回味了下楚云回明珠后的生活。热闹了,坎坷了,但也充实了。 楚云变了。却不知是好是坏。 摇摇头,挥去脑海中那足够劲爆的画面,强迫自己睡去。 叮咚。 一条短信传来。 “小小,我失眠了。能陪姐夫午夜驰骋,时速狂野吗?” “滚。” 苏小小回了消息直接关机。 世道变了。 这年头连吃软饭都成了能炫耀的事儿。这混蛋真孙子!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楚云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刚出门,就撞见婶婶陈秀玲在客厅喝茶。 “哟,一大早就来串门啊?”楚云神清气爽,洋洋得意。 “瞧你那轻佻浮夸的劲儿!”陈秀玲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道。“迟早把你赶出苏家!” 楚云也不生气,咧嘴笑道:“我和明月夫妻情深,如胶似漆。婶婶你就别白费心思了,省的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秀玲闷哼一声。走进厨房找苏明月聊天,一通窃窃私语,似乎约了人见面。 楚云一听是跟男人见面,不由大发雷霆:“陈秀玲!你要是敢挖我墙角,我跟你拼命!” 第二十六章 虽远必诛! 有苏明月在,楚云有房住有车开,一日三餐管饱。厨艺甚至还不错。 这该死的陈秀玲竟然敢怂恿苏明月和别的男人见面?这何止是挑衅楚云的男人尊严?更是断他财路! 使他人财两空者,虽远必诛! 楚云怒气冲冲闯入厨房,和陈秀玲当面对质。 后者不慌不忙,挺腰抬头道:“吃软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吃软饭?笑话!”楚云据理力争,慷慨陈词。“我现在贵为纵横娱乐艺人部总监,年薪六十万,这还没算年底奖金分红!” 他工作之事,只有苏家姐妹知晓,就连婶婶陈秀玲也并不知情。为了维护男人尊严,楚云不得已亮出底牌… “你当个人吧!”陈秀玲冷笑一声。“纵横艺人部总监年薪一百五十万。算上奖金分红,一年起码挣三百万。你连薪资问题都没搞明白就在这撒谎骗人。楚云,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男人!” 楚云瞠目结舌。 扭头看了眼煮粥的苏明月:“艺人部总监一百五十万?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苏明月熄了火,把粥端到餐厅。 楚云紧跟其后,埋怨道:“光是薪水就差了一百万,我要知道是这行情,还用得着开你的车?我直接就上法拉利了!” 苏明月置若罔闻。 一旁的陈秀玲却跳脚骂娘:“你个吃软饭的废物!连苏家唯一值钱的那辆奔驰你都霸占了?” 陈秀玲气不打一处来,心如刀绞。 楚云瞪了陈秀玲一眼,没好气道:“婶婶,请注意你的措辞。那辆车是我和明月的婚后财产,就算上了法院,四个轮胎也有我两个,怎么就成了霸占?” 陈秀玲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吃饭。” 苏明月打断二人,径直坐下来。 这半年,她凭一己之力扛起苏家。不仅在苏小小面前树立威信,连陈秀玲也十分钦佩。她一开口,二人安静下来。 可坐那也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婶婶,我不想见他。”苏明月喝了一口稀饭道。 陈秀玲急道:“明月,你就听婶婶一次行吗?你那项目无限期搁置,后续资源跟不上还怎么上位?娱乐圈不比做买卖,一要趁年轻,二靠曝光率。你跑去接小成本电影,猴年马月才能出头?” 苏明月平静喝粥,不置可否。 “廖子阳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爸妈对他也知根知底,你还有什么顾虑?”陈秀玲循循善诱道。“他近几年正当红,演技有口皆碑。据说今年还有机会拿下金凤凰影帝。只要他进组饰演男一,你们那项目还怕没人投资?” 苏明月仍不为所动,安静就餐。 “废物!”陈秀玲瞪了眼狼吞虎咽的楚云。“你还不劝劝明月?你真想家徒四壁喝西北风?” 楚云将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在家里明月是我领导。我尊重她的选择。” 这你又来劲了? 吃苏家拿苏家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你老婆? 叹了口气,陈秀玲语重心长道:“明月,婶婶知道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认为我市侩,贪小便宜。就连想捧红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业,想跟着沾光。但不管如何,我终究是你婶婶。就算我有百般不是,难不成还会害你?” 苏明月微微蹙眉。 她心性寡淡,自负骄傲。可面对陈秀玲这番感性话语,她终究难以抵挡。 “我去见他。”苏明月放下碗筷道。 “好嘞!”陈秀玲喜上眉梢道。“我这就去联系,咱们争取上午就把这事儿谈下来!” 说着跑去阳台打电话。 餐桌上只剩夫妻二人,楚云仍风卷残云。苏明月则沉默无语,看向他。 “他以前追过我。”苏明月平淡道。 楚云点点头,将碗里最后几颗米扒进嘴里。然后擦了擦嘴,笑道:“只要不是瞎子,就没哪个男人能抗拒你的容颜。” “哦。”苏明月不再多说,回房换衣服。 再出来时,楚云也换上新买的西装,整装待发。 “你干嘛去?”陈秀玲趾高气昂地问道。 “去谈合作啊。”楚云理所当然道。“不都跟你说了我是纵横高层吗?明月去谈融资,我这当总监的也不能闲着吧?” “我看你这混球就是去捣乱!”陈秀玲恼羞成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你要是搅黄了我一刀劈了你!” 楚云一脸不服气:“婶婶,我上来就是总监,足以证明我拥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反倒是你,在娱乐圈厮混这么多年还没点起色。你有什么资格抨击我的业务能力?” “就你还有商业嗅觉呢?我看你这吃软饭的功力倒是举世无双,无人可及!” 楚云挽起袖子就要跟陈秀玲大战三百回合。苏明月皱眉道:“够了。” 终止内战,三人一同出门。楚云刚坐上奔驰,那点因争吵引发的忧郁瞬间消散。连后视镜里陈秀玲那尖酸刻薄的脸庞,也可爱了许多。 见面地点是一家档次极高的咖啡屋,楚云停好车,陪同二人进去。并在一处安静的角落找到陈秀玲口中的廖子阳。 那哥们戴着网红口罩,光露出来的眼睛眉毛,就压得其貌不扬的楚云近乎窒息。难怪能在娱乐圈一飞冲天,果然有点姿色。 “阳阳,等久了吧?” 陈秀玲八面玲珑,上前套近乎。 “没有,我也刚到。”廖子阳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极具辨识度的帅脸。该说不说,楚云花重金跑去整个容,也未必能帅到这高度。 他笑容很温暖,礼貌绅士。 与陈秀玲简单交际后,视线便落在了苏明月脸上。 “明月,算算日子,咱俩快三年没见了,”廖子阳笑容很暖。“你还是这么美。” 苏明月神色寡淡,目不斜视:“谢谢。” 早就习惯苏明月风格的廖子阳并不意外,他看了楚云一眼,疑惑道:“这位是——” “纵横娱乐的艺人部总监。楚云。” 没等楚云开口,陈秀玲立刻开腔。明显想要掩饰他的真实身份。 这年头,有小孩的想瞒婚,结婚的装单身。物欲社会,单身更容易抓住机会。 “你好。”廖子阳微笑点头,邀请三人入座。 “明月,你们那个项目的剧本我看过了。老实说,故事架构中规中矩,概念噱头也不算新鲜。几场重头戏可塑性不强,很难引起热度和话题。”廖子阳抿了一口咖啡,仿佛是为了打消苏明月的戒备,上来就直奔工作,显得很专业。 “哦。”苏明月口吻清淡,也不辩解。 陈秀玲却急了:“阳阳,那你觉得这项目还有前途吗?” “当然。”廖子阳微笑道。“只要明月同意,我可以亲自操刀剧本。剧本剧本,一剧之本。有了扎实的本子,我就能拉到投资。”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再叫几个朋友过来客串一下,提升演员表的含金量。相信凭明月的实力,必能一炮而红。” “我不同意。”苏明月很直白。“我也不认为剧本有什么问题。” 楚云暗中竖起大拇指。领导就是领导,一眼就看穿了这小白脸居心叵测! 第二十七章 伉俪情深! 第二十七章伉俪情深! 面对苏明月不近人情的回绝,廖子阳依旧从容。他笑了笑,解释道:“明月,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就事论事,目前的剧本也有很多可取之处,完成度也很高。只是缺乏新意,跟不上当下的潮流热点。” 陈秀玲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明月。阳阳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的经验和艺术造诣肯定是咱们比不了的。” 陈秀玲也猜到了廖子阳的意图。 改良剧本?说白了就是加感情戏甚至亲热戏。现实中没追到苏明月,就从剧本下手。到那时他就算假戏真做,也无处抨击。 演戏嘛,本就是为艺术献身,哪能完全出淤泥而不染? 况且陈秀玲巴不得廖子阳挖楚云墙角。这废物哪里配得上明月?又哪里比得上才华横溢名利双收的廖子阳? 苏明月搅拌着咖啡,缓缓抬眸道:“我不懂艺术,你把剧本改得高级了,有艺术造诣了,我也演不了。” 见她表态,廖子阳很热情地说道:“明月你放心,我虽然大不了你几岁,但在演技这方面还算有些心得。等改完剧本,我一镜一镜给你讲戏。只要我们联手合作,一定能打造一部大红之作。” “不需要。”苏明月态度冷漠。“我说了,我不懂艺术。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研究。我拍戏是为了赚钱,不是当艺术家。” 廖子阳的表情终于变了。 一是接连被拒,令他心情不快。 二是他万万没想到,素来清高寡淡的苏明月竟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 拍戏就是为了赚钱?连半点艺术追求都没有? 这还是被自己视作女神的苏明月吗?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接触的女性没一百也有八十。她们环肥燕瘦,各有特色。有过身体交流,也尝试过灵魂沟通。可无一能取代苏明月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此时,他被苏明月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她变得如此不堪?甚至比不上廖子阳一个月前刚分手的金融女友。 他不甘心,他相信苏明月有苦衷。 “明月,你很缺钱吗?”廖子阳的口吻变了味。 如果真是如此,他倒是生出了简单粗暴的邪恶念头。 “是的。”苏明月很诚实。 “我听说过你们苏家的事,对此我感到很遗憾。”廖子阳疑惑道。“但你不是拿了一大笔签约金,解除了苏家的经济危机吗?为什么还会缺钱?” “因为我要养老公。”苏明月轻描淡写道。似乎这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他入赘苏家,喜欢吃软饭。” 这番话听在廖子阳耳中,如惊雷般震撼。一时五味杂陈。 你变得毫无追求,一心只想赚钱,就为了苏家那上门女婿? 为了他,你甚至不愿正眼看我? 廖子阳内心失衡了。 他年少多金,才华横溢,在娱乐圈名声鹊起,是青年一代的演技标杆。莫说圈内女明星,就连许多豪门千金,也频送秋波。 可在你苏明月眼中,我连一个吃软饭的赘婿都比不上? 他那英俊的脸庞上掠过异色,深吸一口气:“明月,你名校毕业,容貌出众。真的甘心被入赘老公所累?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付出青春?” 此言一出,气氛略显凝重。 陈秀玲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苏明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提她不争气的老公。这不是打廖子阳的脸,让他丧失信心吗? 楚云则是安静喝着咖啡,一言不发。 “我老公脾气不好,还有暴力倾向。”苏明月眯眼扫视廖子阳。“你这样言语中伤,他会很不高兴。” “不高兴我也要说!”廖子阳慷慨激昂道。“他是个男人吗?让老婆挣钱养家,把软饭吃得理所当然?” “还脾气不好,有暴力倾向?”廖子阳皱眉道。“明月,他是不是冲你动过手?是的话你告诉我,我找人收拾他!” 这要搁寻常女人,怕就被廖子阳的大无畏打动了。 可惜,他一番惺惺作态在苏明月眼里,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你误会了。”苏明月摇头道。“他脾气不好,是对外人。有暴力倾向,也是针对心怀叵测的人。在家里,他很听话,也很有当赘婿的觉悟。” “哦。忘记介绍了。”苏明月看了眼面带微笑的楚云,说道。“他叫楚云,既是纵横娱乐的艺人部总监,也是我老公。” 廖子阳表情僵硬,跟吃了苍蝇似的,内心一阵翻滚,恶心的不行。 你们他妈的联手玩我!? 目光阴冷地瞪了陈秀玲一眼: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还会协助我吗?那你为什么隐瞒楚云身份?成心想看我笑话? “媳妇,跟你说八百次了。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楚云放下咖啡杯,一本正经道。“你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净想着怎么拆散我们的幸福婚姻。” 说罢,楚云望向陈秀玲:“婶婶,你再敢挖我墙角,为老不尊。信不信我天天带你老公喝花酒,逛风月场所?” 陈秀玲差点厥过去。 当你老婆面都这么混不吝,私下你还不得上天?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秀玲气坏了。 这明月真是不懂事。如此金龟婿不懂得珍惜,非要跟这混蛋楚云搅和在一起。值得吗?大好前程不要,非得过清贫苦日子? 廖子阳心态炸了,维系着最后的风度:“明月,陈姨,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你们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近期都在明珠。” 说罢也不寒暄了,起身离开咖啡屋。 只是临走前,那恶毒眼神狠狠扫视楚云。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明月没变,仍是廖子阳心中念念不忘的高冷女神。变的,是她的生活机遇,是苏家的破产,入赘老公的压榨。 廖子阳觉得还有机会,只要掌握时机趁虚而入,他依旧能抱得美人归。 廖子阳一走,楚云就板着脸说道:“明月,你下次注意点。我虽然吃软饭,但也是要面子的。有些事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揭穿。你这么说会伤了我的自尊心。” “哦。”苏明月口吻清淡道。 “呸!”陈秀玲气的牙痒痒。“你个废物还有自尊心?迟早把明月拖累死!” “婶婶你住嘴,我和明月伉俪情深,相敬如宾。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楚云严肃道。“你再煽风点火,我就和你断绝婶侄关系!” “——” 第二十八章 睫毛怪! 奔驰轿车上,陈秀玲絮絮叨叨个不停:“人家当总监,你也当总监。杜青年薪一百五十万,你才六十万。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苏明月上了车就闭目养神,不闻不问。 楚云则嬉皮笑脸道:“婶婶,亏你还在娱乐圈闯荡这么多年。我一个新手能当上总监已经算走运了。哪能跟老板家属比薪资?做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有了。婶婶你有吗?” 他对陈秀玲有不满,但没偏见。 某些时候,楚云甚至觉得这婶婶挺可爱。 陈秀玲市侩没涵养,可对苏家上心,也是真心对苏明月好。当初顶着重压面对韩夫人,可见一斑。 “牙尖嘴利。”陈秀玲冷哼一声。“我迟早撕烂你这张破嘴!” 廖子阳那事已无可挽回,她多说无益。此刻只好将一腔怒火宣泄在楚云头上。 这小子轻佻浮夸,没个正形,能被薛朝青看上当总监,倒是出乎陈秀玲意外。薪资少就少点吧,起码能养活自己了。 “明月,小你这有油卡,给我几张吧,这车挺费油。”楚云面不改色道。“我大手大脚惯了,那点薪水还不够我平时开销。” 陈秀玲气得翻白眼,差点骂娘:“你个小王八蛋要不要脸?吃你老婆的,住你老婆的,车也开你老婆的!现在连加油都找你老婆?” 陈秀玲声嘶力竭:“家门不幸,怎么摊上你这缺德玩意!” 楚云严肃道:“婶婶别这么悲观,我也并非一无是处,只要你足够仔细,还是能从我身上找到优点的。” 陈秀玲怒极反笑:“我真是想知道你这混蛋有什么优点!” “我眼睫毛很长,像两把刷子。”楚云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大家都夸我是睫毛怪。” “——”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秀玲气得肝疼。 她更加不能理解,侄女怎么就能忍受这么个泼皮无赖在眼前晃? 拿出手机上网打发时间,没玩几分钟,一条热搜新闻映入眼球,惊得陈秀玲差点头撞车顶。 “出大事了!”陈秀玲花容失色。 “淡定。”楚云数落道。“婶婶你年过四旬,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怎么一点也不老成持重?” 陈秀玲懒得理会连标点符号都在埋汰人的楚云,径直说道:“明月,你上新闻了!” 苏明月缓缓睁开眸子,聆听陈秀玲的叙述。 原来,她今天和廖子阳喝咖啡的画面被媒体拍到了,并第一时间传上网络。显而易见,媒体是冲廖子阳去的。但没想到误打误撞,拍到个大八卦。 连标题都十分火爆:惊!当红影星廖子阳私会已婚女演员! 作为圈内人,陈秀玲并不介意苏明月上热搜。相反,多多益善。可这条热搜直接揭露了苏明月已婚内幕,极有可能摧毁苏明月刚刚起步的演艺事业。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苏明月了解情况后没做评价,重新闭上了美眸。 “要不我给廖子阳打个电话?他人脉广,面子大。应该能把热搜给撤下来。”陈秀玲急道。“再者说,这热搜对他形象也有损害,他应该也挺着急。” 楚云漫不经心道:“婶婶,以后少跟我吵架发火,你看你这脑子,净想着怎么骂我。遇到正经事一点用都没有。” “你能闭嘴吗?!”陈秀玲骂道。“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楚云笑了笑,耸肩道:“我敢保证,廖子阳就算接你电话,也不会帮忙撤热搜。况且,他大概率不会接。” 陈秀玲闷哼一声,懒得跟楚云扯淡。径直给廖子阳打过去。 果不其然,电话打不通。七八次尝试之后,陈秀玲彻底放弃。 “他为什么不接?”陈秀玲心急如焚。“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接吧?” 楚云感慨道:“婶婶,你未免太缺乏江湖经验了吧?这热搜明显就是廖子阳搞的鬼,你还跑去求他?” “什么意思?”陈秀玲懵了。 “他刚才在咖啡屋吃了亏,掉头就上了热搜。他是人是鬼还不明白?”楚云说道。 “那照片怎么解释?他难道神机妙算,知道会被明月挤兑?”陈秀玲不信。她是这次约会的接头人,抹黑廖子阳,就是骂她有眼无珠。 “如果他聊的开心,谈的顺利。只需把已婚女演员改成新晋女演员就行了。”楚云眯眼道。“他在借公众舆论向明月施压。” 陈秀玲震惊了,心有愧疚。 楚云送陈秀玲下车后,便载着苏明月回了纵横娱乐。 还在停车场,他就与苏明月分道扬镳。纵横除极少数高层,外界并不知晓这对夫妻的真实关系。再加上薛朝青施压,也无人敢提。 可此时,总裁办公室的薛朝青却头疼欲裂。 秦正浩的收购压力还没缓解,公司力捧的苏明月又搞出这么大个丑闻。他打听过了,想撤这热搜,前后得花两千万。还未必能压死。 “该死的!真他妈流年不利!” 薛朝青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绝望之极。 “干什么发这么大火呢?” 也没敲门,楚云慢悠悠走进来。嘴里叼着烟,有点痞:“我被薛总卖了都没叫苦。难不成薛总家红杏出墙,被绿了?” 薛朝青盯着没缺胳膊少腿的楚云好半天,也没在意他的恶毒诅咒:“你没事?” “薛总希望我有事?”楚云一屁股坐下来。 “当然不是——”薛朝青拨浪鼓似地摇头。“那你昨晚怎么跟秦公子聊的?他没动你?” “废话。”楚云眯起眸子。“他要是动我,你就不是在这里跟我聊天了。” 薛朝青打了个激灵。 他见识过楚云的手段,知道这小子手黑。 真动手了,他不是在太平间认楚云尸体,就是去监狱作证他是杀人凶手。 “没事就好。”薛朝青吐出口浊气。楚云真要出事了,他也内心有愧。 “我是没事。”楚云不咸不淡道。“但薛总有没有事,就不好说了。” 薛朝青闻言,心猛然一沉。 坦白说,昨晚鼎晟那局,他不仅得罪了秦公子,也惹怒了楚云,当了逃兵。 加上对楚云的忌惮,薛朝青脸色发青,身躯往后稍了稍。怕挨揍。 第二十九章 我辈楷模! 薛朝青惊慌失措,心跳如雷。 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楚云敢揍他,他就敢求饶。 尊严又没痛觉神经,照他身上来两脚,那才要命。 “楚总,我也是迫不得已。”薛朝青咽了口唾沫道。“秦正浩财大气粗,我不敢得罪他。” “所以拿我当炮灰使了?”楚云点了一支烟,眼神阴郁。“薛总,你这算盘打得精明。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就让我替你扛雷?” 薛朝青冷汗直冒,眼神躲闪。 楚云的手段,他一清二楚。连韩夫人都没能幸免于难。区区他薛朝青,又哪招架得住楚云报复? “楚总,您误会了。我原本只是希望您能周旋一下,给我争取点准备时间。”薛朝青战战兢兢道。“我没想到您会和秦正浩翻脸啊——” “那我不管。”楚云吐出一口烟雾,态度强势道。“人,我帮你得罪了。说说吧,怎么补偿我。” 薛朝青痛不欲生。 他如今诸事不顺,麻烦接踵而至。哪有精力补偿楚云? “薛朝青。”楚云眯眼眸子玩味道。“看你这架势,是打算跟我耍无赖?” “天地良心。”薛朝青叫苦不迭。“楚总,我现在自顾不暇,真的没能力补偿您。要不您开个价?只要我出得起,绝对不皱眉。” 花点钱打发这位大爷吧。他是真没心力陪楚云纠缠了。 压力给到位了,弹簧也绷紧了。楚云话锋一转道:“薛总,用不着这么悲观。秦正浩那边,我有法子帮你化解。” 此言一出,薛朝青立刻喜上眉梢:“真的?” 楚云故作深沉,淡淡点头。 “楚总您要真能搞定秦正浩,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薛朝青高兴坏了。困扰他近一个月的难题总算有眉目了。 “你别高兴太早。”楚云挑眉道。“我是有条件的。” “您说!”薛朝青拍着胸膛保证。“刀山火海,我义不容辞!” “你还有脸提义?别恶心我。”楚云揶揄道。 薛朝青讪笑两声,等待下文。 “我老婆上热搜的事儿,你知道吧?”楚云直奔主题。 “知道。”薛朝青点头,随即满脸苦涩。“这是个**烦,处理不慎,苏小姐的形象就完了。”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楚云抽着烟,看似随意地问道。 “先跟廖子阳那边通个气,问问他们的意思。”薛朝青说话时颇为忐忑。 这新闻在娱乐圈绝对劲爆。廖子阳近两年风头正劲,又是金凤凰影帝的有力竞争者,一旦获奖,他就是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一时无两。 他与已婚女演员私会,媒体肯定死抓不放,大炒特炒。 可这对楚云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没哪个男人能顶得住如此压力,就连薛朝青都有点同情楚云。 “太被动了。”楚云摇摇头,皱眉道。“就算廖子阳方面有所举措,也只是自保,不可能维护我老婆的形象。” 薛朝青也想过这问题。可他能怎么办?廖子阳的背后金主财大气粗,这两年又是风云人物。就算花重金给他洗地,也稳赚不亏。 苏明月入行刚半年,既没什么铁杆粉丝,也还没所谓的国民度,就算走在马路上,也很难被人认出来。让薛朝青花钱撤热销,给她洗白,杜撰公关文? 成本太高了,而且有可能和廖子阳一方形成对立,掐起来。 到那时骑虎难下,只会榨干本就式微的纵横娱乐。 “我会想办法灭火。”薛朝青拿捏尺度道。“努力将网络上对苏小姐的负面评价降到最低。” 他基本放弃苏明月了。凭廖子阳的人气和关注度,媒体势必将苏明月扒烂。而纵横对苏明月的定位,本就是气质女神,实力派演员。 经此一役,有丰富经验的薛朝青很清楚,苏明月凉了。 “敷衍,逃避。”楚云不快道。“你是不是准备打退堂鼓了?” 被揭穿的薛朝青颇为尴尬,可他实在无能为力。哪怕斥重金撤下热搜,苏明月人设崩塌,没了市场价值。 “撤热搜要花多少钱?”楚云随口问道。 薛朝青不情不愿地说道:“我打听过了。起步两千万,就这还不保证压得住。” “反过来呢?”楚云说道。 “怎么反过来?”薛朝青疑惑道。 “上一个热搜要花多少钱?”楚云问道。 “上热搜倒是没那么贵,这玩意都是待价而沽。丑闻多了损害形象,肯定代价更高。”薛朝青解释道。 楚云点点头,他对娱乐圈并不专业,但早已把人性摸透:“标题我帮你想好了:震惊!苏明月生活窘迫,辛苦养入赘老公。” 薛朝青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头顶一片绿还不够惨吗?非得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被网友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 薛朝青头皮发麻地望向楚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配合当前的新闻热度,你再使使劲宣传炒作。我老婆应该会人气急升,一夜爆红吧?”楚云很认真地问道。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苏小姐能不能一夜爆红我不敢保证。但楚总您肯定会一夜之间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男人受点委屈算什么?最重要是自己女人过的好!”楚云大义凛然道。“红了就能名利双收,就能飞黄腾达。我和明月伉俪情深,如胶似漆。你说她发达了会不管我吗?” 薛朝青眼前一黑,脑海中蹦出两个字:无耻! 这孙子太他妈不是人了! 为了吃软饭,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楚云又将咖啡屋私会的详细内幕告知薛朝青,包括廖子阳如何施压,试图用名利引诱苏明月。从而达成他的邪恶用心。 薛朝青听得瑟瑟发抖,语重心长道:“楚总,您为了吃软——为了您老婆的事业,真是用心良苦,牺牲太大了。真是我辈楷模。” 楚云大手一挥:“没担当算什么男人?换做是你,相信也会义无反顾。” 薛朝青脸色苍白。我他妈可不会为了吃软饭出卖灵魂!沦为过街老鼠,遗臭万年! 第三十章 戏子而已! 撤热搜、洗白,和廖子阳打擂等一系列操作对薛朝青来说成本太高,且吃力不讨好。 而反之,以炒作为主,再拉上楚云这软饭男垫背,苏明月的正面形象倒是能再立起来。 只不过,揭露咖啡屋的私会内幕。虽说能洗白苏明月,化解第一个热搜带来的负面影响。却彻底得罪了廖子阳,还会引来对方粉丝的疯狂围剿。 薛朝青压力很大。 “薛总,你觉得是廖子阳更好对付,还是秦正浩?”楚云敲打道。 薛朝青心一沉,拍案而起:“咱们干一票大的!让苏小姐一夜爆红!” 楚云点上香烟,冷静道:“薛总,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薛朝青心惊肉跳道。 他发现了。这家伙甭管提出什么,往往都能让人大吃一惊,难以消化。 “抹黑我的时候,挑张帅一点的照片刊登,回头我多拍几张照片,薛总你亲自甄选。”楚云抿唇道。“我这人其实挺爱惜羽毛的。”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点头道:“明白。理解。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呢?唉,都是男人,我懂你。” 二人灵魂交流了一阵,楚云忽然想到个事儿:“哦对了。我听说薛总小舅子当总监的时候,年薪是一百五十万?” 薛朝青张了张嘴,解释道:“杜青入行八年,有资源有人脉,资历也很深。这个薪资问题不光看职位的,也得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 “行吧。我个人问题都好说。”楚云点点头。“但薛总,我有言在先。在我媳妇的问题上,你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薛朝青心头一颤,郑重其事地点头:“楚总放心,苏小姐本就是纵横重点培养的艺人。我们肯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楚总一片苦心。” 谈完公事,楚云慢腾腾离开办公室。 还没回去,就听到走廊传来争吵声。 拉了个员工打听,原来是狗仔偷溜进来,结果被保安识破,正要赶出去。 乖乖,这热搜影响力也太大了吧?都直接上公司来暗访了? “堂堂上市公司怎么能让一群狗仔溜进来捣乱,这成何体统?通通赶出去。”楚云发了官威,回到办公室。 “明月,你千万要稳住。我和薛总会妥善处理。” 楚云发了条宽慰短信,开始上网研究。 各大平台充斥这条劲爆新闻,人气居高不下。网友讨论也是铺天盖地,甚嚣尘上。 说到底,大明星廖子阳如果只是正常私会搞对象。新闻会有,但不会如此火爆。如今他是勾搭有夫之妇,是搞婚外情。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廖子阳闯荡娱乐圈多年,能没几个竞争对手?能没几个要他身败名裂的圈内人? 可网络上,本该遭受痛斥指责的廖子阳风评极好,竟没多少负面新闻。相反,不少大v站出来为廖子阳洗地,推测这热搜根本就是三流演员苏明月为炒作搞出来的。 这风声一出,网络上一边倒抨击苏明月。 “苏明月就是个入行不到一年的小演员,年纪还大了。我们家阳阳会看上她?这就是一场阴谋炒作。想碰瓷我们家阳阳上位而已。大家散了吧,别给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炒热度。” “就是就是,现在娱乐圈可真乱。什么人都敢自称演员。学过表演吗?台词功底过关吗?都奔三的女人了,还在这做明星梦,真让人鄙视。” 伴随热搜事件发酵。廖子阳和苏明月分别单独上了热搜。廖子阳一边疯狂洗白,将受损名誉降到最低。苏明月则被骂得狗血淋头,什么狐狸精、老女人、九流女演员,怎么狠怎么来。 廖子阳揪住单身这一点,很快就脱离了旋涡中心,甚至为他竞争金凤凰影帝添加了筹码,万众瞩目。 苏明月却沦为现代潘金莲的典范。眼看着刚有起色的事业岌岌可危,前途不保。 苏明月回到办公室便闭门拒客,专注剧本。 这戏她已经接了,合同也签了。只要制片方不和她解约,她就会全力以赴,演好这个角色。 至于外面谣言四起,恶评如潮。她懒得管,也管不了。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苏明月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眉头微蹙,径直挂断。 叮叮叮。 对方不依不饶,接连打来三个电话。 迫不得已,苏明月只能接通。 “有事?”苏明月口吻清冷,不近人情。 “明月,我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电话那边传来廖子阳充满歉意的声音。“你和薛朝青谈过了吗?公司打算怎么处理这次公关危机?” “没谈。”苏明月简单明了道。“也不需要处理。” 廖子阳皱眉道:“明月,这次事件会对你的形象造成极大影响。我知道纵横娱乐对你的定位,这件事如果不妥善处理,你在娱乐圈就没机会上位了。” “这是我老公应该关心的事。”苏明月一字一顿道。“不是你。” 廖子阳心头不快,但仍稳住情绪:“以我对薛朝青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放弃你。明月——” 深吸一口气,廖子阳给了苏明月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我不仅能帮你洗白,还能捧你当大明星。” 他说完,心绪不宁地等待苏明月回答。 他已经暗示了,甚至是明示。 脱离你那入赘老公,我就能捧你当大明星,从此名利双收,走上人生巅峰。 如此诱人的条件,谁又能拒绝呢? 可廖子阳一点底都没有。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寻常女子,而是那个永远寡淡清冷,从小就没有任何破绽,做什么都极具天赋的梦中女神。 哪怕她如今家道中落,被迫进了娱乐圈。 可在她面前,廖子阳始终没有任何优越感。 “大明星?” 苏明月短暂地沉默之后,口吻清冷道:“学生时代,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考状元,上名校。我用三年考完普通人十年才能拿到的澳洲精算师资格证。华夏至今也不过十个人拿到了证书。” “现在,你要用当明星来诱惑我,让我抛弃道德,丢掉底线?” 苏明月一字一顿道:“廖子阳,我连我老公都没看上。你凭什么让我看上你?因为你是大明星?戏子而已。” 第三十一章 你配吗? 廖子阳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之极。 你看不上你那吃软饭的窝囊老公不是理所应当吗?凭什么拿他跟我比? 我廖子阳出道就大火,如今已是华夏娱乐圈中流砥柱。就这还只是戏子而已? 可生气归生气,被苏明月一番挤兑,他莫名有点没底气。 苏家和廖家称得上世交。他与苏明月也算青梅竹马。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实际生活中,他极少与苏明月有交集。对方也不给他机会。 廖子阳这些年之所以对她心心念念,一是苏明月容貌出众,气质百里挑一。二则是从小到大,他都在仰望这个清冷女神。 她优秀得不真实。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高中,直至大学。 她永远考第一,将廖子阳甩在身后。 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像天之骄女一般光芒万丈。 就连廖子阳在同学艳羡的注视下考入燕京电影学院,成为当红明星。苏明月也以更为传奇的方式考入名校,拿到含金量极高的精算师资格证。放眼华夏,能达此成就者,不过区区十人。 若非苏家企业破产,面临巨额债务,苏明月的人生轨道,绝不会与娱乐圈有任何交集。 “明月,你当年的确风光过。”廖子阳咬牙道。“但现在已经不是属于你的时代。人要懂得取舍,要知进退。不能一厢情愿地活在过去。” “哦。”苏明月准备挂断电话。 “一旦事件发酵,你不可能全身而退。更难以在娱乐圈生存。”廖子阳提高音量道。“到那时,你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劳费心。”苏明月口吻冷漠道。“最后给你提个醒。我老公脾气不好,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咔嚓。径直挂断了电话。 “贱人!”廖子阳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他招来工作人员道:“发动所有资源,我要把苏明月黑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 午餐时间,楚云点了两份外卖,偷偷溜进苏明月办公室。 网络上,苏明月成了不守妇道的坏女人。一股黑暗势力降临,疯了似地抹黑她。好似她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纵横娱乐也炸锅了,议论纷纷。 如此敏感时期,楚云很体贴地奉上爱心午餐。免得苏明月出门被骚扰。 “别把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楚云打开饭盒,放在苏明月面前。“就算全世界都骂你是坏女人,我也相信你的人品。” 苏明月面无表情道:“废话。” 楚云不以为意,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嘘寒问暖,将上门女婿的暖男气质发挥到极致:“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收起你的毒鸡汤。”苏明月拿起筷子,红唇微张道。“很倒胃口。” 说罢,慢条斯理地吃起午餐。 苏明月吃饭并不慢,没养成那些矫揉造作的恶习。楚云见她胃口不差,心也就放松下来。 这女人内心之强大,令楚云惊讶。 此时此刻,说她被全民讨伐也丝毫不为过。可她依旧心如止水,不动如山。难怪楚云多次在她面前展现内秀,也完全没能打动她。 真是一个让人产生强烈征服欲的魅力女王。 叮叮。 苏明月手机响起。是婶婶陈秀玲打来的。 “明月,快看新闻。事件有转机了!” 苏明月哦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午餐,这才打开电脑看新闻。 震惊!苏明月生活窘迫,辛苦养入赘老公! 一条条深挖苏明月隐私的新闻浮出水面。网络上,水军们井然有序地,层次分明的向大众解剖了苏明月的人生轨迹。 一时间,亿万女网友义愤填膺,痛斥有照片为实的楚云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苏家企业经济危机,这混蛋大婚第二天就脚底抹油溜了?结果苏明月事业刚有起色,他又跑回来吃软饭?” “刚收到小道消息,这软饭男竟然还把苏明月的陪嫁奔驰抢来开了。就为了出风头。” “啧啧。极品啊。真是活到一百岁不死都有新闻看。这小白脸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小白脸?你没看那废物的照片吗?长的其貌不扬,毫无气质。我算是想明白了。找老公还得找帅的,有钱的。因为这年头,又穷又丑的男人也没几个好东西!” 如果说苏明月起初还只是被女性网友抨击。那此刻的楚云,却成了真正的全民公敌。 女的恨他,男的也骂他丢脸。 “网络暴力真可怕。”楚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我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正通过网线向我奔袭而来!” 苏明月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风向转的太快,网络上迅速挖出苏明月的出身经历。就连她幼儿园在哪深造,也一览无遗。 “天呐!这苏明月简直是学霸中的学霸啊!她居然是明珠高考状元,而且还是理科!我就是那一届考生。题目难到想跳河,当初我们班几个学霸全都失利了。苏明月居然考了七百二十八分!” 总分七百五,考七百二十八基本可以封神了。 “高考牛不算什么。我坐标澳洲,刚拿到准精算师资格。想知道苏明月在澳洲精算界的传奇经历吗?”某网友高深莫测发了条帖子。 “精算师大佬啊!我听说澳洲精算师资格是全球最难考的。大佬快八卦八卦。” “端着小椅子吃瓜。” “呵呵,我只是考到准精算师资格而已。距离真正的精算师还差了一大截。而且年后就要赴美工作,筹备考北美精算师资格了。” 那网友也不卖关子:“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转考北美精算师。很简单,因为简单。” “迄今为止,华夏拿到澳洲精算师证书的,共计十人。苏明月就是第十人。前九位大神,基本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呼风唤雨。” “知道苏明月最牛的地方在哪儿吗?”那网友继续发帖。“众所周知,澳洲精算师协会是最难进的,证书也最难考。前九位大神最神速的,也花了近十年才拿到资格证。而苏明月,前后只用了三年。而我——根本连考的信心都没有。因为这不是百里挑一,也不是万中无一。而是亿万之一!” “她还是这亿万之一的天才中,最他妈天才的一个!” 那网友发出一个冷笑的表情,留下最后一贴:“婚外出轨廖子阳,蹭他热度?捆绑炒作?呵呵,廖子阳你扪心自问,作为世交好友,你觉得你配吗?” 第三十二章 准备好了吗? 伴随苏明月身世大起底,她水性杨花坏女人的形象彻底被颠覆。 学霸、天才、女王、巾帼的标签贴在身上。无数女网友狂热崇拜,成其拥趸。 而就在苏明月拥趸与廖子阳粉丝争吵不休时,一条揭露私会内幕的视频放上网络。 这视频一看就是咖啡馆拍下的,并被有心人高价购买。 视频中,苏明月气质淡漠,由始至终都没与廖子阳有肢体接触。而除他们二人,还有一对男女存在。 “就这也算勾引出轨?廖子阳你的脸可真大。”某苏明月拥趸上网发帖,充满讥讽。 “圈内人谁不知道廖子阳私生活混乱,女友一茬接一茬?说他勾搭苏明月我信。但就从这视频来看,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苏明月很抵触廖子阳。” “你们发现没有?那男人不就是苏明月老公楚云吗?”某网友眼尖。 “哈哈,谣言不攻自破。这年头还有带老公搞外遇的吗?廖子阳的那群脑残粉还有什么可说的?” 网络上热火朝天,随着各路信息八卦齐聚,苏明月高冷女王形象树立起来。就连她参演过的几部小制作,也被网友翻出来欣赏。 有人骂,有人夸。人气急升。 苏明月关掉电脑,神色平静地拿起剧本:“我要工作了。” 楚云愣了愣,疑惑道:“你要赶我走?” “我想安静会。”苏明月说道。 “我不敢出去啊。”楚云表情诡异。“我这种吃软饭的极品渣男,出门会被人大卸八块的。” 苏明月不再出声,拿起剧本研究角色,进入忘我状态。 楚云则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余光偷瞄苏明月。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与热火朝天的互联网形成鲜明对比。 但楚云并不平静。 尤其是当那名学精算的网友曝光之后,他愈发敬佩苏明月。 从小到大都是优,更是亿万无一的绝世天才。她却为苏家还债,进入她极其讨厌的娱乐圈。可她半句怨言都没有,默默承受这一切。 直至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对苏明月的了解太少了。少到不像是一对结婚半年的夫妻。 “你这么优秀,当初为什么不拒绝?”楚云抽完香烟,忽然开口问道。“我就是个废物。” 苏明月头也不抬道:“爷爷临终前,就嘱咐我这么一件事。” 楚云身躯微颤,脸色苍白。 “你呢?”苏明月喝了一口茶,红唇微张。“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娶我?” 楚云笑了笑,对苏明月的疑问不置可否。 “你很好看。”楚云看起来很认真。“我想改良下一代基因。” “哦。”苏明月淡淡回应,继续看剧本。 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楚云待了会觉得无趣,轻手轻脚离开了。 还没回办公室,他便接到薛朝青打来的电话。 “楚总,咱们转运了!” 楚云推开门,很瞧不上一惊一乍的薛朝青:“你好歹也是上市老总,能稳重点吗?” 薛朝青本来挺稳重的。可近来他麻烦不断,被蹂躏得痛不欲生。如今柳暗花明,他难掩兴奋之情。 干咳一声,薛朝青讪笑道:“楚总,我刚搜集了下数据。苏小姐人气急升,连之前参演的几部电影,点击量也节节攀升。大众对她的演技给予了非常正面的评价。” “那就好。”楚云点头,并不像当面与薛朝青探讨时那么热情。甚至于,他早就料到如今的局面。 “刚才好几个资方找上我。”薛朝青振奋道。“都愿意投资我们的项目。而且资金没上限!” 楚云耸肩道:“我老婆颜值高气质好,有人气有演技。引来投资没什么好稀奇的。” “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薛朝青大感欣慰。“我这就去见投资人,谈好方案之后,立刻开机。” 出名要趁早,趁热要打铁。 薛朝青在工作方面倒是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楚云正要挂电话,从兴奋中醒来的薛朝青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楚总。这两天你最好就待在公司,能不出门就别出门,能不回家就别回家。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怎么说?”楚云挑眉。这是要软禁我这幕后功臣? 薛朝青遮遮掩掩道:“你现在名声狼藉,成了过街老鼠。甚至有网友搞了个集资,叫众筹暴打软饭男楚云。揍你一拳一万块,踢你一脚一万五。目前已经筹到十多万了——” 楚云抽了抽嘴角,恼羞成怒道:“那你他妈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报警让警方来保护我?” 薛朝青暗中发笑,你孙子在先,还不让网友发泄下? 报警有点兴师动众了,但薛朝青还是多调了几名保安来楚云这一层。怕真有暴脾气网友上门找茬。 事实上,薛朝青的顾虑并不多余。 就下午这几个小时,戒备森严的纵横娱乐被混进来三拨人。其中两拨是找一夜爆红的苏明月,第三拨,则是找他楚云。 一拳一万,一脚一万五。诱惑真的很大… 更何况,楚云所为人神共愤,就算不为钱,也有人想揍死他。 “突然有点不想吃软饭了。”楚云喝着茶,点了一支烟。表情十分严峻冷酷。“这是拿生命在吃啊。”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楚云窝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进。” 下午已经来过一次了。是薛朝青安排秘书给楚云送下午茶点。 这马上就要吃晚餐了,楚云肚子还真有点饿。 咯吱。 门被推开,原本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楚云眉头一挑,眼中掠过异色。 当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楚云嗅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房内气温骤降。 他缓缓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穿着维修工服,头上戴一顶鸭舌帽,双手佩戴麻布手套。模样并不出众,遁入人群很难被察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维修工,流露出充满嗜血味道的杀机。 当二人视线对碰时,维修工咧了咧嘴:“准备好了吗?” 第三十三章 我骗你的! 咔嚓。 当维修工说完这句话,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视线由始至终都不曾离开楚云。 这是他今天的目标,对方为此开出了千万酬劳。在业界,这价钱算是逆天了。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手。 “还没有。”楚云仍保持窝在沙发上的姿势,摇了摇头。 手上,写完了发给小姨子的骚扰短信。 他如今名声狼藉,网络上更是众筹要打他。楚云精神压力很大,心情很不好。他想跟小姨子聊聊天,舒缓一下抑郁的情绪。 “我可以等你。”维修工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目光如炬。 这里是三十八楼,除了他看守的这扇门,楚云没有任何逃生之路。 “喝茶吗?”楚云放下手机,坐起身来倒茶。“我这是极品普洱,老总送我的。” 维修工摇摇头:“待会渴了,我可以喝口血。” “哦。”楚云抿了一口滚烫的普洱,扫了维修工一眼。问道。“没人看见你进来?” 维修工仍是摇头:“我是专业的。” “看的出来。”楚云点头。“不过这栋大厦到处都是监控器,总会有你的视野盲区。万一被拍下来,你往后就要亡命天涯了。” “酬劳一千万。”维修工目光阴冷道。“亡命天涯也够本了。” “看来我还挺值钱。”楚云放下茶杯,点上一支烟。“在你动手前,能告诉我雇主是谁吗?我很好奇。” “抱歉。”维修工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晦暗无光,却异常锋利。“行有行规。” “理解。”楚云抽了一口烟,脸色一如既往地从容。“你在接任务之后,应该对我做过全方位调查,对吗?” “当然。”维修工向楚云迈出一步,步履沉稳,充满杀戮。 “那我的手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对吗?”楚云动作娴熟地弹了弹烟灰,神色淡漠。 “是的。这也是他们重金聘请我的原因。”维修工一步一顿,吐纳坚实,只待雷霆一击。 “看来你很有信心。”楚云喷出一口烟,掐灭了只剩烟屁股的香烟。 “谈话可以缓解面临死亡的压力,我理解。”维修工离楚云只剩三步之遥,中间仅隔着一张茶几。“你放心,我下手干净利落,就算会有痛苦,也只是一瞬间。” “那你倒挺有职业素养。”楚云笑了笑,看起来很镇定。 杯中的普洱,只剩一口。 那把晦暗的匕首,也步步紧逼。 “还可以。我很尊重我的职业。”维修工神色凌厉,杀机必现。“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你呢?”楚云毫无征兆地反问。 维修工笑了。 唇角掠过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 “年轻人。一个打得了十个,的确有骄傲的资本。”维修工口吻凌厉,如一头嗜血野兽。“可能打和杀人,完全是两回事。我像你这么年轻时,一个能打五十个。平均每两秒就能击倒一个。” 说完,维修工没再浪费时间。 他进屋已经超过三分钟,这是黄金时段,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悄然离开。 五分钟不走,是大忌。 十分钟不走,从业界过百单任务总结分析,有超过六成的几率走不了。 维修工入行十年,每次执行任务,他都会严格控制时间,将风险降到最低。 嗖! 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向了楚云的心脏。 他是杀手,他的出手不花哨,也不炫技。 他追求的是一击致命,是以最小的风险将猎物击杀。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 然而,他失败了。 当他手中的匕首离楚云的心脏只有不到五公分时,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维修工的出手并不慢,甚至快到寻常人肉眼难辨。而他多年以来的职业生涯,也始终在磨砺自己的出手速度。 杀人只有足够快,才能不被人反杀。 可就在刚才,就在他的匕首即将刺入楚云心脏时。那前后不到一点五秒的时间,楚云捏碎了茶杯,并以破碎的瓷片割破了维修工的咽喉。 维修工只觉得咽喉一凉,便立刻停下来。 他瞳孔收缩,不可思议地望向楚云。另一只手,也迅速捂住了正在渗血的咽喉。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楚云放下被鲜血染红的瓷片,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普洱。“是谁派你来的?” 幕后黑手有很多可能。比如韩金,比如秦正浩,比如被打瘸的林丰。比如那个高高在上,却恨不得楚云横尸街头的男人。 维修工倒退了两步。手中的匕首也已收起来。 就在这惊魂一霎之后,维修工确定了一件事。他没能力猎杀楚云,甚至连构成基本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咽喉被割破的他,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咽喉被割破了,他却没有窒息感,也并没有鲜血狂喷。 楚云这是什么手法?他究竟对自己的脖子做了什么? “不能。”维修工朝门口移动。 他微微弯着腰,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目光闪动,寻找逃命契机。 “你真的很有职业素养,宁死也不肯出卖雇主。”楚云点上香烟,薄唇微张道。 “你未必杀得了我。”维修工脚步往后挪动。“如果我想走的话。” “走?”楚云笑了。 笑容如一只恶魔,目中透出近乎残忍的寒光:“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能走到哪儿去?” 维修工心头一沉,本以为楚云要痛下杀手,他甚至已经做好防御准备。 可没想到,楚云仍是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但他的咽喉,却终于传来阵阵寒意。 粘稠的鲜血,也突破了皮肤黏膜,汩汩滚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维修工看了眼从脖子上沾染鲜血的手掌,不由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不如你先告诉我雇主是谁?”楚云抽了一口烟。“也许我会心软帮你叫救护车。” “你会吗?”维修工语气软了下来。 死亡的恐惧,令他不再强硬。 “不会。”楚云摇头。“我骗你的。” 维修工怒火中烧,咽喉处的伤口,也因他浑身肌肉的紧绷,而不断扩大。 第三十四章 你很不专业啊! 办公室内,渐渐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所弥漫。 楚云一如既往,从维修工进来到此刻,他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 哪怕用破碎的茶杯割破维修工的咽喉,他也没露出半点疯狂。 他就如此冷静地应对着这场看似险象环生的猎杀,毫无猎物的觉悟。 “该死!” 维修工愈发用力地捂住咽喉。 可鲜血却逐渐从他指缝里淌出来,如覆水难收,越淌越快。 “感受到窒息了吗?”楚云往茶杯里续水。头也不抬道。“本来想让你痛快点,何必选个痛苦的死法?” 维修工终于明白了。 但破碎的茶杯割破他咽喉之时,他就无力回天了。纵然华佗在世,也难救他一命。 他惊骇于楚云那鬼魅的手法,同样,也后悔接手这个任务。 这不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而是自寻死路。 他与楚云的差距,从咽喉被割破的那一刻,便暴露无遗。 他连威胁楚云的机会都没有,何谈猎杀? 维修工自知逃生无望,他心一横,手握匕首想要殊死一搏。可他刚一动弹,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脖子处鲜血狂流。呼吸也几近停顿。 区区数秒,维修工脸色蜡黄,浑身冒出虚汗。 “反正快死了,不如告诉我雇主是谁?”楚云抿了一口茶,和颜悦色道。 维修工呼吸粗重,他认为自己还有得救。只要止住血,并及时送往医院,应该还能活下来。 维修工努力让自己正常说话:“送我去医院,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甚至连独自前往医院的体力都没有了。 楚云摇摇头,无情道:“我和你商量的不是你死不死。” “我死在这里,你就是杀人凶手。”维修工还在做最后努力。“你也逃不掉。” 楚云为自己续上第三杯普洱,然后抿了一口:“不要去考虑你职业以外的事。你跑题了。” 得到楚云的回答,维修工彻底陷入绝望。 “那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线索。”维修工咬牙说道。 他已经感到身体的麻痹,以及那逐渐降低的体温。 死亡的恐惧,令他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无所谓。”楚云喝光了杯中的茶水,终于站起身来。“我不怪你。” 说罢,他步履沉稳地走向维修工。 “你要做什么?”维修工倒退两步,早已是强弩之末。 “藏尸。”楚云很认真地回答。“你死了,我得把你运出去。总不能留在这里腐烂发臭吧?你很不专业啊。” 楚云说罢,抬腿便是一脚。 伴随咔嚓一声爆响,楚云踩碎了维修工左腿膝盖。 这一脚出了全力,当场将维修工整条腿踩得畸形,能完全折叠起来。 此刻,维修工却连惨叫声都难以发出。 但本有些浑噩的神智,却被剧痛牵扯住,骤然双眼放光,明亮起来。 他遍体大汗,剧痛难当,浑身如筛子般颤动。 “你——畜生!” 维修工明明意识已经薄弱,却又生生被痛得精神起来。 咔嚓! 楚云用行动回应了维修工,并认可了他的评价。 手臂一折,一扯,维修工整条胳膊错位,被扭曲到了后背。大大缩减了藏尸空间。 咔嚓! 维修工另一条胳膊也被依葫芦画瓢,彻底粉碎扭曲,折叠在后。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维修工瘫在冰冷地板上,不仅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还面临着楚云那近乎疯癫的折磨。以及源自灵魂的摧残。 “我是唯物主义者。”楚云挪到维修工另一条腿边,摇了摇头。“我不信鬼。” 啪! 猛地一脚踩下去,维修工四肢中唯一的好腿也被踩断,更呈现诡异的上翘。完全违背了膝盖存在的人体学。 至此。 维修工已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咽喉处的伤口已然结痂。他因失血过多而神志不清。满身的鲜血,也将他浸染成了血人。画面恐怖。 “忍着点,接下来你会有点疼。”楚云薄唇微张,挪到了维修工腰边。 手脚能随意摆弄了,但想要藏尸,真正难的是如何折叠。身高一米八的维修工,可没那么好藏。 接下来会有点疼?那刚才所经历的非人类折磨,又算什么? 维修工彻底崩溃了。 “给我个痛快…” 躺在血泊中无法动弹的维修工痛苦哀求。 他已成了废人,就算救活了——不,他已经没得救了。伤成这样,华佗也没辙。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楚云批评道。“你痛快了,我就郁闷了。” “我说…” 维修工精神世界崩塌,他只求一死,痛快死去。 “别勉强自己。”楚云薄唇微张。“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为了我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 “是韩家!” 维修工用尽全力喊出这三个字。 然后,躺在地板上的他看了楚云一眼,眼中充满绝望的请求:“求求你,杀了我。” “好的。” 楚云随手拿起跌落在地的匕首,没入了维修工的心脏。 扑哧。 刀落,人亡。 但楚云并没有停下来。他手法血腥地粉碎了维修工的胯骨,将他整个身躯以腰腹为中心,一百八十度对折。这样一来,他就能顺利放进行李箱了。 箱子是他上班第二天准备的,有备无患。 楚云把维修工装进箱子,然后清理了地板上的血迹,又拉开窗户通风,取出两瓶跟箱子一起准备的男士古龙水,洒满办公室。 办完这一切,他就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咔嚓。 刚推开门,楚云就正面与杜青撞了个正着。 “楚总,您这是要去哪儿?我刚好找您有事。” 自打薛朝青警告之后,杜青不仅见着苏明月绕道走。对楚云也是卑躬屈膝,态度极为谄媚。 “我刚杀了个人,正要抛尸。”楚云指了指箱子。“里面就装着一具尸体。你要陪我去吗?” 杜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干咳两声:“楚总您真幽默。” 可不知怎地,杜青好像真闻到了血腥味。还很浓。 第三十五章 不称职的小姨子! 杜青突然很感激薛朝青,当初要不是姐夫拦着,他没准就把楚云得罪狠了。 几次接触,杜青不仅越来越看不透楚云,打心底还越来越怕。 楚云就像头随时会兽性大发的猛兽,让人胆战心惊。 “我从小就有幽默细胞。”楚云硬邦邦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笑容。“杜哥,能借我个墨镜吗?我要出去一趟。” 杜青诚惶诚恐道:“楚总您可别这么叫,我哪受得起?”顿了顿,他好奇道。“您要墨镜干什么?” “因为我火了啊。”楚云从容不迫道。“万一被人认出来,我就跑不掉了。” 杜青恍然大悟。 这他妈哪是火了啊?根本就是臭名昭著,过街老鼠。 不过他可不敢趁火打劫,幻想夺回总监职务。 这事儿姐夫提过,全盘计划都是楚云制定的。包括揭穿他吃软饭的秘密,导致被全网黑。 杜青虽满脑子想着女人,可他常年跟薛朝青混,智商还是在线的。 有魄力把自己豁出去,去成全自己老婆,并扛住巨大压力。光凭这点,杜青就自叹不如。深感楚云内心强大,绝非凡人。 “明白。”杜青掉头去拿墨镜,牌子是迪奥的,市价近万。他讪笑道。“楚总,这墨镜我还没用过,很干净。您拿去戴吧。” “那怎么好意思。”楚云拿出手机就要表示。“多少钱,我转给你。” “楚总您这么说就是看不起人了!”杜青一脸不高兴。“您是我领导,还是我崇拜的人。给钱不是打我脸吗?” “那行。改天请你吃饭。”楚云收起手机。他是识货的,这墨镜肯定不便宜。这杜青真要敢收钱,他也给不起。 杜青亲自送楚云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离开。 到了地下车库,楚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驾车前往郊外。 得找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把箱子埋了,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把柄。 正挖坑呢,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小姨子打来的,忙扔了锄头,背靠大树接通。 夜幕降临,这郊外阴气森森。楚云嘴里叼着烟,忽明忽暗。看上去森冷诡异。 “姐夫,你忙吗?”电话那边传来苏小小还算友善的问候。 “还行。姐夫这不是火了嘛。心情难免有点膨胀,正在花园散步,舒缓一下肿胀的情绪。”楚云抽了口烟,微笑道。 “别逗了。”苏小小没好气道。“就你这能叫火啊?根本就是臭名昭著!” “都一样。”楚云郑重其事道。“在姐夫看来,要是不能名流千古,遗臭万年也不错。”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也没心情跟他瞎扯。谨慎问道:“姐夫,你现在能来我学校一趟吗?”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楚云目光一沉,杀机毕露! “你别胡思乱想啦!”苏小小忙稳住楚云心态。她是真怕了这暴力姐夫。动不动就要跟人玩命,苏小小真的不想狐假虎威。“就是我们教授想见见你。” “见我干什么?”楚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小小知道自家姐夫学历不高,可能理解不了自己这隐晦的说法。她解释道:“就是见家长。” 杀人都没手软的楚云听完,不受控制地手抖了。 见家长? 这是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可以说没有之一。 当然,他的恐惧不是源自见老师,而是见家长这件事。 这阴影是他十岁前留下的,时至今日,他偶尔也会因梦中经历见家长而惊醒。 “喂?姐夫你干嘛呢?”苏小小见楚云没了动静,也有点慌。 教授提了,她肯定得把家长叫来。姐姐不敢叫,叫了父母——也一定会通风报信,告诉姐姐。 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这声名狼藉的姐夫了。 “没什么。刚刚有人尾随我,好像是想揍我。”楚云瞎掰道。 “你冷静点。”苏小小郑重提醒。“不许跟人动手。” “小小,我是你姐夫吗?”楚云不高兴了。“人家要揍我,你要我冷静?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贴心小棉袄。你可真不称职。” 苏小小不跟他闲扯,追问道:“那你能过来吗?” “我待会有个会,可能抽不开身…”楚云有点抵触,虽然今非昔比,他是以家长身份来的。可阴影太大,他心很乱。 “不行就算了!”苏小小语气既强硬又柔弱可怜。“还说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呢。见个家长都没时间,你们男人的破嘴没一个靠得住。” “我来我来。”楚云可不敢得罪苏小小。这丫头古灵精怪,刁钻的很。回头给自己穿小鞋,挑起苏家愤怒,他麻烦更大。 “那你尽快。我们教授很凶的。” 苏小小径直挂了电话。 楚云摇头笑了笑,快速挖了坑,连人带箱子扔进土坑,直接埋了。 干完这一切,楚云点了一支烟,搁在地面:“走好。” 起身驾车离开,直奔明珠大学。 还没停好车,苏小小就堵上来了。 不过还没等苏小小开口,楚云便径直说道:“都怪你催,我刚闯了个红灯。罚款得你交。” 苏小小郁闷不已。却仍是催促楚云快点:“行了我帮你交。快走吧,你迟到快一小时了。我出来的时候,教授就已经发脾气了。” “跟你发脾气?”楚云挑眉道。“这教授是活腻了吧?” 苏小小吓了一跳:“你可别乱来。我叫你来是听训,不是干架。” “放心。”楚云摆摆手。“我有一万种办法让这教授向你忏悔。” 可当楚云在苏小小的领路下进入办公室时,他表情彻底愣住了。 教授? 这不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吗?看模样,也就跟苏明月年龄相仿。气质高贵优雅,根本没有传统教授的老气横秋。 “就她?”楚云低声问道。 他突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苏小小点头,俏脸紧绷,神情紧张。明显对这优雅教授有点忌惮。 “你先出去,姐夫帮你搞定她。”楚云理了理衣领,面容冷峻。“记得把门关上。” 苏小小小心翼翼退出去,关门时,门缝里楚云的背影高大勇猛,还有点悲凉。 第三十六章 你看什么呢? 室内开着空调,冷气很足。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教授,也神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苏小小进门时,跟这位优雅美丽的教授打过招呼。楚云也知道教授姓叶。 “叶教授久等了。”楚云两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恭维之色。“常听小小提起您,您可是她心目中的偶像。” “是吗?”叶教授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楚云入座。 “当然。”楚云一本正经道。“我本来还以为叶教授学识渊博,想必年纪应该不小了。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年轻貌美,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云的赞美之词并没得到叶教授的认可。相反,她峨眉微蹙,略施粉黛的俏脸上掠过不快之色:“楚先生,我想知道你今晚过来,是苏明月的意思,还是你擅自做主?” “有区别吗?”楚云心中犯嘀咕,这叶教授直呼苏明月大名,二人想必相熟?而且看起来,她对自己顶替苏明月颇有不满? “苏小小任性妄为,胆大刁蛮。”叶教授红唇微张道。“据我所知,苏小小只听她姐的。” “我是小小姐夫。”楚云缓缓入座道。“在她心中,我也有些分量。” “不见得吧?”叶教授挑眉。意味深长。 她又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办公室也不是没无线网。甭管用电脑还是开手机,跳出来的都是有关苏明月的八卦新闻。 她也因此认识了极品软饭男楚云。 此刻,新闻当事人就坐在面前,她有点没忍住揶揄。 楚云干咳一声道:“叶教授,我们谈正事吧。小小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您非得让她请家长?” “她连续旷课,违反校规校纪。”叶教授一板一眼道。“她再这么下去,不仅学业荒废了。甚至会被学校劝退。” 楚云闻言,却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沉默下说道:“叶教授,学生旷课的确不该。但您是不是也应该反思呢?” “嗯?”叶教授怔了怔,目光狐疑地望向楚云。 “如果不是老师上课太乏味,没营养。学生又怎么会无故旷课呢?”楚云强词夺理道。“我当初也经常翘课,就是觉得授课老师太傻。” 开玩笑,人都来了。要不力挺苏小小,以后还怎么苏家混? 小姨子可是楚云极力拉拢的盟友,他必赴汤蹈火。 面对蛮不讲理的楚云,叶教授神情不悦。她略停顿了下,皱眉问道:“冒犯问一下,楚先生毕业于哪所名校?” “剑桥。”楚云脱口而出。 “是吗?”叶教授眯起眸子。“原来楚先生和我是校友?你是哪一届毕业的?”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连初中都没读完。”楚云自认倒霉。耸肩道。“我虽然不提倡读书无用论,但读书好坏也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成长高度。叶教授,大学生旷课太平常了。没必要过于紧张。” 听完楚云的高谈阔论,叶教授有些匪夷所思:“我真的想不明白,苏明月怎么会和你这种货色结婚。她瞎了吗?” “会不会好好说话?”楚云怒视叶教授。 这女人还真跟苏明月认识,听口气还挺熟。 “我已经很克制了。”叶教授淡淡道。 “你看,我没说错吧?”楚云话锋一转,玩味道。“学历高代表不了什么。叶教授你剑桥毕业,骂起人来,跟那些菜场大妈也没什么分别。” 叶教授目光一沉,体内有一股邪火窜出。 但瞧着楚云那阴阳怪气的模样,她强行按捺下去。 然后,她当场宣布:“你可以走了。” “就这?”楚云挑眉。 “回去告诉苏小小,我这门课的学分,她拿不到了。”叶教授一字一顿道。 楚云当场就急了:“你公报私仇?” 他虽初中都没读完,但不代表他听不懂叶教授的话。 真要如此,苏小小指定将他扒皮抽筋。 “是的。”叶教授淡淡点头。“怎么了?” 哐当! 楚云拍案而起,一把推开椅子,直勾勾盯着叶教授。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九十度鞠躬。语气诚恳道:“对不起!请叶教授原谅我的狂妄!” “我没听到诚意。”叶教授口吻平淡。 “对不起!”楚云跟耍杂技似的,脑袋埋在膝盖上了。展现出强有力的柔韧性。 叶教授深深看了楚云一眼,淡淡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 “我拿人格发誓,我内心充满悔恨。”楚云为自己正名。 “你要有人格,也不会沦为过街老鼠。”叶教授眯眼说道。 “那群网络键盘侠就是嫉妒我有个好老婆。”楚云言辞确凿。 略一停顿,楚云继而说道:“叶教授,我无心针对你。不过我在苏家没什么家庭地位,小小让我过来扛雷,我要敢皱一下眉头,将来还怎么在苏家立足?” “行了。”叶教授不愿听他解释,淡淡道。“帮我警告苏小小,她再敢翘我的课,我保证她拿不到毕业证。” 楚云吓了一跳。 当初没拿到初中毕业证,他险些命丧校园。 拿不到名校毕业证? 楚云真怕冷酷无情的苏明月把小姨子给手撕了。 一步三鞠躬退出办公室,楚云出门前还向叶教授许诺有时间就陪苏小小来上课。极度卑微。 唯唯诺诺地关上房门,楚云吐了口浊气。总算替小姨子扫清障碍,印象分再加一次。 回头望去,苏小小正在附近的小花园瞎逛。明显心不在焉,脸上写满焦虑。 昏黄的路灯辉映之下,小姨子青春靓丽,宛若一道美好的风景线。 校园充满朝气,偶有少女喧闹尖叫,令楚云瞬间年轻十岁。 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叮咚。 楚云刚要走向小姨子,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随手打开一看,楚云差点喷鼻血。 这是什么鬼? 头像显示,这正是刚加微信的叶教授。连标注都没来得及改。 而消息内容,则是一张劲爆火辣到连楚云都顶不住的性感照片。 衣料少到堪堪遮羞,那妩媚的眼神,那风骚的姿势,那婀娜的娇躯—— “姐夫,你看什么呢?” 苏小小清脆的嗓音如一道春雷,差点把他吓死。 第三十七章 发错了! 楚云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没什么。”楚云神色冷酷道。“叶教授刚才引诱我,但我不为所动。”悄悄收起手机。 苏小小掐了楚云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当心让叶教授听见了,直接把我学分给清零!” 楚云闷哼一声:“她已经准备让你重修学分了。” “不会吧!?”苏小小心跳如雷,脸色煞白。 真要重修学分,姐姐迟早发现。 到那时,她在劫难逃。 “放心,姐夫已经搞定她了。”楚云挑眉道。“敢让你挂科?她怕是活腻了!” 苏小小吐了口气,腿有点发软:“姐夫,谢谢你。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我姐,否则她会打死我的。” “放心吧。不论何时何地,姐夫永远是你最坚实的靠山。”楚云说罢,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小,你好不容易考上名校。怎么能无故旷课呢?姐夫当年家里穷上不起学,成了人生最大的遗憾。” 苏小小眼神躲闪道:“我这几天报了个舞蹈班,所以…” “以后挑老师不那么凶的课去翘。”楚云出谋划策道。“这叶教授神经有点问题,最好别惹她。” 苏小小乖乖点头,又道:“姐夫,你怎么跟叶教授聊的?她可是我们明珠大出了名的难搞。” 她嘴里这么说,心中却很崇拜叶雪。 跟姐姐年纪相仿,就当上了明珠大名誉教授,不仅在教育界名声斐然。在明珠商场也有极大影响力。说是苏小小偶像也不过分。 “她算什么?还能有你姐难搞?”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脑子有点乱。 “说的好像你搞定我姐了似的。”苏小小斜睨了他一眼。又追问了一会有关热搜事件的内幕。唏嘘道。“这回我姐总算翻身了。只可惜你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正好我嫌那份工作太累,又赚不到多少钱。”楚云抽了一口烟。抿唇道。“等你姐把知名度转化为经济收益之后,我索性辞职不干了,专心主内。” “要不要脸?”苏小小瞪了楚云一眼。 楚云严肃道:“怎么跟姐夫说话的?我辞职了又不是虚度光阴。家里清洁卫生,洗衣做饭还不得我来?” 苏小小朝楚云竖起大拇指。丢下一个字:牛。 赏脸送楚云到校园大门,后者力邀她夜游明珠城,来一场急速狂野。苏小小却翻了个白眼道:“还是算了。我怕你一会让我加油。” “胡说八道。姐夫有那么——哎呀。”楚云看了眼油箱。沉声道。“还真不太够了,小小,这附近有加油站吗?你给姐夫带个路呗。” 他话音刚落,苏小小便脚底抹油溜了。 透过后视镜目送苏小小回了学校,楚云这才转动方向盘,开上主干道。 心中却仍在疑惑为何叶教授给自己发如此火辣性感照片。 看起来挺端庄优雅高贵的啊。怎么一上网就如此骚动? 拿起手机调出网名为雪的微信,琢磨了半天,单手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叮咚。 叶教授很快就回了。 “发错了。” 紧接着,她就撤回了那张火辣照片。 倒是让楚云颇为惋惜,刚才为何没保存下来? 将来她要再敢清零苏小小学分,自己也可以拿此威胁嘛。像她这种看似高贵优雅的女人,肯定极度爱惜羽毛。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故意的。”楚云回了一条短信。 “呵呵。” 叶教授回消息很快,却是很无趣的两个字。 楚云随手回复她:“我在开车,叶教授晚安。” 然后石沉大海,没了音信。 途中,楚云给苏明月打了个电话。确定她已经被公司安排的车送回家中,也就安心了。 他臭名昭著,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苏明月却一跃成为网络红人,名声大涨。 运气吗?炒作吗?资本操盘? 都有。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苏明月自身强大的基础上。 美貌惊人,气质出众,恐怖的学历,包括与生俱来的寡淡高冷。都成了她疯狂吸粉的利器。 公司帮她运营的微博也在这短短一天内,粉丝从不到十万激增到三百万,如同坐上火箭。 薛朝青在晚饭期间联系过他,投资基本谈妥,等各方面筹备完成,便尽早开机。 纵横娱乐经此一役,原本一潭死水的股市也有了回馈。可谓双喜临门。 楚云到家时已经夜间九点。苏明月如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剧本。还是那本名为《痞子猎人》的剧本。 “项目资金不是到位了吗?怎么还在看这小成本?”楚云随口问道。 “已经口头答应制片方了。”苏明月心如止水道。 楚云笑了笑,也没多问。 这女人还真是宠辱不惊,遵守承诺。颇有楚云当上门女婿前的风采。 “你吃了吗?”楚云打开冰箱上下打量。折腾了一晚,连晚饭都没吃。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厨房有饭菜,你自己热。”苏明月喝了一口茶,投入到剧本之中。 她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太多拍戏经验。纵然天赋异禀,也得努力钻研。 有天分的人还在奋斗,楚云却热了饭菜,狼吞虎咽起来。手机架在餐桌上,看着下饭综艺。 吃饱喝足,楚云自觉地来到阳台抽烟。心情很美丽地问道:“明月,等你火了,赚大钱了。还有什么梦想吗?” 苏明月头也不抬道:“想买个大房子。” “我举双手赞成。”楚云很委屈。“这房子小得连抽烟都没地方。” “嗯。越大越好。”苏明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剧本。“不仅闻不到烟味,最好连你说话也听不见。” “——” 这是嫌我聒噪,制造噪音呢? 亏我牺牲名誉,助你星路无忧。女人没一个有良心! 自觉收拾了碗筷,道了晚安,楚云便回房休息了。 可他刚躺下,手机又叮咚一声响。 楚云刚看了眼,心又莫名躁动起来。 “我买了新睡衣,开视频吗?” 又是叶教授。 第三十八章 狮子大开口! 看着消息,楚云莫名其妙,睡意全无。 又发错了? 沉思了片刻,楚云回了一条消息:“叶教授,请你自重,我是已婚男士。” 叮咚。 叶教授很快就回了。 不仅有文字,还有一张截图。 “发错了。” 这是文字。 而截图,则是她一个好友的头像网名。 跟楚云“云之泪伤”的网名,仅有一字之差,叫“云之泪殇”。就连头像都颇为相似。 不仔细看,还真分不清。 叶教授这一番解释,却让楚云有点尴尬。 但他仍不能释怀,一次发错可以理解。接连发错,有点说不过去吧? 当然,他也没自恋到以为见一面就能征服叶教授。有样学样回了条消息:“呵呵。下次注意点。” 然后起身准备抽根烟梳理下情绪。 可他刚点上香烟,手机骤响,传来一阵激烈的颤抖… 叶教授给他弹视频,如催命符一般。 楚云眉头一挑,立刻就拒绝了。 这娘们故意的吧?刚说完就又搞错?就这智商还能考剑桥?青鸟都未必收她。 挂断视频,楚云眉头紧锁,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叶教授,你究竟想干什么?” 要不是看苏小小面子,他就和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翻脸了! “我们互相删除好友吧。” 楚云看了这条内容,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也许叶教授真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发错了而已? 他很谨慎地编辑了一条消息,按下发送键。 “抱歉,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触目的字体显现出来。叶教授已从好友列表中将楚云删除。 “这女人是个妖怪吧?”楚云深吸一口香烟,满肚子晦气。 原本楚云打算加她好友,偶尔还能以姐夫的名义关心下苏小小的学习状况。进而拉近小姨子与姐夫的关系。可没想到闹出这么一出,最后还被人拉黑了。 摇摇头,楚云掐灭香烟,灌了半杯水倒头睡去。 一夜无话。 早上不到八点,楚云就爬起来了。 他本想下楼跑步健身,但考虑到自己成了网络红人,这要被人认出来了,肯定难以脱身。索性从冰箱拿了个面包充饥。坐在客厅耐心等待苏明月起床做早餐… 茶几上放着苏明月昨晚研究的剧本,楚云拿起来看了眼,不由被苏明月的工作态度所震惊。 每一页都写满了标注、笔记,包括对角色在各个时期的理解。难怪初出茅庐演了几个配角,都能获得大众好评。真是应了那句功夫不负有心人。 咔嚓。 主卧门被推开,刚好八点半。 “早啊。”楚云做贼似地放下剧本,脸上堆满笑容。 不施粉黛的苏明月依旧美丽。峨眉,明眸,精致挺翘的鼻梁,弧度柔美的红唇。 “早。” 苏明月看了眼面包袋,也不说话,径直走进厨房。 楚云闲来无事,打开电视看起来。可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拉开房门,还不等楚云开口。二女一男便闯了进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要搁其他场合,楚云不说当场发作,也得教他们学学礼貌。但面对这几位,他本分关上房门,一声不吭。 来者何人? 正是岳父岳母,还有絮絮叨叨的陈秀玲。 “爸妈。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给您准备生煎包啊。”楚云讨好巴结道。 上次跟董玉华闹的有点僵,事后楚云颇为后悔。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更是苏明月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哪能说那么刺耳的话?还是缺乏社会经验啊。 董玉华闷哼一声,也不理他,径直来到客厅坐下。 苏振南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很本分地坐在一旁。陈秀玲却张罗着跑进了厨房,似乎跟苏明月有话要说。 楚云泡上普洱,搓着手,弯着腰,态度很卑微:“爸妈,您喝茶。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是你做的吗?在这邀功?”董玉华颜色不善。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还连点觉悟都没有。女儿在外辛苦挣钱,回家还要伺候他这窝囊废,这算什么事? 想到苏家有这么个窝囊女婿,她就一肚子晦气,怒不可遏。 楚云讪笑道:“我厨艺不好,明月也不爱吃。但我在努力学,很快就能掌勺了。” 董玉华目光冷漠道:“学会了当厨子去吗?你可真有出息。” 楚云也不狡辩,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为了维护家庭和睦,牺牲小我算不了什么。 “网络上怎么评价你的。你知道吗?”董玉华指桑骂槐道。“人间极品,把软饭吃出艺术造诣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楚云一本正经道:“丈母娘,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那群键盘侠又哪里知道我跟明月的恩爱。您别被影响了,他们就是纯粹的嫉妒。” 董玉华差点被气笑。 恩爱?嫉妒? 她虽很庆幸女儿因祸得福,人气急升。可网络上每一条咒骂楚云的评论,都如同抽在她脸上的耳刮子。 “我没被影响。”董玉华抽了一口冷气,沉声说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个事儿。” “您吩咐。”楚云态度端正。 “那天你不是要一个亿离婚费吗?”董玉华目光冷酷道。“我答应你。” 她说完,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签完字,我会先预付你一千万。剩下九千万,我会分三年支付。” 楚云也不惊讶:“您是三年后直接支付九千万吗?” “可以。”董玉华点头。 这样最好,起码能先缓一缓,给她充沛的时间筹钱。 “我不可以。”楚云坚决摇头。“我平时大手大脚惯了。一千万哪够我花三年?” 董玉华怒不可遏,却强行按捺下来:“那就每个月支付你三百万。” “这还差不多。”楚云看起来挺满意。 苏振南却眉头微蹙,看走眼了? “同意就签字。”董玉华沉声说道。 虽然心在滴血,但只要能赶走这吃软饭的无赖废物,她忍了。 “我还有个附加条件。”楚云拿起笔说道。 “你说。”董玉华皱眉。 一个亿都给了,不差这最后一得瑟。 “明月往后每年的收入,我占三成。”楚云狮子大开口。 董玉华修养再好,也差点跳起来骂娘。 “你凭什么?”董玉华气得浑身发抖。 “凭明月人气急升,靠的是把我当垫脚石。没我丑陋的形象衬托,她哪能这么容易上位?”楚云郑重其事道。“丈母娘,我牺牲那么大,拿三成不过分吧?” 董玉华气急败坏。 苏振南却会心一笑:这小子,还真是自己老婆的克星啊。 第三十九章 秋后算账! 离婚谈判再次以失败告终。 董玉华不可能接受楚云提出的离谱要求。但她似乎没有想到,这婚不离,楚云分的可能就不止三成了… 苏明月既不爱购物,也没什么花钱的嗜好。赚了钱谁花?只能便宜楚云。 董玉华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连招呼也没打。 苏振南追了几步,却没跟着离开。而是重回客厅,坐了下来。 “这茶不错。”苏振南笑道。 老婆被女婿气得半死,他这个做老丈人的却心安理得喝茶。态度很暧昧。 楚云咧嘴笑道:“爸,您真有品位。这茶是领导送的,我屋里还有两盒,一会就给您带上。” 苏振南放下茶杯道:“怎么,刚把你妈气走,现在就要赶我了?” 楚云挠头笑道:“爸您误会了。我赶谁也不敢赶您啊。” 苏振南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听说你入职纵横,跟明月当了同事?” 楚云点头道:“是啊。我也不想明月太辛苦,有了工作多少能帮她分担一下。” “你有这心我就放心了。”苏振南递给楚云一支烟,问道。“昨天网络上那事儿出了之后,你压力是不是很大?” “没关系。”楚云摇头道。“只要明月顺利,我挨点骂无所谓。”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显得憨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笑道:“毕竟明月是家里的顶梁柱嘛。她好了,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苏振南笑着摇摇头:“你小子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段时间,苏振南虽没参合,却有暗中观察楚云。 和半年前比,他变化极大,仿佛换了个人。脾气大了,有主见了,遇事也有了担当,不像之前那般逆来顺受,事事忍让。 上次韩夫人报复女儿,苏振南虽不在现场,却也听陈秀玲说了个大概。包括纵横本要与女儿解约,却又突然终止,连楚云也进了纵横入职。 这一切苏振南都看在眼里。董玉华觉得楚云好惹是生非,胆大妄为。陈秀玲也私下抨击楚云是个闯祸精,不顾后果。作为男人的苏振南,却看出了楚云的魄力。 这小子,复杂的很,也绝非半年前表现的那般懦弱无能。 吃软饭? 苏振南怄气了半辈子,事事董玉华做主。他倒没觉得这有什么。正如楚云所言,男人嘛,吃点亏受点委屈没什么,自己女人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嫂子呢?”陈秀玲不知何时走出来,一看没了董玉华踪影,不由瞪了楚云一眼。“你又把我嫂子气走了?” 听这话,就知道陈秀玲已经习惯了楚云的牙尖嘴利。 “婶婶你又冤枉我。”楚云一本正经道。“丈母娘要拆散我跟明月的幸福婚姻,我不同意。她就生气走了。这也怪我?” 顿了顿,他又道:“做人不能太自私的。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两个相爱之人的痛苦之上?” 陈秀玲啐道:“你当个人吧!网友都把你骂了个底朝天,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他们那是嫉妒我。”楚云提起茶壶,为苏振南续茶。“爸,您多喝两杯。这茶提神醒脑,对身体也好。” 苏振南含笑点头。 陈秀玲斜了楚云一眼:“我口渴了!” 楚云在家庭和睦与男人尊严之间挣扎了很久,终于咽下恶气,亲自为陈秀玲倒了一杯茶:“婶婶喝茶。” “以后对我客气点!”陈秀玲端起茶,冷哼一声。 楚云唯唯诺诺,十分卑微。 吃过早餐,苏振南有事要走,楚云忙换鞋相送。 “爸,我送您。”楚云跟着出门。 他看出陈秀玲有话跟苏明月谈,主动出门。 说到底还是家太小。这要是住大别墅,里外七八百平,至于聊个天还要出门回避吗? 二人一走,陈秀玲立马打开话匣子:“明月,热搜这事儿不简单。我思来想去,都觉得透着蹊跷。” 苏明月口吻清淡道:“婶婶有话直说。” “上次薛朝青就要跟你解约了。这次出这么大事儿,他还舍得花钱帮你洗白?我打听过了。就纵横在这次公关危机上花的钱。不低于两千万。”陈秀玲玩味道。“以我对薛朝青的了解,他没那么大方。当初出事的第一时间,他想的应该是放弃你。听之任之。” 苏明月不置可否。 “薛朝青昨天跟你谈过吗?”陈秀玲问道。 苏明月摇头:“他只是打了下招呼。没多说。” “那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而且牺牲了楚云?”陈秀玲头脑风暴。“当初连戚军都不敢惹楚云,薛朝青应该不会这么大胆。除非——” 陈秀玲看了楚云一眼:“这事他经过楚云同意了。” 苏明月倒了一杯茶,递给陈秀玲:“这事就是楚云幕后操盘。” “什么!?”陈秀玲吓了一跳。 那吃软饭的家伙还有这本事呢? “楚云又跟你吹牛了?”陈秀玲问道。 苏明月摇头:“我猜的。” 陈秀玲陷入沉思,她虽然也不信,但这似乎是最好的解释。 “明月,我发现楚云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陈秀玲抿了一口茶,皱眉道。 苏明月为自己倒上茶水,抿唇道:“他又不是您老公,为什么要看透他?” “他要是我老公,我干脆死了得了!”陈秀玲说罢,又觉得不妥,讪笑道。“明月,婶婶不是那意思。” “没事。”苏明月摇头。 客厅陷入沉寂,空气中弥漫尴尬的气味。 …… 楚云亲送苏振南回家,欣慰道:“爸,您眼光真好。这车好像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苏振南笑道:“喜欢就好。” 他挺羡慕楚云的心态,至少比自己强。全世界都骂他吃软饭,他却乐在其中。 “爸,等我领薪水了。咱爷俩去酒吧消费。我听说有家新开的酒吧服务很好,还有兔女郎舞蹈秀。”楚云说道。“我看您赋闲在家,肯定很无聊。” 苏振南大笑,用力拍了楚云肩膀一下:“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楚云挑眉道:“爸,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您不去我也不勉强,但您绝对不能出卖我。” 苏振南的心情莫名愉悦,接过楚云递来的香烟道:“只要是适合我去的地方,咱俩随时约。” 楚云会心一笑,点头道:“收到。” 目送苏振南进了小区,楚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剩那一抹阴寒刺骨的冷漠。 一脚踩下油门,他直奔芳华私立医院。 韩金脱离危险后,便转入这家私立医院养伤。昨天被苏小小耽误了,今天,他要秋后算账。 第四十章 教我也可以! 芳华私立医院位于市中心,名声大,收费高,是典型的贵族医院。 楚云将车停好,步履悠闲地走进大门。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一名安保人员走上前,拦住了楚云去路。 收费高,安保系统自然也更为完善。就算是大白天,探病也会面临巡检。 “我老婆怀孕了,想在你们这儿生小孩。专程跑过来咨询一下。”楚云微笑道。 安保人员上下打量楚云,视线落在了手上打转的车钥匙。 “咨询台在一楼东边。”安保人员介绍道。“先生如果想预约的话,可以去二楼找李主任。” 楚云点头道:“谢谢。” 按照保安指路,楚云在咨询台简单了解了情况。便直奔二楼而去。 不过他没去找李主任,而是找韩金。 咚咚。 楚云抬手敲响了房门,神色平淡。 咯吱。 房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口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理着板寸。 “请问你找谁?”中年男子体魄魁梧,纵然穿着西装,也难掩精壮身材。 “我是韩少朋友。”楚云面露微笑道。“听说他转到这儿来养病,我专程过来探望的。” 中年男子皱眉道:“韩少休息了,你改天再来吧。” 说罢就要关门。 “别啊。”楚云伸出一只脚,卡住了房门。“我明天就回京了。就看一眼,也不会耽搁韩少休息。” 那男子迟疑了下,叮嘱道:“别待太久,韩少这两天心情不好。” “明白。” 男子拉开房门,将楚云放进来。 这病房是套间,外面有个颇大的会客厅。除中年男子外,还有个青年坐在沙发上。应该是负责韩金安全的保镖。 “韩少在里屋休息。”中年男子说道。 “好的。”楚云点头,动作比较轻缓地走向卧室。 咯吱。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迈步走向病床。 被窝高耸,韩金背对房门,睡得正香。 楚云神色如常地来到床边,薄唇微张道:“韩少,聊两句?” “嗯…” 一把低哑慵懒的嗓音响起。 他缓缓翻身,却在转身之际,忽然从床上弹射下来! 嗖! 一把锋利地匕首直刺楚云小腹,宛若毒蛇吐信,阴毒异常! 这番攻势犹如雷霆,令楚云眉头深锁。他倒退两步,却仍是闪避不及,小腹处被匕首割破。渗出血水。 “等你很久了,楚云!” 一身病服的青年男子手握匕首,单手扶地,宛若灵活矫健的豺狼,目中透出嗜血之光。 咔嚓! 原本留在客厅的两名男子也窜进病房,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目光狰狞,直勾勾盯着楚云。如野兽凝视猎物。 楚云低头摸了摸小腹处的鲜血,伤口不深,仅是轻轻划破。 陷阱? 看来韩家没少干这勾当,善后做得不错。 “韩金人呢?”楚云随口问道,并没动怒。 相反,他那漆黑的眸子里,跳跃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韩少在哪儿你没必要知道了!” 那伏地男子话音刚落,身躯便如装了弹簧突然激射而出,匕首直刺楚云心窝! 立于楚云身后的二人,也没半点犹豫,拔出匕首突袭! 刹那间,楚云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 芳华私立医院某办公室内。 身着病服的韩金脸色阴沉,使劲抽着香烟。 韩夫人则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香茗。神色淡漠。 而办公室内除了这对母子,还有个年过五旬的长者。他身穿褐色长褂,神情自若,比韩家母子轻松百倍。 “两位尽管放心,他进了病房,就绝对没有生还可能。我那三名关门弟子联手,也从来没有失败过。”长褂老者缓缓说道。“如果韩少愿意,还可以亲手送他上路。当然,这个价钱另算。” 韩金掐灭手中香烟,沉声说道:“多少钱我都给!” 韩金对楚云的愤怒,已非言语所能形容。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做同一个噩梦,他被灌酒,被打成一条死狗,尊严全无。 这对一个极度骄傲自负的人而言,是毁灭性的创伤,是不可磨灭的心理障碍。 只有杀死楚云,他才能重获新生。 韩金如此,韩夫人亦然。 她所承受的侮辱,绝不比儿子小。对楚云的痛恨,也达到了极致。 “了解。”长褂老者微微点头。“我们会完成韩少的心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楚云进病房到此刻,已然过去了十分钟。 以长褂老者对三名徒弟的了解,此刻应该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猎杀了。 “陈老。” 韩夫人放下茶杯,目光冰冷地扫视了长褂老者一眼:“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吗?教一下我儿子。” “或者,教我也可以。” 被称为陈老的长褂老者抿唇道:“我虽然没有凌迟的手段,但切下十几二十块皮肉,倒也能保证他不死。” “那就这样。”韩夫人语气森冷。“我多加你一千万。” “谢谢夫人。”陈老微微鞠躬,深表感谢。 又是五分钟过去。 心头被怒火焚烧的韩金站起身来:“还没结束?” 他一秒都等不及了。 陈老也觉得不太对劲,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按照杀手原则,现在都该打扫现场,并撤离事发地点了。 为什么电话还没响? 难道任务发生变数,又或者,失败了? 若非如此,桌上的手机应该响了。 叮叮。 就在陈老心生疑惑之时,手机及时响起。 他松了口气,面露微笑道:“韩少,一切都结束了。” 韩金面无表情,没有异色。 在见到楚云尸体之前,在他亲手终结楚云性命之前,他心中的怒火无法熄灭。 “喂。怎么样了?”陈老接通电话,语气不善道。“你们太慢了。” 适时展露严师风采,也能在韩家母子面前露个脸。 “不算慢。” 电话那边传来一把冰冷的声音:“处理尸体比较耗时间。” 陈老心头一沉,双目精光爆射! 这不是他徒弟的声音! 尽管陈老从未听过,但他知道,电话对面的那把声音,来自楚云! 他杀了自己的徒弟?而且在十五分钟内,处理了尸体? 陈老坐不住了。 他赫然起身,语气阴冷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开门。”电话那边的冰冷嗓音再度传来。“我给你机会。” 咔嚓。 电话戛然而断。 紧接着,房外传来沉闷如雷的敲门声。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了心坎上! 第四十一章 大限已到! 陈老近乎将掌心的手机捏碎! 他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瞪视门口,挺拔如标枪的身躯散发出浓浓杀机! 韩家母子也被沉闷如雷的敲门声惊动。 他们纷纷起身,眼中充满惊骇之色。 陈老方才一席话,他们听得真切。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绝不是冲他徒弟说的,而是——楚云? 那三名顶尖杀手布下天罗地网,也以失败而告终了吗? 不甘之余,更多的是惊恐。 尤其是那敲门声不绝于耳,宛若催命符,不停敲击在心口,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韩夫人开口质问,眼神慌乱地望向陈老。 “夫人不必紧张。”陈老眼中闪过寒光。“就算我那三名徒弟刺杀失败,不是还有我吗?” 话音一顿,陈老寒声说道:“今天,我免费帮韩夫人除掉这狂妄之徒!” 咔嚓。 那看似有条不紊的敲门声,竟生生震碎了门锁。 伴随咯吱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楚云! 他面无表情,踱步走了进来。 “都在啊?” 楚云反手合上房门,却因门锁坏了,只能虚掩,无法锁死。 韩家母子脸色骤变,均从各自的眼中窥探到了恐惧之色。 在恐惧与仇恨之间,前者最终占据了上风。 “楚云?”陈老目不斜视,盯着楚云问道。 “是我。”楚云轻描淡写地扫了陈老一眼。“那三个是你的人?” “是我徒弟。”陈老坦诚说道。 “经验还不错,就是实力太弱。”楚云淡淡道。“你是藏私了,还是无能?” 陈老怒火中烧:“你很狂妄。” “都到这份上了。谦虚给谁看?”楚云不咸不淡道。“你会对一具尸体谦逊有礼吗?” “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陈老话音刚落,那标枪般的身躯嗖地一声激射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逼近楚云! 这一幕看得韩家母子目瞪口呆。 太快了! 快到母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那陈老便已摸到楚云面前,手中不知何时亮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 这刀片只需轻轻在楚云脖子上划过,必能致命! “看来你真的藏私了。”楚云风轻云淡地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唇角甚至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但也是真的无能。” 就在陈老指间的刀片即将划过楚云咽喉时,后者猛地抬腿,毫无花哨地,照着陈老胸腹便是一脚! 砰! 这看似随意地一脚,竟生生将猛虎扑来的陈老踢飞数米。而后画面感十足地砸在了墙壁上。 最后才沉沉地摔在地板上。 “呕——” 陈老大口吐血,脸色瞬间变得蜡黄。 这一幕,看呆了韩家母子。也令他们头皮发麻,后脊梁冒出一股寒意。 陈老是他们最后的仰仗,但此刻,他却连一个照面都挺不住,被楚云踢飞在地。看情况,伤势还不轻。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老吐了好几口鲜血,扶着墙,艰难站起身来。 他对自身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陈老不敢说在明珠城横着走,可面对楚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我是送你上路的人。”楚云目光平静道。 “你真以为杀得了我?”陈老深吸一口凉气,弯腰,屈膝,双腿一蹬! 伴随一道凄厉的呼啸声,陈老再度出手! 刀片还未近身,陈老便已脱手射出。 楚云眉头一挑:“玩远程?” 手一挥,那刀片铿锵一声响,如撞在了铁板上,应声落地。 陈老目中闪过喜色,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势悍然起势! 嗖! 左手亮出一把颜色晦暗的匕首,陈老身形如一条毒蛇,以诡异的角度缠了上去! 这,便是陈老的杀人绝技! 打一个出其不意! 杀一个冷酷无情! 匕首在空中闪过一道青色寒光。只一刹那间,临近楚云心脏! “就这?”楚云双眸微垂,只见他左手一抬,轻描淡写地,便擒住了陈老手腕。 然后,陈老手中的匕首不受控制的调转方向,不急不缓地,送进了陈老的心脏! 咝咝。 鲜血顺着刀口,浸湿了长褂,也染红了地板。 陈老双目圆睁,嘴巴张开。 他想呼吸,需要氧气。 可任凭他使劲吃奶的力气呼吸,也只是在临死前折磨逐渐萎缩的肺部。 心脏被刺穿,陈老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毫不意外地倒在了血泊中,渐渐僵硬。 凄惨的死状,却令韩家母子遍体大汗,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试图拉开与楚云的距离。 “我说过了。” 楚云随手丢掉那淌着鲜血的匕首,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韩金:“随时欢迎你玩命。” “你已经出招了。现在,到我了。” “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韩夫人挺身而出,沉声呵斥。“我让你走不出明珠城!” “急什么?”楚云神色平淡,目光一扫,竟令韩夫人如遭电击。“你不会以为我不杀女人吧?” 面对如恶鬼一般的楚云,韩夫人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楚云,你他妈别狂!”韩金一把扒开韩夫人,脸色阴郁道。“你再能打,打得过子弹?” 楚云认真思忖了片刻,点头道:“拿枪的你,我一样当猪宰。” “老子弄死你!” 韩金二话不说,从后腰拔出一把特制手枪。 可他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楚云就已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幕,作为当事人的韩金没看清楚。 而站在一旁的韩夫人,同样没看明白。 但她唯一确认的是,楚云的速度比起尸体逐渐僵硬的陈老,快了不止一倍! “你看。” 楚云娴熟地把玩了几下手枪:“枪在你手里有用吗?你连拿都拿不稳。” 话音刚落。 楚云伸出结实的手臂,那如黑洞般的枪口,死死抵在了韩金额头之上。 “向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楚云薄唇微张,冷漠得如同地狱主宰。“你大限已到。” 第四十二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楚云将食指探入扳机,等待枪响。 韩金人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临死亡。 他吓疯了。 双腿不停打摆。 这些年因家境富裕建立起来的骄傲与自负,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怕死,怕的要死! 他并非胆魄十足!也无法坦然面对死亡! 他只是这些年太顺了,顺得内心畸形,顺得无法无天!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之时,韩金当场吓尿。 滚热的尿液顺着裤腿蔓延,浸湿一片。 令人羞辱的失禁,无法再激怒韩金。此刻,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哪怕活得并不美好,不再飞扬跋扈。 但只有活着,这一切的宠辱才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别的选择了吗?” 忽然。 身后传来一把中气十足的嗓音。 平稳,雄厚,令人侧目。 “爸,救我!”韩金眼泪与鼻涕混做一团。 他不倔强了,也不报复了。 他只想活着,有知觉的活着。 楚云偏头,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五官周正硬朗。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此刻,他目光平静,表情沉稳。既不愤怒,也不慌乱。多年从商经验告诉他,负面的情绪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冷静,是解决麻烦的最佳法宝。 “我叫韩道仁,是他们的家人。”韩道仁口吻沉着。没因儿子被人拿枪指着头而惊慌失措。 “所以呢?”楚云挑眉问道。 回明珠后,韩道仁算得上他遇到的第一个大人物。 他的气场,他隐忍不发的倨傲,乃至于不动如山的威严,都让楚云嗅到了他身上的强者气息。 “我不能眼看着儿子老婆被你打死。”韩道仁摇头说道。 