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咸阳狱,狱友竟是扶苏》 正文第1章开局咸阳狱 始皇三十四年。 咸yAn狱。 昏暗的牢房内。 “陛下怎能如此是非不分,冤枉啊!” “儒家学说乃治国之道,还请陛下明监!” “陛下!陛下!” 嘈杂的呼喊声不断响起。 此时,这群被关押起来的儒生纵然是不断高声疾呼,但也难掩狼狈之象。 但就是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牢房角落里的一位少年,却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少年斜靠在草垛之上,看着前面的这群儒生,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嘲讽和无语。 他,冉方! 堂堂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到了大秦! 可怜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看大秦这大好河山,就被眼前这群蠢货连累进了大牢。 再加上这群儒生自从被关起来之後,整日里都在喊冤叫嚷,简直b村口的大妈还烦人。 无奈伸了个懒腰,冉方这才看着一众儒生,无语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这麽喊不累吗?” 话音刚落,牢房内顿时就安静下来。 先前还在叫嚷的人全都回过头看向冉方。 “冉方!你不是自誉为孔夫子徒弟冉耕的後代吗?” “而今儒门遭此劫难,你竟然能置之不理?!真是枉为儒学子弟!” 本来莫名其妙被抓进来,冉方心里就有气,现在竟然有人主动往自己枪口上撞。 “若非被你们牵连,我岂会在这里听你们说闲话!” “圣贤曾说,‘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责骂他人之前,你们可有反省过自己为何会被抓进来?” 那人被冉方呛了一句,脸顿时变得通红。 正yu反驳冉方的时候,却见那狱卒手提木棍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都吵什麽吵?!再吵老子连晚饭都不给你们吃!” “妈的,都Si到临头了还嘴y!” 狱卒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顿时牢狱内就短暂地安静下来。 见此一幕,冉方眼中的鄙夷之sE更甚。 一群欺软怕y的愚蠢之徒! 见牢房安静下来,那狱卒脸上的张狂之sE这才消失不见,转而一脸谄媚地朝着身後的那位公子行了一礼。 “公子,这个牢房还算安静些,您先在这里委屈几日