话音甫落,跟随他而来的四名青年拔出手枪,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来之前。我花钱请了超过一百名枪手。如果我们一家三口不能活着离开。他们会启动我花了十亿制定的复仇方案。”韩道仁平静道。“我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能杀死你。但所有你认识的人,和你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楚云皱眉道:“你在威胁我?” “我在恳求你。”韩道仁坦然道。“恳求你放他们一马。” “怎么放?”楚云反问道。“他们要我死。” “我保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韩道仁斩钉截铁道。 “死人不会有任何念头。”楚云眯眼说道。“我就能做到的事,还需要你保证吗?” “我愿为楚先生代劳。”韩道仁缓缓说道。“我也必须代劳。” “抱歉,你没能说服我。”楚云摇头,食指压住了扳机。 看起来,他杀意已决。 “我儿子一死,苏明月必陪葬。”韩道仁目光微沉。“苏小小也会死。” “而且。你就算身手再好,也来不及救她们。”韩道仁拿出一只手机。“但我可以。” 楚云沉默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也正因此,他结束了曾经的生活。 漆黑的眸子里,有寒光闪烁。楚云缓缓抬头,与这个在明珠城享有盛誉的大商人眼神对峙:“你知道真正激怒我的后果吗?” 韩道仁点头道:“我领教过了。” “不。你没有。” 砰! 楚云头也不回,一枪打在韩金左腿上。 “放人。”声线阴寒刺骨。 “好。”韩道仁点头,打通了电话。 很快,苏家姐妹的性命威胁被解除。 但楚云却并没停下。 他接连朝韩金同一条腿上打了三枪。一时间血如泉涌,触目惊心。 韩夫人心痛万分。韩道仁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定得仿佛韩金不是他亲生的。 宣泄后,楚云拎着枪,神情冷漠地走向韩道仁。一股滔天戾气铺天盖地而来。 立于韩道仁身后的四名青年迅速上前,卡在了楚云面前。 “退下。”韩道仁薄唇微张。 四名青年闻言,纷纷撤步。 “楚先生,感谢你的不杀之恩。”韩道仁平静说道。 “你不诚实。”楚云摇摇头。“我打瘸你儿子一条腿,你心中恼我,恨我,恨不得亲手打爆我的头。是吗?” “没有。”韩道仁神色从容道。“我会请全球最有声望的医生为我儿子治腿。就算治不好,起码他保住了一条命。” 楚云眼神锋利,试图激怒韩道仁。 可韩道仁的内心太坚定了。根本不为所动。 “你是个懦夫。”楚云讥讽道。 然后,他随手丢了手枪。步履悠闲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韩道仁直至楚云离开,他才示意随从,立刻安排医院给韩金治腿。 “他已经丢枪了!”韩夫人心痛得撕心裂肺。内心既委屈又不甘。“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比你更希望我动手。”韩道仁皱眉道。 韩夫人费解万分,听不懂老公的潜台词。 “我敢下令。”韩道仁眼中有冷意闪过。“他就敢杀我们全家。” 而且是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他有——” “他如果没这个本事。”韩道仁打断了妻子的疑问。“你们也不用我出手。” 说罢,韩道仁冷冷扫了妻子一眼:“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那种。别和他斗,也不要再让我儿子冒险。” “就这么算了?”韩夫人仍不甘心。 “算了?”韩道仁意味深长道。“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才对!”韩夫人痛恨道。“他打瘸儿子一条腿,必须付出代价!” “你错了。”韩道仁沉声道。“今天为救你们,我踩了他的底线,一次都不能碰的底线。” 顿了顿,韩道仁近乎冷血地分析:“他不会就此罢休。一旦时机成熟,他会不顾一切后果,杀我们全家。” 这,才是韩道仁真正的担忧! 韩家惹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一个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韩道仁必须在危机降临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第四十三章 叶教授又来了! 楚云离开医院前公器私用,将小腹伤口消毒,还偷了绷带缠身。 刀口不处理好,不仅容易发炎,将来还会留下伤疤有碍观瞻。 楚云年轻时不拘小节,落下一身疤痕。知根知底的将其视作勋章,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杀猪贩子呢。很影响形象。 出了芳华私立医院,楚云径直驾车回家。马上到饭点了,手里没闲钱的他不能下馆子,只好回家吃饭。 可他刚把车开上主干道,手机铃声嗡嗡响起。 是杜青那花花公子打来的。 这是惦记我那顿饭吗? 楚云推了推墨镜,颜色不快:“喂,杜哥有什么吩咐?” “楚总您就别折煞我了。”电话那边的杜青毕恭毕敬。“您是总监,我就公司一小经理。” 楚云淡然一笑,道:“到饭点了。我正要去鼎晟吃午餐,一起吗?” 拿了人家过万的墨镜,态度得有。要不会被人诟病人品。楚云闯荡江湖多年,什么都能将就,唯独自尊心不将就。 “下次再去吃啊。”杜青很热情道。“楚总,您今儿忙吗?要不咱们去参加个商务派对?薛总去燕京出差,公司就剩您有分量了。” 这马屁拍的很有含金量,楚云有点飘。 “行吧,你把地址发来。”楚云语气疲惫。“真是的,我就想安静吃顿饭都这么难。” 杜青顺势就上:“能者多劳嘛。” 电话刚挂,杜青就把地址发过来。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档次很高。 楚云打方向盘掉头,接通了苏明月的电话:“公司有个派对名额,一会我得过去应付下。你是在家吃还是怎么着?咱们家小区附近有个法国餐厅,我上网看过,人均消费也就一万五。要不你去那随便吃点?” 苏明月语调清冷:“不用管我。” 楚云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很想回家吃饭。唉,出来工作就是这点不好,经常身不由己。你把事业抓紧点,等你火了,我就安心主内。” “哦。挂了。” 挂了电话,楚云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酒店。 刚下车,杜青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这派对什么情况,非得我过来?”楚云随口问道。 “就是投了纵横项目的几个资方,还有几个在明珠挺有分量的老总。哦对了。”杜青眨了眨眼,有点兴奋。“还有个大美人也会出席。一会楚总物色下,要是看上了。我给您当僚机。” “我是已婚人士。”楚云迎风点了根烟。“你以为我是你?生冷不忌?” 杜青会心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男人嘛,见着美女哪有不心动的?楚总这不也说了嘛,人家已婚,不会为了胭脂俗粉下海,是有原则的,挑食呢。 进了酒店,杜青如同小跟班,明明就一个人,愣是给楚云营造出前呼后拥的排场。派头十足。 派对现场布置得并不花哨,风格很商务,稳重。杜青也介绍过了,说是派对,其实也就十来人。但因为与会者都有点身份地位,所以含金量还是够的。 “楚总喝酒。”杜青亲自端来红酒,哈着腰递给楚云。 “你跟他们不熟?”楚云努嘴。 现场已经来了四五人,个个西装笔挺,精英人士做派。他们聚在一起,倒也没刻意孤立杜青,只是明显不带他玩而已。 杜青讪笑一声,表情有点别扭:“人家都是公司老板,身家好多个亿。哪会跟我套交情?” 楚云抿了一口红酒,不置可否。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喝酒抽烟,拿出手机看新闻事实。 进了娱乐圈,就要有紧跟潮流的觉悟。吃软饭是吃软饭,总得跟苏明月有共同话题吧?不然这软饭吃不长久。 叮咚。 一条微信进来,是苏小小。 “姐夫,叶教授建了个尖子家长群。两百多号学生,就十个名额。” 然后,楚云被拉进了尖子家长群。 放下酒杯,楚云笨拙地发给苏小小一条语音:“你确定这是尖子群,不是差生集中营?” 刚进群,消息就嗖嗖上窜。均是家长拍叶教授马屁,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楚云自认放不下身段。甚至遗憾的幻想,要是昨晚保存了那张火辣照片,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群里。会有多刺激? “我翘课不代表学习差。我们老苏家个顶个的学霸。你别看我爸在家里唯唯诺诺,当年也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还跟校长孙女谈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苏小小补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又发来一条消息。“姐夫你进群就行了。也没让你跟谁交际。有什么内幕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么么哒。” 得。开始撒娇卖萌忽悠楚云了。很显然,苏小小是不愿让其姐进群,这才拉他垫背。 无聊地看了几眼群聊天,他就直接屏蔽了。 叮咚。 一个加好友的提醒。楚云一看,正是昨晚将他拉黑的叶教授。 稳了稳情绪,楚云还是通过了。 不过对方并未找他私聊,而是在群里礼貌说了句大家好,就石沉大海。应该是加了群里所有家长,楚云并非特例。 “楚总,人差不多到齐了。”坐在一旁的杜青提醒道。“要不过去打个招呼?发下名片?” 楚云也没多想,起身跟了过去。 “楚总,这帮家伙在明珠城都算有头有脸。我姐夫虽然混进这个圈子了,但还没得到他们的认可。”杜青介绍道。“真要融入进来了,以后能捞到不少资源,对纵横发展大有裨益。” 楚云微微点头,没多问。 这就是典型的圈子文化,世界各地都存在。 叮咚。 兜里手机忽然响起。 楚云摸出来一看,顿时不淡定了。 “我今天没穿内衣,还别说,真的挺轻松。你一会在酒店开个房,我忙完了过来找你。” 发消息者,又是叶教授。 第四十四章 就这么算了! 这次又是发错了么? 叶教授,你真当我楚某人是智障,没点辨别是非的能力? “好啊,房间三个八。我等你。”楚云随手发了短信,径直把手机给关了。 这女人阴魂不散,有点搞楚云心态,他也不想再唯唯诺诺,直接重拳出击,想玩什么花样,我楚某人奉陪到底!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楚大官人吗?” 忽然,一把尖锐地嗓音响起。刺耳,阴阳怪气,将这楚大官人喊出了太监的韵味。 “顾向东,顾氏企业少东家。跟我一个操行,除了泡夜店就是把妹。不过他比我命好,有个有钱老爸。”杜青小声嘀咕,明显看不上一身名牌的顾向东。 楚云面带微笑,目光迎上去,看起来人畜无害,人尽可欺… 这顾向东身后跟了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狗腿子。其余几帮人却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我本来还想专程找个时间约见一下你这位大神,没想到在这儿碰面了。”顾向东手握酒杯,唇角玩味道。“楚大官人,你可是我偶像啊。能给我签个名吗?” 说罢,他还从桌边拿了一张餐巾,很是嘲讽地递到楚云面前。 杜青反应很快,他端起酒杯笑道:“顾少,您可真会开玩笑。楚总初来乍到,对这种场面还不太熟。我替他敬您一杯。” 他先干为敬,倒立酒杯。 顾向东很没定力,当场就发作了。 “他不熟,你很熟吗?”顾向东摇晃着酒杯,脸色渐显阴沉。“杜青,你要还想在这圈子里混,就给我滚一边去。” 杜青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顾向东的背后势力莫说是他,就算姐夫薛朝青亲临,那也得掂量着来。当然,最终肯定得忍气吞声。 憋了半晌,杜青硬着头皮道:“顾少,楚总是代表我姐夫过来的。请您高抬贵手。” “那你姐夫又能代表谁呢?”顾向东不屑地问道。 杜青被挤兑得无言以对。 在顾向东眼里,就连他姐夫薛朝青也没什么分量。何况代表他姐夫的楚云? “死远点。”顾向东一把推开杜青,很不客气。 杜青被推了个踉跄,心中有火,却不敢反抗。 “杜哥。你平时没那么怂啊。”楚云似笑非笑道。“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挺横的吗?” 杜青反手就想给这孙子一巴掌。 老子帮你打圆场,你反过来恶心我? “以我肉眼观察,这位顾少应该不是你对手。”楚云抿了一口酒,玩味道。“你虚,他比你更虚。” 顾向东面露诡异之色,咧嘴说道:“有点意思。如果我没听错,楚大官人你这是在怂恿杜青揍我?” “不是简单的揍。”楚云摇摇头。“是往死了揍。” 此言一出,顾向东笑出了声。 他觉得这楚云太滑稽了,简直是个智障。 “那不如你问问杜青,他敢吗?”顾向东笑过之后,目露凶光道。“要不,你亲自动手?” “我不想脏了手。”楚云放下酒杯,随手点了一支烟。表情淡漠道。“杜青。你要不先衡量下。是这顾向东背景深,有权有势呢。还是韩金?” 杜青闻言,不由身躯一震。隐隐听懂了楚云的意思。 “你看我缺胳膊少腿了吗?”楚云玩味道。“但韩金,还在医院躺着。” “别怂。干他。”楚云弹了弹烟灰。“我罩你。” 杜青也不知是被楚云给洗脑了,还是脑子陡然一热。 他抓起酒瓶就往顾向东脑门上招呼。砰地一声闷响,躲闪不及的顾向东当场被爆头,血溅当场。 “你他妈找死!” 顾向东捂住汩汩冒血的脑袋,竭嘶底里地怒吼。身边两个狗腿子震惊之余,一人搀扶顾向东,另一人凶恶地朝杜青扑去。 不过这俩跟班也均是酒色俱全,压根没什么战斗力。杜青拿破碎的酒瓶一横,那跟班当场吓退,脸色发青。 “你过来试试?”杜青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他太爽了!比带俩辣妹回酒店还过瘾! 顾向东脑袋被爆破,派对现场也乱了起来。都是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哪能动刀动枪呢?简直有辱斯文。 有人上来劝架,有人骂杜青不识好歹,给薛朝青捅娄子。被骂了几句,杜青也有点虚。这揍的可是顾向东,明珠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人家要是秋后算账,他顶不住,姐夫也吃不消。没准连带着纵横娱乐也会惨遭横祸。 不由向楚云投去求助的目光。 人是你让我揍的,真揍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蓄意伤人判三年以下。你这一下情节严重,算重伤。得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楚云抽了口烟道。“我要是你,就再捅他两下。只要不死,就血赚。” 杜青张了张嘴,心中骂娘。 慢慢聚过来的人却心惊肉跳。这楚大官人心够黑啊,卖了杜青,还想往死了弄顾向东? 这杜青也是傻,好端端干嘛跳出来打圆场。不知道这顾向东嚣张跋扈惯了,见人就怼? “姓楚的,老子跟你没完!”顾向东表情狰狞,拿出手机叫人。 楚云却慢条斯理地掐灭了香烟,抿唇道:“多叫点人,最好把媒体也喊过来给你鸣不平。我能不能冲击热搜第一,就看你顾少的能耐了。” 顾向东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围观者也是纷纷侧目。 这楚云太狂了吧?而且紧跟时事,到这份上了,还想着炒作上热搜? 吃软饭把心智吃出毛病了? “聊什么这么热闹?”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之时,一把磁性的女低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叶教授踱步走来。 她气场十足,顾盼间,隐隐有一股女王威严。让人折服。 叶教授所过之处,人群让道。并纷纷行注目礼。就连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的叶教授,也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谁打的?” 叶教授行至顾向东面前,红唇微张。 “杜青。”顾向东说罢,又抬手指了指楚云。“他指使的。” 叶教授抿唇,抬起那纤细白嫩的玉手,朝杜青招了招:“过来。” 杜青见状,虽不情愿,去也不敢拂逆叶教授。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还没开口,叶教授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清脆响亮,惊呆众人。 打完,叶教授回眸扫了眼颇为痛快的顾向东:“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第四十五章 是你风骚在先! 叶教授毫无征兆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当然,也合情合理。 这场派对是以叶教授名义办的,她是当之无愧的主人。 杜青一个小角色在这种场合动粗,本就是对叶教授大不敬 可她回头对顾向东说的那番话,却再度令众人傻眼。 算了? 严格一点说,这不是息事宁人,是拉偏架。 “怎么算了?”顾向东如遭雷击,气的浑身发抖。“我脑袋白挨这一下?” 啪! 叶教授不再多言,抬手又是一巴掌。 但这一次,她扇的不是杜青。 而是不服气的顾向东。 “算了。好不好?” 她口吻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 可她强硬的态度,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顾向东被彻底打蒙了。 我他妈不是受害者吗?你不帮我主持公道就算了,还扇我? “叶教授,这事儿——啪!” 又是一巴掌。 “算了。” 叶教授那绝美的容颜上,冷淡如霜:“好不好?” 现场鸦雀无声,参与派对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匪夷所思。 顾向东捂住红肿的脸庞,咬牙切齿道:“给我个理由。” 正如杜青不敢惹他,他也不敢惹叶教授。 这女人的底蕴,十个顾向东也玩不过。 “打你还要理由?”叶教授神色淡漠,强硬得近乎残忍。 “我是说!”顾向东怒极,倒抽一口冷气道。“凭什么让我算了?!” 被叶教授打。他忍了! 可被杜青打,他忍无可忍! “派对是我举办的。”叶教授红唇微张,口吻冷酷无情。“你是想不开吗?在这里捣乱?” 众人闻言,幡然醒悟。 原来叶教授恼怒的,是顾向东在她地盘惹事捣乱。哪怕他成了最终的受害者,叶教授也毫不同情。 顾向东也懂了。 他很不甘心,很不服气。 可他没有挣扎,干净利落走了。 顾向东一走,现场人群纷纷向叶教授靠拢。巴结、吹捧、讨好,种种迹象表明,叶教授是明珠城非常有影响力的——大人物。 楚云眯着眸子,眼里写满玩味之色。 “楚总,你说顾向东会不会报复咱们。”杜青揉了揉还有些火辣的脸庞。叶教授一介女流,怎么一巴掌呼过来这么疼? “废话。你遭受这么大的侮辱,会不会报复?”楚云抿了一口酒,并不随波逐流,硬着头皮上去搭讪。 他又不是没叶教授微信,又不是没看过她的热辣美图。 杜青双腿一软:“那怎么办?” “怎么办?”楚云一本正经道。“一回生两回熟,下次揍他,你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 还揍呢? 这回要不是叶教授出面,顾向东能善罢甘休? “楚总,咱们是不是太狂了?”杜青有点忐忑地问道。 “少年狂,而国狂。”楚云眉头一挑。“为民族复兴而狂,我辈当仁不让。” 杜青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这场派对,杜青二人本就不受待见。如今揍了顾向东,捅了大篓子。更没人敢搭理他们。 杜青有点虚地坐在角落喝酒,心中七上八下。楚云倒是很放松,挑了些自助美食品尝,压根没把顾向东那事放在心上。 经此一役,杜青才彻头彻尾明确他跟楚云之间的差距。一个瑟瑟发抖,一个不动如山。不说底气之类的,光是这份定力,就天差地别。 叶教授应酬完了那群老板,拿了些水果沙拉在靠窗位置进餐。优雅高贵的俏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楚云吃饱喝足,又抽了根烟。这才慢悠悠走过去。 这事儿,他得搞清楚了。 老这么被调戏,被刺激,换谁也受不了。 “叶教授。今天谢谢你出手。”楚云自来熟地坐在对面,面带微笑。 明明这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因为有过几次微信聊天。楚云莫名觉得跟她是老熟人,并不生分。 “我不是帮你。”叶教授往红唇中送了一颗草莓,很优雅地咀嚼。直至将草莓吞下,她才继续说道。“楚先生也不用我帮。” 楚云笑了笑。 这叶教授说话耐人寻味,一副洞悉世事的模样,让楚云有点不自在。 “我会找机会还人情。”楚云微笑道。“叶教授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吩咐。” 叶教授放下酒杯,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并不作答。 桌上气氛有些僵硬。楚云摸出一支烟,停顿了下,忽然开口道:“叶教授,人不可貌相用在你身上,还真是合适。” “为什么?”叶教授十分坦然。 “外表如圣女般优雅高贵。”楚云吸了一口烟,直奔主题道。“内心,却狂野奔放,风情万种。” “你在骂我?”叶教授不为所动,问得很平淡。 “当然不是。”楚云笑了笑,摇头道。“只是觉得叶教授可塑性很强,如果在娱乐圈闯荡,应该也大有可为。” “有话直说。”叶教授道。 “你现在凉快吗?”楚云也不含糊。 给你忽悠了一整晚加一上午,这要不嘴炮几句,男人尊严何在? 叶教授沉默了。 但她没让楚云等太久:“你在骚扰我。对吗?” 她目光清冷,透着寒光。 看的出来,叶教授不是一个因为外貌出色而时常被骚扰的女人。她的强势,她的背景,都注定了她在男人眼中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定位。 “是你风骚在先。”楚云严肃道。“我只是在迎合你。” 叶教授没直面回答,她美眸微垂,稍稍转动了几下酒杯,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还行。”楚云点头道。“我偶尔灵光乍现,倒也能抖出几句爆笑金句。” “说两句听听?”叶教授抬眸,扫了楚云一眼。 “如果你未婚,请洁身自好。如果你已婚,请尊重你的老公。” 楚云说着,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恶劣意味:“如果你是耍流氓,下次发照片麻烦多露点。因为我没看太清。” 话音一落,二人之间气氛陡变。 叶教授那如刀子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楚云,一言不发。 第四十六章 我对你有兴趣! 论定力,楚云软饭硬吃,被全网讨伐咒骂也岿然不动。 任凭此番叶教授目光凌厉森冷,他并不落下风。 反观叶教授,在短暂停顿之后,却主动开口:“你想看?” 凭良心说,楚云想。 甭管你是叶教授,钟教授还是白教授。只要你身材够好,脸蛋够漂亮。是个男人都想看。尤其像楚云这种还没被处理过的男人。当然顶不住这简单粗暴的诱惑。 “房间我已经开好了。”楚云目不斜视道。“三个八,挺吉利的,也图个彩头。” 略一顿,他又道:“叶教授,你忙完了吗?” 叶教授点头。 “上去?”楚云唇角微翘,眼中满是玩味。 “好。”叶教授不为所动。 楚云招了招手,杜青偷偷经过,神不知鬼不觉将钥匙放进他兜里。 楚云起身,朝电梯口走去。 却在经过叶教授身边时,俯身道:“谁不来谁是狗。” 叶教授哦了一声,风轻云淡。 楚云大步离开,进了电梯。 上了楼,他杵在电梯口等着。就看这叶教授敢不敢来。 不到三分钟,电梯应声开了。 叶教授表情平淡走出来,视线落在了楚云脸上:“你不先去洗个澡?” 楚云咧嘴都:“我喜欢原味。” 顿了顿:“洗完澡全是化学用品的气味,不够刺激。” “思路不错。”叶教授评价过后,跟随楚云前往三个八。 滴地一声。 楚云打开房门,当先进入。 叶教授也是不疾不徐跟了进去。还很有修养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不错吧?”楚云一屁股坐在床上。“本来想定个情趣点的房间,但考虑到叶教授为人师表,可能有点放不开。就想着下次再说吧。” 叶教授踱步走到身边,看了楚云一眼:“让个地方。” 楚云闻言,心揪了下。屁股还是挪开了。 叶教授姿势优雅的坐在旁边,仅隔着不到二十公分。一阵清雅的香风扑鼻。也不知是香水味还是体香。 叶教授穿衣打扮并不花哨,精致西装裙,纤细的高跟鞋。没穿死亡丝袜,整体有精英范,还略显知性美。 当然,光凭这些肯定不值得让夜店小王子的杜青给予极高评价。 脸蛋、气质,还有神秘强大的身世,才是对男人最致命的。 “有个问题。”楚云侧目看了眼叶教授。 “说。”叶教授红唇微张。 “上下全挂空挡?”楚云很大胆。 “所以?”叶教授偏头,扫了楚云一眼。 “那不得漏风?”楚云颇具科研精神。“最近热浪侵袭,有没有可能长痱子?” 越聊越深,再配上先决条件。已经到猥亵程度了。 “透气能缓解阴湿。”叶教授面不改色道。“你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楚云微微点头:“还得叶教授受累,多传授我点经验。” “可以开始了?”叶教授直奔主题。 “求之不得。”楚云端坐起来,眼中透着火热。 叶教授也不多说,径直摘下了发卡。刹那间,黑发如瀑,柔顺清逸。将那雪白的脖颈映衬得愈发晶莹。 解掉长发束缚,叶教授开始解扣子。 从胸口第一颗开始。 “你骗我。”楚云皱眉。“说好的没穿呢?” 他已经看到叶教授胸前的束缚了。 “脱下裙子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叶教授站起身来,动作轻巧随意,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突然没什么胃口了。” 楚云毫无征兆地站起身,离开了柔软大床。 “你想当狗?”叶教授微微眯起眸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不喜欢说谎的女人。”楚云摇头。“在你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我就对你失去兴趣了。” 楚云挪开几步,神色平静。 “过多的解释,只会显现出你的无能懦弱。”叶教授重新坐下,系上胸口的扣子。 “我这人挑食。”楚云点上一支烟,朝门口走去。“对不感兴趣的女人,就算投怀送抱,我也提不起精神。” 咔嚓。 楚云拉开了房门。 “哦对了。”楚云缓缓转身,笑眯眯地看了叶教授一眼。“你手心的汗出卖了你。” 说罢,和门而去。 宽敞的房间里,只剩叶教授独自一人。她安静地坐在床边,掌心在柔软的被褥上摩挲几下。 她的确出汗了。 尽管她藏的很深,却依然被楚云察觉。 他想干什么? 他今天所为,又想得到什么? 叶教授微微眯起眸子,红唇微张:“但我对你有兴趣了。” 说罢,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 相对漫长地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出一把寡淡清冷的嗓音。一把叶教授很不喜欢的嗓音。 “你老公和我开房了。刚走。房间三个八。”叶教授轻描淡写,既没有试图去激怒对方,也没表现出丝毫挑衅意味。“我有床照。你看吗?” 静。 死一般的沉静。 叶教授甚至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她那高贵优雅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近乎诡异的笑容。很恶劣,很坏。 “哦。” 片刻之后,电话那边的女人回了一个字:“还有别的事吗?” 她没直接挂断电话。因为叶教授是她妹妹的老师。 如果她还要讨论有关苏小小的事儿,她会认真对待。 “没了,就是和你说下。免得你被蒙在鼓里。”叶教授说罢,又总结了一下。“功夫不错,当个小白脸还算合格。” 咔嚓。 她话音未落,苏明月挂断了电话。 …… “楚总,牛啊。” 车内,杜青竖起大拇指,瞠目结舌:“你用什么法子跟叶教授勾搭上的?她可是咱们圈子里鼎鼎大名的冰山女王啊。就连最顶尖的那几位纨绔,也压根入不了她的法眼。频频被泼冷水。” “这有什么。”楚云叼着烟,冷酷驾车。“只要哥哥功夫好,叫声妹妹她就倒。” 这话听着跟他妈天方夜谭似的。 可房是他开的,钥匙是他给的,连人,也是他接的。虽然出来快了点,时间短了点。 对手毕竟是叶教授,纵然杜青自认技术过硬。可面对如此极品,也难免有失水准,发挥失常。 他很理解楚云,并为他感到骄傲。 第四十七章 老婆是用来疼的! “楚总,啥滋味?” 坐在副驾的杜青纠结了好久,还是没忍住。 “女人味。”楚云不骄不躁,淡然处之。 杜青再度竖起大拇指:“从今往后,楚总你就是我偶像。” “不敢当。”楚云说道。“杜哥你玩过的女人比我见过的还多。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谦虚。”杜青叹息道。“那些胭脂俗粉,哪能跟叶教授相提并论?楚总你这不仅是在贬低自己,还是在侮辱叶教授。” “说说。她什么来头。”楚云随口问道。 “她什么来头我也不太清楚。但就一句话,出身豪门。而叶教授本人的软硬件条件,也好得离谱。”杜青耐心介绍道。“可能说什么明珠第一美人太俗,但在圈子里,叶教授的确是最出众的一个。艳压群芳。” 楚云点头,也没多问。 这女人三番两次骚扰自己,不可能无疾而终。往后还得提防着点。 因为不顺路,楚云在路口丢下杜青,满肚子好酒好菜地打道回府。只是刚开门,他就嗅到了房内那一股压迫感。 有客上门? 进屋后,客厅却只有苏明月一人。庆幸苏家那帮八婆不在,不然又是一场苦战。 “中午吃的什么?”楚云打招呼。 苏明月却头也不抬,专注于角色研究。 她是以演员入行,所接洽的工作也基本是这块。说起来网络爆红,人气急升,实则也很寡味无趣。 见她不搭理自己,楚云讪笑一声,回房午休去了。 因为三点才睡,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起床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吃饭。 可到了客厅,却发现只要在家就负责一日三餐的苏明月并没做饭。这让吃惯了软饭的楚云大为困惑,还有点小不满。 客厅没人,主卧门缝溢出点微光。也不知道苏明月在干什么。 “这才刚有点火的苗头就耍大牌?”楚云叹了口气,骂骂咧咧走进厨房。 他最近上网学过几道菜,但还没实战经验。索性趁着今晚空闲小试牛刀。 系上围裙,又重新将那几道菜的制作过程翻看一遍。待得心里有谱了,这才操刀下厨。 近一个半钟头的打磨,三菜一汤出炉。色香味占了最后一项,前两样还有待提高。 端菜上桌,楚云很兴奋地敲响房门:“明月,晚餐做好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哦。” 门内传出苏明月的回应,不咸不淡,还有点慵懒。不知是不是也偷睡了一觉。 开了餐厅的温馨暖灯,楚云还很讲究地开了瓶红酒。 “来,喝一口。”楚云举杯道。“你要吃得惯,以后就我来掌勺。免得我丈母娘见面就骂街。” 苏明月没出声,抿了一口红酒开始吃饭。 几道菜都试了,她也不予点评。沉闷极了。 楚云吃得痛快,红酒也喝下两杯。 “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报备一下。”楚云放下碗筷,表情严肃道。“今天我跟小小的老师开房了。” 苏明月吃饭的动作明显停顿,但没几秒,便恢复如初。 见苏明月也不追问,楚云颇感失望。继而说道:“上次去学校找小小,正好碰到了这叶教授。然后简单聊了聊小小的学习状况,互留了微信。你是不知道,这女人好像神经不正常,大晚上跟我说她买了新睡衣,要和我开视频。这我哪能忍?当场就拒绝了。还警告她我是有妇之夫,不要痴人做梦。最后把她拉黑。” “今天她又搞了个所谓的尖子家长群,小小把我推荐过去了。她又重新加了我好友。你知道多吓人?她直接跟我说没穿内衣出门。简直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楚云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 苏明月却头也不抬地进餐,静谧异常。 “她接连骚扰我,挑衅我。搞的我焦头烂额。索性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约她一战。”楚云振振有词道。“就在她准备脱衣服引诱我之时,我啪啦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直击她灵魂深处,将她痛骂一顿。” 楚云喝下杯中红酒,畅快淋漓:“知道我临走前怎么数落她的吗?” 苏明月往碗里夹了几根青菜,淡淡摇头。 但那眉宇间的阴郁却渐渐消散。 “我跟她说。如果未婚,请穿上衣服。这是尊重自己。如果已婚,也请穿上衣服,这是尊重她老公。如果是出来卖的,也请明码标价。我一个吃软饭的,未必玩得起。” 楚云舌灿莲花,笑着望向苏明月:“怎么样?我是不是口才过人,有点诸葛卧龙舌战群儒的意思?” 苏明月吃完了米饭,放下碗筷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不关心。” 说罢,起身回房了。 “诶。这碗怎么办?”楚云追问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讨厌油腻。” “留下我明天洗。”苏明月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楚云翻了个白眼:“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洁癖。看不得满屋残羹冷炙没人收拾。明儿一早我丈母娘要是来查岗看到这一幕,还不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楚云吃饱喝足,骂骂咧咧起身刷碗。内心却莫名充实。 这生活似乎有点滋味了。而且也没闲着,总有新鲜趣事找上门。 正埋头在厨房苦干,楚云手机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挑了挑眉,直接挂了。 叮叮。 刚挂断就又响了。 楚云无奈,只好走到窗边接通。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哥。忙什么呢?”电话那边传来一把语调温润的嗓音。光听那口气,就知道是个帅哥。 “洗碗收拾厨房。”楚云随口说道。 “不太合适吧?”温润帅哥略显迟疑。“嫂子连碗都不洗吗?” “你要不要脸?老婆是用来刷碗的吗?”楚云掷地有声道。“老婆是用来疼的!” 温润帅哥也没辩解,只是委婉道:“哥。你在明珠那边的事儿,姑姑了如指掌。上次和她吃饭,她心情就不太好。我看你还是稍微低调点吧。哪能被人全网黑成吃软饭的?连我都觉得丢人。” 第四十八章 我可以解释! “嫌丢人就滚远点。”楚云皱眉道。“谁让你找我了?” 那温润帅哥愣了愣,也不敢顶嘴。只是苦笑一声道:“哥。咱俩可是血亲。就算你不愿回家,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吧?” “还有别的事吗?”楚云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我一会还得给媳妇削水果。” 温润帅哥郁闷极了。却不敢对楚云的生活指手画脚,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道:“哥,我有空能过来看看你吗?” “可以。”楚云淡淡道。“只要你不怕我打断你的腿。” “哥,晚安。” 温润帅哥径直挂断电话,毫不犹豫。 楚云收起电话,从冰箱拿了个苹果,一个香蕉,还切了半个梨,一盒酸奶。他做饭水平欠佳,但刀功精湛,果肉大小相差无几, 端着一盘水果沙拉出来,楚云很卑微地敲了敲门:“明月,我做了水果沙拉,拿来给你吃点?” 楚云只在苏明月进出时,才能偷瞄两眼闺房布置。还从未踏足过。 “进。”苏明月回应。 楚云闻声推开房门,看似从容,实则双眼乱瞄。 “不公平。”楚云将水果沙拉放在床边。“房间比我大了快一半。” 卧床看书的苏明月微微坐起身子,神色清冷道:“我没想过你会回来。” 楚云笑了笑,道:“我就是出门散散心,解解压。哪能一去不回?” 苏明月也不客气,尝了口沙拉,不由峨眉微蹙。 “怎么了?很难吃吗?”楚云问道。 “酸。”苏明月说道。 “可能酸奶放多了。”楚云笑的有点顽劣。“但也算符合你今天的心境吧?” 苏明月何等聪明,岂能听不出楚云的暗示。 她放下叉子,抬眸看了眼楚云:“为什么?” “第一次见叶教授,我就猜到她和你是熟人。”楚云抿唇道。“你是不是得罪过她?” 她是高高在上的明珠第一美人,而他只是个声名狼藉的软饭男。她为什么要勾引楚云? 帅气?富有?才华? 楚云都不怎么沾边。 三番五次发错消息,看似有理有据,但明显透着蹊跷。 “没有。”苏明月摇头。继续吃沙拉。 “她勾引我就是为了恶心你。”楚云很公允地说道。“她是大人物,是家缠万贯的富家女。而你——” 想了想,楚云不想伤害苏明月自尊。叹了口气道:“你要没得罪过她,那这解释不通啊。” “也许她看上你了。”苏明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楚云点点头。拿苏明月用过的叉子吃了块苹果。“但我不喜欢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太露骨,太奔放,不符合我静若处子的气质。” “哦。”苏明月不想聊了。 楚云收拾了果盘,很识趣地退出房门。 刷了盘子,楚云闲来无事就煮了一壶茶,嗑瓜子看电视。好巧不巧,电视上正在播苏明月参演的作品。楚云越看越来气,那帮男女主角什么玩意儿?要长相没长相,要演技没演技。戏霸呢?就不能给苏明月腾点发挥空间? 一部作品看完,时间也不早了,他洗漱完就回房休息,临睡前还义愤填膺地给在京出差的薛朝青发了条语音:“新戏你要是不多给我老婆加戏,我跟你没玩。”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楚云卡着时间起床。一出门,就闻到香气四溢的煎蛋火腿。 “早啊。”楚云精神抖擞,一屁股坐在餐厅。 苏明月淡淡点头,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炒面端上桌。 “今天还在家休息吗?”楚云吃着煎蛋,喝着牛奶,很幸福。 “公司开剧本会议。”苏明月抿了一口牛奶。“吃完就出门。” 楚云主动请缨:“那我送你过去。” 苏明月点头,安静就餐。 吃饱喝足,楚云借尿遁逃避了家务。穿上西装,系上领带。将头发梳成成功人士模样,楚云很招摇地晃动奔驰钥匙,出门上班。 刚把车开进大厦停车场,楚云手机叮咚一声响。进了条微信。 毫无防备地打开微信,一看内容,楚云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昨晚我梦到你了。你呢,想我吗?” 除了文字,还配了一张穿睡衣的性感照片。 也许这就是她新买的睡衣吧?的确很惹火… 楚云如坐针毡地瞄了眼正要下车的苏明月:“这个我可以解释——” “不用。”苏明月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脸上也瞧不出表情,不见喜怒。 楚云惊出一身汗。这叶教授太狂了,三番五次戏弄有妇之夫。太没家教了。 跟随苏明月上楼,电梯内气氛压抑,楚云也不知怎么解释。局促极了。 叮咚。 电梯门开后,苏明月径直回了办公室。楚云本也想回去定定神,薛朝青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楚总。聊两句。” 说罢将他拽进总裁办公室。 “你不是出差了吗?”楚云纳闷道。 “赶早班机回来的。”薛朝青喝了口水润嗓子。“楚总,待会的剧本会议,你参与吗?” “我又不会编故事,去了也是发呆。”楚云点了一支烟。 “不去最好。”薛朝青有点吞吞吐吐。“毕竟你跟叶教授那关系,待会要是见着了,难免尴尬。万一让苏小姐看出点端倪,更不好办。” 楚云眉头一挑:“杜青那小子嘴可真快。” 薛朝青含蓄道:“男人嘛,我懂的。” 楚云斜睨了薛朝青一眼:“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你可别跟着蹚浑水,搞的遮遮掩掩真让我老婆误会。” 都上酒店房间了,还没发生什么?不是不会编故事吗? 薛朝青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微微点头。却看得楚云有点憋气。 “叶教授要参与这次剧本会议?”楚云问道。 她要跟苏明月正面碰上,还不得火星撞地球? “嗯。”薛朝青点头。“纵横虽然是这个项目的发起者,但最大资方就是叶教授。” 这女人有完没完,真就不给活路了? 叮咚。 手机再度响起。 “下来接我。” 还是叶教授。 第四十九章 听不懂狗吠! 楚云看了眼,径直收起手机。表情轻松道:“楼下保安跟我说叶教授来了,薛总你要下去接一下吗?” 薛朝青抽了抽眼角,还他妈说自己不会编故事? 坚决摇头:“我跟她不熟。” “你是老总。”楚云冷静道。 “你是她相好。”老实人薛朝青奋起反击。 “别逼我翻脸!”楚云阴着脸说道。 “与其让叶教授不高兴。”薛朝青舍得一身剐。“你翻吧。” 楚云没辙,只好下楼接客。 走出大厦一楼,楚云在门口杵了近十分钟。一辆米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缓缓驶来。 楚云如泊车小弟上前,正要为叶教授开车门。驾驶席却突然杀出一名西装笔挺的英俊青年。 他身高一八五,宽肩窄腰,染了一头金色头发。浑身透着一股贵公子的气质,十分打眼。 “滚。” 金发青年气质出挑,说话却很不好听。没给作为东道主的楚云留半分余地。 楚云闻言,脸上的笑容怔了怔。倒也没多此一举,而是识趣地站在一旁。 金发青年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姐慢点。” 叶教授缓缓从玛莎拉蒂走下来,与楚云四目相对:“真巧,又见面了。” 神情冷淡,眼中也无异色。仿佛是一句客套寒暄,可听在楚云耳中,却格外刺耳。 楚云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不是你让我下来接客吗?这也算巧? 他也知道叶教授这话是说给金发男子听。当下没在意,只是当做领路人,将二人引上纵横娱乐。 薛朝青不下去接客,是认死了楚云跟叶教授有一腿。但楚云前脚走,他立马就召集了纵横高层在大门前接驾。 “欢迎叶教授莅临指导。”薛朝青哈着腰,呈双手与叶教授握手。态度谦卑之极。 “薛总客气了。”叶教授风轻云淡,大人物风采尽显。 楚云被晾在一边冷眼旁观,很低调。 纵横高层前呼后拥,恭迎叶教授。后者却直奔主题,召开剧本会议。 “资方和剧组核心都已经到齐了。”薛朝青领路前往会议室,微笑道。“就等叶教授您亲临现场。” “别拍马屁了。”金发青年傲慢道。“几个亿的项目还不值得我姐亲临指导。她就是过来看一眼。” 薛朝青愣了愣,没敢吱声。 这哥们能当叶教授左膀右臂,势必分量不轻。 含笑引领众人抵达会议室,近三十余人的剧本会议正式展开。 叶教授居中,金发青年与薛朝青分坐左右。几个资方和剧组核心依次排开。再往后就是主演和相关人士。本来对这会议没什么兴趣的楚云也坐在角落,宛若透明人。 刚入席,金发青年便反客为主,吩咐人抱着一堆剧本依次发放。 “这是最新剧本,大家就照这个蓝本进行讨论。”金发青年说罢,缓缓坐下来。 她叫杨三儿,一个有点儿戏的名字。但在明珠城,他的威名绝不在恶少韩金之下。加上他是代表叶教授发话,众人自然信服。 只是这剧本越看,人们就越心惊。资方和剧组核心还好,纵横却坐不住了。 “有点过火。”拿到剧本的薛朝青只看了几眼,就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这一版完全把苏小姐塑造成花瓶,我觉得欠缺考虑了。而且不符合纵横对苏小姐的定位。” 薛朝青这话说得还算委婉。真要挑明了,剧本基本将苏明月打造成了花瓶。很多场景还要她以性感示人。完全成了点缀男演员的绿叶。不仅演技没发挥空间,还容易被观众误解。 毕竟,这年头靠美色上位的女演员,演艺事业是非常短暂的,也欠缺生命力。 “一个入行不到一年的女演员,不演花瓶演什么?”杨三儿面露不屑之色。“就算给你足够的戏份,能拿影后吗?” 薛朝青闻言,有点局促。 杨三儿说得不完全不对,就是太偏激。 拿不了影后就得当花瓶?简直是强盗逻辑。 其他资方基本没异议,包括剧组成员也挺看得开。大资本开了金口,打工的当然言听计从。就算提建议,又有谁在意? 但苏明月是纵横头部艺人,人设形象都已经打下基础,哪能为了一部电影自毁根基? 真这么干,绝对得不偿失。 见薛朝青不敢反驳,杨三儿继续道:“这剧本,是刚刚斩获奥斯卡最佳编剧的斯蒂芬金亲手操刀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先拿个奥斯卡再说。角色形象就这样了,主要探讨一下剧情是否符合国情。” 他这么说,差不多就是盖棺定论了,不容反驳。 众人也不敢多问,就连薛朝青也是轻叹一声,望向了坐在角落的楚云。谁知后者慢悠悠喝着茶,气定神闲。 近一小时的讨论之后,剧本“趋于完善”。杨三儿当场拍板:“那就这么定下了。除了微调的几个细节,剧组就按剧本走。有没有问题?” 大部分人摇头,服从杨三儿。 薛朝青一声不吭,有点不服。 “苏小姐。”杨三儿看了苏明月一眼。“你是女主角,对扮演的角色有什么补充吗?” 苏明月置若罔闻,捧着一本名为《痞子猎人》的剧本钻研。刚才发她手里的剧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小姐?”杨三儿皱眉道。“我在和你说话。” 砰! 询问再三得不到回应,杨三儿当场发作。猛地拍案而起:“你聋了!?” 苏明月仍是不出声,好像真聋了。 “我老婆不是聋了。” 角落里。 楚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她只是听不懂狗吠。我对兽语略知一二,要不咱俩交流下?” 杨三儿脸色一沉,目露寒光:“你很拽啊?” “还行。”楚云懒散道。 “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谁给你勇气在这撒野?”杨三儿眯眼说道。 “我要说梁静茹,是不是有点冷?”楚云反问道。 不过,他问完就失去了继续交流的耐心。 起身,做了个很诡异的动作。 他抬起饮水机上的桶装水,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向了杨三儿。 第五十章 扒的就是你! 会议室内近三十号人瞠目结舌,纷纷望向举止异常的楚云。 这软饭男干什么呢? 前一秒还在跟杨三儿叫板,好像马上就要撕打在一起。怎么下一秒就扛起桶装水,走向杨三儿? “你要给我斟茶道歉吗?”杨三儿将茶杯往前一推,坐姿轻松随意。 楚云裂开嘴,笑了,笑容很恶劣。 他这一笑,杨三儿没品出什么,薛朝青却头皮发麻,犹豫了下决定按兵不动。 坐得比楚云还要角落的杜青,却兴奋莫名。 来了! 楚总要发飙了! 众目睽睽下,楚云扛着桶装水,来到了杨三儿面前。 然后,他神色轻松地看了杨三儿一眼:“站起来,走到我老婆面前。九十度鞠躬,说声对不起。” “我就原谅你。”楚云口吻平静道。 杨三儿仿佛听了个这世上最弱智的玩笑,脸上露出轻蔑讥讽之色:“你是吃软饭把脑子吃傻了。还是吃之前就不正常?” “向一个卖笑的戏子道歉?”杨三儿匪夷所思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入流的人吗?” “哦。” 楚云点点头。 右手拎起瓶口,抡了个一百八十度,砰地一声。稳稳砸在了杨三儿脑门上!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心惊肉跳,几近窒息。 水桶既不尖锐,也不锋利。可重达三十斤砸在脑门上,杨三儿只觉脑袋仿佛要爆炸,口鼻淌血,画面惊悚。 他整个人飞出数米,重重摔在了地毯上。再想起身,却发现眼冒金星,双腿发软。 “你——” 杨三儿满脸鲜血,面目狰狞。虽没外伤,看起来却格外恐怖。连耳朵里也渗出了血水。如同身中剧毒。 “嘘。安静点。” 楚云拎着水桶走向杨三儿,然后扬起瓶口,将那一桶水倾泻而下,倒在了杨三儿身上。 本就头部受创的杨三儿登时打了个激灵,再加上冰寒的冷气吹来,瞬间蜷缩成一团,冷得瑟瑟发抖。 “是不是比我讲的冷笑话冷点?”楚云扔掉水桶,缓缓蹲在杨三儿旁边。随手点了一支烟。 然后,他抓起剧本,翻到促使他动手的那一页:“你让我老婆穿比基尼?让她和男主演亲热戏?” “哦对了。”楚云漫不经心道。“还有吻戏?” 啪嗒。 楚云深吸一口烟。 然后将那滚烫的烟头,生生塞进了杨三儿嘴里。 咝咝。 一阵烟雾冒出来,杨三儿只觉得舌头被烫熟,痛得满地打滚。 “我都没亲过。你让别的男人亲我老婆?”楚云一把扯掉杨三儿皮带,将其裤子扒开。只剩那可怜的内衣。 上半身,也没有幸免于难。 一阵惊呼中,杨三儿很快就被扒了个精光。 会议室几名女士纷纷扭过头,怕长针眼。男士也面露尴尬之色,惊悚之余,颇有些同情杨三儿。 堂堂名门公子,却当众被人暴打,出尽洋相。往后还怎么在明珠城立足? “楚云,你太过分了!” 有人不忿抗议。 但更多人保持沉默。 杨三儿的狂妄让人不爽,楚云所为完全契合他们的阴暗心理。看戏就行了,反正也不会惹火烧身。 楚云转身,没再多看杨三儿一眼。径直走向了面如平湖的叶教授。 他一只手搭在叶教授肩膀上,还轻轻拍了拍。 然后,俯身在其耳畔道:“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但再有下次,我扒的就是你衣服。” 说罢,强硬之极地抓住苏明月手心,双双离开会议室。 现场鸦雀无声,却又人人自危。 叶教授扫了眼按兵不动的薛朝青,冷冷道:“很好。”起身走了。 叶教授一走,这会议也就没开下去的必要了。众人纷纷离席,杨三儿也被人送往医院。 杜青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姐夫,这下是不是搞太大了?” “关我屁事。”薛朝青点了根烟,耸肩道。“杨家要寻仇找他楚云就行了。我是无辜的。” “够不要脸啊。”杜青咂舌道。 薛朝青狠狠抽了两口烟:“我他妈这是见怪不怪了!” …… 杨三儿被送往医院后,经过反复检查后确证:舌头被烫伤,无大碍。但头部有脑震荡。估计得在医院养一阵。将来没准还会落下偏头疼。 砰! 转醒的杨三儿推开投喂的营养品,摔了一地。 他脸色发白,双眼布满血丝。 被人砸头,被人扒光,被人当狗一样玩弄。 他颜面尽失,自尊心被彻底粉碎。 咚咚。 房门被敲响,却不等杨三儿破口大骂,一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好点没?”叶教授径直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叶姐,你玩我?”杨三儿不再恭敬,咬牙切齿地怒视叶教授。 “还不够明显吗?”叶教授不答反问。 “为什么!?”杨三儿豁然坐起来,目露凶光。 “因为你有事没事就在我面前晃,真的很烦。”叶教授拿了个苹果削皮。头也不抬道。“你没我学历高,没我有钱。就连脑子,也不太好用。” 叶教授刀工不错,一条皮切完整个苹果。 但她没递给杨三儿,而是张开红唇咬了一口。 “换个人舔吧。”叶教授细细咀嚼,口吻平淡道。“我们不合适。” 叶教授一通挤兑,登时令杨三儿气血上涌,浑身发抖。 “姓叶的!”杨三儿恼怒不已。“你他妈真当自己是圣女?” 啪! 叶教授反手就是一巴掌:“他怎么没把你舌头割了。” 杨三儿被打蒙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被褥,双眼充血。 “想泄愤就去找他。”叶教授放下那咬了一口的苹果。“在我这儿,你连条狗都不如。” 说罢,叶教授起身离开。干净利落。 “贱人!” 杨三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仇恨的种子茁壮成长,迅速成长为苍天大树。 “不弄死你们,我杨三儿誓不为人!” 叮咚。 床头的手机传入一条微信。 是叶教授发来的。 打开一看。 正是他在纵横娱乐被扒光的照片,很丑陋,很绝望。 第五十一章 畸形的婚姻关系! “欺人太甚!” 回到办公室,楚云义愤填膺道:“真当老苏家没男人了?” 被拽进来的苏明月淡淡看了楚云一眼,不置可否。 “明月,不是我说你。”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义正言辞道。“你的态度很有问题。” “嗯?”苏明月表情淡然。 “那混蛋说改剧本就改剧本,你明明是扮演高冷女神,愣是给你改成了胸大无脑的性感花瓶。”楚云振振有词道。“人家都怼你头上了,这也能忍?” 苏明月沉默无语。 “也就是我在现场。要是不在呢?”楚云沉声说道。“难道你要接受亲热戏?” “我不喜欢,可以不演。”苏明玉平静道。“狗咬我一口,我想的是打针预防,而不是反咬一口。” 楚云愣了愣,不禁生气道:“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还是嫌我太暴力?” “你有没有想过当武术指导?”苏明月话锋一转,并不与楚云纠缠。 “当那干啥?”楚云眉头一挑,一顿拳打脚踢。“我这是真功夫,硬桥硬马。那群小白脸练一百年也别想有我万分之一的功力。” “你自信的样子。很像婶婶陈秀玲。”苏明月红唇微张。 “骂谁呢?”楚云恼羞成怒。“拿我跟那三八比?她连我大拇哥都比不过!” “我会转达你的态度。”苏明月道。 “顺便再帮我补充一句。”楚云脸色一沉道。“她拥有与年龄不相符的美貌。” 咔嚓一声,夺门而去。 刚出门,薛朝青就神出鬼没地把他堵住。揪进了总裁办公室。 “几个资方撤资了。”薛朝青叹了口气,有点为难。 “关我屁事。”楚云很暴躁,甚至嚣张。“你再敢让我老婆演那种角色,我一把火把纵横给烧了!” “我也是受害者啊。”薛朝青点了根烟。“苏小姐的定位是气质女神,公司近期花了多少钱宣传包装,楚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让她出演那种不入流的角色?” 楚云闷哼一声。佯装怒气难平。 “不过我刚刚给叶教授打了个电话,她没表示撤资。”薛朝青眨了眨眼,含蓄道。“楚总,您真是**有方啊。能传授老哥两招吗?” 见这老东西又调侃自己,楚云咧嘴一笑,伏案道:“我天赋异禀,二十不含头。薛总你呢?” 薛朝青老脸一黄,比不过比不过。 最终唏嘘感慨了一声:“年轻真好。” “我看杜青那鸟样就是跟你学的。”楚云斜了眼薛朝青。 薛朝青讪笑一声:“那还请楚总以后多教教他。只要留个活口,你随便折腾。” “难咯。”楚云阴阳怪气道。“他昨天把人顾向东脑袋开瓢了。这事谁能忍?少说也得废你小舅子一条腿吧?” 薛朝青吓得一得瑟,差点晕过去。 那小王八蛋把顾向东给打了?这他妈是女人玩多了,把脑子给玩秀逗了吗? “楚总。您就放他一马吧——”薛朝青疯了。“老杜家还指着他传宗接代的。” “你也觉得顾家是废他第三条腿啊?”楚云竖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说罢起身溜了,留下满脸崩溃的薛朝青。 午餐在公司随便应付了。楚云泡着茶,嗑着瓜子,酝酿了会睡意倒头就睡。 入职纵横快半个月了,薛朝青始终没安排他什么正经工作。好像什么都能管,又什么都不用担责任。除了工资少点,一切安好。 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半。再看两集电视剧就该下班了。不过他今天没雅兴看电视,上网翻了翻菜谱,准备晚上整点硬菜下酒。 半年前他心灰意懒,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半年后归来,楚云仍是少年,血气方刚,血脉喷张… 这世上,楚云不信有他灌不醉的女人。 正上网翻阅菜谱,门外传来吵杂声。喊来杜青询问,这才得知薛朝青快刀斩乱麻,今晚就要召开记者会,宣布纵横新戏《女刺客》正式启动。 “咱纵横有那么大牌面吗?”楚云皱眉道。“搞个新闻发布会这么热闹?” 杜青笑道:“楚总您老婆不是人气急升,正在风口浪尖上嘛。我那狡猾姐夫也就是想沾点网络红利,顺势出击。” 楚云点点头,觉得合理。 砸了资源花了钱,总得想着回本吧? 苏明月正处于风口浪尖,此刻宣布新戏,也能炒作运营下。在互联网混个眼熟。 “楚总您是不知道,下午刚放出消息,上百家媒体就蜂拥而至,大厦一楼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听说连苏小姐的应援团都赶来了。热闹的很。”杜青有点欣慰。纵横娱乐哪有这么风光吗?这次契机抓住了,没准就鲤鱼跃龙门,成了圈内新势力。 “那些媒体赶过来,恐怕不是对新戏感兴趣吧?”楚云点了根烟,微微蹙眉。 杜青心一颤,怕楚云生气,忙解释道:“我们决定之前咨询过苏小姐,她没反对。” 顿了顿,杜青又道:“而且我们公关团队也会在现场主持,不该问,或者苏小姐不想回答的问题,都会尽量屏蔽。” 楚云点点头:“那就行。” 杜青看了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主动邀请道:“楚总,晚上鼎晟喝酒去?” 楚云眉头一皱:“我很忙。” 不识抬举的东西!真逼急了,老子当场就把墨镜还给你! 杜青热情道:“再忙也得吃饭啊。我刚还提前订位了,就怕让楚总久等。” 楚云心下愉悦,你小子还算懂事。 但说好了欠你一顿饭,不请回来反而吃你的,我领导威严何在? “下次吧。这顿就在办公室吃,我订个火锅,待会正好看发布会直播。”楚云迅雷不及掩耳订单,也就三百八,好吃划算,心情很美。 杜青也不在意,还跑回办公室拿了瓶茅台过来孝敬楚云。 “上班期间喝大酒,不愧是薛总亲戚,够狂啊。”楚云不着痕迹开了茅台,往他喝茶的水杯里到了足足半斤。 杜青往锅里下肉下菜,开了电脑道:“楚总,发布会开始了。苏小姐真美,她要不火天理难容。” 楚云抿着口感十足的茅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简单走完开场流程,一名知名媒体记者起身就问:“苏小姐,您是怎样看待网络上对您丈夫楚云的评价?您自己,又是如何看待这段畸形的婚姻关系?” 扑哧。 杜青刚送进嘴里的白酒吐了出来,办公室内气温骤降,万分压抑。 第五十二章 是妾断肠时! 杜青手忙脚乱将茶几上的酒渍擦掉,余光偷瞄了楚云一眼,怕他生气。 楚云却慢条斯理吃着肥牛,喝着茅台,神色轻松地看着发布会直播。 似乎那记者提出的尖锐问题并未影响心态。 “这记者真不靠谱。”杜青吐槽道。“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行了。”楚云撇嘴道。“没八卦热点采访,人家会来吗?” 顿了顿,继续道:“多学学你姐夫那厚颜无耻的造诣,做买卖就得不要脸。你这惺惺作态只会惹人厌,难成大事。” “楚总教训的是,我一定改。”杜青缩回脖子,安静如鸡。 楚云闷哼一声,继续看直播。 发布会现场,苏明月一如她所扮演的角色,包括民众对她的了解。清冷寡淡到不像演艺圈人士。 那名记者的劲爆提问引发现场骚动。镁光灯闪烁不停。 “你们爱怎么评价,我管不着,也不关心。”苏明月嗓音清冷。“婚姻是私事,我不想说,你们管不着。” 言简意赅的一番话,震慑全场。也展露出苏明月极其强硬的态度。 台下骚动更为激烈。 一个刚入行的三流女演员因为在网络上人气急升,就敢当众挤兑媒体? 并且不近人情地挤兑了关心她婚姻私事的网友。 太嚣张了! 太狂妄了! 镁光灯疯狂闪烁,人群中一片喧哗惊呼。明显对苏明月的回答大为不满。 现场主持连忙救场,可人群呼声太高,他扯着嗓子控场也效果甚微。 “苏明月!和那个吃软饭的废物离婚吧!” 忽然,人群中一声暴躁高呼。立刻引发连锁反应。 “离婚!离婚!” “和楚云离婚!他配不上你!” 舆论压力排山倒海而来,现场秩序一度失控。 媒体也加入了拆婚阵营。不论男女,不论是否对苏明月的强势感到不满。但所有人,都对吃软饭的楚云异常愤怒、敌视。 道德与人性的迸发,将苏明月推向暴风漩涡。 此刻,她退无可退。现场人群注视着她,屏幕前成千上万的网友,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离婚吧! 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 纵横管理层乱作一团,就连在后台坐镇的薛朝青也是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群情激愤,似乎只有离婚这一个选项,才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咝咝。 台上的话筒被人握住,发出刺耳的电流音。 苏明月缓缓站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清冷的目光仿佛从台下每一张脸庞上掠过。 “我为什么要离婚?”苏明月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因为他吃软饭!”有人高声回应。 “因为他配不上你!”又有人说道。 “他这种废物,就该被抛弃,被冲进下水沟!” 苏明月面无表情,嗓音依旧冷漠,就连音量也没有丝毫提高。 这证明,哪怕到了此刻,苏明月的情绪也没有半点波动。 她冷静得如同一台精密机器,不为任何外界因素影响。 “我愿意给他吃软饭。愿意养他。” 苏明月掷地有声道:“他是废物,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又如何?” 苏明月说罢,冷漠地目光再度环顾全场:“他是我老公。不是你们的。” “我喜欢就好。” 哐当。 苏明月扔下话筒,转身走向后台。 台下在短暂寂静之后,迎来更为猛烈地爆发。 山呼海啸,群情激愤。 互联网上,也引发了巨大争议。 绝大多数人不理解苏明月,但极少数人却认为,苏明月敢爱敢恨,横眉冷对千夫指,是巾帼所为。 非要功成名就、谦谦君子、丰神俊朗才配拥有爱情? 吃软饭又怎么了? 人家一句我喜欢就好,啪啪打了所有人的脸。火辣辣的疼。 舆论暴走,光是苏明月那番表态,就上了三个热搜。褒贬不一,但不论如何,苏明月火了。 成了这个夏天近乎现象级的女明星。 一条本该摧毁事业的热搜,令苏明月从名不见经传到顶级流量,完美诠释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拨开云雾见月明。 苏明月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离开纵横。恐怖的话题度让她成为媒体追捧的对象。无数自诩救世主的男人,也尾随其后,想要拯救苏明月于水火之中。 如此独立而优秀的女人,怎么将其一生托付给一个废物? 女人崇拜她的敢爱敢恨,特立独行。男人怜香惜玉,想当护花使者。 一时间,苏明月红遍互联网,成为当红流量。 回到家中时,楚云早已在客厅等候。 他腰上系着围裙,平凡无奇的脸上堆满笑容。完美契合了家庭妇男的形象。 “饿了吧?”楚云帮苏明月拿了拖鞋,又主动接过包包,微笑道。“菜已经做好了。马上就能开饭。” 苏明月依旧寡淡,平静道:“我先洗澡。” “没问题。”楚云笑道。“我去把饭菜热着,再给你煲个汤。” 苏明月点头,进了卧房。 楚云则转身回了厨房,苦熬浓汤。 饭菜清淡可口,楚云严格按照苏明月的口味烹饪。掐算着洗澡时间,楚云还准备了个五颜六色的果盘,非常细心。 约摸半小时后,身着睡衣,一头乌黑长发的苏明月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开饭。” 楚云摆好饭菜,亲手送到苏明月面前。 苏明月吃了两口,却发现楚云没动。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不吃?”苏明月问道。 “吃过了。”楚云仍在笑。 “哦。”苏明月继续吃饭。 “今天表现不错。”楚云笑道。 “哦。”苏明月头也不抬,专心吃饭。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楚云问道。 “说什么?”苏明月反问。 “比如安心吃你的软饭,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再比如,纵使全天下的女人都憎恶你,欺辱你,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楚云唏嘘不已。 “你真恶心。”苏明月抬眸扫了楚云一眼。“能让我安静吃饭吗?” 楚云闻言,不由神色黯然。 他缓缓起身,神叨叨往房间走去:“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五十三章 你能别这么自私吗? 苏明月火了。 但纵横娱乐并不乐观,包括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薛朝青,也没有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苏明月当前的人气和热度很虚。虚到连薛朝青本人都发虚。 没代表作,没资历,光凭几条热搜炒作出来的人气,来得快,散得更快。 大文娱时代,偶像更新换代之快,直追火箭。纵然是演技人气俱佳的大咖,也得频繁曝光,霸屏霸榜才能维持热度。 苏明月在互联网积攒的那点热度,也许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之后,就将慢慢散尽,迅速跌入谷底。 《女刺客》剧本在纵横与资方、剧组商讨之后,还是决定按照之前拟定的人设进行拍摄。且越快越好,尽早开拍。 除此之外,苏明月承诺出演的《痞子猎人》也进入紧张的开机筹备之中。 薛朝青一鼓作气,凭借他在圈内的资源以及苏明月短时间内的热度,又接连拿下三部作品的女主角。共计五部。且全都是有很大发挥空间的角色。 对此,苏明月来者不拒,非常给面子。真有点一天不工作马上就要饿死的状态。看得楚云都觉得丢份。 “吃相真难看。”楚云犯嘀咕。“钻钱眼里了吧?” “我不赚钱,你软饭能吃得这么香?”苏明月轻描淡写。 楚云挑眉道:“我又不挑食。就算不能天天吃人参燕窝,我也完全接受吃龙虾鲍鱼。你自己爱钱,别赖我身上。” “哦。” 苏明月放下《女刺客》剧本,准备收拾下就休息了。楚云却喋喋不休道:“我最近认识的几个演员,人家可跟我说了。当演员呢,最忌讳轧戏。几个剧组轮流跑,怎么投入到角色?怎么做出好戏?明月,不是我说你。你一个非科班出身,演戏经验近乎为零的新人。三个剧组轮流轧戏,你就不怕砸自己招牌吗?有个老艺术家跟我说了,轧戏是职业道德出了问题,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苏明月头也不回道:“我拍戏本来就是为了赚钱。” “朽木不可雕!”楚云腹诽道。 看了看客厅那两个大行李箱:“你又要去外地拍戏?” “嗯。”苏明月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这次又去哪儿?”楚云微笑道。“我能跟着去蹭个旅游吗?” “燕京。”苏明月淡淡道。 “那算了。”楚云摇摇头。全国各地去哪儿都行,他唯独不愿回京。 “去吧。”苏明月放下茶杯,平静道。“就拍几个外景,一周就结束了。” 楚云走到阳台抽烟:“我不喜欢那座城市,太压抑了。” 顿了顿:“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去燕京憋了一路,下了火车连烟都不敢抽。就怕巡逻的特警把我给逮了。判我个纵火罪。” “那你去吗?”苏明月回头看了楚云一眼,目光沉稳。 楚云怔了怔,无可奈何道:“那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次日一早,楚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左右手拎着苏明月的两个大箱子,乘纵横专车直奔机场。 作为头部艺人,纵横配给苏明月的后勤团队是颇具规模的。一经纪人,一工作助理,一生活助理,一化妆师,还有两个负责安保的同事。说穿了就是保镖。 明星嘛。要的就是排场。薛朝青深谙此道,硬着头皮也得给苏明月安排最佳阵容。 乘机抵达燕京,一行人先是下榻酒店。然后经纪人便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工作。 “楚总,苏姐,今天咱们能在市区休息一天,明天就要进剧组了。” 说罢也不敢打扰这对已婚夫妇的二人世界,径直走了。 中午在酒店吃了简餐,二人分房休息了会。差不多快下午茶时间了,楚云收到苏明月发来的短信。 “陪我出去一趟。” 楚云也没多想,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去找苏明月。 “好不容易逮着个休息日,你不在酒店养精蓄锐,往外跑什么?”楚云抱怨道。 “有个同学聚会。我答应去了。”苏明月抬眸看了眼楚云。“有两个以前追过我的同学会到场。” “我是你老公。不是替你扫除那些牛鬼蛇神的工具人啊!”楚云一本正经道。“明月不是我说你,我吃个软饭而已,为什么还要处理这种事儿?你能别这么自私吗?” 苏明月压根就没理他,径直按了门铃。 不过在出门前,她还是相对理性的戴了口罩,防止被人认出来。 “那么多网红明星口罩你不买。非得戴个一次性医用口罩。”楚云喋喋不休道。“我要是你经纪人,迟早被你气死。” 坐上提前订好的车,直奔一间名为玲珑别院的会所。外观气派巍峨,一看就是个销金窟。 二人刚进会所大厅,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便大步走来:“明月,咱们这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要不是从新闻上看到你,我还真不知道你当了大明星。” 青年很俊朗,一身奢华但不高调的名牌。对苏明月的态度很随和亲切,就是无视了随行的楚云。 “我老公。楚云。”苏明月主动介绍。 “新闻上见过。”青年笑了笑,唇角悬着玩味之色。“在咱们男人圈子里,他可比你这个大明星还出名。” “骂我呢?”楚云脸上带笑,也没生气。 “哈哈,开个玩笑,哥们别当真。” 青年叫王博,燕大高材生。外在内涵都有,对气氛的拿捏也不错。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湖。 “时间还早。要不先上去喝一杯?”王博笑道。眼里只有苏明月,压根不怎么爱搭理楚云。 “哟。王博你这是想捷足先登啊?” 忽然,一把娇媚的嗓音传来。 会所门口走来一个盛装出席的漂亮女人。很有风情。 “要是让魏子知道了,一会酒桌上指定把你灌趴下。” 楚云越听越不对劲。 这王博叫捷足先登,然后另一个叫魏子的生气了,要灌死他? 我这还喘着气呢,能稍微尊重我一下吗? “这位大姐,没文化别乱用成语。”楚云严肃道。直觉告诉他,这种委屈不能忍。 第五十四章 都是臭流氓! “呀,楚大官人也在啊。” 风情女子被直呼大姐也不生气,妩媚笑道:“原来你不止家庭地位高,连脾气也不小嘛。大姐我就欣赏像你这么自信的男人。” 楚大官人是网友对他的戏称,使用率挺高,一度成为关键字,爬上热搜榜前十。 “开玩笑。没脾气还不得被你们欺负死?”楚云看明白了。苏明月这帮同学不仅看不上自己,还一个个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话也不能这么说,姐姐我还是很欣赏你的。”风情女子红唇微张道。“你强任你强,我是软饭男。就冲你这心理素质,甭管干销售还是卖保险,绝对是一把好手。” 说罢,她还很主动地伸出一张名片:“想飞黄腾达来找我。我随手就给你个销售主管干。” 楚云也不客气,径直接过名片。低头扫了眼,风情女人叫俞飞霞,就职于某跨国上市集团。职位是副总裁,负责产品运营板块。 一番暗藏玄机的寒暄之后,王博提议上楼喝杯酒,叙叙旧。反正晚宴七点才开,时间还早。 一行人来到会所清吧,点了美酒小吃,谈笑风生。当然,主要是王博与俞飞霞在聊天,苏明月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楚云则因为不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安静品着酒,吃着美食。 “女神,你这人生轨迹未免太华丽了吧?”俞飞霞一席话也听不出是赞美还是揶揄。“大三结束,咱们一个个削尖脑袋找实习机会。你却推掉那么多高薪聘请跑去澳洲考精算。还只用三年就拿到精算师证书。我偶尔在饭桌上跟生意伙伴谈起你,不信的以为我在吹牛,信的千方百计想联系你。谁能想到你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都不干。成了大明星?” “燕大传奇啊。”俞飞霞啧啧称奇。“活成你这样,人生真没遗憾了。” 苏明月还没说什么,王博却皱眉道:“飞霞,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见着明月就要说两句闲话。有这必要吗?” 作为老同学,他听出了俞飞霞的阴阳怪气。 大明星? 别说只是个网络红人,就算真是娱乐圈大咖。在赴约今晚聚会的同学里,也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小角色。 没来的不提,光是俞飞霞就在其领域风生水起。一年少说也有五千万进账。这还不算积累的金主资源。 之前一个小精尖的同学聚会上,他就听俞飞霞提过一嘴。只要她想单干,少说也能拉来十亿资金,还只是前期。 娱乐圈再光鲜亮丽,又哪能跟正经商界相提并论?只是资本玩剩下的衍生品罢了。 “我也想问问,人家苏女神可是有妇之夫。你这眼巴巴的讨好奉承,是道德有问题呢?还是真不要脸?” 某些同学捧着他,惯着他,俞飞霞可没那癖好。 名校出来的,谁没点脾气?何况俞飞霞还是名校里的名人。 “俞飞霞,今天是同学聚会,我不想跟你闹别扭。你嘴巴也放干净点。别往我身上泼脏水。”王博脸色一沉,不快道。“自己心里脏,就把别人也想的那么不堪?” 俞飞霞正要反击,苏明月缓缓放下酒杯道:“非要吵?” 她一开口,俞飞霞二人还真就闭嘴了。 苏明月当年以高考状元身份入燕大求学。人美,气质好。智商更是高的惊人。专业课她年年第一,连选修课也样样精通。老师喜爱她,同学也羡慕她,崇拜她。某些嫉妒眼红的,也不敢表达。 因为她拥趸太多,表白者不计其数。 王博是一个,俞飞霞口中的魏子亦然。 二人虽不太看得上苏明月进娱乐圈当戏子,可当年积威犹在,说话还算有分量。 “我就是太久没见明月了,有点高兴。”王博委婉地解释道。 他不在乎楚云的感受,却不想在苏明月心中留下不良印象。 大学三年,他始终扮演着谦谦君子的形象。不想前功尽弃。 “是高兴过头了吧?”俞飞霞说罢,偏头看了眼吃点心的楚云。“楚大官人,我要是你绝对当场就跟他翻脸。” 吃点心的楚云愣了愣,擦掉手指上的油渍道:“大姐,我就是个吃软饭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干嘛还要为难我?” 这一记四两拨千斤让俞飞霞无话可说,只是冷笑一声:“觉悟倒不低。” 聊了会,枯坐许久的楚云有点无聊。告了罪,跑去阳台抽烟。 才抽两口,俞飞霞就跟过来了。 “楚大官人,借个火?”俞飞霞指间夹着一根女士烟。 楚云将火机递过去,闷头抽烟。 “真不绅士。”俞飞霞点上香烟,姿势优雅地抽了一口。 楚云平淡道:“我没有给人点烟的习惯。” 这些年,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点烟。他还真没干过几次自降身份的事儿。 俞飞霞眯眼笑了笑,仔细端详其貌不扬,也没什么气质的楚云:“你家很有钱?” 楚云没吱声,安静抽烟。 “很有背景?”俞飞霞继而道。“还是活好技术棒?” 楚云见她越说越离谱,不禁玩味道:“我技术再好,也不会伺候你这种胭脂俗粉。” “你活再好,我也看不上。”俞飞霞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人外貌协会。就你这长相,躺床上我都嫌倒胃口。” “那你还跑过来骚扰我?”楚云打趣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死心吧,我名草有主,不会给你机会。” 俞飞霞被楚云气笑了:“你从哪看出我对你感兴趣?” “所有故意接近我的人,都是臭流氓。”楚云一本正经道。 俞飞霞笑了。 她深深看了眼楚云,愈发捉摸不透。 “你错了。我过来找你,不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她说罢,回头看了眼仍坐在吧台的二人:“我只是在给王博创造机会而已。他对你老婆兴趣浓厚,连结了婚也不死心。” 某一瞬间,楚云突然回过味来了。 他之前还不太明白苏明月为什么非得让自己来一趟燕京。 现在,他似乎懂了。 还以为你是个无欲无求的女人呢。 原来,你苏明玉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啊? 第五十五章 我忘了! 抽完烟,楚云神色轻松道:“在大学那种无忧无虑的环境,他也没追到我老婆。你觉得他现在能行?” “人是会变的。”俞飞霞抽了一口女士香烟,气质很社会。“我想所有认识苏明月,了解苏明月的人,都不会相信她会有一天成为女明星,去靠色相赚钱。” “注意你的措辞。”楚云皱眉道。 “我指的是容貌和身材。”俞飞霞气定神闲道。“至少在燕大,在我们这帮同学里。她惊为天人的身材模样,恰恰是她身上最不值得骄傲的优点。” “她的学习能力,她的智商,她天赋异禀的大脑,才是真正令人震撼的优势。”俞飞霞抬眸看了眼楚云。“她选了一条对她本身而言,近乎下九流的职业道路。” “你说那么多,想表达什么?”楚云反问。 “我想说,她向生活低头了。”俞飞霞眯眼说道。“而王博正是极少数人中,打败了生活,踏上人生巅峰的佼佼者。” 顿了顿,俞飞霞继而说道:“他出了校门就创立公司,至今已积累了过十亿身家。相比较学生时代的平庸,现在他是青年才俊,在商界高歌猛进。” “不出我所料,当你津津有味吃着软饭的时候。也许头顶已经渐渐变成绿色。”俞飞霞将指间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意味深长道。“哦对了。这是你老婆苏明月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而恰巧,这次聚会精英齐聚,差不多所有出人头地的同学都来了。” 楚云笑了。 笑得有点微妙,有点琢磨不透。 “你在笑什么?”俞飞霞微微蹙眉。 “我在笑你堂堂名校高材生,商界精英。为什么会关心这种八卦话题?”楚云重新点了一支烟。“你处心积虑帮我分析局势,给予温馨提示,你图什么?可怜我这软饭男?还是巴不得苏明月跟我婚姻幸福,一辈子水深火热?” 俞飞霞也笑了:“都有。” 说罢,她余光扫视在苏明月面前高谈阔论的王博:“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难怪。”楚云早看出这女人对王博态度猫腻。不是喜欢就是真的恨。可爱与恨之间,本就一线之隔,有时还会混淆不清。 “话我说完了。”俞飞霞抿唇道。“能不能守住你那弱不禁风的婚姻,看你本事。” 说罢,踱步走回吧台。 楚云则站在阳台透气,若有所思。 名校毕业的人,各方面都更为出众。尤其是在社会中颇有建树的高材生,不论情商还是智商,都较之普通人高了一大截。就连许多二代纨绔,也望尘莫及。 回吧台时,又有几名穿戴不俗的青年男女聚过来。都是苏明月的燕大同学。俞飞霞好人做到底,向众人介绍了楚云的身份。然后似笑非笑地坐了下来,等待一出好戏上演。 大部分人只是礼貌性点头,没兴趣跟楚云打交道。唯独那个叫魏子的便装男人,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 “苏女神,你很不厚道啊!” 某同学挑礼道:“结婚也不发喜帖,这不是摆明了看不上咱们这帮老同学吗?” 另一人抢话道:“可不就是。苏女神结婚,我们还是从新闻热搜上知道的。你这燕大传奇进了社会,生活还是过得充满传奇色彩啊。” 话题聚焦苏明月,气氛看似喧嚣热闹,实则暗藏波涛。 这里面有人追过苏明月,但被拒了。于是心怀怨恨,伺机反扑。还有人虽然优秀,却一直活在苏明月阴影之下。于是阴阳怪气,充满讥讽。 这大概就印证了那句话吧,不遭人嫉是庸才。 苏明月抿唇道:“你们工作忙,事业重,我结婚简单,就没请大家。” 她素来寡淡清冷,众人也没放在心上。说出来,本就只是揶揄一下,谁也不在意是否请自己。 “明月,你不请他们无所谓。反正你也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穿着打扮十分朴素的魏子皱眉道。“为什么连我也没请,没通知?当年你离校留学,我亲口跟你说过,我会等你,等你想通了回来找我。就算真的无缘无分,你结婚起码告诉我一声,让我也好死心。” 魏子的语气很严厉,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开玩笑。 就连他望向苏明月的眼神,也充满热忱之色。分明旧情未了。 比起王博的含蓄,魏子很露骨,还很锋利。 他不仅没把楚云放在眼里,甚至牺牲那帮老同学来质问苏明月。 而原本还算融洽的同学聚餐,到此时也渐显生硬。 不少人望向苏明月,俞飞霞却瞄了楚云一眼。 这时候,他该站出来为苏明月分忧了吧? 可反观楚云,却一如之前,压根也没想跟这群名校高材生交际。安静吃着点心喝着酒,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忘了。” 苏明月很平静。 面对魏子那因爱生恨的质问,苏明月干净利落地给予答复。 可这回答,却令现场一片窒息。 就连俞飞霞,都忍不住多看了魏子一眼。 这家伙可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强势到今天。强大的个人实力,厚重的家世背景,就算王博加上俞飞霞,也完全没得比。 俞飞霞于公于私,都不怕得罪王博。却在内心深处,对这个性情本就有点冷硬的魏子充满忌惮。 “如果你还记得呢?”魏子目光深沉地凝视苏明月。手中的酒杯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如果他之前那番话只是带有情绪,那此刻,就是真的不给台阶下了。 王博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他端起酒杯,面带笑容道:“不聊这些不开心的往事了。咱们举杯,敬美好的未来!”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毕竟同学一场,没必要闹这么僵。其次也是真怕魏子发飙。这家伙能力太强,真动怒了很难收场。 “要你打圆场了?”魏子表情冷酷地扫了王博一眼。 王博表情微僵,不知如何是好。 “魏子。都是老同学,犯不上。”俞飞霞也开始劝了。 “怎么,上演夫妻档呢?”魏子冷冷说道。“你要不先问问王博,他看得上你吗?” 魏子如刺猬似的,见谁扎谁。 王博脸色不快,俞飞霞的表情也难以自洽。 一时间,气氛走进死胡同,没了扭转余地。 终于,魏子的视线重新落在苏明月脸上:“如果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你会告诉我吗?” 第五十六章 秦时经! 魏子咄咄逼人,目光凌厉。 苏明月并不躲闪,她抬眸望向魏子,红唇微张道:“不会。”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充满力量感。 老同学哗然一片。 谁都没想到苏明月会如此强硬。当初,她是燕大风云人物,是各大导师争相抢夺的焦点。骄傲点,自负点,无可厚非。 可现如今,她只是一个混迹娱乐圈的女演员。一个根本无法与魏子、王博,甚至俞飞霞相提并论的明星,但她依旧冰冷。 看起来,生活的苦难并没打磨她锋利的棱角。 她仍然尖锐,不讲情分。 面对苏明月极具力量的两个字,魏子非但没有生气。相反,他笑了。 充满欣慰与侥幸的笑容:“你一点也没变。还是当年那个骄傲的苏明月。” 现场同学闻言,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沉了下来。 俞飞霞作为这群同学中混得最好的女人,她负责将场面捂热:“魏子,你这家伙吓死大家了。还以为你要跟咱们苏女神决裂呢。” “决裂?”魏子眉头一挑,信誓旦旦道。“当年在迎新晚会上我就立誓。这辈子非苏明月不娶。” 见魏子挑话,老同学们很捧场,纷纷吹口哨助兴。很不给楚云面子。 俞飞霞玩味地看了楚云一眼。内心颇为微妙。 同学哄闹,苏明月也很淡然。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诸位。我约了秦时经在这儿吃饭,顺便谈点工作。晚上你们敞开了喝,不用给我省钱。”魏子抿了一口酒说道。 言下之意,这单他买了。 “秦时经?”王博眉头一挑,不可思议道。“老魏,你说的是远东集团的大公子吗?” 魏子淡淡点头:“是他。” 王博竖起大拇指:“你真牛。都跟这级别的公子哥吃饭了。” “两家有点生意往来,一来二回就熟了。”魏子抿唇道。 他放下酒杯,抬眸看了苏明月一眼:“明月,秦家准备进军娱乐圈,少说也会砸个三五十亿。待会我帮你引荐下,如果能签在他名下,未来你就是影坛一姐。” “不用。”苏明月摇头。 魏子神色依旧轻松,但内心颇为不快。 刚才他已经给足苏明月面子,那一波情绪转折,也算给彼此一个台阶。要说他真没生气,那就太没脾气了。 “我帮你不求什么。也没别的意思。”魏子缓缓说道。“你就当成同学之间的互相扶持。将来我公司有什么产品推广,你给我个友情价代言就行了。” 连未来都安排好了。这魏子的执行力的确很强。要是换个女人,只怕早就被打破防线,成功俘获。 很可惜,他遇到的是苏明月。 “我既不想当什么影坛一姐,也没想过给什么产品当代言人。”苏明月平淡道。“我拍戏就是为了赚钱。” “红了。就能挣更多钱。”魏子皱眉道。 他的修养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苏明月接二连三的拒绝打脸,令他极其不快。甚至坐立不安。 在以往的同学聚会上,他是当之无愧的明星,人人吹捧。而今天,他近乎卑微地讨好,却换不来苏明月一个笑脸。 多年社会阅历磨砺了他的头脑与谋略。却也丢掉了对女人的耐心。 对苏明月,他已忍到极限。 “我赚够了。”苏明月不咸不淡道。 每一句话都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伤人。 现场气氛再度陷入压抑。 就连王博都觉得苏明月太离谱了。 魏子现在何等身份地位?能跟你这么卑躬屈膝,已经很给面子了。犯得着这么油盐不进? 魏子笑了。 但这是他生气的征兆。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所以用笑来掩饰。 “不识抬举。” 四个字,却如同最残忍的侮辱,狠狠甩在了苏明月脸上。 以魏子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他要得到苏明月或者摧毁苏明月,都易如反掌,轻松之极。 而这四个字,也令在座所有同学,为苏明月捏了一把汗,老脸发烫。 叮叮。 就在这时,魏子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道:“秦时经来了。你们玩。” 说罢,他转身迎客去了。 没几分钟,魏子又重新回来了。 身边跟了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气度涵养均在魏子之上,年龄约摸三十五岁。浓眉星目,十分打眼。 正是秦时经。鼎鼎大名的京城名少。 魏子回来没别的意思,甚至没朝那帮老同学走去。只是准备跟秦时经喝杯酒,就进包厢吃饭了。 当然,真正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他与秦时经在一起的画面。 魏子约了足足一个月,秦时经才挤出一顿晚餐的时间。而谈的,也是几十亿的大项目。 “秦少这边请。”魏子抬手,稍落后半步,体现尊卑。 “嗯。”秦时经微微点头,正要走向卡座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身影。 一道纵然在幽静的角落,也分外刺眼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里? “秦少怎么了?”魏子很敏感,很多疑。 这项目太大,他不敢有半点疏忽。 “没什么。”秦时经淡淡摇头。道。“那帮人你认识?” 秦时经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魏子与那群年轻人相熟。 “燕大的老同学。”魏子微笑道。“碰巧他们也在这儿聚餐。” “哦。”秦时经应了一声,突然改变了主意。“那就一起喝一杯吧。” 略一停顿,秦时经问道:“方便吗?” 魏子闻言,立刻点头表态:“当然方便。秦少可是我那帮同学的偶像。您肯过去跟他们喝一杯,是他们的荣幸。” 秦时经没说话,在魏子的陪同下走上前。 刚才被苏明月抹掉的脸面,此刻百倍回来了。 他很清楚,那帮同学也知道,秦时经肯过来喝杯酒,打个招呼。全是给他魏子面子。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端起酒杯。 楚云没动,仿佛屁股被胶水黏在椅子上了。 苏明月也没动。因为她被楚云按住了。 魏子看到这一幕,大为恼火。 这不识抬举的女人和这吃软饭的废物要是惹恼了秦时经,他非得将这对夫妇扒皮抽筋不可! 巨大利益面前,还讲什么狗屁校园爱情? 第五十七章 清场! 魏子心有点慌。 怕楚云和苏明月的行径惹怒高高在上的秦时经。 他怒视二人,给予眼神警告。 可后者置若罔闻,根本没理他。 王博等人也纷纷向这对夫妻进行眼神提醒。让他们稍微收敛点。 毕竟是京城名少,还是那种权势滔天的顶级纨绔。基本的敬畏之心还是要有的。 就在众人施压也没有效果,魏子准备亲自开口时,面色沉稳的秦时经主动朝楚云二人走去。 这一幕,看得魏子头皮发麻! 完了! 这对窝囊夫妻肯定激怒了秦时经! 所有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苏小姐,久仰大名。”秦时经沉稳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 苏明月礼貌点头,身躯仍被楚云揽着,没有起身。 “苏小姐,我们远东正在创建娱乐事业部。你有兴趣加入吗?”秦时经仍站在原地,得体道。“苏小姐进来人气很高,很符合我们的签约标准。” “我有长约。”苏明月摇头,算是委婉拒绝了。 “没关系。违约金我们出。远东也会为苏小姐提供一份条件不错的合同。”秦时经神色从容道。 这番对话突如其来。震惊了在场所有燕大出来的高材生。 魏子表情错愕,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秦时经认识苏明月? 看二人的交谈状态,似乎又不太像。 那秦少为什么以礼相待?为什么能够站在这对夫妻面前交谈? 而且,一点儿也不觉得被侮辱? 这不符合逻辑,也打破了魏子的世界观! “不用了。”苏明月摇摇头,态度很清淡。“我对现状很满意。” 秦时经微微点头,向苏明月递了一张名片道:“没关系。这是我的名片,苏小姐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都可以找我。打个电话就行。” 苏明月接了下来。 她满腹疑惑,却不露声色。 她知道秦时经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坐在身边的男人,她名义上的老公。 “楚先生。” 秦时经面带笑容,口吻很平和:“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您。” 楚云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下聊。” “嗯。”秦时经很配合,很绅士地坐了下来。 魏子当场就傻眼了。 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凉意,却又遍体大汗。 王博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俞飞霞若有所思地看了楚云一眼,暗忖:难道真是家里有大靠山?而且比远东集团还要猛? 真要如此,那别说一个魏子,在场所有精英加起来,都比不过楚云一根小拇指了! “你弟弟最近怎么样?”楚云点了一支烟,随口问道。 “还行。”秦时经忽然有点不自然,和他之前所展露的云淡风轻略有出入。“当败家子,他是专业的。” “那就好。”楚云点点头。“我也不希望他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毕竟只是个误会。” “是楚先生不跟他一般见识。”秦时经委婉说道。 楚云笑了笑。一脸深藏不露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道:“那就杯酒泯恩仇。” 秦时经很干脆,与楚云碰杯道:“先干为敬。” 说罢,扬起头一饮而尽。 喝也喝过了。聊也聊过了。 秦时经抬眸看了眼僵在一旁的魏子:“你和楚先生熟吗?” “啊?”魏子愣了愣,一时间大脑宕机。 熟吗? 真他妈不熟! 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就在刚才,他还当着楚云的面向苏明月发起猛烈攻势。 此刻,魏子心如刀绞,满脸涨红。 “熟——”魏子硬着头皮撒谎。 到这份上,他没资格要脸了。 拿下这个项目,他的人生将会开启新篇章。 “熟个屁。”楚云不咸不淡道。“咱俩话都没说过一句。这也算熟?” 魏子尴尬如斯… 口齿流利的他,此刻都有点结巴了:“楚——楚先生,刚才忙着跟老同学叙旧,一时间没顾得上您,是我招呼不周,疏忽了。” 楚云笑眯眯地盯着魏子,一言不发。 秦时经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身份神秘的楚云会跟魏子斤斤计较。这不符合他对楚云的预估。 视线落在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王博脸上:“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他没直接问楚云,或者苏明月。 有些时,问别人更有意义。 问楚云,他未必会说。反而显得不会做人。 王博愣了愣,有点僵硬。 说? 那就是把魏子往火坑里推。往后别说同学友谊破碎,甚至会结下血海深仇。 可不说—— “说说。”秦时经神色平静地点了一支烟,目中毫无情绪。“魏子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还没说,秦时经就基本掌握局势了。 连他都不清楚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魏子又何从得知? 秦时经知道,魏子一定得罪过楚云。 甚至,有可能是侵犯了苏明月。 王博很绝望。 不经意间,他被架上火炉,烧得浑身燥热。 秦时经随手扔了一张名片:“往后有任何问题,打给我。” 明示暗示都有了。王博无路可退。 魏子他不愿得罪,也得罪不起。 得罪秦时经? 他连想都不敢想。 不得已,他原封不动地将画面还原。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语言功底过硬,记忆力也非常精确。不到两分钟,他就公允还原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时经听完,心中惊骇万分。 魏子干的事儿,比秦正浩还要愚蠢百倍。 他也无比清楚,对一个男人而言,挖墙脚是最致命的。 尤其是当面挖。 掐灭手中的香烟,秦时经稍控制了下情绪。偏头望向楚云:“楚先生,让他当众磕头道歉,您看行吗?” 楚云抿唇不语。 魏子却大为恼火。 当众磕头?那老子往后还怎么在四九城混? 你秦时经也不能替我做这个主吧? 秦时经却倒吸一口凉气。看出了楚云的态度。 磕头道歉,并不能解决问题。也消不了他心头之火。 微微点头,秦时经随手招来清吧负责人,薄唇微张道:“通知你们老板关门清场。告诉他,这是我秦时经的意思。” 那负责人一愣,品了品秦时经三个字的含义。立马掉头就跑,一刻不敢耽误。 第五十八章 通知你又能怎么样? 会所清场了。 不仅是清吧,包括上上下下所有经营部门统一清场。 就连会所内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回避,不敢胡乱走动。 魏子压力巨大,不明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但秦时经的评价让他自尊受挫,充满愤怒。 连一条狗都不如? 我魏子在四九城虽说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但家族企业也走过十年风雨。在你眼中,就真的如此不堪? 王博俞飞霞等老同学极为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划入了清场范畴之内。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楚先生的意思是。”秦时经缓缓站起身,目不斜视地盯着魏子。“不接受你下跪道歉。” “秦少。为什么?”魏子双拳紧握,身躯剧烈抖动。“咱俩近三年的交情,你要为这个吃软饭的出头?” 事已至此,他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认为楚云只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要是没背景,秦时经会这么给面子? “首先,我跟你那点关系,还谈不上交情。”秦时经抿唇道。“其次,我欠楚先生一个人情。得还。” 怎么还? 拿你魏子开刀! 魏子面部狰狞,咬牙切齿道:“秦少。你知道的,我不是吃软怕硬的主儿。” “看的出来。”秦时经淡淡点头。“我也不用你怕。” 他说罢,抬手拍了拍。 几名身强力壮的魁梧青年大步走来,直接堵住了魏子。 “你们干什么!?”魏子慌了。 秦时经的手段,他没见识过,但听过。 远东集团在藏龙卧虎的四九城,也绝对称得上豪门。 秦时经叫人,当然不是和他讲道理。 魏子猜到了结局,却没猜到过程。 “掌嘴。” 秦时经话音刚落,两名西装青年各架起魏子一条胳膊,剩余两人分左右抽他。 说了是掌嘴,那就绝不会打错地方,不偏不倚,全往脸上招呼。 啪! 啪啪! 啪啪啪! 打了没十秒,魏子嘴巴肿得跟香肠似的,牙齿掉了两颗,血水混着唾沫疯狂涌出。画面惨不忍睹,还有点恶心。 那边厢,魏子被架着掌嘴。 这边,秦时经端起酒杯敬楚云:“楚先生。您难得来一趟燕京,晚上我做东,换个地方喝两杯?” 楚云与之碰杯,摇头说道:“我老婆明早要进组开工,我得全程陪同,就不麻烦了。” 秦时经点头,也不强求。 一番闲谈交流,压根没理会被疯狂掌嘴的魏子。 俞飞霞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害怕,却仍是仗义执言:“秦少。再这么打会打死人的。” “死了就死了。”秦时经话锋一转,目光冷漠。“燕京哪天不死人?” 这番话,直击俞飞霞灵魂深处。 她知道,自己跟秦时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多说无益,只会自找麻烦。 更甚至,她还有点怕楚云心眼小,记恨自己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真要如此,没准一会就轮到自己挨揍了。 叫人?找帮手?或者报警? 俞飞霞虽然只是中产家庭出身,可她这几年闯荡商场,对这社会的阴暗面也有所了解。到了秦时经这级别的京城纨绔,寻常打架滋事,报警未必管用,还有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王博犹豫了下,剑走偏锋找楚云求情。 “楚先生,都是老同学之间的玩笑话。魏子也不是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王博措辞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到那时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魏子家虽不如秦家,可也不是这帮高材生惹得起的。 于公于私,众人都希望大事化小。起码别搞出人命。 “你找我没用。”楚云摇摇头。“打人的又不是我。” “可是——”王博很纠结。 他不敢得罪秦时经,可这些年魏子拉扯过他。不说多大恩情,总也不能忘恩负义。 “顾好你自己。”秦时经适时开口。“真要清算,你也居心不良。” 秦时经话音刚落,掌嘴的青年下手更狠。扑哧一声又打落两颗门牙。画面近乎血腥,惨绝人寰。 “行了。” 楚云放下酒杯,面无表情道。 他一开口,那几名西装青年终于停手。 到此刻,魏子已被抽得七荤八素,还算俊朗的脸庞变成猪头。眼神空洞无神,浑身僵硬。 “通知你又能怎么样?” 一直没表态的楚云缓缓起身,踱步走向了被人搀扶的魏子。 魏子虽被掌嘴近百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那遭受的耻辱与疼痛,令他心如死灰,痛不欲生。 “你是打算破坏我们的浪漫婚礼。”楚云玩味道。“还是抢婚?”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楚云点了一支烟。“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罢,楚云转身,环顾站在四周的苏明月同学:“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楚云,苏明月的老公。往后,请多指教。” 众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不笑吧,怕楚云觉得不给面子。 笑吧,又实在没那心情。 “他被打成这样,估计是不会买单了。”楚云笑了笑。“这顿算我的。大家随便点。” 然后,他看了秦时经一眼:“秦少,你买单没问题吧?” “没问题。”秦时经微微点头。 “举杯。”楚云端起酒杯。“敬友谊。”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微妙之极。 聚餐吃得很诡异,苏明月跟楚云简单吃了几口,便告辞离开了。 燕京的夜空很清冷,灰蒙蒙的。 楚云多喝了几杯,与苏明月结伴前行。没急着坐车回酒店。 “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脑袋偏向另一侧。怕熏了苏明月。 “别人怎么骂,我不关心。但熟人不行。”苏明月清冷道。“最近,同学群里天天有人讽刺你。我不舒服。” “陈秀玲还不是天天骂我窝囊废,烂泥扶不上墙。”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眼神阴冷。“我早想撕烂她嘴巴了!” “太熟也行。”苏明月说道。 “为什么?”楚云不服。 “我骂习惯了。”苏明月挑眉道。“不想改。” 楚云莞尔一笑,想去牵苏明月的手,却被月光迷了眼。 第五十九章 楚红叶! 秦时经只要晚上没应酬,都会回家吃饭。尽管这样的日子并不多。 “少爷回来了。” 进大门时,管家刻意喊了一声。 秦时经知道,弟弟今晚也在家。 不到八点,正是秦家开饭的时间。父亲坐主位,秦正浩坐在一侧。桌上堆满蟹壳,应该都是他的杰作。 “爸。”秦时经来到客厅,挽起衬衣袖子。 仆人已迅速摆上了碗筷。 今晚吃海鲜大餐,很丰盛。 “今晚不是和魏家谈生意吗?”秦军抿了一口酒,问道。 “临时出了点状况。”秦时经剥开一个螃蟹。头也不抬地说道。“在吃饭的地方遇到了楚云。” 哐! 埋头吃饭的秦正浩放下碗筷,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骤然变得阴沉。 “哦?”秦军微微皱眉。“你和他对上了?” “没有。”秦时经摇摇头,扫了秦正浩一眼。“我帮他出头,打了魏子一顿。” “堂堂远东集团总裁,京城四大名少之一。”秦正浩口吻阴冷道。“不报仇就算了,还给人当狗。秦时经,平时看你耀武扬威的。原来是个怂包?” 砰! 秦军一巴掌拍在桌上:“立刻向你大哥道歉!” 秦正浩冷笑道:“我没必要给一个软骨头道歉。” 秦军还要再说,秦时经打断了二人的争吵:“爸。远东和魏家的合作暂时终止。我会另找合伙人。” “生意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已经退休养老了,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秦军口吻舒缓了些。 同样是自己的种。为什么一个文武双全,另一个如同草包,只知道吃喝玩乐? 秦军既悲哀,又感到欣慰。 秦时经点头,专心吃饭。 秦军停顿了片刻,见小儿子满肚子怨恨,他终是忍不住问道:“时经,这楚云究竟什么来头。为什么只是听到他名字,你就紧张成这样?” 秦正浩闻言,既好奇,又异常愤怒。 原来老爸连楚云是谁都不知道,就听信了秦时经的话,对自己不闻不问,还要向楚云下跪道歉? 他怒火中烧,死死盯着安静吃饭的秦时经。 “我之前见过他一次。没打招呼。也不算认识。”秦时经吐出蟹壳,抿唇说道。“那晚,他和楚红叶共进晚餐。” 此言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餐桌气氛冷却下来。进而变得凝固,如被冰封。 秦军眉头深锁,秦正浩表情陡变,连那眼中的愤怒,也化作飞灰。 楚红叶。 四九城没人敢惹她。有人说她是商界女魔头,也有人说她是燕京女皇。圈子里,四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名媛贵妇,均对此女望而怯步。 而她的作风,事迹,也足以支撑她头顶不计其数的光环。 “他们都姓楚。”秦时经眯起眸子。 “我从没听过楚家有个叫楚云的年轻人。”秦军匪夷所思。 他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 尽管在他创业之初,楚家就已是顶级豪门。但和他同时代的人,均对楚家成员了如指掌。 这楚云究竟什么来历?与楚家又有什么关系? “不重要。”秦时经摇摇头。视线却落在了表情萎靡的秦正浩脸上。“燕京唯一能跟楚红叶吃饭的男人,只有一个楚少怀。他是第二个。” “楚少怀不能惹,楚云也是。”他目光平静的看了秦正浩一眼。“听明白了吗?” 秦正浩紧咬牙关,浑身颤抖。 当秦时经将原因当场公布之后,秦正浩复仇的决心,也就彻底覆灭了。 就像秦时经所言,楚少怀不能惹。这是整个四九城都知道的。 那第二个跟楚红叶吃饭的楚云,能忍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女人玩腻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过够了?”秦时经神色冷酷道。“好好当你的败家子。只要我不倒,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但记住,别找麻烦。我的耐心没父亲那么好。” 秦正浩闷哼一声,起身离开。 …… 次日一早,楚云陪同苏明月进组。展开了激烈的拍摄工作。 苏明月正当红,网络上拥趸不少,人气急升。纵横几经运营之下,俨然成了网络女神。所以剧组对她很照顾,上到制片下到场务,均对她非常礼貌。 唯独总导演一视同仁,甚至隐隐有点针对的意思。 几天拍摄下来,苏明月用敬业与愈发纯熟的演技征服了剧组。导演丁墨却仍然对她报以成见。 每次拍苏明月的戏份,都会挑剔到近乎严苛。有时连坐在一旁看戏的楚云都觉得过分了。 可苏明月却一句怨言都没有。敬业到有点盲目。 “听说这角色原本是丁导外甥女扮演的。”经纪人吴清清小声嘀咕。“薛总靠手腕争取过来了。所以丁导对苏姐意见很大。” “原来如此。”楚云点了一支烟,没发表意见。 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得知导演外甥女非但科班出身,而且有不俗演技之后,他更没什么道理指责导演了。反而替苏明月脸红。 瞧瞧吧,你就是资本运作的产物。没那实力非要抢人家角色。 “不行。再来。” 摄像机后面,丁墨满脸大胡子,眼睛睁得铜铃那么大,眼球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体力消耗过度了,精神面貌不佳。 “好。”苏明月点头。 “各单位准备,再来一条。”丁墨拿起扩音机,嗓音低哑地喊道。 摄制组忙碌起来。大约十分钟后,各个机位摆好,群演主演也站好角度。伴随导演一声开始,重复第五十条。 五分钟后,丁墨导演高声喊道:“卡!” 一声令下,剧组所有成员都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次外景的最后一条拍摄总算是熬过去了。早听说丁墨导演要求严格,每一条都务必达到他满意的效果。可谁也没想到。他要求之高,之挑剔,达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丁墨站起身,大步走向了苏明月。 所有人心一揪,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指责苏明月浪费大家时间。 可谁都没想到,丁墨竟是站在苏明月面前,然后深深鞠了一个躬:“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演员。对不起。” 第六十章 贺寿! 丁墨被苏明月的人格征服了。 她并没仗着网络上有点知名度而骄傲,或者耍大牌。 她拍戏的态度很敬业,前所未见的敬业。 多达五十次的ng,就连场务包括其他工作人员都会有所怨言。她却一句都没有。 只要丁墨说再来一条,她就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下一条拍摄。态度好到仿佛老好人,毫无脾气。 事实上,网络上的那场发布会直播,丁墨看过。他看到了苏明月强势地与媒体争锋,与网民叫板。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丁墨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又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网红,且态度恶劣,爱耍大牌。 再加上这角色本是他帮外甥女争取的,却被苏明月背后的资本抢走。他肯定有私心,会不舒服。 所以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他无数次刁难苏明月。哪怕某一条拍摄明明已经及格了,甚至效果还不错。他却频频ng,要求苏明月再来一条,再来一条。 将近一周的相处、磨合,当拍完这最后一条外景,丁墨动容了。 并且感到无地自容,枉为前辈。 “你的敬业态度,你对角色的理解,包括演技。都在我外甥女之上。”丁墨坦诚相待。“你的确更适合这个角色。甚至在整个娱乐圈,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女演员比你更合适。” “苏小姐,对不起。是我枉做小人了。”丁墨郑重其事地道歉,面露愧色。 “导演言重了。”苏明月颔首道。“这几天,您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让我知道了演员没那么容易当。” 略一停顿,苏明月缓缓抬眸道:“就算您不要求再来一条,我也会主动申请。” 丁墨怔了怔,不由肃然起敬。 外景杀青,剧组在附近的酒店搞了个聚餐。大家吃的很开心,几个工作人员跑来找苏明月要签名,她也来者不拒。 “你签名为什么写正楷?”楚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算你还没有设计签名,但至少,你可以写得潦草一点,狂放一点。” 顿了顿,楚云义正言辞道:“我看别家明星签名,基本连他语文老师都不知道写的什么。” “我的字不难看。”苏明月轻描淡写道。“不用藏拙。” 楚云怒其不争:“朽木不可雕。” …… 结束了外景拍摄,楚云迫不及待地想要离京。 这座该死的城市让他感到压抑,还有点心慌。 次日一起床,楚云就找吴清清订机票。后者却摇头拒绝:“苏姐说她还要在燕京留两天。让我们先撤。” 楚云拍板道:“我跟你们一起撤。帮我订票!” 吴清清尴尬道:“楚总,这不合适吧?您要不跟苏姐商量下?我也拿不了主意。” 楚云气馁道:“你们这群叛徒!” 吴清清捂嘴笑道:“楚总您也怕苏姐?” 苏明月为人刻板寡淡,虽说从不挑人是非,但也不是难说话的人。只是她始终不苟言笑,难免给人极强大的精神压力。 “废话。”楚云瞪了吴清清一眼。“你见过不怕媳妇的小白脸吗?” 吴清清若有所思,也不敢在这话题上聊太多。怕真把楚云得罪了不好收场。 众所周知,楚云虽名声狼藉,在网络上成了过街老鼠。可在纵横娱乐,大老板却非常倚重他。就连素来横行霸道的杜青,也对他阿谀奉承。很是诡异。 在酒店混到中午,楚云带有情绪的约苏明月吃饭。 “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开销,公司可不会报销。”楚云埋怨道。“咱们住的可是五星级酒店,一晚就两千多,这还没算吃喝。家里有矿啊?这么大手大脚?” 苏明月切了一块方正的牛排放进红唇,清淡道:“我拿到部分片酬了,消费得起。” 楚云撇嘴道:“有钱了不知道给我买几件像样的定制西装。我好歹也是总监级的领导,天天穿这三五千一身的西装,出门都没自信。” 苏明月咽下牛排方才说道:“回明珠了买。” “留下有事儿?”楚云单刀直入,没给苏明月反应时间。 “嗯。”苏明月点头。“今晚要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楚云隐隐觉得自己被当炮灰了。 去个地方挨一顿骂,心理素质再好也扛不住啊。何况楚云什么都好,什么都能将就,就是自尊心有点强… 苏明月安静就餐,没回应。 “我能不去吗?”楚云试探问道。 “随你。”苏明月喝了一口苏打水。 “看起来是什么都不在乎。”楚云挑眉道。“我真要不去,你指不定怎么克扣我的家用。” 楚云说了主内,那就必然要掌管家庭开销。但钱肯定得苏明月出。他一吃软饭的,哪有闲钱养家? “你想多了。”苏明月淡淡道。 楚云闻言,心中大石落下。不过考虑到苏明月好歹是个流量网红,单独行动难以保证安全。叹了口气:“我这软饭吃的越来越没滋味。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傍晚十分,楚云如约在酒店门口等苏明月。不到五分钟,一身便装打扮,头戴一顶鸭舌帽的苏明月走了过来。上车后,她向司机报了个地址。便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似乎也没心情与楚云聊天解闷。 楚云见状,很识趣的没去打扰。偏头欣赏窗外的夜景。他已经很久没回燕京了。街道巷弄的建筑没太大变化。但偶有耸立的高楼,却印证了燕京城这些年日新月异的发展。 “到了。”的哥将车停在路边,压腰看了眼耸立在路边的独栋别墅。“乖乖,这不是苏家大院吗?” 楚云一怔,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付了车资,便陪苏明月来到苏家大门前。 “你要进去?”楚云含蓄地问道。 “嗯。”苏明月淡淡点头。 “听说今晚苏家老佛爷七十大寿。”楚云若有所思道。“你去贺寿?” 苏明月红唇微张道:“算是。” 说罢,她抬手按响了大院外的门铃。 包里,的确放了一份她准备多年的礼物。 正好这一次,当寿礼了。 第六十一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铃声响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近五十的长者,形象和蔼慈祥。 他看了眼苏明月二人,疑惑道:“你们找谁?” 今晚不是寻常日子,也不该有生面孔登门。 “我叫苏明月。”苏明月口吻平淡道。“我的父亲,叫苏振南。” 此言一出,长者神情大变。甚至不知该不该开门。 他犹豫片刻,只留下一句“稍等”,便关门走了。 苏明月神色淡漠,站在一旁的楚云也缄默无语。 他心中已有盘算,包括对苏振南的身份来历,也该有全新认知了。 不到三分钟,大门缓缓拉开。 除了之前的长者祥叔,还有个约摸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穿着华贵,眉梢间有倨傲之色。扫了苏明月一眼,口吻讥讽道:“你就是苏明月?” “是我。”苏明月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人淡淡问道。 “苏家大院。”苏明月淡淡道。 “知道你还来?”女人皱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走吧。” 说罢,她准备亲手关门。 苏琼作为苏家第三代大姐大,她亲自出面也算是给苏明月一个交代了。 “我想见她一面。”苏明月口吻依旧清冷。目不斜视道。 “没必要。”苏琼摇头道。 “我不会耽误太久。”苏明月仍是态度坚决。 楚云心中轻叹,从未见过苏明月为了一件事放低过姿态。今天,是第一次。 苏琼沉默了下,片刻后方才说道:“苏家不欢迎你。你进去只是自讨没趣。” 何止自讨没趣?还会承受刺耳的谩骂,包括对她险恶用心的质疑。 回来干什么?沾光?讨便宜? 苏琼甚至能想到弟弟妹妹们的恶毒言语。 “没关系。”苏明月抿唇道。“我只要三分钟。” 苏琼执拗不过倔强的苏明月,眼中掠过复杂之色,终于还是放行了。 苏家大院很大。 大到不像是坐落四九城的宅子。 前院有花园、假山楼阁、开阔翠绿的草地。 真的像是一座古代庄园。 但这一切,与苏明月无关。 她神情平淡地向前走。在苏琼的引领下,逐渐靠近那热闹喧哗的主建筑大堂。 里面灯火辉煌,欢声笑语。有谈笑风生,有孩童嬉戏。好一个天伦之乐。 “不要惊扰大家。”进入大厅时,苏琼很谨慎提醒。 她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而破坏了老佛爷的七十大寿。 这责任太大,她担不起。 苏明月点头,正要朝二楼走去。 “你是苏明月姐姐吗?” 突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上前,眼中写满兴奋之色。 很明显,小女孩很喜欢网络走红的苏明月。 “佳佳。去跟弟弟妹妹们玩。不要在这里捣乱。”苏琼挥手道。 佳佳有点失望,委屈地离开了。 可她一个孩童走了。却有越来越多的苏家成年人走过来。 他们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向苏明月投来不善的目光。 “这不是网红苏明月吗?”有人冷冷说道。 “大明星来这里做什么?”有人阴测测地说道。“我们可欣赏不了你的节目表演。” 除了阴阳怪气,就是揶揄讥讽。苏家没一人流露善意。 直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出来,并大步走向苏明月:“滚出去。” 末了。还极尽恶毒地吐出两个字:“野种!” 一瞬间,欢声笑语的大厅内气氛骤变。所有人沉默起来。就连那群嬉戏的小孩,也被家长带到别处。 楚云右脚缓缓前挪。眼中闪过冷色。 他不知道苏家为什么如此敌对苏明月,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骂自己老婆是野种。 这种羞辱,他不接受。 可就在楚云即将含怒出手之时,他那粗糙的大手,却被苏明月紧紧握住。 “我是来贺寿的。”苏明月面无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带着我的老公。” 说罢,她环顾四周道:“上门就是客。苏家连这点家教都没有?” “呸!”那二十出头的青年吐出一口唾沫。“你也算是客?不要脸的女人!” 任凭苏家人如何诋毁,苏明月都只是紧紧抓住楚云的大手。掌心,已渗出了汗珠。却不知究竟是谁在流汗。 “我来贺寿。而且带来了礼物。” 苏明月红唇微张道:“寿星呢?” 她岿然不动,表明自己的来意。 面对众人的讥讽,年轻人的辱骂,她丝毫不受影响,神色冷清。 “老佛爷不会要你的东西!”年轻人沉声说道。“赶快滚出去!” 苏明月神色如常,静默等待。 苏琼心中无奈,她不知道这个苏明月为什么要如此倔强。刚才就警告过她,能别进去就别进去。进来了,也面对了,又何必坚持呢? 有什么意义吗? 还是以为能改变什么? “你走吧。”苏琼作为第三代大姐大,她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苏家不欢迎你。” 苏明月仍是沉默,纹丝不动。 就在苏家晚辈们逐渐躁动之时,一把苍老而极具威严的嗓音响起:“我告诫过你们,待人要有礼,要谦逊。这是家教。” 楼梯拐角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缓缓走来。她手中拄着一根苍劲古朴的拐杖,身边,还跟着两名年过五旬的长者。看模样,竟与楚云的老丈人苏振南有几分相像。 楚云心中一动,基本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人家上门送礼,你们就该彬彬有礼,而不是驱赶。” 苏家老佛爷缓缓走下台阶,立于大厅中央。那群苏家晚辈纷纷倒退,站在老佛爷两侧。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就连那两个与苏振南有几分相似的长者,也非常谦逊地站在身后,不敢放肆。 说罢,老佛爷抬眸看了苏明月一眼,表情十分淡然:“丫头。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这个老太婆?” “一份薄礼。”苏明月从包里取出一本透着古朴气质的书籍。 书面上,写着《论语·宪问》。 当这本书亮出来的一瞬间,所有苏家人嗤之以鼻,仅有两个人脸色复杂,陷入沉思。 其中一个,是老佛爷。 而另一个,则是站在老佛爷左侧的年长者。他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很有涵养。 可当二人脑中迅速闪过这本书的核心内容时,忽然,差不多同一时间,二人神情大变,愤怒之极! 书中有云: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六十二章 合适吗? 一身书卷气的长者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苏明月。 他怒了。 怒火中烧!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竟当着他的面辱骂老母亲。 莫说他本就是讲究孝悌的儿子,就算他混不吝,也绝对不能容忍母亲受如此大辱! 楚云看了眼这二人的反应,文化程度极其有限的他忍不住低声问道:“媳妇,他们是嫌你送的寿礼太寒碜吗?” 苏明月没出声。 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苏家老佛爷。 她在等,等老佛爷的态度。 可她等来的是老佛爷小儿子苏江的愤怒:“苏明月,你太放肆了!” 苏明月神色如常,一言不发。 苏琼对父亲的反应有些意外。在她心目中,父亲永远是那么儒雅随和,大方得体。在这短短三十年人生中,她甚至没见过父亲因为任何事情大发雷霆。 今晚,他却动怒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霆大怒! “老佛爷七十大寿,你送本破书在这寒碜谁?”年轻人煽风点火。本是想助阵,却献了丑。 他这一开口,又有几名苏家年轻人出言不逊。 苏明月看似腹背受敌,可真正受侮辱的,却是自诩家教严明的苏家。 “没文化就少说话。”楚云虽然也云里雾里,但他早活成了人精。单从老佛爷母子二人的表情,他就知道苏明月送这本书绝对没安好心。甚至是在骂人。“没人当你哑巴。” 年轻人当即怒不可遏:“这里有你这个废物说话的份?一个野种,一个吃软饭的。你们还真是绝配!” 苏家老佛爷闷哼一声,口吻充满威严:“丫头,有文化就找份体面的工作。别用在旁门左道上了。” 苏明月反问道:“我不偷不抢,怎么不体面?” “戏子只是个不入流的职业。”苏江皱眉道。 苏明月没再反驳,她来这儿,不是和苏家人讨论演员这个职业是高尚还是低贱。 她是来讨一个说法的! “老人家。”苏明月径直问道。“我这份寿礼,你喜欢吗?” 连敬语都没有,可见苏明月对苏家老佛爷的态度。 “小丫头人没多大,脾气不小。”老佛爷眯眼扫了苏明月一眼。“苏振南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我是问你。”苏明月一字一顿道。“喜欢这份礼物吗?” 她强硬的态度令苏家人当场炸毛。 那年轻人大步上前,指着苏明月吼道:“你再敢撒野,我撕烂你的嘴!” 楚云的手,被苏明月牢牢紧握,毫无松懈的迹象。 楚云轻叹一声,无言。 老佛爷隐隐被激怒了。 但她不可能当着众多小辈的面发脾气。而且是对一个晚辈发脾气。这不符合她的为人作风。 她深深看了苏明月一眼,平静道:“你是想逼我就范吗?” 苏明月并没否认:“是又如何?” “苏振南让你来的?”老佛爷缓缓说道。 “不是。”苏明月很坦然。并不藏着掖着。 “那我要是不就范呢?”老佛爷问道。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生日。”苏明月斩钉截铁道。“每年今日,我都会送你一本书。同一本。” “放肆!” 苏江愤怒道:“苏明月,你再敢口出狂言,看我不扇你!” 苏明月扫了苏江一眼。眼中,却露出一抹莫名的神采。 然后,她松开了楚云粗糙的大手。 终于,该他上场了。 “你扇一个试试。” 楚云憋坏了。 他随手点了一支烟,眼中充满玩味之色:“为老不尊的狗东西。” 说罢,他压根没搭理狂怒的苏家人。 扭头看了苏明月一眼:“我这么骂,你会不会不舒服?” 苏明月摇头。 “哦。”楚云点点头,视线落在了老佛爷脸上。“老太婆。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让我老婆不高兴。但我很严肃的警告你,不要一错再错。否则——” 他踱步走到那飞扬跋扈的年轻人身边,猛地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嘴巴子。 啪地一声脆响:“小崽子,我希望你是苏家长孙。要不我这巴掌打的不解气。” 狂妄! 目中无人! 无法无天! 打年轻人的嘴,暗示下一个就是老佛爷! 还说希望打的就是苏家长孙! 这他妈压根就没把苏家放在眼里! 而且是要往死了羞辱! 砰地一声闷响。 老佛爷被彻底激怒。 她拄着拐杖,狠狠往地板上一戳,目露冷光:“年轻人,我不管你有多大背景,多大手腕。我命令你,立刻道歉!” “憋不住了?”楚云早看出这老妖婆快忍不住了,随手一刺激,当场露馅。 “是不是掐死我的心都有了?”楚云抽了一口烟,吊儿郎当道。“道歉?不好意思,我文化水平不高,字典里暂时还没这两个字。” “但是——” 楚云立于大厅之中,环顾站在老佛爷身后的苏家人:“刚才骂过我老婆,侮辱过我老婆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站出来给她道歉!” 一声闷哼。 站在老佛爷身后的另一名长者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纵然穿着西装,也看得出骨骼健硕,绝对是个实力不俗的练家子。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狂的资本。”苏北沉声说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面对苏北的盛怒,楚云踩灭了脚下的烟蒂。薄唇微张道:“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警告。” “谁不道歉,我保证这老太婆的生日,将会是你们终生难忘的日子。”楚云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你们连想都不敢想为她庆生!” “好大的口气!” 苏北不顾尊贵身份,再难忍受狂妄之极的楚云。 他一个纵身,钵盂大的拳头径直向楚云脑门砸去。 这一拳,石破天惊。仿佛连一块铁板都能砸出个窟窿! “媳妇。”楚云回头看了苏明月一眼。眼中闪着寒光。“合适吗?” “随你。” 砰! 苏明月话音刚落,苏北那硕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第六十三章 院外的轿车! 楚云没什么花哨。抬腿就是一脚。 但他克制了。 哪怕在苏家人眼里,他粗暴残忍,一脚踹在俯冲而来的苏北胸膛,口吐鲜血。 可对他个人来说,这一脚非但没出全力,还非常留余地。 都是姓苏的,苏明月放纵楚云,给他出手机会,已经很尊重他的脾气。真要打出什么毛病,就显得他不会做人了。 “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玩暴力。”楚云表情轻松道。“真是为老不尊。” 苏家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苏北自小习武,其一身筋肉铁骨,在整个圈子里都是颇有威名的。苏家不少晚辈也受过他的指点,不说仗势欺人,起码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可谁也没想到,实力不俗的苏北竟然连楚云一脚都抵挡不住。 “别看了。”楚云环顾四周,张狂之极。“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骂过我老婆的,我一定会重点关照。” 他向前踏出一步,犹如千军万马,声势浩荡。 反观那十余苏家人,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苏家是书香门第,晚辈中学历最低的也是本科。哪能跟初中都没毕业的楚云动粗? 那被抽了一巴掌的年轻人咬牙切齿:“敢在苏家动手,你会死的很惨!” 说罢,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也不知是码人,还是报警。 老佛爷没阻止这旁系孙侄儿,从当前的局势来看,也只剩那两种法子了。 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苏明月脸上,老佛爷稍前进两步:“丫头。你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捣乱的,对吗?” “你这么理解。”苏明月抿唇道。“也不错。” 她已做完她想做的事儿。 楚云的延续,是他本身的想法。并不代表苏明月的意愿。 老佛爷问了。她也没否认。 承认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儿,面对,往往才是最难的。 老佛爷淡淡道:“此刻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有面子。老公有担当,足够呵护你。让你很风光?” “你的思维,还停留在靠暴力宣泄解恨?”老佛爷口吻平静道。“小人物的悲哀。” 苏明月没有反击。 她只是将那本书留在客厅:“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从今年开始,我会每年送你一本。” 老佛爷冷冷盯着苏明月:“我那么做,只是让苏振南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让他好好教育自己的下一代。有错吗?” “我送你一本书。”苏明月冷冷扫视全场。“是因为你们苏家缺家教,没文化。” “需要多读书。” 辱骂书香门第缺家教,没文化。这本就是最残忍的攻击。 老佛爷猛地一戳拐杖,寒声说道:“臭丫头!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苏明月淡漠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仁慈和蔼的长辈。装什么?” 要动就动! 当年你就敢把我父亲扫地出门,现如今,你会不敢动我? 苏家是名门望族,她知道此路难行。但父亲那段恩怨,做女儿的她必须有个态度。 “少废话!” 挨了一巴掌的年轻人咬牙切齿:“一会我看你们还狂不狂!” 他没报警,而是叫人了。 苏家在四九城虽不是什么顶级豪门。可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得走关系,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立足?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看笑话? 叮叮叮。 就在此时,年轻人手机响起。 “我们到了。”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一把冷酷凶悍的嗓音。一听就不是善于之辈。 “好!”年轻人目露凶光。“我出来接你们!” 年轻人二话不说,收起手机就往外跑。 这事儿他就做主了! 他也看出老佛爷进退两难,于私,这野种到底流淌着苏家人的鲜血。于公,被人找上门捣乱,还打了人。苏家再有修养,这事儿也忍不了。 他反正是个外人,真把人打出什么问题,他自己担当就行。也不损苏家大院声誉。 可当年轻人快步走出大院,准备迎接人马之时,却发现大院外空无一人。只停着一辆色调黑暗的奔驰轿车。 路灯下,那黑暗轿车弥漫出恐怖的威严。仿佛里面装了一头洪水猛兽。 “什么情况?” 年轻人拿出手机打过去。刚还打过来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再打,竟直接关机了。 “靠!耍我!?” 年轻人满肚子晦气。 视线却落在了那辆黑色轿车上。 他隐隐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这辆车。 走近两步,目光刚落在那车牌上。他不由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来! 这是出门撞鬼了!? 这辆车怎么会停在苏家大院门口? 他大气不敢出,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苏家大院。 众人见年轻人一个人去,又一个人回。不禁面露异色。 就连老佛爷也眉头微蹙,看不懂这孙侄儿在干什么。 “老佛爷——” 年轻人靠近老佛爷,满头大汗。连牙齿都在打颤。 “出什么事了?”老佛爷不悦道。 一惊一乍搞了半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院子外面停了一辆车。”年轻人呼吸粗重。 “那又怎么了?”老佛爷言语中透着不快之色。 “是一辆奔驰。”年轻人战战兢兢道。“我刚确认了车牌,如果我没看走眼——那车是楚家的。” “楚家?”老佛爷心一沉。 苏家大院虽不算什么顶级豪门,可在四九城,真正能让老佛爷忌惮的豪门,却屈指可数。 恰巧,楚家是一个。 她扫了楚云一眼,暗中腹诽:“没听说楚家有这么个年轻人啊?又一个野种?” “又怎么样?”老佛爷心中有了计较,仍然硬气。“楚家就能来苏家捣乱打人?” 这回老佛爷硬起来了。 那原本狂妄嚣张的年轻人却蔫了。 “老佛爷——”年轻人颤颤巍巍道。“车主是楚红叶。”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第六十四章 那就都别走! 车主是楚红叶! 简洁明了的六个字,令遇事不惊的老佛爷当场怔住。 站在她身后的苏家人,也神情大变,不可思议。 作为燕京名门望族,圈内颇有影响力的豪门。苏家对四九城的豪门分部不说如数家珍,但最起码能做到烂熟于胸。 楚家,是绝对不能惹的顶级豪门。 而出自楚家的那群怪物,更是一个比一个妖孽,一个比一个疯狂。 从没人可以惹了他们,而潇洒离去。 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借用苏家长子苏北的话,承担不起的代价! 楚红叶来干什么? 站在苏家大厅的这个楚云,难道真的和楚红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老佛爷在心中给出了答案。 所以她并没有太过忌惮。 野种终究是野种,是上不了台面的。 苏家野种苏振南,连进族谱的资格都没有。楚云又有何可惧? 可楚红叶的车停在门口,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在此之前,如果楚云不给个说法,苏家绝对不可能让他轻易踏出大门。 而此刻,局势陡变。 整件事若不能圆满结束,真正不能踏出大门的,或许就不是楚云了。 而是所有苏家人! 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苏家年轻一辈后背发凉。苏江苏北两兄弟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苏家大院,是老佛爷的。她两个亲儿子虽说都有点才华,却谁也担不起苏家重担。苏琼深得老佛爷赏识,也有心振兴苏家。可第三代兄弟姐妹不少,老佛爷在放权这一块,非但要有技术含量,还得服众。 苏家不弱,但重疾缠身,思维僵化,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那又怎么样?”老佛爷硬着头皮说道。 但很明显,她的语气已经软了。 楚红叶是同辈中的弄潮儿,是无人敢惹的燕京女皇。 而在老一辈,又有几人敢跟她叫板,和她开战呢? “母亲。”苏江深吸一口凉气,口吻柔和道。“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侄儿被打。大哥被打。 这对苏家造成极大伤害。 但和楚红叶开战比起来,这明显还不算什么。甚至只是九牛一毛。 四九城好几个有规模有背景的传统豪门,不就是因为与楚红叶有过摩擦,而彻底被打回原形,奄奄一息么? 苏家虽没那么不堪一击,却也万分忌惮手腕铁血的楚红叶。 悬崖勒马,或许才是摆在苏家面前唯一的生路。 “楚家会为了一个野种,而大张旗鼓吗?”老佛爷声音不大,却有意让楚云二人听见。“我不信。” 苏明月那古井无波的冰冷脸庞上,悄然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但不发一言。 楚云却随手点了一支烟,露出玩味之色。 苏明月说的没错,这苏家自命书香门第,却真没什么家教。开口就伤人,极其恶毒。 小儿子苏江见母亲不听劝,当下也只是轻叹一声,退了下去。 苏北被晚辈搀扶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要是就这么让你离开,我苏北枉为人!” “那你别当人了。”楚云喷出一口浓烟。“当人挺累的。” 苏北怒火攻心,要不是晚辈拦着,他又要上去干架了。 “丫头。” 老佛爷冷冷扫了苏明月一眼:“你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明知故问。”苏明月淡漠道。 “让我放过苏振南?”老佛爷沉声质问。 “我父亲不欠你什么。”苏明月反问。“倒是你,年年在我奶奶的祭日恶心我父亲。” “自居书香门第?”苏明月隐隐有些愠怒。“呸。” 楚云忍不住乐了。 苏明月这一番作态,可能在苏家人眼里极尽嘲讽挑衅。可在他看来,却是如此俏皮可爱。 原来冰美人也有生动活泼的一面啊? 这个呸字要是再带点口水唾沫,就更有生活了。 到此时,楚云总算理清这场恩怨的郁结所在。 老妖婆每年都要恶心老丈人一把,提醒他野种的身份,警告他不要幻想重回苏家。而且,是在老丈人生母的祭日。 对此,苏振南忍气吞声,没有反击。作为女儿的苏明月却忍不住了。 她亲自登门,送了老佛爷一本书。一本骂人的书… 于是,矛盾彻底激发。 “是你奶奶恬不知耻!是你父亲自甘堕落!”老佛爷寒声质问。“还有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跑去当戏子,去卖笑?!” “你和你奶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云眉头一皱,有点憋不住了。 苏明月神色更冷,直勾勾盯着老佛爷:“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 苏明月掷地有声道:“你用得上。你们苏家上下,也一字不落!” 年幼者不孝,成年者无能,老了不死,还害人害己,道德败坏! 苏明月一口气将父亲憋在心中二十余载的怨气通通撒了出来! 楚云,也总算明白这场恩怨较量的核心关键词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苏明月骂人还真是一个脏字都不带,却骂到了骨子里! 这就是文化人吗?真妖。 “混账东西!” 老佛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简直——” “我简直戳中你的软肋,掐住你的命门。”苏明月锋利之极。“你这一生,糟糕透顶,失败之极。却还在这沾沾自喜,自诩清高。” “孔子有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你活了七十岁,活明白了什么?” “你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满腹心机。” “人或谤詈,无嗔怒心。”苏明月淡漠道。“我父亲做得到,但你不行。” “你有什么资格教我父亲做人?” 说罢,苏明月拉住楚云手心,转身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 老佛爷浑身发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气绝身亡。 “你骂痛快了,还想走!?” 苏明月置若罔闻。 楚云却驻足而立。然后转身:“那就都别走了。” 第六十五章 无责任证书! 楚云这一转身,宛若猛虎回头! 一股滔天戾气迸发而出,震慑心扉! 老佛爷寸步不让,她猛一跺拐杖,喝道:“凡是我苏家子弟者!上前一步!” 啪啪啪! 所有人往前踏出一步,声势浩荡! “这对男女辱我苏家!你们该怎么办?” “以牙还牙!”众人异口同声。 就连第三代中最为理智的苏琼,也声嘶力竭,血脉喷张! 苏家大院坐落此地至今,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今晚,他们必雪耻辱! “打不过呢!?”老佛爷寒声质问。 “以命换命!” 以挨打年轻人为首,苏家人怒吼出声! 刹那间,苏家大厅剑拔弩张。 众人目露凶光,狠狠瞪视楚云。还有被楚云护在身旁的苏明月!真正的罪魁祸首! 苏北吐出一口浊气,站在最前方。他体格健硕,本就实力不俗。如今苏家面临一场血战。作为长辈,他当仁不让! “早知道这样,你不该来。”楚云回头看了苏明月一眼,口吻异常温柔。“这算哪门子名门望族?依我看,就是个土匪窝。跟他们打交道,会沾了匪气。破坏你纯净的气质。” 楚云目光一冷,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 往桌上一拍道:“一群土包子,在这瞎叫唤什么?” 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本道:“瞧你们苏家男人,体格比女人还单薄。还以牙还牙,以命换命?有那狗胆吗?” 两个小本,苏家人基本认不出是什么玩意。 就连老佛爷,也只看出其中一个的含义。另一个,她不懂。 但恰好,苏北听说过黑色小本。今晚,也是第一次见识。 黑色小本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无责任证书! 不懂的,不明白什么意思。 苏北懂,并能言简意赅地表达含义。 所谓无责任证书,说白了,就是杀人证! 不论遇到任何麻烦或危机,只要持有此证,便可行杀戮之事,且不受任何约束! “退回来!” 异口同声的。 老佛爷与苏北高声喝道。 脸色齐变,惊骇万分。 他们分别认出其中一证,也在瞬间作出决断。 此人,碰不得! 姑且不论他与楚家的暧昧关系,单是楚云亮出这两个证件,就足以令老佛爷还有苏北仓皇逃窜。 其中一证,展现了楚云凶悍的个人实力。 另一证,则告诉苏家,他楚云可以大开杀戒,毫无底线! 苏北看来,苏家这群年轻人在楚云眼里,也许就是一群无害的小绵羊,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看懂了?” 楚云点了一支烟,很随意地将两本证书收回去:“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他冷漠的目光扫视众人,最终定格在苏北脸上:“你该庆幸,你们身体里流淌着和我老婆相似的血。” “否则——” 楚云斩钉截铁道:“今晚苏家大院不少几个人,当我楚云说话是放屁!” 苏北虎躯一震,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骇之色。 他终于知道楚云为什么如此强大,且如此胆大了。 不因他与楚家的关系,只因他个人足够强大,底气十足! 说句离经叛道的话,真要打起来,就算楚云今晚在这苏家大院杀了几个人,他们也无处说理! 因为楚云受法律之外的特权保护! 除了缔造特权之人,无人可处置他,无人敢动他! 这就是他胆大妄为,公然打老佛爷脸的资本! 苏北这才愣了几秒,楚云再度开口。 “我说话不够大声吗?” “还是你们聋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不怒自威。 “道歉!” 苏北心一沉,咬牙道:“所有侮辱过,谩骂过苏明月的苏家后人,统统站出来道歉!” 众人目瞪口呆。 不明白大伯为什么突然有此决定。 就连老佛爷的态度,也急转直下。似乎认怂了? 老佛爷一怂,晚辈们当然也就没辙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向苏明月道歉,颜面尽失。 “够了吗?”苏北看了楚云一眼,心有点慌。 楚云摇头。 抬手,指了指老佛爷。 “你不要得寸进尺。”苏北皱眉。“今天是我母亲七十大寿。” “那也活够了。”楚云踱步向前,薄唇微张道。“我媳妇说的对,老而不死是为贼。何必祸害别人?死了一了百了。” “楚云!” 苏琼突然出声。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明月面前。 “我替老佛爷道歉。” 砰! 她竟是当众磕了个响头。震撼众人。 众人皆知,哪怕老佛爷真是迫于压力道歉,也顶多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让老佛爷低头,太难了。太受辱了。 但她若代替老佛爷道歉,又岂能仅说一句对不起? 她选择了磕头赔礼。将自尊心彻底粉碎。 楚云眯眼扫视苏琼,这女人有点手腕。此举诛心,且动之以情。 他心如磐石,可不为所动。 但苏明月—— “算了。”苏明月摇头。 由始至终,苏琼没对她露出敌意。此刻又磕头认错,赔礼道歉。 苏明月再有智慧,又哪里抵挡得住如此攻势? 她终究只是一个高智商的女人,一个并没经历太过社会阴暗的纯粹女人。 人心之险恶,又能了解多少? “以后对我老丈人客气点。” 楚云扫了老佛爷一眼,冷冷说道:“你再敢恶心我老丈人,我要你苏家鸡犬不宁。” 说罢,与苏明月并肩离去。 留下一片狼藉的苏家人。 还在院子里,楚云那冷酷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他偷瞄了苏明月一眼:“苏家应该有后门。” “嗯?”苏明月心潮涌动,尚未平复。 “我怕前门有埋伏。”楚云郑重其事道。“我们逆向思维,从后门离开如何?” “有这个必要吗?”苏明月反问。 “只是个提议。”楚云耸耸肩。 “我不喜欢走后门。”苏明月红唇微张。 “确实。”楚云点点头,纸上谈兵道。“那太羞耻了。” 苏明月没多言,径直走出苏家大院。 门外,仍停着那辆轿车。 楚云却视而不见,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不见?”苏明月驻足。 楚云摇头。 加快脚步离开。 苏明月远远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漆黑的车厢。转身,渐行渐远。 “姑姑,他们走了。”一个听声音就很帅的男人说道。 “嗯。”一个听声音就很恐怖的女人回应。 “我们呢?”很帅的男人询问道。 “一把火烧了苏家。”恐怖女人说道。 很帅的男人愣了愣:“姑姑,你这么凶,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是吗?” 很帅的男人吓尿了。 他直接破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六十六章 我在老地方! 皎月高悬,四九城难得的明月夜。 楚云二人并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步履从容地行走在马路上。 路灯拉长了身影,却悄无声息。 “我突然有点后悔没多读点书。”楚云也不等苏明月询问,径直说道。“骂人还是不够深刻,欠缺火候。” 苏明月没作答。 但听出了楚云的揶揄意味。 “难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楚云缓缓说道。“没想到,你果然是名门之后。血液里流淌着名仕之风。” 苏明月停下脚步,抬眸看了楚云一眼:“你想过和我离婚吗?” 楚云怔了怔,反问道:“你呢?” 苏明月不语。 “我其实挺好奇。”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为什么我失踪半年,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是不关心,无所谓,还是不在乎?” 苏明月仍是不语。 心有点乱。 “还是你爱的盲目?”楚云一本正经道。“爱的太放纵?” 苏明月垂下双眸,视线落在脚尖:“听真话?” “还是听假话吧。”楚云抽了一口烟。“我喜欢美丽的谎言。” “我不说谎。”苏明月清冷道。 “那算了。” 楚云摇头,转身走了。 苏明玉深深看了眼楚云,陷入沉思。 …… 登机前。 窝在贵宾室的楚云看到一条热搜新闻。 名门望族苏家大院起火,一夜间被烧个精光。警方正全力追查,寻找纵火嫌疑人。 楚云眉头一皱,指责苏明月:“你这是犯罪。” 苏明月喝了一口咖啡:“我没你那么目无法纪。” “你这是在暗示我?”楚云很不满。 “你想多了。”苏明月淡淡道。 这消息的确出人意外。 夫妻二人也很确信不是对方所为。 那么,会是谁做的呢? 答案呼之欲出。 那辆黑色奔驰车里,坐着谁? 为什么隔着那么远,仍能感受到恐怖威压? 车内之人,是在向自己释放信号吗? 苏明月放下咖啡杯,闭目养神。 …… 燕京一行圆满结束,苏明月既完成外景拍摄,也了却了积压心头多年的夙愿——像个泼妇一样,在苏家大院大吵一架。 这或许并不符合她平时的做派,甚至有损她高冷女神的形象。 但此举她不后悔,为人女,以孝为先。父亲备受侮辱,她岂能视而不见? 苏明月外表寡淡清冷,可内心,却从不冷酷。 抵达明珠后,二人直接回家。 苏明月接下来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之后,她就要进组,投入到高强度的拍摄工作当中。 放下行李,苏明月洗了澡,就直接进厨房做饭。 “有点贤惠啊。”楚云打开电视,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连吃了一周的剧组盒饭,楚云有点腻。开始想念苏明月的拿手好菜。 叮咚。 手机传入一条短信。 “哥。回明珠了?” 楚云看了眼,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 “哥。昨晚要不是我拼死拦着,姑姑就连人带大院全给烧了。” 叮咚。 “哥,就算你不肯回京。有空也跟姑姑聊两句。她越来越吓人了。” 叮咚。 “哥,我昨晚看到嫂子了。嗯——你家庭地位好像真的不太高啊。而且论外表,你们有点不般配。” 楚云看完最后一条,恼羞成怒。 抓起手机跑到厨房,对准做饭的苏明月就是咔咔一顿乱拍。 “干嘛天天摆一张扑克脸?”楚云严肃批评道。“笑一个。” 苏明月平淡做饭,置若罔闻。 “能笑一个吗?”楚云生气了。 “你求我。”苏明月清冷道。 “求你了!”楚云瞬间服软。 苏明月见状,唇角微翘,莞尔一笑。 这一笑,万物复苏,倾国又倾城,真是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漂亮!” 楚云抢拍成功,嗖嗖发了五张照片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 “没地位?不般配?你长眼了?” 叮咚。 “嫂子真美。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哥,下次用美颜拍。你这是糟蹋嫂子。” 楚云坐回沙发,喝着茶,等待丰盛晚餐。再不搭理那满嘴唠叨话的京城名少楚少怀。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 楚云看都懒得看。 嘟嘟。 嘟嘟。 直接弹视频了。 楚云内心焦躁,随手点了接受,正要一顿破口大骂,让他知道没文化也能骂出节奏感。 可视频刚接通,楚云就当场傻眼。 视频那边的,可不是什么长相英俊气质出众,还他妈很有女人缘的楚少怀。 而是穿的很少很薄的叶教授。 胸领很低,低到白嫩丰盈晃动,很刺眼。 她高耸端庄的发髻如水银泻地,妖娆的披散下来,妩媚风情,火辣性感。 原本淡雅的红唇,涂抹了烈焰唇彩,如一只狂野的猫,勾人魂魄。 楚云嘴炮就天下无敌,真遇到这茬儿,他心有点乱,有点躁动。 双眼一下就看直了。 好几秒后,方才回神。 “你又发错了?”楚云皱眉,掩饰怒放的心脏。 “呵呵。睡衣好看吗?” 视频里的叶教授仿佛换了灵魂,美艳动人得比网络女主播还要风情。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师表的端庄优雅? 厨房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楚云如做贼似的,立马关掉视频。 苏明月端了两盘菜出来,想必是马上能吃饭了。 “我一小弟找我聊天。还非得弹视频。”楚云呵呵一笑,心虚地解释道。 “哦。”苏明月不咸不淡,道。“可以吃了。” 楚云看了眼穿着保守刻板的苏明月,突然有点怨气。 明明脸蛋天使,身材很魔鬼。为什么穿这么老气横秋 苏明月,你年纪不小了,再耽搁几年,想性感都性感不起来了! “回头我买几件性感睡衣。”楚云起身道。 “你穿?”苏明月头也不抬。 顿了顿,苏明月走回厨房:“还是别了。辣眼睛。” 楚云跟吃了苍蝇似的,满脸憋屈。 他决定,今晚就灌醉苏明月,把她给办了!顺道把自己也给处理了! 刚洗把脸,手机传入一条短信。 “我在老地方,有酒有菜,等你来品尝。” 末尾,还有一张她趴在柔软大床上,胸前白嫩丰盈被挤压变形的性感图片。 看得人血脉喷张… 第六十七章 神秘网页! 楚云立马关掉手机,默念我不喜欢不欣赏不想看。 然后抖了抖精神,来到餐厅吃饭。 苏明月吃饭很安静,不疾不徐,喝汤当然也不会发出嘶嘶声。 楚云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唯一能做到甚至留下过阴影的,就是吃饭不吧唧嘴。 “还是家常菜好吃。”楚云把红烧鱼肚子吃了,留下刺多且小的背部。“真希望你能每天回家做饭。我胃不好,外面饭菜太硬,吃不惯。” “哦。”苏明月喝了一口冬瓜汤,眉眼冷淡。 “你这连轴拍三部戏,年底才能拍完。剩下两部戏明年开春才进组。”楚云算了算时间,不太满意道。“真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少说也得一年后。太慢了。你现在这收入完全不够开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很拮据。” 苏明月五部戏共计能拿两千万。但到目前为止,拿到手的才五百万。而且按照计划,这笔钱得去还房贷。 除此之外,苏明月东拼西凑,大概挤了不到五十万当下半年家庭开销。 这点钱够干什么? 真要在夜店喝嗨了,两三次就能消费干净。 该给这不努力的女人施施压了。 “我会努力工作。”苏明月吃了一根青菜道。“赚钱养家。” “赚钱不是靠努力就行了。得用心,并且全身心投入。”楚云循循善诱道。“我虽然学问没你高,但毕竟挨过社会毒打。有句饱经沧桑的话送给你,绝对让你终身受益。” “嗯?”苏明月抬眸看了楚云一眼。 很明显,她对楚云这饱经沧桑的话有点兴趣。 “钱是万能的。”楚云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哦。” 苏明月吃完饭,起身道:“慢用。” 很客气,相敬如宾。 “把我说的话走走心。仔细品。这都是经验之谈,吃透了,保你终身受用。”楚云直接抱起汤盆,很没素质地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有点慵懒的楚云想抽抽烟,追追剧,嗑嗑瓜子。洗碗这种油腻的事儿,实在太油腻了。他不想干。 但苏明月已经回房读剧本,他也不希望苏明月在自己面前活的太卑微,太没气节。嘟囔了两声,抱着碗筷回厨房洗刷。 忙完厨房的工作,楚云洗了个澡。见主卧房间亮着灯,估计是在研究剧本。也不去打扰她,回房舒舒服服的躺下。 叮咚。 也不知是掐准了时间还是在家里安了监控,叶教授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洗完澡了。你在哪?” 楚云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还假装发错了,现在倒好,直接就来硬的?真当我楚大官人只吃软饭? “我在门口。”楚云点了一支烟,随手发了条短信。 叮咚。 “你骗我。我光着身子开门了。你不在。” 楚云差点被一口浓烟呛住。 他虽心如磐石,冷血无情。 可终究是架不住叶教授的野蛮攻势。 闷哼一声,楚云发过去一条:“我的躯体被禁锢在家里。但灵魂已经来到门口了。”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经常有人这么问我。我的回答是,我拥有与生俱来的幽默细胞。” “你再戏弄我,就准备陪苏小小补考。” 这天聊着聊着,似乎就要聊死聊崩了。 一开始楚云还有点惧怕看起来是严师的叶教授。现在,他摸准了叶教授的底线与做派。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 这么一个商界女强人,会去为难女学生? “我不信。”楚云很固执。 “很好。你的倔强,让苏小小提前挂科了。准备补考攒学分吧。” 楚云冷笑一声,复制粘贴了近二十个磕头的动态表情:“给个机会。” “十分钟内赶到三个八。我给你机会。” 楚云沉默了。 掐灭香烟,灌了一大杯水。决定让彼此先冷静十分钟。 他拽着手机登陆一个单调到仿佛未成品的网页,输入账号密码,立刻传来密集的消息提醒。 比楚云刚开通,并自我介绍为资深金牌经纪人的微博账号还要热闹喧哗。 消息近百条,且每一条都非常规范。打头是目标,其次是酬劳,最后是时间。关键词汇,都以红色标注。比某些公司内部文件还要专业。 “目标:季长虹,男,三十八岁。长泰集团副总裁。 酬劳:五百万。 时常:一个月。” 这是最简短的一条后台信息,楚云扫了眼,顺手关了。 酬劳越高,任务介绍就越详细。其目标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任务难度自然激增。 楚云对后台操作不太娴熟,他有账号,也干过几票。但不算圈内人。之所以登陆,是想看看明珠或者附近城市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扫了眼,没有。 他既不是什么业界大神,也没有官方评级。找他的多数都是几百万的劣质任务,档次很低。而且多是海外留言。 后台没有,楚云跑到论坛去找。 设置了明珠定位,系统很快就弹出数十条任务栏。 任务以绑架、暗杀、挟持为主。价钱高低都有,但最低也是三百万起步。 毕竟是全球唯一一家专业打家劫舍的机构,价钱太低了,显得没资历,不专业。 “目标:楚云。 酬劳:三百万。 时间:无限。” 言简意赅的任务内容,却看得楚云怒火中烧。 “看不起谁呢?” 一怒之下,楚云立刻找到联系方式,用官方聊天工具进行对话。 “这任务我接了。但价钱得商量一下。”楚云有点笨拙地敲击屏幕。 发出去后,楚云点了一支烟。耐心等待。 “接哪个?” 大约五分钟后,对方给予回应。 “你发了不止一条?”楚云有些困惑。 叮咚。 对方很快给出一个截图。 总共两个任务栏。 其中之一,就是楚云。 而另一个,则是正与楚云火热聊天的叶教授。其任务已被八人接单。 过三千万的任务,雇主可任意派单,谁能完成任务,酬劳就是谁的。而且,这五千万酬劳早已中转到官方账户。一旦完成任务,雇主与官方联合确认即可到账。 “目标:叶雪。 酬劳:五千万。 时间:截止到八月二号夜十二点。” 楚云退出来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日期。 八月二号,十点一刻。 第六十八章 你关心我? “楚云那个任务,到目前还没人接吗?”楚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幕后黑手。 同时痛恨叶教授和自己的人,会是谁?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就是那个被他当众扒掉裤子的杨三儿。称呼叶教授为姐的金发青年。 “没有。” 叮咚一声。 似乎对楚云这单任务兴趣不大。 连回消息都很不重视。这让楚云很不高兴。 “我可以接。”楚云循循善诱,以便获取对方的信任。 “好的。” 对方言简意赅:“完成任务拍个照片,确定了就给钱。” 楚云眉头一挑:“你很不专业。” “???” 对话框打出一组问号。 “这是暗杀,是重罪,性质恶劣是要判死刑的。”楚云敲击屏幕。“发照片就是留证据,你是不是傻?” “那就用你专业的途径证明你完成了任务。” 楚云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敲击屏幕:“楚云那任务是小单子。我随便派个小弟就解决了。而且,我个人认为你开价太低。” “为什么?” “楚云最近在互联网小有名气,他离奇死亡,警方一定会重视,会彻查。”楚云沾沾自喜道。“所以你看,任务放上去到现在也没人接单。这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五百万。” 对方沉默了一会之后,输入这个数字。 “成交。”楚云也很痛快。“另外,我能报名猎杀叶雪任务吗?” “你来得及吗?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对方迟疑了一会,又发来一条。“目前已经有八家准备行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五星认证强者。这只不过是我的小号而已。”楚云冷冷敲击屏幕。 “可以。你申请,我确定。” 叮咚。 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截至目前,已有九家展开猎杀叶雪行动。 死死攥住手机的杨三儿青筋暴露,目露寒光:“叶雪,今晚你必死无疑!” …… 楚云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经过主卧时,他敲了敲房门,口吻很冷酷:“哥们儿约我喝酒,不用等我,你早点睡。” “哦。” 门内传出苏明月清冷寡淡的嗓音,之后便再无动静。 楚云有点急,也没再跟苏明月瞎忽悠。径直走了。 下了楼,楚云驾车直奔酒店。 沿途中,他给叶教授发了消息。对方却不回。 后来急了,弹了个视频过去。 仍是无人接受。 “出事了?”楚云眉头一挑。“真要死了,小小也就不用补考攒学分了。” 楚云一脚油门踩到底,抵达酒店。 房间三个八,楚云去过。 他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房间门口。 叮咚。 楚云按响门铃,深吸一口气。 他已做好无人开门的准备。更加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冰冷的地板上,叶教授倒在血泊中,面容狰狞的画面。 咔嚓。 没几秒,门开了。 叶教授穿一身薄纱裙,只堪堪遮掩大腿。 长发披散的她风情万种,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跟在大学办公室的刻板优雅截然不同。 但这,却是楚云唯一他妈没想到的画面。 她双眸含情,诱人的身躯散发着微醺酒意。很显然,叶教授喝酒了,而且喝出状态来了。 一条并不过分纤细,却雪白柔软的手臂挽住了楚云的胳膊。生生将他拉进三个八。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学生了吧?”叶教授呵气如兰,媚眼如丝。“只要提苏小小,你就紧张得跟媳妇被欺负似的。” 楚云很粗鲁地推开叶教授,将其扔在柔软大床上。 扫了眼套房,红酒空了一瓶半,几碟小菜没有动过。薄纱窗帘被高空的寒风拂动,透着阴森。 “那是我小姨子。”楚云目光平静,确定这套房暂时安全之后,他点了一支烟。“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既不帅又没钱,还是个吃软饭的。你天天骚扰我干什么?” 被扔在床上的叶教授翻了个身。 入夜的她,仿佛体内的灵魂换人了。风情万种,妖娆妩媚。 “我不缺帅哥,也不差钱。”叶教授媚眼如丝道。“同样是吃软饭,我这里的软饭可比苏明月的香甜可口,营养丰富。” 啪啪。 叶教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床:“如果我没猜错,你连碰都没碰过苏明月吧?” 楚云眉头一挑:“我刚办完事才出门。” 有些东西,关乎男人尊严。该撒谎就得撒。 叶教授趴在床上,跟晚上发给楚云的照片如出一辙。 那两条雪白美腿,也微微上翘,脱俗如少女,又宛若魅惑人心的狐狸。 “你是怕控制不住,才把自己榨干了过来见我吗?”叶教授双眸中流露出玩味之色。 她并不信苏明月会轻易委身楚云。 在她心中,苏明月当一辈子尼姑的可能性,远远大过被楚云侵犯。 楚云皱眉道:“我是过来给你收尸的。” 叶教授并不吃惊,她红唇微张道:“你关心我?” “我关心你死透了没有。”楚云口吻冷酷道。“我怕你临死前给学校打个电话,挂我小姨子的科。” 叶教授闻言,渐渐陷入了沉默。 她对楚云的兴趣越来越大,大到她想挖出楚云的心脏。看看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逻辑,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包括能跟苏明月这种奇葩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又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你真是年度最佳姐夫。”叶教授缓缓坐起身来,美眸中闪现狡黠之色。“我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我说的是人话鬼话不重要。”楚云淡淡扫了叶教授一眼。“但你今晚有可能变成鬼。” 叶教授像是完全听不懂楚云的暗示,她端起红酒喝下半杯:“楚云,你欠我的人情,今晚可没机会还。” 眼中,有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闪过。 猩红的唇,如沾了鲜血,鬼魅似妖。 第六十九章 我就值五千万? 望向叶教授诡异的表情,楚云若有所思。 他几次暗示叶教授,后者却不为所动。 原因有且只有两个。 叶教授不是猪脑子,就是预先掌握了这一切。 而作为明珠商界女强人,叶教授会没脑子吗? 楚云微微眯起眸子,玩味笑了笑:“你这小嘴撅这么高,是在暗示我吗?” “如果我说是。”叶教授反问道。“你会脱裤子吗?” 楚云心中暗骂叶教授不要脸。 作为全能型优秀男人代表,楚云在男女之事上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甚至有拖后腿嫌疑。 “行了。”楚云皱眉道。“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楚先生急什么?”叶教授仍躺在床上,手中端着色泽鲜红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映衬得那张妖娆脸庞风情万种。“我又不会吃了你。” “难说。”楚云严肃道。“你看我的眼神充满渴望。似乎挺有胃口。” “楚先生真幽默。”叶教授摇摇头,饮尽杯中红酒。然后按下床头按钮。 叮咚。 门铃声响起。 两名西装笔挺的冷峻青年走进来,目不斜视。 此刻,叶教授也披上了毛毯,将出格的部位完全包裹住。 神情,也从妖娆妩媚变成冷漠无情。 她只看了西装青年一眼,便缓缓走进了浴室。 “说说。” 浴室中,叶教授在整理披散黑发。 唇上的鲜红,也被她轻轻抹掉。 “死了五个。” 其中一名西装男平静汇报道:“跑了一个。” 另一名西装男继续汇报道:“在酒店对面大厦逮到一个狙击手。” 顿了顿,男子抿唇道:“剁了八根手指后,他招了。这人是杀手,从网上一个秘密平台接了单,暗杀您能拿五千万酬劳。” “我就值五千万?”整理西装裙的叶教授峨眉一蹙。 两名西装男垂下头,不敢出声。 楚云安静坐在沙发上,默默聆听这二人的汇报,以及叶教授的反应。 “跑掉那个,能追回来吗?” 叶教授走出浴室。 一身笔挺的女士西装。 妆容精致**,毫无妖娆之色。 修身的西装亦将其娇躯包裹得严严实实,透出一股锋利的威严。 她目光如电,扫视在二人脸上:“回答我。” “能!”其中一人斩钉截铁。“天涯海角,也会追回来!” “然后呢?”叶教授抿唇问道。 “让他人间蒸发。”另一人回答。 “滚出去。”叶教授冷冷道。 “是。小姐。” 二人齐齐退出,弯着腰,毕恭毕敬。 换上正装,叶教授连对楚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她目光清冷地看了楚云一眼:“楚先生,晚上不忙吧?” “我日理万机,什么时候闲过?”楚云反问。 “我听说明珠城有人要你的命。开价还很低。”叶教授口吻清淡。 “不低了。”楚云狡辩道。“五百万。” “这是典型的破坏市场啊。”叶教授轻描淡写道。“楚先生临时哄抬物价了?” 楚云撇嘴。 这叶教授什么都门儿清。却还在这装腔作势。真是惹人厌烦。 “楚先生要走一趟吗?”叶教授踩上高跟鞋,一股凌厉的气场蔓延开来。“毕竟,你也是受害者。” 楚云犹豫了下。 反正出门前吹嘘要赴约喝酒,过早回家好像被放鸽子似的。 点了一支烟,楚云点头道:“有需要随时出声。这人情我想今晚就还了。” 所谓人情,就是当初在商务派对上拉偏架。 “我说你还不了。就一定还不了。”叶教授说罢,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十余西装保镖排成两列。气势汹汹。 出了酒店,一列气焰彪悍的黑色车队恭候多时。每辆车门前,均站着一名精壮魁梧的西装男。只待叶教授现身,齐声喊道:“小姐!” 叶教授面无表情,坐上了第一辆轿车。 楚云考虑了下,朝第二辆车走去。 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低调使得万年船。 “楚先生。” 车窗缓缓降落,叶教授冷淡的面庞露了出来:“你怯了?” 楚云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膝盖还很刻意地挨着叶教授丰腴的美腿,像是在宣誓主权。 “开车。” 叶教授发话。 车队急速驶向主干道,朝杨家开去。 …… 砰! 杨晔双目圆睁,一拳砸在书桌上,怒视瑟瑟发抖的杨三儿:“你脑子进水了!?买凶杀叶雪!?” 杨三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此刻,他眼中写满惊悚,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当他得知叶教授从酒店出来,正率大部队赶往杨家时。他的精神支柱彻底崩溃,并第一时间向父亲求救。 此刻,唯有父亲才能救他一命。 否则,他毫不怀疑。当叶雪如杀神般出现在杨家时,便是他的死期! “蠢货!没脑子的废物!”杨晔暴跳如雷,书桌被他捶得砰砰响。 但他知道,如今已覆水难收。 如果不能摆平这件事,儿子杨三儿必在劫难逃。 沉凝片刻,杨晔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叶家。 嘟嘟。咔嚓。 对面有人,但拒绝接这通电话。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爸!您快想想办法!”杨三儿双眼发红。 他很清楚,一旦摆不平此事。他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想什么办法!?”杨晔怒火中烧。“早让你别招惹这个女人,你偏不听!现在闯了大祸,我能怎么办?” 和叶家比,杨家只能算是二流。 要知道,叶家就算跟四九城那几个最顶尖的豪门,也是有资本掰手腕的。区区一个杨家,又哪里抵挡得住叶家的猛烈攻势? 更何况,儿子这次得罪的,还是叶老最疼爱的孙女! 这事不说还好,真要捅破了。就算挡住了叶雪的报复,叶老的震怒谁去扛? 他杨晔可没这本事! “老杨。” 门外传来一把仓皇的声音。正是杨三儿生母李氏。 “帮儿子跑路吧。”李氏颤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跑哪儿去!?”杨晔怒目圆睁。“动手之前跑还来得及。现在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叶家也能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 书房内,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赶来,站在门口颤声道:“老爷。叶家大小姐闯进来了!” 杨晔面如死灰,瘫坐下来。 第七十章 和你儿子告别吧! 杨三儿汗如雨下,其母李氏也面色苍白,眼中写满惊慌之色。 “老杨,你快想想办法。”李氏心慌意乱。“这叶家大小姐性情冷酷,我怕她对三儿不利…” “你早干什么去了!?”杨晔拍案而起,恨铁不成钢。“慈母多败儿!” 说罢,他绕出书桌,板着脸走出书房。 该来的,迟早要来。 该面对的,他想躲也躲不掉。 “就在这里待着!哪也别去!” …… 叶教授走下轿车,步履平稳地来到杨家大门。 身后,数十名西装保镖保持绝对安静。但那一张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却流露出肃杀之气。 她径直走进杨家,两名负责安保的门卫根本不敢阻拦。只得跑去通风报信。 “堵住后门。” 叶教授踱步前行,红唇微张:“没我的允许,离开杨家的只能是尸体。” “是!” 数名西装保镖撤出大部队,朝杨家后门走去。 叶教授往前走几步,便有两名保镖驻足停下。负责周边环境,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人敢保证杨三儿没留后招。 逃跑的那名杀手也还没找到,这一切,都有可能威胁叶教授的生命安全。 而这对跟随叶教授的保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在他们心中,叶教授哪怕只是少了一根头发,其后果也难以承担。 “叶小姐大驾光临。”杨晔大步上前,满脸堆笑。“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 杨晔率众迎上来,态度殷勤。 “杨叔不用见外。”叶教授口吻清冷,面无表情道。“杨三儿在家吗?我想找他聊两句。” “三儿跟朋友出去聚会了。”杨晔还算镇定。“叶小姐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行,我回头转告三儿。” “我等他。” 叶教授来到客厅,缓缓坐了下来。 茶水点心上的很快。十余名西装保镖位列两侧,气焰彪悍。霎时间,偌大的客厅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杨晔挥退下人,赔笑走来:“叶小姐。是不是我们三儿哪儿惹您不高兴了?如果是,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顿了顿:“上回三儿陪我去给叶老送茶,他老人家还让三儿跟叶小姐多学习呢。” 叶教授峨眉微蹙,美眸中闪过冷色。 打感情牌? “我可没教过他买凶杀人。”叶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抬眸扫视杨晔。“杨叔,您教的?” 杨晔心跳如雷,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他倒抽一口凉气道:“叶小姐您误会了。我们三儿怎么可能——” 啪! 叶教授随手摔了茶杯,茶渍飞溅,染上杨晔裤腿。 “是杨三儿才华横溢,人中龙凤让我嫉妒了。还是你杨家富可敌国,屹立明珠之巅。让我眼红了?” 叶教授口吻锋利道:“我吃饱了撑的,来污蔑你杨晔的草包儿子?” 杨晔脸色难看,却又无言以对。 儿子杨三儿虽不成器,倒也不至于草包一个。 当然,在功成名就的叶教授面前,儿子的确一无是处,毫无闪光点。 至于污蔑,所谓误会,那就更扯淡了。 可他为人父,总不能将儿子拱手推下火坑吗? 不挣扎一下,他心有不甘。 “叶小姐——”杨晔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表情黯然道。“三儿只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还请您宽宏大量,看在两家多年情谊的份上,给我儿子留一条活路。” “杨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叶教授冷酷道。“他出五千万雇杀手要我的命。你反过来要我宽宏大量?” 叶教授缓缓站起身来,一股冰寒的气息蔓延整个客厅:“你知不知道我叶雪今晚要是死了。叶家会变成什么样?明珠会变成什么样?” “你杨家,会变成什么样?!” 叶教授目光锋利,直视浑身发抖的杨晔:“不止是你儿子,你,还有你老婆!” “都将不得好死!” 杨晔浑身一哆嗦,险些栽倒。 他知道叶雪这番话没一个字有夸大嫌疑。 他更加清楚,一旦叶雪死在儿子手中。叶老会不顾一切后果,让整个杨家陪葬! 所幸,儿子没能心想事成。叶家大小姐也没那么容易被暗杀。 但现在,压力来到了杨三儿身上… “叶小姐——”杨晔仿佛刚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 “三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怒您。我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我发誓,只要您放过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明珠城。”杨晔苦苦哀求。 他再痛恨儿子的愚蠢,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还在挣扎,为儿子,为老婆,也是为杨家香火。 “杨晔,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叶教授踱步上前,行至杨晔面前:“杨三儿敢买凶杀我,触犯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生命安全。还有整个叶公馆。” “你儿子杨三儿不死,我爷爷会睡不着。” “你儿子杨三儿不死,我父母会吃不香。” “你儿子杨三儿不死,我大哥会发脾气。” 叶教授寒声质问:“有人要杀我叶雪,叶公馆却无动于衷。” “杨晔。你知道杨三儿不死,将来会有多少人会处心积虑杀我吗?” “你儿子是成年人。” “成年人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承担不起,也不能退缩。”叶教授目露冷光。“因为他无路可退。” 杨晔神情崩溃,内心防线已然失守。 他甚至被叶雪说动了。 的确,儿子不死,叶雪将来会面临多少威胁? 当做错事的成本足够低,而回报又足够高时。明珠城必将天翻地覆! “叶小姐——” 杨晔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他擦着汗,佝着腰,卑微之极。 “言尽于此。” 叶教授缓缓坐下,面无表情道:“和你儿子告别吧。” 杨晔浑身一颤,眼神黯淡。 干裂的嘴唇难以合拢,神情呆滞绝望。 “爸,你求这个女人干什么!?” 忽然,杨三儿大步走来,神情狰狞:“我就不信她敢当众行凶!” 他话音刚落,还不等杨晔有什么反应。 立于叶教授两侧的十余保镖,便纷纷拔出了手枪。 一个个漆黑无情的枪口,如黑暗中的毒蛇一般,死死咬住了杨三儿! 第七十一章 明珠第一少! 这群保镖手臂沉稳,指骨粗大。一看就是玩枪的老鸟。 楚云注意到了,并且好奇。 叶教授怎么会豢养这么一群枪手?叶公馆究竟什么来头? “我和你说过。” 叶教授头也不抬地端起第二杯茶。红唇微张:“假如你心里不痛快,不甘心。找楚云报仇就行了。别找我。” 说罢,猛然抬眸扫了杨三儿一眼:“在我眼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怎么和我斗?” 杨三儿气得浑身发抖。 却又怕得心跳加速。 “宰一条狗,我还用亲自动手?”叶教授抿了一口茶,口吻冷漠。“看上谁了?说一声。我让他枪法准一点,你也痛苦少一点。” 哪家顶级豪门没几个卖命的死士? 何况还是拥有数十年底蕴的叶公馆。 杨三儿含恨瞪视叶教授:“叶雪,你别以为在明珠城可以无法无天。我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叶教授淡漠道:“但这个人,一定不是你杨三儿。” 放下茶杯,叶教授看了眼表情复杂的杨晔:“看情况你儿子是没什么遗言了。你呢?” 杨晔身躯一颤,痛不欲生。 话说到这份上,他就算再想为儿子求情。似乎也没了契机。 手臂颤抖地点了一支烟,杨晔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叶小姐说的对。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成年人犯错,是要承担责任的。” 深吸一口香烟,杨晔眼神复杂道:“以后做人做事,要睁大眼睛。明白吗?” 话音刚落。 杨晔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指向自己咽喉,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杨晔却并未应声倒地。 但他手中的枪不翼而飞,子弹撞击枪身,震得他手臂发麻。 叶教授身边一名西装保镖手枪,面无表情。 “杨晔。你太天真了。”叶教授神情冷峻道。“就算你死了,你儿子照样活不成!” 杨晔面色惨白,痛苦至极。 他无计可施了。 就连替儿子死这种极端的方法,也并不能化解叶教授心中的恨。 事已至此,他还能做什么呢? 放下茶杯,叶教授淡淡道:“动手。” 她一发话,客厅内骤然涌现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机。阴寒刺骨,直击心扉。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来,大厅内鸦雀无声。 等待杨三儿的,只剩死路一条。 他茫然看了一眼父母,又望向冷酷无情的枪手。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以及那浓烈得近乎刺鼻的死亡气息。 终于,他最后一丝尊严与底线被彻底碾碎。 眼角涌现出悔恨的泪水。 咚咚。 就在枪手准备结束杨三儿的糟糕人生之时,一记并不响亮的敲门声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穿便装,模样也只能算是清秀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挂着温润优雅的笑容,仿佛根本不受客厅内剑拔弩张的局势所影响。 “我能进来吗?” 清秀年轻人嗓音温暖,礼貌问道。 杨晔仿佛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他频频点头,甚至踉跄上前迎接。 这年轻人,当然能进。 放眼明珠城,或许就没什么地方,是不欢迎他的。 不论在哪,他都是座上宾,是不容忽略的存在。 尽管他穿着普通,模样也只算清秀。 可他的名字,足以令现场所有人给予重视。 包括叶教授。 “陆公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杨晔走上前,眼中写满了哀求之色。 今晚这死局,也许只有明珠第一少陆长青,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化解了! 他来了! 仿佛身上带着圣洁的光,充满佛性。 “你来干什么?” 叶教授眉头微蹙,颜色不快。 “刚刚吃完宵夜,本来想去江滩散散步,消化一下。”打扮随便的陆长青笑的很温和。“偶然听说了你的事儿,所以过来看看。” “看完了吗?”叶教授不冷不热地问道。 “这不还没结束嘛。”陆长青脾气很好,虽然不是特别帅气。可那清秀的脸庞却莫名给人好感。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人。 楚云非但没察觉出什么好感。还隐隐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压迫。 他并没流露出强大的气场,仿佛一个毫无特色的路人。 可他一出现,现场局势就被他牢牢掌控。完全跟着他的节奏在推进。 而这一点,或许就连叶教授本人,也并没有明显的感触。 他在明珠城,应该算是个厉害角色吧?楚云心中暗叹。 “你不怕溅一身血?”叶教授眯起眸子。口吻不善。 陆长青摇摇头,平易近人地坐在了叶教授旁边。 他很随意,甚至很放松地。就坐在了叶教授身边。距离拿捏得很有分寸,比朋友近,比夫妻略远。 “你为人师表,又那么忙。何必在这件小事上浪费时间呢?”陆长青口吻轻柔道。“杨叔和叶家相交多年,总是有点感情存在的。” “我最烦什么都不知道就劝人手下留情的人。”叶教授冷冷说道。 “杨三儿一时糊涂,买凶杀人。”陆长青缓缓说道。“你从他联络杀手到展开暗杀行动,每一步都尽在掌控之中。” “又何必斤斤计较呢?”陆长青微笑道。“大度点。你可是叶公馆培养的大小姐,明珠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知道就可以不报仇?就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叶教授冷冷扫了陆长青一眼。“我要是不知道呢?” “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都不会有事。也没人可以伤害你分毫。”陆长青摇摇头,神情依旧从容,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透着坚毅之色。“因为你是我陆长青的未婚妻。” 楚云闻言,挪了挪屁股,坐远点。 心中暗骂叶教授水性杨花,都有未婚夫的人了,还天天勾引自己。真是道德败坏,厚颜无耻。 “听我的,好吗?” 陆长青口吻轻柔,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七十二章 别傻了老伯! 陆长青以柔克刚,那神态,那眼神,根本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只是未婚妻被人买凶威胁,他反倒劝未婚妻要大度,要有容人之心。 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太狗了。 滴答。 滴答。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明明只是匆匆数十秒,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杨晔目不转睛地望向这对未婚夫妻,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不论此事能否圆满结束,他对陆长青的感恩之情,难以名状。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叶教授皱眉质问。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啊。”陆长青柔和道。 “你也说了。是未来。”叶教授冷冷道。“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但今晚——”叶教授目光一扫,落在了杨三儿身上。“我容不了他!” 咔咔。 枪手拉开保险,随时待命。 “我不仅是你的未婚夫。”这个看起来普通清秀的男人缓缓说道。“还是陆长青。” “我觉得他罪不至死。”陆长青语态平和,却弥漫出一股强大的威压。“所以想保他一命。” “小雪。回去吧。” 陆长青端起一杯茶,却并没喝上一口。神色从容道:“杨叔就这么个儿子,断人香火有点过了。” 叶教授神色冷厉,隐隐有点要发作。 可余光一瞥,却发现楚云不知何时站起身来。 只见他走向一名西装保镖,接过手中的枪。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闷响! 子弹贯穿杨三儿胸骨,应声倒地。 “不!” 李氏撕心裂肺地喊叫响起,当场晕厥休克。 杨晔茫然僵在原地,痛不欲生。 他刚刚才有了希望,却在下一秒,被这个陌生男人打回地狱。 他遍体发寒,近乎痴呆。 “说好了让我看场好戏。”楚云将手枪递给西装保镖,冷漠道。“叶教授,你太墨迹了。” 叶教授怔住了。 她没想到楚云会动手,而且是在此刻。在陆长青露面了,出手干预了,并且拿他名字做担保了。 楚云还是枪杀了杨三儿! 阴寒刺骨的大厅内,有啜泣声,有倒抽凉气的声音。 还有——打火机的声音。 陆长青摸出香烟,神色平静地点了一根。 他似乎并没被楚云当众枪杀杨三儿的血腥手段震住。 更加没因为有人违背他的意愿而大动肝火。 他很冷静地抽着烟。 但脸上的柔和与温暖,已不知何时散去了。 “你知道杀人犯法吗?”陆长青抬眸,原本柔和的眸子透着精光。 楚云耸耸肩,不置可否。 “通知警方,抓人。”陆长青扫了眼满脸呆滞的杨晔。“给你儿子报仇。” 杨晔没动,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立刻报警。 少爷死了。 被人活活打死。 行凶者并不是叶教授本人,报警无可厚非。 “今晚你不肯陪我吃饭,就是为了见他。”陆长青转身,平静地看了叶教授一眼。“是吗?” 叶教授反问道:“是不是不行?” “行。”陆长青理性得让人害怕。 他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在楚云身上:“你叫楚云?” “花名楚大官人。”楚云动作更为熟练地点了一支烟。“有什么指教?” “你和我未婚妻开过两次房。”陆长青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我会记住你。” 说罢,他没再做任何逗留,更没撕心裂肺地要找楚云算账,而是孤身离开。 叶教授内心有点复杂。有点乱。 事态发展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杀杨三儿,是极限,是最大尺度。陆长青的介入,是她意料之外的。 楚云亲手杀了杨三儿,更是叶教授没有想到的。 杨家也许不是明珠顶尖豪门,可作为豪门大家。儿子被杀,而且众目睽睽。楚云真就如此胆大,不怕承担责任? “你真蠢。”叶教授站起身来,冷冷看了楚云一眼。 “我说了。今晚会还你人情。”楚云笑了笑。 “冲冠一怒为红颜?觉得自己特爷们?”叶教授面色不改。“楚云,你真以为我看上你了?” “你看。真实点多好?”楚云看起来很轻松。“天天在我面前搔首弄姿,你不别扭吗?” 叶教授怔了怔。 她异常谨慎地看了楚云一眼。想从他那漆黑的双眸中发现点端倪。 可不论她如何努力,楚云那漆黑而深邃的眼眸中,都平静地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自作聪明。”叶教授冷冷说道。转身,残忍离去。 她一走,那数十名裹挟肃杀之气的西装保镖也鱼贯而出,原本热闹的杨家清冷下来。只剩楚云独自面对充满怨火的杨家人。 “我儿子和你无冤无仇!” 杨晔怒极而咆哮:“你为什么要下狠手!?” 楚云毫不退缩:“难道要等你儿子请的杀手干掉我了。我才有资格像叶教授一样上门讨债?” “别傻了老伯。”楚云摇摇头。“我又不是忍无可忍了才被迫反击的蠢货。” 杨晔闻言却是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儿子不仅要杀叶雪,还要杀一个叫楚云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就在刚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他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悲恸之极。 “老爷!” 管家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充满惊喜之色:“少爷还没死!” “什么?!”杨晔险些喜极而泣。 他大步来到杨三儿身边。 胸口的血窟窿已经被堵住。但杨三儿明显还有气息。虽然微弱,却并不难察觉。 管家小声说道:“这一枪很凶险,避开了少爷的五脏六腑,卡在了最坚硬的肋骨上。只要及时送医抢救,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还你还愣着干什么!?”杨晔老泪纵横。胸臆翻江倒海。 杨家人匆忙将杨三儿抬上车,急速送往医院救治。 杨晔却手脚冰凉地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望向楚云。 “你故意的?”他颤声质问。 “对。我故意的!”楚云沉声说道。“对待敌人最残忍的报复,并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开个价。”杨晔猜不透这个神秘青年的心。“我会保密。” “别傻了老伯。”楚云玩世不恭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楚云会要你的钱?我是吃软饭的。” 杨晔怔住了。无言以对。 呜呜呜—— 就在此时,杨家大门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光听声音,就知道声势浩荡,来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执法者。 杨晔目光一沉,深知楚云劫数难逃。必被陆长青打入十八层地狱! 第七十三章 定重罪! 不足一分钟,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执法者闯入杨家。神情冷峻。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警官,级别不低,显然对这次报案极为重视。 杨家虽不算顶级豪门,但在明珠有头有脸,警方自然会慎重对待。 而跟在中年警官身后的二人,楚云虽不算太熟,却在不久前打过交道。 正是谭丽和老左。 二人一眼看见事发中心的楚云,均是眉头一皱,面面相觑。 又是他? 怎么他在哪儿,哪儿就有麻烦? “杨老板。”郑警官踱步上前,主动向杨晔询问情况。“令公子伤势怎么样?安排就医了吗?” 杨晔情绪复杂,微微点头道:“已经送去医院了。” “那就好。”郑警官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跟杨晔这级别的大商人碰头,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悠闲抽烟的楚云身上。“就是这小子持枪行凶?” 杨晔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铐起来。”郑警官冷冷下令。“光天化日,法治社会。你竟敢持枪杀人,简直目无法纪。国家三令五申扫黑除恶,你以为是开玩笑?” 楚云任由两名孔武有力的警员上了手铐,他却并没反抗。 “杨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如果您有时间,也麻烦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录口供。”郑警官沉稳道。“此案性质恶劣,要走的程序还很多。” 杨晔无奈点头。 当他得知杨三儿还没死,还有救,他就不想把事儿闹大了。 毕竟儿子有错在先,而且是性质严重的买凶杀人,真要全抖出来。杨三儿也难辞其咎。 如今骑虎难下,再加上陆长青态度决绝,摆明了要借题发挥,整死勾搭他未婚妻的楚云。 杨晔夹在中间备受煎熬,里外不是人。 “收队!” 布控了现场,郑警官下令收队。 警方车队驶回警局,连夜立案审讯。 哐! 审讯大门被人推开,老左与另一名中年警长踱步进来。气氛严肃压抑,脸色更是阴沉冷酷。 一看就是老油条了。先声夺人,试图击溃受审人心理防线。 啪! 那陌生警长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冷冷道:“你小子胆子够大,众目睽睽之下枪杀富豪之子。知道怎么判吗?最轻十年有期,或者死刑。” 啪嗒。 中年警长坐下后,动作老练地点了一支烟。抿唇道:“说说吧,你跟杨家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枪杀杨三儿?” 老左闷头坐在一旁,充当记录员。 本案上头高度关注,据说连市局领导也施压了,要严肃处理。所以就连老资格的老左也只是陪同,没有审讯权。 “他想买凶杀我。”楚云微笑道。“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胡扯!”刘警长猛地一拍桌面,喝道。“杨家是明珠城富贵人家,杨晔更是身价不菲的富豪。杨三儿为什么要买凶杀你?”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他嫉妒我吧。”楚云看了老左一眼,看起来很放松。“老哥,给根烟抽?” 老左苦笑不迭,却没拒绝。 他吃过楚云的亏,此刻也只是负责录口供。自然没必要跟他闹别扭。至于刘警长——人家有后台有靠山,自己比不了。 不过凭他多年经验分析,楚云这次就算不入狱,也绝对不好脱身。 光是一个杨家,就碾压林丰百倍。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推动。要不上头怎么会如此重视? 楚云刚想点烟,那刘警长就一巴掌拍过来,也看不清是想拍掉香烟,还是抽楚云一巴掌。动作很暧昧。 啪。 楚云随手拦下刘警长,动作舒缓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道:“警官,你这是想严刑逼供?不瞒你说,我跟老左是老相识,你不怕他检举揭发你?” 刘警长怒喝道:“这是你能抽烟的地方吗!?你就算是老左亲儿子,在我这里照样一视同仁!” 说罢,他甚至解开了腰带。 看着像是要透口气,可老左却表情微妙,皱了皱眉。 又是几分钟的审讯,非但没从楚云嘴里套取有价值的口供,反而气得刘警长青筋暴露。 要不是顾及老左面子,他非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进了这地方还敢狂?是龙你都得盘着! 僵持了会,刘警长双眼通红,被楚云撩得心火陡升,暴跳如雷。 老左看不下去了,低声道:“刘队,聊两句。” 刘警长也想出去透口气。他怕再审讯下去,没熬到楚云判刑,他就得爆血管。 点点头,跟老左一块离开审讯室。 “这楚云我之前审过一次。” 出了审讯室,老左递给刘警长一根烟。 “什么来路?”刘警长点燃香烟,眯眼问道。 敢在警局跳,没点背景靠山,谁信? 刘警长还发觉这小子似乎对审讯流程门儿清。总卡在他前头堵话,让他审讯起来非常憋屈。 “上次他打折一小老板的腿,局里给放了。”老左意味深长道。“是市局戚军打的电话。” “他认识戚军?”刘警长皱了皱眉。 戚军近两年在系统里很得势,深得方局长喜爱,说是春风得意也不过分。这小子要是认识戚军,那自己还真得注意下尺度。免得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不止如此。”老左压低嗓音道。“当初抓楚云,包括审讯,全是分局独立完成的。咱们也没往上报的必要。审讯期间,楚云也没找关系。” “是戚军主动打电话要我们放人。” 顿了顿,老左抿唇道:“而且系统内网上,有关楚云的资料少得可怜。可以说是近乎空白。” 这回,刘警长是真被震住了。 资料空白?要么是黑户,要么被高度保密。 前者没什么可能性,只能是后者。 “神秘机构?”刘警长狐疑道。 “我是这么想的。”老左点点头。 刘警长闻言,陷入沉思,就连指间的香烟也忘记抽了。 “刘队,方便问一下,这次除了杨家施压,是不是还有其他势力介入?”老左试探道。 刘警长皱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老郑把人交给我的时候,让我严肃处理。廖局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定重罪。” 定重罪? 要是在医院抢救的杨三儿救不活,那所谓的重罪是什么? 死刑。 第七十四章 爱笑的男人! 老左眉头深锁,充满忧虑:“这么说,这个案子上面要立典型,用重典?” 刘警长的情绪也有点复杂:“就算杨三儿不死。也得二十年起步。” 老左吐出一口浊气:“如果楚云就是个普通人。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毕竟他顶风作案,造成恶劣影响。” 刘警长抬眸扫了老左一眼:“戚军还跟你提过什么?” 老左摇头,没敢说。 他提醒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戚军当初透露之前,就郑重警告过老左,全得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泄露。 “要不你找廖局再聊聊?”老左抽了口烟道。“这水很深,你再审也很难有成效,别把自己搭进去。” 刘警长狠狠抽了一口烟,掐灭烟蒂。然后拍了拍老左肩膀:“欠你个人情。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大酒。” 老左苦笑道:“我现在就怕这事没法善了。” 刘警长心一沉,径直朝廖局长办公室走去。 …… 杨晔因为受了大刺激,所以录口供的地方改成了休息室。郑警官亲自问话。也算是对杨晔的重视。 “杨老板。您大可放心,上头对此事非常重视。”郑警官缓缓说道。“一定会把楚云绳之于法。” “郑警官有心了。”杨晔喝了口茶定定神。刚才医院传来消息,儿子已经转入icu,情况并不稳定,但勉强脱离了危险区。 “杨老板言重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儿。”郑警官说罢,忽而压低嗓音道。“不妨再给您透个底。只要在可操作范畴,我们会用重典。廖局的意思是,起步二十年。” 杨晔心头一颤,心知肯定是陆长青打招呼了。否则不可能往死了整。 “杨老板。关于令公子和楚云之间的矛盾,我觉得还有几个细节需要斟酌一下。以免到时候让楚云钻空子。”郑警官提醒了一句。 杨晔一点就透。 知道这郑警官是在帮儿子擦屁股,心中既是感激,又很矛盾。 楚云那一枪虽然把儿子打成重伤。可按当时的局势来说,这一枪要是换人开,儿子可能就不是在icu,而是太平间了。 “我不想给警方添麻烦。”杨晔很含蓄地说道。 郑警官愣了愣,随即莞尔道:“警方办案是有弹性的。杨老板不必忧虑。” 见郑警官这般说,杨晔也无言以对。 “杨老板您先休息,我得去开个会,正好也要商讨案件的流程。”郑警官起身离开休息室 …… 谭丽趁审讯室无人,偷溜了进去。 “你还真是无法无天!”谭丽冷哼一声。“持枪杀人?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可别乱戴帽子。”楚云慢条斯理道。“人还在医院抢救呢。万一没死呢?” “没死你也得判重刑!”谭丽沉声说道。 楚云笑了笑,问道:“我怎么判,跟你也没关系吧?谭警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有妇之夫,你真的不要再打我主意了。我不想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 谭丽怒极发笑:“都这份上了,你还有心情贫嘴?我倒要看看等你扔进监狱了,还笑不笑得出来!” “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楚云玩味道。“也许我今晚就能无罪释放呢?” …… 警局外。 一辆玛莎拉蒂总裁缓缓驶来。 但车没进大门,而是沿路边停下。 “小姐。里面应该开始走程序了。”西装笔挺的司机缓缓说道。“我收到消息,陆少施压了。要重判。上下也达成一致了。要拿楚云树典型。” 叶教授面无表情,沉凝了下问道:“方正生呢?” “方局出差了,后天才回明珠。”司机缓缓说道。“戚军干预过了。但没人听他的。只能等方局回来再看。” “等方正生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叶教授口吻清冷道。“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妥当了。”司机点头。“只要不拿重型武器硬闯,杨三儿应该无碍。” 略一停顿,司机狐疑道:“小姐,您干嘛还要保护杨三儿?他就算被楚先生当场枪杀,也是罪有应得。” “在杨家,他死了也就死了。但现在,他不能死。”叶教授眯眼说道。“他要是死了。楚云就出不来了。” 司机愣了愣,明白一损俱损的道理。杨三儿若死了,楚云就是杀人凶手,必判死刑。 可如今,谁又会跑去医院杀杨三儿呢? “你真以为陆长青是谦谦君子,儒雅随和?”叶教授嗤之以鼻。“一个城府心机的伪君子而已。” 司机心头一颤。恍然大悟。 杨三儿死活,陆长青关心吗? 他要的,只是面子和人心。 现在呢? 他要报复,要整死楚云。 对楚云而言,什么处境最绝望? 沦为杀人犯,判他死刑! 当君子还是恶魔,不过陆长青一念之间。 “去市局。”叶教授淡漠道。 “是。小姐。”司机打了方向盘,离开拘留楚云的分局。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叶教授看了眼,拿起来接通。 “小妹,情况怎么样?”电话那边传来一把沉稳而苍劲的嗓音。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有点复杂。”叶教授没隐瞒。“陆长青出手了。” “你跟那小子走这么近。陆长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叶选军沉声说道。“要哥出面吗?” “不用。我自己的事儿,自己会处理。”叶教授平静道。 说罢,她主动问道:“哥,你查到什么了吗?” 叶选军闻言,却是玩味道:“那小子履历空白。我查到的线索也很有限。只知道他当过兵。” 略一停顿,叶选军继而道:“昨晚我陪首长喝酒,旁敲侧击提了他一嘴。你知道首长什么反应?” 叶教授好奇道:“什么反应?” “他被酒给呛到了。咳了半天。”叶选军打趣道。“我这老首长可是出了名的酒神,从戎多年,心如磐石。竟然会被一个名字搞的失了措。” “小妹,哥给你提个醒。甭管这事最后闹成什么样。离他远点。他对国家或许有功,但对个人,却极度危险,是非常极端的疯子。”叶选军说道。 第七十五章 女律师! “你这么关心我。当初叶陆联姻你干什么去了?”叶教授讥讽道。 在军部威名赫赫的叶选军讪笑一声,尴尬道:“你哥也不懂女人。就觉得明珠城能配得上你的只有陆长青。” “挂了。” 叶教授径直挂断电话。 眉宇间,却弥漫着一股戾气。 …… 开完会,郑警官意气风发走出会议室。 老左算郑警官嫡系,第一时间赶过来:“郑队,讨论得怎么样?” “老样子。上下态度很一致。市局要拿他树典型。”郑警官轻描淡写道。 老左眉头一皱:“刘队没说什么吗?” 郑警官闻言,目中闪过冷色:“说了。他说你包庇楚云,想为他法外求情。” 老左心头一颤,万没想到刘队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而且,泼得防不胜防,莫名其妙。 “我没有啊。”老左战战兢兢。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郑警官闷哼一声。“这个案子是市局拍板的。是你我能更改的吗?你旁敲侧击暗示老刘那么多什么意思?” 老左无言以对。 他本是好心提醒,可真要按郑警官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唉,还是没忍住,嘴贱了。 “你知道的那点内幕破事,市局能不清楚?戚军和他以前就是一个单位的。可这能成为楚云持枪杀人的理由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郑警官沉声说道。“老左,你也是老刑侦了。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老左垂下头,不敢狡辩。 “走,陪我去审讯室。”郑警官昂首阔步。“我倒要看看,这楚云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老左不吭声,跟了上去。 咯吱。 郑警官推门而入,坐在了楚云对面。 “坐好!”郑警官喝道。“这里是你跷二郎腿的地方?” “我胃不好,晚上吃的东西不好消化,有点胃疼。”楚云反问道。“警官,请问你们这提供胃药吗?” “想什么呢!?”郑警官怒目圆睁。 这孙子还真够狂。都进来了,还他妈不老实。 楚云眯眼笑了笑,不吱声。 “说说吧。你是自己认罪,还是要我把证据一样样摆在你面前?”郑警官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骗鬼呢?”楚云抿唇道。“我就听过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砰! 郑警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看你小子是不进棺材不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楚云斜了郑警官一眼。慢条斯理道。“行了。你也别跟跟我兜圈子了。甭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 “哦对了。我要见我的律师。”楚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现在见什么都没用!”郑警官冷冷说道。“你持枪行凶,造成恶劣影响。杨三儿没死还好。真要救不过来,你跑不掉吃子弹的下场!” 楚云又找老左借了根香烟。缓缓抽了两口,然后抬眸,深深看了郑警官一眼:“子弹我吃过,还吃了好几回。你吃过吗?要不要我给你形容一下?” 呼哧。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左手轻轻敲击桌面:“我想安静会,出去。” 郑警官怒不可遏。正要当场发作。门外却有一名警员过来传讯。 “什么情况?”郑警官烦躁不已。 “局里来了个女人。说是楚云律师。”警员低声说道。 “来就来了。你找我干什么?”郑警官喝道。 他心中极不痛快,只想暴揍楚云一顿。 “那女人自称律师,可是——”警员小心翼翼地说道。“她穿着军装。还是少校军衔。” 郑警官心一颤,倒抽了一口凉气。 穿军装的女人自称楚云律师,还他妈是个少校? 虽说少校是级别最低的军官,搁在地方,尤其是明珠这种金融重镇,东方门户。未必就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局里来了这么个人物,还莫名其妙说是楚云律师。那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廖局长跑去市局开会,还真只有他能出面交涉。 “把她带到办公室,我马上过来。”郑警官吩咐完之后,也懒得再回审讯室。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给廖局长拨了个电话,打算咨询一下。对方却没有接听。心中困惑,又给陪同廖局长过去的老刘打了个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忙到连个电话都不接?”郑警官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妙。 摇摇头,稍微调整了下情绪之后,来到办公室见这位少校律师。 刚推开门,郑警官就被站在办公室内,气场凌厉之极的女军官狠狠地震慑住了。 她背对房门,并没入座。而是躯体挺拔地站立着。 双手背负,身上隐隐有一股肃杀之气蔓延。 “这位女士,请问怎么称呼?”郑警官定定神,没敢关门。缓缓绕到了办公桌后。 “我姓孔。是军人。少校军衔。”律师头也不回,盯着墙壁上那副罪恶克星的字帖。语态冷冽淡漠。 “孔少校你好。”郑警官感受到了很强大的压迫感。他知道,是这个女少校给自己的压力。 略一停顿,郑警官颇为警惕地问道:“孔少校,冒昧的问一下,您隶属哪支部队?” “你没权限过问。”律师说罢,缓缓转过身。 这一转身,却令郑警官几近窒息。 美得令人窒息。 五官深邃立体。皮肤呈小麦色。眉宇间,却萦绕着不寒而栗的肃杀之色。 她双目如电,扫了郑警官一眼:“但我想问你一句。墙上那一副字帖,你是在警醒自己,还是羞辱自己?” 郑警官眉头一皱,不悦道:“孔少校。我也正好有个疑问想让你解惑。” “问。”孔少校薄唇微张。 “你是军人,并且是少校军衔。”郑警官斩钉截铁道。“你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是楚云的律师?” “撒谎?” 孔少校淡漠摇头:“我从不撒谎。” “军人什么时候可以兼职律师了?”郑警官步步紧逼。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东西有很多。不懂,不了解,就请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孔少校说罢,动作凌厉地扔出一个小本:“这是我的证件,放人。” 第七十六章 夷为平地! 一个颜色暗沉的小本扔在桌上,立刻吸引了郑警官的注意力。 可一眼望去,郑警官根本认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证件。 只觉得小本封皮上印的那条黑龙栩栩如生,仿佛真龙。 “这不是律师证。”郑警官不想显得没见识,也没翻开小本。 事实上,他自认为就算翻开小本,也未必就能认出这证件的来头。 “我说它是,它就是。” 孔少校冷冷扫了郑警官一眼,态度强硬得令人发指。 “就算是。我也不能放人。”郑警官动怒了。缓缓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孔少校。“孔少校,你有没有常识?谁告诉你律师来了就可以要求警方放人?我们有办案程序,有司法公正!犯罪就得判刑!就得承担代价!” 孔少校踱步来到办公桌,伸出修长的手指,拿回了证件。 然后,她缓缓抬眸,那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之色:“我给你机会了。但你不识抬举。” 话锋一转,孔少校掷地有声道:“在我的程序里。我要你放人,你就得放。” “不放。后果自负!” …… 老左郁闷坏了,还很提心吊胆。 他很确定,楚云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是不能招惹的。 但这一次,分局却是得到了上头的指令,务必要拿楚云开刀,当典型重罚。有此尚方宝剑,分局还会心慈手软吗?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不敢不执行,也不敢执行力度太大。怕被反噬。 “老左,你在干什么?”谭丽走过来。 “我在想咱们分局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老左意味深长道。 “有这么离谱吗?”谭丽撇嘴道。“那楚云就算有点背景,也不至于谁都不敢动吧?这次可是市局亲自下令办他。” 谭丽嫉恶如仇,早就觉得楚云太狂妄,目无法纪。 几次打交道,都给气的七窍生烟。 “我也希望自己看走眼。”老左吐出一口浊气,点了一支烟。“但如果真出状况了,廖局长极有可能自身难保。” 没等谭丽反击,老左继而说道:“哦对了。刚刚一个女少校自称楚云律师,进办公室和郑队聊去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得有十分钟了。” 谭丽目瞪口呆。一时间没理解老左这番话的意思。 女少校? 楚云律师? 少校就是少校,怎么还能当律师? 完全不沾边的两个工作职务啊! 砰! 忽然。大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惊呼喧闹之下,五辆外壳凶悍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停在了主建筑门口。 哐哐! 激烈的关门声,近二十余身材魁梧的青年壮汉走下越野。气焰凶悍地朝主建筑走来。 在执法机关撞破起落杆?还有王法吗? 几名脾气火爆的警员叫骂着冲上去,堵住了气势汹汹的便衣青年。 “你们干什么!?”一名警员怒喝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越来越多警员冲上前,至少在人数上不比那群凶悍的便衣青年少。而且部分当值警员身上还有枪。底气很足。 砰! 领头的便衣青年扬手就开了一枪。 霎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但很快,身上有枪的警员纷纷拔枪,怒斥那开枪青年:“放下枪!” 刷刷刷。 训练有素的警员瞄准便衣青年,神情冷酷,心中却莫名有点打怵。 “老子一枪崩了你!”那便衣青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枪口抵在叫嚣最凶的警员脑门上。“你们局长也不敢吭声。你信吗?” 那群警员面面相觑,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都住手!” 老左作为老刑侦,不仅见多识广,也对局势有着更深入的判断。只不过人微言轻,就算他说再多,别人也不会听。刘警长和郑队就是例子。 此刻,他一眼看出那开枪青年手握部队专用枪械。而且还不是普通型号。 再看那群神情冷峻的便衣青年。哪有被持枪警员唬住? 一个个眼神淡漠,仿佛同事们拿的是水枪,逗着玩的。 老左走上前,态度缓和道:“这位兄弟。咱们这是执法机构,你在这里随意开枪,不说扰民。也违反了基本法。” 那便衣青年目不斜视,仍是拿枪抵住对方脑袋:“扰民?你知不知道。当你们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就有权把你们当场击毙!而且,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老左心惊肉跳,脸色难看之极。 听这哥们的口气,他应该也是来自神秘机构吧? 包括站在他身后的那群猛男,估摸着没一个好惹的。 “滚开!” 青年一脚踢开对方,率众走进主建筑。嘴里还大声吼道:“我老大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派兵把你们这夷为平地!” …… 站在窗口看到楼下这一幕的郑警官头皮发麻,后背渗出了冷汗。 这帮家伙到底来自什么单位?太凶了吧? “你没动楚云吧?” 身后响起孔少校冷酷的声音。 和她立体深邃的漂亮五官相辅相成,平添几分冷艳。 郑警身躯一颤,没吧?反正他没动。 老刘动不动,就不好说了… “他没开玩笑。”孔少校口吻平静道。“你们要是真动了楚云,我敢保证,你们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郑警官语气软了许多。 却仍然迷茫无措。 从市局开完会回来,他只知道楚云当过兵,有点背景。但至于究竟来自哪个单位。可能连廖局也不太清楚。他就更无从得知了。 “你没权限知道。”孔少校重新站起来。“你们上级,同样没这个权限。” “不过我很佩服你。很欣赏你的胆魄。”孔少校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我捞人没一百次,也有三五十次。不管在哪座城市,哪个机构。只要我人到,没人敢不放。” “你是第一个。”孔少校目光冷酷无情。“也一定是最后一个。” 郑警官差点瘫软。 他掏出手机疯狂给廖局打电话。 分局这边,他真的顶不住了! “不用打了。”孔少校面无表情道。“你领导的麻烦比你更大。” 说罢,她走出房间,去给楚云验伤。 第七十七章 为了她? 孔烛丢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她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扣押楚云的审讯室。 房间很安静,楚云独自抽着烟,神情淡漠。 咯吱。 孔烛反手关上房门,令审讯室与世隔绝。 然后,她心绪不太稳定地坐在楚云对面。一言不发。 “快一年了。” 近五分钟的沉默之后,孔烛抬眸望向楚云:“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啪嗒。 楚云续上一支烟,仍不开口。只是抽烟的频率明显高了。 “那一仗,没人后悔。留下的血泪,也是值得的。”孔烛深吸一口气,情绪微变。 她仿佛在试探,又似乎畏惧着沉默寡言的楚云。 “他们是战士,是民族的脊柱。”孔烛深深看了楚云一眼。“你应该为他们骄傲。” “而不是耿耿于怀。”孔烛咬了咬牙。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耗尽浑身力气。就连那挺拔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大片。 啪啪。 楚云吐掉嘴里的香烟,面无表情地鼓掌:“说的这么伟大,你怎么没替他们去死?” 孔烛俏脸僵硬,说不出话来。 如果可以,她愿意上战场,愿意追随队伍血染疆土。 但她职责所在,走不开。 砰! 楚云像个疯子,猛地一拳砸在桌面。 伴随啪啦一声响,那坚硬的桌台竟被砸裂。 “回答我!”楚云目露凶光,如一头盛怒的猛虎。“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你没死!?” 一股滔天戾气充斥审讯室,恐怖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孔烛俏脸苍白,紧咬牙关。 就连放在腿上的双手,也紧握成拳。 她在默默承受从楚云身上爆发出来的威慑力。 她比谁都清楚,楚云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她,也许就是那个最适当的宣泄口。 所以她说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言辞,一些有可能会激怒楚云的话语。 她怕楚云憋太久会发疯。 快一年了。 他始终没有走出来。 仿佛离开基地时那样,他的怨恨与怒火,竟没有衰减半分。 一旦压抑久了,心理出问题了,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男人会干出多么恐怖的事儿。 他的能量,孔烛一清二楚。 啪! 孔烛将腰间的手枪拍在桌上,神色平静道:“如果我死了,你能开心一点。” “开枪吧。”孔烛面不改色道。“朝心口打。” “你以为我不敢!?”楚云面目狰狞,抓起桌上的手枪。手臂沉稳而强壮地对准了孔烛的胸口。 哐当一声。 审讯室大门被推开。 那刚才在院子里狂妄之极的便衣青年此刻满脸紧张:“老大。虫姐这一年没睡过一天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当年那一仗,虫姐也是被迫执行。不能怪她啊。” “滚出去!”楚云目光一扫。后者登时如遭电击。立马关上房门守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孔烛冷酷的脸庞逐渐软化,望向楚云道:“你只是个人,不是机器。别什么压力都扛在肩上。你会累死的。” 楚云将那尚有余温的手枪砸在桌上,冷冷说道:“要不是看你后台硬,我一枪崩了你!” 孔烛沉默了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宣泄过后,他也许会好受一些吧? 孔烛不仅是楚云的律师,还是他的心理咨询。不仅楚云,很多战士都受过她的恩惠。并亲切地称呼她为虫姐。 如果没有一年前的那一仗,如果那群民族脊柱还活着。或许他们仍然会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但这世界,哪有如果? “他们还好吗?”楚云点了一支烟。神情落寞。 “都好。”孔烛点头。“你呢?” “明知故问。”楚云喷出一口浓烟。“我过上了全天下男人都向往的幸福生活。你说呢?” 孔烛闻言,忍不住皱眉:“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受这么大委屈?” “你疯了?我现在吃香喝辣的,网络上人气急升。每天有花不完的零花钱。你说我受委屈?”楚云沉声说道。“虫子。你是不是大锅饭吃多了,连生活品味都没了?” 孔烛抿唇,没接茬。 片刻后,她主动说道:“老总上午抵达明珠,结束会议后,晚上返京。” 顿了顿,孔烛看了楚云一眼:“老总想见你。” “不见。”楚云喷出一口烟。 “一年前你突然离队,还有份功勋没领。老总的意思是——” “能兑换奖金吗?”楚云问道。 孔烛怔住了。 她缓缓收起枪,吐了口气:“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 楚云没出声,沉默抽烟。 “这不该是你的生活。”孔烛摇摇头。 楚云仍没出声。 “帮我给嫂子带个好。”孔烛眼神复杂,红唇微张道。“我就不登门拜访了。” “她也不喜欢社交。”楚云终于打破了僵局。 可这番话,更令孔烛感到悲伤。 “我们随时欢迎你归队。”孔烛缓缓站起身,向楚云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 楚云心软了。 他伸出手,与孔烛握住。 手心有汗,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渗出来的。 “你体虚?”楚云问道。 收回了手掌。 “被少帅吓的。”孔烛说道。 “哦。”楚云掐灭了香烟。“看来我宝刀未老。” 孔烛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 略一停顿,孔烛暗示道:“老总让我全权代理。” “闹的越大越好。”楚云微微眯起眸子。“闹得越凶越好。” 孔烛意外地看了楚云一眼。 这不像他当年的风格。 狂,不代表爱惹事。那只是对待敌人的态度而已。 现在,他似乎变了。 但很快,孔烛意识到了什么。 她红唇微张:“为了她?” “为了装逼。”楚云斩钉截铁。 孔烛话不多说,拉开审讯室大门道:“王旭。晚上回京之前,能闹多大闹多大。能搞多大动静,就搞多大动静。” “出了事,老总担着!” “是!” 王旭视线掠过孔烛,望向楚云。 那年那月,他认识楚云,此生无悔。 “敬礼!” 王旭抬手,跺脚,敬礼,红了眼眶。 第七十八章 不当人! 叶教授的玛莎拉蒂总裁停靠在沿江大道。开着窗,夜晚的江风有点凉,吹乱了她的秀发。 此地离市政厅仅三分钟车程,方便调度,以及与领导会面。 叶公馆崛起于明珠,近三十年老树盘根,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豪门之一。而年过七旬的叶老,其威望攀至巅峰,商界无人出其右。 作为叶公馆最疼爱的孙女,叶教授在这座城市的人脉网,也是不可估量的。 若不是这次要整楚云的是赫赫有名的陆长青。叶教授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摆平此事。 但现在,一场顶级豪门之间的角逐,令局势波云诡谲。 “收到消息,方局回明珠了。”司机小五说道。 “嗯。”叶教授淡淡应了一声。 有方正生出面协调,楚云的处境会轻松许多。 至少,不是一边倒的重罚。 但方局又能否沉得住气,是否被动摇,叶教授没什么把握。 “出事了。” 司机小五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皱眉说道:“一群身份不明的青年闯进分局,还撞坏了起落杆。” 叶教授心一沉,暗道糟糕。 一旦事态扩张,上头势必态度坚决,没有回旋余地。哪怕叶家强势介入,也难有成效。 “知道是什么人吗?”叶教授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小五摇摇头。“但听说——开枪了。” 叶教授眉头紧锁。暗忖糊涂! 在执法机构开枪?简直鲁莽之极,无脑之极! 这是捞人吗?根本就是把楚云推下万劫不复的地狱! “来不及了。”叶教授深吸一口冷气,拿出了手机。 这个号码,是爷爷给她的。 有求必应,但只能用一次。 不仅是在明珠,在整个沿海地区,这通电话都行得通。 对叶教授来说,这是爷爷送她的一份厚礼,极其昂贵。 但此刻,她不得不打。 不打,陆长青势必将楚云挫骨扬灰,不留翻身余地。 她了解陆长青,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伪君子。一旦翻脸,必至死方休! 叮叮。 叶教授还没拨,一通电话打进来。 是大哥叶选军。 “事情有变。”叶选军接通后径直说道。 “我知道。”叶教授吐了口气,述说了小五刚刚汇报的情况。 “胆子太大了!”叶选军听完,沉声说道。“简直无法无天!” “莽夫。”叶教授也给予评价。 “但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事儿。”叶选军玩味道。“方正生回明珠了,正往沿江大道赶,你知道吗?” 叶教授点头道:“知道。但现在矛盾升级,他回来也没意义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叶选军抿唇说道。 “不是因为这件事?”叶教授疑惑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叶选军卖了个关子。 “有话直说。”叶教授皱眉。 “你太关心楚云了。”叶选军沉凝道。“我提醒过你,别和他走太近。对你没好处。” “说正事。”叶教授摇头。 “明珠城来了个大佬。”叶选军压低了嗓音,很不符合他以往的豪迈姿态。“很神秘,我找关系多方打听,也没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但有消息放出来,这位大佬听闻了楚云这事,很生气。当场就在会议上拍桌子了。” 叶教授眼睛一亮:“有转机了?” “应该是。”叶选军点头道。“方正生也是为这件事赶回来。” 顿了顿,叶选军透露道:“听说现在很乱。但太深的我也打听不到。先静观其变吧。” 叶教授闻言,长吁一声。 “小妹。你没打那个电话吧?”叶选军忽然问道,很不安。 “没有。”叶教授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叶选军迟疑道。“这件事要是没转机,你会打吗?” “会。”叶教授坦诚道。 “糊涂!”叶选军沉声说道。“你和楚云什么关系?拿爷爷连我都不给的资源去保他?” “你也知道爷爷给了我,不是给你?”叶教授很强硬。“我的资源,我想怎么用都行。打水漂也是我的事。” 叶选军怔了怔,也了解小妹的脾气。只得苦涩道:“我真的看不懂你。苏明月哪比你强了?你非得跟她较劲?” “关你什么事?”叶教授挑眉。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叶选军无可奈何。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 郑警官差不多在孔少校进审讯室十分钟后,就接到了廖局长的回电。 电话里,廖局长声音疲惫,仿佛精神虚脱。 “放人吧。这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杨三儿买凶杀人在先。楚云算是正当防卫。”廖局长无力道。 郑警官心脏漏拍,狐疑道:“杨三儿被枪伤是在家中,怎么也算不上正当防卫吧?” “要不你来坐我位置?”廖局如踩了尾巴,突然爆发。“让你放人就放人!哪这么多废话?” 郑警官吓得忙不迭拿开手机,毕恭毕敬听完廖局指使,这才心虚地收起电话。 “老左!” 郑警官喊来老左,低声说道:“把楚云放了。” 老左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再不放,那帮气焰凶悍的年轻人估摸着能把这分局给掀了。 郑警官连面都不敢露,决定让老左当炮灰。 谭丽听要放人,既不甘心,又莫名放松。 这楚云跟个怪物似的,明明被抓的是他,却愣是把压力转嫁到别人头上。 “真放?”谭丽问道。 “这还能有假?”老左苦笑一声。“看来,这楚云的背景比想象中还要硬。连这么大一场风浪折腾下来。他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谭丽闷头不语,陪老左走程序放人。 大院内,老左等人亲送,孔烛跟在楚云身后,看起来像跟班。 而那群便衣青年,则如标枪一般站在院子里,向楚云行注目礼。 “王旭,你别跟着。”孔烛淡淡道。“把相关人员全部控制住。该审的审,该罚的罚。通知明珠军区,让他们积极配合。” 王旭应声,掉头走回分局。 看这架势,是直接要在分局原地审罚啊?太不当人了吧? 而让老左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被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郑警官。 “谭警官。” 楚云点了一支烟,神情淡漠地招了招手。 谭丽闻言,走上前去。与身后一行人拉开了距离。 “我如果真的用特权。”楚云吸了一口烟,抿唇道。“你和老左当晚就会被劝退。也不会有今晚的碰面。” 第七十九章 你算什么东西? 谭丽表情一僵,说不出话来。 如果今晚之前听到这话,她只以为楚云在吹牛。 但此刻,她不得不信。 “我如果真的用特权,今晚你们所有人都跑不掉。”楚云平静地扫视了谭丽一眼。“审我?两次把我抓进来?按照孔少校的话来说,你们在玩火。” 玩火**的那种! 谭丽没底气反击,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也的确超乎她的意外。 一群神秘青年闯进分局,并与同事们在大院对峙。老左挡不住,刘队郑队也毫无办法。就连在市局开会的廖局长,也杳无音讯,只打来一个电话命令放人。 而到了此刻,当分局决定放人之后,这群人却并没善罢甘休。 他们要查,要审,要罚那些重点参与的相关人员。 并且,就在分局内办! 连明珠军区也要积极配合! 这是何等霸气?又得到什么份上,他们才敢如此凶残? “你究竟是什么人?”谭丽沉凝了半晌,主动询问道。 隶属神秘机构? 这神秘机构究竟什么来头? “重要吗?”楚云喷出一口浓烟,目光平淡地扫了谭丽一眼。 谭丽点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次在分局搞出这么大动静。知道你是什么人,以前干什么的,不过分吧? “我以前当过兵,是军人。”楚云口吻平静道。“后来退役了。现在是网络上臭名昭著的软饭男。” 谭丽愣了愣。想到了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个名声狼藉的小白脸。 “既然有特权,为什么不抹掉这些污名?”谭丽好奇问道。 “你知道特权是怎么来的吗?是鲜血换来的。是我的战友用生命换来的。他们死了,我活着。所以我有了特权。”楚云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却愈发冰冷。“这特权,你要吗?” 谭丽身躯僵硬,表情复杂。 “哦对了。”楚云头也不抬地碾着地上的烟头。“我们是高度保密的单位。活着,当不了英雄。死了,也不是烈士。我们很低调,纪律也不允许我们招摇。” “谭警官,你现在懂了吗?”楚云俯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一股莫名的哀伤划过。直直地凝视谭丽。“以后不要见面就骂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差劲。而且你骂我的时候,很容易带上我战友。咱们国家讲究个逝者为大。人都死了,再骂不合适,还很无情。” 说罢,楚云站直了身躯,转身。只留给谭丽一个并不高大,却很深远的背影。 “全体都有!” 院子里,二十余便衣青年抬手,跺脚。动作标准。 “敬礼!” 砰地一声响。 孔少校抬手开枪。潸然泪下。 楚云当初离队匆忙,既没走程序,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哪怕是孔烛,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而这一走,就是一年。 这一年,孔烛还幻想过楚云能回来。 他也许只是受伤了,需要休息,需要释放。 但再见面,她从楚云眼中看到的并非伤心,而是漠然。 他不会再归队了。他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就把今晚当做告别吧。 砰砰砰! 如孔烛这般冷酷理智的人,此刻也情绪失控,接连开了数枪:“常回家!” 楚云怔了怔,大步离开。 出了大院,一辆玛莎拉蒂总裁停靠在门口。车窗缓缓降落,露出叶教授美丽的脸庞。 “上车。”她说。 楚云犹豫了下。终于还是上车了。 车厢内很寂静,只有叶教授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楚云靠着坐垫,表情平淡。 “我刚刚听到枪声了。”叶教授看了楚云一眼。 “没事。”楚云点了一支烟。他今晚烟抽多了,嗓子有点哑。 “都结束了?”叶教授听出来了。递给他一瓶水。 楚云仰头喝光了一瓶水,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 “你有这关系,为什么甘当软饭男?”叶教授抿唇道。“做什么不好?” “这世上有什么比吃软饭更惬意吗?”楚云反问道。“而且,我那点关系只是保命,又不能当饭吃。” 他说得很轻巧,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就连勋章都不能兑换奖金。楚云很失望。 叶教授懵了。 她哥也是当兵的,还是深受器重的军人。她接触过一些军人,性格各异,也非完人。但没一个像楚云这么怪,说话这么难听刺耳。 车厢内陷入沉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局促的因子。 良久之后,叶教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的枪法很准。连我哥都夸赞了你。” 楚云笑了。表情自信:“这有什么?在原单位我就是神枪手,百步穿杨,千里追凶。” “既然枪法这么准,为什么面对面都杀不死杨三儿?”叶教授毫无征兆地问道。 楚云面不改色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风向,情绪,环境,包括光线都会影响枪法。你问这话就显得很外行。” 面对抨击,叶教授也不生气。心平气和道:“我假设一下。如果今晚杨三儿要杀的不是我,而是苏明月。你这一枪还会打偏吗?” 她话音刚落。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压抑,令人窒息。 “我不接受假设。”楚云摇头。 “但你已经生气了。”叶教授眯眼说道。“是生这个假设的气,还是生我的气?” 楚云抽了一口烟,默不作声。 “难道我很差吗?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叶教授慢条斯理道。“我今晚为你忙前忙后,到现在也没闲下来喝一口水。苏明月呢?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停车。” 楚云忽然开口。 咯吱。 车停了,楚云推开车门。 “她是我老婆。” 楚云看了眼神色依旧平淡的叶教授。下车前丢出最后一句话:“你是什么东西。和她比?” 哐地一声。 楚云摔门而去,很傲慢。 但代价就是待会儿要重金打车回家。 地铁站关了,他没得选。 车厢内依旧压抑,可叶教授那迷人的双眸中,却隐隐跳跃着怒火,我是什么东西?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第八十章 见外了! 楚云打车的时候,勾选了“亲密支付”这个选项。目标人是苏小小。 但他刚发出支付申请,对方就不留情面地把他拒绝了。并且在拒绝申请下方,还留下了一行小字:你要不要脸? “我要不是省钱泡夜店,会拉下脸求你?”楚云很狂妄。 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折腾一宿的楚云有点饿,在厨房翻箱倒柜,找了一盒即将过期的泡面煮上。不用想,这肯定是苏小小留宿时买的。苏明月可不吃垃圾食品。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楚云回头,苏明月正好站在门口。 “把你吵醒了?”楚云讪笑道。 “刚看完剧本。”苏明月走进厨房,关掉即将煮沸的泡面。“家里还有块牛排。” 说罢,她开始烹饪牛排。 全程一言不发,神情很专注。 楚云则来到窗前,摸出了香烟。 “你身上烟味很大。”苏明月面无表情,用手掰开西蓝花。这玩意解腻,也健康。但楚云不太爱吃,掰散了方便入味,也没那么难吃。“少抽点。” 楚云闻言,很狼狈地收起香烟。 她不知道苏明月是否有所暗示,索性站在抽油烟机面前:“那我抽抽身上的烟。” 牛排很快就烹饪好了。苏明月还给他煎了一个糖心蛋。 “你真贤惠。”楚云端着美食来到餐厅。开了一瓶红酒道。“陪我喝点?” 苏明月摇头,准备回房。 煎了牛排,她身上又一身油烟味。她得再洗一个澡。 “就随便聊聊。”楚云倒了两杯红酒,抿唇说道。“我有点心烦。” 苏明月停下了脚步。 转身,目光清冷地看了楚云一眼:“有心事?” 楚云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也不算。” 苏明月坐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很随便的居家服,既不性感也不暴露。但她精致的五官,她那出众的气质,仍是势不可挡。 她端起红酒道:“认识你之前,我偶尔会喝一杯。宁神,帮助入眠。” 说着抿了一小口。 “那现在为什么不喝了?”楚云问道。很认真地切着牛排。 “生活比想象中糟糕,保持清醒才能解决问题。”苏明月坦诚说道。“即便烂醉如泥,醒来后还是要面对。” 楚云笑了笑,竖起大拇指:“你说的话好有哲学。” 苏明月没回应,只是缓缓放下酒杯道:“想聊点什么?” 楚云摇头:“不知道。就是有点苦闷。” “缺钱了?”苏明月问道。 楚云想爷们一回,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他选择了向生活低头:“确实有点捉襟见肘。” 苏明月拿来一张卡,平静道:“里面有十一万八。我花了两千帮你换一台新空调。” 楚云不着痕迹地收起银行卡:“你太好了。除了以身相许,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报答你。” “吃软饭就好好吃。”苏明月红唇微张。“谈报答就见外了。” 楚云觉得言之有理,也不客气。举杯道:“敬我们的爱情!” 苏明月闻言,却无动于衷。 “怎么了?”楚云好奇问道。 “换个词。”苏明月摇摇头。“我不想喝杯酒都违心。” 楚云愣了愣,却是释然。 他爱她吗?不知道。 那她呢?爱他吗? 这个楚云很肯定,不爱。 想了想,楚云重新举杯:“敬我们的婚姻!” 苏明月举起酒杯,碰撞一下,她一饮而尽。 “你知道,我不是很爱聊天。”苏明月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来。“但可以倾听。” “晚安。” 苏明月走回房间,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也分不清是沐浴液的味道,亦或者是与生俱来的体香。 又或者,是她人格散发的魅力。 “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不想养我了?”楚云问道。 这个问题很值得商榷。虽然现在讨论有点杞人忧天。可没办法,楚云心就这么长的,没办法不未雨绸缪。 “只要你吃不腻。”苏明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要你吃不腻这碗软饭,养一天和养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 楚云笑了。觉得这女人真是干净利落,一点也不罗嗦。 可低头一看满是狼藉的餐盘。他似乎知道苏明月为何急于离开了。 或许只是怕洗碗吧! 叹了口气,越是漂亮的女人,果然越狡猾。 刷碗洗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楚云躺下就着了。 这一夜,他做梦了,不再是噩梦。 陈秀玲对他点头哈腰,岳父岳母一口一个姑爷。苏小小对她甜美微笑,姐夫叫得起腻。苏明月不仅贤惠,还对她频送秋波,妩媚动人。 这一夜真美好。 …… 陆长青整晚没睡。 直至天快亮时,他才站起身,驾车跑去外面吃早餐。 到地方时,已经有三名锦衣华服的公子等候。 “老陆。你这是发哪门子神经?一大早就约我们吃饭。我隔夜酒还没消化呢。”其中一个公子哥抱怨道。 陆长青点了一支烟,笑道:“跟你们宣布个事儿。” “什么事儿?”三人齐齐望向陆长青。 很明显,他们对陆长青将要宣布的事儿万分好奇。 “我被戴绿帽了。”陆长青口吻平静道。“被一个野种。” 三人先是一怔,旋即面面相觑。 “不至于。”另一人说道。“明珠城谁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叶教授给吃了?而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第三位公子哥也是宽慰道:“老陆,是不是你多心了?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连你这未婚夫都搞不定她,我不觉得明珠城谁有这么大能耐。” “谁说非得吃了,才算戴绿帽?”陆长青深吸一口香烟。“看了,想了,动心了,就算。” “哦对了。” 陆长青眯眼说道:“叶雪和他开过两次房。” 此言一出,包厢内鸦雀无声,寂静如后半夜的墓地! 良久之后,陆长青的铁杆哥们肖飞狐疑道:“真有这回事?” 陆长青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肖飞问道。 “我准备弄死他。”陆长青抿唇道。“谁拦我,我就弄死谁。” 第八十一章 拉黑! 吃过早餐,这局也就散了。 肖飞满腹疑惑,坐上了陆长青的路虎。 “什么意思?”肖飞皱眉道。 “什么什么意思?”陆长青反问。 “你想弄死楚云就去干。”肖飞深深看来陆长青一眼。“何必还专程跑过来说给他们听?” 陆长青点了一支烟,启动路虎。 “昨晚我试过了。”陆长青向江滩驶去。一夜没睡,他精神却不错。丝毫没有困意。 “哦?”肖飞意外道。“究竟什么情况?” “失败了。”陆长青垂了垂眸,随即抬头道。“他叫楚云,据我搜集的资料,应该是燕京楚家人。” “扯淡。”肖飞斜了陆长青一眼。“楚家就一个楚少怀。” “哦不对。还有个女魔头楚红叶。”肖飞点了一支烟。“哪还有个叫楚云的?” “也许是楚中堂的私生子呢?”陆长青吐了一口烟。 “这就是你说的野种?”肖飞狐疑道。 “嗯。”陆长青点头。 “真要是个野种,倒也无所谓。”肖飞耸肩道。“也许楚少怀还会感谢你。” “重点是我试过了,但失败了。”陆长青言简意赅地将昨晚经过叙述一遍,却听得肖飞一惊一乍。 “你都施压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当晚就走?”肖飞匪夷所思道。“楚家出手了?” “没有。”陆长青摇头。“叶雪出手了,但她没出全力。真正改变局势的,是一群神秘青年。他们闯进分局,硬生生把楚云捞出来了。我查了其中一个女少校的底。和楚云一样,资料空白,基本等于透明人。” 肖飞倒抽一口凉气,揉了揉眉心:“这楚云是不是楚家野种先两说。他自己什么来头?怎么会认识这么一帮人?” “他当过兵。应该有机遇吧。”陆长青掐灭烟蒂道。“上面跟我透过底,昨晚有人保他,不能动。” “听你这么一说,这楚云还真是个硬茬。”肖飞吐出一口浊气。话锋一转道。“那和你一大早说给他们听有什么关系?那两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不到午饭时间,明珠城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我就是要他们传话。”陆长青停下车,走向江滩。 “你闹得人尽皆知,还怎么动手?”肖飞跟了上去,满脸困惑。 “你还记得韩金吗?”陆长青迎风点了一支烟。 朝阳升起,金色光芒洒满江边。 “记得。那小子凶的很,脾气上来了,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肖飞愣了愣,问道。“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他被楚云废了两条腿,韩道仁送他出国治疗。”肖飞缓缓转过身,清秀斯文的脸庞上浮现一抹诡笑。“你说我放出风声,韩道仁会趁机下手吗?” 肖飞怔住了。 原来陆长青一反常态说那番话,是为了引韩道仁出手? “这才是我认识的明珠第一少。”肖飞笑了笑,玩味道。“外表就斯文秀气,心却比谁都黑。” 陆长青笑了笑。忽然问道:“你还惦记叶雪吗?” 肖飞表情微变,随即大笑:“我可不想天天用手解决问题!” …… 天刚擦亮,楚云就醒了。 他又一次因为饥肠辘辘,放弃了下楼跑步的想法。选取食材,楚云做了一顿自认为丰盛的早餐。然后敲响主卧房门。 “早餐做好了!” 叫醒苏明月,楚云将炒面、稀饭、现炸的油条端上桌。然后拿出手机拍照,发给苏小小:“姐夫手艺怎么样?也不算只吃软饭不干活吧?” 叮咚。 苏小小回了一条消息:“就这?” 然后,她发来四五张照片。 有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有皮蛋瘦肉粥,有鲜嫩可口的肠粉,还有两份泼了辣子的牛肉面。 看得楚云无地自容,差点把眼前那一桌垃圾给掀了。 “一大早吃这么油腻,你真恶心。”楚云发去一条消息,还配了个呕吐的表情。 突然,他又灵光一现:“早餐全是两份。小小,告诉姐夫。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滚,我同学。” 结束了与苏小小的日常唠嗑,楚云气不过,又跑回厨房烤了两根肠。 餐桌上,洗漱结束的苏明月吃着早餐。虽说素面朝天,却依旧清丽脱俗,说不出的韵味。 “你是不是纹眉了?怎么比我还黑还长?”楚云没话找话。 “没有。”苏明月也不抬头,做什么都很专注,包括就餐。 “鼻子呢?有没有垫一下?”楚云又道。“我记得咱们结婚那会,你鼻子挺归挺,但好像没这么精致。” 苏明月没回话。 但就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楚云还想问,手机叮咚一响。 是个邀请进群的通知。看了眼群名,他吓了一跳。 苏小小这魔鬼居然把自己拉进了苏家群… 群里算上他就七个人。岳父岳母,陈秀玲两口子,然后苏家姐妹… “欢迎姐夫!” 苏小小@所有人,很热情。 “呵呵。早上好。” 楚云抽了抽嘴角。很崩溃。 “小楚起的很早啊。吃早饭了吗?” 是岳父苏振南,网名叫清风,很闷骚。 “正在吃。岳父吃了吗?” 楚云把苏小小刚发的早餐图全发进群里活跃气氛。 “挺丰盛嘛。”苏振南发言。 叮咚。 苏小小发了几张图,并刻意拉大了照片背景。一看就是苏明月家。 “爸。丰盛那几张图是我的早餐。” 苏小小无情揭穿了楚云的谎言。 家庭群迅速陷入死寂,谁也没再说话。 苏明月看手机一直叮咚响,吃完稀饭的她也忍不住看了眼。 看完后,她清冷的表情略显僵硬,抬眸看了楚云一眼:“改改吧。”起身走了。 楚云恼羞成怒,决定二十四小时不跟苏小小联系! 叮咚。 手机又响了。 是老丈人苏振南加他好友。 接受申请后,一条短信传来。 “小楚,你手里有闲钱吗?” 楚云眉头一挑:“爸,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准备找我借钱?” “有点急用…”苏振南艰难开口。 “哦。” 楚云拉黑了苏振南,刷碗去了。 第八十二章 爸您松手! 楚云刷着碗,心中直嘀咕。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一大早起床就找人借钱,真没家教。 擦干了碗筷放进橱柜,楚云很贴心地为苏明月泡了一壶茶。 “今儿想吃什么?我去买菜。”楚云微笑道。 今儿苏明月休息,也恰逢周末。两口子难得在家,楚云准备做顿大餐,犒劳下昨晚才给了他生活费的金主妈妈。 “随便。”苏明月喝了一口茶。专注工作。 “那我就自由发挥了。”楚云拎着菜篮子出门。很有家庭妇男那味。 金妈——这房子买的不算太市中心,但附近生活设施齐全。超市医院菜场一应俱全。楚云这人讲究,蔬菜得吃新鲜的。超市那抽真空塑封的他不喜欢,还嫌贵。菜场热闹,讲人情,很有生活仪式感。符合楚云气质。 出了小区大门,楚云本想溜达着过去,正好补上没达标的晨练。却在正门偶遇了苏振南。 他忙转头要溜,却被老丈人喊住。 “小楚,去买菜啊?”苏振南保持脚下的风度,却愈发令楚云恶心! 堵家门口借钱呢?真当我楚大官人好欺负? “是啊。爸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吃饭了吗?”楚云心中冷笑。决定和他虚与委蛇。 “还没呢。这不找你有点急事嘛。”苏振南儒雅的脸庞上挂着笑容。但明显有点难为情。 “哦。”楚云抬手指了指小区南边的生活区域。“那边有好几家早餐店。您去吃吧。我急着买新鲜蔬菜。就不陪您了。” 苏振南见状忙拽住了楚云。 “爸您松手。”楚云板着脸。脚下想跑。“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爸找你商量点事儿。”苏振南说道。“一会我陪你买菜。” 楚云满脸苦恼之色。 不得已,只好陪这老赖去吃早饭。 不过为了报复,他就点了一屉小笼包,两杯豆浆。能省点就省点。 “爸,到底商量什么事,能比给明月买新鲜蔬菜还着急?”楚云阴阳怪气道。“她要吃的不开心,我连生活费都拿不到。” 苏振南略显尴尬,喝了一口豆浆:“爸不是在微信上跟你提了嘛,手头有点紧…” “哦。”楚云一口喝掉半碗豆浆,然后往嘴里连塞了两个小笼包。“然后呢?” “你手头要是宽松的话。爸想找你挪点。放心,最多一个月,爸准还你。”苏振南信誓旦旦地保证。 可看在楚云眼里,却像极了他找苏明月要钱的样子。丑陋,恶心,不要脸。 “爸,不是我这做女婿的说您。”楚云递给苏振南一支烟。“您今年五十有三了吧?” “年底就满了。”苏振南很配合。 借钱就得有态度,要不谁给? “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您就一点积蓄都没有?犯得上找我借?您知道我找明月要点生活费得受多大委屈吗?我既撒泼打滚,又装可怜博取同情。有时候还要假装深沉,好像快抑郁了,挨了社会毒打。才能换取点生活费。我容易?”楚云阴着脸说道。“都是吃软饭的,您干嘛为难我?” 苏振南本就没胃口,此刻连豆浆都喝不下了。 他点了一支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眸盯着楚云:“一句话,你借不借?” 楚云给老丈人一盯,有点虚。 “那您得先说说到底要多少钱,拿去干什么——”楚云口吻软了下来。 楚大官人就这样,吃软怕硬,生活的很有战略。 “不多。十万就够了。”苏振南说道。 楚云抽了抽眼角:“跟我开回口,您就要这么点?” 苏振南瞪了楚云一眼:“有就拿来。没有我上门找明月要去。” 楚云慌了。 老东西,藏得够深啊?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难道看我过得惬意,准备换活法了? “急什么?”楚云点上香烟,撇嘴道。“我又没说不给您。” 啪地一声。 楚云把昨晚那还没捂热乎的银行卡放桌上:“钱可以拿去。但您得给个说法。我好确定帮不帮您瞒着。” “没什么好瞒的。”苏振南吐了口烟,眼神飘忽道。“就是群老同学聚餐。之前各地都开过了,这次安排在明珠,我得尽地主之谊。” “爸,您虚荣啊。”楚云有点看不起苏振南。“同学聚餐而已,吃十万?家里什么环境您不知道吗?明月挣点钱容易啊?” “多吗?”苏振南突然有点讨厌楚云,乡下人真没见识。现在稍微点几个硬菜,拿几瓶好酒,没个十几二十万下得来? “当然多啊!”楚云信誓旦旦道。“要不您这同学聚餐我来安排?我保证让您那帮老同学喝高兴了。吃饱喝足再洗个脚,搓搓背。晚上还能吃顿烧烤。啤酒畅饮的那种!” “滚。你那什么档次?我可拿不出手。”苏振南掐灭香烟道。 老东西还真虚荣! 楚云心痛地看着银行卡被拿走。连这三十多块的早餐钱都不想给。他委屈。 “爸,中午留家里吃饭吧?”楚云提议道。“咱们去买点下酒菜。新出了大闸蟹,个头大,分量足。” “不吃了。”苏振南警惕心很重。 看楚云这架势,连顿早餐都不想请。吃大闸蟹?摆明了想让自己买单。 楚云见状灵机一动,又有一计:“爸,您那同学聚餐就今晚吗?我去凑个热闹,顺便把您吹一吹,捧一捧。也好让您在同学面前露个脸?爸您放心,我嘴皮子利索,保证不露馅。” 说的是人话吗?怎么让你夸我两句还怕露馅?我苏振南就真没个闪光点? “不用了。”苏振南斜了楚云一眼。“你妈不喜欢你,省得到时候见面尴尬。” “怎么妈也要去吗?”楚云隐隐觉得事有蹊跷。“那您还找我拿什么钱?我不信咱妈连十万都拿不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连过去应酬下我都求了好几天。敢要吗?”苏振南很压抑。“你小子争口气吧!我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 瞧着老丈人那落寞的背影,楚云点了一支烟,唏嘘道:“我要活成你那样,早一头撞死在床头了!” 第八十三章 血赚! 吃软饭是个技术活,既是对心理素质的考验,还是对智慧的斟酌。 楚云昨晚才要了生活费,一大早就被老丈人借走,他穷,但他不说,也不能找苏明月再要。因为这会引起苏明月反感,还很伤自尊。被贴上贪得无厌的标签。 拎着健康绿色的蔬菜回家。楚云边走边给苏小小发消息。 “小小,江湖救急。一千就行,姐夫发了工资就还你。” 借钱是门艺术,有很大讲究。 借多了风险大,很有可能被拒。借太少,是对被借方的人格侮辱。一千不多不少,将尺度拿捏得很有分寸。 “滚。没钱。” 看完短信,楚云淡然一笑。 用一千块就试探出小姨子的人品,亏吗?血赚。 按捺住濒临爆发的无能狂怒,楚云做了一顿纯绿色的健康午餐。清炒时蔬、小火煎豆腐,黄瓜炒火腿,还有一锅冬瓜汤。 清淡降火,符合当下的炎热天气。 当然,如果苏明月能从这顿寡淡的午餐判断楚云生活拮据… “饱了。”苏明月放下碗筷。 “喝碗汤啊。”楚云跟着起身,劝道。“最近天热干燥,冬瓜汤润嗓下火,是夏日特饮。” “不用了。”苏明月起身回房。 明天就要进组拍摄,她得把角色吃透。 目送苏明月回房,楚云味同爵蜡地吃光了残羹冷炙,然后回厨房洗刷,心情无比沮丧。 干完家务,无所事事的楚云回房午休,他太累了,精疲力尽,仿佛被掏空。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半。没钱点下午茶,那就只能把晚餐时间往前挪挪。生活不就是不断迁就吗?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 “楚总,晚上有空吗?出来搓一顿?” 是杜青。 楚云刚要暴跳如雷,但想到之前已经请过杜青,愤怒与戒备之心骤减。 “吃什么?”楚云回了。 “鼎晟行不?”杜青很大气。 “腻了。”楚云神色淡漠地敲击屏幕。“连着吃了大半个月,也就那样。” “那吃鸿泰?听说新来了个法国大厨,厨艺不错。”杜青推荐。 “吃大轩吧。”楚云回复。 “大轩公馆吗?也行。这家店的鲍鱼和鱼翅做法独特,挺有风味。” 杜青订了位置就溜了。 薛朝青每月额外给他二十万零花,什么都别干,就拿来跟楚云套交情。杜青对此也很赞同。他不傻,知道楚云身份不寻常。真要结交了,将来肯定大有裨益。 杜青唯一不太认可的就是钱太少,未必能走进楚云的心里。 “钱多你他妈就走进女人身体里了!”薛朝青一脚踢在杜青肚子上,青筋暴露。 …… 下午四点。 苏振南开着那台有些年头的x5接老婆,心情还行。 企业破产后,他一直待业。董玉华却找了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在某集团当营销主管,年薪还行,将将百万。可跟她执掌苏家企业那会一比,云泥之别。 “老婆。你今天真漂亮。”苏振南亲自为董玉华开车。不吝赞美之词。 “漂亮能当饭吃?”董玉华皱眉,上了车。 年轻时,她跟名校毕业的苏振南也算男才女貌。她搞金融专业,苏振南进了体制。家庭和美,幸福安康。后来董玉华挖了第一桶金,野心勃勃的她自立门户,也一脚踢了苏振南的铁饭碗,拉他下海。 要不是一年前经营不善,钻了人家的套,生活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苏振南含蓄地笑了笑,没敢吱声。 “定哪儿了?”董玉华淡淡问道。 企业破产后,她心情寡欢。如今虽然谋了份体面的工作,压力也很大。加班熬夜是常态。心中憋了口气,还想着翻身。 “大轩公馆。”苏振南微笑道。 “档次低了点。”董玉华皱眉道。“为什么不去鼎晟?金陵也行。” “十几个人呢。去鼎晟开销太大了。金陵也就那样,菜品好几年没怎么变了。”苏振南说道。“我那帮老同学还算靠谱,就是聚聚,也不是非得宰我一刀。再说了,我什么环境,他们又不是不清楚。” “最烦你这点!”董玉华沉声道。“永远不求上进!” 董玉华好面子,既然是几十年的老同学聚餐。苏振南开口了,她能不掏这个钱? 当初企业破产,乱七八糟清算完之后,家里也还剩了几百万。没到吃顿大餐都花不起钱的地步。 “都五十好几了。”苏振南微笑道。“我想求进步也晚咯。” 董玉华闷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问道:“周倩怡来吗?” 苏浙南怔了怔,表情有点别扭:“应该来吧。之前几次她都来了。这次也没说有什么特殊情况。” “人家功成名就,老公也是商界巨子,当然要来。”董玉华撇嘴道。“就是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你这初恋。” 苏振南讪笑一声,没反驳。 周倩怡是他初恋,当年在燕大的那场恋爱,也算是全校轰动。董玉华虽不是燕大学生,也在校园论坛上有所听闻。 抵达大轩,苏振南停好车,很绅士地为董玉华拉开车门。还主动伸出一只手。 董玉华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和他挽住了。 嘴里骂归骂,揶揄归揶揄。 可这毕竟是她老公。 当年要是不拉他下海帮自己,现在没准也是个处长局长了。 结婚这么多年,这男人从未有过一句抱怨。始终温润如水。也正因为此,这段婚姻才勉强维系到现在。 偶尔她生气发怒时,甚至希望苏振南跟自己对骂两句,那她也就好痛下决心离婚了。 可惜。苏振南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 现如今年过五旬,一双女儿也长大成人,那份心也就彻底淡了。 二人并肩前行。董玉华一字一顿道:“苏振南,我不求你给我长脸。别丢我的人就行。” 苏振南紧紧抓住董玉华的手心:“放心,我不会丢掉你。” 他似乎想模仿楚云抖机灵。 可他不是楚云,董玉华也不是苏明月。 幽默这玩意,看观众,更看天赋。 “你真恶心。” 董玉华皱眉,浑身打颤。 第八十四章 提我怎么甩了他? “楚总,怎么忽然想起来大轩吃饭?” 杜青呈双手给楚云递了一支烟。 “想吃点清淡的。”楚云点燃香烟,抿了一口杜青专程带来的大红袍。 这小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而且是超过他经济实力的消费。难怪薛朝青恨铁不成钢,见面不是骂就是打。 杜青找来经理点餐。红的白的没少拿,看架势要跟楚云不醉不归。而且看菜品,光他们两人吃,保底消费就得五万。真败家。 楚云拿出手机瞎玩,随口问道:“看你这轻车熟路的,以前常来?” 杜青点上香烟,笑着摇头道:“大轩吃的太清淡,不符合我胃口。不过我姐夫有时候跟人谈工作会来这里。档次不说太高,但招待客人也还凑合。” “薛总跟大轩老板熟吗?”楚云问道。 “应该不熟。”杜青讪笑道。“楚总,不瞒您说。我姐夫这些年虽然捞了点钱,身家也慢慢上去了。但说到底,还是个土包子。明珠城真正有头有脸的,压根不带他玩。” 楚云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挺看得起薛朝青,有胆识有头脑,抛开当初在鼎晟卖自己跑路。身上闪光点还挺多。如果起跑线高点,出身再好点。谁敢说他在这明珠城混不出人样? “楚总是有什么喜事,想在大轩办宴吗?”杜青机敏问道。 “没有。”楚云摇摇头,陷入沉思。 杜青也没闲着,给楚云倒酒夹菜,很有觉悟地查了查大轩老板背景。 “楚总。您真想认识大轩老板吗?”杜青有点头皮发麻。 这他妈也太冤家路窄了吧? “我就随口一问。怎么了?”楚云喝了口酒。撕开一只大龙虾。 杜青压低了嗓音道:“楚总,您还记得之前在纵横打的那黄毛吗?” “杨三儿?”楚云问道。 “对,就是他。”杜青玩味道。“这大轩就是杨家开的。老板杨晔在咱们明珠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不是我看不起我那姐夫,他这辈子也别想达到人家那高度。” 楚云笑了笑,眼中掠过异色。 怎么就这么巧呢,这也能遇上? …… 苏振南夫妇提前到位。按聚餐档次拿了些酒水,挑了些招牌菜。然后腾出点富余让到场客人点。 包厢很大,容纳二三十人都没问题。 苏振南还算从容地坐在休息区喝茶,指间夹着烟。 “上次聚会还是三年前吧?”董玉华坐在一旁道。“我记得是在燕京?” 苏振南点头:“嗯。是周倩怡款待的。” 董玉华随口问道:“在哪家餐厅?” 看似随意,却明显很在意。 “不是餐厅,在她名下的一栋别墅。”苏振南拿捏着语气,怕妻子不高兴。“她请了几个厨师来家里做菜,说方便大家聊天。” “大手笔啊。”董玉华闷哼一声。“估计喝的酒也是顶级货吧?” 苏振南抽了一口烟,没敢点评。 董玉华怨气很深,可见苏振南不开口,她也就没再深问。六点半左右,客人陆续来了。包厢喧哗热闹起来,都是年过半百的人。火气小了,也不会像年轻人的同学聚会那样处处攀比。 董玉华毕竟久经商场,人情世故是没问题的。跟苏振南的那群同学相处起来,也还算健谈。 只是家道中落,年过五旬还要当白领跟年轻人竞争。她心里多少有点虚,不太自在。 “嫂子,每次聚会都听老苏提起你。你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有同学半开玩笑道。“能把咱们苏大才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董玉华含笑道:“都老夫老妻了,凑合过日子罢了。” “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另一个同学开玩笑道。“咱们苏大才子当年在燕大可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四年混下来,也就大校花周倩怡才入得了他法眼。嫂子你要没本事,能降得住他?” 这话听一次还行,听两次就有点变味了。 苏振南名校毕业不假,在校期间也还算风云人物。可这快三十年过去,他可以说是一事无成,窝囊了半辈子。还老拿当年勇说事,不是揶揄人吗? 这不仅让苏振南不自在,连董玉华也脸面无光。 而千里迢迢从各地赶来的老同学,基本都在当地混出了名堂。最次也是苏家企业那规模。 一番寒暄热闹过后,苏振南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周。正是周倩怡。 “嫂子,你可得管住老苏啊!”某同学大笑。“咱们大校花可是风韵犹存,我上次在燕京见着,还被迷得神魂颠倒呢!” 董玉华微微一笑,并不接招。 苏振南略欠身,接通电话。 “老同学,我放下手头工作赶过来。你不接机就算了,还准备让我一间间包厢找吗?” 是一把透着磁性的知性女低音。 弦外之音就是你得下来接我。 苏振南没辙,说道:“我这就下来。” 挂断电话,他来到董玉华跟前,低声说道:“咱俩去接一下吧。” “你去就行了。我陪你同学。”董玉华很大气。脸上挂着笑容。可手心已渗出汗珠。 她极力克制,给苏振南保留颜面,也不想失态。 苏振南略显无奈,只好独自下楼接人。 包厢内却幸灾乐祸,似乎带有善意。可你不是当事人,又怎能知道当事人的窘迫? 周倩怡是个气质很端庄,很优雅的女人。 虽然年过五旬,却如老同学的评价,依旧魅力不减。保养得当的脸庞并没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体态匀称,腰身纤细,该饱满的地方,也并没松懈。说她是个三十多岁四十出头的中年美妇,大把人信。 “人都到齐了啊?”周倩怡进入包厢后笑容得体,跟老同学们打过招呼,径直走向董玉华。 后者起身,也是态度端庄,笑容满面。 “这些年光听老苏提你,今儿还是咱们初次见面。”周倩怡走上前,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掌。 董玉华礼貌握手,笑道:“老苏也没少提起你。” “提我什么?”周倩怡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是提我怎么甩了他,还是提他怎么甩了我?” 第八十五章 我就是客气一下! 周倩怡这话听着是调侃,却相当刺耳。 尤其她事业有成,身家不菲。董玉华却家道中落,沦为打工仔。听着就更难受了。 “都没提。我就是客气一下。”董玉华摇头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老苏哪还记得?” 恶心谁呢? 她可没苏振南那好脾气。 现场气氛有点压抑,周倩怡那保养得当的脸上闪过异色。明显不太舒服。 一帮老同学见两个女人似乎有掐架嫌疑,忙拉开打圆场。纷纷入席。 因为是东道主,苏振南打圈敬酒,想用酒精混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老同学都挺赏脸,纷纷将话题移到别处。可周倩怡却冷冷坐在椅子上,有人敬酒她就浅尝一口。目光却时不时扫向董玉华,明显耿耿于怀。 一群年过半百的名校生聚在一起,除了展望过去,大抵和普通长者一样,聊聊家庭,谈谈孩子。自身混得好不好,也不太好意思炫耀。 何况还有个引领风骚的周倩怡在,更是不敢班门弄斧。 咚咚。 酒过三巡,包厢房门被人敲响,来的是餐厅总经理。他仪态得体,径直走向苏振南。 “请问您是苏振南先生吗?”总经理微微欠身,礼貌问道。 苏振南多喝了两杯,嗓门也大了:“是我。怎么了?” 这才喝到哪,难不成你来赶人了?还是怕我没钱买单? 年过中年家庭破产,而且成了无业游民。内心难免敏感脆弱。稍有异常就胡思乱想。 “那苏明月小姐是您的女儿。”总经理微笑道。“楚云先生是您的女婿,对吧?” 总经理口吻平和,虽不算太大声。却也能让整个包厢听见。 不提楚云这茬,董玉华还能强忍不快。此刻却濒临爆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冷冷扫了总经理一眼:“没看我们在聚餐?你有话就说!” 周倩怡见机却道:“小董,你这是发哪门子脾气呢?人家经理又没得罪你。也许是你女儿影迷呢?” 影迷? 女儿拍过几部戏她能不知道?虽说目前有几部主角戏在拍摄,可上市的几部都是打酱油,连个大配都没有。 周倩怡此言过于诛心,令董玉华既羞愧又愤怒。 “不不。”总经理从容摇头道。“我没看过苏小姐的戏,就是过来确认一下。打扰诸位的雅兴了,非常抱歉。” 说罢,他弯腰离开,姿态摆得很足。 可总经理这一来一走,包厢内气氛大变样。有关孩子的话题摆上台面,尤其是苏家。 “老同学,你得管管你女儿啊。”周倩怡眯眼说道。“我记得她也是燕大毕业?之后还去澳洲留学,考上了精算师资格?怎么就跑去娱乐圈工作了?还摊上这么个老公?” 苏明月没拍过几部作品,却靠炒作绯闻红遍互联网。更离谱的是老公吃软饭吃到街知巷闻。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孩子大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多管。”苏振南微微皱眉,心中有点不快。 却轻轻握住老婆的手心,防止董玉华当场暴走。 已经活到这份上了,再发泄也于事无补,只会沦为笑柄。周倩怡什么为人,苏振南很清楚。老婆绝对不是她对手。 “话虽如此,可也不能眼看着自己女儿误入歧途吧?”周倩怡放下酒杯,慢条斯理道。“找老公和找老婆找工作一样,是个技术活,要慎重,要有眼力。一步踏错,人生就毁了。就这点,不需要我教你也深有体会吧?” 董玉华彻底忍不住了。 你这是指着鼻子骂我董玉华坑老公? 她正要发作,苏振南却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淡漠地扫了周倩怡一眼:“老周。我老婆很好,生活也很幸福。就不用你操心了。” 周倩怡冷笑,埋藏心底多年的愤怒即将爆发。房门却再度被人敲响。 又是刚才骚扰过聚餐的总经理。 但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七八名服务员,个顶个的水灵。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 而她们手中,全托着顶级名酒,店里昂贵的私房菜。 “苏先生,董玉华女士,又来打扰二位了。”总经理神色从容,吩咐员工上酒上菜。微笑道。“桌上菜肴也都凉了。尝下本店特供菜,相信不会让诸位失望。” 漂亮服务员换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上齐了。而且看这菜品,好几道连见多识广的周倩怡都没吃过。 再看那摆上桌面的酒水,琳琅满目,总价竟高达数百万之多! 菜可能不认识,但酒是国际通用,不可能认不出。 苏振南表情微变。董玉华直接就慌了。 她跟苏振南一起点酒点菜,可没要这些奢侈酒水。再说——菜单上也没这些菜和酒啊! 这要硬着头皮照单全收,她和苏振南就真要破产喝西北风了! 董玉华要脸,自尊心强。就算到这份上,她也没捅破说穿。苏振南却开口了:“经理。我点的酒菜已经上齐了。这些不是我点的。你上错了吧?” 总经理面露职业性微笑:“苏先生您好。这些酒菜是我们老板专程为您提供的。名为小满汉。菜单上也没有,所以不存在点错。” 略一停顿,总经理继续说道:“老板得知苏先生夫妇在小店聚餐,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还特地嘱咐我要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苏振南怔住了。 董玉华也满腹狐疑。 这大轩幕后老板是谁?苏振南不清楚,董玉华隐隐知道是个大人物,但也没研究过。 讲道理,他们不认识这老板啊。一下就拿出几百万的酒菜招待,有点瘆得慌。 “你们老板来了吗?”董玉华虚荣心作祟,留了个心眼没问老板是谁。要不这好容易渲染的气氛,又得被周倩怡打碎。 “来了。老板正在隔壁陪楚先生喝酒。”总经理语态恭敬道。“董女士,您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原本老板的意思是这小满汉分两桌吃。毕竟一百多道菜,后厨现调过来了三十多个五星大厨烹饪。您这边一桌也肯定吃不完。可楚先生就是不干,宁肯吃花生米下酒,也得迁就您这边。刚才我们老板就想过来敬您二位,却被楚先生拉住了。怕打扰您二位的雅兴。” 第八十六章 很一般! 包厢气氛微妙极了。 空气中更弥漫着奢侈的味道。 小满汉?除了周倩怡,苏振南其他同学连听都没听过。 而就算是周倩怡,也只是听过,并没吃过。 小满汉菜品一百零八道,光是菜品成本,就高达数百万。算上制作流程、特邀五星大厨,七七八八算下来,吃个小满汉得花七八百万。再凑上酒钱,今晚这同学聚餐奔千万去了。 苏振南大致知道是那暗搓搓的抠门女婿在搞鬼。董玉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消化,开启拥有金龟婿的风光丈母娘模式。 “还是让你们老板过来一趟吧。”董玉华不轻不重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得敬他一杯。” 瞧这语气,都说要敬酒,还让人家过来。 这老丈母娘天生就该当大人物。当打工仔真是太委屈她了。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老板。”总经理吩咐服务员离开,他则面带微笑,慢慢退出包厢。 “老苏,可以啊!”有同学尝了口菜,啧啧称奇。“我在商场混了半辈子,还真没开过这洋荤。小满汉?吃了这菜,我不成小王爷了?” 苏振南莞尔一笑:“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另几个老同学也奉承了两句。 本就是同学,互相之间也没什么隔阂,加上混的都要比苏振南好。此刻说两句恭维的话,也没觉得别扭。 当然,周倩怡除外。 “老苏,你那女婿不是靠你女儿养着吗?这一顿下来可得上千万,你女儿吃得消?”周倩怡心情不好,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 这年头谁那么大面子?请吃顿饭花上千万? 就算周倩怡这身家,让她花千万吃顿饭也绝对舍不得。 装腔作势呢? 苏振南见她越来越过分,不禁皱眉道:“老周。你没听刚才那经理说吗?餐厅老板是给我女婿面子,跟我女儿能扯上什么关系?” 众人也觉得周倩怡有点过了。人苏振南两口子尽地主之谊,好吃好喝款待,又没招你惹你,干嘛斤斤计较,往死了恶心? “那我就不明白了。”周倩怡揶揄道。“你女婿一个靠老婆养的软饭男,怎么就这么大面子呢?” 话越说越难听,苏振南对这个初恋的最后一丁点儿情意烟消云散。甚至乎,他不明白当年那个骄傲清高的燕大才女,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嘴脸。 “老苏。我也没听你提过,你这初恋是个胸襟狭隘的小心眼啊。”董玉华冷冷说道。“你当年这是什么品位?真够呛。” 周倩怡脸色骤变,按捺不住之际,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的又是总经理,他毕恭毕敬地陪在两个男人身边,态度小意,谦卑极了。 “这么热闹?”杨晔一马当先,器宇不凡地走进包厢。“没打扰诸位的雅兴吧?” 他手里端着酒,脚下稍落后身旁年轻人半拍。就这个举动,一下子就拉开了尊卑。 杨晔一现身。包厢内不少人都认出他的身份。包括董玉华,也知道杨晔什么背景。 “哟,这不是老杨吗?”周倩怡见众人表情复杂,慢悠悠站起身来。 手中端着一杯酒,分明跟老杨相熟。 “周总?”杨晔笑了笑,举杯道。“你也在啊。” “是啊,真巧。”周倩怡举杯示意。 杨晔在商界威名不浅,就连在燕京也颇有影响力。之前跟周倩怡有过一次浅显合作,打过几次交道。 在场众人基本没跟杨晔有过接触,她抢先拿下一城。 “杨总大手笔啊。拿小满汉款待客人呢?”周倩怡明显变了口吻,热情,略显讨好。“当初在燕京聚餐,你都没说带我开开眼界。” 杨晔闯荡商场多年,得罪叶雪之前,连叶公馆都经常出入。他什么段位,什么格局? 周倩怡热脸贴上去,杨晔连冷屁股都懒得奉献。径直端着酒,朝苏振南二人走去:“苏先生,董老板。早该过来敬酒了。就怕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苏振南夫妇起身应酬。他极少交际,所以由董玉华出面:“杨老板言重了。您日理万机,哪能跟我们这些闲人浪费时间。” “不对。”杨晔坚决摇头。“我和楚总兄弟相称,您二位又是楚总的岳父母。客观点说,也算我的长辈。” 说完,他将杯中白酒填满,双手举杯道:“我先干为敬。” 他竟是当场喝光了一大杯白酒。姿态之低,令人乍舌。 就连周倩怡都觉得这杨晔马屁拍得腻歪,恶心。明明年龄相仿,却在这跟人女婿称兄道弟。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卑微啊? 他这一杯下肚,苏振南夫妇也是举杯饮下。不敢怠慢。 到现在,两口子脑子还是晕的。也不知道楚云究竟靠什么忽悠了杨晔,竟对自己如此恭敬。 当然,几杯马尿下肚,脑子活泛了,胆子也大了。 有杨晔当垫脚石,该露的脸得露,该出的恶气——自有人替他们出! “爸妈,您二老早说是招待老同学啊。” 站在一旁的楚云笑着走上前,特尊敬:“老杨这破地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酒菜。要不是临时打了招呼,上了个小满汉。就之前那酒菜,我真怕您招待不周,惹叔叔阿姨们不高兴。” 苏振南莞尔笑道:“你这帮叔叔阿姨不挑这个。” 楚云郑重其事道:“叔叔阿姨不挑是人家讲究。咱们作为东道主,哪能这么含糊?就算我答应,老杨也不能干。” 杨晔见缝插针:“苏老哥,您跟诸位敞开了吃。餐厅我已经清场了,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得,又是一两百万的营业额不要了。 气氛慢慢升温,楚云抡起一瓶茅台,打圈敬酒。 杨晔也凑了个热闹,敬得那群老同学喜上眉梢,很有面子。 “你就是我老丈人的初恋?” 楚云敬到周倩怡时,放下了酒杯。 这话问的唐突,由他这个晚辈问,更显不妥。 周倩怡皱眉,心情很不爽。 可没等她开口,楚云却回头问杨晔:“怎么样?” “很一般。”杨晔摇头。 周倩怡暴怒。 第八十七章 差人还是差事? 你们这一唱一和损人,真当我周倩怡是白痴? 可楚大官人一发功,哪还顾得上老周? “爸,您当年这审美不行啊。”楚云摇摇头,板着脸说道。“亏得您改邪归正,跟我丈母娘好了。要不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作为晚辈,楚云这话说的很没家教。还很刺耳。 不过董玉华很受用,觉得这混蛋小子顺眼多了。 苏振南坐在这儿里外不是人。到底没开口。 倒不是认可楚云的做法。而是以他对女婿的了解,就算此刻以长辈威严训话,这小子指定不给面子。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楚云!”周倩怡怒不可遏,瞪了他一眼。“你够胆就再说一句!” “吓我啊?”楚云很是阴阳怪气。“老杨,这算是你地盘吧?” 杨晔微笑点头,淡定自若。 “我要说了,你保得住我不?”楚云问道。 “死保。”杨晔言简意赅。 “瞧你这八婆德行!” 楚云张嘴就来:“五十好几的人了,还喷一身刺鼻香水。当自己夜总会女郎呢?还是狐臭味太浓掩盖不住?” 周倩怡差点晕厥过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怎么,赚点臭钱就来我岳父母面前得瑟?还想羞辱我丈母娘,达成你扬眉吐气的阴暗心理?别做梦了!下辈子吧!当我们不知道你早就跟你有钱老公协议离婚了?连十二岁的儿子都不要,天天跟你的健身教练勾搭!瞧你那缺德模样,谁摊上你谁倒霉!还想仗着有点破钱让我老丈人遗憾愧疚,抱头痛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论气质,论容貌,论道德品行,我丈母娘哪点不比你出色?” 楚云一通破口大骂,骂得周倩怡差点背过去。 尤其他犀利点评周倩怡私生活,更让全场目瞪口呆。就连周倩怡,也是心跳如雷,不知道这混蛋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隐私。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楚云生吞活剥了。 一辈子的大校花形象变成大笑话。楚云一番恶毒言语彻底毁了她! “混蛋!”周倩怡愤怒至极,连说话都结巴。“我要告你诽谤!” “诽谤?”楚云冷笑一声,转头就问苏振南。“老丈人,您是学法律出身。就我这性质的诽谤,怎么判?” “罚钱吧…”苏振南心惊肉跳。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本来一开始吧,他还有点埋怨这女婿口太黑,骂得太过。可越骂,苏振南越憋屈。怎么这周倩怡变得如此不堪,还玩起老牛吃嫩草的勾当来了?要脸不? 啪! 楚云掏出皮夹子就抽出五张!拍在餐桌上! 贼飒! “这是刚才骂的!” 说罢,他又抽出五张,拍在周倩怡面前:“这是我接下来要骂的!” 他刚要开口,几个叔叔阿姨就把楚云给拦住了。 乖乖——这小伙子火气太旺了吧? 怎么什么都敢说,嘴巴就没个把门的? “叔叔阿姨,你们别劝我。”楚云如泰山般站立原地,纹丝不动。“我是差人还是差事?不就是花点钱吗?我给得起!”张嘴就要破口大骂。直接被人捂住了嘴巴。 “老苏,快劝劝你女婿吧!都是老同学,何必搞成这样?”某同学哭笑不得,心中其实暗爽。 女神一样的大校花还有这笑话呢?够他们乐一年了。 苏振南站起身,将楚云拉到一边:“差不多行了。你妈已经爽了。” “就这?”楚云面不改色,嗓音却压低了。“我还没开始发功呢。妈这就不行了?” 苏振南暗中想笑,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得维持体面。严肃道:“周阿姨是你长辈,哪能这么说话?” 这话算是说给周倩怡听的。 “苏振南!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周倩怡怒不可遏。“当年你被人骂野种!谁帮你出的头?谁在背后给你撑腰!?你配当人吗?怂恿女婿抹黑我?说我是非?我还真是没看走眼,你就是个窝囊废!一个没底线的小白脸!” 啪! 她话音刚落,原本一言不发的董玉华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周倩怡妆容精致的脸庞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董玉华冷冷说道。 “你——敢打我!?” 周倩怡疯了。 当着众多老同学的面,她竟然被个二本毕业的打工仔给打了! “你再骂我老公。”董玉华豁出去了。“我撕烂你的嘴!” 楚云见状,微微眯起眸子。唇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就说吧,能教出苏家姐妹的董玉华,怎么会是个毫无闪光点的恶毒女人? 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丈母娘这巴掌方向甩的不对。角度再刁钻点,起码打掉周倩怡一颗牙。 “好好好!” 周倩怡从包里拿出手机,怒火中烧:“我倒要看看今天谁保得住你们这对狗男女!” 老同学们敢劝楚云,也敢劝苏振南。 可发飙的周倩怡,却没人敢劝。 女人要是疯了,比疯狗还恐怖,见人就咬。 “老杨。加几个下酒菜。” 楚云随手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我这也正喝到兴头上。” 杨晔淡淡点头,吩咐厨房加速上菜。 而他,也是神色平静地坐在一旁。看这周倩怡能搞出多大动静。 诽谤?殴打? 往死了闹也就这点破事。 楚云差点把自己儿子给弄死,不也就进去喝了两杯咖啡? 当然,他今晚是来还人情的。肯定不能让楚云出手。 他都熬出汁的老油条了,拎得清楚云跟苏振南夫妇的交情。情感上可能到位了,但身份底细上,肯定还藏着掖着。 “周总。别急。电话慢慢打,明珠这边要是不行,打给燕京也行。反正菜还不少,吃到天亮也没问题。”杨晔一席话,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如他之前说的,今晚他死保楚云。甭管你搬出什么背景靠山,想动楚云,先把我杨晔给灭了。 砰! 打完电话的周倩怡怒拍桌面,怒目瞪视杨晔:“你有什么毛病?非得保一个小白脸?” 啪嗒。 杨晔点了一支烟,面不改色道:“我也替楚总问一句。” “你犯贱?非得惹他?” 第八十八章 走不出这门! 杨晔一句话,比楚云一通瞎折腾更有力度。 外界对他早已有了吃软饭的既定印象,所以不论他怎么跳,怎么得瑟,都有点小丑耍猴戏的意味。 可杨晔这一加持,意味就截然不同了。 他这不仅是在骂周倩怡无脑,更在烘托楚云不能惹。 在杨晔眼里,周倩怡惹楚云就是犯贱,就是自取其辱。 连他都这么想,旁人怎么看? “惹了又怎么样?”周倩怡双目圆睁。“我怕他一个吃软饭的?” 杨晔近乎冷漠地看了周倩怡一眼。抿唇无语。 楚云什么来头什么背景,杨晔查过,但所知甚少。 不过他也不用知道太多。楚云跟叶教授有私交。而且被陆长青施压后安然无恙。单冲这两点,杨晔觉得这朋友能交,而且大有裨益。 别说对付个燕京来的三流商人,一流他也敢过过招。毕竟欠了个大人情,得还。 没多久,包厢大门被人敲响。 进来的是几名中年男子,谁也没理,径直朝周倩怡走去。 “就是他!” 周倩怡指向楚云:“他骂我,诽谤我。” 说罢,又抬手指了指董玉华:“她打我!” “周姐,你想怎么处理?”领头的中年男子问道。 很强势。听他那口气,好像周倩怡想怎么处理,他就能怎么安排。 一时间,包厢气氛剑拔弩张,那帮老同学颇有些忐忑。 就连苏振南两口子,也感到不妙。董玉华隐约猜到这几名中年男子的身份,不出意外,是有关部门的领导吧? “把他们抓起来!”周倩怡冷冷说道。“袭击伤人够判刑了吧?” 闻言,为首的中年男子没拒绝。拿出手打电话。应该是在走关系叫人。 杨晔起身,缓缓走向中年男子:“你准备给哪个系统打电话?” 刘启扫了杨晔一眼,没直接应答。直至讲完电话,这才不咸不淡地反问道:“需要向你汇报吗?” 杨晔笑了笑,摇头:“那倒不用。” 说罢,他又看了楚云一眼,问道:“楚总。你想怎么处理?我哪个系统都有人,打个电话就行。” 他拿出电话,准备叫人了。 楚云翘着腿,抽着烟。神情很狂妄:“要我说,联系下妇联的领导,给这老来骚的女人做做思想工作,洗涤下灵魂。” 杨晔抽了抽嘴角。 这楚云嘴太毒了,谁要跟他吵架,真得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这回周倩怡还没发作,刘启就当先站了出来。 “年轻人,你狂什么?” 他跟周倩怡都是大院子弟,从小玩到大。如今在明珠地头给人欺负了,他必须站出来撑腰。 “我狂了吗?”楚云耸肩道。“我为人一向如此啊。” “一会有你哭的。”刘启冷哼一声。又给另外一个部门打了电话。 大院子弟很团结,刘启又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今天这口恶气要是不出,往后逢年过节他都不敢回大院。丢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楚云很跳。“我丈母娘都没把我骂哭过,凭你?” 刘启觉得这家伙像个神经病,当下也不再理他。两步走向周倩怡,抿唇道:“姐,这事没闹大。我一会尽量操作,但想判刑有点困难。顶多拘留十五天。你看这结果行吗?” 周倩怡也不傻,骂两句打一巴掌就坐牢,那这社会未免太黑暗了。 深吸一口气:“尽量整。实在不行,我回京找人。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我顺不了这口气。” 刘启看了眼脸上还有巴掌印的周倩怡。的确,当众挨打,这脸丢大了。周姐好歹出身名门,哪里受过这委屈? “明白。”刘启点头道。“我问问老领导。” 打的前两个电话其实有点装腔作势。过来也就走走程序,不会真替刘启卖命做主。 但此刻,刘启打给领导的这通电话,就是真的要发力了。 他走到一旁,接通后径直描述了现场情况。 “嗯,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姐,爷爷退休前是燕大副校长。”刘启抿唇道。“就是挨打了,这事才忍不了。领导您看能动一动吗?” 片刻后,刘启得到领导默许。 这事可以动,哪怕不判刑,也能狠狠折腾一下。 “明白。谢谢领导。”刘启疏通了关系和脉络,正要挂电话,领导却随口问了下闹事者是谁。 刘启过来后也没问,注意力都放在杨晔身上。毕竟这是个大人物,他撑腰,很多事都不好操作,也不可能闹太大。 “周姐。这小子叫什么?”刘启捂住电话问道。 “楚云。”周倩怡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吃他。 楚——楚云? 刘启脸色大变,似不太确认:“哪个楚云?” “还能是哪个楚云?”周倩怡皱眉。“他吃软饭都吃到互联网有知名度了。你没听过?” “真是他啊。”刘启心跳如雷。脸色忽明忽暗。 “怎么了?”周倩怡察觉不对劲。 “姐,这事要不算了吧?”刘启低声道。“那小子我惹不起。” “惹不起?”周倩怡瞪了他一眼。“你连一个吃软饭的都怕?” 刘启想了想,觉得这逻辑也没错,自己的确有点怕。 点点头:“周姐,我虽然不认识他。甚至没跟他打过交道。但我领导昨晚在一次事件中挨批了。还要作检讨。” 顿了顿,刘启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一眼:“就是因为他。” 周倩怡懵了。 她知道刘启领导什么段位。 都这级别了,会因为一个吃软饭的挨批作检讨? 周倩怡正要开口。 刘启却摆摆手,继续跟领导通话:“领导,没事了,我一会就回去。嗯。不管了,对方有点来头,我怕捅娄子。” 挂了电话,刘启深深看了周倩怡一眼:“周姐,听我一句劝。这小子你惹不起,按我估计,就算你回京找人,恐怕也动不了他。这不是危言耸听。明珠这边有人试过了,这小子是个硬茬。” 周倩怡知道刘启不会骗自己,他既然这么说,那这楚云应该有很强的背景。要不杨晔也不会甘愿当狗腿子。 可挨的这一巴掌怎么算?就这么忍了? “周姐,忍一时风平浪静。”刘启一秒也不想待。怕那初次见面的楚云发飙。 在他眼里,楚云不亚于洪水猛兽。兽性一发,谁也挡不住。 “聊完了吗?” 楚云掐灭香烟,缓缓站起身:“我觉得你们很不尊重人啊。还名校毕业呢,为人处事还不如我一个初中肄业生。” 刘启转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你笑起来好像一条哈巴狗。”楚云说道。 刘启表情微变,正欲开口。 却又听楚云说道:“这母狗今天不给我丈母娘斟茶道歉,我保证她走不出这门。” 第八十九章 你可以试试! 楚云大言不惭,语无伦次,言语粗鄙。又是叫嚣,又是搞人身攻击。像极了下九流小混混,还是有暴力倾向的那种。 可他这野蛮冲撞却吓坏了刘启。 楚云什么人,他没打过交道。但昨晚却将明珠某系统搞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不仅他领导挨批,据说还有人因此受罚,还挺严重。 此刻他这一放狠话,刘启当场就怂了。 当事人周倩怡却恼火之极,她浑身发抖地指着楚云:“你骂谁母狗?” “骂你。”杨晔见缝插针,有点狐假虎威的既视感。“周总,要不你就斟茶道个歉?楚总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 杨晔可没说谎。 他儿子派人暗杀叶教授,连楚云也不放过。但楚云可怜杨晔,不想他杨家断子绝孙,破了昨晚那个死局。这还不算好说话吗? 杨晔觉得楚云简直是个圣人。 “杨晔,你当我是白痴!?”周倩怡气疯了。“我挨了一巴掌,还反过来向她道歉?” “对。”杨晔理所应当地点头。“你得道歉。” 说罢,杨晔脸上那虚情假意的笑容骤然退散:“不道歉,这门你出不去。” 杨晔一施压,包厢内气温骤降。 他有权有势,说不让周倩怡出这门。那她就绝对出不去。除非周倩有本事把他这店给拆了。或者搬出一个能碾压杨晔的大人物。 可放眼明珠,能压死杨晔的大人物又有几个? 其中一个,还跟楚云私交甚笃。 “杨晔!”周倩怡怒不可遏,目露寒光道。“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不好说。”杨晔摇摇头。话锋一转。“但我一定能让你活得不痛快。” “生不如死的那种。”杨晔补充了一句。“不信,你可以试试。” 周倩怡身躯一颤,如遭电击。 杨晔的手腕和实力,她见识过。就算她和前夫加起来,也还差了杨晔一大截。之所以这些年她横,风光。说到底还是沾了退休爷爷的光。可杨晔会忌惮一个死了快十年的老校长吗? 杨三儿狂妄跋扈,谁敢说全是李氏惯的?就没继承点杨晔的基因? 他只是活成人精了,善于伪装而已。 场面陷入绝境。不仅周倩怡进退两难,就连刘启也心乱如麻。说不出的压抑。 这周姐也是,明明杨晔在场呢,怎么就没控制下情绪?不知道人家是明珠城地头蛇啊? 更何况,还有个来路不明的楚云。 这场意气之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屈辱散场。 “小楚,要不算了吧…”苏振南眼看局势不受控制,该出的气也出了,老婆应该也痛快了,有面了。没必要非得鱼死网破。 人家杨老板能帮一次,能次次帮吗?万一以后给人逮着机会,吃亏的还是自家人,犯不上。 “谁都能说算了!”楚云猛虎回头,狠狠瞪了老丈人一眼。“就你不行!” 然后偷偷眨了下眼:“咱们做男人的,自己委屈点没什么。还能让老婆被欺负?我今儿要不办了这八婆,不说我丈母娘高不高兴。我回家都没脸面对我老婆!” 苏振南暗骂这小子真能装,逮着机会就往死了讨好丈母娘。真他妈是个人才! “老杨,你看着办。”楚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她要不肯道歉,我丈母娘这气没法消,我丈母娘不高兴,我就吃不香睡不着。” “懂我意思吗?”楚云丢下最后一句话,把格调拔得很高。跟他是江湖大哥似的,打个喷嚏能吓死一群人。 杨晔很配合,甚至有点毕恭毕敬地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说罢,回头扫了刘启一眼:“你可以走,她留下。”抬手指了指周倩怡。 刘启一愣。有点扛不住压了。 他拉了周倩怡一下,情绪有点激动地劝说:“周姐,服个软吧。这次咱们栽了。” 周倩怡懵了。脸色苍白。 她眼神迷乱地盯着苏振南,思绪万千。 这男人,是她初恋。 大学时代,她欣赏他,崇拜他。觉得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优秀男人。可随着深入了解,得知了他出身卑微,面对家族毫无抵抗之力,哪怕被人当面骂野种,也不敢还击。 她怒了。 也愈发轻视苏振南。 最终,他们渐行渐远,走向陌生。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分手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秋天,风很凉,下着小雨。燕大人工湖旁的梧桐树下,她残忍结束了这段恋情。并痛骂了苏振南一顿。嫌他没血性,是个窝囊废。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敢反击。 这种男人,她看不上。 但此刻,她就算有一百个理由看不起苏振南,再痛恨扇了她一巴掌的董玉华。她也翻不起浪来。 她还没服输,刘启先怂了。 还一个劲劝她认栽,当了叛徒。 深吸一口冷气,周倩怡如行尸走肉倒了一杯茶。身躯颤抖地走到董玉华跟前。 然后颤抖着双手,将茶递到董玉华面前。 “哑巴了?”杨晔冷冷说道。 周倩怡被压得喘不过气,心如刀割。 今晚,是她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她终生难忘! “对不起——” 周倩怡嗓音发颤,双眼通红。 “算了。” 董玉华皱眉道:“你们走吧。” 苏振南闻言,颇为复杂地看了老婆一眼。 她开口,女婿不会拒绝。也能尽快结束这场恩怨。 陈年往事,他不想再提。压抑着过了这么多年,被老婆看不起,被苏家年年羞辱,他忍了。 如今,他只盼家庭和睦,一双女儿健康快乐。足矣。 “还杵着干什么?”楚云很狂。“我丈母娘让你们滚蛋,聋了吗?” 刘启二话不说,半推半拉将满脸呆滞的周倩怡送走。 可临出门,周倩怡忽然清醒过来。她眼神怨毒地怒视苏振南:“我恨你!” 苏振南满脸苦涩,转过身去。 给丈母娘出了气,楚云又打圈敬酒。杨晔继续凑热闹,把场子捂热。待得聚餐进入正轨,二人便退了出来。 “楚总。我有个大胆的提议。” 没少喝的杨晔微微一笑,看了楚云一眼。 “说。”楚云点上香烟。 两圈敬下来,喝了快有一斤半。而且是急酒,他有点上头。 “既然是工作,何必留在纵横?考虑下来我这边?”杨晔很认真。“各方面的待遇肯定比在纵横好。” “杨总不怕令公子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楚云玩味笑道。“我那一枪可是差点杀了他。” 杨晔愣了愣,不再多言。 这只是他一个试探,楚云不接受他也不敢勉强。 而且楚云这种年轻人,又岂会长期屈居纵横?总会一飞冲天的。 “你儿子转icu了?”楚云吐出一口烟。 “嗯。熬过去了。”杨晔点头。想起昨晚那惊魂一瞬,宛如隔世。 “你儿子要是在医院死了。”楚云缓缓掐灭香烟,耐人寻味地笑了笑。“杨总可别再赖我头上。” 杨晔一听,心也是一紧。 但他很快听懂了楚云的暗示。一同出了大轩,他主动伸手,与楚云握住:“楚总,往后常联系。” “慢走。”楚云招招手,转身回了大轩。 第九十章 阴阳怪气! 楚云刚上楼,就在走廊碰到了杜青。 还有尿遁出来抽烟的老丈人苏振南。 杜青陪着他,一个劲儿夸楚云优秀有本事,在纵横是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杜青当然摸准了楚云的家庭环境。要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都想上明珠大学巴结苏小小,曲线救国了。 这家伙干正经事没一样靠谱,但要说吃喝玩乐,搞歪门邪道,却是个中翘楚,经验丰富。 “楚总回来了?”杜青走上前,格外殷勤。 “嗯。”楚云接过杜青递来的香烟,笑道。“今儿也没喝尽兴。咱俩改天再约。你去忙你的,我陪陪岳父母。” “得嘞。”杜青很识趣,毕恭毕敬道。“楚总您有事随时吩咐,我这儿二十四小时待命。” 转身又冲苏振南一阵点头哈腰,还给了名片,让老苏有任何需求也可以打他电话。面子给足。 目送杜青离开,苏振南将名片放进兜里,刚要开口,却听楚云谨慎道:“爸,您可得跟这小子保持距离。他在咱们纵横是出了名的夜店小王子。连我都自愧不如。当心被他带坏了晚节不保。咱妈那脾气,您可吃不消。” 苏振南莞尔笑了笑,随后耐人寻味地看了楚云一眼:“这些日子,你没怪过我老婆?” 用“我老婆”代替,是不想给楚云太大负担。董玉华三番两次拆婚,正常人都会有怨气。 “爸您这就小人之心了吧?”楚云拿出火机,护住火苗为苏振南点烟。“我跟明月成为合法夫妻之后,她就是我妈。我得孝顺,得养老送终的亲人。别说就不疼不痒地骂我几句,就算拿棍子揍我,我不也得赔笑挺着?” 苏振南深深凝视楚云,说到底,他和大多数跟楚云打交道的人一样,压根看不透这女婿。 但有一点他很肯定,这标榜软饭男的女婿,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不比别人家的女婿差。 “我替你妈道个歉,赔个罪。”苏振南深吸一口烟。“我知道你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道德绑架了是吧?”楚云撇嘴道。“我跟我妈是没二话。但一码归一码,您以后再找我借钱,可得注意点态度。我这人是好说话,但吃软不吃硬。” 苏振南神情和蔼,没接茬。 “妈还在里面喝着呢?”楚云点上烟,努嘴道。 “是啊。我那帮同学正捧她。”苏振南眼中掠过哀伤之色。“你妈好些年没这么开心过呢。” 弹了弹烟灰,苏振南表情黯然道:“她心眼不坏,为人也踏实,工作更不用说。创业那会,加班熬夜是常态。好几次都累到虚脱住院。就是个性要强,有点逞能。什么事儿都不愿落于人后。” 楚云笑道:“爸,咱妈要不是这么努力,明月和小小的青少年时期哪会这么幸福,生活得这么优渥?人无完人。我挺佩服妈。” 别的不说,丈母娘今晚敢来,估摸着也料到会被糗。只不过没想到周倩怡下手那么黑。 可她为什么来?不就是给老公面子吗? 最后拒绝了周倩怡道歉,给她留台阶。不也是冲老丈人面子? 为人母,她辛勤工作,为孩子创造优渥环境。 为**,她识大体,知道给老公留面子。 做到这份上,不说贤妻良母,起码称职了。 苏振南没问女婿怎么会认识杨晔,他也是男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晚上十一点。 这饭局总算结束了。 苏振南陆续送走老同学,楚云则陪着喝得很尽兴的董玉华。 和往常母夜叉的形象不太一样,喝高了的董玉华很嗨,话很多。 “小楚,妈今天高兴!” 她大手一挥:“真解气!” 楚云憨笑一声,搓搓手:“您高兴就好。” 董玉华嗨着嗨着,突然哇地一声哭了。 她趴在楚云肩膀上嚎啕大哭:“妈命苦啊!摊上你这么个窝囊的老丈人!含辛茹苦把两个女儿拉扯大,却没一个跟我亲!见我跟见鬼似的!” 董玉华哭得妆都花了。抹着眼泪道:“我哪对不起她们了?企业没倒闭前,我吃过一顿准点饭吗?我这胃病不就是熬出来的?” 楚云很尴尬,想一把推开丈母娘。又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度闹僵。只得硬着头皮挺着。 “小楚,你给我评评理。我这当妈的真就那么不尽职吗?”董玉华打了个酒嗝,形象很糟糕。 “怎么会?”楚云郑重其事道。“您甭管当母亲还是老婆,都是最拔尖的。也就是我投胎晚了。要不还有我老丈人什么事?” “去你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董玉华一把推开楚云,酒醒了一半。 什么意思? 楚云神情冷酷,暗忖:玩不起? 没一会,苏振南送完同学回来了。董玉华东倒西歪站起身,跟见鬼似的要走 苏振南有点莫名,问道:“你干什么了?” “没啊。”楚云如实交代了刚才跟丈母娘的对话。苏振南先是投来杀人般的眼神,随即拍腿大笑,连儒雅随和的形象都不顾了。 “你小子真是个奇葩。哪有这么夸人的?”苏振南点了支烟,鼓励性地拍了拍楚云的肩膀。“回头跟你妈好好相处。她人不坏。就是爱面子,虚荣心强了点。” 楚云点头,亲自送岳父母下楼。 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明月洗漱完毕,正站在厨房门口喝牛奶。一身酒气的楚云很狂,扔了鞋就说:“明月,哪天抽空整一桌硬菜,我跟你爸妈好好喝几杯。” 苏明月放下牛奶杯,口吻清淡道:“几个菜,喝成这样?” 父亲还好说,没跟楚云正面起冲突闹矛盾。 母亲光是拆婚就两次了,还不算背地里的阴阳怪气。 坐一桌喝大酒? 真要喝高了,还不得打起来? 她扭身就要回房,却被一身酒气的楚云从背后搂住。 “哪学来的这阴阳怪气?”楚云凑到苏明月耳畔,一股热流喷上去。“我就算今晚把你给就地正法了。咱妈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你信不?” 第九十一章 霍老板! 楚云心情好。又多喝了两杯,情绪有点激荡。 这有点酒壮怂人胆的举动干出来,心虽然一紧,可嗅着苏明月秀发上的清香,一下就上头了。 手感柔软,细腻,温香软玉在怀,极有满足感。加上这女人平日里寡淡清冷,难免让楚云产生征服欲。男人嘛,就爱挑战不可能。 “是软饭不香了。还是吃腻了?”苏明月任由楚云搂着,纹丝不动。 眉宇间,也平淡如水。 可楚云一听这话,立马如触电般弹开。讪笑一声,道:“今晚喝大了,有点飘。你别介意。” 说罢,还抬手帮苏明月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发丝。像极了深情丈夫。 “哦。”苏明月也不多说,径直走进卧室。 楚云愣在客厅,苦笑两声,端起茶几上凉透的普洱灌了两口。 心里没怨念,也没觉得苏明月不近人情。 他俩什么关系,各自心中有数。 名义上是夫妻,却连普通朋友的感情都还不够。动手动脚过了,也有点侮辱苏明月。 摇摇头,楚云冲了个冷水澡,惬意地回房休息。 不过今晚这冲动一抱,却让他有点心猿意马,翻来覆去快两小时才睡着。吓得他中途爬起来查了查手机,真怕抑郁症刚好,又患上失眠症。 一夜无话。 楚云一大早就爬起来做早餐。苏明月今儿要进组,未来一两个月得剧组家里两头跑,挺辛苦。作为家庭妇男,他得把后勤工作跟上,不能让家里的顶梁柱分心。 不过好在剧组就在明珠影视基地,除了拍夜戏赶不回来,多数时间倒也能回家过夜。 “虽然我这人单纯,没什么花花肠子。可你偶尔也得敲打下,施施压。毕竟外面诱惑多,我就算再有定力,也架不住人家居心不良。”楚云帮苏明月倒了一杯热牛奶,很郑重地说道。“没夜戏你就回家住。该管还得管。这年头最经不住考验的就是人性。” 苏明月平淡点头,继续就餐。 吃过早餐,楚云帮忙收拾行李。挺简单,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换洗衣服。连化妆品都没几样。过得是真环保。 “走,我送你去基地。”楚云拎起行李箱,很有觉悟。 “你不用上班?”苏明月问道。 “没送你上班重要。”楚云坦诚说道。“我这人就这点好,分得清主次。” 拿了车,楚云亲送苏明月前往基地。 来回也就两小时车程,不算太远。后面跟着纵横的商务车。装着经纪人和两个助理。以及纵横配的化妆师。 至于保镖之类的,苏明月给退回去了。嫌碍眼。 “明月,咱们公司投资的这部《女刺客》可是大牌云集。你进组后低调点,千万别跟人前辈大咖斗气。该让就让,能忍就忍忍。都是为了作品,心胸大点。”楚云尊尊教诲,很有领导风采。 苏明月没出声,闭目养神。 楚云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在家里你骄纵点没什么,剧组可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宠你。你得学会管理情绪。” “哦对了。把心思多放在这部戏上,毕竟大投资,又有那么多大咖为你保驾护航。拍好了,你就能一夜蹿红。至于其他几部戏,你意思意思就行。反正片酬也拿了,咱们纵横也没投资。”楚云毫无职业道德道。 一小时后,楚云驾车抵达明珠影视基地。把行李扔进酒店,就直奔拍摄现场。 苏明月下午就有拍摄任务,她得先过去熟悉环境。包括与几名搭戏的主要演员碰头。剧组就是个五脏俱全的小社会,人情世故很多,哪点没照顾到,就有可能得罪人。 楚云作为纵横高层,虽不像薛朝青担任这部戏的出品人、执行监制。但既然是资方领导,剧组对他还是相对重视的。 赶到拍摄现场时,正好到了剧组放饭。导演钱林很客气,在基地的饭店定了包厢,带上几名主要演员,算是为苏明月接风。 这绝对是一线大咖的待遇了。 没辙,谁让人家带资进组呢? 可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酒店,进了包厢,饿了,也渴了。但除了刚进屋上的几个凉菜,几杯凉白开,一个硬菜都不上,摆上桌的茅台也不开。气氛透着诡异。 其他演员没说什么,但明显心里有谱。 楚云跟苏明月却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这钱林搞什么鬼。这都快一点了,再不上菜准备吃到晚上? 钱林使劲暖场,聊了剧本聊角色,聊到口干舌燥后,见这实在有点兜不住了。这才笑道:“苏小姐,楚总。刚刚我跟霍老板通过电话,他正在路上,看时间也快到了。要不咱们再等会?” 楚云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这部戏的男主霍英正也是今天进组,难怪还专程订包厢接风呢。看来也不是冲苏明月,而是给霍英正面子。 霍英正入行五年,刚出道就拿遍新人奖,出的几支单曲也大受欢迎,去年凭借一部文艺片还拿了国外一个不太著名的影帝头衔。算是非常成功的双栖艺人。人帅,硬件强,背后资本也比纵横猛,在圈内人脉也硬。之前客串了一部戏饰演戏班老板,故而粉丝亲昵称呼他为霍老板,圈内也就传开,沿用至今。 跟这霍老板比起来,苏明月各方面都被碾压,也不怪人导演厚此薄彼。 “没事。”苏明月清淡摇头。 楚云也很礼貌:“我很喜欢霍老板的戏,是他的忠实影迷。” 有霍英正保驾护航,楚云觉得这戏靠谱,应该能一飞冲天,成为天后巨星! 这一聊,又是一小时过去了。 莫说楚云饥肠辘辘,就连导演钱林包括那帮主要配角演员,也饿得心慌意乱,脸色不太好看。 太离谱了吧? 说好了十二点半吃饭,这都两点过了,发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这饭到底还吃不吃? 钱林坐不住了。 又给霍英正打了个电话。 嘟嘟。 这回总算打通了。 聊了没两句钱林就挂了,笑着望向楚云两口子:“霍老板已经到酒店了。” 咚咚。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也没等回应,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戴黑超墨镜的清瘦男人走进来。五官立体,有点洋气范儿。楚云认得出,这家伙就是霍英正。 “昨晚忙太晚,中午到基地后,我回酒店补了一觉。”霍英正入座后摘了眼镜,眼眶泛红,脸色苍白,这哪是忙太晚?一看就是宿醉折腾的。 第九十二章 我也就一句话! 钱林导演包括几名主要演员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早就到基地了,但因为没睡好,所以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连招呼也不打,就跑回酒店睡觉?让这么一大帮人在这瞎等? 说句不好听的,在娱乐圈混,谁不是日夜颠倒,睡眠严重不足?就你金贵,为了补个觉让别人白等两小时? “来了就好。大家也都饿了,先上菜,咱们边吃边聊。”钱林打了个圆场。 他能执导《女刺客》,除了导演功力不弱,也沾了霍英正推荐的光。再说了,娱乐圈耍大牌的演员比比皆是,有些离谱的能让整个剧组人员白等一天。那消耗的可不止是耐心,还有资金。霍英正此举虽然过分,开口也不说人话。但钱林忍了。毕竟拿人家手软。 楚云来之前才尊尊教诲,要苏明月低调,有容人之心。别动不动就跟人闹矛盾。故而此刻虽然不爽,也不得不憋着。 钱林作为导演,又是他搞的饭局,活跃气氛的重担他责无旁贷。 菜陆续上了,酒也都满上了。钱林举杯道:“这部戏咱们共同努力,争取上映后大卖。” 说罢,他一饮而尽。 剧组演员也很给面子,没含糊。 就连苏明月,也合群地喝了小半杯果汁。 唯独霍英正只顾埋头吃菜,压根没理会钱林敬酒。 可能是看气氛有点不对,喝了口汤的霍英正抬头说道:“我胃有点不舒服,就不喝了。” 昨晚喝到凌晨三点,回酒店办完事还抱着马桶吐了两回,到现在胃还隐隐作痛,他半口都不想喝。也没觉得包厢这群人有谁值得他逼自己喝。 钱林讪笑一声,心中有些不快。可霍英正跟苏明月一样,都是资方的人。而且人气高,流量足,是这部戏的话题带动者。他不敢得罪。 “霍老板吃药了吗?”钱林硬着头皮说道。“今儿下午还有拍摄任务呢,您可得保重身体。” 霍英正淡淡摇头:“没事,喝碗汤就好了。” 钱林拿他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尽量往剧本拍摄上聊。可不论他怎么粉饰太平,桌上氛围都有点不对。 楚云偷瞄了苏明月一眼,这女人淡的很,除非话题往她身上带才应两句,要不就当哑巴,安静就餐。 “苏小姐。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吃饱喝足,霍英正端起茶杯,很给面子地隔空敬苏明月:“未来几个月咱们得朝夕相处,我敬你一杯。” 漂亮女人,尤其是有气质又高学历的漂亮女人,没人会抗拒。霍英正阅女无数,但仍然抵挡不住苏明月的魅力。 苏明月没托大,端起桌前的果汁。 可她刚拿起果汁,霍英正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苏小姐,你酒精过敏吗?”霍英正抿唇说道。 我敬你,你喝果汁? 苏明月很坦诚:“不过敏。” “那你喝果汁?”霍英正微微眯起眸子。“看不起我?” “钱导说下午有拍摄。”苏明月很平淡。“我是新人。喝酒会耽误拍摄进度。” “都在喝,就你怕耽误?”霍英正扫了钱林一眼。“钱导,我记得剧本有几场喝酒的戏,对吗?” 钱林很尴尬,但还是就事论事:“是有两场。” “能调到今天下午拍吗?”霍英正随口问道。点了一支烟。 “应该——可以。”钱林很无奈。 “现在还有顾虑吗?”霍英正望向苏明月。“拍喝酒的戏份,苏小姐喝上一两杯,拍摄状态反而更佳。” 苏明月摇摇头,直截了当:“我不想喝。” 砰! 她话音刚落,霍英正将茶杯拍在桌上,茶水飞溅,眼神不善:“那这戏你也就别拍了!” 一个网红而已,有薛朝青撑腰就在这耍大牌?霍英正本来没想刁难苏明月。可就餐期间,他几次眼神暗示,对方都无动于衷。 怎么,我一个一线大牌坐这儿呢,你连敬杯酒的觉悟都没有?猖狂!目中无人! 钱林万万没料到霍英正会突然发难,而且得罪的还是另一个资方演员。他为难极了,忙起身打圆场。并端起酒杯道:“霍老板,我替苏小姐喝一杯吧。她缺乏演戏经验,真要喝多了,难免耽误下午的拍摄。” “我敬的是你吗?”霍英正神情冷酷,一字一顿道。“我敬谁,就得谁喝。” 钱林头疼欲裂。 以前就知道霍英正私底下很狂,脾气大。可你欺负没后台背景的女演员也就算了。人家苏明月好歹也是纵横力捧的气质女神。这么硬怼,合适吗? “你们慢用。”苏明月起身要走,却被吃饱喝足的楚云按住。 “来之前就跟你说了。对前辈要客气,尤其是霍老板这样的大明星。人家给你面子才敬你,你不喝,人家怎么下台?”楚云点了一支烟,表情严肃道。“你太不懂事了。” 苏明月沉默不语。 “霍老板,我是你粉丝。”楚云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我特别喜欢你之前拍的那部功夫片。就是你演猴拳宗师的那部电影。” 顿了顿,楚云继而说道:“霍老板,你能现场给大家表演一段猴拳吗?就当助兴,也是满足我这个小粉丝的心愿。一会我肯定劝我老婆喝一杯。” 霍英正冷哼一声。 耍猴拳? 耍你妈!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还在这瞎嘚瑟,给你脸了? “我就一句话。”霍英正面不改色,直勾勾盯着苏明月。“这杯酒你喝还是不喝?” 苏明月头也不抬,懒得理他。 “我也就一句话。”楚云慢慢站起身来,眼神玩味地扫了霍英正一眼。“这猴拳,你到底耍,还是不耍?” 砰! 霍英正拍案而起,怒火攻心:“一个人耍不了。来,你给我搭个手,我满足你的心愿!” 霍英正从小习武,看似清瘦,脱下西装全是精肉。这几年虽然疏于苦练,可早年根基打得好。别说一个公司领导,三五个壮汉他也能打成猪头。 钱林见状忙起身相劝。 霍英正什么手段,他见过。之前在酒吧,霍英正一挑二,当场就废了一个混混。这要把楚云打出个伤残,他怎么向纵横娱乐交代? 第九十三章 我废了你! “霍老板,您别激动。”钱林上前劝说。“大家同在一个剧组,有事好商量嘛。” “商量你妈!”霍英正被彻底激怒,他怒目扫视钱林。“这碗饭谁给你吃的?给老子滚远点!” 他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包厢挺大,餐桌旁就有个空地方。霍英正往空地一站,干脆利落地招了招手:“来。你过来。我给你耍一段。” 他满脸杀气,很凶残。 楚云也似乎被吓坏了。不进反退:“怎么,你想揍我?” “你怕?”霍英正濒临暴走。眼中透着寒光。 楚云摇摇头:“你这人思想出问题了。有矛盾,咱们就把矛盾摊开了说。动不动就要干架,这是法治社会,你就这么目无法纪?万一把人打伤了打残了,你想过后果吗?” “废物。”霍英正面露讥讽之色。冷冷说道。“没那本事就少他妈装蒜!” “你这人真没教养。”楚云一副气急跳墙的样子。“读过大学吗?能有点素质吗?” 钱林等人见状,心中也是苦笑不迭。 如霍英正所说,没那本事,咱能低调点吗? 人家一拍桌子,您就认怂了?就在这耍嘴皮子呢? 霍英正火冒三丈,哪有心情跟这吃软饭的废物扯淡。他目不斜视,冷冷扫视苏明月:“喝不喝?”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别挑战我耐心。” 苏明月本就想走,被楚云按住后她静默不语。不论霍英正说什么,她就是个不理不睬。 “很好。”霍英正冷笑一声,扭头扫了钱林一眼。“这剧组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心情不畅的他准备离开。 真要揍楚云一顿,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金主骂一顿,基本不会耽误事业发展。 不揍,是他理性了。学聪明了。知道这年头不是什么恩怨都得靠暴力解决。 可他刚要走。离门近的楚云就开口了:“让你走了吗?” “猴拳耍了吗?”楚云点了一支烟,眯眼说道。 霍英正急了。 这孙子还真是五行缺揍,蹬鼻子上脸了!? “来来。”霍英正差点气疯,两步走上前,挨着楚云就要抬手。“我陪你耍耍。” 他伸手去抓楚云衣领。 闲庭信步,手一探,就准备给楚云来个过肩摔。 啪! 可他动作还没做完,脸上毫无征兆一声响。扎扎实实挨了一巴掌。 刹那间,脸肿得老高,嘴角溢出血水。 “你他妈找死!” 霍英正提臂就要上。右脸又是一巴掌,当场被打蒙。 他从小习武,在娱乐圈也算武林高手了。很多武术指导都挺佩服他的身手。愿意跟他合作。 可哪里想得到,他居然在这儿被个吃软饭的废物揍了? 最他妈离谱的是,他连看都没看明白,只觉得眼前一黑,两巴掌就招呼到脸上了。 “杵着干什么?”楚云轻描淡写道。“耍啊?怎么,还得给你化个后猴脸帮你入戏?” 霍英正懵了,毛骨悚然。 两巴掌下来,他摸出了楚云的底细。这家伙是个猛人,自己再使劲也绝对不是他对手。 明知打不过还打,是江湖大忌,会吃大亏。 “你给我等着!”霍英正怒火攻心,转身要走。 “你当我说话放屁呢?”楚云面不改色,口吻冷淡。“让你走了吗?” “你他妈想干什么!”霍英正扭头大骂。“你要真有种,现在就弄死我!” “我没想干什么啊。”楚云很平淡。“不是你说要耍猴拳吗?我还等着看呢。” 霍英正的心莫名有点发毛。 这孙子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却给他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很不舒服。 “钱导,您给我做个见证。”楚云慢悠悠坐了回去。“这可不是我没事找事,对吧?” 钱林进退两难,谁都不敢得罪。本该在剧组一言九鼎的他唯唯诺诺,很憋屈。 “耍啊?” 见霍英正没什么动静,楚云皱了皱眉,眼神冷漠:“是我声音太小,还是你聋了?” 霍英正差点被气炸。 他掏出手机,当场就打了电话。 楚云却悠闲喝了口茶,往嘴里送了颗花生米。 一通电话结束,霍英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之极。 “妈的!” 他吐了口唾沫,心情暴躁。 打通第二个电话,不到一分钟,他又气急败坏地挂断了。 可内心,却一阵发虚。再度望向楚云的眼神,也散了,没了精气神。 “慢点打。”楚云头也不抬道。“菜还不少,别急。” 霍英正颤抖着手,打通第三个电话。 此人是霍英正进娱乐圈的贵人,如今也是他幕后金主,真正意义上的大哥。 “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一把慵懒的嗓音。 “四哥。我刚跟楚云闹了点别扭。”霍英正说话小声,生怕动静大了节外生枝,心虚的不行。 “你有病?” 素来对霍英正还算不错的四哥话锋一转,冷冷道:“吃饱了没事干,惹他?” “他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吗?”霍英正心沉谷底。自知闯祸了。 “你不也就是个满脑子女人的废物?”四哥口吻冷酷,却分明弥漫着浓浓的愤怒。“这火你自己灭,要敢烧我身上来,我废了你。” 咔嚓。 电话挂了。 霍英正僵在原地,冷汗直下。 半晌后,他疯狂咽口水,因多年习武而挺拔的腰板,此刻也弯下来了。 双腿如灌铅,神情微妙地望向楚云。 “非得我搭把手你才会耍?”楚云很不爽。“你这演技也太不过关了吧?怎么混进剧组的?” 霍英正崩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楚云压根就是把自己当猴耍,根本没放在眼里。 “楚总——” 霍英正酝酿了下情绪,低头道:“对不起。我向您赔礼道歉。” 和大好的前程相比,丢脸吃瘪算什么?都是小事。 “别扯淡。”楚云皱眉。“谁让你道歉了?我要看猴拳。” 霍英正汗流浃背,差点崩溃。 这他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猴拳,以后还怎么混? 霍英正猛地一提气,手一缩,腿一收,猴拳耍的有模有样。形神兼具。 第九十四章 我没想过离婚! 钱林导演惊呆了。 那帮《女刺客》的主要演员也瞠目结舌。 还真耍起来了? 而且耍得有模有样,灵动之极。 那瞪眼,那曲抓挠脸,那龇牙咧嘴,简直就是美猴王在世嘛。 啪啪啪。 楚云看得津津有味,大力鼓掌:“耍得好!” 苏明月那双美眸中闪过异色,红唇微翘。 长达三分钟的猴拳结束,霍英正大口喘气,卑微地望向楚云:“楚总,您看——” “敬酒吧。”楚云轻描淡写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算数。” 霍英正心一慌,还敬呢? 今儿出这么大个洋相,就是敬酒闯的祸。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过楚云放话了,他不敢不敬。 而且不敢拿白开水敬。 倒了满满一杯酒,霍英正双手端起酒杯,正要敬酒。却听楚云道:“怎么,霍老板看不起我老婆?” 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 “楚总您的意思——”霍英正提心吊胆。 “早就听说霍老板千杯不醉。”楚云眯眼说道。“你就拿这么个小破杯敬酒?” 霍英正懂了。 他心一横,抄起一瓶未开封的茅台,抡起来就灌。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也真他妈就是酒量好,要搁别人这么喝,还不得喝死? 霍英正一口气干掉这瓶茅台,强忍翻滚的胃部道:“楚总,再次郑重向您道歉。是我不懂事,请您别放在心上。” 楚云摆摆手:“我没那么小气。” 说罢,偏头看了苏明月一眼。口吻柔和道:“媳妇,你看人家拳也耍了,酒也喝了。咱们是不是也拿出点诚意?” “不喝。”苏明月口吻寡淡。很不识抬举! “不喝就不喝。活人还能给酒灌死不成?”楚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就二两,当润嗓了。 钱林看局势渐渐平缓,拉了下有些僵硬的霍英正入座。朝楚云笑道:“楚总。一会您要去片场指导下拍摄工作吗?” 这楚云太凶,而且台上台下都能吃死霍英正。挨了揍喝了酒,屁都不敢放一个。是个狠人。 他邀请楚云去片场,也是有示好嫌疑。对苏明月客气点,尊重点。留个好印象,避免被他找麻烦。 “不了,我还有事。” 见楚云这么说,钱林也不勉强。 众人吃饱喝足,饭局也就散了。下午还有拍摄任务,钱林也不能耽误太久。 楚云走上前,拍了拍霍英正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老婆是新人,你多用点心。” 霍英正打了个寒颤,忙表态:“楚总放心,我会全力配合。” 楚云笑了笑,问道:“你应该不会对我老婆动歪心思吧?” 霍英正吓得肝胆俱裂,大气不敢出:“楚总,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行了。”楚云摆摆手。“我开个玩笑。” 霍英正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出了饭店,楚云陪苏明月在影视基地散步。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进组拍摄了,回酒店午休也来不及,索性四处转转,熟悉环境。 “委屈吗?” 楚云毫无征兆地问道。 “嗯?”苏明月淡淡应了句。 “不是这个打你主意,就是那个欺负你。”楚云点了一支烟,目光平静道。“你能适应吗?不委屈吗?” 苏明月神色寡淡,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群演:“和他们比,我这点困难算什么。” “哪能这么比?”楚云挑眉。“你名校毕业,人才出众。连万中无一的澳洲精算师都能考上。却干这种不入流的工作。” 吐出口浊气,楚云抿唇道:“我替你不值。” “人不分贵贱。”苏明月平淡道。“工作也是。” “我拿了一个亿的签约金入行,还了苏家欠下的债务。我为什么不能适应这份工作?凭什么委屈?”苏明月的三观如钢铁直男。“我没那么廉价的优越感。” 楚云笑了。 这女人还真是独立自强到让人乍舌。脑子清醒,目的明确,心智坚定到匪夷所思。 而且薛朝青找他谈过,之前苏明月是钱就挣,是工作就接。结果明年五月往后的档期,她一个工作都不接。多高的报酬都吸引不了她。 薛朝青很慌,想让楚云旁敲侧击一下。 楚云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没点破。 相反,他很期待,期待有趣的生活,期待倔强的她。期待这软饭能否吃到天长地久。 “笑什么?”苏明月抬眸扫了楚云一眼。 “日子过得滋润还不让笑了?”楚云挑眉道。“苏明月,你别这么霸道行不?” “哦。”苏明月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骄阳似火,她却如一抹清莲,沁人心脾。 溜达了一圈,楚云在一家便利店买了顶鸭舌帽,然后亲自戴在了苏明月的头上。还很自然地撩了下她耳畔的青丝:“太阳大,多注意防晒。” “哦。”苏明月轻抿红唇,想了想,从包里取了一张卡。递给楚云:“拿去花。” “什么意思?”楚云皱眉道。“帽子是我送你的礼物,没别的意思!” “不要?”苏明月反问。 “下次别这样!”楚云顺势拿过来。“你这么搞,我以后都不敢送你礼物了。” “哦。” 苏明月踱步前行。似乎对这顶帽子挺满意。拿手扶正,挡住前方的当空烈日。 大暑过后,马上就要立秋了。 算算时间,楚云回明珠也快两个月了。较之刚回来时的压抑、苦闷,如今他心思活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虽然偶尔笑的敷衍、虚伪,但整体精神面貌还是积极向上的。 而苏家,也渐渐回温。应该能抵挡私掠的秋寒吧? “楚云。” 走在前方的苏明月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清淡地看了楚云一眼。 “嗯?”楚云迎上去,面带笑容。 阳光刺眼,令他眯起双眼。 可即便如此,眼眸中依旧装满了她。 “我有答案了。”苏明月说道。 “啊?”楚云挠挠头。“什么答案?” “我没想过离婚。” 苏明月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剧组。 留下愣在原地憨笑的楚云。 “终于把这碗软饭吃成了铁饭碗。”楚云剑眉入鬓。“陈秀玲,你能奈我何?” 第九十五章 梦里什么都有! 楚云刚回市区,就接到老板薛朝青打来的电话。说是有公务要谈,让他尽快回公司。 楚云这人好说话,只要老板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从来不会拒绝。哪怕他本来是想找小姨子喝下午茶增进感情的。 刚进纵横,杜青就迎了上来,讪笑奉承,态度殷勤:“楚总,霍英正那小子没惹你不高兴吧?” 楚云斜了杜青一眼,消息收的倒挺快。 “没有。”楚云进了电梯,随口问道。“薛总找我什么事儿?你知道吗?” “我哪能知道。”杜青耸肩道。“姐夫刚从外地回来就找你,应该有急事。” 楚云有点虚。 难道装过头了,老薛觉得压力大,想把我炒了? 来到总裁办公室,杜青帮楚云推开门就撤了。更让他心里发慌。 “回来了?”薛朝青起身招呼道。“来楚总,喝杯茶,我刚弄到手的茶饼。三万一两呢,贵的离谱。” 楚云敷衍地笑了笑,心里没底。 入座喝茶,他端详着薛朝青的表情。嗯,明显有点不对劲,一看就有心事。 “老薛,有事就说,我手头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先装一波勤劳苦干试试水,真要扭转不了局势再翻脸。楚云心中有了全盘计划,心神渐渐稳住。 “也没什么大事。这段日子我不是忙嘛,也没跟楚总沟通交流下。”薛朝青递给楚云一杯茶。微笑道。“正好今天下午有空,咱俩喝喝茶,聊聊天。” 楚云愈发狐疑,吃准了薛朝青满肚子坏水。 “楚总。最近纵横业务全面开展,光影视项目就七八个。就连您这艺人部总监都焦头烂额——”薛朝青犹豫了下,问道。“楚总,您会不会觉得太累?” 来了! 这是用委婉柔和的法子劝退自己呢? 太忙太累,那肯定就是吃不消啊。 吃不消,就把位子让给挺得住的人! “薛总,瞧您这话说的。”楚云一脸严肃。“公司正是开疆扩土之际,我贵为艺人部总监,自然要与公司共进退。忙点算什么?我要对得起工资,对得起薛总的赏识和信任不是?” 工作丢不丢,对楚云个人来说无所谓。反正他这软饭吃成铁饭碗,将来衣食无忧。可岳父母啊陈秀玲啊,包括小姨子苏小小不好对付。 他们要知道楚云没了工作,肯定又要大发雷霆,将他一通训斥。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再者,有这工作还能帮衬点苏明月,也不是坏事。 综合一看,他挺不想被炒鱿鱼,沦为跟苏振南一样的待业人员。 “其实楚总拿的工资真不高。”薛朝青有点为难道。“咱们纵横光一个部门经理的工资,就高达八十万。您这总监拿五十万年薪,太说不过去了。” 楚云石沉大海。觉得薛朝青分分钟要开刀。 “钱多钱少无所谓,最重要是工作环境好,做的开心。”楚云抽了口烟,神情凝重道。“薛总,您太小瞧我了。” 完了。 话都说这份上了。薛朝青肯定心意已决,要把自己踢出纵横。 可薛朝青却陷入了沉默。 他喝光杯中茶,想了很久,方才试探性地看了楚云一眼:“楚总,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下。就是不知道您怎么想。能不能接受。” 楚云暗骂:你他妈要敢炒鱿鱼,老子一壶滚水就泼你脸上! “说。”楚云装腔作势,故作镇定地放下茶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楚总屈居艺人部总监,大材小用了。”薛朝青缓缓说道。 “所以呢?”楚云目露凶光,杀机必现。 “您稍等。” 薛朝青站起身,跑到办公桌拿了一份合同。然后递到楚云面前:“楚总,这是擢升您为纵横副总裁的委任书。” 说罢,他双手发抖地掀开前几页,将底层的合同推到楚云面前:“这是我亲自拟定的股权割让书。只要您接受副总裁职务。这份割让书立刻生效。您将成为纵横股东,并获得百分之二的股权。按照纵横目前的市值,两个点的股权大约四千万。当然,这只是目前的行情。一旦纵横项目做起来,市值飙升,您的身价也将会水涨船高。”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望向楚云。心情紧张得要死。后背都快冒汗了。如更年期妇女,一阵一阵的焦虑燥热。 楚云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眉宇间闪过异色。 咝咝。 他咬住烟头,狠狠抽了两口。然后抬眸,注视着表情复杂的薛朝青:“薛总,你把我楚云当成什么人了?拿钱侮辱我的人格?挑衅我的道德底线?觉得我楚云见钱眼开,唯利是图?” “楚总,您误会了——” 砰! 楚云左手茶杯摔在桌上,茶水飞溅:“公司正是用人之际,业务呈井喷上升之势,你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套牢我。说到底,就是不信任我?怕我撂挑子跑路。是吗?” “不是的——” “你还敢狡辩!”楚云怒目圆瞪。 “好好。我不狡辩。”薛朝青举双手投降。“楚总,那您的想法是什么?其实这只是我粗拟的合同,细节还是可以谈的。” “有谈的必要吗?”楚云不快道。“我现在就算要求涨点工资,都觉得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是趁火打劫。是见利忘义!” 薛朝青咽了口唾沫。恍惚间生出一个错觉:公司究竟是我的,还是他楚云的? 沉静了会,薛朝青试探问道:“那楚总,纵横副总裁的职务,您接受吗?” “我当然接受!”楚云挑眉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是我心中排名第一的座右铭!纵横需要我,我当仁不让!” “那股权割让这块——”薛朝青继而问道。 “不必了。”楚云大手一挥。“薛总你还不了解我?我有赚钱的压力?没钱我不会找老婆要吗?”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深以为然。 楚大官人您软饭硬吃,还真没赚钱方面的压力。 “再怎么说——也得帮您提一下年薪。毕竟是副总裁,收入得配得上您的身份。”薛朝青有点恍惚。见过克扣工资压榨员工的老板。还真没见过往死了给员工涨工资的。人家不要,他还不踏实。 “意思下就得了。”楚云摆摆手。对茶几上那三万一两的茶饼更感兴趣。 “那就随便给点?”薛朝青试探道。“年薪五百万?” 扑哧! 楚云一口滚水喷出来,怒视薛朝青:“你有病吗?你钱是大风刮来的?” 薛朝青满头黑线,颤声道:“那就三百万?” “一百万吧。”楚云擦了擦嘴角,皱眉道。“再多我立刻辞职。” 小小学舞蹈挺费钱。便宜的老师一堂课三五百也有,贵的三五千都打不住。小小懂事,找最便宜的老师,靠这些年攒的零花钱支撑。 一百万够给小小找最好的老师了。 喝着茶,楚云掏出手机给正在午休的苏小小发消息:“小小,晚上法国大餐,我请。” 叮咚。 被吵醒的苏小小起床气很大:“梦里什么都有。滚。” 第九十六章 别有一番风味! “苏小小。姐夫从今日起擢升纵横娱乐副总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后跟我说话放尊重点。” 楚云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意气风发。 想了想,又跑去财务预支了一个月薪水。八万八。他定的。 “小黄,我当副总了。”楚云随手抽出五百,拍在办公桌上。“给大家买杯奶茶,我请客。” 财务小黄女士起身道谢:“谢谢楚总。” 楚云贵为艺人部总监,大权在握,但他毫无领导架子,跟员工相处也很活泼。故而在公司人缘不错。就说这小黄,楚云三次工资提前领,哪次没给她送小礼物?钱是不怎么值钱,但礼轻情意重嘛。 出了大厦,楚云驾着爱车直奔明珠大学。 苏明月不在家,他又无所事事,总不能真找陈秀玲购物,找董玉华喝养生茶吧? 还不如跟小姨子联络感情呢。 抵达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楚云给苏小小挂了个电话。却被小姨子直接摁掉了。 叮咚。 “在上课。”末尾还配了个滴血菜刀的图片。 “分享个定位,姐夫也来蹭个课。” 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确定教室后,偷偷从后门溜进去。 大学蹭课是相对容易混进去的。碰巧这堂课是叶教授的大课。许多没选修的学生也会慕名而来。 美女教授,噱头实在太足了。 阶梯教室足以容纳五百人。楚云一眼望去基本坐满了。也就最后几排还有空位。要是眼神不好,连黑板上写什么都看不清。 讲台上,叶教授气场十足,不论是谈吐还是外在,均惊艳四座。 “商场,是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其血腥程度,对人性的考验,往往比真正的战场更为残酷。” 叶教授身穿保守西装裙,可丝毫掩盖不住她尤物般的魅惑力。也不知台下男同学是否会分心。 “这和职场是共通的。在座的大三大四学生要引以为戒。出了校门,你将失去学校的保护,时刻面临社会的压迫。” 叶教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一个伟大商人的对手,究竟是谁? 字体狷狂,苍劲有力。 与叶教授优雅高贵的气质形象截然相反,更为其添加几分魅力。 放下粉笔,叶教授看了看台下的学生:“大家各抒己见,谈谈自己的看法。” 叶教授名声在外,更是商界女强人。莫说台下学生,就连学校领导也毕恭毕敬。她授课,学生通常都是疯狂汲取营养,默默做笔记,很少有人敢发表意见。 即便发表了,往往也只是班门弄斧。 “苏小小。”叶教授口吻平淡道。“你说。” 埋头做笔记的苏小小站起身,俏脸上写满了专注之色。和她姐工作时一模一样。 “华夏有句老话:与人斗,其乐无穷。”苏小小用一句名言开始她的阐述。“商人不论处于任何时期、阶段,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想要往前迈出一步,最直接的手段就是打败他,踩着他冲向更高峰。” “所以我认为,一个伟大商人的最大敌人,就是行业竞争者。”苏小小总结道。 言简意赅,丝毫不脱离带水。头脑也很清晰,针对性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叶教授淡淡点头,又道:“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她深深看了苏小小一样。 苏小小犹豫了下,不服输地说道:“除了行业竞争者,要成就伟大,更需要战胜的就是自己。”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逆水行舟,才能不畏风雨,走上人生巅峰,缔造辉煌。” 台下有人鼓掌。 这番言论出自一名还未走出校园的学生,而且还是女学生。眼界格局算是比较开阔了。值得这一波掌声。 “坐下。” 叶教授压了压手,环顾四周,红唇微张道:“还有同学有其他看法吗?” 等了片刻,见没人起身。叶教授继而道:“苏小小同学的观点还不错,起码没跑题。但太局限,有管中窥豹之嫌。” 顿了顿,叶教授又道:“而后半段的总结,就太纸上谈兵了。属于不切实际的理论派,没有实践意义。” 说罢,叶教授拿起粉笔,转身在标题下方写下两个大字:时代! 偌大的阶梯教室鸦雀无声,一双双灼热的眼神望向台上的美女教授。 一堂堂公开课验证了这位美女教授的授业能力,她能成为明珠荣誉教授,靠的既不是美貌,也不是名利场上的成功。而是真知灼见,有绝对的能力引导学生,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思想与可行性。 真要教学生那些课本上就有的理论知识,随便拉一个教授就行,何须叶教授出马?当然,她也不屑解构那些中庸的理论,纯属浪费时间。 “华夏皮鞋业龙头狼王,成立于1987年。十年后登顶,销售量全国第一。到2001年,他们打败了所有国产竞争者,成为业内最大赢家,风光无限。” “2003年,互联网崛起,并以光速井喷发展,狼王认为线下渠道与坐落全国超过五千家营销店就能自给自足。错失时代浪潮,进入黑暗十年。” “2007年,狼王营销店全面缩水,2009年。曾经的皮鞋业龙头市值跌破五十亿。与一家创建不到五年的果茶连锁店市值持平。而线下门市店,狼王占地面积是对方的一百倍。” “2013年。狼王宣告破产。结束了其毁誉参半的企业生涯。狼王董事长关先生在企业最后一次发布会上唏嘘感慨:我们打败了所有敌人,但败给了时代。” 叶教授如数家珍,以最平稳的口吻阐述狼王这个极具典型的案例。 台下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之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时代这个早已烂俗的词汇重新注入每个学生的脑海中,望向叶教授的眼神,也愈发灼热、敬仰。 “下课。” 叶教授在一片掌声中离开教室,面如平湖,心如止水。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传入一条微信。 正要起身去找苏小小的楚云重新坐下来。看了眼手机。 “讲台上的我,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末尾,是叶教授穿薄纱睡衣,搔首弄姿的火辣自拍。好一个极品尤物。 第九十七章 完璧之身! 楚云刚看完短信,连这张火辣照片是否违禁都没研究,就立马关掉了微信。 这要让经过的同学看见,还不得把自己生吞手撕了? 为什么? 因为人家肯定以为楚云是个变态!认为这张照片是楚云p出来的! 叶教授那么优雅的女人,那么学识渊博的教授,怎么可能玩这种低俗自拍? “滚。” 楚云心惊肉跳回了一个字,收起手机朝苏小小走去。 “你不用上班吗?”苏小小收拾了课本,与邻桌同学打了招呼,起身走出教室。 不像以前那么在意同学异样的目光,反倒有点怕哪个不识相的同学招惹姐夫,惨遭横祸。 “中午不是跟你说了吗?”楚云如同跟屁虫,追了上去。“我擢升纵横娱乐副总裁,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还敢管我翘班?” 苏小小斜了楚云一眼,撇嘴道:“纵横娱乐好歹也是上市公司,你这才上班两个月就能当副总?那薛朝青脑子有坑吗?” 话虽这么说,但她基本信了楚云的话。 玩归玩闹归闹,楚云这次回明珠还真没骗过她。有遭人恨的缺点,也会恶习难改到吃她这个小姨子的软饭。但真没说过谎。 “就不能是姐夫我业务能力出众,深受领导赏识吗?”楚云说着摆了摆手。“我都翘班了,你别老跟我提工作,我烦。待会找地方喝个下午茶,晚上姐夫带你吃大餐。” “不去。我约了舞蹈老师上课。”苏小小朝宿舍走去。 “把课退了。”楚云很傲慢。 “退了你教我啊?”苏小小瞪了楚云一眼,没好气道。 楚云二话不说,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苏小小:“拿去花,八万八。姐夫刚领的工资。” 苏小小非但不领情,反而瞪了楚云一眼:“你又提前领薪水了?” “这有什么?以前我当总监就有特权,现在当上副总了,提前领薪水简直是给他们财务长脸。” 苏小小哭笑不得,啐道:“人家月光还是干完活花完钱。你倒好,活都没干,就把薪水给透支花了。” 楚云懒得跟她计较,把卡塞进她包里道:“年纪轻轻就这么啰嗦,学学你姐吧,当个哑巴不好吗?” 苏小小挣扎了下,力气没楚云大只好收了银行卡:“你把薪水给我了,吃什么花什么?不去ktv唱歌了?不泡吧了?”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很感动。 她最近确实过得拮据,为了学跳舞,攒的小金库早就花光了。连生活费搭进去都不够。白天忙学业,挤出时间就跑出去学跳舞。吃不好睡不好,漂亮脸蛋清瘦了不少。 小姨子就是姐夫的小棉袄,棉袄都瘪了,能不心疼吗? “姐夫朋友多,上哪不能蹭一顿?”楚云掏出一支烟,正要点上,就被苏小小给抢了。 “注意点形象,这里是学校。”苏小小嗔道。 “哦。”楚云砸吧了几下嘴,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这是打光棍打太久了吧?姐夫我可是已婚人士。真要没钱吃饭,没钱唱歌泡吧,我老婆也就是你姐还能不管我?不给我钱花?想什么呢?” 苏小小咬牙切齿,要把银行卡还给他。 楚云忙劝道:“这就急眼了?姐夫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送你姐去影视基地,姐夫斥重金给她送了份大礼,把她高兴坏了。” “送了什么?”苏小小将信将疑。 苏明月无欲无求,当年考上状元也波澜不惊。你随手送份礼物能把她高兴坏了?不信。 “小屁孩少打听。”楚云板着脸道。“听多了怕你酸。一冲动就去搞早恋了。” “不说拉倒。”苏小小拎着包走向宿舍。 楚云想跟进去,却被宿管大妈拦住一顿骂。吃了没读过大学的亏。 蹲在角落点了根烟,很冷静地欣赏校园春光。女大学生环肥燕瘦,朝气蓬勃。光听那清脆甜美的嗓音,楚云就跟喝了两斤烧刀子似的,心醉。 叮咚。 一条不合时宜的短信惊扰了楚云。 又是叶教授发来的。 打开一看。 “别看她们外表清纯,其实多半都被处理过了。不像我这么封建,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叮咚。 又是一张性感火辣的自拍照。胸前丰盈露得就差那一点了。沟壑深邃,深不可测。 楚云抽了抽嘴角,消息发的越来越娴熟:“你为人师表,就这么抨击学生?不怕我曝光你的污言秽语,成为众矢之的?” “随便。我也想知道明珠大学有没有这么有魄力的女学生。” 楚云表情一黑。 从今天课堂上的表现来看,明珠大学女生基本对叶教授报以高度崇拜。连苏小小都忌惮万分。就算曝光了,估摸着也没人敢挑衅她。 女人活到这份上,的确有狂的资本。 “晚上三个八见?”叶教授老调重弹。 每条消息后边,都会跟一张劲爆辣图。 这张更过分,明显是上课时穿的西装裙。胸前扣子开了好几颗,内衣若隐若现,角度撩人到想垫脚瞄。 一看就是现拍的。 “滚。”楚云掐灭香烟,起身迎向苏小小。 “小小,你这身清凉长裙天真俏皮又不失女性魅力。是为跟姐夫共进晚餐而特意挑选的吗?”楚云一顿猛夸,沾沾自喜。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跟你吃了。” “此言何解?”楚云文绉绉说道。“莫非佳人有约,要弃姐夫而去?” 苏小小苦着脸说道:“刚刚叶教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收拾下,晚上带我去个商务会展。” “这叶教授脑子有问题吧?她只是你老师,又不是你妈。现在当老师还带这业务啊?”楚云心惊肉跳,觉得这叶教授图谋不轨。 “唉。姐夫你有所不知,她跟我姐同学了七八年。自从当了我老师,就对我特别关照。”苏小小捋了捋额前青丝。“你看刚才,这种大课也点我回答问题。同学羡慕我,我却压力很大。” “那就别去呗。跟她说你约了家人吃饭。”楚云心事重重。这叶教授邪乎的很,来者不善。 苏小小有点心虚:“姐夫,不瞒你说,我有点怕她。跟怕我姐一样。” 楚云深以为然,他也怕。 这娘们太妖了,像个精神分裂者。一会端庄优雅,一会风骚妩媚,真变态。 第九十八章 猥琐的叶教授! 就小姨子这阅历,这心态,肯定会被叶教授吃得死死的。 这绝对是危险信号,楚云不得不防。 “小小,你要怕的话,姐夫陪你一起去?”楚云友善建议。 苏小小愣了愣,疑惑道:“行吗?叶教授又没邀请你。而且这种商务会展,去的都是商界名流。叶教授让我去也是实践学习。” “怎么说话呢?”楚云板着脸说道。“姐夫我现在假假也是上市集团副总裁,就算不是名流,也算半个成功人士吧?去个商务会展还不够格吗?” 苏小小连校门都没出,哪懂那么高端的商务会展什么规矩。想了想,她拿出手机道:“我问问叶教授。要是不行就算了。” 楚云努嘴道:“问吧。” 他自信满满,这一看就是叶教授设的套,自己自投罗网,她还能不收网? 叮咚。 叶教授消息回的很快,干净利落:不行。我就两张邀请函。 苏小小为难地望向楚云。 也不想姐夫太伤心,她又补充问了一下:“我姐夫是纵横娱乐副总裁,也算是商界名流吧?” 叮咚。 叶教授直截了当:“就是个打工仔,不够格。我在校门口等你。” 楚云双眼通红地盯着手机屏幕,差点跳脚骂娘。 打工仔?不够格? 叶雪你他妈真没人性!把人往死了侮辱是吧? 你等着!老子就算买块猪肉,也绝不让你得逞! 楚云气急败坏。苏小小也很尴尬。她想劝来着,可叶教授说的是事实啊。 “姐夫算啦。”苏小小尽量用自己甜美的嗓音宽慰暴躁姐夫。“大不了下次咱俩再约呗。” 楚云咬牙切齿:“那你还得穿今天这条裙子,姐夫喜欢。” 苏小小没好气道:“好啦好啦。你回去吧。叶教授在校门口等我。” 楚云陪苏小小出校,又恶狠狠瞪了眼停靠在路边,无比霸道的玛莎拉蒂总裁。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得瑟什么呢? 要不是为了激励苏明月的斗志,给她施压,我今天就白赚四千万。法拉利都能买几台——便宜的那种。 “贱人!” 坐上车,楚云发了条消息。 因为手抖,还配了个淡定微笑的图片。 别说,有那味了。 “呵呵。” 消息回的很快,就一句呵呵。 但没过几秒,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刚点开一看,差点气得把手机砸了! 你他妈是人吗? 拍苏小小大腿?还他妈找角度?你经的什么狗屁商?是小网站创始人吗? 叮咚。 又发来一张。还是苏小小的。 刚发了腿照,这下就来胸照了… 因为是俯瞰,猥亵意味很浓,很变态… “畜生。” 楚云暴躁如雷。连看都不敢看,太他妈猥琐了! “装?” 过了片刻,叶教授又发来一条消息:“都舔屏了吧?” “——” 楚云关掉对话框,给薛朝青挂了个电话。 “楚总,有什么吩咐?”薛朝青及时接通。 “明珠今晚有个商务会展?”楚云启动了奔驰。语气不善。 “是有一个。”薛朝青回答道。“这会展我听说过,挺高端的。受邀的大多是商界名流。” “听你这意思,纵横娱乐并没有收到邀请函。”楚云脸色铁青。 “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出差——” 刚把楚云忽悠到副总职位上来,哪能自毁门庭? “帮我搞一张邀请函。”楚云口吻冷酷道。“有没有问题?” “绝对没问题!”薛朝青痛快答应。 就算重金买一张,也不能给楚云发脾气的机会。 薛朝青可是准备把楚云当大爷供着,一张邀请函都搞不到,拿什么稳住? 挂了电话,薛朝青看了眼正在煮茶的杜青:“今晚明珠会展中心有个派对,能搞到邀请函吗?” 杜青愣了愣:“姐夫,这派对去的大多是商界名流。咱们纵横也没受邀啊。” “废话。受邀了还问你?”老实人面子挂不住了。“你那帮狐朋狗友里就没人能搞一张?” “嗨。搞张邀请函还不简单?”杜青说道。 “那你还杵着做什么?等我请你吃晚饭?”薛朝青骂道。 人嘛,情绪得平衡。在楚云那挨憋屈了,就得找个人撒出来。要不会得抑郁症。 杜青手一伸,说道:“一百万。保证完成任务。” 薛朝青破口大骂,劈**了杜青准备顺走的茶饼:“你个废物!没钱你就办不成事?!” 杜青拿了支票,乐呵呵道:“姐夫。你不才省了几千万嘛。而且叶教授和杨晔这边的消息,可都是我给你透露的。你要下手晚了,楚云迟早给他们撬走。区区一百万你就生气?太没格局了吧?我要是楚云,早跑去跟杨晔混了。” 薛朝青暴跳如雷:“你他妈倒是去啊!老子留你了?” 杜青一个闪身,躲了薛朝青一脚:“姐夫,你要把冲我使的这股劲留在床上,她也不至于天天跟你吵。还不是憋的?” 薛朝青抄起裁纸刀就要捅这畜生。 杜青一溜烟跑了。 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败类。 …… 明珠,会展中心。 江滩夜景如画,霓虹闪烁。 国际大都会的气质展露无疑。 露天派对现场,绅士名流穿梭其中,名媛贵妇欢声笑语。好一派奢靡景象。 因为沾了商务性质,纸醉金迷的气氛压了压,显得还算端庄。可明明是个骨子里媚俗的女人,却非得在这装清纯少女,透着股别扭劲儿。 派对很隆重,据说连官方也在背后怂恿。有推进明珠经济建设的性质。 楚云穿了身还算笔挺的西装过来。刚上台阶,却偶遇了个他并不想见的男人。韩道仁。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种场面碰到楚云。脸上原本维持的淡定微笑略一僵硬,打招呼也不是,无视也不妥。 “老韩。怎么才来?” 正尴尬之际,一把温润的嗓音响起。 不远处,一个秀气大方的西装青年举杯打招呼。他依栏而立,江风拂面,很是帅气。 又一个不想见的男人,头顶明珠第一少光环的陆长青。 第九十九章 他那不叫喜欢! 陆长青打招呼等同给韩道仁递了个台阶,他面露微笑,迈步走向对方。 “你很怕我?” 耳畔,却突然响起楚云的嗓音。 韩道仁怔住了。 脚步也停了下来。 转身,韩道仁目光平静地注视楚云:“我为什么要怕你?” 彼时彼刻,儿子韩金性命不保,他的确怕,怕韩家断了香火。怕妻儿当场暴毙。 但最怕的,是因保护不了妻儿所带来的强烈挫败。 此时此刻,他有什么理由怕一个吃软饭的混蛋? “不怕你装什么不认识?”楚云微微抿唇。“我又没病,你怕传染吗?” 楚云的强势令韩道仁极度不快。 他仿佛吃定自己了。这种压迫感让他充满愤怒。 “楚云。”韩道仁深吸一口冷气,目光镇定而锋利。“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亡命徒。一个光脚过河的疯子。不可否认,我是有点忌惮你。但我之所以忌惮,是因为我拥有太多不想失去的东西,而你,一无所有。” “你见过衣着光鲜的成功人士主动和路边乞丐发生冲突的吗?”韩道仁掷地有声道。“你配吗?” 说罢,他拂袖而去。 内心那颗复仇之心,正悄然发芽。 被晾在阶梯之下的楚云咧嘴笑了。那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也跳跃着玩味的异色。 …… 栏杆边,陆长青摇晃着高脚杯。杯中殷红的酒水辉映灯光,散发出摄魂夺魄的色彩。 他看了眼仰头饮尽杯中酒的韩道仁,微笑道:“老韩,听说你儿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韩道仁目光一沉道:“全球最好的骨科医生都没给我儿子判死刑。陆少你全能?比医生都专业?” 他将刚才的愤怒宣泄到陆长青头上了。 “我又没得罪你。”陆长青秀气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浅笑。“老韩你这气撒得不厚道啊。” 韩道仁闷哼一声,从托盘里拿走第二杯酒。 本来最近情绪就不太稳定的他寄情于工作,来这个派对也是有两个项目要谈。可谁曾想还没进门就碰到了梦魇般的楚云。一两句废话又把他给彻底激怒。心情糟糕之极,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喝下第二杯酒,韩道仁迎风点了支烟。视线落在了江滩对面的摩天大厦。灯光璀璨,堪比天空繁星。 “陆少,你犯不着激怒我。那混蛋给你戴绿帽,你不痛快就直接找他去。凭你在明珠城的声望,还解决不掉一个吃软饭的废物?”韩道仁心如明镜,喷出一口浓烟。“我跟楚云的过节已经翻篇了。只要他不犯贱,我也不会找茬。” “老韩你真大气。”陆长青仿佛根本不在意是否被戴绿帽,脸上依旧挂着秀气斯文的浅笑。“儿子被废了两条腿,老婆挨了一枪,连你也没幸免于难。说翻篇就翻篇了?这还是咱们明珠城威名赫赫的韩阎王吗?” 略一停顿,陆长青将指间香烟弹射出栏杆。慢条斯理道:“不过你那天启动复仇计划,派人盯上了楚云老婆小姨子,还有他全家。” “老韩,你真觉得以楚云的性格,他会就这么算?会一点不放在心上?”陆长青笑容依旧,薄唇之下,却吐出一句极端偏执的话。“反正要是我全家老小被谁威胁,哪怕毫发未伤。我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 “杀他全家。” 陆长青饮尽杯中酒,稳稳放下酒杯。 韩道仁扫了陆长青一眼,眯眼说道:“我只听说叶教授跟楚云关系亲密,亲密到能开房的地步。” “没听说陆少你也跟楚云熟啊。”韩道仁放下酒杯,口吻平淡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俩私下交流切磋过吗?” 这番充满暗示隐晦的话并未激怒陆长青,他只淡然一笑,神色从容。 …… 晚八点。 派对气氛渐浓,名流贵妇觥筹交错,酣畅淋漓。有人来发名片,有人来谈生意,还有人来猎艳,但更多的,是单纯享受这场高端盛宴。 叶教授在一阵惊呼中现身。她脸蛋高级,名门熏陶的优雅气质呼之欲出。一身淡紫色长裙勾勒出韵味曲线。既显端庄大气,又明媚动人。 真是个集黑暗精灵与光明天使为一体的尤物。 而跟在她旁边,明显有些拘谨的清纯女孩,则像是一个清纯灵动的小仙女。同样惹眼。 在叶教授的介绍下,人们知道了这位小仙女的身份:叶教授学生。往深了想,那就是关门弟子。 叶教授的关门弟子,那就注定会与叶公馆扯上关系。在众人眼中,不论这小女孩出身如何,有没有背景。未来必定大放异彩。 “想要看透一个人,先看他的眼睛。” 苏小小耳畔响起叶教授磁性而优雅的嗓音。 “他们或贪婪,或狡猾,或故作深沉。”叶教授抿了一口红酒,玩味道。“或欲拒还迎。” 苏小小柔嫩的手心渗出汗珠。紧张异常。 “教授,在你眼里男人就没一个好人吗?”苏小小低声问道。 “你见过吗?”叶教授眯眼问道。 苏小小愣了愣。 她也没见过几个男人,读书这么多年,异性倒是见过不少,可他们只能算是男生,还不算男人。 父亲算好人吗?姐夫呢? 苏小小不敢确定叶教授口中的好人如何定位。也就不能随意定论。 谈话间,一个西装笔挺,身上透着亲和气息的清秀男人走了过来。 苏小小抿唇问道:“教授,他算好人吗?” “你不觉得他故作儒雅的神情很令人作呕吗?他不仅不算好人,还是个其心可诛的混蛋。”叶教授眯眼说道。 “他是谁啊?教授你好像很讨厌他。”苏小小好奇问道。 “我未婚夫。”叶教授红唇微张。 “啊?”苏小小瞠目结舌。 哪有这么评价自己未婚夫的女人啊? 她犹豫了下,措辞道:“像教授您这么优秀的女性。他应该很喜欢您才对啊。” “他那不叫喜欢。”叶教授意味深长道。“他只是馋我身子。” 第一百章 灵魂一击! 苏小小怔住了。馋身子? 这词用的就很剑走偏锋了。 “好漂亮的小姑娘。” 陆长青走上前来,风度翩翩道:“叶教授,不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他曾称呼她为小雪、叶子、雪儿等等。 但没一个是她喜欢的称呼。于是他就随波逐流,在公开场合称呼叶教授了。 叶教授口吻淡漠:“我学生,苏小小。” 随即补充道:“楚云的小姨子。” 她知道陆长青不喜欢楚云,甚至痛恨。 故意提一嘴,增强气氛。 “陆长青。”秀气男人伸出修长手掌,递到苏小小跟前。“人漂亮,名字也可爱。” 苏小小犹豫了下,刚要抬手。耳畔却响起了叶教授的磁性嗓音。 “他跟你姐夫有仇。” 苏小小一愣,僵在空中的嫩手缩了回来。 “谢谢。” 苏小小很有礼貌,但拒绝握手。 甭管她私底下怎么骂楚云,但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同仇敌忾,该站在同一个阵营。 姐夫的仇人,她未必一定要讨厌,可绝对不会喜欢。也拒绝走近。 陆长青微微一笑,很绅士地收回手臂。 这对出生顶级豪门的男女在明珠商界是当之无愧的明星,在任何场合,都注定会受人瞩目。 此刻他们面带微笑,侃侃而谈。在旁人眼中简直天作之合,可只有苏小小才知道。叶教授对她的未婚夫非但没有感情,还十分厌恶。 这陆长青看起来挺斯文儒雅的啊。叶教授为什么如此憎恶?搞不懂。 余光一扫,会展中心的某个角落,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招手。 是姐夫… 他终究还是来了。 看起来与派对现场格格不入,身边空无一人,像是偷偷混进来的,神情狼狈。 叮咚。 手机响了,是楚云发来的。 苏小小因为不方便走开,只好短信沟通。 “离陆长青远点,他是人渣败类。” 苏小小看完短信,回复了一条:“你和他因为什么结仇啊?” “没什么,都是大人的事。” 楚云也不好解释。 难道告诉小姨子,这陆长青怀疑自己给他戴绿帽,睡了叶教授? 就算说了,小姨子估计也不信。 “他该不会以为你追求叶教授吗?”苏小小发来消息。 “也许吧。谁知道呢。”楚云点了一支烟,了无生趣。 这种场合他打小就不喜欢,甚至抗拒。要不是怕小姨子吃亏上当,他才懒得过来凑热闹。 “快别吹了。” 苏小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纤细手指快速触碰屏幕:“叶教授出身名门,自身又那么优秀。她的未婚夫能是普通人?人家怎么可能把你放在眼里。” “这可难说。万一叶教授就想换换口味呢。” 反正闲得发慌,楚云索性跟苏小小瞎掰起来。 几杯鸡尾酒下肚,楚云有点憋尿,正想找洗手间,却被几名记者打扮的年轻人拦住。 “请问您是楚云楚先生吗?”一名胸前挂着工作证的女记者礼貌问道。 “是我。”楚云说罢,很警惕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女记者拿起工作证,解释道:“楚先生,您不要误会。我们是隶属宣传部的报社记者,不是娱乐媒体。” 楚云闻言,心情放松不少,微笑道:“原来是公务员记者啊。抱歉,之前被骚扰得有点敏感,难免条件反射。” 那女记者模样端正,面带笑容地点点头:“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你们找我有事?”楚云好奇问道。 这商务派对本就沾了官方性质,派点记者过来采访商界大佬,跟进一下进程,倒也无可厚非。可现场来了那么多业界佼佼者,干嘛找楚云这么个连邀请函都是花钱买的混子? “我们想给楚先生做一个简短采访。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女记者姿态端正地坐在楚云对面,拿出专业的采访工具。 “哪方面的?”楚云心生戒备。 这年头,就算官方也与时俱进,开始搞标题党,玩流量头条。什么有热度就凑什么。很没节操。 “主要是聊您和苏女士的婚姻模式。”女记者还没等楚云出言拒绝,她又解释道。“楚先生不用紧张,我们的重心不是网络上热议的话题。而是想通过您与苏女士的相处方式,探讨更多的男女可能性。” 楚云品了品,觉得不妥。 就算你探讨的重心不在吃软饭上,可聊着聊着,矛头不又得指向我? 什么叫更多可能性?不就是打破常规世俗,组了个女强男弱的扭曲家庭。从出发点看,的确能探讨很多社会性话题,可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他吃软饭的骂名。 软饭这玩意,吃可以。但不许别人说。楚云自尊心强,要脸。 “还是算了。”楚云摇摇头,起身想走。“我不想在媒体面前讨论家庭私事。” 女记者动作很快,拦住了想要起身的楚云。音量忽然提高:“楚先生。我并没有侮辱您的意思。但不论站在记者还是女性的角度,我都希望您能给大众一个交代!为什么您宁愿花老婆的钱,也不愿努力工作,为家庭作出贡献?为什么当大众向苏明月女士施压,发起网络暴力时,您却选择沉默,选择当懦夫?你爱苏女士吗?还是仅仅将她当成提款机,长期饭票?” 女记者辛辣凌厉的质问吸引了不少名流围观。 这群成功男士的眼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甚至在他们眼中,女人不过是事业的附属品。要他们当小白脸吃软饭,简直比吃苍蝇还恶心。 而那群盛装出席的名媛贵妇,就更看不起楚云了。 长这德行还吃软饭?要不要脸?有没有自知之明? 那苏明月也是瞎了眼,名校高材生,智商惊人,长的也美若天仙。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窝囊废,软饭男? 人群争议,幸灾乐祸地望向楚云。 被逼到墙角的楚云垂下眸,神情平淡道:“这位女士,你能松开我的手臂吗?大庭观众之下拉拉扯扯,很没教养。” 他说得很认真。 可现场却爆发出充满嘲讽的讥笑。 一个吃软饭的还谈教养? 你家的教养就是吃女人软饭? 第一百零一章 那个谁! 讥讽、嘲笑、幸灾乐祸。 越来越多的绅士名媛聚过来,期盼着一场好戏上演。 八卦之心通常是不分年龄地位的。沿街的乞丐爱八卦,久居高位的大人物同样喜欢。阴暗心理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劣根性。 被质问没有教养的女记者不卑不亢,好似为女性伸张正义的代表。她紧紧攥住楚云的胳膊,防止他突然逃窜。 楚云略微动了动,难以挣脱。 他也不想使劲推开女记者,避免留下更多话柄。 他不在乎糟糕形象,但不希望苏明月背负更多负担。 “糟了。” 苏小小表情慌乱,目光担忧地望向楚云。 此刻,他已成众矢之的。女记者的凌厉质问让他颜面无存。而无数名流的讥笑嘲讽,也让他自尊受挫。 苏小小常听姐夫唠叨他是个要面子,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吃软饭归吃软饭,内心还是很脆弱很敏感的… 当众受辱,还不得憋屈死? “叶教授——”苏小小急切道。“您能帮我姐夫解围吗?” “不能。”叶教授淡淡摇头。“像你姐夫这样的软饭男,我也不想和他走得太近。丢人。” “他其实没有媒体说的那么离谱。”苏小小瘪嘴道。“姐夫今天还把工资卡给我。让我去找好一点的舞蹈老师。” 叶教授抿唇道:“讨好你这个小姨子,他就能更惬意的吃你姐软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不是的。”苏小小摇头。 他这个窝囊姐夫的确满嘴跑火车,也经常搜刮家里值钱的东西。包括姐姐那台陪嫁奔驰。 可他真有那么无耻,那么不堪吗? 姐夫回明珠两个月,她有事没事就跟楚云微信聊天。再算上帮姐姐解围,对自己近乎偏执的保护。 她虽然不解,虽然骂他粗暴冷血。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姐夫对她的关怀与照顾,她怎会感应不到? 此刻,姐夫遭受奇耻大辱,被明珠城的绅士名流当笑话看。她心中难受,感到悲哀。 一咬牙,她冲了上去。 奋力推开常年跑前线而身材结实的女记住,沉声喝道:“你凭什么侮辱我姐夫!?” 那女记者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略显飘忽。但在与一双平淡的目光接触之后,她心神一定。凌厉道:“你就是苏明月的妹妹?” “是又怎么样?”苏小小倔强地瞪了女记者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楚云经常给你钱花?给你买这买那。对吗?”女记者尖锐道。 “你什么意思!”苏小小柳眉倒竖。 她刚拿了楚云的工资卡,心很虚。 “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抛弃亲姐姐,着了你这吃软饭姐夫的道?”女记者平静说道。“你又是否知道,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姐姐的血汗钱。包括送给你的礼物。” 女记者阅历丰富,深谙社会阴暗。三言两语就将苏小**入墙角,令她无路可退。 “你胡说八道!”苏小小很委屈,还有点舌头打结。 楚云的确经常请她吃饭逛街,每次领了薪水,都会给她添置些新衣新鞋,花钱也是大手大脚,毫无节制。这次更狠,直接就把工资卡交给她了。 此刻被这女记者一挑,她明知楚云不是那种人,却又无计可施,找不出反驳的切入点。 不由俏脸涨红,说不出的憋屈。 “冲我来就行了。” 楚云轻轻按住苏小小的肩膀,身形缓缓前移,将小姨子挡在身后:“欺负小女孩干什么?” 这番话,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 纵然他依旧面无表情,可某些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却嗅到了一抹危险气息。 女记者骂他吃软饭,没把他激怒。 绅士名媛的嘲讽讥笑,也没令他恼羞成怒。 但此刻,苏小小那纤细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毫无征兆地触怒了楚云! 他本来打算用巧劲拨开女记者,然后抱头鼠窜,离开这是非之地的。 他本来想忍气吞声,自认倒霉的。 男人受点委屈,有什么关系呢? 但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被欺负。 自己女人的妹妹,更不行。 “我只是实话实说。”女记者被楚云那阴冷的眸子扫了眼,莫名有些心慌。 “你多大人了?说过几句实话?在这儿显摆你的职业操守?”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然后轻轻拉着苏小小的胳膊,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随即,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朝西北角落的吧台招了招:“那个谁,你过来下。” 他此举牵动所有人的目光。 可当众人看清被楚云称呼为那个谁的男人面貌时,却被吓了一大跳! 莫庆峰。 明珠城传媒寡头。其缔造的传媒帝国掌控全国近五成的媒体咽喉。某些哪怕是官方媒体都压不住的丑闻,只要莫庆峰一句话,国内媒体就没哪家敢爆。 也许在这场星光熠熠的名流派对上,莫庆峰不敢自诩是最耀眼的明星。但哪怕是陆长青和叶教授面对这个传媒巨子,也得稍微端正下态度。 二代三代是值得畏惧。 可莫庆峰这样白手起家的一代,更值得敬畏。 就在绅士名流们纷纷嘲笑楚云这软饭男瞎了眼,敢向传媒大亨作出如此放肆举动时。后者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掐灭了指间的香烟。 然后起身。 理了理西装内衬,步调平稳地走向了楚云。 脸上,还挂着明显亲和的浅笑。 这一幕,看呆了现场所有人。 包括韩道仁,以及幕后黑手陆长青。 在陆长青心中,楚云身份的上限,也就是个楚家野种。当然,是不是还两说。因为至今为止,根本没人听说过楚中堂有除了楚少怀之外的第二个儿子。 这一切,仅仅是陆长青的猜测而已。 但此时,莫庆峰的举动并不虚假。 楚云一招手,他就过去了。 而且很注重自己的形象,达到最体面的状态。 “楚总,我叫莫庆峰。” 莫庆峰在明珠商界是个很有城府的男人。平日里,他不苟言笑,冷峻坚毅。 没人想到,他会如此客气地向一个软饭男做自我介绍。 而且,他站着,楚云坐着。 “哦。” 楚云抽了一口烟,岿然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这个女记者刚才骂我小姨子。你听见了吗?” 第一百零二章 你可以说不! “听见了。” 莫庆峰点头,脸上既有大人物的镇定,也有某种暧昧的妥协。 “他们和你算同行吧?”楚云很平淡地问道。 “算。都是搞媒体新闻的。”莫庆峰用很简略的词汇阐述自己的工作。 “你混的还不错?”楚云掐灭了手中的烟。 “楚总抬举了。”莫庆峰抿唇道。 “你从哪听出我在抬举你?”楚云眉头一皱,口吻冷酷道。 莫庆峰怔了怔,心中苦笑。 这回答算是不偏不倚啊,怎么还激恼了他? 现场名流也是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这家伙搞什么鬼? 莫庆峰又是发哪门子疯? 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吗?至于像个狗腿子似的有问必答,挨骂了也面不改色? 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感到诧异,对这场好戏的期待度,也呈瞬间井喷之势。 “我是问你,你是不是混的还不错?”楚云口吻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说周遭人群,就连苏小小也感受到姐夫突然迸发出来的威压。 就跟暴打同学小叔那次一样。 就跟暴打韩金那次一样。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话唠,不再满嘴炮火车。浑身散发出阴森可怖的气息。 莫庆峰点头,径直回答:“还不错。” “那你能帮我出头吗?”楚云一字一顿道。“帮我小姨子出这口恶气吗?” “当然。” 莫庆峰毫不迟疑,答应了楚云。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招招手。就像楚云招他那样,如同召唤小狗,动作充满了轻蔑。 “你们过来。” 莫庆峰薄唇微张,目光扫视女记者为首的官方媒体。 那女记者愣了愣,有些迟疑。 可莫庆峰在明珠城的地位,在传媒领域的绝对统治力,令她难以抗拒,连挣扎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走上去,身后几名同事也战战兢兢。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莫总。我们只是从社会层面采访楚先生——” 女记者走上前,语气软了,也不嚣张了。腰微微弯着,显得很卑微。 啪! 莫庆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女记者还算细嫩的脸庞上。 霎时间,女记者被打蒙了。 绅士名媛们,也呆若木鸡。 这莫庆峰虽说形象冷峻坚毅,可也没听说他有暴力倾向啊。怎么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如此正大光明,打得干脆利落。 他就不怕有人揪住把柄攻击他? 哦对了。 他就是传媒大亨,想靠舆论攻击他,得先毁了他的传媒帝国。 “不用解释。”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莫庆峰很冷静,很沉稳:“我不关心你采访了什么。” “现在是楚总让我出头,为苏小姐出一口恶气。” 莫庆峰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女记者惊恐畏惧的脸庞上。薄唇微张道:“别让我难做。” 女记者委屈极了。 求助的目光望向陆长青。 这位明珠第一少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没了身影。 靠山没了,为她撑腰的大少爷不见了。女记者无路可走,哪怕刚挨了一巴掌,仍是硬着头皮来到了楚云面前。 “楚总,对不起。”女记者双眼含泪,显得很无助。“我刚才用词不当,对您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我向您道歉。” 楚云头也不抬道:“你骂我骂的对,我的确吃软饭,是个懦夫。”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缓缓抬眸:“但你指责抨击我的小姨子。我不能接受。” “苏小姐,对不起。”女记者向苏小小鞠躬道。“请您原谅我。” 上流社会,并不比底层更优雅。 相反,底层还讲究个人情味,还稍微尊重下道德伦理。而所谓的上层,反而偏执露骨。 你不够强大,或许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苏小小怔住了。 她刚才的勇猛,是为姐夫抱不平。是不愿姐夫遭人唾骂。 可她并不适应这场派对,她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从进入会展中心到此刻,她手心冒汗不下五次。 她没想过,会有人在这样的场合向她道歉。而且还是前一秒咄咄逼人的官方女记者。 “小小。你原谅她吗?”楚云端起一杯柠檬水,递给情绪颇为紧张的苏小小。话语轻柔,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冷酷:“你可以说不。” 此言一出。 现场绅士名媛发出低微的惊呼! 楚云这番话什么意思? 只要苏小不! 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整死这官方记者! 至于吗?和一个记者过不去?尤其还是一个女记者! 可站在远处的韩道仁,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也是他从未放松警惕,将楚云视作生死大敌的根本所在! 他踩了楚云的底线,不能去触碰的底线! 今晚,这女记者残酷地诋毁、玩弄苏小小。 同样,也触犯了楚云的底线! 男人受点委屈,吃点亏,没什么。 但别动我的女人!我女人的妹妹! “算了。”苏小小手脚冰凉。 她挨着楚云,能够感受到姐夫身上的冰寒之气。 她也见识过楚云的手段,林霜的小叔,就是最好的案例。 别说付诸行动,连想都不行! 想都会被这个暴力姐夫打折一条腿! “算了。”楚云抬眸,淡淡扫了莫庆峰一眼。 莫庆峰点头。 回身看了女记者一眼:“滚。” 女记者落荒而逃,颜面尽失。 现场名流也吐出一口浊气,暗忖这吃软饭的楚云究竟什么来头?怎能让莫庆峰对他言听计从? 不过不论如何,这场闹剧终于还是收场了。 过程一波三折,结局也出人意表。 但既然有莫庆峰参与,那这结局也就理所当然了。 放眼明珠城,又有几个大佬,几个豪门敢说吃死莫庆峰? 就在人群准备散去,继续投入到自己的节奏中去。 楚云的一个动作,再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你过来。” 楚云招招手,目光平静。 莫庆峰没有迟疑,踱步走到楚云跟前。 因为站得近,因为楚云明显有话要说。 莫庆峰弯下腰,探头聆听。 “楚总。有什么吩咐?” 他不卑不亢,十分从容。 可楚云那长满老茧的糙手,却不着痕迹地,令人发指地拍在了莫庆峰的脸庞上。 力道不大,却极有节奏感! “早干什么去了?”楚云拍了一下又一下,眼中,透着一缕冷色。“我不喊你,你就不过来?” 第一百零三章 真他妈可惜了! 莫庆峰白皙的脸庞蹭地一下就红了。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任凭楚云一下又一下地拍在他脸上。 其实不疼,但异常耻辱。 至少看在现场那群名流眼中,莫庆峰正在承受他这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侮辱。 就连苏小小,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心中腹诽:姐夫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人家莫老板刚帮你出了口恶气,替你解围。你非但不感谢人家,还在这一下又一下地拍人家脸庞? 莫老板可是传媒大亨,明珠城数的过来的大人物啊。 你这么做,就不怕人家报复你吗? 她想劝来着,却又不敢。 姐夫是自家人,是姐姐的丈夫。不管他做得对不对,过不过分。做小姨子的,当然要全力支持他,帮亲不帮理。 “说话。”楚云又一巴掌拍在了莫庆峰脸上。 “对不起。楚总。” 莫庆峰仍弯着腰,探着头。 薄唇微张道:“是我的错。”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目光平静道:“烂钱吃多了。连我也不放过?” “这年头吃软饭的少吗?”楚云拍打着莫庆峰的脸庞。“为什么就拿我开刀?盯着我骂?” “对不起。” 莫庆峰没有狡辩。只是默默承受这一切。 挨打不要紧。 挨楚云的打,他也不敢有怨言。 更甚至,莫庆峰希望楚云打他一顿。 因为在全网谩骂楚云的那段时期,莫庆峰毫无作为。也不敢有作为。因为没人给他指示,他也不敢打扰楚云选择的生活。 挨顿打,起码心里踏实了。 也算赎罪了。 “滚。”楚云吐出一口浓烟。 “是。楚总。”莫庆峰缓缓站直了身板,在一双双讶异惊愕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离开了会展中心。一个屁都不敢放。 明珠城传媒大亨,掌控华夏近五成媒体咽喉的莫庆峰走了。 他帮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然后被这小白脸当众羞辱。 而他临走时,似乎还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好像挨一顿揍还挺爽? 这世界太疯狂了! 这一下,会展中心的名流们也不再淡定。 绝大多数人扪心自问,自己不会比莫庆峰更成功,更有权势。 连他挨打了都不敢吭声。自己呢? 还是离这个软饭男远点吧。至少在搞清楚他底细之前,尽量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 太危险了。 太伤自尊了。 灯光依旧璀璨,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仍然使人沉醉。但在场多数名流的心情,却不再享受这场盛宴。 有事的心事重重谈着,没事的索性走了。 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突然闯入这个圈子,并干了一件近乎惊世骇俗的事儿。这对这群上流人士的冲击很大,大到心神有些不宁。 但无一例外,没人敢去找莫庆峰打听。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伤口撒盐的蠢事。他们能站在这里,别的不敢说,至少情商是过了及格线的。 “小小。这个叶教授居心叵测,少跟她打交道。”楚云抿了一口酒,忽然压低了嗓音道。“不瞒你说,我怀疑她是个基佬。” “嗯?” 本就没回过神的苏小小愣了愣,狐疑道:“姐夫,你说什么呢?” “刚才跟你聊天的那个陆长青,就是叶教授的未婚夫。”楚云意味深长道。 “我知道。”苏小小点头。 “你能感觉到她不喜欢陆长青吗?”楚云问道。 苏小小再度点头。 “她不喜欢的不止陆长青。”楚云斩钉截铁道。“还有这世上的所有男人。” “——” 苏小小表情古怪地看了楚云一眼:“姐夫你有证据吗?” 楚云冷冷质问:“我是你姐夫,你居然不信我?” “眼见为实!”苏小小撇嘴道。“就算你不喜欢叶教授,也犯不着抹黑人家吧?” “抹黑?” 楚云怒了。 他拿出手机,挑了一张苏小小的美腿照。 伸到她面前,沉声道:“你说这照片哪来的?” 苏小小一看,立刻俏脸通红:“偷拍我?姐夫你真恶心!” “又不是我拍的!”楚云怒道。“就咱俩这关系,我天天都能见到你。何须偷拍?” “你仔细看。”楚云指了指照片背景。“看看这车垫,看看这后座的空间。姐夫我那破奔驰能有这么大空间?” 苏小小定睛一看,还真是… 这不是下午坐叶教授车时拍的吗? 苏小小心肝儿乱颤,娇躯发紧。 “姐夫,原来叶教授好这口啊?”苏小小信了。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我一开始也不信。还很惋惜。唉。”楚云喝了一口酒,满脸遗憾之色。“世事难料啊。” “聊什么呢?” 姐夫正和小姨子密聊八卦。 一把极富磁性地嗓音突然响起。 正是踱步走来的叶教授。 她明眸皓齿,一身浅紫色长裙将娇躯勾勒得曲线玲珑。纤腰盈盈一握,却并不骨感。前后凹凸有致,丰腴之极。 再搭配那张保准女神脸。 “真他妈可惜了…” 苏小小咬唇呓语。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却堆满笑容:“叶教授。我刚和姐夫聊起你。姐夫还夸你身材好呢。” 怕什么,就掩饰什么。 小姨子却忘了一点。如果叶教授不是基佬,那么她这种行为,就是很明显的给姐夫当僚机,挑逗叶教授来着。 楚云轻叹一声,小姨子这江湖经验委实太贫瘠了。 “是吗?”叶教授淡然一笑,气质优雅高贵,却又拒人千里之外。“小小。你姐夫是已婚人士。以后再发现他偷瞄其他女人,你得放在心上。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苏小小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 手心再度渗出汗珠,点头道:“是,我知道啦。” “叶教授。”楚云起身道。“谢谢你对小小的照顾。时候不早了,我先送小小回学校。” “嗯。”叶教授淡淡点头。 她这优雅高贵的气质,不咸不淡的态度,跟微信里的那个叶教授截然不同。 这他妈要说她没精神分裂,打死楚云都不信。 离开会展中心,楚云还没找到车,手机就传来一条消息。 “小小,你先找车。”楚云佯装有工作,却看见是叶教授发来的消息。 走到一旁,打开微信。 “我是不介意苏小小加入的。而且,我能帮你哄骗她。” 叮叮。 接连两张照片发过来。 一张,是苏小小的美腿。 一张,是叶教授在洗手间现拍的,身穿浅蓝色晚礼服的火爆照。沟壑深沉,嫩白软糯。 第一百零四章 她动气了! 楚云盯着屏幕,骤然觉得手机一阵滚烫。 他差点当场把手机给砸了。 “你真的不怕我曝光你发的这些龌龊短信吗?” 楚云狠狠抽了两口烟。 这女人简直是个人格分裂! “为什么要怕?我巴不得你把聊天短信上缴给苏明月。” 叮咚。 伴随着微信消息,一张泛着陈旧气息的照片传过来。 叶教授身穿校服,清纯而恬淡。 和如今的模样相比,顶多就是优雅些,高冷些,五官模样并没有实质区别。 “我的骨子里,并不是一个风骚的女人。直至遇到你,我才逐渐完成自我攻略,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叮咚。 又是一张火爆自拍。 这张更离谱,她雪白的胴体上,毫无遮掩。 仅用妖娆的姿势掩盖关键,那张端庄优雅的脸庞上,有一抹魅惑若隐若现。 楚云头疼欲裂。 他知道叶教授在逢场作戏,甚至戏耍自己。 但更令他忌惮的是,他坚信只要自己的防线被攻陷,着了叶教授的道。 她一定会成全自己,并彻底撕开面具,展开强势报复。 报复谁? 苏明月! 楚云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恩怨,但通过叶教授种种行径,她对苏明月的憎恨,只怕是到达了顶峰,不死不休! “你冲我来就行了。” 楚云微微皱眉,想到了今晚的经历。 “别搞苏小小。她涉世未深,经不起折腾。” 也就是知道叶教授不会害苏小小,要不他绝不会听之任之。 “我不是你。我没工具搞她。” 楚云破口大骂,当场关机。 “姐夫,你在喊干什么呢?” 苏小小探头走来。满脸好奇。 “没事。” 楚云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饿不饿?走,姐夫带你吃宵夜。”楚云坐上车,态度温和。 苏小小拧开一瓶水,抿了两口道:“不饿。你送我回家吧。” 楚云登时如踩了尾巴的猫:“回家?你想干什么?” 苏小小愣了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么晚了,学校宿舍早就关门了。我不回家住哪儿?” 楚云回过神,心中暗骂叶教授。 再这么搞下去,他迟早神经错乱。本来跟小姨子的单纯感情,也会彻底变质。 这不,自从看了那两张偷拍照。 楚云如今都不敢直视苏小小,生怕自己生出可怕的念头。 “嗨,你早说嘛。”楚云摇开车窗,舒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姐夫还以为你想查岗呢。不瞒你说,今晚我约了小红在家喝茶…” 苏小小斜睨了楚云一眼:“满嘴跑火车。” 略一停顿,她又道:“姐夫,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楚云面色正直道。“姐夫知无不答。” “你离家出走那半年,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苏小小眼神狐疑地注视着楚云的侧脸。“为什么这次回来,你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楚云话锋一转,语气低沉道:“那天夜里,时空裂缝突然开启,我被一只无形巨手抓进异世界。开启了制霸大陆的传奇人生。人间半年,异世界五万年。我摧枯拉朽,荡平异世界。被臣民奉为万古第一神!半年后,我以大神通撕碎位面,重回地球。继续当小小的姐夫。说起来…” “闭嘴。”苏小小恶狠狠瞪了楚云一眼。“你就算编也找本好点的当素材吧?这么烂俗的剧情,亏你说得出口!” 楚云冷笑一声:“我乃万古第一神,汝竟敢以下犯上,快吃我一记十万斤龙象之力的铁拳!” 苏小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回到家,楚云很贴心地为小姨子铺床。零食水果摆满茶几,电视上放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搞定这一切,楚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不一会,洗完澡,穿着睡衣的苏小小走出主卧。很没形象地坐在楚云旁边。两条修长美腿很惹眼,随意地盘在沙发上。 楚云忙不迭挪开视线,暗骂叶教授禽兽不如! “姐夫,你很热吗?怎么流汗了?”苏小小端起果盘,往小嘴里送了一颗草莓。 “没事。最近酒局太多,喝多了。可能有点虚。”楚云点了一支烟,强压混乱的心神。 “是酒局太多。还是夜店泡太勤了?”苏小小撇嘴道。“我姐那点辛苦钱全让你糟蹋了!” “此言差矣。”楚云摇摇头。“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的花钱?不就是为了刺激你姐,让她感受到赚钱的压力吗?” “在娱乐圈混,最忌讳不争不抢,凡事随缘。这种心态是出不了头,当不了大明星的!” “只有我使劲花,你姐才能玩命挣钱。这钱从哪来?接戏,拍广告,上综艺。只要保持高度曝光率,你姐总能一飞冲天,成为国民女神!” “现在,你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吗?苏小小,你用别这种眼神瞪我!我做错什么了?就算你不认可我这种比较超前的思路,但我花我老婆的钱,也轮不到你指指点点吧?” “贱人。”苏小小忍无可忍,竖起中指。 “无能狂怒的单身狗。”楚云冷笑。“你酸的我都开胃了!” 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楚云起身道:“洗澡睡觉去了。单身狗,晚安。” 苏小小撩腿就是一脚,亏得穿了打底,要不楚云今晚别睡了。 …… 莫庆峰刚到家,便径直前往书房。 然后打通了他轻易不敢打的电话。 嘟嘟。 漫长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安静得仿佛地狱,死寂一般,连呼吸都听不见。 “小姐。我今天遇到——”莫庆峰停顿了一下,措辞道。“遇到他了。” 纵然与他口中的小姐交谈,莫庆峰也没透露有关楚云的一丝一毫。 而事实上,他对楚云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仅仅知道,他姓楚,应该是楚家人。 是的,应该。 他说完,电话那边依旧静如深渊。没有任何声响。 莫庆峰也没等待太久,缓缓说道:“他过的应该——挺好。” 至少在生活方面,他应该是幸福的。 从楚云出现在会展中心,莫庆峰就一直关注着他。 他会笑了,时不时拿手机跟人发短信。 应该是跟那个姓苏的女孩。 他很投入,很专注自己的生活。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哪怕是当他与莫庆峰有过一次眼神接触,也没有丝毫吃惊。 他在过他选择的生活,并且享受其中。 所以,莫庆峰的总结是,他过的应该挺好。 咔嚓。 嘟嘟。 一阵盲音传来,对面径直挂断了电话。 但莫庆峰却通过挂断电话的节奏与力度,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那是一种可以定义为愤怒的情绪。 放眼华夏,能让她动气的人,只有他。 第一百零五章 告你非礼! “莫庆峰。四十五岁,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至今孤身一人。能找到与他相关的资料、履历,得从他二十八岁开始算。在此之前,他的资料一片空白。” 玛莎拉蒂总裁上,司机小五详细汇报。 “不出意外,他以往的经历都是被刻意抹掉了。” 叶教授缓缓降下车窗。任凭江风拂面,她的思绪渐渐清醒。 “也有可能他前二十八年什么都没做。所处的环境,基本与世隔绝。”叶教授抿唇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小五点点头。 他既是叶教授的专职司机,更是贴身保镖。 当然,也负责一些比较阴暗的工作。比如上次杨三儿发动的暗杀事件,就是由他一手操办,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莫庆峰真正崛起于三十五岁。仅用十年时间,就打造了一个近乎垄断性的传媒帝国。”小五继而说道。“而在崛起之前的那七年,他涉猎了很多职业。求职、升迁,跳槽。再求职、升迁、跳槽。” 顿了顿,小五略显慎重道:“如果单从这七年的职业履历来看,莫庆峰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属于值得培养的员工。” “可偏偏,他每每进入一家公司,都会光速升职,让人费解。” 叶教授眉头微蹙,迷人的美眸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道异色:“他没有一鸣惊人,而是用七年时间厚积薄发。” “看起来,他身后也没什么大人物或资本支持。不然,他不会一次次从头做起。” 叶教授低吟道:“但这七年,他尝试了无数个职业,并且在每一份职业生涯中,都有所收获,做出了不俗的成绩。” “二十八年的空白,七年的奇怪职业之旅,十年的井喷式崛起。” 叶教授眉头一挑,突然下结论:“他背后有人。” “一个手腕通天的大能。” 小五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莫庆峰的确不像正常的草根崛起。”小五缓缓说道。“也不像是出身豪门的二代三代。” 小五也下了总结:“从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分析,如小姐所言,他背后有人,而且此人在他每一个关键的人生节点,都会出谋划策,有一锤定音之效。” “这个人,不是楚云。但和楚云关系匪浅。” 叶教授微微眯起眸子:“所以莫庆峰敬他,怕他。哪怕当众被打脸,也无动于衷。” “楚云,你真是楚家人吗?如果是,为什么楚家会允许你娶苏明月?若不是,你凭什么敢对莫庆峰大不敬?” 车窗缓缓升起,叶教授那端庄优雅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个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对他的兴趣,也愈发浓厚起来。 “小姐。” 透过后视镜,小五瞧见了叶教授脸上的玩味之色。 他犹豫了下,很谨慎地说道:“大少爷希望您和楚云保持距离。” 顿了顿,小五又道:“楚云的身份,终究是有妇之夫。” 叶教授扫了眼后视镜中,小五那略显躲闪的目光。 “一句是我大哥的话。一句是我父母的话。你呢?”叶教授口吻平淡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挺有趣。”小五微微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小姐,有句老话说的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叶教授笑了。 明媚动人,令这暗沉的车厢熠熠生辉。 小五不仅是叶教授的司机、保镖,更是叶教授的影子。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叶教授服务。不论是好的,坏的,只要能让叶教授高兴,就是他的工作。 哪怕在等级森严的叶公馆,小五也从不受制于任何人。 他唯一需要服从的,只有叶教授。 “小姐好,你就好。” 这是小五被领进叶公馆后,叶老亲口对他说的。他将铭记一辈子,直至离开人世。 …… 因为是周末,楚云醒来后觉得右眼跳的厉害。加上苏小小也没有做早餐的觉悟,起来也是糟践自己。索性被子一拉,继续睡去。 楚云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梦里,他置身冰山,天寒地冻,喊破喉咙也没人给他一件棉袄。 于是他醒了。 刚睁开眼,他就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苏小小坐在床边,阴阳怪气地盯着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很生气地喝着。 她穿的很清凉,白色t恤,牛仔短裤。一大截雪白长腿暴露在视野中。令楚云满脑子都是那两张偷拍照片。 禽兽不如的叶教授!你迟早遭雷劈! “你干什么!?” 楚云缩到角落,眼神充满戒备之色:“我是你姐夫!” 被楚云这一吼,苏小小反倒被吓了一跳。温热的牛奶溅到领口,很滑,很粘稠… “你作死啊!”苏小小放下牛奶杯,恼怒地瞪了楚云一眼。“你还知道你是我姐夫?这都几点了?你是成心想饿死我吗?” 楚云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道:“昨晚工作到凌晨三点,实在精疲力尽,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你糊弄鬼呢!?”苏小小很粗暴地掀开被子。怒道。“昨晚不到十二点你就鼾声如雷。害得我半夜才睡着!” “你是变态吗?”楚云冷酷道。“趴墙上偷听我?” 苏小小冷笑道:“别废话了。赶紧起床,我快饿死了!” 说话间,她还弯腰捡起扔在椅子上的裤子。一股脑砸在了楚云脸上。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 一把直逼噪音的大嗓门响起。 紧接着,只见一道打扮时髦的身影窜入房间,将苏小小扯到身边,眼神心痛地掠过苏小小脖颈处的白色不明物… 愤怒如斯:“楚云,你简直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来者何人,婶婶陈秀玲! 她暴跳如雷,双目直欲喷火。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一刀就把楚云第三条腿给剁了! 苏小小吓呆了。 楚云则很沉稳地穿上裤子,拿手沾了沾水,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然后点了一支烟,惬意而懒洋洋地抽了一口:“陈秀玲。今非昔比,我在楚家的地位已经不是区区一个你就能动摇的了。” “还有。下次进我房间记得敲门。否则我会告你非礼。” 第一百零六章 反省一下吧! 陈秀玲气的跳脚,指着楚云的鼻子破口大骂:“楚云,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他妈是不是欺负小小了?” 她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眼神凶悍得仿佛只要楚云点头,她就会跑去厨房拿菜刀和楚云拼命。 苏小小呆了。 楚云也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他目光甫一落到苏小小那白嫩的脖颈上… “小小!”楚云一拍大腿。“你还不去洗一下脖子上的牛奶!” 苏小小愣了愣。俏脸涨红,说不出的羞赧。 婶婶居然误会她跟姐夫… “你站住!”陈秀玲一把拽住苏小小,口吻纠结而痛苦。“小小,这畜生再不是人,那也是你姐夫!” 苏小小羞愤欲死。 被误解的感觉,真的好想死。 “婶婶,你真的误会了!”苏小小伸手抹掉脖子上的不明物,探向陈秀玲。“真的是牛奶!我还加了奶酪呢!不信你闻一下!” 陈秀玲如触电般倒退两步,柳眉倒竖:“离我远点!” 闻? 闻你个大头鬼! 真要是那玩意,还不得把我恶心死? 苏小小气极。 这缺心眼的婶婶怎么就不信呢? 她情急之下,伸舌头舔了下,斩钉截铁道:“真是牛奶!” 可陈秀玲那几近作呕,如同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却愈发让苏小小百口莫辩。委屈极了。 “陈秀玲,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把你嘴巴堵上?” 楚云皱眉。 本来自从叶教授发了那两张照片后,他就有点敏感多疑。如今还被陈秀玲一通阴阳怪气。他坐立不安,犹如芒刺在背。 可陈秀玲一听楚云这番恶毒话语,不由得又是浮想翩翩… 你还要堵住我的嘴? 拿什么堵? 余光瞟过苏小小那沾满乳白色液体的嘴唇。不由得浑身发颤,头皮发麻。 可转念一想,她就算再信不过楚云。难道还信不过苏小小吗? 她可是从小看着这个侄女长大。虽说古灵精怪了点,三观还是很正的。哪怕这楚云丧心病狂用强,只怕也难以令苏小小服软。 更遑论那啥啥啥——小侄女还不得一怒之下,当场给楚云那玩意咬断? 如此一想,陈秀玲心神稍微静了静。 她怒视楚云,随即拽着苏小小走出房间。低声训斥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跑那禽兽房间干什么?还给他递裤子?你脑袋进水了吗?” 苏小小摊手道:“我到现在连一粒饭都没吃上。再不喊他起床,我就得被活活饿死了。”说罢,她又话锋一转道。“婶婶,你脑子里又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是我姐夫,我姐姐的老公。我怎么可能和他——” 话没说完,苏小小就羞愤地说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陈秀玲摆摆手,皱眉道。“你老实待着,我去做饭。一会我送你回学校。” 不到一小时,手脚麻利的陈秀玲做完饭菜,招呼瘫软在沙发上的苏小小吃饭。 喝茶嗑瓜子的楚云也不请自来,悄然上桌。 “这红烧鱼盐放多了吧?鱼皮也煎老了,有点发苦。”楚云如五星级美食大家,一边吃,一边指指点点。“青椒肉丝全是肉,根本没有掌握青椒肉丝七三开的精髓,差评。” “番茄蛋汤太浊,喝进嘴里甚至卡喉咙。失败中的失败。” 饿慌了的楚云狼吞虎咽,口齿含糊道:“陈秀玲,你面相刻薄,作风粗鄙。一言不合就出口成脏,脾气暴躁。钱,钱挣不着。饭,饭做的不香。真可谓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我小叔怎么会忍你到今天?” 苏小小抽了抽嘴角,差点喷饭。 这姐夫一张破嘴简直无敌了… 砰!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陈秀玲怒视楚云,喝道。“你知道个屁?要不是我把持这个家,你小叔早就流落街头要饭去了!还嫌弃我?你去问问他,离开我,他还活不活得起?” 楚云沉声道:“我老丈人吃软饭,小叔也吃软饭。我看你们一把年纪了也没拆家散伙啊?怎么到我头上,你陈秀玲就玩命拆婚。你还敢说不是针对我!” 你他妈吃软饭还吃出脾气来了? 陈秀玲一股邪火窜上天灵盖。 “再者。你扪心自问,你有明月漂亮吗?有她学历高吗?有她气质好吗?有她会赚钱吗?都没有吧?”楚云乘胜追击。“知道她在家一餐做几个菜吗?起码四菜一汤!你再看看你,足足一个小时才做了两菜一汤。还难吃的要命!你糊弄鬼呢?” 啪! 吃饱喝足的楚云一拍筷子,离开餐桌道:“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为什么你就差了我老婆十条街!陈秀玲,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他走到阳台去抽烟。满脸恨铁不成钢。 陈秀玲差点厥过去。 要是杀人不犯法,平日里连鱼都不敢杀的陈秀玲至少捅他一百刀。这禽兽一张破嘴太毒了!比八婆还八婆! 苏小小乐得五官扭曲,忙安抚陈秀玲:“婶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姐夫浑身上下就一张嘴勤快。” 怎么,你这死丫头还胳膊肘往外拐了? 恶狠狠瞪了苏小小一眼,喝道:“快吃!吃完送你回学校!” 苏小小哦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好奇道:“婶婶,你怎么大中午跑来我姐家了?” 姐姐近几个月工作量大,八九成时间都得在剧组待着。家里除了姐夫,也不可能有别人在。 婶婶一个人跑过来,难道是找姐夫? 给苏小小一提醒,陈秀玲才突然想起她不是来捉奸的,而是找楚云这混蛋帮忙。 可如今关系闹这么僵硬,二人简直势如水火,她哪开得了口? “哪这么多话?吃你的饭!”陈秀玲闷哼一声,斜了眼在阳台抽烟的楚云。暗忖:求他?下辈子吧!老苏家从来就没有盛行过靠男人办事的风气! “陈秀玲。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楚云娴熟地弹了弹烟灰。“我升职了。当了纵横副总裁。眼下除了薛朝青,纵横娱乐我可以横着走。羡慕吗?嫉妒吗?但你放心,就冲你对我这态度,我要是帮了你,还算个爷们吗?以后还怎么在苏家立足?” 陈秀玲刚要反击。 伴随咔嚓一声响,门开了。 董玉华两口子走进屋。径直问道:“秀玲,事儿你都跟小楚说了吗?” 说罢,她转头又问:“小楚,你婶婶这忙好处理吗?会不会很麻烦?” 第一百零七章 星座相克! 岳父母一来,楚云忙掐灭香烟赶回客厅,态度卑微极了。 坐在餐厅吃饭的苏小小却大感疑惑。 老妈什么时候跟姐夫和解了? 以前不都是直呼大名的吗? 不过这不重要—— 苏小小真正觉得有趣的,是姐夫刚在这立完人设,信誓旦旦地保证打死也不可能帮婶婶。 可老妈这一问,他又该如何自处? 苏小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瞄完老妈瞄姐夫,瞄完姐夫又瞄婶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婶婶有事儿找我?”楚云目瞪口呆,匪夷所思。“怎么不早说啊?您要有事,我哪还能踏踏实实坐这儿吃饭?再说了,您找我直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何必还跑这一趟?” 陈秀玲抽了抽嘴角。 你个畜生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小小却差点抽过去。 这姐夫真是个极品啊。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爷们不做了?不打算在苏家立足了? “还没说?”董玉华看了陈秀玲一眼。 这事儿挺大。而且牵扯到董玉华的直接利益了。 她也是怕陈秀玲跟楚云关系僵硬,搞不定。这才稍延迟了下,就亲自过来了。 说起来,她和楚云的关系也并没缓解。那天喝大了也聊了,算是无形中化解了矛盾。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董玉华还是放不下架子,没法跟楚云和平共处。 “这不小小饿了嘛,我刚在做饭。”陈秀玲有点虚。 董玉华不知道她晚来的这一两个小时,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陈秀玲来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沉住气,别跟楚云又闹僵了。 可瞧陈秀玲那微妙的表情,只怕又跟楚云吵架了。 定了定神。董玉华招呼众人来到客厅,口吻平和道:“小楚。你婶婶这次遇到**烦了。要是不能妥善处理,她经营的那家宣传公司恐怕就要倒闭了。” “这么严重?”楚云故作惊讶,脸上露出悲伤。 陈秀玲差点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这畜生演技派啊!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有天赋? “嗯。”董玉华微微蹙眉道。“秀玲,你自己跟小楚说。咱们也一起商量下对策。” 楚云满脸急切地望向陈秀玲,眼中写满担忧。 陈秀玲胃部一阵翻滚,恨不得吐楚云一脸。 可大难当头,她不得不控制自己情绪,吐了口浊气道:“小楚,你也知道婶婶算半个娱乐圈人,一直在经营一家宣传公司。” “我听明月提过。”楚云点点头。“就是有什么作品上线了,您帮忙运作吹嘘,哪个明星被黑了,您帮忙洗地之类的。对吧?”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陈秀玲藏在茶几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的确就是水军,可这不也是为了生活?人家当红明星啊大热作品啊,就算要宣传,会找她经营的小作坊吗? “差不多。”陈秀玲心如刀绞,肝儿气得发颤。“前段时间,我们帮一个选秀出道的明星洗白。因为舆论声势太大,所以公司采取了混淆视听的方法,拉了几个跟他同期的选秀艺人和稀泥。没曾想闯了大祸。那几个艺人的经纪公司把我们告上法庭,公司花重金养的几个大v也被依法封号,就连公司也背负上了诽谤、造谣、传播虚假新闻的罪名。这要是罪名成立,公司肯定完蛋。还得支付大笔赔偿金。” 楚云抿了一口茶,含蓄道:“洗白就洗白,干嘛拉别人下水啊?说实话,这事儿干的挺缺德。” 顿了顿。他又问道:“怎么还惹上官司了?造谣我能理解,这诽谤又是怎么回事?” “公司杜撰了几条假消息吸引火力——”陈秀玲恨不得活剥了楚云。 这禽兽话不过三句就恶心人,往死了损。 “太贱了吧?这不是损害别人的名誉吗?婶婶,你真该管教下公司员工了。这也太恶心了吧?而且目无法纪,公然挑衅法律的权威。”楚云严肃道。 董玉华两口子略显尴尬。 虽然这事他们没参与,但毕竟有原始投资,是吃分红的股东。 陈秀玲心态就彻底崩了。 她明知楚云是借题发挥,找了个由头就把自己往死了骂。可偏偏她还不能反击。 憋屈啊。 难受啊。 陈秀玲恨不得一刀捅了楚云。 董玉华干咳了一声,看出陈秀玲有点懵。继而说道:“现在的难题有两个。其一是得让对方撤销控诉,要不秀玲这公司不仅要赔偿,还会名誉扫地。往后也没法经营了。其二,就是被封掉的几个大v得解禁。这几个号花了不少钱培养。说是公司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楚云点头道:“我明白。” 他毕竟进纵横也两个月了。多多少少也了解水军公司的运营模式。说穿了,就是网路打手。甭管对的错的,给钱就干。 “回头我找薛总谈谈,看他跟对方的经济公司有没有来往。”楚云有些为难道。“我入行时间短,在圈内也不认识几个人。只能说尽力,但也不敢保证能摆平这件事。” 见楚云表态不够坚定,董玉华有点急了:“小楚,你跟杨晔不是挺熟的吗?他在明珠人脉广,势力大。要是能请他出面,这事儿应该就稳了。” 楚云含蓄道:“我跟杨总那点交情,那天晚上其实就用光了。再去找人家,难免自取其辱,还会欠下没法还的人情。” 那晚就用光了? 董玉华怔了怔,虽然遗憾,却也理解。 甚至于,她认为杨晔那晚的付出,已经超过楚云跟他的交情了。 她经商多年,懂这种交情。 还了,就两清了。 再去找人家,就得寸进尺,不识抬举了。而且招人烦,没尊严。 “那怎么办?”陈秀玲终于坐不住了。“难道看着公司倒闭?认栽?” 董玉华也苦恼。 她对楚云的态度一直很差,上次喝醉了关系有所回暖,可楚云也帮她出了口恶气,长了脸面。 如今又强迫他帮忙,说不过去。她也挺没面子。 “小楚。你先试试,能帮就拉扯下你婶婶。她这些年也不容易。”苏振南发话了。 “嗯。我知道。”楚云点头道。“虽然我跟婶婶气场不和,星座也有点相克,就连生肖,也风马牛不相及。但没办法,谁让婶婶是我长辈呢?我要不帮,难道看着婶婶破产跳楼,吃安眠药割腕?” “我做不到。”楚云紧咬牙关,很悲怆。 第一百零八章 说的是人话吗? 楚云言必行,行必果。 虽说没跟丈母娘陈秀玲打包票,可既然人家都上门求救了,楚云要是不主动点,往后可就真没法在苏家立足了。 “婶婶。坐我车吧。” 下了楼,楚云食指扣着车钥匙打转:“你那车太便宜了,开出去会被人看扁。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够了!” 陈秀玲牙关紧咬,心情糟糕透顶:“我是有求于你,但你也别欺人太甚!” 再说了! 你能不能帮上忙还两说,现在得意为时过早了! “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楚云迎风点了一支烟,拉开车门道。“我要不是看我丈母娘的面子,你就算被关进监狱,我都不会去探监!” 陈秀玲险些将牙咬碎。双眼气得一阵发黑。 睚眦必报的楚云觉得差不多了,把钥匙丢给陈秀玲:“给我当一回司机。”说罢坐上副驾驶席,拿出手机回消息。 陈秀玲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启动轿车。直至出了小区才问道:“去纵横吗?” “不去。”楚云头也不抬地回短信,懒洋洋道。“你这脸丢得还不够?还要跑去纵横丢我的人?” 陈秀玲生平第一次想把车撞向迎面驶来的大货车,跟这个混蛋同归于尽! “那去哪儿?”陈秀玲嗓音发抖,跟更年期发作似的,浑身燥热冒汗。 “随便。” 楚云心不在焉地说道。 然后触碰屏幕,给小姨子回了一条短信:“小小你不懂就别乱出主意。做人呢,最重要就是低调。得隐藏实力。我要开口就说这是小麻烦,分分钟就能摆平。你以为陈秀玲那老女人会感激我?她不会。她只觉得理所当然。然后疯狂给我找麻烦。等哪一天我帮不了她了。她就会兽性大发,露出狰狞的獠牙。然后把我扫地出门,让我睡大街,餐风饮露。” 苏小小窝在沙发上看完消息,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不过转念一想,这姐夫心眼太多了吧?连帮亲戚都这么斤斤计较? “跟姐夫多学着点。你要能学到姐夫我一半的为人处事。也不至于在陈秀玲面前都抬不起头。”楚云冷笑一声,发了一个狂妄之极的图片,补充了一条短信:“她就是个——” “楚云!” 陈秀玲提高嗓音道:“你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带我出来干什么?” 楚云手一抖,消息没编辑完就发了。 “陈秀玲。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楚云很严肃地说道。“现在是你求我办事,不是我找你借钱——去加油站。油快跑没了。” “——” 陈秀玲觉得迟早被这个混蛋气出心脏病! 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加油站。 陈秀玲掏钱加了油,重新坐回驾驶席,目光怨毒地瞪视楚云:“楚云,你要是帮不上忙就直说。我手里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没工夫陪你浪费时间!” 楚云坐直腰板道:“那怎么行?我都答应丈母娘了,就算真出不上力,也得做做样子吧?要不我怎么跟丈母娘交代?” 陈秀玲心态崩了。 这混蛋根本就没打算帮忙,她就是在这阴阳怪气,幸灾乐祸恶心自己! “去天宇娱乐吧。我之前跟他们老板见过一面。”楚云点上烟,顺手关上了车窗。 风太大,楚云怕烟灰乱窜,弄脏了真皮坐垫。 陈秀玲顶着刺鼻的烟味,心如刀绞。 此时此刻,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除了楚云,她也走投无路,根本没人肯帮忙。 一家连电脑桌都卖也值不了五千万的水军公司,又有谁看得上?谁愿意帮? 可这是陈秀玲的全副身家,是她最后的一点骄傲。 没了,她就一无所有了。 一千万房贷要还,身体不好的父母得照顾。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也指着她养活。 她心力交瘁,如堕深渊。 天宇娱乐就是控诉陈秀玲的经纪公司。莫说在明珠城,在整个华语娱乐圈,也算排得上号的经纪公司。他们主打选秀女团,以及一些流量小鲜肉。在这个审美极端娘化的时代,天宇找对了路子,混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在娱乐圈颇有点如日中天的意味。 抵达天宇娱乐。陈秀玲有点胆怯,连门都不敢进。似乎有什么心理阴影。 “怎么了?”楚云掐灭香烟,疑惑道。“陈秀玲,就算我肯出面,可你才是这件事儿的罪魁祸首吧?难不成你要我替你受侮辱、挨骂?” “就没别的办法吗?”陈秀玲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躲闪。 “解铃还须系铃人。”楚云摇摇头。 “要不再想想,我们还是别进去了…”陈秀玲打退堂鼓了。 “那算了。我回去买菜。”楚云转身就走。 “喂!”陈秀玲慌了。忙一把抓住楚云。“你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走?” “不是你说再想想吗?”楚云板着脸说道。“陈秀玲。你别以为我很闲。我老婆今晚回家吃饭,我还得买菜做饭呢!” 陈秀玲很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道:“那进去…” 说罢,她迈腿走进天宇大门。 可二人刚进大门,就撞上了一群迎面走来的商务人士。 陈秀玲很卑微地让道。 楚云也怕被人踩脏了新买的皮鞋,让开身子。 “陈秀玲,你不准备材料上法庭。跑我们这来干什么?”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 他西装笔挺,器宇轩昂。 看陈秀玲的眼神很轻蔑,还有点鄙夷。 “刘总。我想再跟你们谈一谈。这事儿没必要非得闹上法庭。对大家的声誉也不好。”陈秀玲赔笑道。卑躬屈膝,很卑微。 刘建新推了推金丝眼镜,反问道:“还有什么可谈的?天宇已经开出条件了。公开道歉再加五千万赔偿。你答应,天宇立刻撤诉。” 说着便要率众离开。 “刘总!” 陈秀玲忙上前抓住刘建新胳膊,哀求道:“我可以道歉。但我去哪筹五千万啊!我那公司的规模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好吗?” 刘建新很粗暴地推开陈秀玲,冷冷说道:“疯婆子!你少在这拉拉扯扯!没钱就等法庭宣判!” 说罢,他回头喝道:“保安,把她赶出去!” 第一百零九章 陈秀玲的故事! 刘建新话音刚落,几名体格魁梧的保安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摆出陈秀玲不识趣,就强行架走的气势。 陈秀玲心凉半截,面如死灰。 她此前不敢进来就是怕刘建新,可好巧不巧,刚进门就迎面撞上这冤家。躲都躲不掉。 “陈女士,请你离开。”一名保安沉声喝道。 陈建新一行人也转身准备走了。 可就在此时,陈秀玲突然双膝跪地,恳求道:“刘总。请您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了。” 这一幕令众人惊愕万分。 谁也没想到堂堂一家公司老总会下跪求人。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 刘建新冷漠的脸庞上,却泛起一抹讥讽之色,冷笑连连。 当年,他曾放话。 迟早有一天,他要陈秀玲跪在地下求他! 这一天终于来了。 尽管晚了点,但他兑现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刘建新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注视跪在他面前的陈秀玲。 陈秀玲身躯发抖,脸色苍白之极:“刘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 “我很想放了你!”刘建新突然爆发了,目中透出怨恨,浑身冒出寒气。“但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也做不到像你一样,能够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陈秀玲脸色复杂,充满绝望。 她也没将希望寄托在楚云身上。 因为她很清楚刘建新究竟有多恨自己,有多么的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就算楚云跟杨晔有点交情又如何? 难道杨晔就能抹掉刘建新对自己的痛恨吗? 她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起。 “滚出去!”刘建新怒喝一声。“我看到你就恶心!” 说罢,刘建新头也不回的走了。 脸色阴沉如利刃。 “怎么还给人跪了呢?” 楚云走上前,轻轻搀扶住浑身发软的陈秀玲,抬了起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作为咱们老苏家的顶梁柱之一,你的膝下起码有白银吧?” 他说话依旧阴损。 可神情却变了。至少不再阴阳怪气。 狼狈起身的陈秀玲无力与楚云斗嘴,只是苦涩道:“我已经很惨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楚云抿唇道:“看你可怜,不说了。” 陈秀玲在楚云的陪同下,离开了天宇公司。可她脸上的落魄、悲恸,以及微微发抖的身躯,却让楚云意识到,自己这个婶婶并不平静。 她内心的激荡,是非常强烈的。 “伤自尊了?”楚云点了一支烟,尽量控制和陈秀玲沟通时下意识的揶揄。“你跪的太突然了,以我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都没有拦住。” “自尊在我这儿不值钱。”陈秀玲从楚云手中拿走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就这么不顾形象地蹲在路边。眼神却格外呆滞。“我只是怕一无所有,怕穷。” 楚云又点了一根烟。陪着陈秀玲蹲在路边。 这儿是明珠cbd区域,进出的都是商界精英。一个个西装笔挺,意气风发。他们或年薪百万,数百万。或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开豪车,住别墅。过着足够优越的高品质生活。 而这,就是陈秀玲所追求的人生。 当一个有钱人,一个有钱的女人。 楚云看了眼和往常有些不同的陈秀玲,抽了一口烟道:“婶婶,你这忽然有点风尘的气质,竟让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陈秀玲吐出一口烟,情绪很低迷。 “说说?”楚云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反正时间还早。” “说什么?”陈秀玲斜了楚云一眼。 天宇不撤诉,她经营的那家公司就完了。赔钱、道歉,大v拿不回来。被封禁的数千水军也烟消云散。 陈秀玲为之奋斗了十多年的事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她什么都没了。 也什么都不想说。 “你跟那刘建新是老相识?”楚云问道。“我看他似乎很痛恨你。” “他还有脸恨我?”陈秀玲微微蹙眉。“当年他喝多了差点把我强上。也才坐了半年牢。他有什么脸恨我?” 坐牢? 强上? 婶婶不止有故事,而且很狗血。 “这么劲爆?”楚云也不管陈秀玲是他长辈,猴急问道。“婶婶快说。” 这件事埋藏心底多年,陈秀玲也想找个人分担一下,只是没想到会是楚云。 掐灭了香烟,陈秀玲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我是农村孩子,从小家里穷,是真的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但我父母还是挤出钱给我读书。因为他们听过一句话,读书可以出人头地,可以改变命运。” “上小学那会,我每天往返要走十公里。到了大学,我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不是我勤奋,是我爸妈根本支付不起高额的学费。” “大学毕业后,我攒了一笔钱。然后趁娱乐圈大环境好,开了这家公司。刘建新是我招聘的第一个员工。他很出色,能力也有。最重要的是,他父亲在事业单位上班。有点关系人脉。” “他工作努力,我也没亏待他。一年涨了三次工资。但他要的不止是钱,还有我。他暗示过我很多次,但我没答应。” “后来有一天,他喝多了来公司找我,想对我用强。我拼死抵抗,惊动了大厦保安,最后他被警方带走了。” 楚云安静聆听,脸色逐渐变得阴冷。 “后来呢?”楚云问道。 “后来刘建新托他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作证,说和他是恋爱关系。并保证会给我一笔报酬。”陈秀玲平静说道。 “你没同意?”楚云问道。 “没有。”陈秀玲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会去做伪证。” “这男人就是你们的小叔,我这个吃软饭的老公。” 楚云哑然失笑,难怪陈秀玲这么痛恨自己——哦,她对苏振南的态度也很不友好。 “最后刘建新罪名成立,但家里托关系走后门,只判了半年。” 陈秀玲吐出一口浊气:“他有理由恨我,但也没脸恨我。” 啪嗒。 楚云续上一支烟,目光冷酷无情:“婶婶,你怎么不早说?” 第一百一十章 装最狠的! 陈秀玲愣了愣,眼神复杂地扫视楚云:“说什么?说我陈秀玲是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女人?说我当年为了留住他这个得力的员工,容忍他的暗示骚扰?说我差点被他侮辱是罪有应得,是活该?” 陈秀玲眼眶泛红。 这件往事她一直埋藏在心底,连老公也不曾说过。 她同样知道,就算告诉老公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之间的友谊赛随时可以打。” 楚云摁灭了手中的香烟,眯眼说道:“今天,先打这场淘汰赛。” 陈秀玲疑惑地望向楚云。略微担忧道:“你想搞什么?你可别冲动。” 刘建新出狱后投身娱乐圈,并在十年前加盟天宇,成其元老级领导。人脉广,底子厚,颇具权势。要不他也不可能一次就把陈秀玲给摁死。 陈秀玲不怕别的,就怕楚云不顾一切冲上去暴打刘建新。这家伙别的不擅长,打架斗殴是强项。 可真要打了。不止楚云逃不掉法律制裁,陈秀玲也得跟着遭殃。 楚云没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道:“婶婶,咱们再进一趟天宇。” 陈秀玲撇嘴道:“刘建新都走了,你还进去干什么?这事就是刘建新一手策划的。你就算找天宇董事长也不好使。人家不会为了你让刘建新下不来台。” “婶婶,我就问你一句。” 楚云转身,目光灼热地凝视陈秀玲:“你心里憋屈吗?” 陈秀玲一愣,随即咬唇:“憋屈。” 当年险些被强上,却只判了半年。 如今又被刘建新有机可趁,要亲手毁掉自己的事业。 她不仅憋屈,还很愤怒。 只是挨多了社会的毒打,她学会了苟且,懂得了认命。 “你想出这口恶气吗?”楚云一字一顿道。 陈秀玲像打了鸡血似的,双手握拳:“当然!” “那还等什么?”楚云沉声说道。“走,杀进去,拿回属于你的尊严!” …… 在楚云的陪同下,陈秀玲重回天宇。 可刚进大厅,几名保安就迅速冲过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镇定。手别抖。学学我,任何时候,都要有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架势。”楚云按住陈秀玲的肩膀,腔调很足。 “咱们连门都进不去。”陈秀玲忽然有点后悔了。 这天宇在国内娱乐圈都算是一流公司。她一个小作坊老板怎么跟人家斗?再加上一个吃软饭的楚云,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该死的毒鸡汤,害人不浅。 “你们又来干什么?快离开。”保安严厉呵斥。 “我有个几十亿的项目和你们老板谈。去帮我通知一下。”楚云很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不说有个几百亿的项目?”那保安被楚云逗乐了。 刚才陈秀玲跪地求饶,刘总都没心软。而这个长相平平的家伙,也只是站在一旁围观。连上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刘总一走,他就跑来撒野装疯? “几百亿的项目我也有。但你们老总还没这个资格跟我谈。”楚云神色严肃道。“快去通知徐德海吧。我一分钟几十万上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那几名保安脸色一沉,就要粗暴赶走楚云。后者却施施然拿出手机,打给了天宇董事长徐德海。 倒是没等多久,电话就通了。 “喂。老徐,是我啊。纵横娱乐的小云。咱俩之前在慈善派对上见过。”楚云张嘴就来。 “哦。有事吗?”徐德海嗓音平稳道。 “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想找你谈点事。”楚云说道。 “我很忙。”算是暗示了。 “我也忙啊。”楚云认真道。“但再忙,你也不能无视公司危机吧?不瞒你说,三分钟我见不到你。天宇娱乐必破产。” 徐德海眯眼眸子,口吻中透着玩味:“你在威胁我?” “不。这是警告。”楚云言简意赅。径直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 天宇前台收到指令,给楚云二人放行。 叮咚。 进入电梯。楚云斜了眼神色不安的陈秀玲。口吻温和道:“别紧张,轻松一点。” 陈秀玲撇嘴道:“刘建新都搞不定。跑去找徐德海不是自取其辱?” “别的不敢说,但就打架斗殴这块,我要在明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楚云很狂。 陈秀玲的心却突突直跳。 打架斗殴? 你跟人几十亿身家的老总打架斗殴?脑子被驴踢了? 上次在纵横娱乐,还能说有戚军撑腰。这次呢? “要不,你给杨晔打个电话?”陈秀玲很不踏实。 她这次求到楚云头上,也是董玉华的意思。 楚云能跟杨晔套交情,总算是条生路。 “婶婶,眼界高点,格局大点。”楚云谆谆教诲道。“杨晔就是个小人物。就算他能摆平徐德海,你觉得有面子吗?出风头这种事儿,我不接受将就。要装,就装最狠的逼。” 陈秀玲心惊肉跳。她没楚云那心理素质。更不敢在天宇大厦瞎跳。真捅出篓子,别说公司保不住。连明珠城都别想混了。 在电梯门应声而开之际,楚云随口问道:“婶婶。一会你是亲自上阵,还是在后督军,我打先锋?” 陈秀玲抖了抖腿,有点慌:“我膝盖还有点疼。” 楚云唇角微翘,点头不语。 哐当。 楚云很粗暴地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 室内很气派,占地面积比薛朝青那办公室大了少说三倍。 办公桌后,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正在讲电话,看起来真的很忙。 而在会客区,七八名强壮青年整齐划一杵着。从楚云走进来,视线就没离开他。 “老徐。你该不会以为我上来是找你打架斗狠的吧?”楚云踱步而来,神色很轻松。但跟在他旁边的陈秀玲却表情慌乱,很拖后腿。 老徐? 徐德海和他真不熟。论身份地位,楚云也没什么底气喊这一声老徐。 自来熟到这份上,脸皮也算够厚。 “听说你升副总了?”徐德海没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问道。 “消息很快嘛。刚升。还没对外公布呢。”楚云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就算站在这里的不是你,而是薛朝青。”徐德海目光一沉,冷冽道。“他也不敢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 第一百十一章 留口气就行! 徐德海纵横商场二十余载,身上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此刻他猛然爆发,陈秀玲当场就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震慑住。 那群矗立在会客区的精壮保镖,亦纷纷上前,精光毕露。 这场面太骇人,吓得陈秀玲面色发白,手心冒汗。 余光偷瞄楚云,却发现这个在苏家夹缝中求生存的年轻人竟岿然不动。 “这么巧?”楚云的视线掠过保镖,落在了徐德海冷峻的脸庞之上。“薛朝青不敲门也不敢进我办公室。这么说来,我们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徐德海眉头微蹙,反问道:“你带她上来,是找我求情?让天宇撤除控诉?” 楚云没回应。 他拉了拉陈秀玲的胳膊,单手推开了挡在前方的保镖。 那群保镖身材魁梧,下盘稳健。 可被楚云一推,立刻东倒西歪,让出一条道。 “老徐,你误会了。” 楚云大步上前,径直坐在了徐德海对面。陈秀玲却不敢坐,仿佛椅子上放了针板。 “我婶婶抹黑你旗下艺人,造谣、雇佣水军引导舆论。你们告她也好,要求赔偿也罢。都是合情合理,符合法律程序的。”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说出这番让人震惊的话语。 陈秀玲恨不得掐死楚云。 徐德海也若有所思地扫了楚云一眼,莫名其妙。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徐德海言语中充满讥讽。“谈几十亿项目?” “你喝多了?”楚云眉头一皱。“我真要有那么大生意会跟你谈?你知道几十亿后面有几个零吗?” 徐德海脸色一沉,很不耐烦:“那你有屁就放。” “刘建新是你们天宇的功勋之臣。对吧?”楚云弹了弹烟灰。不疾不徐。 徐德海闷哼一声:“和你一样,他也是副总。” 但刘建新这个副总的含金量,比楚云就高多了。 “老徐,你侮辱我?”楚云微微眯起眸子。 “什么意思?”徐德海皱眉。 他发现这楚云的脑回路非常奇特,没有一句对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让他感到被动。 “我是正人君子,儒雅随和,温润如玉。你拿刘建新这个流氓跟我比?”楚云目光一沉,道。“他当年骚扰我婶婶,辱没我婶婶的声誉。这笔账,我今天想跟他算一算。” 徐德海听说过这事。 但刘建新一直隐藏得很好。 楚云如今提出来,他并不意外。 这大概也是陈秀玲能拿出来的唯一底牌了吧? 徐德海面无表情地扫了陈秀玲一眼,目光,凌厉如刀:“这是你的意思吗?” 陈秀玲没有出声。却被徐德海瞪得垂下脑袋。 “曝光当年那点男女之事,逼迫天宇就范,让刘建新不敢声张。然后保住你的公司,全身而退。”徐德海眼神阴冷道。“陈秀玲。这就是你的心思,对吗?” 这还真不是陈秀玲的心思。 但面对徐德海的咄咄逼人,她仍然没有开口。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徐德海一字一顿道。“因为你让我很不高兴!” “就算你能拿出五千万赔偿金,当众向天宇赔礼道歉。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要是还能在娱乐圈混下去!还能在明珠城混下去!还能保住你那个小作坊公司!” “我徐德海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 徐德海目露精光,气势如虹。 一股上位者的震慑力令陈秀玲浑身发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在绝对实力面前,反抗是没有意义的。所能换取的,不过是自取其辱。 啪啪啪。 楚云拍了拍手掌,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可如果让更了解楚云的苏小小瞧见,她一定会一个箭步窜过来,然后按住楚云的肩膀说:姐夫冷静! 可惜,苏小小不在。 “老徐你真是霸气十足,势不可挡。”楚云轻描淡写道。 徐德海目光一扫,直勾勾盯着楚云:“你这么狂,真能保住陈秀玲吗?” 此时,二人争锋相对。 徐德海更是勇猛发起攻势! 你楚云来为陈秀玲出头? 那我就要她陈秀玲在明珠城混不下去!要她一无所有!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聋了?”楚云皱眉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算刘建新当年那笔账。不是求情让天宇放过我婶婶的公司。” “你没读过书?连主次都分不清?” 楚云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徐德海:“你能帮我个忙吗?” 没等徐德海反应,楚云继而说道:“打给刘建新,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徐德海眯眼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打?” “不。”楚云摇摇头,匪夷所思地轻叹了一声。“我是给你一次帮自己的机会。” “但你没珍惜。” 楚云拿回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但不是打给刘建新。 “喂。”楚云淡淡说道。“把人带上来。” 徐德海莫名其妙。 陈秀玲也神经紧绷,说不出的疑惑。 不到两分钟,徐德海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暴力推开。 数名神情冷酷的青年男子闯进来。 而被他们绑进来的,还有刘建新。 半小时前,刘建新还在大厦一楼耀武扬威,颐指气使。 此刻,他却像一只打霜的茄子,彻底蔫了。 嘴角的血渍,以及那并未受损的脸庞,意味着刘建新挨打了。而且是内伤。 “楚云,我能把你的行为理解为绑架吗?”徐德海眯眼问道。 “随你。”楚云微微抬手。 砰地一声闷响! 刘建新的脑袋被摁住,砸碎了玻璃茶几。 吃痛之下,刘建新痛苦哀号,眼泪鼻涕混做一团。 身躯剧烈颤抖,体面全无。 “楚云!” 徐德海拍案而起。 那群早已蓄势待发的西装保镖也是蠢蠢欲动。只要徐德海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悍然出手。 “你太放肆了!” 他怒目瞪视近在咫尺的楚云。体内一股邪火蹭地窜起! “婶婶。我放肆吗?”楚云回头看了眼表情诡异的陈秀玲。 她愣了愣。不知所措。 “婶婶的眼神告诉我,还得加大力度。” 楚云坐直了腰板。 他话音刚落,那群黑衣青年一拥而上,照着刘建新一顿拳打脚踢。却很微妙地避开致命部位。 底线放的很低:留口气就行! 第一百十二章 你心软了? 砰! 砰砰! 刘建新如一个人肉沙包,被几名黑衣青年打得惨叫连连。 可他越挨揍,越发现一个匪夷所思的惊人现象! 他竟然非常扛揍! 算算时间,他已经被揍了长达一分钟。 但他非但头脑清醒,连意识也非常敏锐。 当然,痛感神经也十分细腻… 刘建新常年出差,酒局饭局也如家常便饭。精力旺盛的时候,还能转场泡个吧,喝个花酒。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一般。 这从他平均一年得感冒两次以上就能判断。 砰! 一名西装保镖腾空而起,砸在了墙上。他胸口中了一脚,轰然倒地。 这名保镖想摸过去救刘建新,但被黑衣青年察觉,然后一脚踢飞,当场晕厥。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一幕,徐德海看得一清二楚,挨揍的刘建新也亲眼目睹了。 怪了。 徐德海重金招聘的保镖,竟然还没刘建新抗揍? 这都拳打脚踢一分钟了,刘建新也只是惨叫连连。而那保镖居然一脚就晕过去了? 这不科学。 可不管科不科学,也不管刘建新是否比保镖更抗揍。搁谁这么打,都会被活活打死。 “楚云,刘建新要是被打死了。”徐德海沉声说道。“你也得偿命!” 楚云皱眉道:“老徐,你什么意思?污蔑我?我和你都坐在这儿看戏,为什么我得偿命。你就没事?” “你是主谋!”徐德海冷冷说道。 “那你得有证据才行。”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指手画脚道:“别打脑袋,打晕了哪还有知觉?” 喷出一口烟,楚云又对黑衣青年做出技术指导:“他要是想假装晕倒,就拔掉几个指甲盖。十指连心,痛不可挡。” 扑哧! 饱受折磨的刘建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紫,浑身传来钻心剧痛,生不如死。 徐德海看到这一幕,再加上楚云冷漠说出的那番话,心脏一阵抽搐。 “徐总,救我…” 刘建新只觉得浑身散架,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 可这群该死的打手愣是打不晕他。就这么让他煎熬着,硬挺着。 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如同凌迟! 徐德海不忍直视,拿起桌上的电话报警。 坐在他对面的楚云并不阻拦,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表情呆滞的陈秀玲:“婶婶,口渴了吧?润润嗓子。” 陈秀玲接过茶,却因为手抖,溅了楚云一身。 “楚云,你真会把人打死的…”陈秀玲颤声说道。眼中充满恐惧之色。 “死了就死了。”楚云缓缓坐下,语态平稳道。“搁早些年,流氓罪本来就是死刑,得枪毙。” 陈秀玲打了个激灵,看了眼挣扎着、蠕动着的刘建新。有点不忍心。 “陈总——” 刘建新趁黑衣青年喘息的空隙,也不知从哪挤出力气。朝陈秀玲爬了过来。 光洁冰冷的地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宛若蜈蚣。 满身是血的刘建新崩溃了。 他抱住陈秀玲的双腿,刚要开口。就被楚云一脚踢飞。 “你他妈还敢当着我的面骚扰我婶婶?”楚云眉头一挑,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刘建新脑门上。 刹那间鲜血飞溅,也不在乎会不会把人打晕了没知觉。 “我不敢…” 刘建新强烈的求生意志克服了脑门上的剧痛,再度爬向陈秀玲:“秀玲,饶了我吧,他们会打死我的…” “注意你的措辞。”楚云严肃道。“我婶婶是有家室的人。秀玲这称呼太暧昧了。我觉得不合适。” 刘建新只是想激发陈秀玲的回忆,让她念念旧情而已。真的没想搞暧昧。 徐德海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冷气道:“楚云,真搞出人命,对谁都没好处。” “哦。” 楚云轻描淡写地看了眼黑衣青年:“徐老板都放话了。你们听不懂吗?” 那群黑衣人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一次,他们没再避讳脆弱部位,下手辛辣狠毒。 徐德海见状,不由得身躯一颤。 听懂什么了? 我这不是在给彼此台阶下吗? 只要你放了刘建新,陈秀玲那事儿,也不是没得商量! 怎么又打起来了?而且下手更狠更黑,好几脚直朝刘建新裤裆踹! “老徐。我这帮朋友其实挺好说话,就是怕激。”楚云笑得仿佛一个恶魔。“你这一激,他们肯定下死手。” 徐德海懵了。 也瞬间被楚云激怒。 你他妈真当老子是吃素的?是被吓大的!? 砰! 他一拍桌子,那群有点打怵的保镖硬着头皮冲上去。 可仅仅是一个黑衣青年,就把他们全给收拾了。不费吹灰之力。 砰! 砰砰! 刘建新身上拳脚相加,此刻,他连喊都喊不出声。只用那双绝望的眼神望向陈秀玲,露出哀求之色。 她刚要开口,耳畔响起楚云冰冷无情地嗓音。 “你当众下跪,求他放你一条生路的时候,他心软了吗?” “他喝多了对你施暴,你拼死抵抗,歇斯底里。” “他手软了吗?他想过放了你吗?” 陈秀玲怔住了。 如被冰水从头浇到底,遍体发寒。 楚云这一番拷问,竟令她毛骨悚然,浑身发抖。 因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 “你当年运气好,被人发现了,并报了警。”楚云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没被发现呢?如果被他得逞了呢?”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带着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恐惧地活下去。次一点的结果,是你逃不过心魔,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 “你有没有想过最坏的结局?” 楚云口吻冰冷,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不参杂任何因素,给出最坏的结局:“他对你施暴后,怕遭受法律的制裁,畏罪将你杀害。分尸然后抛尸,从此人间蒸发。” 陈秀玲僵硬地站在原地,后背不断渗出冷汗。 楚云分析的这三个结局,就连最好的那一个,都足以毁掉她的一生。而她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天。仅仅是因为那天夜里,老天眷顾了她。 “你居然心软了?” 楚云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陈秀玲,平静道:“陈秀玲。你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你那差点被戴绿帽的老公吗?对得起和你老公称兄道弟的我吗?” 第一百十三章 再生父母! 陈秀玲被楚云一番极度绕口,又毫无破绽的话语质问得无言以对。 逻辑告诉她,她不能心软,不能因为刘建新被打得半死就心生怜悯。 当年的她,只差一步就被刘建新摧毁了一切! 此时此刻,刘建新扯了一个弥天阴谋,决定走完这最后一步,彻底毁灭她的人生! 这种人,她怎能心软? 怎么可以善罢甘休! 陈秀玲气血翻滚,双手紧握成拳。 她深深看了楚云一眼,咬牙切齿,嗓音也压得极低:“但是他被打死了,我会坐牢。” 嗯… 理由还行,虽然很怂,但胜在诚实。 楚云原谅了她的懦弱。 陈秀玲在楚云的眼神鼓励下,一步步走向刘建新。 “不要!” 一声凄厉地惨叫响起。 奄奄一息的刘建新被黑衣人拔掉了大拇指的指甲盖。 十指连心的剧痛令他清醒。瘫软在地板上的身躯,也猛然打了个激灵,差点坐起来。 扑通。 他跪在了陈秀玲的脚下,失声痛哭,跪地求饶。 “秀玲,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低头看了眼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刘建新,她心情复杂,五味杂陈。 早年,他是陈秀玲公司的头号王牌。却因喝醉逞凶被关了半年。出狱后,他一路高歌猛进,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成为陈秀玲注定仰望的大人物。 就在不久前,她还当众下跪,恳求刘建新大人大量,放她一马。 可此时,满身鲜血的刘建新却匍匐在她脚下,痛苦哀求。 人生变化莫测,恍如隔世。 “你会放过我吗?” 陈秀玲深吸一口冷气。质问道。 “我不敢了…”刘建新浑身剧痛难当,偶尔眼前一花,仿佛能看见手持镰刀的死神。 “不用请示一下徐老板吗?”陈秀玲还算精明,知道真正能拍板的是徐德海。而非跪在她面前的刘建新。 “天宇会撤诉。”徐德海抿唇说道。“陈女士不用担心。” 闻言,陈秀玲的心骤然一空。 虽是逃过一劫,可她双腿发软,连站都难以站稳。 不知何时,楚云走到身边,很绅士地扶住她。 那群完成任务的黑衣青年如幽灵般离开办公室,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德海吩咐人拖走刘建新,送往医院治疗。 这家伙被打得不成人样,治好了估计也得落下不少后遗症。 楚云看了眼神情不太稳定的陈秀玲,知道她不能再受刺激,只得陪她走出办公室,离开天宇大厦。 呼吸了口新鲜空气,陈秀玲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浑身湿透了,双腿到现在还打着摆。 “陈秀玲。”楚云叼着香烟,看了眼心情逐渐恢复平静的陈秀玲。“我是不是你的再生父母?” “——” 陈秀玲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刚才请打手花了五万八,我也没跟你计较吧?”楚云冷酷道。 “我可以还给你。”陈秀玲在钱这块,一直算的很清。 “这是钱的事儿吗?”楚云眉头一挑。“我在互联网上声名狼藉,被抨击为当代软饭之王。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压力?有多么渴望得到家人的支持吗?” “你有难,我单刀赴会,为你披荆斩棘。保住你的公司,捍卫你仅存的骄傲。”楚云冷冷说道。“当初我被全网咒骂,甚至发起众筹打我的慈善项目。你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吗?” 陈秀玲心虚极了。 她何止没为楚云说过一句好话? 陈秀玲还给那个集资众筹殴打楚云的项目投了五块钱。出了一份绵薄之力。 “当时我们不是有些误会嘛…”陈秀玲无力地解释道。 “今天早上你还污蔑我跟小小有一腿!”楚云义愤填膺,铿锵有力。“我还不是以德报怨,为你冲锋陷阵?” 今天早上,楚云还是陈秀玲心中最恶心的男人,并且没有之一。 可这还不到晚饭时间,楚云就成了她的再生父母… 她真的很难接受,也一时间适应不了。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发个微博吧。” 楚云吐了口浊气,仿佛看清世态炎凉。 “标题我帮你想好了。”楚云摸出一支烟,点上。口吻深沉道。“就叫【以婶婶的视角看楚云】。” 陈秀玲如遭雷击,隐隐觉得不妙。 楚云说完,拿出手机发了几十张照片给陈秀玲。 有他的自拍,有他和苏小小的合拍,还有几张苏明月的独照:“你甄选一下。比如我辛苦工作的照片,比如我和小小的合照。然后再p一张明月吻我的甜蜜照片。再搭配你的感性文字,我想网络上对我的口碑应该会有所改观吧。” 陈秀玲头皮发麻,迟疑道:“你早就想好要给自己洗白了?” 楚云不可思议地望向陈秀玲:“你见过被黑成我这种程度,还不给自己洗白的人吗?我不要脸?我没自尊?陈秀玲,你是不是被刘建新吓傻了。连基本的常识都没了?” 陈秀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哦对了。”楚云扬起手机,将脸庞凑到陈秀玲旁边,双眼直视镜头,咧嘴笑道。“陈秀玲,笑一个。” 陈秀玲迫于楚云再生父母的人物形象,扯了扯嘴,保持微笑。 咔嚓。 照片永久定格。 “笑的稍微僵硬了点,不够自然。”楚云看了眼合照,理所当然地发给陈秀玲。“你稍微修一下,当成微博文章的收尾温馨照,起点题之效。” 陈秀玲腿有点麻。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下跪留下的后遗症。 “文章内容就不用我教了吧?你是专业的,我还是得尊重一下你的工作。”楚云说道。 陈秀玲沉默良久。 突然说道:“我终于知道薛朝青为什么这么重视你,还连连破格提拔你了。” “为什么?”楚云很感兴趣。 “因为你够不要脸。”陈秀玲很严肃很专业,一点儿讥讽的意味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羡慕。“干我们这行,只要脸皮够厚,就成功了一半。” 楚云仔细端详陈秀玲的表情,疑惑道:“你不是在骂我吗?为什么我从你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欣赏和认可?我是不是误会你了?” 陈秀玲摇头又点头:“我就是在夸你,由衷的。” 楚云将信将疑,犹豫了半天。道:“谢谢。” 第一百十四章 打扰你们了? 徐德海的神经从楚云进来,到离去,再到他点燃一支烟,都没能完全松懈下来。 咕噜。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徐德海一口喝了个干净。才发现衬衣被浸湿,比陈秀玲好不了多少。 “老徐,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胆小。” 突然。 一把平淡中略带讥讽的嗓音响起。 徐德海放下茶杯,回头望向从休息室走出来的陆长青。 “韩道仁再怂,起码敢和楚云动刀动枪。”陆长青缓缓走来,坐在徐德海对面。“你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徐德海皱眉,目中闪过冷光:“陆少。如果我没记错,这次是你托我办事,让我帮忙试探楚云?” “但你负我所托了。”陆长青点了一支烟。 清秀的脸庞上,洋溢着揶揄之色:“我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我听到了。” “楚云在你的办公室横行霸道,为所欲为。打了你养的那条狗。还蹬鼻子上脸,把你侮辱得一文不值。” “能告诉我吗?”陆长青眯眼问道。“你是怎么把一只乌龟扮演得这么逼真?” 徐德海沉默了。 胸口阵阵起伏,说不出的憋屈。 但他不敢得罪陆长青,至少现在不敢。 徐德海为什么愿意给陆长青当炮灰?因为他有求于人。因为陆长青手里有他想要的资源和利益。 他可以被陆长青侮辱时嘴硬,但不能翻脸。 “陆少。你用不着嘲讽我。”徐德海皱眉道。“我和楚云无冤无仇,也没想和他结梁子。这次出手,也是给你们陆家面子。” 陆长青玩味地看了徐德海一眼:“我真同情你。打拼了大半辈子,玩命地往上爬,积攒资本。可到头来,却被一个吃软饭的废物骑在头上撒尿。” “徐德海。你这么努力的奋斗,就是为了当一个吃香喝辣的缩头乌龟?” 陆长青的话刺耳极了。 徐德海的脸色,也难看极了。 他深吸一口冷气,极力去缓解躁动的情绪。 可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打破了这充满**味的对话。 甚至,让徐德海心头一突。 “谁?” 徐德海恢复了董事长的威严。口吻平淡。 “我。楚云。” 声音很平淡,既没故作深沉,也不装腔作势。 可仅仅是这么一把声音,就令徐德海的心猛然一揪。 连坐在徐德海对面的陆长青,脸色也微微一变。 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措! 下意识的,陆长青屁股离开的椅子。 他想起身,想重回里面的会议室。 可很快,他又踏实地坐下来了。 心中却莫名有些愤怒。 为他这做贼般的心虚感到愤怒! 他没有任何理由回避楚云! 在陆长青眼中,楚云只不过是个吃软饭的野种而已! 他能娶一个出身普通的苏明月,能在规模小到廉价的纵横娱乐上班。这就意味着,他撑死了就是一个豪门弃子! 而他陆长青,却贵为明珠第一少! 尽管这第一少的名号,是他有意散播,加上那群狐朋狗友吹捧。 可他的出身,他背后的陆家,足够撑得起这个头衔! 他为什么要忌惮楚云? 甚至想要回避? 徐德海的表情却变得无比复杂。甚至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陆长青。希望这位外表斯文秀气,骨子里却狂妄倨傲的明珠第一少回避一下。 最起码,别把自己拉下水。 连韩道仁都吃了个闷亏,徐德海从不觉得自己比韩道仁更具有谋略。 更何况,他和楚云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意气之争? 他是商人,逐利才是他的本职。而不是无谓的斗争。 “你怕他?”陆长青读懂了徐德海眼中的意思。 可他没有卖徐德海这个面子。 甚至有点生气。有点愤怒。 “我叫陆长青。”陆长青一字一顿道。“徐德海,你能帮我想一个需要回避的理由吗?” “一个就行。”陆长青斩钉截铁道。“再牵强都行!只要你找得到!” 徐德海倒抽一口凉气。认栽。 今天算是被陆长青坑傻了! 砰砰! 沉闷却极具爆发力的敲门声响起。 但再也没有听到楚云的声音。 可这一记记声响,却如撞在徐德海心坎上,令他神情紧张,瞳孔收缩。 他站起身,步履艰难地来到门口。 拉开了办公室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楚云那平平无奇的脸庞。 他的脸庞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看起来温顺极了。 可徐德海却知道,这张烂大街的皮囊之下,包藏的,是一颗狠毒冷酷的心脏。 韩家母子的出国,杨三儿险些命丧杨家,包括那场他缺席了,但对细节了如指掌的商务会展。 如果不是卖陆长青天大的面子,他绝对不会去主动招惹这个狂妄之极的神秘年轻人。 “老徐,你很热吗?怎么满头大汗?” 楚云站在门口,明明笑得很无害。 可看在徐德海眼中,却是一个十足的魔鬼。 徐德海牵了牵嘴角,反问道:“你还有事?” 根本没有请楚云进去坐坐,喝杯茶的意思! 他甚至用自己还算魁梧的身躯,挡住了楚云的视线! “我火机落你这儿了。正好还有点口渴。想找你讨杯水喝。” 楚云说罢,深邃的眼眸中,并没什么特别之色:“你挡在门口干什么?难道你要把我拒之门外?” 摆摆手,楚云很大度:“别紧张,既然天宇既往不咎,不追究我婶婶的过错。我又怎么会故意找茬?说起来,天宇集团家大业大,我作为纵横娱乐副总,巴不得跟你做朋友,套交情。为将来的强强联手铺路。” 他说着。 一把扒开了做贼心虚的徐德海。 “有客啊?” 楚云并不惊奇的嗓音冷不丁钻入徐德海耳中。令他心脏漏拍。 “这谁呢?这么受你老徐重视?” 徐德海身上嗖地一下冒出冷汗。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可就在此时,背对房门而坐的西装男人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过来:“楚云,我们又见面了。” 楚云看了看陆长青,又偏头看了眼徐德海。 最后,他又把视线落在陆长青身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看你们表情这么严肃,该不会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想害死我吧?” 第一百十五章 打爆他的头! 楚云看似不经意地一问,却让徐德海心头一颤,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他目光警惕地看了楚云一眼,表情飘忽不定。 陆长青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甚至翘起二郎腿,动作优雅地抽了一口烟。 之前下意识的起身动作让他感到羞愤。 此刻,他对自身的言行举止非常在意。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出现这种失态。 “楚总,你多心了。就是简单的叙旧。” 因为心虚,徐德海连称呼都变了。 他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并不真诚。 “是吗?” 楚云玩味地笑了笑,脚下一勾,房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这一举动,再度令徐德海心跳如雷。眼中充满警惕。 “那我敲了半天你才开门。”楚云大摇大摆走过去,随意地坐在了办公桌前。离陆长青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难道你和陆少有一腿?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总,你真幽默。” 徐德海端来一杯茶。放在了楚云的面前。 他记得楚云说,火机落在这儿了。而且口渴,想借一杯茶喝。 “谢谢。”楚云接过茶杯,拿起遗落在桌上的火机,扑哧一声点燃了香烟。“老徐你这是干嘛呢,坐啊?我又不吃人,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喷出一口浓烟,脸上悬着很放松的笑容。 徐德海闻言,缓缓坐了下来。 办公室内的气氛,也一度陷入诡异。 楚云喝茶抽烟,徐德海眼神飘忽,后背渗出冷汗。 陆长青也是气定神闲,不见喜怒。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反倒无言了。 “你们聊啊。”楚云夹烟的手抬了抬。喝了一口茶。“我抽完烟,喝完茶就走了。不会耽误你们。” 徐德海表情僵硬地笑了笑,没出声。 陆长青却微微蹙眉,反问道:“我聊不聊,还用你教?” 楚云一脸困惑:“陆少。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我也没得罪你。至于吗?” 陆长青很不喜欢楚云的装腔作势。 更加讨厌他那自以为是的恶心姿态。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走哪都吆五喝六? 气氛再度压抑,无人出声。 楚云缓缓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火机把玩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是不想当着我的面聊,还是忘了刚才聊到哪儿了?” “不要紧,我提醒你们一下。” 咔嚓。 楚云拨动隐藏在火机底部的微小机关,伴随一声轻响,发出了声音。 “老徐,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胆小… 能告诉我吗?你是怎么把一只乌龟扮演得这么逼真? 我叫陆长青。徐德海,你能帮我想一个需要回避的理由吗? 一个就行。再牵强都行!只要你找得到!” 火机响起的声音,正是在楚云进屋之前,陆长青与徐德海的对话。 字字清晰,听得清清楚楚。 徐德海脸色陡变,惊骇万分。 原来楚云落在办公室的火机,竟是个窃听器? 他和陆长青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收录下来,一字不漏!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徐德海的心,猛烈抽搐起来。 “你很狂啊。陆少。”楚云玩弄着火机,却连余光都没看陆长青一眼。直勾勾盯着徐德海。 陆长青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楚云竟然会玩这一招。 更加没想到,他和徐德海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入楚云耳中。 他并不紧张,也不害怕。 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被楚云耍了。 这让他感到愤怒!感觉智商被侮辱了! “老徐。这你也能忍?”楚云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阴森道。“都被人比喻成缩头乌龟了。你也不表示一下?” “我要是你,打爆他的头。”楚云一字一顿道。 徐德海惊悚极了。 恐慌极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 刚被陆长青骂完,又接着被楚云骂? 老子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赚点钱,把小日子过得滋润点吗? 徐德海再无上位者的所谓威严,他讪笑两声,手有点发抖地端起茶杯,掩饰了下怯色:“楚总,这事儿我可以解释…” 楚云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喜欢听解释。” “你要是没解释明白,我会很生气。相反,你真要解释明白了,让我犹豫了,纠结了。我更生气。因为你动摇了我的决心。我一肚子火被你浇灭了。无处宣泄。” 楚云掐灭了手中的烟,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是不是这个道理?” 徐德海内心慌乱,对楚云的恐惧达到极致。 之前和楚云硬气叫板,他是在演戏。 这家伙来明珠两个月,就搞出这么多事儿,至今仍安然无恙,没人能把他怎么样。连倨傲狂妄的陆长青也在观望,想借刀杀人。 徐德海除非失心疯了。要不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跟楚云结怨? “老徐。陆少是要你整我。对不对?”楚云微笑道。 徐德海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你是怕说多了,陆少找你麻烦?还是怕说狠了,我更加生气,更加恨你?”楚云问道。 徐德海仍是目光飘忽,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后者,你不用紧张。只要你乖乖说实话,我会考虑原谅你。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吃软不吃硬。” 楚云端起茶杯,喝光了杯中的茶水。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他话音刚落,茶水已空的磨砂茶杯哐地一声巨响。 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陆长青的脑袋上! 鲜血横流,陆长青整个人也栽下椅子,摔倒在地。 “你他妈敢打我!?” 陆长青捂住脑袋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他表情狰狞,目露凶光:“你他妈要是能活着离开明珠,老子就不叫陆长青!” 第一百十六章 我也是受害者! 陆长青气炸了。 这废物野种竟然敢打自己? 是不是欺负了个韩金,打了个杨三儿,他就飘了?膨胀了?觉得可以在明珠城为所欲为了? 老子叫陆长青! 是站在明珠金字塔顶端的第一纨绔! 你敢打我!? 楚云没理近乎疯癫的陆长青。 他拍掉手掌心的玻璃渣,语态从容道:“我没骗你吧?从今天开始,陆少肯定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报复我,怎么弄死我。你那点破事,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说两句吧。” 楚云点了一支烟,神色平淡道。 陆长青被打疯癫了。 徐德海也被打疯了陆长青的楚云给吓疯了。 这楚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陆长青也敢打? 就算他表里不一,道貌岸然。可他是陆家大少啊,是头顶明珠第一少光环的陆长青啊! 他要没背景,没实力,叶公馆能和他联姻? 他能成为内冷外骚的叶教授未婚夫? 徐德海吓的肝儿颤。不敢和楚云对视。 但他思忖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吐露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楚云连陆长青都敢打,会怕他? 不说,下场会比陆长青还要惨! “陆少想试试你的底。看你隐藏了多少实力。”徐德海嗓子眼发干。“他给我打包票了。不管闹多大,闯多大祸,他善后。” “哦。”楚云点头,抿唇道。“明白了。” 说罢,他回头看了看双眼通红的陆长青。口吻平淡道:“本来和叶教授开了两次房,我是有点惭愧的。作为男人,我也能够理解你的苦衷。所以那晚你找人整我,我想想就算了。没跟你计较。” 楚云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亦步亦趋,走向了陆长青。 茶杯太脆了,一砸就碎,还会割伤楚云的手。 烟灰缸就坚硬多了。就算砸烂了陆长青的头骨,这烟灰缸也不会碎。 “上次会展中心,你又蔫坏地找一帮记者来恶心我。挑我软肋戳。” 楚云来到陆长青面前,薄唇微张道:“你很膨胀啊。是谁给了你错觉,觉得我不敢动你?” 砰! 楚云抄起烟灰缸,猛地一下砸在陆青山脑门上。 鲜血飞溅,连楚云的白衬衣都染红了。 这一下,直接把陆青山打得满脸鲜血,破口大骂。 可强烈的痛感也令他抱头逃窜,想要逃离办公室。 楚云却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照他头顶又砸了几下。 砰砰地沉闷声,每一下都砸得陆长青眼冒金星,大脑如浆糊。 也仿佛砸在了徐德海的心窝,令他紧张得近乎窒息。 这楚云是不是疯了? 这么打,就不怕真把陆青山给打死了!? 他可是明珠城星光熠熠的顶级纨绔。是商界赫赫有名的第一少! 真把他打出什么毛病了。你楚云就算有背景,有关系。光是法律的制裁,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云你个野种,老子不会放过你!” 陆青山再也优雅不起来了。 脸上的血迹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说出的每一句话,也肮脏污秽,哪有谦谦公子的风采? 根本就是个出口成脏的地痞流氓。 “你管不住未婚妻,就找我撒气?” 砰地一声闷响,楚云砸下去。 却因为陆长青偏头躲避,一下砸在了他的眉骨上。 霎时间,眉骨破裂,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染红陆长青清秀的脸,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粘稠的鲜血淌了一脸,宛若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魔,令人不寒而栗。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找我麻烦!”楚云挥动烟灰缸,砸在陆长青下巴。 扑哧一声,鲜血混着两颗门牙喷溅而出。 陆长青宛若断线风筝,轰然往后倒下。双眼直翻白眼,明显被这一下砸懵了,进入休克状态,出气多,进气少。 “装死?”楚云走上前,抬腿朝他小腹踩了一脚。 扑哧! 气血上涌,陆长青的身躯宛若虾米,蜷缩成了一团。胸口郁结也被冲散,混着一口鲜血喷出来。再度清醒过来。 “你了解过情况吗?你知不知道是她勾引我在先?”楚云吐了口浊气,表情阴郁,眼神阴寒。“我跟你一样也是受害者。你明不明白?” 幽幽转醒的陆长青气炸了。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是痛、是气、是委屈、是愤怒! “你还敢瞪我?”楚云扬起烟灰缸,照着陆长青的脸就要砸下去! 徐德海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抱住了楚云的咬。哀求道:“楚总,求求您别打了。再打陆少就真被你打死了!” 起初,刘建新挨打的时候,他还隐隐觉得楚云装腔作势,只是给自己立个下马威。 但此刻,他百分之一百的相信,这楚云就他妈是个疯子! 连大名鼎鼎的陆长青都敢照脑袋就一顿砸。刘建新算个屁?! “松开我!”楚云生气道。 “不松!”徐德海豁出去了。 陆长青要是死在这儿,他也跑不掉。陆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把他往死了整。 “老徐,我给你个面子。不打了。”楚云吐出一口浊气,认真道。“主要还是给叶教授面子,她帮过我,对我有恩。我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就守活寡。这对她不公平。” 徐德海双腿一抖。 这混蛋简直是个畜生! 把人都打得半死不活了,到头来还幸灾乐祸说是给人未婚妻面子,不想让人未婚妻守寡? 那你他妈跟人未婚妻开房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分分轻重? “呸!” 楚云往陆长青脸上吐了口唾沫:“还看?看你妈呢!” 挣脱徐德海的束缚上去又是一顿踢。吓得徐德海当场就给他跪下了。仿佛陆长青是他私生子似的。老泪纵横,抱住楚云双腿哀求道:“楚总,陆少都快断气了,放他一马吧!” 楚云阴着脸道:“怪我?你看那小子的眼珠子,跟他妈死鱼眼似的,就盯着我瞪。眼神要是能杀人,他能把我给凌迟了你信吗?” 徐德海是真他妈服了这楚云。 他是真不怕遭陆家报复呢?还是豁出去了,干完这票就准备人间蒸发? 第一百十七章 不干净的钱不花! 陆长青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满身是血。 因挨了一顿丧心病狂的毒打,他身躯不时抽搐、痉挛,奄奄一息。 徐德海心惊胆战,遍体大汗。 眼看着陆长青被毒打,他无能为力。要不是怕真把陆长青给打死了受牵连,他甚至不敢上去求情。 这楚云,就是个疯子!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茶也喝了,烟也抽了。头也打爆了。” 他转身,目光淡漠地扫了眼徐德海:“不用我帮你拖地吧?” 地上满是血迹,有碍观瞻。 “不用不用。”徐德海脑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楚云干脆地走向门口,却又突然止步:“老徐。” “啊?”徐德海打了个激灵。“楚总有什么吩咐?” “你以后不会再对我们老苏家的人动歪心思吧?”楚云看起来很轻松地问道。 “不敢…” 徐德海疯了。 还动心思呢? 老子以后见着你们苏家人绕道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云点头。“我很欣赏你。” 哐当。 楚云破门而去,很粗暴。 他一走。 徐德海立马打电话叫人,将奄奄一息的陆长青送往医院治疗。跟亲儿子被打了似的,急的满头大汗,来回踱步。 陆长青在急救室治疗,徐德海在走廊也没考虑太久。径直给陆家打了个电话。 “喂。” 电话那边响起一把平稳雄浑的嗓音。 是陆岳亭。 陆公馆掌舵人。陆长青的父亲。 “陆总。”徐德海嗓子眼发干,喘着粗气道。“陆少受伤了。我把他送进医院治疗。您看…” “会死吗?” 电话那边的陆岳亭毫无征兆地问道。 “目前正在急救,陆少伤势严重,情况有点危险。”徐德海很慎重地说道。 “哦。”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岳亭口吻平静道:“徐德海。你听好了。我不管是谁打的我儿子,也不管你有没有参与。他要是救不活,我要你全家陪葬。” 咔嚓。 电话径直挂断了。 徐德海却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颤。 …… 楚云回家前,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蔬菜瓜果和一堆海鲜。也电话联系了正在往回赶的苏明月。 今晚她没拍摄任务,可以回家过夜。 明天中午能赶回剧组就行。 “晚上吃海鲜大餐。咱俩喝点。” 发了短信,楚云将食材准备好,系上围裙进厨房开工。 苏小小在家里等到陈秀玲的好消息,就回学校了。 岳父母也发来感谢短信,就连陈秀玲,也很自觉地开始写故事了。 故事以婶婶的视角歌颂上门女婿楚云。在某些段落的描述上,陈秀玲还咨询了楚云的意见,以非常主观的思路细腻勾勒了主人翁楚云的内心活动。屁股歪到不忍直视。 就连苏明月亲吻楚云的甜蜜照,也p的非常逼真。甚至还刻画出了楚云对苏明月的一丝丝嫌弃。仿佛是苏明月在抱他大腿。 “婶婶,你文字感性而优美,辞藻华丽。在人物塑造上,也功力深厚。通篇紧扣主题,将主人翁的光辉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颇具宗师风范。” 楚云忙里偷闲回了一条短信,开始调制螃蟹醋。 晚六点半。 苏明月准时回家,楚云的丰盛晚餐也只剩最后一道凉拌黄瓜。 “马上开饭。”楚云把头探出厨房。“你先去洗个手。” 苏明月点头。 摆好美食,开了瓶02年的拉菲,楚云很绅士地为苏明月拉开椅子,笑道:“剧组伙食不好吧?我看你都瘦了。” “没睡好。”苏明月抿唇,接过楚云递来的红酒。 “那今晚在家好好补一觉。”楚云拆开一只螃蟹,放在苏明月盘中。“你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工作多压力大是很正常的。” “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尽量想办法克服。老话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什么来着。”楚云文化程度不高,后面也不太记得住。只得话锋一转。“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呢?” 苏明月吃了一口蟹黄,没有反驳。 过了会,她抬眸卡看了眼楚云:“婶婶那麻烦,你帮忙解决了?” 楚云眉头一挑:“说帮忙就生疏了。婶婶是我长辈,她有难,我还能不尽点绵薄之力?” 抿了口红酒,楚云又道:“再说了。我要不尽点心,你以后也不好在苏家做人。” 这暗示算很明显了。 但苏明月无动于衷。 唉,看来是真的被榨干了。连点表示都没有… “你不欠苏家什么。”苏明月在楚云的邀请下喝了一口酒。平静道。“不用什么事都放在心上。” 楚云笑了笑,啃着螃蟹腿下酒。心情有点沮丧。 没钱的苏明月,毫无价值。 “家用还够吗?” 仿佛是洞悉了楚云的灵魂,苏明月开口问道。 “勤俭点用的话,倒也能撑到月底。你也知道,我平时手脚有点大…” “这里有五十万。”苏明月拿着一张卡,放在楚云面前。 “哪来的?”楚云很兴奋,但得知道钱的来路。 万一是不干净的钱,他不花! “我之前演了个小制作的文艺片。公司没重视,片方也就是试试水。但最近受邀欧洲电影节影展。我入选了最佳女主角提名。这是片方的奖励。”苏明月轻描淡写道。“片方说能拿到女主角,再奖一百万。” 楚云几番咨询,确定不是野鸡奖。而是欧洲最具含金量的影后提名。他喜出望外,举杯道:“明月,你真棒!”然后一饮而尽。 有这影后提名,苏明月在影坛就算有一席之地了。 真要能拿下影后,她必风靡华语影坛,成为新一代中流砥柱! 刚高兴完,他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签那么多戏了。全是白菜价!真他妈血亏!” “别说脏话。”苏明月皱眉道。 楚云乐呵呵地点头。 有钱的苏明月,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无条件服从。 两口子正吃的热闹,几杯酒下肚,气氛也上来了。 可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烛光晚餐。 楚云开了门,却只见身穿警服的戚军站在门口,后面还跟了四个部下。 表情凝重,神色冷峻。 “楚总。有个案子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戚军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能进来坐一会吗?” 第一百十八章 我是虎吗? 楚云笑了笑,问道:“我要是不放你们进来,是不是准备把我带回去问话?” 戚军面色无奈道:“楚总,您就别为难我了。” 楚云的确没再为难戚军,他回身走向餐厅:“记得换鞋,我下午才拖的地。” 戚军苦笑,吩咐部下脱鞋。 但除了戚军换了双男士拖鞋,另外四名警员光着脚就进来了。 都是女士鞋,不合脚。 来之前,戚军就嘱咐过部下。一切听他指挥,哪怕发生一些不舒服,甚至伤自尊的事儿。憋着。别装大爷。 苏明月看了眼拘谨地坐在客厅,很有客人觉悟的警方人员,视线落在了楚云身上:“怎么了?” “小事。”楚云端起酒杯,跟苏明月碰杯。“咱们接着吃。” 苏明月若有所思,没了胃口。 楚云则继续为她剥螃蟹,态度很端正。 足足半小时后,桌上的丰盛海鲜吃光了,红酒也喝完了。楚云回厨房洗刷碗筷,苏明月则礼貌地给五名执法者泡了一壶茶。 虽然晚了点,但戚军也的确是渴了。 还很急。 “能跟我说说吗?”苏明月缓缓坐下来。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戚军喝茶的动作顿了顿,苦笑道:“嫂子,不太方便。” 他不敢胡言乱语。更加不知道楚云和苏明月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事实上,哪怕这二人是合法夫妻,有关楚云的许多秘密往事,都是不允许对任何人透露的。 这是铁律。 “嗯。”苏明月微微点头,没再出声。 楚云抢着洗碗,她也没阻拦。只能在客厅陪着。保持对客人最基本的礼数。 可她这陪着,反而让戚军很不自在。 一来,坐在面前的绝色美人,是楚云的合法妻子。戚军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更别提眼神对视。 二来,苏明月气质寡淡清冷。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着,神色恬静。看起来是没什么杀伤力,却莫名让戚军感到压力。 戚军在原单位虽算不上什么人物,可分配地方后,他崭露头角,深得方局器重。戚军不是没见识过大人物,心理素质也绝不脆弱。 可与苏明月面对面而坐,他莫名局促,很不自在。 “戚队长。”苏明月抬眸,眼神平静道。“比上次还严重吗?” 戚军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 苏明月这么问,倒也不算刨根问底。要是连这都不回答,难免太刻意,容易得罪人。 她终究是楚云的妻子,即便不透露太多,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点点头,戚军抿唇道:“是的。” 苏明月扭开杯盖的动作顿了下,重新关上,缓缓放下保温杯。 “明月,苹果是切片还是切丁?” 厨房传来楚云的询问。 “都行。”苏明月端起茶壶,为戚军等人添茶。“给你们添麻烦了。” “嫂子言重了。”戚军起身,双手捧着茶杯,腰微微弯着,很敬畏。 闲聊两句,楚云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了苏明月面前。 “聊什么呢?”楚云坐在旁边,拿牙签戳了个草莓递给苏明月。 “没什么。”苏明月接过草莓,放进红唇之中。细细咀嚼了一番,咽下后,她站起身来。“我去洗澡,你们聊。” “上门是客,你也不说多陪陪。”楚云埋怨道。 苏明月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眼神平静地望向戚军:“想聊什么?” 戚军捋了捋思绪,尽量平稳道:“陆长青被人打成重伤。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天宇集团——” “我们看过监控,楚总当时也去过天宇。” 楚云喷出一口浓烟:“不用拐弯抹角。陆家报警了,指证我是凶手。对吗?” “不是。”戚军神色有点紧张。“我们是接到医院方面的通报,这才展开调查取证。陆家目前还没有报警。” “没报警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楚云淡淡道。“你是要替天行道吗?” 戚军犹如芒刺在背,不敢与楚云对视。 短暂的停顿后,他试探道:“楚总,您要不要跟我们走一趟。” “你有病啊?”楚云扫了戚军一眼。“我没事跑你们那去干什么?我家小是小了点,但我老婆漂亮啊。房子的装修风格也很有品位。不比你们单位的环境好?” 戚军有点急了。 他扫了眼身边的部下,沉声道:“我和楚总有点私事要谈,出去。” 那几名部下不敢违抗。 刚才楚云骂戚队,也的确有点丢份。 继续留在这儿什么也不做,挺别扭的。 待得四名部下离开,戚军这才放肆起来:“楚总。陆家报警了,我反而能有点底。起码他们不会乱来,我也能打听点内幕。” “可他们不报警——”戚军深吸一口凉气道。“依我看,陆家想动私刑。” “所以呢?”楚云微微眯起眸子。 “楚总,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戚军急道。“陆家在明珠权势滔天,他们要是想报复,您很难抵挡。” 戚军没有质疑楚云的能力。 可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的楚云意气风发,名扬海外。是军方战神。背后有强大的神秘机构做后盾。 但现如今,他已正式向原单位递交辞呈。没了这层身份的庇佑,楚云就算单兵能力再强,又能抵挡多少人? 何况,这一次他激怒的是陆公馆。 是明珠城内排名前三的顶级豪门。 陆长青生死未卜,陆公馆却不报警抓人。 为什么? 陆家要动私刑! 要行凶者血债血偿! 甚至,要楚云十倍百倍偿还! 戚军此番前来,并非要抓他,也不是要向陆公馆投诚。 而是要保护楚云的安全! 因为他怕,怕楚云在他的地盘出事! 真出事了,神龙营必将他碎尸万段! “你看不起我?”楚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戚军连忙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戚军,你记住。” “坐在你面前的,是前神龙营战线督军、训练部总教头、行动队总指挥。” “你担心我?” 戚军腰板笔挺。 在楚云念出那一连串职位时,他热血沸腾,难以自禁。 “虎落平阳才会被犬欺。” 楚云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冷冽道:“我是虎吗?” 戚军肃然起敬。头皮发麻。 “喝完杯里的茶,然后滚出去。” “是!” 戚军下意识跺脚,敬了个军礼。 第一百十九章 见我爸妈! 赶走戚军后,楚云端着果盘来到主卧门口。 砰砰。 敲响房门,楚云和颜悦色道:“明月,这果盘你都没吃两口。” 咔嚓。 门开了。 洗完澡的苏明月穿着款式普通的睡衣,乌黑柔软的秀发湿漉漉的,俏脸被热气蒸红,少了几分寡淡,多了几分妩媚。 “我刷牙了。”苏明月红唇微张。 “我最近减肥。水果糖分太高了。”楚云微笑道。“你再吃点吧。大不了一会再刷个牙。” 苏明月转身回屋,楚云也跟了进去。 相处两个多月,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不开门,那就代表不欢迎他。 开门,就可以肆无忌惮… 楚云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说道:“你好不容易回来,本来是应该多陪陪你的。不过我今晚有个局,估摸着得玩到天亮。” 顿了顿,楚云又道:“早餐想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苏明月坐在床边,神情平静。但那双明眸中,却有异色划过。 “你是被婶婶牵连了吗?” 她抬眸望向楚云,毫无征兆地问道。 楚云很随意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严肃道:“明月,背后说长辈的坏话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以后注意点。” 苏明月抿唇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楚云随口说道。 “值得吗?”苏明月目光平静,却直直地盯着楚云。 “我被你问懵了。”楚云摇摇头,拿起一颗草莓扔进嘴里。 “我说了。你不欠苏家什么。就算欠,也早已经还清了。”苏明月缓缓说道。 “他今天敢动陈秀玲,明天就敢动你。”楚云不再装糊涂,道。“你是我老婆。” “只是名义上的。”苏明月皱眉。 楚云为苏家做的越多,她亏欠也越多。 她给不了他什么承诺,对楚云种种,苏明月愧不敢当。 “名义上的也算。”楚云挑眉。 苏明月沉默了。 那双寡淡却清澈的美眸中,蒙上一层迷离。 多年来都保持理性的她,今晚有些感性。 “别觉得欠我什么。”楚云笑了笑,玩味道。“只要咱俩一天还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钱,当然也是我的钱。” 苏明月神色复杂地凝视楚云,不说话。 “你要真是被感动了,却不知道怎么报答我。”楚云若有所思道。“我建议以身相许。” “晚安。” 苏明月下了逐客令。 楚云讪笑一声,起身走出房门。 却在关门一刻,楚云想到什么:“你还没说明天早餐吃什么呢。我给你买。”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苏明月口吻克制。 楚云笑了笑,缓缓合上了房门。 夜十点。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楚云走下楼。 小区寂静,偶有虫鸣声。 昏黄的路灯背面,是无尽黑暗。 快立秋了,深夜的空气并不炎热,反而渗出寒意。 啪嗒。 楚云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两口。薄唇张开,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下命令:“谁敢接近,格杀勿论。” 簌簌声响起,像是回应,又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过。 楚云抽着烟,漫步走出小区。 今晚,注定无眠。 滴滴。 楚云刚走出小区,身后传来一阵汽笛声。 回头看去,是那辆他很眼红的玛莎拉蒂总裁。威武雄壮,视觉冲击满分。也就是苏明月不够努力,穷,要不他早就开上路了。 车窗缓缓降落,那张既端庄优雅,又让楚云觉得无比风骚的脸蛋露出来。正是叶教授。 “这么晚出门怎么不开车?”叶教授磁性的嗓音响起。 “有人对我图谋不轨,万一我把豪车开出来被人砸了,损失岂不是很大?”楚云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起来很有道理。”叶教授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神情。 跟网络上的如狼似虎截然不同。 车停了。 叶教授邀请道:“我搭你一段?”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楚云摇摇头,委婉拒绝。 “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叶教授微微眯起眸子。深邃迷人,却仿佛一枝有毒的玫瑰。 “你太骚了。”楚云严肃道。“我想跟你保持点距离。” “你这样评价会伤了我的心。”叶教授红唇微张道。“我是为了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才解放天性的。” 楚云皱眉道:“我不喜欢风骚型的。驾驭不了。” “不,你喜欢。”叶教授很坚定。 楚云掐灭烟蒂,看了眼前后无车的马路,叹了口气,坐上了他向往已久的豪车。 车内的宽敞程度,远胜楚云的奔驰。 因为旁边就坐着一个端庄优雅又风情妩媚的女人,连车厢内的空气,也仿佛变味了。充满诱惑的味道。 司机小五的车速很均匀,不急不缓,能为乘客提供最佳乘坐环境。 “之前我只觉得你冲动,鲁莽。”叶教授靠着座椅,采取最舒适的坐姿。“没想到,你连脑子都没有。” “停车。”楚云有点生气。“我要下去。” 小五连叶公馆主人的话都未必会听,又岂会听楚云的? 车仍然匀速前行,毫无放缓的迹象。 “我说错了?”叶教授口吻清冷道。“上次一个杨三儿就差点把你折进去。这才多久,你就敢动陆长青?” 为了报复出口伤人的叶教授,楚云关上窗户,狠狠抽了两口烟,令整个车厢充满刺鼻的烟味。 “楚先生,绅士一点。”小五打开车窗,善意提醒。 “好好开你的车。”楚云瞪了眼小五。很暴躁。“你一个破司机,知道什么是绅士?” 小五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叶教授问完也就过去了。没逼着楚云回答她那十分尖锐的问题。 “这是去哪儿?”楚云左顾右盼。 环境越来越陌生,气质,也越来越富有。 明显进了富人区。 “我家。”叶教授红唇微张。“也就是明珠人俗称的叶公馆。” 楚云眉头一挑,质问道:“去你家干什么?” 脸上充满警惕之色。很突然。楚云有点无措,有点紧张… “见我爸妈啊。” 叶教授理所当然,一点也不羞赧,害臊。 真不要脸。 第一百二十章 你愿意娶我女儿吗? 玛莎拉蒂缓缓驶向一座深宅别墅。 别墅外耸立着三米多高的铁闸门,两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笔挺而立,身板如标枪。 亏得他们没配备枪械,要不就像一座戒备森严的秘密机构了。令人肃然起敬。 轿车抵达门口,铁闸门徐徐开启,立于门外两侧的安保人员行了个礼,很标准。一看就是退伍军人。 “叶公馆每月发他们五万薪水。年底还有一笔不菲的节日基金。”叶教授红唇微张道。“所以你不必为他们当看门的感到可惜。多数退伍军人,叶公馆还看不上。得有真材实料。” 楚云摇开车窗道:“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反正没钱是肯定不行。”叶教授很直白地说道。 进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花园。亭台楼阁,假山之中,竟还环绕着一条占地面积不小的人工湖。 “在寸土寸金的富人区搞这么大一栋别墅。你们跟地产商是亲戚?”楚云阴阳怪气地问道。很酸。 “这个小区就是叶公馆开发的。”叶教授抿唇说道。“单独买地盖栋楼太招摇了。所以建了个小区,在里面建叶公馆。” “你们可真低调。”楚云挑眉道。 直接买地盖楼怕树大招风? 于是买一块更大更肥沃的地建个小区,然后分一块地出来盖叶公馆? 真够财大气粗! 叶公馆共有四栋建筑,主建筑左右各有一栋,还有一栋在后院。 下了车,楚云在叶教授的带领下直奔主大楼。大门外,两侧有通天圆柱支撑建筑,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小姐,您回来了。” 一名穿着打扮颇具绅士风度的老管家迎上来,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 视线触碰楚云时,也只是含蓄地笑了笑。分寸掌握的很好,一看就是个内外兼修的专职管家。 叶教授点头,领着楚云进了大厅。 主建筑大厅面积极大,风格偏中欧设计,开阔大气,很有宫殿气质。 居中的环形沙发上坐了一对中年男女,纵然居家,也穿着不凡,锦衣华服。模样体态保养得体,气质出众。 “爸妈。”叶教授打过招呼,没显得多客气。“他就是楚云。” 然后,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 甚至没邀请楚云入座。将他晾在其父母面前。 “请坐。” 美妇抬抬手,白皙的脸庞上悬着温婉笑容。 她是叶教授和叶选军生母,令叶公馆枝叶繁茂的最大功臣。曹挽秋。 而坐在她旁边的西装男子,则眉宇间盈满冷峻之色。有股不怒自威的严肃。一抹眼神扫视楚云时,也透着直击灵魂的审视,很不友好。 “谢谢。”楚云微笑点头,挑了个既能听见说话,又不太靠近的位子。神情很庄重,但并不拘谨。看起来还算放松。 “常听叶子提起你,今天总算见面了。”曹挽秋目光温柔,明明已经年过五旬,却依旧散发着知性温婉的气质,贵妇人的高贵韵味洋溢出来。令人心生好感,又自惭形秽。 管家上了茶点,水果,然后恭敬离开。楚云却很有礼貌地没去喝茶。只是正襟危坐,含笑望向叶母:“叶教授为人仗义,多次帮我解围。我很感激她。” “叶子心性纯良。从小就好打抱不平。为此也没少吃亏遭罪。”曹挽秋温柔笑道。 楚云面不改色,心中却犯嘀咕了。 贵妇人这话透着玄机啊。 什么叫没少吃亏遭罪?这不是暗示自己给叶教授惹麻烦吗? “楚先生不用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曹挽秋抿了一口茶,微笑道。“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谈谈你的事儿。” 楚云愣了愣,看了叶教授一眼。 后者却低头玩手机,压根没理会这场对话。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叶守天,更是目不斜视,比叶教授还要冷漠。 “谈我的事儿?”楚云神情狐疑道。“谈什么?” “谈你跟陆家的矛盾。”曹挽秋的语气柔和舒缓,仿佛楚云跟陆家之间的事儿,就是互相推搡了一下,骂了两句,无伤大雅。 楚云摇头说道:“阿姨,这是私事,我不想谈。” “总要面对的。”曹挽秋柔声说道。却莫名让人难以抗拒。 “我会面对。”楚云微笑道。“谢谢您的关心。” 见楚云很抵触,曹挽秋也不急,很有耐心地说道:“楚先生,我们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楚云点点头:“我知道。” 略一停顿,他又道:“但我不需要。” 人情这玩意,欠了就得还。欠多了,就还不清了。 他不想跟叶教授拉拉扯扯,更不想跟叶公馆沾上关系。哪怕他相信叶公馆有能力帮自己,甚至化解这次危机。 但正如他刚才所说,他不需要。 突然。 叶守天一声冷哼:“陆岳亭放话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今晚你不死,整个明珠城都不得安宁!必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楚云并不意外,也没因为叶守天的强硬态度而生气。 他笑了笑,道:“叶叔,不瞒您说,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心理素质挺好,也不怕麻烦。” 叶守天目露精光,冷冷注视着楚云:“小子,年轻人狂点不是什么坏事。可要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过犹不及了。” “天高地厚,我确实不知道。”楚云松紧了一下手掌,微笑道。“我只知道,我拳头挺硬。哦,还有骨头。” 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吗? 真的会掉馅饼吗? 没有,也不会。 叶教授带他来叶公馆,是无条件帮他解除危机吗? 连父母都搬出来谈话,会没有任何目的性? 楚云不信。 叶教授也绝非什么善男信女。这从她处理杨三儿那晚的暗杀行动,就可见一斑。 大厅内,气氛略显僵硬。 楚云的不识抬举,冥顽不灵,令这场谈话不太好开展。 但曹挽秋并没有气馁,她温柔地笑了笑,抿唇说道:“楚先生,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人美气质佳。学历高,又出身富贵。”楚云很坦诚地说道。“近乎完美。” “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儿,我也很骄傲。”曹挽秋点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轻轻凝视着楚云道。“那么,你愿意娶我女儿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可为一人负苍生! 偌大的客厅,死寂一般。 不仅曹挽秋深深凝视楚云,就连叶教授的目光,也从手机挪开,落在了楚云那平凡无奇的脸庞上。 叶守天抬眸看了一眼,神情冷峻。也不知是期待,还是抗拒。 片刻的沉默之后,楚云神情坦然,回望曹挽秋:“阿姨,您知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曹挽秋微微点头:“听叶子提过。” “那您又知不知道,我国法律是不允许重婚的?那是违法的?”楚云目光阴郁,表情沉了下来。 曹挽秋气定神闲,仍然温婉:“楚先生,就在你来到叶家之前,我们已经和陆家解除了婚约。”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未婚夫妻可以散伙,已婚夫妻,又有什么不可以?”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这年头,结婚后又离婚的还少吗? 有些男人三婚四婚也不稀奇,当然,女人也是。 时代变了。婚姻变得不再牢靠。曾经的围城,如今支离破碎,不堪一击,成为形同虚设的土栅栏。 “我这人重感情。”楚云微微眯起眸子,不再多言。 抛弃糟糠之妻,来叶公馆当驸马爷?吃更软更香的软饭? 楚云隐隐被触怒了。 “刚才就说过了。我们家叶子重情重义,连陌生人遇难也会打抱不平。难道在你眼中,她不重感情吗?”曹挽秋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是在你眼里,我们家叶子比不过投身演艺圈的苏明月?” “阿姨。”楚云皱眉道。“我尊重您的涵养和家教。” “哦?”曹挽秋微笑道。“是我哪句话得罪你了吗?” “请您不要侮辱我的妻子。”楚云一字一顿道。“我会不高兴。” “侮辱?”曹挽秋有些费解。“我只是认为,你的妻子并不会比我女儿更加优秀。这应该也是大众都会给予的公允评价。不是吗?” “我老婆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妻子,你说了不算,大众说了也不算。”楚云很失礼地点了一支烟,压住了内心的阴郁。“只有我有资格评价。” “那你的评价是什么?”曹挽秋抿了一口茶,耐心问道。 “我没有评价,也不敢评价。”楚云一字一顿道。“我只是认为,当您拿叶教授和我妻子比的时候。就已经在侮辱我的妻子。” 就在叶公馆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之时,楚云往这暗潮涌动的湖面,再度扔下一颗巨石:“您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和我妻子比?” 砰地一声巨响。 叶守天砸碎了手中的茶杯,神色不善道:“混账!你敢侮辱我的女儿?” 曹挽秋却陷入了沉默。 她没能说服楚云,哪怕他背负陆家的愤怒,以及今晚这注定疯狂的黑暗吞噬。 楚云也没有选择投诚叶公馆,寻找更牢固的港湾。 “是你们自取其辱。”楚云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叶守天神色阴沉,但除了脸上有那么点愤怒之外,眼神却格外平淡。 仿佛他的生气,是不上头的。 “行了。” 叶教授打断了这场岌岌可危的谈话,红唇微张道:“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叶家夫妇没多言,起身走了。看起来很给女儿面子。 可他们今晚的举动,却令叶教授颜面尽失。 偌大的客厅,只剩叶教授与楚云二人。茶几上的香茗,仍然煮着。那些精致昂贵的茶点,也无人问津。 叶教授斜了眼楚云:“你还真生气了?” “难道不应该吗?”楚云挑眉道。“你们机关算尽,要破坏我幸福稳定的婚姻生活。简直比我那无恶不作的婶婶还恶劣。” “你要生气也行,冲我爸妈使劲就行了。”叶教授微微眯起美眸,红唇微张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鬼信!”楚云瞪了叶教授一眼。“你一直馋我身子,当我不知道?” 叶教授端庄优雅的脸庞上,掠过一抹荒谬之色,抿唇道:“不可否认,我的确对你有点兴趣。但就你这副皮囊,我真看不上。” 楚云抿了一口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认准了叶教授就是馋他身子,她下贱! “我和陆长青的婚约,不是叶公馆解除的。”叶教授玩味道。“是陆岳亭亲自打来的电话。” “想不到连你父母也满嘴谎言。”楚云冷笑一声。 “为什么你的侧重点在我父母撒谎,而不是陆岳亭为什么解除婚约?”叶教授玩味道。 “人是我打的。他被打成什么猪头样子,谁能比我更清楚?”楚云抽了一口烟,轻描淡写。“陆岳亭应该是觉得儿子不成人样了,配不上你才悔婚的吧。” “哦对了。”楚云弹了弹烟灰,道。“如果我没记错,我在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还朝他裤裆踹了两脚。悔婚了也好,要不你下半辈子就没了。” 叶教授眯着眼,仔细端详着楚云那并不出挑的五官。 她想知道,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他还能没有任何负担的探讨殴打陆长青一事。 他心中就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吗? 陆家在他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我越来越嫉妒苏明月了。”叶教授柔软的身躯靠在沙发上,眼神复杂道。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楚云扫了叶教授一眼。“克制点。” “你是上帝派来保护苏明月的天使吗?”叶教授话锋一转。“她凭什么让你不顾一切,无畏凶险?” “天使?”楚云忽然咧嘴笑了。 “叶教授,你这评价我真是愧不敢当。或许你再多了解我一点,也就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了。” 楚云说罢,缓缓站起身来。 那平凡却弥漫着沧桑的脸庞上,悬着笑意:“天使会为了拯救苍生而牺牲你一个。” “但我。刚好相反。” 退役后,楚云心性大变。 他不再豁达,不再光明。 他变成了魔鬼,变得睚眦必报。 魔鬼纵然有千万罪孽,可他身上,却仍然有那么一个闪光点。 他可为一人,负了苍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些年! 大厅陷入漫长的沉寂。 灯光之下,叶教授那端庄优雅的脸庞充满复杂之色。 她深深凝望楚云,良久,终于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只要你刚才答应我母亲。哪怕是骗他们,你殴打陆长青这件事,叶公馆就会帮你摆平。” 楚云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道:“我的家教不允许——”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叶教授打断了楚云,峨眉微蹙道。“他们还没有睡,你现在改口也来还得及。” 顿了顿,叶教授一字一顿道:“在明珠城,还没人敢来叶公馆闹事。陆岳亭也不行。” “谢谢你的好意。”楚云摇摇头。“如果你真是好意的话。”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楚云抿唇道。“更加不喜欢欠人情。” “那你知道今晚的明珠,对你而言有多么凶险吗?”叶教授皱眉道。“我相信你拥有足够强悍的实力,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刀枪不入,你会累,会流血,也会死。” “你甘心吗?”叶教授沉声问道。 “就像你母亲说的,人总要学会面对。”楚云微微一笑。内心有些触动。 他坚信,至少在这一刻,叶教授是关心他的。 不论她之前有多少阴谋诡计,有多少小心思。但在楚云与其父母谈崩之后,一切都变得纯粹起来。 “如果你死了,你家中的那位娇妻,就会成为别人的老婆。哪怕她愿意为你守节,苏家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一世孤独。”叶教授眯眼说道。 “你真恶毒。”楚云板着脸说道。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叶教授淡淡道。“接受现实吧。” 楚云哑然失笑,转了转茶杯道:“说起来,我的确配不上她。” “这种自谦的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叶教授玩味道。“如果你能熬过这一关,活过今晚。最好不要当着苏明月的面说。” “为什么?”楚云皱眉。 “她会认为你在嘲笑她。侮辱她。”叶教授一字一顿道。“她的骄傲与自负,不允许她相信这种客套话。” “我很认真。”楚云严肃道。“不论从任何方面来说,她都比我优秀。” “用不着在我面前吹嘘她。我嫌恶心。”叶教授神情冷峻。“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 “你知道就好。”楚云点点头,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然后缓缓站起身:“夜深了。就不打扰了。” “出了这道门,明珠城就没人能保得住你了。”叶教授没有起身,但她神情凝重,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说了。”楚云微微转身,笑着看了叶教授一眼。“你并不了解我。”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楚云大步离开叶公馆,遁入黑暗之中。 叶教授则怔怔地坐在客厅,良久不语。 “叶子。你真的爱上他了吗?” 背后,响起母亲温柔的嗓音。 叶教授愣了愣,回头。 端庄优雅的脸庞上,浮现一抹不轻不重的笑容:“他长的并不好看。” “还是有妇之夫。”曹挽秋轻叹一声。眼中充满怜爱。 “所以暂时还没有。”叶教授摇摇头。 曹挽秋停顿了片刻,缓缓走到叶教授身边,轻轻捋了捋女儿的发丝,柔声说道:“你会陷进去的。何必呢?” 叶教授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然后捉住母亲柔软的手心。 “妈,我跟你讲讲那些年?”叶教授拉着母亲坐在沙发上。 “嗯。”曹挽秋轻声说道。 叶教授靠在母亲肩上,红唇微张,娓娓道来:“从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哭,是在初一那年。” “那年,我认识了苏明月,和她成为同桌。” “我从没见过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人——那时,她还是小女孩。” “可您知道吗?在我认识她之前,我本以为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这世上最优秀最聪明的女人。” “苏明月用实际行动与客观存在告诉我,最耀眼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而是她。” “她比我漂亮,学习比我好,就连体育也比我强。” “哦对了。就连在食堂吃饭,她也永远比我快一步。妈,您知道生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之下,有多么痛苦吗?” “初一年终考,我玩命学,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泡在学习上。连坐车吃饭,脑子里都是习题。” “您知道的,我头脑聪明,学习一向出色。不管怎样的难题,我只要肯钻,就一定能找到答案。” “我憋了一年,就是想在年终考超越她,打败她。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数学满分,她也满分。甚至在应用解答题上,她给出了多种不同的解题方案。” “我每一门都使出浑身解数,考出高分。她却每一门都能比我考的更好。分数更高。” “拿到成绩表的那一刻,我哭了。” “我彻头彻尾地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往后每年,不论我如何刻苦努力,都无法在任何一方面超过她。她就像压在我头顶的大山,永远移不开。” 叶教授面无表情地述说着。 纵然过去这么多年,当她提及往事时,依旧耿耿于怀。 “高中毕业前夕,我主动找过她。” “我像商场上的老狐狸,给她设了个套。邀请她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只要她答应,只要她走进我设计的圈套中。我总会想到办法让她难堪,用我还算丰富的社会经验、人情世故来打败她。” “妈,您知道当我邀请她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句什么吗?”叶知秋目光平静道。 “什么?”安静聆听的曹挽秋柔声问道。 “她说。”叶教授仿佛回到了那天下午,口吻清冷。“你看我的眼神既不像同学,也不像朋友。而是敌人。” “抱歉,我不想在敌人身上浪费时间。” 叶教授颤声说道:“为了和她斗,为了打败她,我足足花了六年!可她,却连吃一顿晚餐的时间,都不愿浪费在我身上!” “她把我踩在脚下,狠狠地碾碎了我的骄傲!” “我恨她!”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我要抢走她珍惜的一切,包括男人!” 曹挽秋轻轻凝望女儿,柔声问道:“值得吗?” “怎样的人生算值得?”叶教授反问道。“平淡无奇的婚姻?日复一日的生活?” “更何况,我虽然不爱他。但我的确对他很有兴趣。” “妈,对一个男人感兴趣,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曹挽秋愣了愣,无言。 她轻轻摩挲叶教授的后背,轻声说道:“只要你开心,不论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泉路! 从叶公馆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夜色深沉,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就连天空,也乌云盖顶,不见星辰。 富人区计程车少,加上夜深了。楚云走了近十分钟,才招手拦了一辆车。 坐上车,的哥问道:“去哪儿?” “随便开。”楚云说道。 “那我就给你选一条路了。”的哥口吻平静道。 “好的。” 的哥启动计程车,刚绕出横道,便不疾不徐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给你选了一条什么路吗?” “我应该知道?”楚云反问。 “最好是知道。”的哥说道。 “那你告诉我吧。什么路?”楚云抿唇。 “黄泉路。”的哥话音刚落,藏在胸前的左手拔出了手枪。 可还没等他转过身,的哥后颈处便传来一阵寒意。隐隐作痛。 “不想赚我的钱,就靠边停车。”楚云嗓音低沉道。 的哥眉头一皱,不知道被什么武器抵住了后脖。 但他不得不听楚云的话。 不听,下场就是死。 他踩住刹车,令计程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我就是想赚你的钱,才会载你。”的哥平静道。“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为什么不便宜我呢?” “我也不太理解你。”楚云脸上毫无波澜。“明明知道死路一条,为什么还敢来?” 扑哧! 一根特质钢钉贯穿的哥脖颈,鲜血喷洒在挡风玻璃上。脑袋一歪,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楚云推开车门,下车。 然后坐上副驾,先扒开的哥的脑袋,再用毛巾擦掉了挡风玻璃上的血迹。最后,拔出特质钢钉。 娴熟完成这一系列操作,楚云关掉计程车,推门而出。挑了条背街行走,远离灯光。 嗖嗖! 一道道身影闪现而出。 或躲在阴暗处,或光明正大跟在身后。直至前方道路被一男一女拦住,楚云才停下脚步。 “参与击杀拿一个亿。真正对你造成致命伤害的,拿十亿。” 正前方的魁梧壮汉咧嘴笑道:“楚云,别挣扎了。你活不到今晚。” “只要你肯束手就擒。”壮汉身旁的火辣女人舔了舔猩红的舌头。“我可以让你临死前再舒服一次。” “你没那么值钱。”楚云摇摇头,神色平淡道。 “那就别怪我们了!” 火辣女人话音刚落,一个箭步窜上去。 掌心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朝楚云心脏刺去! 反观楚云,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浑身气机若隐若现,含而不露。 直至火辣女子逼近楚云之时。 霎时间,一股宛若风暴的气势骤然爆开! 嗡! 楚云抬起右手,抽出去! 砰! 一抬,一压。 粗糙大手抽在火辣女子左脑,整个人凌空横飞,猛地一声砸在墙壁上。脑袋迸裂,血溅当场! 这一击力道之刚猛,之决绝,不留余地,一击毙命! “你找死!” 眼看女伴被当场击杀,魁梧壮汉一声怒吼,如野兽般呼啸而来,铁柱粗壮的双臂砸向楚云,欲以牙还牙,砸碎他脑袋! 可他将将靠近,楚云身形便如鬼魅前倾,左手一探,咔嚓一声脆响,手指掐住壮汉咽喉。却因喉部肌肉结实,没能一击致命。 可楚云这看似敏锐的身法,力道亦是惊人。 借助强大后劲,魁梧壮汉身形后仰,脑袋当先落地。 砰! 同样是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转眼间,两名现身的杀手一命呜呼。非但展露出楚云的恐怖实力。也验证了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份付出,才有一份回报。 不论是一个亿还是十个亿,都不好赚。 砰! 夜空中,一记沉闷地枪声响起。 子弹轨道直取楚云头部。 可楚云却仿佛后脑长了眼睛,子弹刚出枪口,他身形一晃,鬼魅般遁入黑暗。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却哪里还能找寻到楚云身影? “人呢?” 黑暗中,一把低哑的嗓音响起。匪夷所思。 “妈的,跑了!” 另一人咒骂道。 “快联系盟友,找到人立刻赶过去!” 混个助攻就能拿一个亿,谁都想要分一杯羹。 而今晚,来自全国各地的杀手不约而至,齐聚明珠城。并迅速形成多支联盟,都想赚这笔横财。 …… 守卫森严的私人医院,徐德海脸色苍白,浑身肌肉酸楚疼痛。 他站在走廊,寸步不敢离开。 而转入重症室的陆长青虽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其四肢百骸均遭受重创。尤其是头部,创伤极大。 哪怕治好了,出院了,也会留下一身后遗症,惨绝人寰。 作为当事人,作为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目击者。徐德海不敢走。 除非陆岳亭开口让他走。 咯吱。 房门推开,身穿中山装的陆岳亭走出病房。 身后跟着数名顶尖主治医生。诚惶诚恐。 “我儿子的命,就交给你们了。”陆岳亭口吻平静,不喜不悲。“用心点。我不会亏待你们。” “请陆总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圆满完成陆少的修复治疗。”几名主治医生纷纷表态。 他们常年为大人物治病,又哪里听不出陆岳亭一席话的潜台词? 用点心,治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可不走心,不负责,治疗效果不佳。后果自负。 主治医生们纷纷离开,联合制定术后愈合方案。一刻不敢耽误。陆岳亭则面无表情地坐在走廊旁的长凳上。平静地点了一支烟。 “你过来。”陆岳亭抬抬手,看了眼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夜的徐德海。 徐德海闻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惶恐不安道:“陆总…” “他打我儿子的时候,你做了什么?”陆岳亭毫无波澜地问道。 “我劝——劝楚云不要打了。”徐德海瞬间浑身冒汗,连牙根都控制不住地打颤。“他不听,还往死了打。” 深吸一口冷气,徐德海补充道:“后来我看陆少扛不住了。就跪在他面前求情,希望他放陆少一马。” 说完,徐德海万分忐忑地望向陆岳亭,仿佛在等待宣判。 “没有骗我?”陆岳亭也不抬头,只是平静地抽了一口烟。 “我拿人格保证,没有一句假话。”徐德海说罢,又试探性地说道。“等陆少醒了,也可以为我作证。” 他知道后半句不该说,也不合适。 可此时,他实在扛不住陆岳亭那不喜不怒,却异常恐怖的威严。 心理负担之大,连腰都直不起来。 “嗯。你走吧。”陆岳亭挥挥手。 徐德海如临大赦,弯着腰,亦步亦趋地倒退离开。哪里还有纵横商场多年的大佬风范? 他一走。 走廊数十名西装人群中,走来一人。 “基本属实,徐德海没有撒谎。” 来者低声汇报。 “一个月内,我要天宇退市破产。”陆岳亭抽了口烟,神色平静道。“你要能逼得他跳楼自杀。记一次头功。” 来者眉头一挑,喜上眉梢! 能在陆公馆记头功,其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是。”来人领命而去,急不可耐。 吩咐完部下,陆岳亭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踩灭。 然后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戚军。抿唇道:“你找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为什么干这行? 陆岳亭打了招呼。戚军也不能无视。 他神情复杂地走上前,点头道:“陆老板,令公子的事儿我们收到消息了。想过来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 就在刚才,陆岳亭当面吩咐部下,要整垮徐德海苦心经营的天宇集团。甚至连徐德海本人也不放过。 退市、倒闭,然后一步步将徐德海逼到悬崖边,让他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手段之狠辣,令人毛骨悚然。 可看在戚军眼里,陆岳亭所做一切并没触犯法律。以商战击溃天宇集团,令徐德海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就算他受不了压力,也只怪他承受力不够。算不到陆公馆头上。 “看了吗?”陆岳亭口吻淡漠。“能帮上忙吗?” 戚军吸了口冷气,说道:“令公子遭受重创,我们有义务立案调查。” “去查吧。”陆岳亭冷漠道。“不要烦我。” 戚军皱眉,进退两难。 查,只是途径。他需要接近陆岳亭,最好能掌握他的行踪。 可陆岳亭却不想被打扰,这让戚军如何是好? “陆老板,这次事件性质严重,我希望——”戚军措辞道。“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调查。” “我说了。”陆岳亭神情依旧平静,可口吻,却陡然变得锋利如刀。“不要烦我。” “可是——” “戚军!” 陆岳亭猛然站起身。 一股滔天戾气排山倒海而来,仿佛要将戚军一口吞没! “你回去问问方正生敢不敢惹我!” 陆岳亭目光如刀,无坚不摧:“你再不滚,我让你住我儿子隔壁!” 戚军心头一颤,被这庞大威压震慑得近乎窒息。 这就是明珠顶级大亨的威慑力! 他苦笑一声,也算是探出了陆岳亭的口风。 但这口风,却让他倍感压力。难以为继。 …… 明珠城夜生活丰富,几条酒吧街纵横交错,夜夜笙歌。 楚云挑了家女顾客相对漂亮的酒吧进去。点了酒水小吃,吃着,喝着,欣赏着舞池里摇曳的娇躯。镭射灯光挥洒在浓妆艳抹的脸庞上,添上几分风尘味,气氛热烈,深得楚云心。 “帅哥,一个人喝酒?” 刚坐下没五分钟,一名裹着黑丝,打扮很不严肃的女郎靠过来。 一只手很热络地搭在楚云肩膀上。笑容很职业。 啪。 楚云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钞,表情平淡道:“滚远点。” 这种胭脂俗粉,岂能入楚大官人法眼? 花钱就能搞定,一点节目效果都没有。 进舞池扭摆搭讪,再灌个酒饱了扛回酒店,这才是夜店咖的追求。 再不济,蹲门口捡尸也更有生活气息。 楚云在这方面从不将就,必须靠实力。 “有病!” 女郎抓起桌上的钞票,骂骂咧咧走了。 半瓶黑方下肚,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大街小巷逐渐冷清下来。却正是酒吧高峰期。络绎不绝的客人迎来送往,或兴奋尖叫,或烂醉呕吐,舞池里挥着汗,厕所里继续挥汗。酒精弥漫,空气混浊。 “帅哥。” 一名身穿贴身长裙的女郎靠过来。 体态丰腴,皮肤白嫩。娇躯飘散着并不惹人厌的风尘味。在夜店里,她这种类型弹无虚发,很有市场。 “你现在动手吗?”楚云侧头点了一支烟,眉宇间毫无异色。 “嗯?”丰腴女郎疑惑地望向楚云,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东边角落有三桌,大门口的卡座也有两桌。”楚云淡淡道。“你看有没有认识的。有的话,过去蹭杯酒。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要想坐我这儿,我能不能走出去不好说,你肯定出不去。” 丰腴女郎双目圆睁,猩红的嘴唇微微张大。思忖片刻,她开口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喜欢这里的气氛。”楚云端起酒杯喝了大半。“也不想到处找人。” “你在找人?”女郎眯眼说道。“还是人在找你?” “有区别吗?”楚云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有。”丰腴女郎摇摇头,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走了。 如楚云所说,要杀他,得排队。 不讲规矩会遭报复。 她自认没本事拿十亿,混个一亿就很值了。 时间过的很快。 眨眼间,已是凌晨四点。 客人走的七七八八,留下的几桌也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挣钱。 楚云确定只剩专业人士了。端起酒杯道:“相逢是缘,干杯。” 散落四周的男女表情诡异,却也还算镇定,纷纷举杯回敬。 “那么。”楚云放下酒杯,唇角泛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开始吧?” 咔嚓! 一声爆响,夜店陡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想跑!” 夜店中,有人惊呼:“快开灯!” 他说罢,拿出手机,调开了手电模式。 可灯光刚亮,众人还没适应这刺眼强光。 一道身影鬼魅般闪过去,伴随扑通一声响。 灯灭,人亡。 人群惊慌,纷纷寻找安全角落。 来之前,众人就听说楚云已杀了五拨。还主动揪出两名狙击手。 酒吧内,不说人均有枪,至少有半数是配枪的。 现在也不是冷兵器时代,除了极少数偏执狂,多数杀手执行任务都会配枪。 哐当! 酒吧西边角落传来动静,伴随一声“我不是目标”的凄厉惨叫,乱枪响起,倒在血泊中。 有人想摸到酒吧门口,也不知是想借光,还是逃离现场。 可还没等靠近,就被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他出现,收割,然后消失。 再出现,再收割,然后消失。 杀手一个个倒下,酒吧内弥漫的酒精味,也彻底被血腥味冲淡。令人作呕。 “大家一起开灯!” 惊慌中有人喊道。 再这么耗下去,就全死光了! 可他刚开口,一道黑影靠过来。悄无声息地割破了他咽喉。 扑通一声响。 所剩不多的杀手精神崩溃,却无人敢开灯,无人敢——出声! “你长的不错,身材也好。” 突然! 丰腴女郎耳畔响起那如恶魔般的声音。 “为什么要干这行?可惜了。” 丰腴女郎心脏抽搐,左手按住大腿,正要拔枪。心脏处突然一阵穿透剧痛。 扑哧! 匕首扎进了心脏,全身供血陡然短缺。 不出一分钟,丰腴女郎大脑缺氧,意识渐渐衰弱。直至停止呼吸。 第一百二十五章 像一条丧家犬! 酒吧内,一片死寂。 凌晨五点的夜,是最暗的。 而在这与世隔绝的酒吧,这弥漫着血腥味的狭小空间,尤为惊悚渗人。 “抱歉,挡了你们的财路。” 黑暗中,一把寒入骨髓的嗓音响起。 宛若黑暗恶魔,字字入耳:“但我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 嗖! 黑暗中,一道身影如电光火石,窜至两名杀手身后。 伴随咝地一声轻响,咽喉被割破,血流不止。 “地狱的风光我欣赏过,但你们还没有。” 扑哧! 又有两名杀手应声倒地。 浓郁的血腥味异常刺鼻。血浆涂满光滑的地板,愈发打滑。 “我送你们一程。” 嗡! 一道寒光乍现,那一把宛若来自地狱的嗓音飘入每一名杀手的耳中。 “免费的。” 铿! 匕首贯穿最后一名杀手的咽喉,铿锵一声扎入门板,嗡嗡作响。 喧嚣的酒吧归于平静。 满地尸体令人作呕,触目惊心。 他们的面部表情或惊悚、无助,绝望。死状各异,如同修罗炼狱场。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楚云身侧,他垂着头,嗓音平静而无情:“今晚执行猎杀任务的杀手名单共计三百零八人。” 略一停顿,这把无情的嗓音再度响起:“还剩八人在逃。” “请您指示。” 啪嗒。 楚云点了一支烟,行至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唇道:“斩草除根。” “是。” 黑衣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仿佛没有在酒吧出现过,气氛诡异。 抽过烟,喝过酒。 楚云将酒杯倒扣在吧台上,从后门离开。 他擦干了脸上的血迹,随手从墙角拿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换上。平静地离开这阴冷潮湿的后街。 刚转弯,一缕光明拂面。 东方渐现鱼肚白,旭日升空。 酒吧街附近有大排档,也有早餐摊。专为深夜买醉的不良人准备。 喝了一宿的楚云有些饥饿,挑了家卫生环境较好的早餐摊就餐。他没忘记和苏明月的早餐约定。 而苏明月素来讲究饮食健康,不卫生的东西,她是不吃的。 “小伙子,你刚从酒吧街过来?”老头端来一碗牛肉面、一屉小笼包,还有一碗豆浆。咋呼问道。 “是啊。昨晚被女友残忍抛弃,我深夜买醉,差点喝得胃出血。”楚云呲溜喝了一口辛辣的牛肉面汤,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摇头说道。“人间不值得。” “那你没听见夜莺那边有动静吗?”老头压低嗓音说道。“据说都听到枪声了,还死了不少人。” 楚云咽下小笼包,沉声说道:“居然有这种热闹看?那太可惜了。我在隔壁街的犀牛音乐会所买醉,后半夜喝大了趴厕所里睡了一觉。到现在还觉得后背酸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恶作剧踹了我两脚。” “那你运气还不错。”老头叹了口气道。“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懂事,父母含辛茹苦把他们拉扯大,却在这酗酒闹事,打架斗殴。”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楚云稀里哗啦吃了两口面,沉声说道。“要是让我找到拐骗我女友的混蛋,我必将他沉尸黄浦江!” 老头瞪了楚云一眼:“你可别胡说八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想劝我?可以。早餐免单,我对您唯命是从。”楚云喝了一口豆浆,咧嘴笑道。 “你这傻孩子还没醒酒吧?”老头摇头晃脑去煮面了。 酒吧街陆续有警车赶来。 夜莺酒吧也被团团包围,拉起警戒线。 过往人群纷纷侧目,交头接耳。随着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背光的夜莺酒吧却弥漫出阴森可怖的气息。 “一具尸体都没有。” 一名警员皱眉道:“地板也擦的很干净,可能时间来不及,破损的桌椅只是归于原位,并没有以旧换新。” “你还在意这些?”另一名警员捏着鼻子说道。“这他妈得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好像有人拿微波炉烤了一盆血浆似的,老子都快窒息了。” 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几名警员扭过头,只见戚军沉稳走来,一脸严肃。 “现场勘查得怎么样?”戚军沉声问道。 “有打斗痕迹,有子弹孔,桌椅的破损程度也很大。但没留下血迹,也找不到任何指纹。应该是有专业人士善后处理过。” 警员抿唇说道:“一会法证部的同事会过来取证。相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戚军淡淡点头,勘查了一会现场,就扭身出去了。 昨晚凌晨,他致电虫姐,得到的答案却是按兵不动,而这一整晚,他一眼没闭,疯狂给楚云打电话。对方却一直关机。令他心头七上八下,忐忑万分。 走出酒吧,戚军吐出一口浊气。里面血腥味太浓,刺鼻得让人呼吸困难。他挥手吩咐部下原地待命,控制好案发现场。这才上车离去,准备回局里找领导商讨。 轿车驶过街对面,与背对马路吃早餐的楚云擦身而过。 …… 吃饱喝足,楚云点了份凉面,以及一笼葱香烧麦。豆浆家里就有设备材料,就不浪费钱了。 付账后,楚云刚一转身,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驶来。 这本来没什么,明珠城有钱人多的是,连楚云都开上了奔驰,他又怎么会多看一眼? 可当楚云的视线落在车牌上后,他停下了脚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在燕京坐的车,就是这个牌照。 在明珠,除了前缀不同,后面五位数一模一样。 更是楚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母与数字。 c1217。 楚云的生日。 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却无人下车。 车窗却徐徐降落,但在落了一半之后,戛然而止。 楚云能看到的景色不多,可光是那一双仿佛淬了毒的的眸子,就令他浑身不自在。 上一次在苏家大院外,车没靠过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走。 但这一次,车停在他面前。 楚云没得选,只能走上前。 “吃早餐了吗?我请你。”楚云笑道。却透着敷衍。 “为什么?” 一把明明响在耳畔,却仿佛隔着万里,透过电波传来。 磁性,却没有感情。 再好听的声线,也令人畏惧。 “什么为什么?”楚云脸上仍挂着笑,敷衍又假装很有耐心。 “为什么要活得像一条丧家犬?”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真的会不高兴! 阳光下,一夜没睡的楚云脸色苍白。 眉宇间略显疲态,连牛肉面和小笼包都没能让他提起精神。 他挤出一抹微笑,抿唇道:“不觉得啊。我活的不是挺热血嘛。” 要是换个人暗讽他活得像条狗,他肯定急眼。 唯独车内的女人说,他淡定接受。 他也知道,女人不是在骂他,更不会骂他。 “去哪?” 车窗内飘出一句毫无情感的话。 “回家。”楚云提了提早餐道。 女人又沉默了。 回家?你的家在明珠吗? “上车。”女人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楚云有点抵触。“我拦一辆计程车就行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女人的嗓音依旧冰冷,毫无情绪。 楚云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了,她总是这么霸道,那么仗势欺人… 上小学那会,她就让楚云产生了逆反心理,一度逃学翘课,成绩倒数。 上了初中——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说起来,要不是迫于女人的威压,也许楚云就不至于初中肄业了。好歹能混个高中。 楚云径直去拉副驾车门。却愣是没拉开。 端坐在驾驶席,冷口冷面的司机目不斜视,没给他开门。 没办法,他只好来到后车厢,咔嚓一声就拉开了。 坐上车,楚云小心翼翼地放下早餐。头不抬眼不睁的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可哪怕是眼光余角,都没敢去看女人。 轿车缓缓驶向主干道,司机也没问去哪儿,径直朝正确的方向前行。 “明珠的凉面挺不错。”楚云试探道。“你还没吃早餐吗?要不我分你半碗?” “不吃。” 女人红唇微张,那仿佛淬了毒的美眸,锋利如刀。 “烧麦呢?”楚云笑道。“刚出笼,还热乎着呢。三鲜馅的,营养价值很高。” “你太吵了。”女人淡漠道。“谁教你的坏毛病?” “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楚云耸肩道。“长了嘴巴总得讲话吧。” “废话不用讲。”女人说道。 楚云撇嘴,有点不服。 轿车缓缓前行,不疾不徐,车厢内的气氛,也微妙到了极致。 楚云尽量跟女人保持距离,可车内空间就这么大。难免会嗅到女人身上的味道。 很神秘,神秘得让人发毛。 明明认识多年,楚云依旧不敢直视她。 也不知是从小经历坎坷,长大后出现了心理障碍。还是小时候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你胃不好?”女人淡淡道。 “还行啊。”楚云摇头。“吃嘛嘛香。酒量最近也见长了,不敢说千杯不倒。但在我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没人敢跟我叫板。” “那你吃软饭?”女人终于偏过头,看了楚云一眼。 双眸深不可测,冷漠如星辰。 根本没人在意这双漂亮的眸子有多惊艳,甚至那诡异得略带酒红色的瞳孔,有多么稀少。 她的五官,美得令人模糊容颜。 却也没人敢在她的脸上停留太久,甚至,在为数不多与她打过交道的人里面,非得让他们凭记忆描述女人的容貌。可能再顶级的画手,也无法从他们匮乏的形容中画出样貌。 “我不接受这样的评价。”楚云坚定地摇头。“我认为,这是一种生活情调。” “我教过你很多东西。”女人神色淡漠,那透着红芒的眸子里,却闪着寒光。“但没教你不要脸。” “你再骂我,我可要生气了。”楚云板着脸说道。 “然后呢?”女人反问。 然后? 生气就生气呗,还非得有然后? 我楚云是个斤斤计较的男人吗?是个什么事都睚眦必报,非得争出个是非曲折吗?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然后就再也不理你了!”楚云咬牙切齿。 “你多大了?”女人淡漠道。“在这跟我撒娇?” 楚云闭上了嘴巴。 论口才,他自认半斤八两。 论智慧,他觉得伯仲之间。 就算是胸襟气度,楚云也并不比她优秀太多。 这是一个劲敌,如无必要,最好不要引发战火。 再说了,好男不跟女斗。 自己有什么理由和她作对?毫无道理! 路再长,终有尽头。 车开得再慢,也迟早会抵达彼岸。 轿车缓缓停靠在小区门口,司机用近乎感受不到缓冲的速度停车。静得如一个哑巴。 “谢谢你送我一程。”楚云提起早餐,准备下车。 “过几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女人淡淡道。“你想怎么过?” “没想过。”楚云摇头,走下轿车。 顿了顿,楚云又道:“还是再纠正一下。我过的挺好,也很舒服。” “如无必要。别打扰我的生活。” “我真的会不高兴。” 楚云说罢,话锋又是一转:“姑姑,你又变漂亮了。如果脸上再多一点笑容,会更迷人。” “有什么值得我笑的吗?”女人反问。收回了视线道。“开车。” 司机领命,启动轿车离开。 “诶。”楚云招招手,虚伪道。“本来还想请你上楼喝杯茶呢。真是猴急。” 摇摇头,提着早餐进入小区。苍白的脸庞上却毫无异样。直至靠近他所居住的那栋楼—— 一道蠢蠢欲动的强者气息若隐若现。 前一秒还铺天盖地,下一秒,却骤然消失。 楚云目光淡漠,缓缓绕过花园,行至大楼背面。 很快,一名黑衣青年走上前,向他汇报情况:“杀了五个潜伏在附近的刺客——啪!” 楚云毫无征兆,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黑衣青年身形倒飞,重重砸在地上。足有五米距离。 “我说了。是所有人。” 楚云提着早餐走上前,目光冷酷:“为什么还留了一个?他是你亲戚?” 黑衣青年迅速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渍,低下头,口吻依旧平静:“他一直在躲,我们找不到他。” “哦。原来是我不了解情况。不好意思,没把你打伤吧?”楚云面无表情道。 “请主人恕罪!” 黑衣青年单膝跪地,咬牙道:“我们挖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 “不用了。” 楚云转身离开:“下次不要再找借口,我不喜欢。” 黑衣青年浑身发颤,垂下面庞:“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不走! 回到家时,刚到八点。 楚云轻手轻脚开门,换了鞋,刚要进厨房热早餐。 主卧门开了。 穿着保守睡衣的苏明月站在门口,目光平淡地望向楚云。 眼眶里,有些许血丝,昨晚应该没休息好。 “起这么早?”楚云笑了笑。 “没睡。”苏明月很坦诚。 楚云脸一沉:“不是说在剧组没睡好吗?怎么回家还通宵起来了?真是不懂事!” 数落了一通,楚云严肃道:“你先去洗漱,我帮你热早餐。”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 因为很生气,楚云报复性的没给苏明月磨豆浆。而是榨了一杯橙汁。 将凉面烧麦摆进餐盘,端着橙汁来到餐厅。苏明月已洗漱完毕,坐在了椅子上。 “赶快吃了去补一觉。”楚云皱眉道。“中午我送你回剧组。” 苏明月不出声,安静吃早餐。 这一宿,她一眼都没闭上。 她知道楚云正在面临什么,婶婶陈秀玲包括父母,也道听途说了一些消息。虽然未必准确,但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楚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而且是为了苏家。 “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苏明月喝了一口橙汁,抿唇问道。 “快了。”楚云帮忙将烧麦切成两半,薄唇微张道。“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赚钱养家才是你的艰巨任务。” 苏明月沉默了。低头就餐。 大约十五分钟,她结束了晚餐,却因胃口不好,剩下大半。 “真浪费。” 楚云端过盘子,风卷残云地干掉了早餐。连还剩半杯的橙汁也一口饮尽,很粗狂。 “去睡吧。”楚云起身收拾餐盘,抱进厨房。 可等他从厨房出来,苏明月仍坐在餐厅,纹丝不动。 “怎么了?”楚云问道。 “睡不着。”苏明月道。 “不睡觉怎么行?”楚云严肃道。“你下午不是还有拍摄任务吗?睡不饱哪来精神拍戏?这可是能助你大红的电影。钱不要了?名不要了?你要我陪你过一辈子苦日子吗?” 楚云连哄带骗,将苏明月赶进了卧室。 “你陪我。” 侧身躺下,苏明月平静说道。 楚云愣了愣,端来椅子坐在床边。说道:“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你也得睡好了攒足精神了再去处理不是?” 苏明月没出声,只是静默地躺着,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楚云脸上。 “娶我,你后悔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苏明月平静问道。 “除了房子太小,钱不够花,没开上跑车,抽烟还得挑地方,吃完饭要刷碗——”楚云喋喋不休道。“压抑是压抑了点,但还行吧。再怎么说你也是支潜力股,我不会看走眼。” “我会努力工作。” 苏明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纤细白嫩,光滑如玉。 向床边挪动。 “要什么?”楚云撅起屁股准备帮她拿。 “你的手。”苏明月说道。 楚云愣了愣,将他那粗糙大手伸过去。 苏明月将柔软嫩手放进楚云掌心,轻轻握住:“赚钱养你。” “你有这觉悟我很欣慰。”楚云微笑道。“睡吧,我不走。” “房里有人我睡不着。” 楚云晦气地离开主卧。骂骂咧咧。 十二点。 准备了四菜一汤的楚云敲响房门,叫醒苏明月吃饭:“先吃吧。一会路上再补一觉。” 待得苏明月起床,楚云拎着大包小包的垃圾:“你先吃,我下楼扔个垃圾。” 苏明月点头,走向餐厅。 叮咚。 电梯门应声开了。 楚云随手将垃圾扔进桶里,迎风点了一支烟。 漆黑的眼眸宛若鹰隼,雷达般地毯搜索。 不到两分钟,楚云定准目标,缓缓朝小区边缘的竹林走去。 高手的气味,是逃不脱楚云嗅觉的。 他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 每一脚,都仿佛叩击着地心。 “出来。” 置身竹林,楚云掐灭了香烟,表情淡漠。 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竹林背后窜出。 他神情冷峻,浑身充满黑暗戾气! 这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他气息外放,极为阴鸷。给人凶悍的精神冲击。 翠绿的竹林中,他宛若一条剧毒的竹叶青,与之融为一体。又随时会吐出蛇信,将人一口咬死! “难怪老板派我过来。看样子,你的确是个高手。” 青年男子气机外露,疯狂向楚云释放精神压力。 先挫其锐气,便可轻松击毙。 到了他这级别的高手,已不是单纯的拳脚功夫了。精神层面的压迫感,也足以削弱目标抵抗力。 任何领域到了一定高度,都有势这一说,陆岳亭居高睥睨,威压逼人。青年男子也是如此。 “我还要陪老婆吃饭。”楚云神色平淡道。“少说两句。” “找死!” 青年男子一阵暴喝,目露凶光! 他身形一纵,仿佛与竹林融为一体。又宛若凶悍猎豹,一个猛子窜过来,掌心寒光大放,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利刃! 来势如疾风,摧枯拉朽! 而楚云,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安静等待青年男子的逼近。 嗡! 寒芒乍现,青年男子掌心的利刃呼啸而至。直切楚云咽喉! 可楚云却只是微微侧身。 在避开青年男子这一击之时,那如蒲扇般的粗糙大手探出,闪电般捏住了青年男子的咽喉。 然后,触目惊心的一幕发生了! 青年男子的身躯缓缓上升,双脚悬空。脸色仿佛喝了十斤烈酒,涨红发紫! “你——” 青年男子呼吸困难,咽喉处脆弱的软骨,也正遭受暴力摧残。仿佛要将他脖子掐断! 咔嚓! 楚云左手一伸,拦腰掰断了一根青竹。 手臂一转,青竹锋利的断口刺入青年男子太阳穴,横穿而过,仿佛串糖葫芦。惨绝人寰。 扑通! 楚云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转身,朝家里走去。 而身后,几名黑衣青年迅速清理现场,因为时间充分,不仅没留下蛛丝马迹,就连那落地的竹叶,也恢复原位。仿佛根本没人来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小薄礼! 吃过午餐,楚云刷碗,收拾行李,拿出那顶帽子戴在苏明玉头上。 “怎么说也是网络红人。防偷拍意识要加强了。”楚云笑了笑,托起行李箱开门。 沿途波澜不惊,安全抵达剧组。 楚云将行李搬运进酒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抹嘴道:“趁着还没开拍,你再歇会。” 苏明月站在一旁,眼中有异色。 她轻步上前,拉住楚云的胳膊,让他坐在柔软的床上:“你更需要。” “我不累。”楚云摇头。 “不要说话。”苏明月绕过身子,站在楚云身边。那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摩挲楚云的太阳穴。“什么都别想,闭眼休息。” 楚云无奈,只好闭上了眼睛。 苏明月的手法并不娴熟,但很温柔。指间传递的温暖,令他大脑得到极大的放松。身躯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约摸十分钟后,楚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本想借机抓住苏明月的手,让她停下来。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苏明月就松开了按摩的双手,抿唇道:“要我送你吗?” “不用。”楚云摇头。 阴谋被识破,他有点尴尬。 “我想送你。” 苏明月戴上帽子,陪楚云离开酒店。 目送楚云驾车离开,苏明月神色寡淡,红唇却微微张开:“欠你的,我会慢慢还,一年还不清,就十年还。十年还不清,就还一辈子。” …… “昨晚全城出动三百零八名杀手,以我们掌握的情报,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轿车内,副驾驶席的中年男子详细汇报道:“仅剩的几人也逃离明珠,暂时联系不上。我分析,他们已经从猎人沦为猎物,用不了多久,也会人间蒸发。” 坐在后排的陆岳亭神情淡漠,仿佛在听一次最平常的工作汇报。眉宇间毫无异色,平静得像是一个旁观者。 “他们呢?”陆岳亭抿唇道。 “全部失踪。一个都联系不上。”中年男子皱眉道。“就连罗峰——也凭空消失了。应该凶多吉少。” 啪嗒。 陆岳亭点了一支烟,目光瞥向窗外,如磐石般坚毅的脸庞上,掠过一抹阴冷之色:“召集所有黑炎死士,于今晚抵达明珠,启动斩首计划。” 中年男子并不意外。 事态已发展到这一步,再不召集死士,必将彻底失控。 “包括国外的黑炎死士吗?”中年男子迟疑道。 “我说了。”陆岳亭沉声道。“是所有人!” 一股庞大的肃杀之气萦绕车厢,中年男子心脏如遭重创,后背惊出冷汗。 叮叮。 刺耳的铃声响起。 中年男子立刻接通,怕惊扰了正愠怒不快的老板。 “喂。什么事?” 男子询问,可当他听完电话那边的急切阐述之后。他脸色惊变,瞳孔剧烈收缩。 很快,他挂断了电话。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了?”陆岳亭隐隐感觉大事不妙。 “少爷他——”男子嗓子眼发干,连汇报的勇气都没有。 “说。”陆岳亭皱眉。 “有人潜入医院,斩断少爷五根手指…”男子声线变形,近乎扭曲。 轰! 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陡然爆开! 仿佛巍峨的巨山从天而降,压得中年男子几近窒息。 就连实力不俗的司机也脸色骤变,手脚发麻。如坐针毡。 “楚云,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 陆公馆建筑风格时尚,充满科技元素。 但占地面积就没法跟叶公馆相提并论了。 此刻,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男子按响门铃,手里提着一个礼盒,面带微笑。 “你找谁?”管家开门问道。表情很颓。应该是被陆长青的悲惨遭遇连累了。 “请问陆老板在家吗?我是他的朋友。”青年男子礼貌说道。 “不在。”管家眉头深锁。准备关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上门送礼? 讨好巴结连时间都不会选吗?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告诉陆老板我是谁。”青年男子伸出一只脚,卡住了大门。“他一定会马上回家。” “你是谁?”管家大感不快。 你是个什么东西?能让陆公馆主人立马回家? “我叫楚云。” 青年男子面带微笑,扬了扬手臂:“为了这次见面,我还为陆老板准备了一份薄礼。” 管家一股热血涌上头,神情大变! 楚云?! 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就是与陆公馆结下血海深仇的楚云!? “你——真是楚云?”管家颤声质问。藏在身后的一只手打出指令,很快,数名西装保镖围过来,虎视眈眈。 “我名声又不好,应该不会有人冒名顶替我吧?”楚云微笑道。“现在,能让我进屋歇歇脚,喝杯茶吗?不用担心,我会等陆老板回家的。” 管家惊骇万分。 迅速给陆岳亭打了电话。 得到回复后,他微微让开身子,口吻阴冷道:“楚先生,请里面进。” 楚云前脚刚进大门,哐当一声巨响。门被锁上了。 十多名西装保镖分站两侧,神情凶狠地瞪视楚云。只待有人下令,便一拥而上,将楚云碎尸万段! 进入陆公馆大厅,闻讯下楼的陆长青母亲冯允君如狼似虎,目露凶光:“姓楚的!你竟敢主动找上门来!” “你真当我陆家没人了是吗!?” 咔嚓! 身着女士精简西装的冯允毫无防备拔出一把精致手枪,怒火滔天道:“我今天不一枪崩了你!我就不是陆长青他妈!” 冯允很彪悍,也很毒。 冯家作为明珠城洗白上岸的典型,势力谈不上多大。但其家族素来凶狠阴毒,冯允完美继承,陆长青也沾染了不少习性。 她当年未满十八,手上就沾过血。以狠辣著称。 如今儿子被打成重伤住院,凶手又近在咫尺,她要不一枪打死楚云,她就不算冯家人! “见到冯阿姨,我终于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未必适合所有家庭。但一定符合大部分家庭的真实写照。” 楚云面无表情地扒开枪口,平淡道:“我人都来了。还带了礼物,你就不能稍微忍一下?等你老公回来了再动手也不迟吧?” 他说着,竟是缓缓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礼盒:“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帮你们教! 楚云刚要拆盒子,几名保镖立刻护在冯允身前。并极为警惕地盯着楚云。 盒子里是什么? 众人脑海中浮现的是同一物品! 一个足以毁掉这座陆公馆的危险品! “住手!” 一名保镖沉声喝道。 拔出了藏在身上的枪。 正常来说,陆公馆保镖是不可能携带枪支的。风险大,收益小。 但从陆长青被殴打致重伤,住进重症室之后,陆公馆便武装到了牙齿! 陆岳亭纵横商场多年,冯允也出自洗白家族。夫妻俩有绝对的觉悟和意识。当他们想要毁掉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要做好充足准备。 因为他们的猎物,随时有可能翻转身份,成为猎人!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楚云头也不抬地拆开礼盒绸带,抿唇说道。“别紧张,不会威胁到你们的人身安全。” “当然,心理会不会受伤害,就看个人意志了。” 撕拉! 楚云撕开绸带,将盒底托盘而出。 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高杀伤武器。而是几根黏糊在一起,血肉模糊的手指! 不多不少,正好五根!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深蹙。不明白楚云要干什么。 可当冯允瞧见其中一根手指内侧的黑痣时,她身躯一颤,脸色煞白! “楚云!” 冯允撕心裂肺地怒吼:“这是我儿子的手指!?” “好眼力。” 楚云抬眸说道:“我专门挑了左手有黑痣的指头剁。就怕你认不出。” “王八蛋!” 咔嚓。 冯允拉开手枪的保险,暴躁如雷:“我毙了你!” 砰地一声枪响! 冯允怒火中烧,根本不给楚云求饶的机会。 可一枪打出去,子弹毫无力道地打进了软绵绵的沙发。沉闷无声。 反观冯允的手腕处,却被一把匕首贯穿,鲜血横流!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急。” 啪嗒。 楚云点上一支烟,微微蹙眉道:“你老公还在路上,你不等他吗?” 咔咔咔! 半数保镖拔出藏在身上的手枪,气势汹汹,随时待命开枪! “给我打死他!” “打成马蜂窝!” 冯允怒吼,歇斯底里。 “除非你想亲手送你儿子下地狱。”楚云喷出一口浓烟,身躯微微往后倾斜。“我烂命一条,换陆公馆的独子,堂堂明珠第一少,不亏。” “你!” 冯允气结。浑身瑟瑟发抖! 可他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气的大脑缺氧,手脚不听使唤! 私人医院戒备森严,更有数十名保镖看护。 按道理来说,楚云不可能威胁到陆长青的生命。 可儿子的四根手指就在眼前,她不得不信。更不敢拿儿子的性命当赌注! “你这个混蛋究竟想干什么!?”冯允双眼赤红。怒不可遏。 她这一生,从来没受过任何人欺辱。 小时候,她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仗着父母叔伯的恶势力坏事做尽。 长大后,她嫁给明珠城最优秀的男人之一。从无名小辈一跃成为商界大亨。崛起速度之快,连叶公馆都视作强盟,结为亲家。 谁敢得罪她?谁敢让她受辱、吃瘪? 可今天,眼前这个把陆公馆当自己家放肆的狂妄青年,却发了疯似地殴打她的宝贝儿子,还剁了儿子四根手指,专程跑到家里来给自己看! 他太狂了! 太他妈丧心病狂了! 冯允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疯狂之人! “我想干什么?” 楚云不太喜欢冯允的质问。 他眉头深蹙,摇了摇头:“第一次,你的宝贝儿子借权势要整死我。就算判不了死刑,也准备让我享受几十年牢狱之灾。这事儿你知道吧?” “我心胸宽广,原谅他了。” “第二次,他在会展中心害我当众出丑,被人指着鼻子骂软饭男,窝囊废。我也忍了。我就想,堂堂陆公馆,明珠顶级豪门,总得有点家教吧?总会有人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 “第三次。他不搞我了。转而从我家人动手。” 咝咝。 楚云深吸了一口烟,眉宇间,戾气横生:“这次是搞我婶婶,想把她整得身败名裂,逼她跳楼自杀。” “下次呢?” 楚云缓缓抬眸。 那漆黑而阴冷的眸子里,寒光闪烁:“我小姨子?我岳父母?还是我老婆?” “冯允。你问我想干什么?” 楚云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一股宛若实质的威压汹涌而至:“我给他机会了!给了两次!” “我也给你们陆公馆机会了!同样,给了两次!” “但你们没有教陆长青该怎么做人!也没人告诉他——” “惹我楚云的后果是什么!” “你们不教!我帮你们教!” “你们不告诉他后果!” “我让他自己去体会!” 大厅内,鸦雀无声。 冯允怒火中烧,身躯剧烈颤抖。 她捂住受伤的手腕,神情怨恨,毫无血色。 “全是屁话!狗屁!” 冯允咬牙切齿,寒声说道:“我陆家冯家必要把你碎尸万段!” “随时欢迎。”楚云咧嘴笑了笑。宛若一只恶魔,凶光毕露。“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等一下陆岳亭。他不在,这场戏不够完整。” “等我干什么?” 忽地! 一把雄浑却异常压抑的嗓音响起。 陆岳亭大步而来,虎虎生风。 当陆长青五根手指被斩断之时,他第一时间下令去医院。 可没走两分钟,又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 这狂妄之极的楚云竟敢跑到陆公馆! 他憋了一路,隐忍了一路。 此刻,他终于见到了将陆公馆搅得天翻地覆的楚云! 一个其貌不扬,却心狠手辣之极的楚家野种! “等我亲手灭了你!?” 一声低吼,陆岳亭宛若下山猛虎,杀气滔天! 楚云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 他似乎很轻松就消化了从陆岳亭身上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 更无视了那群紧握手枪的西装保镖! 神情淡漠,唇角微翘。讥讽道:“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教出这么个废物?” 这陆岳亭,倒是个人物。 气场强大,岿然不动。 更隐隐有一抹熟悉的气息。深藏不露的强者气息! “不劳费心。”陆岳亭目中寒光毕现,斩钉截铁道。“开枪。杀了他!” 第一百三十章 你没死过! 陆岳亭一声令下。所有持枪保镖纷纷拉开保险。漆黑的枪口瞄准了楚云! 他这一举动没能吓住楚云,反倒令冯允惊慌失措,乱了神! “不能开枪!”冯允两步走上前,咬牙道。“儿子还在他手里!” 冯允作恶半生,近些年为了庞大的商业利润,也没少干黑心狠辣的勾当。 但此刻,却关系她宝贝儿子的性命。 她终究狠不下心来! “陆岳亭,学学你老婆的为人处事吧。”楚云眯眼说道。“她就知道不能动我。为什么你不知道?” 他随意极了。放松极了。 偌大的客厅足有二十多人,唯有他一人独坐。 他的姿态,他的做派,包括他那肆无忌惮的言行举止。都令陆岳亭怒火澎湃,难以忍受。 “我儿子被你打得半死不活。还被剁了五根手指。” 陆岳亭仍沉住气,浑身杀气磅礴:“活着也是遭罪。一辈子抬不起头。换就换吧。” 陆岳亭随手接过一名保镖的手枪,瞄准了楚云:“你就算是个野种,骨子里也流淌着楚家的血脉。不亏。” 砰! 枪声响起。 开枪的却并非陆岳亭。 而是一颗神秘的子弹贯穿客厅玻璃,径直打向陆岳亭持枪的手。 但在这惊魂一霎,陆岳亭手腕一抖,避开了急速射来的子弹。 哐当一声,手枪被击飞,脱手而出。 “你怕死?”陆岳亭并不震惊。目光阴冷地直视楚云。 “如果是死在你这种人手里。”楚云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是的,我怕死。” “你怎么跑?” 陆岳亭伸缩了一下五指,气势磅礴:“走得出陆家大门?走得出几条马路?” “逃得出明珠城?” 陆岳亭一字一顿,坚韧不拔:“我一声令下,满大街都有人要你死。你能活多久!?能活过今晚!?” 他连陆长青的死活,都不顾了! 这世上,还有谁能粉碎陆岳亭杀楚云之心? 哪怕坐镇叶公馆的那位老人亲自出面,也绝对没有任何说服力! 今日,陆岳亭必杀楚云祭天! “昨晚。你是不是就以为我死定了?”楚云神色淡然,把玩着火机。“可我活过来了。还剁了你儿子五根手指。来陆公馆拜访你们夫妻。” “今天,你还是要我死。” 楚云那漆黑的双眸中,冷酷无情:“你想过没有?明天的陆公馆,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用想。”陆岳亭又接过一把枪。“也不想想。” 保镖们竟是用人墙,挡住了暴露在窗口的视野。 咔嚓。 陆岳亭拉开保险,口吻异常坚定,杀伐果决:“我唯一想的,就是你要给我儿子垫背!” 抬手,扣动扳机。 子弹如激光,砰地一声射出! 这一次,没有狙击手破坏陆岳亭的好事。 可楚云却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宛若身体里装了弹簧,嗖地一声凌空跃起,而后落地! 躲开了子弹,也眨眼间逼近了陆岳亭! “我说了。” “我怕死在你手上。” 话锋冷厉,楚云悍然出手! 刹那间,他杀心骤起! 身形如鬼魅,肉眼难辨。 右手如龙爪,倏然探向陆岳亭咽喉! 只要擒住,陆岳亭必当场暴毙! 嗖! 楚云来势太凶,陆岳亭已来不及抬手开枪。 他脚下一错,如猎鹰往后倒退两步。 再度抬手扣动扳机之时,楚云一只手已把住强身,手腕一抖,当场拆掉手枪! 砰! 楚云抬腿一记膝撞,陆岳亭反应极快,抬手格挡,欲卸掉冲势。 可这一击膝撞势大力沉,竟连膝盖带手,猛地撞在腹部。 身形踉跄倒退,陆岳亭口吐鲜血,数米之后方才稳住脚步。 呼呼! 陆岳亭大口呼吸。神色凌厉而警惕。 楚云身手强大,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可万没想到,竟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陆岳亭早年纵横江湖,能碾压他甚至打败他的,却是屈指可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楚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三两下都难以招架,万分沮丧。 “看来。你是不打算和解了。对吗?”楚云随手丢掉半支枪。说这不是人话的话。“我给你台阶,你也不要了。对吗?” 给我台阶!? 把我儿子打得肥头大耳,奄奄一息。临了还跑到医院剁掉五根手指! 这就是你给的台阶!? “你儿子惹我,我揍他。” 楚云立于大厅之中,悠闲地点了一支烟。 但这一次,他抽烟的姿势异于平常。 平时,他用中指与食指夹烟。 此刻,他却用拇指食指还有中指的指肚捏住烟蒂。看起来狰狞极了。 “昨晚,我承受你的报复。就当打平了。”楚云连续抽烟,青烟袅袅,将他的面庞笼罩得愈发狰狞。“可为什么。” “你要打我老婆的主意?”楚云猛然抬头,目露凶光。“你没死过?!” 嗖! 烟蒂腾空,楚云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他如一头来自深渊的野兽,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轰然而至! 陆岳亭感到极大压迫感,四肢百骸仿佛被巨山压制,僵硬难以动弹。 这是真正的强者气场! 足以造成庞大精神压力的强者气场! 他猛地咬住舌头,令自己保持绝对清醒。瞳孔中楚云的身影,却迅速扩大,直至被彻底填满! 砰! 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大厅内的保镖,而是来自门口。 来者何人? 方正生! 戚军跟在他身后,形色慌张! 杀陆岳亭? 楚云疯了吗!? 陆岳亭一死!明珠会乱成什么样!? 当楚云来到陆公馆! 当陆岳亭赶回陆公馆! 方正生便第一时间朝这边敢了过来! 他怕出事!出大事! 双方谁被干掉,他都有难以推卸的责任!而且是重责! “通通住手!” 方正生大步走来。 目光直勾勾扫视楚云二人。 那群保镖也迅速收起手枪,以免尴尬。 “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方正生喝道。“楚云!你在干什么?” 他跟楚云不熟,只知道他有人罩,背景硬。 可陆岳亭就不一样了。 他是明珠商界大亨,富甲一方。 他对明珠城的经济建设,是有极大推动作用的。 他要是真出事了,对明珠损失之大,不可估量。很多行业,也会大变天! 上头允许变,但得按部就班变,得在掌控之中慢慢变。 绝不允许突变! “没什么。我跟陆老板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地切磋起来。” 楚云眼中杀机骤退。 脸上露出近乎温和的笑容。 瞧见这一幕,不论是陆岳亭夫妇还是方正生,心中均是一沉。 这年轻人对情绪的收放自如,竟已达化境。可怕至极。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没有万一! 方正生也是老油子,既没询问桌上那血淋淋的手指是怎么回事,也没关心冯允手腕处的匕首谁捅的。牵一发而动全身,问了,就得管。得查。 他来是想大事化小,起码别搞出人命。可不想节外生枝。 “陆老板,您没事吧?” 方正生将注意力放在陆岳亭身上。 此事从昨晚发酵到现在,全是陆岳亭幕后操作。只要他松口,退一步。事儿就简单多了。 “没事。”陆岳亭微微眯起眸子。 暗忖:这老狐狸来的倒巧。早不来晚不来,在这紧要关头来。 他若不来,楚云今日必血溅陆公馆! 再勇猛又如何?实力强横又怎样?陆公馆十几把枪,还干不掉手无寸铁的楚云? “陆老板,借一步说话。”方正生说着,朝戚军使眼色。暗示他说服楚云。 进了偏厅,方正生亲手关上房门。满脸苦涩道:“陆老板。已经闹了快一天一夜,该收手了。” 略一停顿,他又谨慎道:“再闹下去就捂不住了。上头也会不满。” 陆岳亭目光一沉:“你要保楚云?” 方正生忙解释道:“陆总,咱俩相识十多年。不论公私,我当然站你这边。可这一天下来,明珠城暗潮涌动。就连叶公馆都施压了。我们再不干预,真的说不过去。” 已经纵容了陆公馆二十四小时。 再闹,就是陆岳亭得寸进尺,让方正生里外不是人了。 “老方。再帮我争取一晚。”陆岳亭抿唇说道。“今晚过后,我担保明珠城天下太平!” 方正生身躯一颤,心中却是一叹。 看来陆岳亭是真过不去这道坎了。 可是——你真有把握搞定楚云吗? 这家伙在明珠城折腾了好几次,可是一次亏都没吃过! 叹了口气。方正生皱眉道:“我给你面子。但今晚过后,明珠必须恢复秩序。” …… 戚军亲自送楚云走出陆公馆。怕那群凶神恶煞的保镖放冷枪。 “楚总。算了吧…”戚军小心翼翼地说道。“陆岳亭在明珠城权势滔天,连方局都得给他面子。再这么闹下去,您也过不了安逸日子。” 但过去的二十四小时,楚云却带给他难以想象的震撼。 凭一己之力,将明珠城搅得翻天覆地,血雨腥风! 不愧是神龙营少帅! “你们晚来一分钟,这事就结束了。”楚云抽了一口烟,神情淡漠。 “陆岳亭一死,明珠必定大乱。”戚军头皮发麻,嗓子发紧道。“陆公馆也绝对不会放过您。” 别的不提。就说刚才,楚云真要弄死陆岳亭。那群持枪保镖是吃素的?十几把枪打过来,少帅您就算铜皮铁骨,飞檐走壁。跑得掉吗? “行了。”楚云摆摆手。“不来也来了。没事我先走了。” “楚总——” 戚军跟上去,心有戚戚:“您该不会还要斗下去吧?” “我本来带了礼物来跟陆公馆讲和。”楚云玩味道。“可陆岳亭不赏脸啊。” 戚军一阵哆嗦。 礼物?就是那血淋淋的手指? 这算哪门子讲和啊… 戚军还欲再劝,楚云却随手拦了辆计程车,走了。 目送楚云离开,戚军立马掏出手机打给孔烛。 “喂。” 电话那边响起平静的嗓音。 戚军言简意赅地阐述了这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一切。试探道:“虫姐,要不您劝下少帅吧。我是真没辙了…” “劝什么?”孔烛语气一沉。“你们刚刚晚去一分钟,这事就结束了!” “可陆公馆十几把枪——”戚军满头大汗。 这话怎么跟楚云说的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孔烛冷冷说道。“被几百把枪指着脑袋的场面他都经历过。你怕他死在陆公馆?” 戚军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毕竟,他就是个神龙营边缘人士。许多核心机密,戚军并无权限。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戚军问道。 不管混的怎么样,神龙营是他娘家。楚云也是他最钦佩、敬畏的军部战神。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都得全力以赴,不遗余力。 “用不着你管。”孔烛冷漠道。“他也不喜欢别人参合。” “可陆公馆权势滔天,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孔烛突然提高音量,斩钉截铁道。“他若有事,我神龙营大军必踏碎陆公馆!” …… “这五根手指,是儿子的。” 客厅内。 冯允受伤的手腕已被包扎。一会就得去医院接受治疗。 可她脸色阴狠,眸子里闪烁杀机:“楚云那王八蛋剁的!” “我知道。”陆岳亭面无表情。“我出了召集令。今晚黑炎死士齐聚明珠城,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夫妻二人从未遭受如此耻辱。 此刻,他们满腔怨恨,怒不可遏。 “联系医院了吗?”冯允话锋一转。问道。“楚云真安排了人威胁儿子?” “已经派人过去了。”陆岳亭沉声说道。“我不信他一个楚家野种还能在明珠城为所欲为!” 叮叮。 私人手机响起。 陆岳亭接通,淡漠道:“喂。” “老板,出事了!”电话那边传来急躁的声音。 “怎么了?”陆岳亭眉头深锁。 这二十四小时,他一刻都没休息过。烦心事接踵而至,令人疲惫。 “医院闯进来一群人。他们封锁了少爷所在的楼层。谁也不让进出。连医生护士都挡在楼梯口!” “混账!”陆岳亭暴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医院安排了近五十余贴身保镖。被剁手,陆岳亭忍了。毕竟是秘密行事。 可这一次,私立医院竟被公然侵占,控制儿子所在楼层? 这群废物在干什么?就没人出面制止吗!? “这群人什么来头?”陆岳亭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目光冷峻地走出大厅,坐上了轿车。 “不知道——”另一头的中年男子战战兢兢。“但他们身手很强,我们根本拦不住。” “我马上到。”陆岳亭挂断电话,脖子微微后仰,脸上浮现一抹疲惫之色。 到此刻,他终于有点累了。 心中头一次泛起埋怨。 对陆长青的埋怨。 曾经,他从未觉得儿子惹过麻烦。因为在明珠城,陆岳亭横行无阻,呼风唤雨。不论怎样的麻烦,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可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丝无力。楚云这个年轻人,也远比他曾经的敌人难缠。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陆岳亭陡然睁开双目,精光爆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烂他的嘴! 陆岳亭赶到医院时,外表一切如常。 因为是贵族式私立医院,患者并没有公立那么拥堵为患。 “老板。” 刚到医院门口,一名中年男子迎上来。诚惶诚恐。 “上去。”陆岳亭目光冷冽,不作停留。 中年人紧跟其后,解释道:“那群人来势汹汹,我们的人试图阻拦,但全被放倒了。现在整层楼都被他们控制住,谁也进不去。” 因为整个事件并没求助警方,眼下突然捅了这篓子,留守医院的人也不知所措。只得向陆岳亭汇报。 大致了解情况后,陆岳亭神情冷酷地乘电梯上楼。胸腔内,怒火中烧。 叮咚。 电梯门开了。 陆岳亭刚出电梯,两名西装青年迎面走来,伸手拦住他:“你是谁?” “陆岳亭。” 陆岳亭怒极想笑。 在明珠城,从没人敢拦他的路,更没人会愚蠢到询问他的名字。 他这张脸,就是标识。明珠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眼下,他来到陆公馆占股最多的医院,竟要向两个比陆长青年龄还小的年轻人自报家门! 他十指收缩,极力控制那濒临暴走的情绪! “哦。” 其中一名青年让开身子,抬手道:“这边请。” 走廊中,寂静清冷。毫无人烟。 原先安排在附近的保镖随从一扫而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忽然,陆岳亭驻足停下。 “你们是什么人?” 他薄唇微张,目光警惕地望向两名青年男子。 这是楚云的阴谋? 把自己引进去,然后暗杀? 以陆岳亭这二十四小时对楚云的了解。此子心狠手辣,丧心病狂。谁惹了他,必百倍报复,不留余地。 面对陆岳亭的质问,那年轻人并不作答。只是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重症室:“你儿子在里面躺着。还没死。” 陆岳亭不为所动。仍是目光锋利地扫视二人。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轻松一点。”另一名青年看出了陆岳亭的谨慎。淡淡道。“老板要见你。你儿子的生死,包括你的。得见了老板,才有定论。” 陆岳亭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打给方正生。 电话内容仅仅是告诉了自己在医院,便挂断了。 而他所做这一切,两名青年均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走吧。”青年抬手。 陆岳亭不再多言,朝重症室走去。 走廊没有人。 就连重症室门口,也没人站岗。 咚咚。 青年敲响大门,很快,门开了。 青年抬手道:“进吧。” 然后转身站在门口,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陆岳亭皱眉,独自走了进去。 陆长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口鼻装着医疗管。被砍断的手指部位,已经妥善处理过了。并包扎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本该比走廊更加寂静的重症室,却响起很陌生的吵杂声。 像是某款游戏的动作音效。 重症室不大,且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密医用器材。大多数还连在陆长青身上。看起来有点渗人。 一面蓝色床帘挡住了视线,令陆岳亭只能瞧见陆长青的头部。他得绕两步,才能来到床尾看清床帘后的一切。 他顺利来到床尾。 却被床帘后的一名男子拦住。 男子很帅,帅得很过分。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完美的脸型,卷长的睫毛。既精致,又有男人味。 他拦在陆岳亭面前,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抬手指了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正摆弄手机的女子。 很明显,她在打游戏。而且游戏音效声开的很大。 她玩的非常专注,因低着头,仅能瞧见的眉头,也会不时蹙起。 陆岳亭很生气。 这里是重症室!是儿子陆长青静养的地方! 这个女人为什么在这里打游戏?而且还开那么大声音!? “她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帅出天际的男人小声说道。 嗓音很阳光,很透彻。唇角还悬着一抹迷人的笑,似乎对陆岳亭没有任何恶意。 可他这一抹笑,床边打游戏的女人,以及整层楼透出来的诡异气氛。都令陆岳亭匪夷所思。 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些不安。 他了解这家医院的安保系统。 更清楚两条街之外,就有一处执法机构。打个电话,三分钟就能赶到。 可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过来。医院方面似乎也默许了这层楼的现状。除了这里,其他单位照常运转。 这让陆岳亭感到愤怒,对局面失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岳亭还算沉得住气。 抬眸看了眼帅气男人:“你是谁?” “她又是谁?” 帅气男人面带微笑,也不卖关子:“我叫楚少怀。” 说罢,他用很崇拜很敬畏的眼神望向正在专注打游戏的女人:“她是我姑姑,楚红叶。” 内心无比坚韧,近乎磐石的陆岳亭彻底懵了。万分震惊! 楚少怀? 楚红叶!? 如果陆岳亭没有记错,这两个名字,正是近些年在四九城令人谈之色变的主! 更是燕京楚家的两大怪物! 他们亲自赶过来,是为楚云吗? 一个野种,有这么大的面子? 还是从一开始,自己就错误估测了楚云的身份? “defeat!” 伴随一阵兵败如山倒的音乐特效,游戏结束了。 见女人打完游戏,楚少怀走上前劝说道:“姑姑,妲己这个英雄不适合你。以后还是别玩了。” 女人缓缓抬眸,把手机递给楚少怀,平淡道:“打野骂了我整场游戏。” “明白!”楚少怀接过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游戏id带妹狂魔。找到他,打烂他的嘴。” 办完这一切,楚少怀后退两步。 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姑姑,还有站在床尾的,表情复杂而诡异的陆岳亭。 “说说。” 女人口吻平淡,却给人极恐怖的压迫感:“矛盾怎么来的。” 陆岳亭犹豫了下。 给出了最贴切有共鸣的解释:“他睡我儿子的未婚妻。” “就这?”女人抬眸。 散发着红芒的眸子仿佛淬了毒,摄人心魄。 就这? 还不够吗? “他睡你儿子的未婚妻,证明他认可你儿子的审美。”女人理所当然道。“你儿子应该感到骄傲。” 第一百三十三章 姑姑脾气不好! 重症室死寂般沉默。 陆岳亭原本威严而冷峻的脸庞,近乎扭曲。 他死死盯着女人,险些将牙关咬碎。 睡我儿子的未婚妻,我儿子还得骄傲? 就算是强盗逻辑,也不会这么横! 陆岳亭双拳紧握,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知道吗?这里是明珠。” “他在恐吓我。”楚红叶看了眼楚少怀。 “明白!” 楚少怀走上前,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抽过去,早有准备的陆岳亭抬手格挡。可楚少怀这一巴掌宛若有千钧之力,硬生生砸在他的脸上。 噔噔。 陆岳亭踉跄几步,半张脸浮肿起来。耻辱难堪。 “好好说话。”楚少怀走回去,说道。“我姑姑脾气不好。” 陆岳亭怒火攻心,咬牙瞪视楚红叶:“你以为能在明珠城为所欲为!?” “你过来。”楚红叶淡淡道。 陆岳亭一脚踏出,浑身气势外露。丝毫不怂! 这里是明珠! 是他的主场! 他不信这四九城大魔头能把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他的人已经在路上。离明珠近的黑炎死士,也差不多到位了。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能让这两个楚家怪物有来无回! “再近一点。”楚红叶双眸泛着红芒,口吻冰冷。 陆岳亭昂首阔步,逼近楚红叶! 可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楚少怀却悄悄挪了两步。 离姑姑远点。 啪! 楚红叶动手了。 她极少动手,有楚少怀这个狗腿子,也基本没有她动手的机会。 可今天,她想亲自动手! 她抬手的瞬间,陆岳亭就有所反应了。 可当他脸上传来巴掌声,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之时,他的身体,却没有作出任何防备。 因为他来不及! 因为楚红叶太快了! 砰! 剧痛之后,陆岳亭的身躯仿佛忽然被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扯。猛地朝洁白墙壁撞去。 正好就是楚少怀之前站的位置。 姑姑动手,是六亲不认的。 他很有经验,所以避免了一次误伤。 “陆长青第三次算计他。他才动手。” “然后你追杀了他一夜。” “他默认了你的报复,当成打平。” “你又派人监视他老婆。蠢蠢欲动。” “于是,他砍了你儿子五根手指。很有诚意的登门拜访,要和你握手言和。” “这就是整个过程。对吗?” 楚红叶缓缓走向艰难爬起来的陆岳亭。 这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脑子如同浆糊。 可楚红叶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抬手又是一下。 砰! 刚刚站起身的陆岳亭又被抽飞。 这一次,径直撞向了远处的重症室大门。 仿佛整间屋子都震荡起来,惊心动魄。 “他这么好说话,你还跳?”楚红叶淡漠道。 “呕…” 陆岳亭刚爬起来,胸腹一阵翻滚,口吐鲜血。 “你应该庆幸。”楚红叶踱步,缓缓走向陆岳亭。“庆幸我教的东西,他忘得差不多了。” “我没忘。” 站在一旁的楚少怀咧嘴,笑起来像个英俊的天使。 然后,他一个箭步窜上去。 陆岳亭想防,却无能为力。 一记穿心腿,直击陆岳亭胸口。 砰地一声巨响! 身躯再度砸向重症室大门。 哐当! 牢固的大门松动了,扬起一层灰。 陆岳亭浑身剧痛。 但他内心无比坚韧,重新站起身来。 脸色煞白,双眸饱含怨怒:“我不管你们在燕京到底有多大能量!但在明珠,你们没资格狂!” 这是作为明珠顶级大佬最后的倔强。 而且,他还有资本,有底气。 “还在指望你养的那群废狗吗?”楚少怀笑的很阳光。“别做梦了。已经死光了。” 陆岳亭浑身一颤,倔强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死光了? 他不信! 这群死士,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培养的! 更是他执行黑暗之事的中坚力量。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你不信?” 楚少怀笑得依旧阳光:“不信打个电话问问。” 陆岳亭当然得打! 此刻他已深陷绝境,不打,连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嘟嘟。 陆岳亭打出第一个电话,经过漫长等待之后,却无人接听。 “多试几个。包括海外的。” 陆岳亭心头一颤。 他们连海外的黑炎死士都知道? 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均无人接听。陆岳亭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脸色煞白。 “真是土包子。” 楚少怀斜睨了陆岳亭一眼:“什么年代了,还在这搞地域?” “你没本事,在哪都得当狗。有能耐,去哪都是大爷!” “龙就是龙!过了江,还是龙!” “不是你一条地头蛇能挡的!” 陆岳亭愣住了。 面如死灰。 他死死攥住手机,背靠大门。 某一瞬间,他想跑。 扔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陆长青。独自逃跑! 可他多年的骄傲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跑。哪怕被楚家这两个怪物活活打死,也不能跑! 跑了! 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当不了人! “你过来。” 楚红叶抬手,淬了毒的眸子扫视陆岳亭。 后者没了胆魄,不敢前行。 打,他连还手余地都没有。 算计? 黑炎死士被一锅端,他连最后的资本都没了! “我要是你,就乖乖听话。”楚少怀斜了陆岳亭一眼,帅气阳光的脸庞上,泛起郑重之色。“我姑姑一句话,从来不说两遍。” 陆岳亭身躯一颤,感到莫大压力。 可他的脸上,依旧保持沉着之色。 他是陆公馆家主,是明珠城最顶级的商界大亨。哪怕在四九城,也占有一席之地。 他不允许自己露怯! 抬腿。 陆岳亭踏出两步,离楚红叶仅有不到半米。 某一瞬间,他恶从胆边生。想骤然出杀招,将大名鼎鼎的楚红叶一击毙命! 可这个念头一闪即逝,选择了放弃。 杀楚红叶? 光是想法,就让陆岳亭惊骇发抖。 成功了,他承受不起巨大的反噬。 失败了,陆公馆必一夜倾覆! “你眼里有杀气。”楚红叶淡漠道。 陆岳亭闭嘴,一言不发。 啪! 楚红叶抬手就是一巴掌。 也不知是输了游戏很生气,还是被队友骂烦了。 “你儿子技不如人,挨了揍。你要做的是教育他,不是代替他。” 啪!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 “楚云和你讲和,你要接受,还得感激。因为他在帮你,给你生路。” 啪! “就你儿子有靠山,有家长?你当我楚红叶是死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要见她! 啪!啪!啪! 陆岳亭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嘴牙齿碎了大半。口鼻喷血,连耳朵都嗡嗡作响,仿佛聋了。 “还玩吗?” 楚红叶问道。面无表情。 陆岳亭没反应过来。 啪! “还玩吗?” 楚红叶又道。 “姑姑!”楚少怀严肃道。“一句话说两遍很没气势!” 说罢,他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拳拳到肉,打得陆岳亭毫无招架之力。 殴打持续了一分钟。 楚少怀吐了口浊气,扭了扭脖子道:“陆岳亭。你放个话。” 陆岳亭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口吐血。 哪还有力气说话? 撕拉! 楚少怀一把扯起陆岳亭的头发,拖到床边,然后抬手指了指昏睡中的陆长青:“你要还想活,下半辈子就老实当条狗。” “你要不想活。”楚少怀不笑了。 也不阳光了。 他像一头冲破桎梏的野兽,杀气腾腾:“我杀你全家。” “活!” 陆岳亭张开嘴,竭嘶底里。 内心强大如他,也终于被折磨崩溃了。 不仅仅是皮肉之苦。还有来自这两个楚家怪物的灵魂折磨。 他们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的心狠手辣,更是臭名昭著。 而最为恐怖的,是楚红叶的强盗逻辑。 这就是楚家的家教吗? 陆岳亭被打服了,也被打崩溃了! 此刻,他只盼着方正生早点来! 早点将他从苦海带走! 啪! 楚少怀又是一巴掌。往死了打。 “一大把年纪活狗身上去了?” 堂堂陆公馆家主,明珠城最有权势的几大商人之一。陆岳亭被打得不成人样,丝毫不比陆长青遭受的屈辱少。 “知道我哥姓楚,你还敢动他?”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就你这种货色,楚家哪年不得收拾几个?” 陆岳亭的自尊与骄傲彻底被打爆。 他连还嘴的底气都没了。 这边厢,楚少怀还发泄着。 楚红叶却踱步离开了重症室。 病房内消毒水味道太浓,她不喜欢。 “姑姑等我。” 楚少怀趁这空档,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至将陆岳亭打得爬不起来,才加快脚步跟出去。 走廊依旧清冷。 但尽头,却站着满脸焦虑的方正生。 他的人都在医院楼下待命,没敢跟上来。 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伸张正义,更不敢帮陆岳亭拉偏架。 因为他在即将抵达医院之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通带有警告意味的电话。 妥善处理,不要节外生枝。 这是电话的最终嘱咐。 瞧着一对陌生男女走近,方正生莫名有点恐慌。 “你们是——”方正生硬着头皮问道。 “别问,别说,别管。”楚少怀当先走上前,唇角微翘道。“敢对外漏一个字。我担保你在明珠混不下去。” 方正生有点不快。 可想到那通电话的严厉性,以及对他的反复警告。方正生忍了。 “陆老板呢?”方正生转移话题,避免持续尴尬。 “跟他儿子躺在一间房。”楚少怀按开电梯,一巴掌扒开了方正生。然后让开身子,请他身后的女人进电梯。 女人缓缓走进电梯。 方正生却无比好奇,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可仅仅是这一眼,他就被女人那泛着红芒的眸子给震住了。宛若女巫的眸子,带有强烈的灵魂冲击。令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下次别偷看。” 楚少怀进电梯前,拍了拍方正生的肩膀:“我姑姑脾气不好。再有下次,她会挖了你的眼珠子。” 叮咚。 电梯门应声合上。站在原地的方正生却几近虚脱。遍体大汗。 出了电梯,十多名西装青年低调行事,将二人送出后门。沿途别说碰到患者,连医生护士都没见到一个。安静得宛若地狱。 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席的楚少怀说道:“姑姑,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坐在后排的楚红叶拿出手机,登陆了游戏。头也不抬道:“很多人盯着。他死了,你哥就不能留在明珠了。” 楚少怀点头道:“那我派人盯着他。” “你要不怕被他打断腿。”楚红叶再一次选了妲己。“派多少人都行。” 楚少怀缩回脖子道:“那算了。” 顿了顿,楚少怀又道:“咱们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打陆岳亭一顿?” “怎么,想替你哥排忧解难?灭了陆公馆?”楚红叶等待游戏开始,红唇微张。“你能摆平的事,你哥摆不平?” “连他都摆不平的事,你行?” 楚少怀张了张嘴:“姑姑,你偏心。” “是的。” 游戏开始,楚红叶专注起来。 楚少怀挠挠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原来姑姑你专程跑这一趟,不是为了帮我哥啊。单纯就是有人欺负他,你心里不痛快了。过来出口恶气?” 阳光帅气的男人幼稚说道:“姑姑,你真无聊。” “闭嘴。”楚红叶皱眉,专注游戏。 楚少怀立马闭嘴,探头围观姑姑打游戏。 一边玩,一边腹诽。 就是不敢再出声。 待得一局游戏结束,楚少怀说道:“姑姑,今晚回京吗?” “明天回。”楚红叶放下了手机。 游戏赢了,她心情很平静。连语气都好了许多。 楚少怀领悟力极强,咧嘴笑道:“其实我也挺想跟嫂子见见面。她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能勾走我哥的魂。” 楚红叶平静的情绪骤然波动:“这门婚事是老一辈定下的。你哥没得选。” “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楚少怀点头,忽然装腔作势道:“姑姑,既然你这么恨嫂子。要不我让她人间蒸发?” “可以。”楚红叶淡漠道。 “哈哈!姑姑你好幽默!居然会开这种玩笑!”楚少怀大笑。 “谁跟你说,我在开玩笑?”楚红叶缓缓抬眸。 泛着红芒的美眸中,寒意逼人。 楚少怀忙不迭回头,一拳砸在司机胳膊道:“你还不开快点!耽误我姑姑喝下午茶,我扒了你的皮!” 司机正色道:“是!” 楚红叶又开了一局游戏。 打了不到五分钟,就基本没有翻盘可能。 她目光冷冽,红唇轻轻抿起:“掉头,我要见她。” 楚少怀浑身一哆嗦,想给楚云通风报信。 “你敢告诉他,我打断你的腿。”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觉得我可以! 《女刺客》拍摄现场。 各单位准备就绪,伴随导演一声“开始”。机位滚动,演员全身心投入。 楚云端着小马扎坐在机器后面,指间夹着烟,脸上悬着笑,认真看戏。 镜头里,苏明月演技精湛,对角色的拿捏已达化境。掌控全局的导演钱林频频点头,对演员的表现很满意。 “我老婆不错吧?” 楚云凑过去,笑道。 “苏小姐演技精湛,拍戏敬业。”钱林称赞道。“这年头很少像苏小姐这么有专业精神的女演员了。” 但凡有点知名度的女艺人,谁进组不是前呼后拥,搞特殊化?能上替身绝不亲自上阵,能提早收工绝不ng。导演也没了早些年的权威,拍摄环境更是恶劣不堪。 “那当然。” 楚云听了这话,比自己被夸还高兴。递给钱林一支烟:“钱导你也不看这是谁在幕后指导。” 他挺直腰板,威风凛凛。 钱林客气地接过香烟,委婉道:“资方对拍摄进度不太满意。剧组近期可能要加班加点。我其实挺担心苏小姐能不能保持高水准…” 既是阐述剧组近况,也算是提前给楚云打招呼。别到时候苏明月累了病了,被楚云找麻烦。 楚云大手一挥:“钱导你放开手脚安排任务。我们家明月是工作狂,身子骨更是铁打的。就算你熬不住了,她也一定精力旺盛。” 钱林抽了抽嘴角。江湖传闻果然不假,这楚总还真是个靠女人养活的软饭男。竟是一丁点怜香惜玉的情怀都没有,真狗… “我也听薛总提过一嘴。听说后期团队都进组了?”楚云随口唠家常。 “是的。”钱林点头道。“资方要求春节档上映。后期团队进组也是为了创造边拍边剪的环境,直接出成品。” 楚云抽了口烟,很赞同。 这也是最快变现苏明月网络人气的法子。 薛朝青着急回资金,楚云也盼着早日住别墅开豪车。想法一拍即合。 结束了这个精彩镜头的拍摄,楚云抱着保温杯上前:“泡了枸杞,养生美颜。” 苏明月接过保温杯,美眸中闪过异色:“结束了?” “应该吧。”楚云笑道。 苏明月心中大石落下,又抬眸看了眼神情疲惫的楚云:“去我休息间睡会。我还有几个镜头要拍。” 楚云摇头:“看你拍戏是种享受。我平时日理万机,也没功夫探班。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苏明月也不反驳,跟演员导演交流了一下,即将准备下一组拍摄。 楚云点了根烟提神,手机传入一条短信。 “陆岳亭重伤,但没死。” 是戚军发来的。 楚云看了眼,径直打过去:“喂。” 嗓音低沉,却透着疲惫。 “楚总,具体情况就是这样。陆家父子一个在重症室,一个正在接受治疗。”戚军汇报道。“方局找陆岳亭了解过情况。但他什么都不说。眼里充满恐惧。” 恐惧? 楚云微微眯起眸子。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 “有别的消息吗?”楚云抽了一口烟。 “医院监控全毁了。当时在场的人,也都跟被人抹掉了记忆似的,一问三不知。”戚军也很吃惊。 陆岳亭被打成这样,居然连行凶者是谁都不知道,或者说——没人敢曝光。 方局似乎也不想深究,草草了事后,安排了有关人员进驻医院进行保护。 “知道了。”楚云淡淡点头,准备挂电话。 “楚总。”戚军突然喊了一声。语态迟疑。 “嗯?”楚云应了声。 “这事儿,跟您没关系吧?”戚军紧张问道。 如果有关,那就得使劲捂。 如果没关系,也得防止陆公馆报复。 事儿太大,哪怕各方面都在捂,在藏。可一旦陆岳亭想不开,难保不会找楚云同归于尽。 这位大人物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遭此大辱,真能善罢甘休,含恨饮下? “废话。”楚云口吻冷酷道。“如果是我干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 戚军挂断电话,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领导。 “方局,他说不是…” 方正生点头:“从他这期间的行为来看,虽然凶狠,但还是留了余地。” 戚军却不敢苟同。 就这还算留余地?都登门拜访了… “是一对男女干的。”方正生点了一支烟,沉凝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原单位干的?” “应该不是。”戚军摇头说道。“我一直在跟原单位联系。少校不让我介入。” “你介入顶个屁用?”方正生斜了戚军一眼。“也许他们瞒着你,私下行动了。” 戚军愣了愣。也不是没可能。 就冲楚云在神龙营的恐怖地位,纵然退役了。若有人敢动他,必倾巢而出,遇神杀神! 可虫姐有必要瞒着自己吗? “如果我没看错,那女人的瞳孔是红色的。”方正生皱眉道。“你们单位有这号人吗?” 戚军摇头道:“没听说过。但不排除有秘密部队。” 苦笑一声,戚军道:“毕竟我就是个边缘人士,进不了核心区。” “你一个边缘人士就在我手里大放异彩,平步青云。”方正生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道。“你那帮战友都是群什么怪物?” 戚军有些惭愧。 却又无比骄傲,挺直腰板道:“头儿。您这两天不是见识过了吗?” 方正生怔了怔,随即骂道:“一群疯子!” …… 夜十点。 苏明月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目光落在楚云脸上时,他仍保持笑容,冲自己招手。 “饿了吗?” 她走近楚云,问道。 楚云点头:“快晕了。” “走,吃饭。” 二人来到餐厅,点了满满一桌美食。 楚云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苏明月只是静默看着他,偶尔吃一口。 “你也吃啊。”楚云抬头,给她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 苏明月点头,不疾不徐地吃了起来。 整桌菜楚云干掉九成,苏明月则只吃了半碗米饭,明显胃口不佳。 “你看起来很累。”苏明月抿唇道。 “男人不能喊累。”楚云喝了一碗汤。 “今晚留在这里过夜。”苏明月说道。“别疲劳驾驶。” 楚云仿佛抓到了敏感信号,神采飞扬:“你终于想通了?” 苏明月起身去买单,拒绝回答。 来到酒店,楚云很不甘心地住在苏明月隔壁。 “我睡不着。”他坚持了一下。 苏明月看了楚云一眼,陪他进房。 躺下后,楚云从被窝里伸出手,努嘴道:“你的手。” 坐在床边的苏明月抬手,任由楚云紧握。 “你不会走吧?”楚云摩挲了下,问道。 “会。”苏明月很残忍。 楚云还想按剧本走一下。 苏明月却平静道:“闭上眼睛。你需要睡觉。” 他很倔,很顽强。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可长达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仍令他疲惫不堪。 “其实还可以再挖掘一下我的潜力。”楚云闭上了双眼。有点不甘心。“我觉得我可以。” 苏明月不再回应,只是静静坐在床边。 大约半小时后,苏明月挣脱了手心,轻轻起身。 她不知道楚云睡着了没有。 但哪怕只是闭目养神,也总归能恢复一些精力。 刚走出房间,苏明月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想见你。” 是一把陌生的,却极具气势的嗓音。 哪怕她从未听过,也不曾见过。 但她决定赴约。 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人,她迟早要面对。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会慢慢爱上他! 夜深了。 无数拍夜景戏的剧组忙碌焦灼,一如白昼。 她脚步轻缓,来到一家茶社。 手机里有包厢号码,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 就像她轻易地嫁给楚云。 但婚姻并不轻易,需负重前行。 咚咚。 苏明月很有礼貌地敲响房门。 “进。” 是电话里的那把嗓音。仿佛有无电波修饰,她的嗓音都是那么遥不可及,冷冽清寒。 咯吱。 苏明月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了茶几后的女人。 女人很美,美得令人模糊了她的五官。 美得连苏明月这种从不在意外貌的女人,也在意起来。 她们平分秋色,尽皆尤物。 但在气场上,楚红叶略胜一筹。 当然,这并不值得骄傲。 不同的人生阅历与出身背景,总会锻造出迥异的气势。这无关个人,纯粹是环境使然。 “坐。” 楚红叶抿唇道。 苏明月坐了下来。坐在楚红叶的正对面。 她没有逃避楚红叶那宛若淬了毒的美眸。但也没有唐突的对视。 眼神触碰后,苏明月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两张卡片上。 “你左边这张卡里,有一个亿。”楚红叶口吻平淡,并未刻意施压。 “哦。”苏明月抿唇,没有主动询问。 她在等。 等楚红叶介绍另一张卡。 尽管她连女人叫什么,与楚云有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但她相信,楚红叶还有话要说。 “这张卡里。有一百亿。” 楚红叶不疾不徐,口吻平和。 “哦。”苏明月缓缓抬眸,看了楚红叶第二眼。 “一个亿,是你们大婚的礼金。”楚红叶平静道。“也可以当成见面礼。” “一百亿呢?”苏明月问道。心如平湖,波澜不惊。 “离开他。”楚红叶仍然从容,仿佛在问她吃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毫无情绪。“这是你的补偿。” 用一个亿祝福他们。 用一百亿拆散他们。 “你选。”楚红叶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明月没有选。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忽然之间,她对楚云感同身受。 当母亲一次又一次逼他离婚时,他的心情,大概与此时的自己高度一致吧? “钱对我而言没有意义。”苏明月给出了答案。 但很中庸。 中庸的有些可笑,没有力量。 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漂亮的回答。 “但你一直在努力挣钱。”楚红叶红唇微张。有嘲讽意味。 “是的。”苏明月点头。 “心口不一?”楚红叶的反问很尖锐。 “我从不说谎。”苏明月口吻清淡。“我挣钱,是因为他喜欢花。如果离开了他,这一百亿对我就没有意义了。因为我不喜欢钱。” “你合理的拒绝了一百亿。”楚红叶缓缓放下茶杯,说道。“也给出了选择。” 不要一百亿,那自然就会接受这一亿。 不论怎样选,楚红叶都赢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我说了。”苏明月冷淡道。“我挣钱,是为了养他。我既不喜欢钱,也不需要。” “这只是见面礼。”楚红叶说道。 苏明月并没有说服她。 “我拿了。也会给他。”苏明月说道。 “这是你的事。”楚红叶不为所动。 苏明月摇头,那寡淡却清澈的美眸中,泛着智慧的光芒:“这是你的事。” 楚红叶蹙起了眉头。 “钱是你的,花的是人他。”苏明玉目不斜视地望向楚红叶,寸步不让。“为什么要借我的手?” 短暂的停顿之后,苏明月总结:“你把事情搞麻烦了。” 这个回答,说服了楚红叶。 也令楚红叶那酒红色的美眸中,闪烁寒光。 一百亿,她拒绝了。 一亿,她也拒绝了。 逻辑清晰,毫无破绽。 她必赢的死局,被苏明月巧妙破解。但她没有生气,反而激起了兴趣。 楚红叶了解她的一切,包括她对楚云的态度。 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极有智慧的女人。她天赋异禀,心性坚韧。若非出身平凡,未必不能登峰造极。 哪怕以楚红叶极苛刻的审美,她也是个绝顶美人。 但她不喜欢苏明月,甚至讨厌。 “你爱他吗?” 楚红叶开口。一击致命。 这是她的后招,又一个死局。 她了解苏明月,更从蛛丝马迹掌握了苏明月和楚云的关系。 她胜券在握,甚至在来之前,并没有做太多的准备。 出身与阅历注定了她们不在同一起跑线。也不可能势均力敌。 楚红叶多花一分心思,多准备一个死局,对她而言,都是人格上的侮辱。 她将分寸拿捏到精毫,不肯占便宜。 你不爱他。 但你也不会说谎。 你输了。 天经地义,没有任何悬念。 苏明月端起茶杯,绝美的容颜上,毫无闪失:“谢谢你。” “谢谢你帮了我们两次。”苏明月饮尽了杯中茶。 楚红叶没有喝。 因为她嗅到了一缕不太悲哀的气息。 此刻的苏明月,不该如此。 至少以她对苏明月的了解,她应该更激烈一些。 但她没有。 事出无常必有妖。 楚红叶注视着苏明月,终于开口了:“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会慢慢爱上他。” 苏明月缓缓站起身,一字一顿道。 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不说谎。 她也没有说谎! 她心性寡淡,无欲无求。 可这两个月,楚云如同一头洪水猛兽,在她心房横冲直撞。 她如磐石一般的心脏动摇了。并不止一次泛起涟漪。 楚红叶那双摄魂的美眸中,红芒毕现。 她两次布局,均被苏明月巧妙化解。 她的心不再平静,那淬了毒的美眸,也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她本以为足够了解苏明月。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 她早该想到,能让楚云流连的人,又怎会不堪一击? 百战百胜的楚红叶轻敌了。 “晚安。” 苏明月说罢,转身走出包厢。 刚出茶社,她绝美的脸庞微微泛白。那看似平淡的美眸,也掠过一抹紊乱之色。 接连破了楚红叶的死局,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楚红叶与生俱来的恐怖威压,也令她大感不适。 但这是一场关乎尊严的较量,她不会认输,也绝不低头。 她的骄傲与自负,不允许她当逃兵!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就是报应! “姑姑,怎么样?” 挂着c1217牌照的轿车内,楚少怀充满好奇地问道。 “不怎么样。”楚红叶面无表情,红唇微抿。 “嫂子不错啊。”楚少怀疑惑道。“学历高,智商高,人漂亮,又有气质。还是罕见的澳洲精算师。” 顿了顿,楚少怀咧嘴笑道:“最关键的是,能让我哥停下脚步。” “你的话太多了。” 楚红叶微微闭上了眸子,那美得近乎模糊的容颜上,掠过一抹冷冽之色。 楚少怀哪能就此罢休? 楚云不让他登门拜访,姑姑也是单刀赴会。 他内心的八卦之心早已熊熊燃烧。 “我嫂子是不是和媒体宣传的那样,是气质女神?”楚少怀追问道。 “一个已婚妇女,有什么气质?当什么女神?” 楚少怀嗅出了敌意… “姑姑,我觉得你对嫂子有偏见。”楚少怀委婉地说道。 “是的。”楚红叶淡漠道。 “那怎么——砰!” 夜空之下,一块坚硬如铁的石头砸在挡风玻璃上。 力道之大,竟是连整个车身都猛然一抖。 随即,一道身影遁入黑暗,没了踪影。 “靠!” 楚少怀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连楚家的车也敢砸?” 楚红叶却纹丝不动,面无表情道:“你想揍他吗?” “不揍死他,我不叫楚少怀!”楚少怀沉声说道。 “你哥砸的。” 楚红叶眯眼说道:“待会把你放在酒店门口,我等你凯旋归来。” 楚少怀打了个哈哈:“原来是我哥啊!他肯定是跟我闹着玩的!” 楚红叶没出声。 “姑姑,要不咱们再留两天,制造个机会跟我哥偶遇一下?”楚少怀问道。 “回京。” 楚红叶拿出手机,准备进入游戏。 “天天玩这破游戏!不务正业!”楚少怀佯装生气,偷偷拿出手机,准备狙击姑姑。 真要排位遇上了,他必爆锤楚红叶! …… 楚云足足睡了八个小时才醒。 洗漱完毕,他敲响了苏明月的房门。 叮咚。 “我在餐厅。” 苏明月发来短信。感觉被她监视了似的。 “起这么早啊?” 来餐厅找到苏明月,楚云端了几盘菜肴主食坐下。 早餐是自助,很符合胃口大吃得多的楚云,性价比高。 “上午有拍摄任务。”苏明月喝了一口果汁。抬眸问道。“睡的怎么样?” “一般。”楚云喝了半杯碳酸饮料,透心凉。“天渐渐冷了,又忘了关窗户,被子太薄,也没人给予温暖。我孤枕难眠,做了一宿噩梦。” “哦。” 苏明月淡淡应了句。专心就餐。 吃饱喝足。楚云陪苏明月进组拍戏。盯了一上午,又跟她在组里吃了盒饭。差不多下午三点,他才准备回去。 “钱导跟我说了。现在工作量太小,完全没挖掘出你的潜能。后面会陆续加大工作量,争取赶上春节档。”楚云郑重其事道。“有点上进心吧!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 即将进城的路口,一名黑衣青年坐上了轿车。 楚云趁空档点了一支烟,口吻平淡:“说。” “陆家父子住院,没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冯允找过冯家,但暂时没有举动。方正生将此事按住了,想大事化小。” 略一停顿,黑衣青年抿唇道:“陆岳亭召集了一批死士,原计划准备今晚动手。可就在我们动手之前——” “全部被杀。” 黑衣青年皱眉道:“我们正在追查,但暂时还没有可靠线索。” 楚云抽了一口烟,淡淡道:“停止调查。” 黑衣青年愣了愣,眼中掠过疑惑之色。但很快,他点头道:“是。” “还有吗?”楚云神色平静。 黑衣青年摇头:“没了。” “下车。”楚云稍放缓车速。 “是。”黑衣青年推开车门,一跃而下。 并在双脚落地时,扣上车门。 动作行云流水,极为敏捷。 …… 私立医院。 陆长青铁杆兄弟肖飞现身。 他衣着低调,孤身来到病房,并坐在了连接各种精密仪器的陆长青旁边。 他目光沉稳,神情淡漠。 视线在陆长青憔悴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薄唇微张,嗓音低沉道:“这就是报应。” 昏睡中的陆长青毫无反应。 连监控他身体指数的器材,也波澜不惊。 曾经的陆长青,看似儒雅斯文,实则不可一世,狂妄自大。 他只不过用道貌岸然的外表掩饰了狠毒的内心。 “你真把自己当成明珠第一少?”肖飞口吻阴寒,充满怨毒。“你陆长青哪里比我肖飞强?论学识,你比得过我?论经商头脑,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案例?你爱叶雪吗?你只是享受世人的艳羡目光!” “你只是有个好父亲而已!” 肖飞隐忍多年。将对叶教授的爱,藏在骨髓深处。 他不敢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陆长青不止一次试探过他,他若是表露心迹,必遭报复。 脸上掠过一抹近乎扭曲的冷笑,肖飞凝视着这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你不会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吧?” “快醒来,陆长青!” “你可是这场戏的最佳主角,怎能缺席?” …… 坐上轿车,肖飞拨通了一个不在通讯录中的号码。 但他牢牢记在脑海中,刻骨铭心! 嘟嘟。 漫长地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 对方并未开口,而是在等待他。 “先生。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吗?”肖飞抿唇问道。 他太渴望这一天的到来! 若非他口中的先生如天神般现身。也许肖飞这一辈子,都无法等来这一天! “不急。” 平淡的嗓音响起。 肖飞口中的先生风轻云淡:“从细节入手,让一切水到渠成。” “你还缺一个契机。” 肖飞闻言,浑身肌肉一紧。 他隐隐捕捉到了先生口中的契机是什么! 此次,陆公馆气势全无,颜面尽失。 愤怒,也恨。 可走到这一步,并非机缘巧合。而是被硬实力打垮。 愤怒被恐惧羁绊,不会产生太好的化学反应。也达不到肖飞想要的结果。 他还缺一个契机! 一个令其疯狂的细节! “我明白了。先生。” 肖飞眼中闪过寒光,杀机必现!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今天是我生日! 一周后,明珠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戚军找过楚云两次,第一次是奉命前来。主要是探口风,了解一下当事人楚云的动向。方正生捂归捂,可上头对他的蛮横行为感到担忧。怕再生事端。 第二次,则是以私人身份。 “领导一直在跟陆公馆接洽。”戚军神情很放松。“按照方局的说法,陆岳亭虽然耿耿于怀,怨气很重。但他应该是认栽了。” 戚军回忆了一下方局的描述,总结道:“说是心气被打没了。” 楚云并不意外。 大魔王楚红叶出手,陆岳亭招架不住完全合理。 在绝对实力面前,人类的第一反应是避让,而不是送死。 全方位被凌驾,被制裁,陆岳亭骨头再硬也没用。土狗狂吠,能唬住雄狮吗? 哦不。是凶残的雌狮。 “楚总。方局让我给您带句话。”戚军有些迟疑地说道。 “什么?”楚云淡淡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戚军稍微挪开屁股,怕楚云生气。 方局对他有提携之恩,更是直接上司。领导开口了,他要不传话,就是忘本。 “紧张什么?”楚云斜睨了戚军一眼。 戚军挠挠头:“领导的意思是,明珠城终究是金融重镇。捅出大篓子了,会引发强烈的蝴蝶效应。难以收场。” “回去告诉方正生。”楚云玩味道。“我这人只要有口安稳饭吃。什么都好商量。” 戚军闻言,体会到了深意。 少帅是何等人物?互联网头号软饭男!只要他能美滋滋地吃软饭,什么都好说。 言外之意就是,小打小闹无所谓,别动苏家。 动了,就得付出代价。陆公馆就是下场。 “明白。”戚军意味深长道。“领导也会居中协调。咱们尽量小事化无。” 说着,他态度恭敬,帮楚云续满酒。 “当初怎么没混进行动队?”楚云抽了口烟,随口问道。 戚军闻言,表情严肃起来:“我过了三审。但被综审卡住了。” “那就只差一步了。”楚云挑眉。“为什么不重报?” 神龙营行动队堪称部队核心。能进来的,都是万里挑一的王牌尖刀。戚军过了三审,也就意味着硬实力达标。卡在综审,原因有很多,也存在运气成分。但过了三审的,只要重报一两次,基本都能进核心区。 戚军遗憾道:“我重报了三年。都被综审撸了。” “综审分析怎么说的?”楚云问道。 戚军挠挠头,有些羞愧:“综审说我心思太活泛,不纯粹。” 楚云抽了口烟,简单粗暴道:“就是怕死呗?” 戚军讪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行了。”楚云掐灭烟头,抿唇道。“有空再约。下次我请你。” 戚军目送楚云离开,心情复杂。 在偶遇楚云后,戚军打听了那场仗。 行动队折损大量精英。少帅九死一生未能力挽狂澜。经此一役,楚云一怒之下选择退役。 刚才又谈及生死问题,兴许是戳到楚云软肋了。 心情低落地回到家,楚云选择睡个午觉逃避过去。疗效很好,还梦到丈母娘跪抱自己大腿。婶婶陈秀玲更过分,为求助,竟厚颜无耻叫爸爸… 醒来时,已经傍晚时分。 苏家群叮咚作响。小姨子艾特他两次,老丈人艾特他一次,就连丈母娘董玉华,也围绕楚云展开了一次简短的家庭会议。 气氛很和谐,直至楚云跳出来约饭,众人这才一哄而散,彻底成了死群。 “说就口吐莲花。做就一顿饭都舍不得请。虚伪。” 楚云点了根烟。嗑着已经受潮的瓜子。晚餐还没着落,苏明月又忙于赶工拍摄,不好蹭饭。 “小小。晚上兜风啊?” 正好车快没油了。 就看小姨子是否识抬举了! 等了半天没反应,楚云放弃抵抗,进厨房觅食。 叮咚。 回消息了。 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姨子的远景靓照。 而另一张,则有点颜色。 虽然能过审,但极度火爆! 楚云差点把手机给丢了。表情错愕,喃喃自语:“我竭尽全力,把最糟糕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没想到还是徒劳一场。看来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明月,对不起,我是罪人。”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想我了吗?” 楚云心惊肉跳。面红耳赤。 姐夫被小姨子调戏,简直耻辱! 可他定睛一看,这他妈哪儿是小姨子?根本就是诡计多端的叶教授! 她竟然换了跟苏小小风格相似的情头,达到以假乱真的恐怖效果! “想你妈了。” 本来想发语音泄愤的楚云选择了文字。 “我妈也挺想你。过来坐坐?” 短信回的很快,不一会就发来第二条:“今天是我生日。” “你再骚扰我,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楚云脾气很大。 刚才被叶教授的以假乱真吓得半死,到此刻仍心有不甘… 叮咚。 又是苏小小的一张照片,白嫩可口的腿照。 角度堪称偷拍狂魔,专业级的。 “我教小小买股票,她拿你薪水赚了十几万。现在心情很好,喝的很开心。” 楚云头皮发麻。咬牙切齿地打给叶教授。 “你在搞什么鬼?”楚云沉声质问。 “没什么。”叶教授口吻清淡,典型的网络猛虎。 “那你灌我小姨子喝什么酒?”楚云挑眉道。“派对人多吗?” “不多。也就几十人。”叶教授淡淡道。 “这他妈还不多?”楚云护姨子心切。 “我已经控制人选了。”叶教授轻描淡写。 这话倒是不假。 叶教授举办生日派对,她要不拦着点,整个明珠城的公子哥都得跟狗似的扑上去。 万一误扑了小姨子怎么办? 楚云想手撕了毫无廉耻的叶教授! “小小年轻漂亮,身材也很棒。”叶教授依旧用她磁性而优雅的嗓音说话。 可说的话,却越来越不像人话。 “我刚才错手摸了她的大腿。真滑。”叶教授语态平稳道。“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楚云眼睛都红了。 他夺门而出,宛若五雷轰顶。脑袋里疯狂涌现画面。 有一说一,什么女人说这话,楚云能当开玩笑。 唯独这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的叶教授让人发毛。 楚云真怕她用卑劣手段把小姨子给糟蹋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的心上人! 叶公馆。 主建筑靠左独栋别墅。 叶教授十八岁后搬进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家。 叶公馆家教森严,讲究儿孙满堂。老爷子不开口,甭管儿孙多富,多有权势。都得在叶公馆住着。谁想搬出去,家法伺候。 叶选军常年住在军营,就是不想被圈起来当三代。可只要部队放假,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回叶公馆过夜。 主建筑右侧那栋别墅,就是他满十八的成人礼。 “我不管你们在外有多少房地,只要人在明珠,就得给我回家吃饭睡觉!” 这是老爷子对每个叶公馆成员的叮嘱,也可以理解为警告。 这不,叶守天夫妇年过五旬,照样在叶公馆吃住,偶尔人在明珠却不回家过夜,都得挨老爷子一顿批。 装修奢华的大厅。白玉桌上摆满美酒佳肴。生日宴的气氛装饰到了卫生间。坐在意大利真皮地毯上的苏小小醉眼朦胧,神经却逐渐紧绷起来。 她往嘴里胡塞了几颗葡萄醒酒,脑子却晕乎乎的,大脑反应也变得迟缓。 该死。 不过小赚了十几万,就心花怒放,戒备全无,喝得晕头转向,羊入虎口… 眼看参加这场生日宴的名媛们相继离场,几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更是进屋转了一圈,送完生日礼就溜了。 此刻,奢华的客厅只剩她与叶教授。 耳畔回荡的靡靡之音,让她神经紧绷,手心冒汗。 不远处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叶教授,更是端庄优雅中,散发一股惹人心颤的魅惑。 卸下为人师表的叶教授,风情出众。暧昧灯光洒在脸上,仿佛涂抹了一层神秘胭脂,如金丝野猫,如绝色尤物。 她的晚礼服原本高雅,但此刻坐在沙发上,那雪白丰腴的美腿若隐若现,视觉冲击狂野,令人心动。 苏小小怕了! 她觉得今晚这场生日派对就是鸿门宴! 那群早早离场的名媛公子,也肯定知晓叶教授的意图! 姐夫说过! 叶教授取向脱俗,根本不喜欢男人! 要不,像陆长青那么优雅的翩翩君子,又怎会令叶教授感到作呕呢? 完了完了。 本小姐今晚贞节不保… “小小,为什么坐那么远?”叶教授双腿靠拢,朦胧灯光之下,散发出惊心动魄的魅惑。 “来。坐老师身边。” 叶教授拍了拍沙发。 仿佛霸道总裁酒后欺凌小绵羊,攻气十足! 苏小小咽了口唾沫,被美酒染红的俏脸更为娇艳。可美眸中却闪过慌乱之色,想着脱身之策。 胆战心惊地坐过去,苏小小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娇躯,却微微倾斜,生怕被叶教授一把搂住,然后肆虐地侵犯她,玩弄她,将她推倒…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同样散发着不可言说的紧张气息。 “小小,你心中所爱,是什么类型的?”叶教授抿了一口红酒,那原本高贵优雅的美眸中,却有点情迷。 苏小小闻言,立马见缝插针,表明立场:“我的理想型是有担当,有责任感,不畏困难,勇往直前的——铁血男子汉!” 男子汉三字,她咬的极重。生怕叶教授喝高了听不清:“他不用多有钱,多有权势。哪怕偶尔花心一点,我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男人嘛——总有逢场作戏的时候。我能理解!” 苏小小再一次围绕男人展开话题。 心却沉到谷底了。 “我的心上人天真活泼,可爱甜美。”叶教授饮尽了杯中酒,美眸婉转道。“调皮却率性,还拥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苏小小脸都绿了! 这不就是在说我苏小小吗!? 她一只手塞进包里,偷偷给楚云发了一条短信:“姐夫救我!” “人生不易,又哪能事事遂人意。小小你说呢?” 叶教授娇躯靠过来,一缕香风钻进鼻息,吓得苏小小头皮发麻。 “是——是吧。”苏小小嗓子眼发干,浑身燥热,心跳如雷。 她下意识避开叶教授,却被按住了肩膀。 “但追求真爱的前提,是先获得自由。”叶教授红唇微张,呵气如兰。“小小,你说我应该用什么办法悔婚?让陆长青知难而退?” 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苏小小脖颈,不由浑身僵硬。 还用什么法子呢? 你明明就是用这个借口亲近我,想侮辱我! “其实——您可以直接向未婚夫表明心意的。”苏小小敷衍着,只盼姐夫天神降临,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不妥。”叶教授轻轻摇头,气质高贵,却透着沁人心扉的风情。“这会坏了叶家的声誉。” “那就说你们之间没有感情,您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苏小小慌不择路,出着馊主意。 “虽然很假,也不合我心意。但总算是个法子。”叶教授蹙眉道。“那上哪去找一个男人呢?” “叶教授您人脉广,财雄势大。还怕找不到一个优质男人当挡箭牌?”苏小道。 “他们都怕陆长青。”叶教授红唇微张。 苏小小心中一叹。也对。 能跟叶教授形成强强联姻的陆长青,其家世之显赫,岂是寻常人家所能抗衡的? 陷入沉思中的苏小小突然娇躯一颤,瞠目结舌。 低头,只见叶教授正在摩挲自己大腿:“小小,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身体乳?皮肤真滑。我竟然有点心动了。” 苏小小如触电般弹开,呼吸沉重。 废话! 你他妈当然心动了! 你根本就是个女流氓,就是馋我身子,你能不心动吗!? 还在这假装意乱情迷,被我掰弯了? 演,接着演! 装,接着装! 咚咚! 就在此事,大门被人敲响。 苏小小一个箭步窜过去,为其开门。 果然,正是姐夫天神下凡,来拯救走投无路的苏小小了! “姐夫!” 苏小小嘤地一声,投入楚云怀抱。委屈得想哭。觉得自己的身子不清纯了,不干净了! 搂着衣衫不整的苏小小,楚云勃然大怒,妒火攻心! 连老子都没碰过小棉袄一根汗毛,姓叶的你凭什么?简直畜生不如! 楚云牵着苏小小的手,杀气腾腾走进客厅! 第一百四十章 我不能接受! 楚云气势汹汹。 跟在他旁边的苏小小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小脸煞白,扭扭捏捏。 二人大步走向叶教授。 后者却不为所动,一点不慌。 甚至,那恢复了端庄优雅的美丽脸庞上,还隐隐有愠怒之色。 “楚云,谁给你胆子擅闯民宅?”叶教授冰冷质问。 嗯?倒打一耙? 不是你他妈邀请我来赴宴吗? 老子不想来,你就诡计迭出,机关算尽! 现在反过来说我擅闯民宅? 楚云阴沉的目光如小李飞刀,刀刀入魂! 他正要开口,站在一旁的苏小小连忙解释:“教授,是我请姐夫过来的。我喝多了,怕晚上回学校不安全。” 她真有点喝高了。 要不是给叶教授这么一顿吓,此刻恐怕连走路都飘。 可就算如此,她脑子还是如浆糊一般,浑浑噩噩。 “哦。” 叶教授缓缓起身,那贪婪的眸子,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了苏小小的娇躯。然后落在了楚云脸上。 “既然是这样,那就喝一杯吧。”叶教授倒了一杯红酒,女强人风范尽显。 还喝? 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把我小棉袄灌醉了逞凶? 楚云怒火焚身,拒绝叶教授递来的红酒! 见姐夫不为所动,她有点慌。 叶教授不好惹啊,财雄势大不说。在寸土寸金的明珠城住这种宫殿式的别墅,得多有权势? 姐夫你怂一点会死啊? 她拉扯了下楚云的胳膊,小声说道:“教授是好意。” 楚云眉头一挑,好意?这贱人不是馋你身子就是馋我身子!她就是洪水猛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臭流氓!真要灌醉了,她是会放过你还是放过我? 苏小小,你这江湖经验实在太薄弱了,让姐夫我如何放手让你飞? “正好跟小小谈我的情感路程。”叶教授将酒杯放在台上,缓缓坐了下来。“有个男人出主意,或许会有新思路。” 有楚云在,苏小小也就不慌了。 她挨着楚云坐下,安全感爆棚。 “出什么主意?”楚云滴酒不沾,就怕这叶教授药自己。回头连门都爬不出去。 苏小小擅自做主,解剖了叶教授编织的处境。叹了口气道:“教授所托非人,很痛苦。” 你要演,我就跟你演下去。 我苏小小天资聪明,智慧过人,别的不说,就这抖机灵,你叶教授也未必是我对手! 楚云抽了抽嘴角,腹诽苏小小你真傻。这贱人哪里是看上你了?根本就是拿你当诱饵,引我上门。 这你也信? 可一来环境不允许他戳穿叶教授谎言。 二来,他就算如实阐述,小姨子也未必信他。 没准还觉得叶教授那套说辞更具说服力!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个合适的,而且不怕教授未婚夫的男人。”苏小小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只要叶教授不将魔爪伸向自己。她还是很愿意为叶教授出谋划策的。 楚云抽了抽嘴角,用看白痴的眼神横了苏小小一眼。后者却毫无察觉。 “咦?”苏小小福临心至,双眼放光。“教授,我姐夫怎么样?别的我不敢保证,起码在胆量这方面,我姐夫绝对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为自己的聪明绝顶感到欣慰。 还没等楚云开口拒绝,叶教授眉头一皱,不快道:“苏小小,我带你进上流社会,介绍城中名媛给你认识。在学校,也格外重视你的学业。待你不薄吧?” 苏小小愣了愣,有些困惑。 可转念一想,抛开今晚的猥亵行为。教授的确对自己很好。说是人生导师也不过分。 “很好啊。”苏小小无辜道。“我这不也在为教授您想法子吗?” “这就是你想的法子?”叶教授冷冷扫视了苏小小一眼,然后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楚云。“你凭良心说,就你姐夫这长相,配得上我?他有钱吗?有权吗?还是我瞎了眼?堂堂明珠第一少我不要,找这么个破烂托付终身?” 楚云激动地四肢乱颤。 叶雪!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给叶教授这直指灵魂的一通批,她讪笑两声,很尴尬。 的确,姐夫从外貌到内在,从软件到硬件,还真没哪样配得上高贵优雅的叶教授。 “这不是权宜之计嘛。本来就是假装一下…”苏小小唯唯诺诺。 “假装也是对我品位的诋毁。”叶教授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锋利。“何况,你姐夫还是有妇之夫。更是对我道德的侮辱。” 咝咝。 楚云点燃烟,全力嘬了一口,双眼通红。 贱人!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挫骨扬灰! 苏小小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教授您看不上,那我就没办法啦。” “小小,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再待下去,楚云就要当着小姨子的面大开杀戒了! 他已忍无可忍! 苏小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教授。 跟随姐夫起身,向叶教授点头行礼道:“教授,谢谢您的款待,我们先——” “如果实在没有其他人选。”叶教授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用极端嫌弃的眼神扫了楚云一眼。“谁说我叶雪就不会被鬼遮眼,被猪油蒙了心?” 苏小小突然有点心疼叶教授。 名门之后,学贯中西。在商界大放异彩,在教育界也是砥柱中流。却没想到,被一个不喜欢的未婚夫折磨到这般田地。连已婚男人都能忍。 唉,上帝在赋予你绝顶天赋之时,总会从你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叶教授被拿走的,就是爱男人的能力。 苏小小唏嘘感慨,楚云却气血翻滚,险些暴走。 他双眼通红,正要发飙。却听叶教授说道:“小小,你说怎样才能让我的未婚夫心灰意冷?” 苏小小思忖了片刻,说道:“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戴绿帽——” “我不能接受。”叶教授态度坚决地摇摇头。 你他妈还不接受了!? 楚云怒目圆睁。 “当然了。”苏小小义正言辞道。“就算您接受,我也不能答应。” “拍点亲密照吧。”叶教授言简意赅道。“只要能恶心我未婚夫,退婚就容易了。” 苏小小很赞同,甚至主动请缨:“教授,需要我帮忙拍吗?我拿过市高中摄影二等奖。”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养得起我吗? 对于苏小小的主动请缨,叶教授欣然接受。 “二楼书房里,有一套专业器材。”叶教授抿唇道。“要拍,就得注重质量,越逼真越好。” 苏小小点头,跑上楼拿器材。 她一走,楚云当场发作:“姓叶的。你有完没完?” 叶教授摇晃着红酒杯,神色冷峭:“等你什么时候爱上我了。就完了。” “下辈子吧!”楚云很恼火,但没真动气。 叶教授帮过他,而且不止一次。 除了跟苏明月较劲,对他本身并没恶意。 被一个极品尤物死缠烂打,换谁也不会真动气。要不就显得矫情了。 至于小姨子方面,楚云相信叶教授不会使坏。反而能帮她提升格局眼界。这对未来继承自己缔造的商业王国还是大有裨益的。 “我不可能和你拍什么狗屁亲密照!”楚云冷酷道。 这要是拍了,以后还不得被叶教授手掐把拿,任由摆布? “无所谓。”叶教授眯眼说道。“我不会逼你。” “你逼我有用?”楚云一脸孤傲,很狂。 “明珠城一周前死了几百人。说是血流成河也不过分。”叶教授抿了一口红酒。“要是让小小知道这都是你干的。你说她还敢跟你聊天吃饭逛街吗?不得把你当怪物看?” “我弄死你——” “教授,是这套器材吗?” 苏小小抱着器材走下楼。 因为酒还没彻底醒,她脚下有点飘。 楚云挠挠头,掩饰的很生硬。 “嗯。”叶教授点头,放下酒杯道。“先从沙发取景怎么样?” 苏小小竖起大拇指:“暧昧点,露骨点,姿势过火点,回头让教授您未婚夫瞧见,保管气得吐血!” 楚云眼前一黑,都是群什么妖怪? “姐夫,你快过去抱住叶教授啊!”苏小小催促道。“一会我们宿舍就要关门了。我可不想被锁在外面!” 楚云冷笑一声。心中妈卖批。 这年头哪有小姨子逼着姐夫抱别的女人? 苏小小!你长点心吧! 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 将来我打造的商业帝国,最多让你当个副手! “姐夫!你这手放哪儿呢?往屁股上摸啊!这几张照片的故事背景是你们喝酒了刚回家,情绪澎湃,连房间都来不及回就抱上了!你这手往教授头发上摸是什么意思?准备打架吗?” 苏小小对准肢体亲密的二人一顿猛拍。 拍完客厅拍厨房,拍完厨房拍卧室。 前后折腾了快两个钟头才完事。 楚云折腾得够呛,叶教授也娇躯微汗,俏脸爬满红晕。 “收工!” 苏小小拿起包包,朝叶教授笑道:“教授,您晚上慢慢欣赏,然后挑些精彩刺激的发给您未婚夫。我跟姐夫先走啦!” 叶教授淡淡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出了叶公馆,楚云边走边骂,很晦气。 “你这死丫头长点心吧!”楚云点了根烟。训斥道。“哪有你这么当小姨子的?把姐夫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叶教授不是取向有问题吗?”苏小小拆开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眉宇间,却透着狡黠之色。 “你姐夫我取向没问题啊!”楚云启动轿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我当然知道姐夫你取向没问题。”苏小小眯眼说道。“要不我能傻到把你推进叶教授怀抱?” “嗯?”楚云眉头一挑。 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你刚才要是敢主动摸叶教授一下。”苏小小话锋一转,恶狠狠道。“我立马给姐打电话!” “——” 楚云闻言,反倒乐了。 原来这丫头不傻啊?还知道试探自己呢? “那也得怪你把我往火坑里推!”楚云狡辩道。“这年头哪有什么柳下惠?找个极品帅哥跟你搂搂抱抱,你能不心猿意马啊?” 苏小小冷笑一声:“叶教授也不是什么同**好者吧?” 楚云摸着下巴道:“上次咱俩不是分析过了吗?她很有这方面的嫌疑。” “那我怎么觉得她抱着你挺享受的?眼神也很专注?”苏小小眯眼问道。“上次你手机里我的照片,哪来的?就算是叶教授偷拍我。你怎么也有?” “是叶教授发给你的吗?”苏小小抿唇说道。仿佛变成了一只足智多谋的小狐狸。吓出楚云一身冷汗。 楚云冷哼一声:“枉我真心对你,想不到在你眼中,我竟然如此不堪!” 苏小小吸吮了下棒棒糖,神色平静道:“叶教授取向没问题,她不喜欢未婚夫也是事实。” 略一停顿,苏小小继而说道:“她对你,也算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她还神女?我呸。”楚云纠正苏小小措辞。 “只是举个例子,再说了,你也不是襄王。”苏小小连消带打,又道。“我现在就有一个疑问。还请姐夫为我解惑。” “小姨子请说。”楚云严肃道。 “刚才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但我个人认为,准确度高达九成。”苏小小慢条斯理道。“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我全猜中了,叶教授不就是脑子有毛病?” “何出此言?”楚云反问。 “人家未婚夫是明珠第一少,谦谦君子,家财万贯。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她喜欢你却不喜欢陆长青。这还不能证明她脑子有毛病?”苏小小抿唇道。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楚云叹了口气,很伤感。 “如果叶教授脑子没问题。就是我脑子有问题。”苏小小挑眉道。“那我就要全盘推倒,再重新分析一遍了。首先,你手机里有我的腿照…” “行了行了。”楚云激烈摆手。“你的猜测基本全对。” “是吗?”苏小小眯眼问道。“那叶教授为什么要偷拍我?然后发给你?” “你不是总结了吗?她脑子有病!”楚云一脸严肃,却手心冒汗。 “她拿我照片讨好你?巴结你?”苏小罢,又摇摇头。“那叶教授可真是病的不轻。” “我也这么认为。”楚云重重点头。 “楚云。”苏小小咬了一口棒棒糖。毫无征兆道。 “嗯?”楚云目不斜视,专注开车。 “我是你小姨子。”苏小小俏脸紧绷,很认真地说道。“看看照片就算了,别往心里去。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我呸!”楚云暴跳如雷。“我连你姐都没怎么看上,看上你?你快别搞笑了!就你这穷的叮当响一大学生,养得起我吗!?可别往脸上贴金了!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小小闷哼一声,把头别过去。 今晚楚云表现不错,拍摄过程很君子,一下偷摸都没有。说起来,她还真有点敬佩这破嘴姐夫的定力。 就叶教授那胸,那屁股,那腿,连自己一个同性,都忍不住想试试手感呢… …… 叶公馆。 叶教授拿起器材,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苏明月妹妹的杰作。 可打开设备,优雅高贵的脸庞猛然一沉。美眸中,寒光毕现。 空的? 一张照片都没有? 拍摄途中不是还给自己看过几张效果图吗? “小丫头。跟老师斗心眼呢?” 叶教授唇角泛起一抹玩味之色。 宛若一只道行高深的狐狸精!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们太贵了! 时光如梭,眨眼就要冬至了。 这段日子,苏明月火力全开,五部戏轮着拍,四部小投资已经杀青,《女刺客》也收官在即。虽说轧戏不值得提倡,可苏明月不论拿捏哪个角色,拍哪部戏,都是百分百投入。 导演满意她的表现,夸她敬业且有极高天赋。 演员也纷纷竖大拇指,评价和她对戏收获颇丰,是个值得尊敬的演员。 就连钱林都提前跟薛朝青打招呼,想签苏明月下部戏。而且一咬牙开出一千万片酬。 薛朝青很兴奋,又很痛心。 兴奋的是苏明月实力得到认可,业界也看到了她的市场价值。痛苦的是。前几个月还跟掉钱眼似的苏明月突然就跟钱有仇了。甭管商演、综艺还是电影,通通不接。 杜青找楚云求情不顶用。 薛朝青接连三天在鼎晟设宴,楚云也死鸭子嘴硬愣是不开口。 “楚总。就算您不要纵横股份,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啊?钱导他们可都说了,苏小姐演技惊人,可塑性极强。稍加历练,绝对是国际影后级的水准。”薛朝青难受极了。“您知道咱们华语影坛的顶级片酬是多少吗?一亿五千万!就算女演员打个对折,那也是七千五百万啊!” “那也得我能说服她才行啊。”楚云跟薛朝青碰杯,抿了口笑道。“老薛你就是不知足。自从我老婆拿了欧洲影后,那几部新戏早就在网络上吵翻天了。尤其是咱们公司出品的《女刺客》,有关机构直接给出三十亿票房预测。真要摸到三十亿门槛,纵横起码能拿五个亿净利润。这还没算必定井喷的公司市值。” 薛朝青讪笑道:“谁还嫌钱多啊?” 楚云点了根烟,撇嘴道:“给杜青打声招呼,少骚扰我老婆。她最近拍戏压力大,睡眠也不够。给我心疼坏了。” 薛朝青抽了抽嘴角,一声长叹。 拿一亿签苏明月,到目前为止绝对不亏。而且会大赚一笔。一旦苏明月成了影坛巨星,顶级流量,那利润更是不敢想。对纵横市值也有极大变现。 本来是好事。一切也都超出预期在进行。可苏明月这一反常态的掉链子,却让薛朝青提心吊胆,七上八下的很。 他虽然跟苏明月打交道不多,却看得出这心性寡淡的女人志不在此。对所谓的名利更没兴趣。 薛朝青纵横娱乐圈多年,也算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唯独看不透苏明月心中所想。十分沮丧。 他本想再劝劝楚云,后者却摆手道:“年后再说吧。我老婆在纵横辛苦干了一年,总得喘口气,休息一阵吧?” 薛朝青点头道:“那倒是。苏小姐这一年绝对称得上劳模了。等公司年会,我一定给她封个大红包。” 顿了顿,薛朝青又道:“楚总也绝对少不了!” “滚。”楚云皱眉道。“你这一双眼睛是摆设吗?我在纵横混了快半年。不是迟到早退就是请假旷工。你给我红包,就不怕同僚们心寒?就你这企业文化还想做大?真替我老婆的前途感到担忧。” 薛朝青哭笑不得。无语极了。 干掉一杯酒,楚云起身道:“先溜了。过两天就是冬至。我们家有个家庭聚餐,好多东西还没准备好呢。” 早就跟苏明月约了家庭聚餐。在苏家群也吼过两嗓子。可不是这个忙就是那个有事,除了楚云,好像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连苏小小一大学生都放过两次鸽子。 这次楚云直接放狠话,冬至家庭聚餐,谁不来踢出群! 群主苏小小附议。公司业务重回正轨的陈秀玲也没二话。就连苏明月也发了一个ok的手势,很给发起者楚云面子。 回到家,裹在被窝里的楚云发了条语音:“明月,天冷了。多准备几个暖宝贴御寒。别一没你镜头就穿羽绒服保暖,一来耽误拍摄进度。二来,你这一脱一穿,反而更容易感冒发烧。坚强点,别那么娇气。” 楚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最近准备冬至聚餐才发现民生物资翻倍涨价,国家是时候出手调控了。再这么闹下去,这家还怎么当?” 叮咚。 刚拍摄完一组镜头的苏明月回了短信:“主卧床头左边抽屉里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楚云心满意足地睡去。明晚和老丈人去新店消遣的资金搞定! …… 夜深了。 穿病号服的陆岳亭拉开窗帘,浑浊的眸子凝视夜空。 突然,鹅毛大雪飘然落下。 凛冬将至。 因伤势严重,陆岳亭足足在医院待了数月。儿子陆长青也是前几天才出院。 出院前,陆长青甚至没过来打声招呼。听冯允说,儿子出院后没回陆公馆,而是住进了酒店。 啪嗒。 陆岳亭点了一支烟,神情颓败,却又异常凝重。 咚咚。 房门被敲响。 陆岳亭皱眉道:“我睡了。” 咔嚓。 门还是被无礼地推开。 陆岳亭的套房除了冯允,便只有他的主治医生才能直接进来。其他所有人,都得陆岳亭点头。 “你聋了?” 陆岳亭转身,目光冷漠地盯着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 医生戴着口罩,却并没回应,而是反手关上了房门。 “你是谁?”陆岳亭警惕问道。 “陆老板,别紧张。” 医生走近,摘下了口罩。 他哪里是什么医生? 而是在明珠城颇有威名的韩道仁! “你来干什么?”陆岳亭掐灭手中的香烟。 “听说陆老板过几天就出院了。过来看看您。”韩道仁平和道。 “看我需要穿成这样?”陆岳亭打量伪装成医生的韩道仁。 “形势所迫,我也没办法。”韩道仁态度还算恭敬,抿唇道。“我儿子跟楚云的恩怨,陆老板应该听说过。从那以后,楚云一直派人盯着我们全家。陆公馆应该也一样。” 陆岳亭皱眉道:“有这事?” 他没听冯允提过此事。不知真假。 “千真万确。”韩道仁说道。“所以我一直不敢来医院探望。我一来,楚云必定认为我想和陆老板联手。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陆岳亭冷冷说道:“你很怕他?” “连陆老板都怕。”韩道仁目光平静道。“我又算得了什么?” 陆岳亭浑身发抖。却又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愤怒。 他续了一支烟,极力克制语气:“你看完了吗?看完了就滚。” 韩道仁点头道:“明白。” 他说罢,却并没有转身离开。 反而将一张卡片放在茶几上,朝站在窗边抽烟的陆岳亭说道:“陆老板。不论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这个电话。他们无所不能,被称为上帝。” “为什么你不找他们?”陆岳亭猜透了韩道仁的心思。 “我也想找。”韩道仁沉默了下,眼中有极克制的愤怒。“但他们太贵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毁掉一座城! 韩道仁走了。 但他留下了一张让陆岳亭心潮涌动的卡片。 他知道韩道仁的心思。可内心的仇恨如魔鬼一般,不断在他耳畔呢喃。 陆岳亭伸出僵硬的手,拿起了卡片。 整个人如同魔怔,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漫长的沉凝之后,他吐出一口浊气。撕碎了这张卡片。 …… 韩道仁从医院后门离开。 坐上车,脱下崭新的白衣大褂。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他接通,面无表情。 “给他了吗?”是一把低沉却熟悉的嗓音。 “给了。”韩道仁薄唇微张,目光冷冽。 “他什么反应?”嗓音再度响起。 “他有兴趣,也心动了。”韩道仁眯眼说道。 “也就是说——” “但他害怕。”韩道仁沉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的。 陆岳亭的确应该害怕。 如果一切都到此结束,陆岳亭依旧是明珠城最受瞩目的商界大亨之一。陆公馆,也是明珠城仅次于叶公馆的强大存在。 只要他咽下这口气,只要他咬碎牙活血吞。 一切都将归于平静,陆岳亭仍是当之无愧的枭雄。是星光熠熠的商界大亨。 更何况,陆岳亭面对的是楚云。 一个来历不明,任凭他们怎样调查,都无法落实楚云的身份。 仅仅知道他姓楚。也许与燕京楚家有瓜葛。 仅此而已。 未知的敌人,往往更令人恐惧。 “仇恨会蒙蔽他的双眼。” 电话那边缓缓传来一把声音:“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他的骄傲与自尊,终将会战胜恐惧。” “如果还不够。” 电话那头话锋一转,掷地有声:“那就毁掉他最后在乎的东西!” 韩道仁微微皱眉,目中闪过寒光:“什么东西?” “先生说,那是水到渠成前的一个细节。” 咔嚓。 电话挂断。传来一阵盲音。 ……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夜没睡的陆岳亭翻了个身。长吐一口浊气。 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是冯允。 她准备出门,一个钟头后接陆岳亭回家。回陆公馆。 夫妻二人商量过了,等安顿好一切,他们就去接变成疯子的陆长青,然后出国旅行散心。 啪嗒。 陆岳亭坐起身,点了一支烟。 窗外空气冷冽而干燥。 一夜大雪,整座城市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边。 陆岳亭拉开窗户,任凭冷风袭来,他竭尽全力去消化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仇恨。 他告诫自己,生活是一条前行的道路。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也许不够完美的人生与黑暗深渊相比,他为自己,为家人选择了前者。 …… 冯允穿戴整齐,下意识往下拉了拉袖口。 那里有一条疤痕,很长,很丑陋。 但她没想过祛疤,并要铭记于心。 人这一生,心中总得藏点事。好的不好的都行。 也许这过不去的坎会让人堕入炼狱。但也有可能否极泰来,成为人生转折。 咯吱。 冯允推开大门,走向落满积雪的豪华轿车。心中却忽然有些发寒。 院子里,寂静无人。连巡逻的保镖也消失无踪。 下楼时,她没有遇到一个仆人。本该在门口恭送她的管家,也不见踪影。 双手沾满鲜血的冯允意识到了危机。 也嗅到了死亡气息! 她一只手伸进包,拿的却不是车钥匙。 而是一把枪! 只是,还没等她把抢拔出来。 她的身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名白衣男子。 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刀。 冯允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机! 她想前冲两步,然后转身开枪! 可她还没动,肩膀,便被一只充满力量的大手按住。 耳畔,传来了令她绝望的冷酷声音。 “放轻松。不会很疼。” 话音刚落。 那把染血的刀,残忍割破了冯允的咽喉! 她睁大双眼,身躯挣扎了不到十秒,便彻底失去力气。 扑通! 冯允倒在雪地里。脖颈处涌出来的鲜血,融化了积雪。 而她的身躯,也逐渐被冰雪冻僵。 …… 西装笔挺的陆岳亭等了足足一个半钟头,也没等来妻子的迎接。 他心情烦躁,拿出手机打过去。 嘟嘟。 直至系统耐心耗尽,冯允也没接他电话。 嘟嘟。 他又给家里打了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他越打,心越沉。 心越沉,他的眼越红。 如漆黑山林中,饿狼的目光! 半小时后,部下打来了电话。 嗓音发颤,充满恐惧。 “老板。夫人——死了。” 轰! 陆岳亭的脑袋炸开了。 他拿着电话,身躯剧烈颤抖。 可他并没有怒吼,也没有愤怒地咆哮。 他怔愣了许久之后,竟是神经质地笑了。 笑声凄厉,宛若厉鬼! “封锁消息。” 笑声渐渐停息的陆岳亭面若恶鬼,眼神狠戾:“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你要是泄露了。我杀你全家。” 他口吻冷静得不正常。 可他的双眼,却猩红如血,触目惊心! 挂断之后。 陆岳亭又打了一通电话。 昨晚,他撕碎了卡片。却记住了号码。 一串牢牢刻在心中的号码! 嘟嘟。 嘟嘟嘟。 电话将在自动挂断前接通了。 “喂。” 是一把低沉且充满质疑的嗓音。 “我需要你们。”陆岳亭说道。 “哦。” 电话那边简单回应,然后突然挂断了。 陆岳亭没有着急。 他缓缓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整个人如被掏空了灵魂,仿佛行尸走肉。 五分钟后,手机响起。 陆岳亭第一时间接通。 “一百亿。只接受现金。” 电话那边换人了。 但这把声音更神秘,也更果决。 什么都没提,就要钱。 “可以。今晚就给你。”陆岳亭嗓音腐朽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说。”神秘嗓音道。 “你们值一百亿吗?”陆岳亭一字一顿道。 “一百亿能建一座城吗?” 电话那边的嗓音很平静。 陆岳亭没有回答。 他在等待。 “但我们会帮你毁掉一座城。” 电话那边的人,仿佛读懂了陆岳亭所有的愤怒。 他想到的,他暂时没想到的。他想做的,他暂时没想到要做的。 上帝,都帮他想到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品一品! 冬节大如年。是齐家团圆之日。 所以楚云在苏家群疯狂煽动,必要在今晚大摆宴席,不醉不归! 而许多人却不知道,冬至日,阴极之至。昼最短,夜最长。 是一年当中,最漫长的一夜。 为了过好冬至,不让楚云失望。苏明月早早向剧组请假回城。说起来,基地的戏份基本完工。再补几个室内镜头,苏明月就算杀青了。 但她坚持在剧组,是因为其他演员还有拍摄任务。让一个演员对着木桩动情表演,是很大的考验。苏明月留下给反应,给情绪,能更好带动演员。 “明月,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 楚云站在厨房门口,一手端着泡沫咖啡,一手拿着甜甜圈,细嚼慢咽道:“有你的镜头,敬业点倒也无所谓。毕竟是为了电影品质考虑。可你连一个镜头都没有,还留在剧组干什么?蹉跎光阴?装舍不得剧组?犯得着吗?拿这几天拍个广告,不又是几十万到账?” 正在精心烹饪冬至大餐的苏明月也不说话,随他说。 “陈秀玲!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楚云回身看了眼在洗菜的婶婶。态度飞扬跋扈,很狂。 “你说的都对!” 陈秀玲翻了个白眼。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楚云对她那小公司有再造之恩,哪敢放肆? “让开!” 苏小小端着一大盘清洗干净的大闸蟹走进厨房。 一脚就扒开了楚云,不满道:“你不干活就滚去客厅!杵这里碍什么事?” 楚云一个踉跄方才站稳,靠着饮水机道:“陈秀玲,你还管不管你侄女了?敢对姐夫大不敬,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陈秀玲抽了抽嘴角。 这他妈帮老娘一把,就成尚方宝剑了?有事没事都要带我一句? “小小什么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陈秀玲没好气道。“她连你都敢踹,会怕我?” “婶婶。你就是脾气太好。就我姐夫这种人,典型的吃软怕硬。他当初帮你一个小忙,不是应该的吗?你何必对他这么客气?该抽就得抽!有些人啊,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苏小小瞪了楚云一眼,撇嘴道。 楚云没敢发脾气。 自打上次在叶公馆闹了一下,小姨子的态度明显变恶劣了。 自己也没招她惹她啊? 难道是叶教授暗中给小姨子上眼药。她就把怨气撒我身上? 真要如此——那就算了! 好男不跟女斗。我犯得着跟那神经兮兮的叶教授纠缠不清吗? 吃软饭讲究个卖相,合不合胃口也很重要。不能只贪贵。你之蜜糖我之砒霜啊。讲缘分的。 房子本来就不大,三个女人进进出出,闹得楚云也没了落脚地。感慨了声该换房子了,施施然溜去阳台抽烟。 叮叮。 刚点上烟,一通电话打进来。 “嗯?”楚云坐在椅子上,平静抽烟。 “冯允死了。”电话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楚云皱眉问道。 “昨天早上。”口吻平静。 “死在哪里?”楚云又道。 “陆公馆。” 楚云站起身来:“为什么到现在才通知我?” “我们也是刚刚才发觉有问题。” 冯允死后。 消息严密封锁。 陆公馆看起来一切如常。 就连定于昨天回家的陆岳亭,也顺利抵达陆公馆。 从外表来看,陆公馆没有任何异样。 这也是陆公馆能瞒到现在的原因。 “陆岳亭呢?”楚云脸色一沉。 “回到陆公馆后,他一直没出来。但这只是我们能观察到的。”黑衣人慎重汇报道。 “这消息传出去了吗?”楚云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黑衣人摇头。“这点可以肯定。” “把消息放出去。最好闹到满城风雨。”楚云毫不犹豫道。 黑衣人愣了愣,有些困惑。 冯允死了。 谁是最大嫌疑人?楚云。 连陆公馆都捂着,为什么他要放出风声? 这不是将自己陷入险境之中吗? “是。”黑衣人点头。 他存在的价值,不是质疑楚云,而是绝对服从。 “继续跟进,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楚云掐灭了香烟,又道。“如果一直没有动静。晚八点后,潜入陆公馆打探。” “明白。” 挂断电话,楚云眉头深锁。 冯允死了?谁干的? 为什么陆公馆毫无反应?甚至封锁消息,连有关部门都不通知? 陆岳亭在干什么? 在他心中,谁是凶手? “在想什么?” 身后响起苏明月寡淡的声音。 “没什么。”楚云摇摇头,回身笑道。“刚刚薛朝青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要火了。我在盘算下个房子去哪买。是买别墅呢。还是复式。别墅显得没人气,吃个饭还得上下楼,太麻烦了。复式又太小,不符合我们的身份。” “哦。”苏明月表情平淡。 “找我有事?”楚云看了苏明月一眼。 “我买了条鱼,晚上清蒸。”苏明月说道。 “那就清蒸呗。”楚云掐灭了香烟。“虽然我个人比较倾向油炸后爆锅。放点花椒和辣酱。麻辣可口。” “我不敢杀。”苏明月径直道。 楚云愣了愣:“不敢杀你为什么买条活的?” “新鲜。”苏明月道。 “杀鱼很麻烦的。鱼鳞那么多,刮起来多恶心?肚子一剖开,鲜血淋漓的。这不是倒胃口吗?晚上还怎么吃饭?那大闸蟹我可是买的空运货。很贵的!” “哦。” 苏明月转身道:“那把鱼扔了。” 楚云挽起袖子走上前,嘟囔道:“你这脾气太大了吧?我不就说了两句吗?你下次注意点不就行了?非得跟我犟?有意思吗?” 骂骂咧咧走进厨房杀鱼,眼中杀机毕露。 五点半。 老丈人登门。 董玉华却要六点才下班,再加上赶过来,楚云大手一挥,将晚餐时间定在七点半。 “爸。喝茶。”楚云泡了一壶普洱。毕恭毕敬。 “以后得少去。”苏振南脸色苍白,双眼浑浊。一副被掏空的表情。 昨晚他喝大了,吐了半宿。 暗暗埋怨楚云不教他好,跑那地方喝大酒。 楚云抿了一口茶,暗搓搓道:“爸,我懂了。以后咱们主赏风月,尽量少喝酒。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女仆酒吧,改天咱们去品一品。” 苏振南哭笑不得。借尿遁溜了。 “小小!”楚云扯着嗓子喊道。“去,把姐夫床头那瓶肾宝拿过来。我观察好一阵了。爸这尿急尿频的毛病有点严重。再不治就晚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忍了! 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落下。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希尔顿门口。车内走出一名戴着鸭舌帽,身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子。 他压了压帽子,直奔电梯。 叮咚。 按响门铃,等了许久都没人开门。 不由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嘟。 片刻之后,电话没人接,但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男人模样邋遢,满身酒气。 他一只手缠着纱布。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瓶烈酒。眼神浑浊,面色发青。 几秒对视后,邋遢男人转身走回房间。嗓音低哑而颓败:“你就当我死了。” 门外中年人跟进屋,反手关上门。 “你妈死了。”中年人说道。 邋遢男人身躯一颤,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转身,浑浊的眸子爆射出寒光:“楚云干的!?” “重要吗?”中年人嘴唇干裂,嗓音低哑。 砰! 陆长青砸了手中的酒瓶。怒吼道:“我被人废了!你忍了!我妈死了!你还要忍!?” “不忍了。” 中年人摘下帽子,抬头。 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上,竟洋溢出神经质的诡笑。 他裂开嘴,露出两排金灿灿的牙齿。 仿佛陷入癫狂,比陆长青还要神智错乱。 “我要报复,你来吗?” 陆长青双眼充血,浑身剧烈颤抖:“杀光所有人!” …… 今天冬至,快要下班的戚军约了几个同事喝酒吃火锅。他背井离乡,在明珠无亲无故。在这种合家欢的日子,解乡愁的最佳途径,就是把自己灌醉。 办公室放着一首歌,叫《无味》。戚军文化水平不高,听不出这歌到底是情歌,还是讲人生。 偶尔夜深人静或开车时听,他挺有感触。就留下了。 叮叮。 手机响了。正要穿衣出门的戚军接通。 “喂。戚队。影视基地那边出事了。听说有枪声,就是不知道真枪还是道具枪。领导让我们过去查查。”部下汇报道。 “那边虽说归咱们市局直辖。可当地不是有负责机构吗?怎么找我头上来了?” 好不容易提早下个班,就遇到这种破事。戚军觉得很晦气。 “听说闹出人命了。”部下压低了嗓音道。“领导不想扩大影响,让我们接手调查,尽快破案。” 戚军一听都闹出人命了。 挂了电话就去领枪叫人,沉声说道:“影视基地出人命了。上头要求严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冬至是老百姓的节日,咱们得站好这班岗!” “是!” 戚军带队赶往影视基地。 车窗外大雪纷纷,雨刮器发出咯吱声,视野模糊。 明珠城的影视基地不大,满打满算,也只能同时容纳十几二十个剧组拍摄。当初市里想搞影视城,刚开个头就发现明珠娱乐土壤不够,及时止损。 几辆警车穿过风雪,来到影视基地入口。 不远处,两名身穿制服的同事招手示意,应该是当地部门的联络人。 戚军停车,跳下来大步走上前。 身后跟着的警员捂嘴哈气,天寒地冻,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过来了。冻得四肢僵硬。 “里面什么情况?”戚军紧了紧衣领,大声问道。 那两名同事却没有应答,只是招着手,向戚军一行人走来。 戚军怔了怔,敏锐的目光扫过去。心头猛然一沉! “站住!” 他动作凌厉地拔出腰间配枪,马步很稳:“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都是亚裔面孔。可离近了一看,根本没见过! 戚军虽说没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之前也因为案子来过几次基地。对当地机构的警员,至少有个大致印象。不可能完全陌生。 戚军一拔枪,身后警员还没反应过来。 那两名亚裔面孔迅速拔枪,砰地两声枪响! 身后警员立刻散开。纷纷拔枪迎击! 半分钟后,枪声停息。戚军击毙一人,另一人伤势过重,当场死亡。 跟来的警员也有一人重伤,两人轻伤。 “小刘,开车送他们去就近的医院。”戚军指挥部下送伤员离开。眉头紧锁道。“小王,你带两个人去当地部门看看什么情况。注意安全。” “是!” 几名部下领命而去。 戚军却隐隐感觉大事不妙。 怎么会有人伪装警员,而且不由分说直接开枪? 对方什么来头?又想在这儿干什么?基地发生的枪击案事件,跟他们有关吗? 上前检查两具尸体,戚军没发现什么异样。打给方局,对方却没接听。他只好发了条短信,简单汇报了情况,带人进入影视基地。 夜幕降临。 昏黄的路灯挥洒雪地,莫名透着股妖异之色。 三辆警车在主干道开了近两分钟,竟连一个鬼影都没瞧见。 就算没人拍戏,马路上也得有人有车经过吗? “救命——砰!” 伴随一声惨叫。枪声骤然响起。 仿佛划破夜空,枪声此起彼伏,惨叫连连。 戚军脸色陡变,完全摸不准这影视基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副驾驶以及坐在后面的警员,则面色惊慌,左顾右盼。 纷纷握住枪,双手发抖。 戚军猛一打方向盘,找了一栋仿古楼做掩体。一把抓住身边警员的手腕,沉声说道:“沉住气!” 那警员冷汗直下,咽了口唾沫点头。眼中,却充满惊恐之色。 后边两辆警车也迅速跟过来。七八名警员下车,紧张兮兮的靠近戚军:“戚队,这他妈什么情况?” 要不是刚被袭击,他们真会以为这是在拍戏。 “不清楚。你们找好掩体,别露头。我觉得出大事了。”戚军压低身子,拿起车上的对讲机,正要调整频道,联系就近分局。 可对讲机却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一把淡漠得近乎冷血的嗓音响起:“基地现存人质五百八十六。” 戚军听完,心猛地一沉。 在神龙营服役的经验告诉他,明珠来了一群极端主义者!而且,在毫无警示的前提下,杀戮已经开始! “你们是什么人?!”戚军低吼。 跟在戚军身边的警员们,也脸色煞白,双眼发红。 “上帝。” 第一百四十六 若有战,召必回! 上帝?! 戚军怒极反笑:“一群拿钱杀人的废物,还敢自称上帝?” “现在是七点二十。” “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这座影视城将灰飞烟灭。” “你叫戚军,对吗?” “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如果你们能够离开的话。” “或者,留下来,站出来。杀一个你口中的废物,就能救一个人质。” “倒计时。” “开始。” 咔嚓。 对讲机被强行中断。 掩体后的众人,却鸦雀无声。只有大雪纷纷落在肩上。 呼呼。 呼呼呼。 有风声,也有警员们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恐惧。 啪嗒。 戚军点了一支烟,把弹匣取出来,除灰,确认子弹数目。咬着烟,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选。” 无人回应。 也不敢做抉择。 “想走的,把枪留下。”戚军子弹上膛,握紧手中的枪。目光直视众人。“我不会怪你们。事后也不会向上级汇报。” 众人仍不敢出声。 戚军抬手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道:“时间不多了。五百八十六不是数字,是人命。” “队长,我留下!” 心腹彦霖拉开手枪保险,沉声说道。 “队长,我也留下!” 咔嚓。 “去他妈的,跟他们干!” “我留下!” 算上戚军,共计十一人。 全部选择留下。 戚军点头,没有浪费唇舌。径直发号施令:“彦霖,联系外面,务必第一时间向市局汇报。要求启动全城防御系统。定s级。” 彦霖身躯一颤,咬牙道:“是!” “诸位,这不是演习。我们即将面临的,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武器更精良,人数众多。甚至,比我们更具胆魄。” 戚军目光沉稳道:“对方故意放我们进基地,是向警队示威。是向整座城市发起挑战。” 警员们群情激愤,神情肃穆。 戚军缓缓站起身,冷冷说道:“现在,为这座城而战!” “是!” 众人豁然起身,目光坚定。 …… 苏家,举家团圆,欢声笑语。 自苏家企业宣告破产之后,已经快一年没举办如此隆重的家庭聚餐了。 在座苏家人很清楚,之所以能坐在这儿毫无压力的觥筹交错,开怀畅饮。靠的是楚云,一个相貌平平的上门女婿。 “再举杯!” 楚云情绪高涨,大手一挥:“这一杯,敬我老婆苏明月!” 陈秀玲喝得兴起,也没了长辈形象,舌头打结道:“这杯敬你老婆什么呢?不说明白,我不喝!”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敬我老婆事业红火,蒸蒸日上!” “敬我楚云软饭吃成铁饭碗!引领男人潮流,独领风骚!”楚云豪气干云。 “我呸!” 陈秀玲说罢,却仰头饮尽杯中酒:“等明月火了!我给她当经纪人去!” “我呸!”楚云冷笑一声。“哪哪都有你!我早跟明月商量好了,她一火,我立马辞职给她当经纪人!” “无耻之极!”陈秀玲骂道。 “承认承让。”楚云抱拳。“彼此彼此。” 一番做作表演,搏得满堂彩。 苏家人开怀畅饮,放肆大笑。压抑了近一年的憋屈、绝望、痛苦,通通在这一晚宣泄出来。 苏明月看着餐桌上的这一幕,面容虽清淡,内心却暖暖的。 他其貌不扬,但没有他,苏家走不到这一步。 父母必因企业破产而郁结于胸,饱受折磨。婶婶陈秀玲也不会真的敞开胸怀,吐露真情。 他做了许多苏明月做不到的事。 做了许多令苏明月动容的事。 吃软饭怎么了?养他怎么了? 她愿意。 “楚云!妈敬你一杯!” 董玉华喝多了。又发作了。 楚云忙弯腰举杯:“妈,走你!”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董玉华喝完,一把揽住楚云的肩膀:“妈以前误会你了。做了些不太好的事,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你不会怨妈吧?” “瞧您说的!”楚云挺起胸膛,面不改色。“您可是我妈!就冲您给我生了这么好个媳妇儿!我还能跟您一般见识不成?” 董玉华喝大了。 脑袋也不怎么转了。 只当楚云不在乎,跟她冰释前嫌。 苏明月那弧度柔美的唇角,却微微牵动,想笑。 屋子里热情似火,把酒言欢。 窗外,却狂风呼啸,漫天大雪。 叮咚。 手机传来一条信息。 楚云跟小姨子碰杯,偷瞄了一眼。 “陆岳亭不在家。陆长青也消失了。 影视基地发生枪杀案,死伤过百。有神秘力量涌入。 明珠城启动防御系统,定最高级别:s 明珠军区已联合官方展开行动,形势险峻。” 楚云看完消息,心沉了下来。 陆家父子离奇消失,跟这件事有关吗? 如果有关,他们想干什么? 冯允死了,他们要毁掉这座城,作为陪葬吗? “怎么了?” 耳畔响起苏明月的声音。 “没事。”楚云抬眸笑了笑。说道。“那群家伙拉着我灌了不少。咱俩还没喝一杯呢。” 苏明月点头,端起酒杯。 楚云与之碰杯,刚要仰头喝掉。却听苏明月道:“跟我喝,就没祝酒词了?” 楚云愣了愣,笑道:“祝事事顺遂,安稳幸福。” 苏明月抿唇道:“干杯。” 二人一饮而尽。 苏明月寡淡而透着智慧的美眸中,掠过异色。 她看出楚云有心事,而且是不想告诉她的心事。 他不说,她就不问。 今晚家庭聚餐十分难得。开喝前,他是第一个吆喝不准离场,不醉不归的挑事人。 现在,却成了最大的负担。 叮叮叮。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楚云怕坏了众人喝酒的兴致,赶紧接通,准备起身去阳台。 可刚站起身,电话那边便传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有战。” 话音刚落,楚云身躯僵住了。 脸上那维持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能让孔烛亲自打电话找上自己。 此次事件的严重程度,远超预估。 楚云走向阳台的步伐收回来。转身,他环顾苏家人。脸上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庄重,是肃穆,是决绝! “抱歉。我要出去一趟。”微微鞠躬。 然后转身,不顾面面相觑的苏家人。走向大门。 他已退役,但骨子里流淌的,仍是神龙营血脉。 若有战,召必回!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里我接管! 苏家人陷入沉寂,表情诡异。 “这楚云搞什么名堂?”陈秀玲端起酒杯,突然挑眉道。“我明白了!” 众人望向陈秀玲。 “这家伙肯定是喝多了!怕丢人所以跑到外面吐!”陈秀玲一针见血道。 苏振南扑哧一声,刚进嘴的酒喷了出来。 可即便有此生动表演,餐厅气氛仍是渐显沉重。 欢声笑语没了。眼中的忧虑之色,慢慢浮现。 …… 楚云乘电梯下楼。推开了大门。 狂风裹着大雪,迎面扑来。 四肢百骸仿佛置身冰山,连那体内的热血也骤然降温。 嗖嗖! 几道黑影逼近,落于两侧。 一双双平静的目光注视楚云,等待他下达命令。 “守住这栋楼。” 楚云面无表情道。 “可是——” 有人提出异议:“今晚明珠城必翻天覆地。我们愿追随您,上阵杀敌!” “守住我的家。” 楚云目光一沉,一股恐怖威压骤然释放。 黑衣人呼吸受阻,脸色瞬间煞白。 就连那无情的冰雪,也仿佛受到惊吓,避开神情冷酷的男人。 “是!” 黑衣人躬身领命。 随后凭空消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楚云迈着沉稳的步伐,却并未走向他引以为傲的大奔。而是健步如飞,抵达小区门口。 小区外停着一辆外形刚硬的越野车。坐在驾驶席上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刚从燕京赶过来的孔烛。 楚云退役后,神龙营的行动队一号。 她抵达明珠后,推掉了官方安排,抛下大部队。亲自驾车来到楚云居住的小区。并打了这一通电话。 大雪纷飞之下,孔烛目光所及,一道身影缓缓走近。她虽能料到,却仍心神一凛,推门下车。 跺脚,抬起手臂。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车上说。” 楚云没有任何迟疑,坐上了越野。 哐当。 孔烛扣上车门,启动越野,如黑幕下的一头猛兽,朝城外进发。 积雪厚重,视线受阻。孔烛脚下却无停顿,车速始终维持在超速状态。 “影视基地出现伤亡惨重,明珠当局已联络本地军区,采取联合协作——” “说些我不知道的。”楚云面无表情道。 “随队过来的行动队成员不足一百。据情报显示,对方人数在五百以上,而且有重型火力。”孔烛说出她的顾虑。 “人呢?”楚云皱眉。 行动队巅峰时期成员破千,再算上预备队、训练营新兵,后勤部队。称得上兵强马壮。 上次恶战,神龙营损失惨重,行动队大半精英折戟沙场。但绝不至于只派这点兵力。 “西南边境有摩擦,一队调过去了。”孔烛简洁明了道。“老总赴欧交流,二三队骨干负责安保问题。这次我带来的,有二三队的老兵,但主力是四队。” 四队是从训练营中挑选的王牌战士。过了三审、综审,然后进入核心区。 对普通军人来说,四队骁勇善战,单兵能力极强。下放地方部队,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 但在神龙营,就是一群缺乏经验的新兵蛋子! “状态怎么样?”楚云没深究旁枝末节,径直问道。 “出发前做过动员。”孔烛犹豫了下,没夸大其词。“四队只有不到三成战士上过战场。这次形势逼人,我觉得会出现较大情绪波动。” “这帮新兵,是老总振兴神龙营的基石。是吗?”楚云斜睨了孔烛一眼。 孔烛愣了愣,随即点头:“是。” “连作战经验都缺乏,他不怕全打光了?”楚云沉声问道。 孔烛沉默了下,然后抬眸:“老总的意思是,是驴是马,总得牵出来溜溜。而且你正好在明珠——” 有前行动队总指挥带队,局势就截然不同了。 而且能让这群新兵以最快速度成长起来! 啪嗒。 楚云身躯微微后靠,点了一支烟。脸上毫无情绪:“一年前如果提前跟我打招呼,让我直接带队。神龙营哪至于青黄不接?” 孔烛深吸一口冷气道:“谁也没想到当初会——” “行了。”楚云话锋一转,平静问道。“这次行动指挥权在谁手里?” “是明珠当局和军区联合指挥。”孔烛说道。 “神龙营呢?”楚云目光一闪。 孔烛红唇微张,一字一顿道:“老总说了。一切听你安排。” “他倒会做好人。”楚云闷哼一声。 越野风驰电掣,穿过漫天风雪,直朝影视基地驶去。 本该一小时的路程,孔烛不到四十分钟就开到了。 哐哐! 二人跳下车,朝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走去。周边拉起警戒线,红灯闪烁。映衬地面的白色积雪,宛若白昼。 此事严格封锁消息,连来往的道路也封了。就是怕引发全城乃至于全国恐慌! “少校!” 方正生大步迎过来,视线却惊愕地落在了楚云脸上。 他怎么来了?不是退役了吗? “叶中校和领导正在指挥中心布置营救方案。请您过去一同协商。”方正生客气道。 影视基地四周布满警力、兵力。 可没有命令,没有指挥,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而最让方正生牵挂的除了被挟制的人质,还有他的心腹戚军。 这小子怎么就擅自做主,跑进去了呢? 如今联系不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一起进去?”孔烛抬眸问道。 “不用了。” 楚云摇摇头,目光望向偶有枪声响起的影视基地:“你刚才说的,算数吗?” 孔烛闻言,心头咯噔一下。 她隐隐觉得不妙,却也知道,这很符合楚云的行事作风。 在神龙营那些年,他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老总说了。听你安排。”孔烛言简意赅。 楚云点头,淡漠道:“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此言一出,方正生立刻皱眉喝道:“楚云,你凭什么!?” 当地军部派来了特战队,而且是叶选军亲自带队。 明珠当局也出动大量警力,将影视基地控制得水泄不通。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进出。 你楚云凭什么一来就要接管?简直狂妄自大! 楚云没浪费时间,大步走向几辆军用运输车。 砰砰! 抬手,猛拍两下。 咔嚓。 装满神龙营战士的运输车大门开启。 数十名穿特质军装的神龙营战士蜂拥下车。 砰砰! 拍完三辆车。 近百名战士训练有素列队,动作极快,纪律严明。 “敬礼!” 伴随一声高呼,近百名战士整齐划一,向已退役的楚云敬礼! 他们情绪高涨,双眼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他来了! 被誉为神龙营战神的少帅来了! 今天,这群新兵蛋子将在这位传奇军神的带领下。 上阵杀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满身荣耀! 近百余全副武装的神龙营战士充满肃杀之气。 他们训练有素,体格魁梧。 从下车到列队,仅用不足一分钟。 看得镇守在附近的特警、军区特战队目瞪口呆。 之前就看见几辆军用运输车赶过来。众人还以为这是运来的军用物资。可没想到,竟然装了三车气焰彪悍的战士! 其保密性之高,超乎想象! 他们的军装,没人见过! 他们的番号,没人知晓! 就连肩上的徽章,竟镌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 所有人心中冒出一个问号。 他们来自哪个部队? 孔烛跟随在楚云身后,胸口隐隐有一团火在焚烧。 一年了! 她的血,足足冷却了一年! 今晚,她感受到鲜血在燃烧! 一股滔天的战意,即将喷薄而出! 方正生瞧见这一幕,表情骤变。 他只听领导吩咐,孔烛孔少校要参与这次营救行动。 但他根本没听说过,孔烛竟带来如此多凶悍的战士! 这群战士,就是戚军曾经的战友吗? 他们的确训练有素,单从气势来看,比特警与特战队更有声势。 可此次兹事体大,关系到影视基地数百名人质安危。甚至全城秩序! 他岂能允许楚云擅自做主?胡作非为? 方正生第一时间赶往指挥中心,向领导汇报外面的情况。 “楚云?” 某位领导皱眉道:“你们不是说他退役了吗?” 方正生苦涩道:“他的确退役了。” 可就冲刚才那群神秘战士的态度来看。 退役的楚云说句话,甚至比这指挥中心所有领导加起来还要管用。 就连有资格参加营救行动的孔烛,也成了他身边的绿叶、跟班。 “退役只是身份的转变。” 叶选军神色坚毅道:“他的能力,他的作战经验,包括他对局势的判断。都是最一流的。” 顿了顿,叶选军道:“方局,带他进来一起开会。” 方正生表情微变,迟疑了下说道:“他不进来,说这是浪费时间…” “而且。他还说从现在开始,这里由他接管。” 嗯? 叶选军眉头微蹙。 这楚云平日里狂就算了。到这节骨眼,他竟也如此独断专行? 心头有些不快。叶选军沉声说道:“他不进来,那我们就出去会会他!” 明珠当局领导也义愤填膺,脾气不好的还拍桌子了! 如此严重的营救行动,他竟要一手操办? 而且还要接管这里的一切? 他凭什么!? 不就是一个退役军人吗? 可当这群有资格商讨营救行动的领导走出指挥中心时,却发现那群黑压压的神龙营战士鸦雀无声,等待楚云下最终战令! 楚云动作熟练的将武器装备加身。神情冷峻。 一群领导逼近,叶选军也跟了上来。神色不善。 “楚云!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局长的老领导沉声喝道。 全副武装的楚云转过身,目光冷静地扫视众人:“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这群歹徒联系过你们吗?” 众人一愣,有点没搞明白。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接受谈判?”叶选军捕捉到了重点。 此言一出,全场惊骇。 不接受谈判? 要是连谈判都没用,那就只能强攻了! 这是指挥中心预料的最坏打算!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 一旦强攻,人质安危难以保证,死伤必定惨重。 “名字。”楚云扫了叶选军一眼。 时间紧迫,他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 “叶选军!”叶选军沉声说道。 不自觉地,面对这个小了他七八岁的年轻人。叶选军挺直了腰板。 “联系你的领导。或者军区首长。”楚云斩钉截铁道。“今晚,你听我指挥,问他答不答应!” 说罢,楚云又扫视了那群领导一眼。 挑选了明显是拍板人的领导。 走近两步,抿唇道:“编号c1217。密码52323。给你一分钟看资料。然后给我答复。” 说罢,他一句废话不说,转身走向黑压压的神龙营战士。 “原地待命!一分钟后行动!” “是!” 众战士领命。 纷纷拨动军服开关。 眨眼间,黑压压的神龙营战士化身白影。仿佛要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场面惊骇震人! 叶选军不敢迟疑。 当他从楚云口中得知那群雇佣兵不接受谈判时,他就意识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比他预期的要更恐怖,后果不堪设想! 嘟嘟。 电话刚打过去就接通了。 “什么情况?”领导沉声问道。 “楚云来了。”叶选军径直说道。“他要我服从命令。” “同意!”领导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今晚,华夏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总指挥!” “是。” 叶选军挂断电话。 大步走向楚云,抿唇道:“一切听你指挥。我无条件服从。” 楚云面不改色,平静道:“基地各个进出口有你的人吗?” “部分有。”叶选军简洁明了。 “全部换你的人。”楚云沉声说道。 叶选军皱了皱眉,迟疑道:“有越权之嫌。他们未必答应。” “你的领导没告诉你吗?”楚云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是!”叶选军下意识跺脚。莫名被楚云身上的军威震住。 “没我命令。” “凡有进出者。” “格杀勿论!” 叶选军喝道:“是!” 一分钟,只够那位最高领导看编号c1217的部分资料,以及履历。 而当他打开文档时,鲜红的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国家机密! 领导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他难以想象,在当今和平年代。这个编号c1217的年轻军官,竟拥有如此多战斗经历,并指挥了如此多近乎绝密的战役。 而每次评级、授勋,他都是最高级。 满身荣耀,血染旗帜! 他不敢再看。 他怕看的太多,会看到他不该看,不能看的军事机密! 怕到时候危机解除,他却因知道太多,而被秘密控制! 吐出一口浊气。 领导大步走上前,向楚云敬礼:“从现在开始,指挥部全面配合你的行动,接受你的指挥调度。” 楚云回了个礼。 转身。大步走向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神龙营战士。 神情冷酷,满身肃杀之气。 “出发!”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最后一颗子弹! 砰砰! 仿宋古老街道,枪声不断。 大雪遮埋建筑,模糊视线。 街道两侧,全副武装的雇佣军隐蔽前行。展开猎杀游戏。 哐! 戚军一脚踢开店门,拖着中枪的彦霖躲进店内。 身后跟随的两名警员断后,神色紧张,双手微微发颤。 “关门!” 戚军一声令下。 在店里翻箱倒柜,找出纱布为彦霖止血。 这一枪打中彦霖腹部,伤口很大,血如泉涌,根本止不住。若不能及时送医治疗,必定失血过多而亡。 “挺住。我还欠你几顿酒。”戚军用纱布缠住彦霖腰腹,沉声说道。“打完这一仗,咱们不醉不归。” 啪嗒。 戚军点了一支烟,塞进彦霖嘴里。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彦霖扛不住了。 前方有数十名雇佣兵逼近,后路也彻底被断。 莫说身负重创的彦霖,就连他跟两名同伴,也难以虎口脱险,逃出生天。 “戚队。别管我了。”脸色煞白的彦霖忍着剧痛,咬牙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一路杀过来,他们干掉了近二十个雇佣兵,但也损失七人。战况惨烈,生死转瞬。 但庆幸的是,那帮自称上帝的家伙没有食言。 每当击杀一名雇佣兵,便有一名人质被释放。 这让他们的赴死有了价值,有了意义! 咝咝。 彦霖用尽全力抽了两口烟,眼神暗淡,失去光泽。 “我会带你出去。”戚军沉声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只想为奄奄一息的彦霖续几分钟。 “戚队——”彦霖忽然浑身一抖,抓住了戚军的胳膊。“我不后悔!我从没像今天活得这么爷们!” “再让我选一次,我还会——跟随你上战场。” 彦霖表情僵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店内陷入沉默,鸦雀无声。 戚军抬手,捂住了彦霖睁大的双眼。 两名警员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到了这份上,生死不过一念间。 同伴倒下,人质得救。 他们舍身忘死,抛下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热血焚烧,只想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兄弟,你没白死。”戚军眼眶湿润,却紧咬钢牙。 没时间给他悲伤。 没时间给他道别。 他松开按住彦霖伤口的纱布,吐出一口浊气。 咔嚓。 他取出弹匣检查,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目光却无比坚毅,毫无怯意。 “还剩几颗子弹?”戚军问道。 “两颗。”其中一人回答。 “没了。”另一人说道。 此刻,他们没支援,没补给。 店外,大批雇佣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孤立无援,成了瓮中之鳖。 “拿去。”戚军将手中的枪扔给没子弹的部下。目光沉稳道。“再救三个人质,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两名警员身躯一颤,蜡黄的脸上,浮现慷慨之色。 “是!” 嗡嗡。 兜里的手机响了。 戚军也终于腾出空接听。 之前,他身陷苦战,根本无暇顾及。 手机上多达数十个未接电话。全是方局打来的。 “喂!你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 刚一接通,方局连珠炮问道。情绪激动,难以自制。 “方局。一会有二十名人质出来。”戚军口吻沉稳道。“详细检查身份,不要误伤,更要警惕被敌人渗透。” 方局长仿佛没听见戚军的汇报,怒吼道:“我他妈是问你在哪里!受伤没有!现在怎么样!?” 戚军裂开嘴,眼神异常坚定:“我很好。” “你挺住!楚云带着你原单位的战友进来了!”方局吼道。“给我活着出来!” 戚军脸色刚毅,一字一顿道:“领导,我不怕死。” “谁他妈不怕死!?”方局喝道。“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支援!” “我真的。”戚军咬牙,浑身都在颤抖。“不怕死!” “听我指挥!原地待命!等待支援!”方局一声怒吼。“等你出来了!老子保你升官发财!” 戚军摁断了电话。 转身,冲仅剩的两名部下咧嘴笑道:“听见没?方局说了,等咱们出去,保准升官发财!” 那二人被戚军的情绪感染,也是咧嘴笑道:“那得去鼎晟吃顿好的。” “等出去了!我拿老婆本请你们吃大餐!” 戚军赫然站起身。 手握那把弹匣已空的手枪,目光坚毅刚强:“现在,先干掉那群废物!” 二人跟随起身,目不斜视,气势飞扬。 “05式手枪多少发子弹?”戚军一脚踹开店门。 狂风呼啸,风雪连天。 一道道身影逼近,死神降临! “十二发。”其中一人道。 05式是常规配备。他们再熟悉不过。 “不。是十三发。” 戚军紧握空枪,刚毅的脸庞上,充满肃杀之气:“我是最后一颗子弹!” “杀出去!” 砰砰砰! 枪林弹雨,宛若白昼! …… 雇佣兵三死一伤。 戚军的两名部下被乱枪打死,倒在血泊中。 戚军身中两枪,却并未致命。 似乎,那群雇佣兵想继续和他玩。 “你当过兵?” 一名全身包裹在白衣中的雇佣兵走上前。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目光如鹰隼,锋利冷酷。 戚军半靠墙壁,大口喘息。 但他没有回答,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对方。 “你很勇敢。但你——” 嗖! 戚军毫无征兆,突然弹身而起! 扑哧! 他如猎豹,猛地扑向雇佣兵,将藏在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对方咽喉。 砰砰! 几声枪响,戚军拿雇佣兵躯体当肉盾。可即便如此,仍有几颗子弹打进他的身体。 “放人!” 戚军怒吼。 他用尽全力,再杀一人。 脸上,露出近乎疯魔的狂笑。 “该死的!” 明明呈围剿之势,却又得释放四名人质。 他们怒火滔天,拎着枪走近戚军。要把他打成烂泥! 但就在此刻,街道上,一道道白色身影急速逼近。 砰! 砰砰! 枪声骤响。 雇佣兵应声倒地! 还没等反应过来,已被击毙大半。 轰! 一道黑色身影如装甲车轰杀过来。 人影刚至,几名提枪的雇佣兵被当场绞杀! 砰砰! 砰砰砰! 不到一分钟,街道寂静无声,血流成河! 第一百五十章 全军覆没! 鹅毛大雪纷飞。 仿宋古街一片清冷。 戚军倒在血泊中,身躯痉挛颤抖,口中不断涌出血水。 鲜血模糊了脸庞。也仿佛堵住了他的咽喉。出气多,进气少。 咯吱。 咯吱。 脚步声靠近。 大雪中,一道修长而冷峻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少——少帅。” 戚军身躯一颤。 如同回光返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来。 “报告总指挥。” 戚军艰难地抬起手臂,行了个军礼。 身躯已被打烂,汩汩冒出鲜血。 “前神龙营后勤部,戚军。向您汇报!” 戚军脸色蜡黄,气息微弱。 可他的眼中,却藏着火热。 仿佛有一团火,永远不会熄灭! “任务完成!” 戚军话音刚落,身躯失去支撑。 楚云一把扶住戚军,平静道:“辛苦了。” “为国而战,光荣。” 戚军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此战,戚军所率战士,全军覆没! 共营救人质二十四人! “他叫戚军!” “前神龙营后勤部战士!” “他没进行动队!” “因为综审总结他怕死!” 楚云倒退两步,跺脚,行礼。 轰轰! 齐刷刷,声势浩荡的敬礼。 “遭遇敌人,格杀勿论!” 楚云沉声喝道:“前进!” 神龙营战士分四小队进军。 楚云带队神龙营新兵,朝影视基地正中心移动。 那里地形复杂,更矗立着一座足以容纳千人的大会堂。进来之前,楚云就凭借丰富经验模拟了雇佣兵的应对策略。 大会堂,必是他们首选。 逼近大会堂途中,楚云遭遇几股雇佣兵的凶悍攻势。他身先士卒,带头冲锋。一鼓作气拔掉几个据点,营救数十名人质。 另外三支分队也捷报连连,营救人质近两百。 “少帅,第一小队整装待发。可随时向大会堂进攻。” “拔掉据点,请指示。” “已护送人质离开。请少帅下总攻命令!” 耳麦中,传来各分队汇报。 楚云却神情冷峻,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次营救行动绝不会如此简单。 真正的难度,就在那座大会堂! 此地易守难攻,即便大部队集合,也投鼠忌器,难以攻陷。 从指挥中心获取的信息,抛开伤亡和已营救人质。至少还有近两百人质被关押在大会堂。 而雇佣兵的重兵,也必定囤积于此!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楚云一声令下,四支分队借着夜色,向大会堂逼近! …… “收到确切消息,秘密部队已肃清各路据点。眼下只剩屯重兵的大会堂需要攻克。楚云正带队围剿。” 方局冲进指挥中心,详细汇报道。 坐镇指挥中心的领导稍松了口气。随即问道:“营救出来的人质呢?” “已经妥善安置。”方局犹豫了下,继而说道。“并根据您的指示,正在做一对一心理辅导。” 站在一旁的叶选军眉头微蹙。 猜出这所谓的一对一心理辅导什么意思。 除了安抚,还得签署保密协议吧? 这次事件一旦曝光,必将引发全城恐慌。上头也难以向公众解释。所造成的连锁反应不堪设想。甚至引起国际舆论。 全面封锁消息,列为高度机密势在必行。 领导点头,转身看了叶选军一眼:“上校。依你之见,楚云有把握攻克那座大会堂吗?” 叶选军皱眉,扫了眼影视基地的3d图纸:“大会堂易守难攻,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里面起码被关押了两百名人质。并有重兵镇守。” 略一停顿,叶选军沉声说道:“如果强攻,伤亡不可估量。” 领导目光一沉,陷入沉默。 他也知道大会堂将成为这群亡命之徒的最后堡垒。可对方并不接受谈判,就连他们的主动联系,也被径直切断。 将全盘局势向上级汇报之后,领导得到的答复很精简,也很沉重。 “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人质。” “但绝不放走一名雇佣兵!这是底线!” 这是上级的命令。 也是最终指示。 这意味着什么,领导很清楚。 人质,要尽力救。这本就艰难。 而更艰难的是,不放走一名****! “非常时期,可作出必要牺牲。”领导郑重其事地看了叶选军一眼,沉声说道。 叶选军身躯一僵,随即点头:“明白。” 这是被逼无奈之举! 不论是领导还是叶选军,都知道此事艰难。上级也绝不会向雇佣兵做任何妥协。 哪怕因此作出必要的牺牲! “收拾一下。把指挥中心搬进基地!”领导下达指令。 除腹地大会堂,影视基地已确保安全。 到了危难之刻,他们人人有责。不可能将难题交托楚云一人判断。 而且,一旦判断错误,牵一发动全身,谁都负不起责。 行军打仗,楚云是王牌中的王牌。 但做此抉择,靠的并非一腔热血,也不是丰富的战斗经验。而是胆魄!是顾大局的意识! 各层领导领命,搬移指挥中心。 叶选军心事重重,却在离开指挥中心时扫了方正生一眼。 他在汇报完战况之后,便脸色黯然地站在一旁,神情低迷,目光浑浊。 “老方,怎么了?” 叶选军走上前,抿唇问道。 “没事。”方正生摇摇头,点了一支烟。嗓音低哑道。“我刚刚去看了戚军的遗体。身上七八个枪口,满身是血。” 说罢,方正生红了眼,热泪盈眶。 叶选军怔了怔,叹了口气:“我们掌握的重要信息,就是他传递出来的?” “他本来可以出来。”方正生狠狠吸了两口香烟。“但他选择了留下。” “他带领十名警员,换了二十四个人质出来。” 叶选军闻言,肃然起敬。 “这小王八蛋不孬!”方正生吼道。“他陷入必死绝境!还跟我说,他不怕死!不怕!” “他是英雄。”叶选军郑重其事道。 “他跟我说过。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核心区。没真正上过战场。”方正生饱含热泪。“这次,他如愿了!” 没上过战场? 和平年代,又有几个当兵的,能上战场? 叶选军服役十多年,又何尝不想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他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为国战死。光荣!” 叶选军深吸一口冷气,掷地有声。 方正生抹掉眼泪,咬牙切齿,青筋暴露:“我一定要那群畜生付出代价!”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背给我听! 狂风呼啸,宛若北国边疆。 一道道白色身影逼近大会堂,声势浩荡。 其中,还夹杂着数十名雇佣兵。 他们已被卸掉武装,双手被绑。每人身后,都有一名神龙营战士挟制。 这,是神龙营的底牌。 交换人质的底牌。 尽管在众战士心中,这张底牌的分量并不重。 可有这么几十号活捉的雇佣兵谈判,总好过空手而来。 哒哒哒! 忽地。 预先放置在大会堂门口的高瓦数强灯亮起! 强光刺眼,神龙营战士立刻寻找掩体。 而那数十名被捆绑的雇佣兵,则置身大会堂门前,强光之下。 砰! 砰砰! 砰砰砰! 骤然之间,密集的枪声响起。 雪地中的数十名雇佣兵被乱枪扫射,刹那间血流成河。热血融化冰雪,宛若修罗地狱!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音传来。 紧接着,一把沉稳而冷酷的嗓音透过扩音器响起。 “我们不接受谈判。” 看到这一幕,神龙营战士倒抽一口凉气。 连对待同伴都如此心狠手辣。被关押在大会堂的人质,岂非更加凶险莫测? “少帅。怎么办?” 一名神龙营骨干低声问道。 大会堂易守难攻,且地势复杂。 强攻不可取,也会遭遇早有准备的雇佣兵绝地反击。牵连无辜人质。 可不强攻——对方根本不接受谈判! 带来的这帮雇佣兵,他们二话不说,当场击毙。断了神龙营谈判念头! “原地待命。”楚云皱眉。 他早就料到,大会堂将是这次营救行动的最大难题。 而这群不接受谈判的雇佣兵,更是凶险狡诈,心狠手辣。 嘟嘟。 耳麦中传来孔烛声音:“指挥中心即将搬迁至大会堂一百米外。重要领导即将赶来。目前什么情况?” “难攻。”楚云言简意赅。大拇指摩擦着冰冷的枪身。 “不要轻举妄动。”孔烛有些担忧。 战场上,没人能控制楚云。 可此次决断,高度敏感。甚至是一场政治抉择。 孔烛不想楚云强出头,陷入无尽深渊。 “等上级指令吧。”孔烛抿唇说道。 “五分钟后给我答复。” 楚云说罢,陷入沉默。 强攻,必定伤亡惨重。 可不展开行动,同样会遭遇灭顶之灾。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半。如果戚军透露的信息属实。十二点整,对方将会摧毁所有人质。 局势紧迫,留给楚云的时间不多了。 “楚云,我是叶选军。调至公众频道。” 很快,几名重要领导的声音也接连响起。包括警方指挥方正生。 “如果强攻。有几成把握?”某领导慎重问道。 “不到一成。”楚云冷静分析。 “军区特战队联合特警协助你们攻坚呢?”另一位领导说道。 “有什么区别?”楚云皱眉道。“大会堂有近两百名人质,我们兵力再强,也难以确保人质安全。一旦开火,必伤及人质。” 频道内陷入寂静。 良久之后,之前浏览过楚云绝密档案的领导突然开口:“上级的底线是,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人质。” “但不能放走一个雇佣兵。” 频道内,死寂一般。 这两句话,是悖论。却是实情。 楚云也早就料到这会是上头的最终指令。 不论在华夏,还是世界各地,对雇佣兵的容忍度,都是零! 这关乎国威!寸步不让! “楚云。现在你有几成把握?” 频道内,领导沉声问道。 “零。” 咔嚓。 楚云退出频道。目光冰冷。 他知道这是个死局。难以挽回。 他同样知道,上级做这样的指令,也是经过缜密考虑,出动了庞大专家团给予的评估。 但楚云不甘心。 若指挥中心仅仅讨论出这样一个答复。 他何须等到现在? 滴滴。 神龙营频道开通。 孔烛抿唇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大会堂一定有视野盲区。”楚云如鹰隼般的眸子扫视大会堂。“任何一次挟持人质的破坏行动,都有漏洞。这次也不例外。” “太冒险了!”孔烛沉声说道。“我不允许!” “一年前。那个本不该执行,就算执行,也本该让我带队的任务。神龙营都干了。”楚云沉声说道。“这一次,是为国,为民。” “我可赴死。” 咔嚓。 楚云关掉神龙营频道。 目光扫视四周。 “少帅,我陪您去。” 有战士低声说道。 是神龙营老人。 他目光灼热地注视楚云,神情坚韧。 “原地待命。” 楚云走出掩体,正要卸掉身上笨重的装备。 耳麦中,忽然响起一把低冷的嗓音。 “你是楚云?” 楚云动作一顿,目中闪过寒光:“我是。” “你进来。我释放一名人质。” 咔嚓。 频道挂断。 可这番话,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听见了! 孔烛飞奔而至,不过十几秒,她就来到楚云跟前,张开双手阻拦:“你不能进去!” 耳麦中,也响起方正生的喊声:“楚云!你是本次营救行动总指挥!不能冒险!” “楚云,你冷静考虑!”叶选军皱眉道。“他们在玩攻心。目的就是扰乱我们思绪,动摇我们军心!不要上当!” 就连指挥领导,也沉声说道:“楚云,我建议立刻展开强攻!尽全力营救人质!” 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不谈,那就打! 也只能打! 当局对雇佣兵零容忍! 不论怎样讨论,强攻都是唯一选择! 既然如此,楚云何必进去送死? “你们没听见吗?” 啪嗒。 楚云目光平静地点了一根烟。 他动作沉稳,缓缓卸掉了身上的武器。 “只要我进去。” “他们就释放一名人质。” 楚云一字一顿道:“那是一条人命。” “可是——”孔烛急得满头汗。冷峭的脸庞上,因激动而煞白。美眸中盈满水雾。 “虫子!” 楚云目光冷漠,直勾勾盯着孔烛:“你忘记进神龙营的宣誓了吗!?” “我——”孔烛潸然泪下。视线模糊。 “背给我听。” 楚云脱下厚重的军装,漆黑的眸子里,闪烁坚毅之色。 “我宣誓,一入神龙营,终身护国。 我宣誓,一入神龙营,终身为民。 我宣誓,国民有难,不畏不退。 我宣誓,若有战,召必回!” 楚云卸完负重。 目光平静地注视孔烛:“所以我来了。所以我要进去。” 转身,楚云迎着强光灯,大步走向大会堂。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路一条! 漫天飞雪,狂风呼啸。 明珠城接连两天大雪不止,地面早已铺满厚厚积雪。 楚云留下一串触目的脚印,行至大会堂门口。 “站住!” 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持枪拦住楚云。 他们身后,站着一名瑟瑟发抖的人质。 楚云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剧组人员。 此刻,他不敢与楚云对视。目光躲闪。 因为他很清楚,他之所以能走出来,是楚云拿命换的。 搜身后,楚云被放行。 当他在与人质擦身而过时,口吻平静道:“勇敢走出去,生活没那么糟糕。” 那人质愣了愣,惊慌之中,热泪盈眶。 “进去!” 雇佣兵一把推在楚云后背。 伴随咯吱一声响。 门开了。 一股弥漫着恐惧与慌乱的热空气扑面。 大会堂人头攒动,灯光明亮,暖气开的也很足。 与天寒地冻的影视基地形成鲜明对比。 刚进大门,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楚云在两名雇佣兵的挟制下,穿过人潮,走向最前方的舞台。 形形**的人质被集中控制在观众席。而雇佣兵,则分散站在四周。 人质近两百,雇佣兵超一百。场面看似混乱,却被控制得井井有条。 “你在观察地形?” 还没上台。 大会堂响起一把冰冷的嗓音:“这是职业病吗?” 现场在经过短暂的骚动之后,陷入了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楚云为了换一个人质,独自走进万分凶险的大会堂。 这对人质而言,是逃生的希望。是强心针。 可他什么都还没做,就被隐藏在暗中的雇佣兵识破。并当众揭穿! 这是否会激怒雇佣兵? 并展开杀戮? 当影视基地被占据之后,数十名人质遭遇杀害。他们的冷血残酷,早已撕碎了人质的心理防线。 此刻,他们敏感而脆弱,濒临崩溃。 “我在找有没有熟人。” 楚云抬脚,登上了舞台。 舞台风格造型独特,灯光璀璨。可十余名凶神恶煞,连面部都被面罩遮掩的雇佣兵却将其团团围住。 他们身材魁梧,高大威猛。仿佛人人都有以一敌十的战力。给人极强大的心理压迫。 “找到了吗?” 话音刚落。 一名身材修长的雇佣兵从后台走出来。 他同样面部被遮,只露出一双锋利而阴冷的眼睛。但他没像其他雇佣兵全副武装。手中仅仅握着一把杀伤力极大的手枪,轻装上阵。 “没有。”楚云摇头。面不改色。 他手无寸铁,置身这凶险万分的大会堂。非但毫无怯意,还敢直视对方。 这让那群饱经摧残的人质心慌意乱。 生怕雇佣兵被激怒,当场将楚云击毙。 “但我认识你。” 那雇佣兵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却在离楚云还有近五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不仅认识,还很了解。” 他说道。 大会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地望向舞台。 认识?了解? 这个英勇走进大会堂,并登上舞台的年轻人,和这群雇佣兵打过交道? “哦。”楚云面无表情。 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叫楚云。华夏秘密部队成员。还是精神领袖。” “一年前,你因故退役,留在了明珠。对吗?” 楚云没有作答。 那群将他他团团包围的雇佣兵,却缓缓向他靠拢。 空气中,陡然弥漫一股肃杀之气! 那一双双眸子里,寒光毕现! 透过瞳孔颜色不难分辨,至少超过五人不是亚裔! “他们的战友,有人被你曾经的部下所杀。” “有人惨死在你手中。” 他口吻冷漠,淡淡道:“但我很公平。你每打倒一个,我就会释放一名人质。” “楚云,你接受吗?” 楚云点头。 仍是一言不发。 “那么,开始吧。” …… 离大会堂百米开外的指挥中心。 十几名参与此次营救行动的领导站在大屏幕前,神情紧绷。 很意外。 技术部门在楚云进入大会堂之时,突然接通了大会堂里面其中一部监控器。而恰巧的是,这部监视器能一览舞台全景。 “孔少校。” 领导看了孔烛一眼,神情凝重道:“楚云有能力打败他们吗?” 如果能,那楚云就能再营救十名人质! 孔烛娇躯紧绷,冷峭的脸庞上,掠过绝望之色。 她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雇佣兵:“他们全副武装。可以随时拔枪!” “但他们首领说过了。这是一场公平的较量。”领导皱眉。 “是吗?”孔烛瞳孔收缩,红唇微张道。“这世上,何曾有过公平?” “您指望一群雇佣兵和楚云讲公平?”孔烛的心脏蒙上雾霾。“还是一群和楚云有血海深仇的雇佣兵!” 领导张张嘴,陷入沉默。 “少校。你怎么看?” 叶选军也知道。此事绝不简单。 他更不会像指挥营救行动的领导那么天真。 公平? 和一群贪婪的亡命之徒讲公平。无异于自欺欺人! “我调查过了。”孔烛的心沉入谷底,吐了口浊气。“这群雇佣兵来自中欧。被称之为天使军团。他们收费极昂贵。有与多国精英部队交战的经验。包括我们。” 叶选军闻言,也算是对这群雇佣兵有了基本了解。 天使军团。也就是跨国雇佣军。 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他们实战经验丰富,心如磐石,冷血无情—— 纵然是他亲自指挥的军区特战队,恐怕也难以在战场上正面与之抗衡。 难怪楚云抵达现场后,第一件事就是接管全局。 他应该对这群雇佣兵,有着足够的认知吧? 更加清楚,只有他率领的这支铁血部队,才能从正面击溃! 听完孔烛的阐述,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你问我怎么看?”孔烛双眸红润,银牙紧咬。“他明知死路一条!” “但他还是选择了送死!” …… 砰! 当第一名雇佣兵被楚云凶悍击中头部,整个人倒飞出去之时。 枪声响了! 临近舞台的一名人质,大腿中弹,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发出哀号。 场面一度失控,却被残忍粗暴的雇佣兵控制住。又有几名人质脑袋被**砸破,惨绝人寰。 首领收起枪管滚烫的手枪。薄唇微张:“继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就被活活打死! 头部遭受重击的雇佣兵使劲摇摇头,重新站起身来。 他皮糙肉厚。虽被楚云一拳打得眼前发黑,口鼻溢血。 可他没有任何发怵。 相反,楚云激怒了他! 他兽性大发,双眼发红地两步冲上去,猛地就是一脚! 砰! 楚云伸臂格挡,却被生猛的冲劲击退。 砰! 身后又有一名雇佣兵挥拳。砸向楚云后脑。 啪! 楚云抬起手臂,挡住了。 砰砰! 围在四周的雇佣兵手脚并用,向楚云展开密集而凶残的攻击。 而楚云却毫不反抗,只是招架格挡。 可一个人实力再强,身手再好。 面对十名孔武有力,人均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壮汉攻击。再能抗,也终有泄气时。 砰! 一脚踢在楚云后背。 他脚下略有踉跄,却很快稳住。 “放一个!” 首领口吻冷漠道:“楚云,你来选。” 放一个人质? 现场陷入骚动,所有人质眼神渴望地望向楚云。 因为只要被楚云选中,就可以离开,就可以逃出生天! 楚云神色平静,不到一分钟,他接连抵抗近百次攻击。 哪怕抗击打能力再强,双手也发麻了。 视线落下舞台。 楚云看向了置身人群中的谭丽。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漂亮警花。 但与其他人质渴望的眼神不同,当她与楚云的目光碰撞时,第一时间就移开了。 身份与职责,不允许她优于普通民众之前离开。 这是对她职业的侮辱。 哪怕她和所有被关押在大会堂的人质一样珍惜生命。 而楚云深沉的目光,也仅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便迅速挪开,落在了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 “放了她。”楚云说道。 在与小女孩眼神对视时,他那漆黑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柔和之色。 “放!” 首领下达命令。 小女孩在一道道艳羡目光的注视下,送出了大会堂。 可同时,也加快了舞台上的楚云,走向死亡的脚步。 他还手。 会有人质受伤,或者死亡。 他防御,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有当他不还手,也不防护之时。 他才能为人质做点什么。 所以,他放弃了抵抗。 砰! 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身躯踉跄倒退。嘴角溢出鲜血。 “放!” 首领喝道。 砰! 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他身躯摇晃,险些站不稳。 “放!” 楚云仿佛沙包,被踹过去,又被踢回来。 “放!” “放!放!” 陆续有小女孩、女人、妇女被送出大会堂。原本渴望、哀求的眼神逐渐变少。甚至越来越多的男人垂下了脑袋,不敢去看舞台。 此刻的楚云,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 可他甚至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十秒钟前,他被一脚踢飞,倒在了地上。 也就在那一秒,一名人质被击中大腿,痛苦惨叫,血流不止。 楚云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没有任何迟疑。 哪怕他知道,站起来的结果就是不断挨打,直至被活活打死! “楚云,你如果不想坚持了。用行动告诉我。” 首领眯眼说道:“我会遵守承诺,你每打倒一人。我会释放一名人质。” 只不过,也会有一名人质陪葬! “继续。” 楚云吐出一口浊气。左眼已经肿了起来。 就连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会被活活打死的!” 忽然。 人群中有人喊道。 正是谭丽! 她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她心痛万分,也懊悔不已! 她错了! 她不该在那两次见面,都尖酸刻薄地侮辱楚云! 她没上过战场,甚至没接触过几个军人! 她想当然的以为,楚云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楚云被这把声音吸引。 他吐出一口血水,神情坚定:“那就被活活打死。” 说罢,他环顾四周的雇佣兵,平静道:“这么快就打不动了?” 砰! 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这开阔的大会堂响起。 伴随一声声的“放”! 这本该令人兴奋、惊喜的单词,在此刻却如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人质的心! “楚云你还手啊!” 谭丽声嘶力竭,咬牙切齿:“我不用你救!” “哥们!还手吧!” 又人应和。 “你尽力了!” “再不还手,就真要被打死了!” 女孩走了。 女人也走了。 年龄小的走了,老人也走了。 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男子。 他们被震撼了。 那一拳一脚打在楚云身上。 却仿佛一记记耳光,抽在了脸上! 他们羞愧难当,眼含热泪。 体内的血液,沸腾着。 对死亡的恐惧,这一刻也脆弱到了极致! 人终有一死! 可要他们靠别人的牺牲活下去! 靠救命恩人的凌迟折磨而苟活! 他们不答应! “兄弟动手吧!我们不怕死!” 一名常年扎根影视基地的动作演员咆哮道:“杀一个够本!” 砰! 一脚踹在楚云胸膛。 他倒退数步,脚下一软,险些跪倒。 深吸一口冷气。 楚云站稳了摇晃的身躯。裂开嘴,看了眼泪如雨下的谭丽:“活下去。” “放!” 首领口吻依旧冰冷。 “我不走!” 谭丽倔强,双拳紧握:“我陪你!” 楚云皱眉,那被打成猪头的脸庞上,浮现愤怒:“滚出去。” 谭丽咬牙,脚底仿佛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走!” 一名雇佣兵上前,推了谭丽一把。 “你走!” 谭丽扯了把站在旁边的西装男子。 他四十来岁,上有老下有小。 前一秒,他是跟着众人高呼杀一个回本的热血中年。 这一秒,当生路摆在他面前时。他仅犹豫了几秒,便选择了求生。 “谢谢你!” 男子向舞台上的楚云九十度鞠躬。 啪啪。 当中年男子离开大会堂之后。 后台突然响起一记掌声。 一把阴冷而暴戾的嗓音响起。 “楚云,你差点把我感动了。”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脸上挂着令人惊悚的笑容。仿佛一个精神病人。脸色苍白扭曲,宛若丧心病狂的恶鬼! 他叫陆长青! 曾是明珠城赫赫有名的第一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公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国之利刃! 陆长青现身了。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走向楚云。 脸庞狰狞,双目含着怒焰。 可就在他离楚云还不到三米距离时。楚云忽然动了一下,抬起手。 只一瞬间,陆长青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内心的恐惧喷涌而出。脸色大变。 然后,他却看见楚云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陆长青怒火攻心,声嘶力竭:“你还敢打我吗!?” 楚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陆长青。 “你凭什么跟我斗!?” 陆长青咆哮道:“我陆长青是明珠第一少!叶公馆认定的女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 方才的恐惧,是下意识的。 可此时,楚云敢动他一根汗毛吗? 他还有上百名人质威胁楚云,要挟明珠当局。 他无所畏惧! 陆长青大步走近楚云,站在他的面前。 然后,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掌。 嗓音低哑而愤怒:“你还想救人质吗?” 陆长青吼道:“一巴掌一个——啪!” 陆长青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抽向楚云。 可他这一巴掌,却并没如愿抽在楚云脸上。 而是被楚云抬手拦住了! “你敢还手!?” 陆长青挣脱不掉,回身望向雇佣兵首领:“干掉人质!” 首领摇摇头,口吻平淡道:“这是我的游戏。不是你的。” “你拿我的钱,就该听我的!”陆长青怒吼。浑身剧烈颤抖。 “付钱的是你父亲。不是你。” 首领摇摇头。 视线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楚云身后的陆岳亭。 “松开我的儿子。” 冰冷的嗓音响起。 陆岳亭踱步走来,站在了楚云的面前。 他抬起手,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楚云推开。 目光对视,陆岳亭的眼神残忍而决绝。 “你的眼神告诉我。”陆岳亭冷冷说道。“你想杀了我?” “别觉得我想报复你。” “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陆岳亭目光锋利,近乎扭曲。 “我要报复的,是这座城市!” “是掌控这座城市的人!” 陆岳亭忽然咆哮起来,双目赤红:“你楚云是个什么东西?我陆岳亭的儿子要你死!你就得死!” “我陆岳亭为明珠城做了多少贡献?有多么重要!” “他们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为什么不肯帮我杀了你!” “楚云,你知道吗?”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老婆不是你杀的!” “我也不想知道谁是凶手!” “因为害死我老婆的!是那群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掌权者!” “如果他们帮我!支持我!在我儿子要你死的时候就出手!” “会有今天吗!?” “他们不给我一个交代!” “我陆岳亭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今晚,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包括你楚云!” …… “姓陆的这个畜生!” 指挥中心,方正生咬牙切齿。 他既愤怒,又心痛。 刚才那一幕幕,指挥中心领导均看在眼里。 楚云为救人质,被当沙包踢来踢去。 到此刻,他已被打得不成人样。 孔烛好几次动了带兵杀进去的心。 可她又不忍。 楚云如此牺牲,就是为了营救人质。 她若带兵杀进去,楚云所承受的一切折磨、侮辱,不就白费了? 在一旁猛抽烟的叶选军看不下去了。 尤其当他瞧见陆家父子时,忍不住将孔烛拉到一旁:“差不多了。” 孔烛心头一颤,抬眸望向叶选军。 “人质不多了。”叶选军沉声说道。 孔烛仍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叶选军。 “楚云不行了。”叶选军咬牙道。“陆家父子已经疯了。” 孔烛依旧沉默。 “他们也不会再放人质。”叶选军声线低哑。 “不出意外。” “上头很快会下令总攻。” 叶选军深深看了孔烛一眼。 后者闻言,娇躯猛然一颤。 孔烛一把推开为她做心理辅导的叶选军。朝那群已经开始商讨总攻的领导怒吼:“你们知道楚云是什么人吗?” 众人无言。 也没人敢面对孔烛的质问。 “他是国之利刃!” “是疆土的守卫者!” “是满身荣耀的民族英雄!” “他的鲜血染红了旗帜!” “现在!他在拿自己的性命营救人质!” “你们却要抛弃他!?” “要把他推下地狱!?” 孔烛双眸含泪。 纵然内心强大如她,此刻也潸然泪下。 她为楚云感到愤怒!不公!不值! 他默默承受了陆公馆一次又一次的算计、暗杀、报复! 但为了融入这个社会,他一忍再忍! 直至他的家人遭受威胁,他才奋起反击! “楚云,你真是个蠢货!你为什么要来明珠?你为什么选择当一个普通人?” “你若留在神龙营,谁敢伤你分毫!?” “那个铁骑所至,所向披靡的你去哪了?!” 孔烛怒吼着。 却也彻底绝望。 她知道,当楚云进入大会堂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出选择! 选择了一条死路! 叶选军默默注视着孔烛。心中,却感慨万千。 “小妹。你知道你爱上了一个怎样的男人吗?” “哥为你骄傲。也为你默哀。” 指挥中心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 领导心痛而绝望地下达指令。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五分钟后,全军出击。” “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重复。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放下对讲机,领导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孔烛。沉沉敬礼:“对不起。这是命令。” 孔烛满脸呆滞,陷入崩溃。 十二点,是最后期限。 这也是戚军拿命换来的秘密情报。 不管真假,上级的容忍底线都是十二点!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 五分钟后,布置在大会堂四周的重兵将发起总攻,击毙里面的所有雇佣兵,全力营救人质。 这是命令。 不可违抗的命令! 叶选军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说道:“他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咚咚! 忽然! 两名情报员冲进指挥中心。 他们神色慌张,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 “报告!安全组发现隐患!” “影视基地布满定时弹!十分钟后将会引爆。请立即撤离!” 第一百五十五章 葬身火海! 此言一出。 指挥中心乱成一团! 领导沉声质问道:“来得及拆除吗?” “不行!风险太大,拆错也会引爆!” 情报人员斩钉截铁道:“请尽快撤离现场!十分钟后,这里将变成一片火海!” 领导闻言,当即下达命令。 “各单位注意!立刻撤离基地!立刻撤离!” 刚收到进军命令。 这才不到一分钟就要撤离。 各单位都懵了! 可当得知影视基地即将变成火海。所有人都迅速往外撤离。 除了掩体后方,赫然而立的神龙营战士! 他们站姿如标枪,矗立风雪之中! 他们纹丝不动,双脚仿佛钉在雪地里! 叶选军来到现场,向这群同袍下达命令:“大家立刻撤离基地!” 所有神龙营战士,一声不吭。 坚韧的目光,直视大会堂。 只待一声令下,全军强攻! “十分钟后,这里将变成一片火海!” “我命令你们,立刻撤离!” 叶选军吼道。 时间不多了。 再不撤,这群精英战士将葬身火海! 可面对叶选军的吼声。 没有一个神龙营战士动摇。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 指挥中心的领导,指挥不了他们! 叶选军更加管不了他们! 迫不得已,叶选军狂奔至指挥中心,将情绪濒临崩溃的孔烛带过来。 “劝劝他们吧。”叶选军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们必须撤离。” 孔烛强忍痛苦。脸色煞白地来到战士们面前。 可她不敢直视。 他们的眼神灼热而坚定。 他们握住武器的手臂,沉稳有力。 他们如利刃,只待一声令下,便杀入敌军! “撤退。”孔烛颤声道。 “少帅的指令,是原地待命!” 战士们早就知道消息了! 可他们不想走!也不能走! 神龙营战士,永远不会抛弃战友! “我们在等待少帅的进攻指令!” 又有战士说道。 他们等待的,是进攻! 不是撤退! “少校!请您立刻撤离!” 刹那间,所有神龙营战士齐声喝道:“请少校撤离!” 孔烛懵了。泪如雨下。 站在一旁的叶选军也滚下热泪,气血翻滚。 大会堂内,那个即将被折磨至死的家伙,究竟有多么强大的人格魅力?竟能让这群骁勇善战的战士舍命相陪? 砰! 孔烛朝天开枪! 吼道:“少帅进去之前,就已经下达了命令!” 她说罢,亮出手中的证件! 那是楚云的证件! 他在神龙营的证件! 一旦入了神龙营,哪怕退役,证件也会贴身存放,不必交还! 离身的唯一原因,就是战死! 此刻,孔烛残忍地亮出了楚云的证件! 全场静默。死寂无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全体神龙营战士朝天开枪! “敬礼!” 一声令下。 全军向大会堂扬手敬礼。 “少帅有令!” 为首的神龙营老兵双目含泪,神情刚毅地吼道:“撤!” …… 陆岳亭的疯狂,令大会堂陷入骚乱。 浑身是血的楚云,却忽然咧嘴笑了。 他漆黑却始终平静的双眸中,缓缓流露出了杀机。 “营救任务结束。” 进入大会堂后,被疯狂折磨的楚云终于开口了。 他流淌着鲜血的脸庞上,露出狰狞之色:“杀戮。” “开始。” 哐! 哐哐! 大会堂外,强光熄灭。 大会堂内,所有线路被掐断。 密闭性极好的大会堂漆黑一片,纵然近在咫尺,也伸手不见五指! 灯光熄灭的瞬间! 陆岳亭的心脏被一拳打爆! 贴近心脏的部位,更被打得凹陷下去。后背凸出,异常恐怖! “趴下!” 谭丽一声怒吼! 瞬间有几十发子弹朝她方向射来。 铿铿! 火星四溅。 谭丽压低身子躲避。 挡在前方的座椅被打得稀烂,极为险峻。 “保护市民人身安全是你的职责。” 突然之间。 一把沙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谭丽耳畔响起。 “不要让我失望。” “你干什么去?”谭丽压低嗓音。 但黑暗中,再无回应。 铿铿! 枪声此起彼伏。 惨叫声接连响起。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激斗从未停止。 “楚云!你他妈出来!” 是陆长青的声音。 他抄起机关枪疯狂扫射。 忍无可忍之下,扭开了手电筒。 砰! 一枪爆头。 下一瞬间。 一道黑影闪过,捡起已扭开的手电筒。然后归于黑暗。 砰砰砰! 子弹朝点亮的方向扫射。却不见人影! 有雇佣兵借着一闪即逝的亮光朝逐渐散开的人质摸去,刚迈动脚步,却被抹了脖子。血流一地。 黑影不断闪动。 雇佣兵逐渐被猎杀。 人越来越少,动静,也越来越微弱。 那一道黑影宛若梦靥,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砰砰砰! 子弹扫射躲藏在椅子内的人质。 枪声刚响,便被一道黑影淹没。 “楚云!还剩一分钟!这里将灰飞烟灭!” 黑暗中,一把嗓音响起。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那每一个字,都仿佛来自不同的方位。 很显然,那位雇佣兵首领不愿暴露。更不想被楚云击杀。 “你和他们,都将葬身火海!” “是吗?” 急速奔驰的首领突然停下脚步。 他极力睁眼。 前方,隐隐有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而来。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宛若幽灵凶兽。狰狞可怖! “你——” 扑哧! 一把军刀扎进了他的肚子。 并极度残忍地搅动,翻滚。 然后,缓缓的,沉稳有力地横向拉开。 轰隆! 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仿佛十级大地震。 恐怖的火焰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被焚烧得变形。 从高空视角来看,影视基地的绝大多数建筑仿佛被风吹散,瞬间夷为平地! 热浪冲上高空,形成蘑菇云。 基地外。 众人咬牙切齿地望向眼前这一片火海。心如刀绞。 “消防!救火!” 领导指挥调度:“医护随时待命!” “是!” …… 哐当! 端起茶杯的苏明月突然感觉浑身力气被抽空,手一松,茶杯摔成粉碎。 不祥之兆。 “姐。你怎么啦?” 苏小小探头问道。 却见苏明月双眼茫然,神情呆滞。 第一百五十六章 格杀勿论! 苏小小吓坏了。 连湿漉漉的秀发都来不及拭擦,坐在了苏明月身边。 “姐,你没事吧?”搂住苏明月的胳膊,柔声问道。 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憔悴。仿佛魂儿都被人抽了。 “没事。”苏明月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迷茫的内心。 “姐,你是在担心姐夫吗?” 苏小小忍不住埋怨道:“这姐夫也真是的!都说今晚家庭聚餐,谁要是提前离场就是小狗。叫最欢的是他,结果第一个跑的也是他。真不靠谱。” 她这般说着,心中又何尝不牵挂? 不论是姐姐还是妹妹,她们从未见过楚云露出如此严峻的表情。就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 楚云走后。这酒局并未延续太久也就散了。 父母叔叔婶婶各自回家,苏小小则留在苏家过夜。当是陪姐姐等姐夫。 “姐,你别担心。我姐夫虽说不怎么靠谱。但出门在外,还真没见过他被谁欺负。”苏小小宽慰道。 苏明月抿唇,极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 “而且我严重怀疑姐夫这次跑出去,又是跟人打架去了!”苏小小掷地有声道。 “为什么?”苏明月心思混乱,难以平复。 “这还用说?他哪次闯祸不是从打架开始?婶婶不都常说嘛,我这姐夫有典型的暴力倾向。遇事不决就打一架。打明白了,就什么事都没了。”苏小小眨了眨眼,又道。“姐,有件事儿我一直瞒着你。当初他刚回明珠的时候,连我同学的小叔都被揍过。还进了局子。闹的可大了。” “可你说怎么着?当晚进去,当晚就出来了。”苏小小佯装沾沾自喜。挑眉道。“就连局子里的领导,都亲自送他出门。可威风了。” 苏明月皱眉,还真不知道此事。 “以前呢。我是觉得这姐夫不靠谱,吊儿郎当的,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形。不过经过这半年的接触,我却对他有所改观了。嘴巴是没把门。为人处事也阴阳怪气,神经叨叨。但能扛事,真遇到麻烦了。敢往上冲。” 苏小小窝在姐姐身边,抱住胳膊道:“姐。你知道姐夫当初为什么打我同学小叔吗?” “嗯?”苏明月轻轻看了妹妹一眼。 “姐夫说同学小叔打我主意,动了歪心思。”苏小小轻声说道。“他太霸道了。人家就是想一想,他就把人毒打了一顿。简直蛮不讲理。” 她这般说,可话语中又哪有半点苛责意味? 说罢,苏小小那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洋溢出得意的笑容:“不过怎么说呢。姐夫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挺爷们的。敢作敢当,就算自己吃再大的亏,也会保护我们。” “小小,姐累了。” 脸上浮现疲惫憔悴之色。 苏明月向妹妹道了晚安,回了主卧。 刚进屋,她眼中泛起水雾。蜷缩进了被窝。 今天的床褥,格外寒冷。 仿佛床底搁了冰块,寒意侵袭。 “小,你再不回家。就把你踢出苏家群。” 短信发出,却石沉大海。 而手机里,上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 素来寡淡的她,已不安到每小时发一条消息了。 “你累了吗?” 冰冷的床上,苏明月喃喃自语:“又玩失踪?” …… 影视基地外,火花四射。 那火海宛若长龙,喷吐着烈焰。 漆黑的夜空宛若白昼。 消防部队全力以赴,与烈火鏖战。 神龙营战士也没歇着,积极配合消防灭火。 长达两小时灭火后,营救部队终于开进腹地,奔向大会堂。 可当营救部队抵达大会堂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残垣断壁,一片火海。 有人饱含热泪。 有人歇斯底里。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大火浸没了一切! 莫说人质与楚云,就连建筑,也被彻底吞噬! “找!” 神龙营老兵吼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少帅!” “是!” 神龙营战士以及营救部队展开地毯式搜索。 可他们所站之地,一片火海。又上哪儿去找本次营救行动的总指挥,神龙营精神领袖楚云呢? 孔烛加入了营救部队。 她不顾滚烫与烈焰,不放过一寸土地。 她无法接受楚云的牺牲。 更不知如何向神龙营交代! 叶选军以及指挥中心的领导全都来了。 他们满怀敬意,对那个孤胆英雄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可事已至此,楚云已与那群无辜的人质,被烈火吞噬,被炸成粉碎! 怎么找?去哪儿找? “有发现!” 一名神龙营战士忽然高呼。 众人一拥而上,来到一处明显更坚硬的地面。 “下面有东西!” 战士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大火肆虐,地表已被扫荡一空! 楚云就算铜皮铁骨,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如果在地表之下呢!? 所有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尽管这希望不切实际,令人发虚。 可有希望,就有继续搜寻的动力! 否则,就该鸣枪送楚云最后一程了! “营救队!” 领导指挥道:“挖!有多深挖多深!” 此处结构并不坚硬,营救队很轻松地就撬开了。 然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高达数米,长达十多米的铁盒子。质地坚硬,高温之下,竟并不滚烫! 孔烛意识到了什么! 那群跟随楚云征战多年的神龙营老兵,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铁盒子,并不是意外出现的! 而且也绝不是为人质,为楚云准备的! “警戒!” 孔烛一声怒喝。 身后所有神龙营战士抬起武器,目光警惕。 指挥中心的领导们,也被保护在了外圈。 叶选军走上前,低声问道:“你认出来了?” “有些雇佣军在执行死亡任务时,会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孔烛目光阴寒,紧握手中的枪。 叶选军一点就透。 这质地坚硬,明显充斥高科技元素的铁盒子,就是生路! 影视基地化作火海。如何脱身? 留个铁盒子藏在地底。避免恐怖的气浪冲击,高温焚烧。就是生路! 可若是如此,那藏身这铁盒子里的——又怎么会是楚云和人质呢? 他们靠什么逃生?又拿什么,和那群雇佣兵抢夺生路? 叶选军深吸一口冷气,按住了枪。 砰! 砰砰! 砰砰砰! 铁盒子发出震撼人心的碰击声。 仿佛被铁锤敲击,轰隆作响! “全体准备!” 孔烛大步走上前,满身肃杀之气:“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叶选军心头一颤。 这孔少校一席话,分明是在暗示神龙营战士。 只要这铁盒子里装的不是楚云和人质。 神龙营必将当场复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说给我听! 雪仍未停。 近百名神龙营战士严阵以待。眼中透出复杂之色。 渴望、期待。 却又愤怒,肃杀! 孔烛率众逼近,气势汹汹。 砰! 砰砰! 撞击声还在继续。 每一下,都仿佛叩击在众人心脏。 所有人的脸色忽明忽暗,复杂微妙。 “开!” 孔烛一声令下。 咔咔! 近百名战士手持枪械,精光毕露! 嗡嗡! 营救分队态度坚决地打开铁盒。 开门瞬间,所有火力对准铁门,只待情形不对,就立刻开枪! 许多战士的食指,已然扣住扳机! 可是。 当大门开启的瞬间。 一道身影,便迅速映入了众人眼中! 他不是****! 也不是人质! 而是在监控中目睹的,被人打成猪头的楚云! 他满身鲜血,却屹立不倒地站在人质前方! 他并不魁梧的身躯,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挡住了神龙营战士的枪口! “少帅!” 孔烛喜极而泣,娇躯剧烈颤抖。 她那黑漆红肿的手掌捂住嘴巴,泪流满面。 “是少帅!” 神龙营战士一拥而上。 却听楚云沙哑疲惫的嗓音:“一群蠢货。不知道他们会留退路?” 剧烈的咳嗽响起。 没等神龙营战士上前。楚云浑浊虚弱的眸子微微上挑:“还不过来?想等我死了邀功?” 就近的神龙营战士一拥而上,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楚云。 而他的身后,躲藏的人质竟有过百人,黑压压一片! 他们神情惊恐,望向楚云的目光却充满敬佩与感激。 这个年轻人,竟凭一己之力挽救了近两百余人质。他被打得吐血,满身伤痕。可他的身躯,却仿佛一块铁板,坚韧如山! “敬礼!” 叶选军震撼万分,热血狂涌。 他当先敬礼,眼中闪烁着敬意。 啪啪啪! 现场所有人齐刷刷敬礼。气势如虹。 楚云却在失去重心的瞬间,彻底陷入晕厥。 他太累了。 累到浑身痉挛。 他浑身上下饱受折磨,若非吊着一口气,早就倒下了。 “敬礼!” 人群中,谭丽饱含热泪,俏脸煞白。 她见证了楚云营救人质的全过程。 她比谁都知道,在大会堂内,楚云的肩膀上究竟扛着多重的担子。多大的压力。 他不能反击,甚至不可以躲闪! 任何人处于如此绝境,都将失去求生的意志。 可他不仅做到了。 还足足营救了两百多名人质! 哪怕他带领人质躲进铁盒子。避过了恐怖的气浪冲击与高温火烤。他仍在地底宽慰着陷入绝望的人质。 他告诉众人,他曾独自在沙漠苦熬三天,滴水未进。但他活过来了! 他曾独自一人,面对过千雇佣兵的围剿追杀。他也挺过来了! “就当蒸桑拿吧!” 楚云随手拿起一个氧气罩,深吸了两口:“而且还是有氧桑拿!” 终于。 在坚持了两个钟头之后,营救部队找到了他们,并将他们从地狱带往人间! “敬礼!” 那群姿势并不标准的人质,由衷感激不顾性命也要拯救他们的楚云。 他是英雄。 所有人心中的英勇之士! 目送脱力休克的楚云被送往医院。 叶选军吐出一口浊气,拨通了小妹电话。 从大爆炸到现在,叶教授接连给他打来数十个电话。 但他一直不敢接。 因为他知道叶教授想问什么,关心着什么。 “喂。”叶选军拨通后,吐出疲惫的声音。 “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叶教授平静问道。 “没事。”叶选军苦笑道。“我并没上战场。” 叶教授并没责怪他为何不接电话。 反倒关心他的现状。 “爸妈和爷爷都很关心你。”叶教授抿唇说道。 “让他们早点休息。”叶选军缓缓说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停顿了下,叶选军沉声说道:“可以说是完美结局。” “是吗?” 叶教授话锋一转,嗓音变得无情起来:“你漂亮的履历上,又将添上浓厚一笔吗?” 叶选军苦笑一声:“小妹,别寒碜我。” “那你他妈连电话都不接!?” 叶教授忽然爆发。 叶选军没有生气。相反,小妹骂他,至少证明还愿意理他。 如果连骂都不肯骂,那他就真被判死刑了。 “楚云没死。” 叶选军也仿佛松了一口气,精神有些恍惚:“他带着所有人质藏在地底。目前已经全部营救出来了。” 啪嗒。 叶选军浑身颤抖地点了一支烟,双目发红道:“小妹。哥就一句话。放手去爱。甭管你是想拆散他的婚姻后来者居上,还是当他红颜知己。哥不管。也不许别人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之后,叶教授嗓音低沉道:“你回来。把他的事儿说给我听。” “好。” …… 谭丽没中枪。 但被弹片割伤了。身上好几处。 躲避大爆炸的时候,她被火焰喷了左腿。不严重,但红了一片。 她没通知父母,也不敢说。 她准备养好伤了再回家,省得父母担心。 事实上,这事儿能不能说,是否需要绝对保密。她暂时也不清楚。不敢违反纪律。 病房被人敲响。 进来的是她师傅老左。 “你命真大。” 老左坐下后,点了根烟:“这都挺过来了。” 来医院之前,他掌握了大致情况。 甚至大爆炸之后,他已经准备好送谭丽最后一程了。 但没想到,她竟然奇迹生存下来。 躺在床上发呆的谭丽摇头说道:“不是我命大。是楚云救了我。” 老左愣了愣,狠狠抽了一口烟:“那个英雄,就是楚云?” “是他。”谭丽咬唇道。“他是英雄。无所畏惧,不怕牺牲的英雄。” “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英勇的男人。” 老左闷闷地抽了一口烟。吐出口浊气:“戚军也是英雄。” “那群拿命换人质,换前线情报的市局同僚。都是英雄。”老左红了双眼,沉声说道。 谭丽怔住了。 良久之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诚挚:“老左。我很骄傲。” “你应该骄傲。”老左一字一顿道。“咱们有如此英勇的军人,有如此正义的执法者。为什么不骄傲?为什么不自豪?” 说罢。 老左站起身,向躺在病床上的谭丽敬礼:“师傅也为你骄傲!” 她做了和楚云一样的事! 拿自己的命,换人质的命! 她的英雄事迹,今晚过后,必在系统内传开!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不见了! 砰砰! 凌晨三点,苏小小急不可耐地敲响了主卧房门。 “姐,出事了!” 说罢,她推门而入。 卧床的苏明月坐起身,绝美的脸庞上,悬着疲惫之色。 她没睡,在等楚云回她。 但一直没有消息。 “城郊的影视基地发生大火,听说还有爆炸声。附近的居民都被震醒了。” 苏小小拿起手机,网络上已经炒疯了。 “还好姐姐你今晚回家吃饭!”苏小小俏脸煞白,极为侥幸道。“要不可就危险了!” 苏明月双手攥住被褥,娇躯一阵发寒。 抬眸,望向苏小小:“小小,你说楚云会在那吗?” 昨晚聚餐,他突然郑重其事地道歉,然后离家。 姐妹二人从未见过楚云如此较真。心中早已生疑。 此刻,互联网到处都是明珠影视基地陷入火海的新闻。想不联想都难。 “怎么会呢!”苏小小娇躯一颤,随即说道。“姐夫三更半夜跑基地去干什么?除非他背着姐姐找小三,勾搭什么三流女明星!” 苏小罢,忽而又道:“他肯定是跑出去跟狐朋狗友喝酒去了!对!就是喝酒!姐你是不知道。这家伙隔三差五就去夜店消费。就连老爸都被他带坏了!” 她说着,后背却阵阵冒虚汗。 楚云无端离家,影视基地又突然起火。网络上谣言四起。 有人说基地被纵火,还有人说瓦斯漏气,造成大面积爆炸。 更有人说,影视基地被歹徒袭击,引发枪战。据说还牺牲了不少警员。 苏小小深知谣言止于智者。 可当这谣言跟自己息息相关时,她就没法淡定了。 卧房陷入沉默。 苏明月也没心情为自己侥幸。 “姐。你没联系姐夫吗?打电话了吗?”苏小小嗓音发颤。 “联系了。”苏明月表情迷茫。“他没回我。” “电话呢?打得通吗?是关机还是无人接听?还是不在服务区?”苏小小连珠炮一般问道。 “不在服务区。” 苏明月说完,便起身下床。 内心最敏感的那根弦被触碰,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以自控。 她打给薛朝青。 却一直处于通话中。 十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 “苏小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边吵杂喧哗,显得很忙碌。 “你知道楚云去哪儿了吗?”苏明月咽喉紧绷。 “楚总不是一大早就回家了吗?”薛朝青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苏小姐,你今晚回家过节,没在影视基地对吧?” “嗯。”苏明月应了声。 “还好还好。”薛朝青长吁一口气。“以后基地那边你就别去了。剩下几个镜头公司会安排其他地方取景。” “基地那边怎么了?”苏明月问道。 “你没看新闻?”薛朝青随口一问,解释道。“基地起发火。死伤不少人。整个影视城都烧没了。影响极其恶劣。还好咱们这部戏快杀青了。要不得赔死!” 薛朝青的答案也是起火。这让苏明月感到失望。 “薛总,你能帮我找找楚云吗?”苏明月极力克制内心的混乱。“他不见了。” 薛朝青一愣,疑惑道:“不见了?” 不应该啊。 楚云这家伙平时也没夜不归宿的坏毛病啊?好多次喝嗨了。薛朝青非得拉着楚云去会所过夜。他都摆手拒绝,说家里管的严。 今儿冬至节,他前后操办了好几天的苏家聚餐,怎么可能不在家? 简单了解后,薛朝青皱眉道:“苏小姐你别急。我去打听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 薛朝青推开门把杜青叫进来。 “知道楚云在哪儿吗?” 杜青忙的脚打后脑勺,喝了口茶水道:“他今晚不是回家过节。跟丈母娘套交情去了吗?怎么,偷偷溜出去浪了?” “少扯淡。”薛朝青点了根烟,皱眉道。“苏明月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说楚云人不见了。你去打电话问问。” “这我怎么问啊?真要在哪家店正嗨着。我这不是打搅人雅兴吗?”杜青抽了根烟,撇嘴道。“再说了。我手头压着一堆工作,全他妈是影视基地那边的。今晚是别想睡了。” “少他妈跟我废话。赶紧去问!”薛朝青骂道。“人家老婆都找上门了。老子能不帮忙?” 杜青脖子一缩,摆手道:“好好。我去问。” 他摸出手机,一边打,一边说:“姐夫,你也找人打听下。就我对楚云的了解。他没可能大过节还跑出去鬼混。” “打你的电话!” 薛朝青瞪了杜青一眼。却觉得小舅子言之有理。 掐灭了香烟,薛朝青径直打给戚军。一方面打听楚云,另一方面也探探口风。看这影视基地到底什么情况。 纵火? 他可不信。 官方肯定捂消息了。没猫腻就见鬼了。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而且接电话的不是戚军。 “喂。你是薛朝青?” 是一把很疲惫的嗓音。正是方正生。 戚军手机里,薛朝青被标注为重点。 原因无他,戚军敬重的神龙营少帅,在薛朝青手里工作。只要是他的电话,戚军都会接。 方正生尊重了戚军的意愿。 “您是?”薛朝青有点发愣。 这谁呢?接戚军电话? “我是方正生。” 薛朝青吓了一跳。立马站直了腰板。口吻恭敬道:“原来是方局啊。这个——” “有话直说,我很忙。”方正生平静道。 “我是想找戚队长打听点消息。”薛朝青惊出一身冷汗。 想挂吧,又觉得不合适。 “戚军牺牲了。”方正生没瞒他。语气平淡道。“你有事就问我。” “牺——牺牲?”薛朝青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就牺牲了? 这莫名其妙的,人就没了? 薛朝青呼吸困难,有点窒息。脸色微变道:“怎么这么突然,戚队长他——”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方正生不愿再提戚军的话题。语气不快道。“我很忙。” 若非戚军标了重点,方正生根本不可能百忙之中接这通电话。 “我想找您打听个人。”薛朝青停顿了下。“我们公司的副总楚云不见了,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这话找戚军打听,其实很正常。毕竟二人相熟,戚军还很尊重他。 可找方正生打听,就很别扭了。 人家明珠高层人物,日理万机。哪会关心楚云在哪儿? 他已经做好什么也打听不到的心理准备。 “谁让你打听的?”方正生话锋一转,陡然提高音量,如同审讯犯人,口吻冷厉。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啊?”薛朝青怔了怔。随即道。“没谁啊。就是基地那边起火,公司很多业务都受到牵连,他是副总,我想让他回公司商讨一下——” 薛朝青反应还算快。 莫名其妙没敢曝光苏明月的存在。 可能是方正生给他压力太大。不禁露怯了。 “不知道。他是你们公司的人,又不是我部下。我很忙,挂了。” 咔嚓。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声。 薛朝青却愣在原地,连指间的烟都没心思抽了。 “姐夫,我打听了个遍。都没楚云消息。” 杜青打了一圈电话,都没找到楚云下落。却见薛朝青满脸呆滞,有点走神。推了薛朝青一把道:“姐夫,你想什么呢!?” 这一推吓了薛朝青一机灵。他一巴掌拍在杜青脑门上:“你他妈要吓死我?” 杜青抱头委屈:“姐夫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我就轻轻推了下。” 说罢,他又无奈道:“我这边找不到楚云下落。姐夫你那边呢?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戚军死了。” 啪嗒。 薛朝青神情凝重地点了根烟。皱眉道:“方局的原话是牺牲。依我看,这次影视基地绝不是简单起火,而是出大事了。” “戚军死了?”杜青一屁股弹起来。却被薛朝青瞪得重新坐下。“唉,真可惜了。他年纪轻轻,仕途也是一片光明。” “我现在也有点担心楚云了。”薛朝青吐出一口浓烟。“你记不记得,楚云以前当过兵?” “知道。”杜青点头。“戚军以前估摸着还是他部下。要不当初面对韩夫人,他不会这么怂。” “刚才苏明月说,楚云差不多九点出门。”薛朝青深吸了口烟。“时间有点巧合,跟影视基地那边对上了。” “不会吧?”杜青乍舌道。“姐夫,按你这理解,楚云难道跟杜青一样,也——” “闭嘴!”薛朝青怒目圆睁。“你他妈少在这危言耸听!” 杜青很委屈。 不是你给我暗示,我能这么联想吗? “那姐夫,一会你怎么跟苏明月解释?”杜青问道。 “就说不知道。”薛朝青掐灭了香烟。心情沉重。 他还有些话连杜青也没说。 当时他打听楚云下落时,方正生的反应很大。跟踩到尾巴似的,极度敏感。 这是什么意思?又在暗示什么? 隐隐的,薛朝青认为今晚影视基地的事儿,跟楚云也有关。而且关系重大。 …… 叮咚。 一条短信传进来。 苏明月忙打开看。却是薛朝青。 而且答案令人沮丧。他什么也不知道。 苏小小很失望,苏明月却想到更深一层。 为什么不打电话,而是仅仅发一条短信?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隐瞒什么? “姐,我去上个洗手间。”苏小小一咬牙,跑进厕所。 然后掏出手机,打给最近关系闹僵的叶教授。 也不管会否打扰叶教授美梦。 “嗯?” 电话那边传来叶教授清冷的嗓音。只有一个质问的单音节。 “教授——”苏小小手心冒汗,硬着头皮说道。“我能找您打听下我姐夫的下落吗?他离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回不回家,关我什么事?”电话那边的叶教授冷酷无情。 “我姐很担心姐夫。”苏小小娇躯微颤道。“教授,您要是知道我姐夫的下落,请您一定——” “苏小小。你找错人了。” 叶教授口吻冰冷,不近人情地打断了苏小小:“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曾经戏弄过我吗?” “教授,对不起。”苏小小眼含热泪,哽咽道。“我向您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装可怜?博取我的同情?”叶教授不为所动。 “教授,您就看在…” “够了。” 电话那边,叶教授红唇微张:“究竟是你想知道楚云的下落,还是你姐?如果是苏明月,让她自己来问我。” 咔嚓。 电话径直断了。 苏小小茫然地坐在马桶上。 片刻后,她抹掉眼泪,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出洗手间,来到卧室。 “姐。我知道有个人,她一定知道姐夫的下落。”苏小小挤出一抹浅笑。看起来像是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感到骄傲。 “谁?”苏明月抬眸。 “我的老师叶教授啊!”苏小小一副天真烂漫。“她家财万贯,出身豪门。明珠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何况只是打听姐夫的下落。” “嗯。” 苏明月没有迟疑,径直拿起手机。 可随即,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叶雪的电话。 苏小小见状,立刻将叶教授的号码推送给姐姐。 复制号码,然后拨过去。 电话那边的叶教授仿佛就在等她,刚响起铃声,电话就接通了。 可电话接通,这对斗了十多年的宿敌,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喂。说话。” 叶教授打破了沉默。 “你好。”苏明月道。 “三更半夜打给我,就说一句你好?”叶教授很平静。 既没有趾高气昂,也不阴阳怪气。 “想求你帮个忙。”苏明月抿唇说道。 她问完,再度陷入沉默。 长达十秒后,叶教授开口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叶教授平静道。“你是苏明月。是那个连初中带高中,把我踩在脚下足足六年的苏明月。苏家企业破产,你父母差点锒铛入狱。你宁肯签卖身契,也没求过我。你知道,只要你给我打个电话,甚至发一条短信。不管是一个亿还是十个亿,我都会给你。” “这么难熬的日子,你都挺过去了。”叶教授沉声说道。“现在却为了一个吃软饭的男人来求我?为什么?他凭什么让你放下骄傲和自尊?这么多年,你苏明月何曾向任何人低过头?” 叶教授目光冷冽,一字一顿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通电话,她期待已久。 当苏家企业破产时,她本以为苏明月会打电话。但没有。 这一次,她本以为可以痛快淋漓地羞辱苏明月。报复当年她对自己的践踏、无视。 可她并不觉得痛快,甚至很嫉妒。 苏明月很在意楚云。 楚云也不止一次警告叶教授。 她主动的,充满算计地一头扎进去。 却被肆虐得面目全非,内心失衡。 她很憋屈,还很压抑。 “谢谢。” 当苏明月得到想要的结果后,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结束了这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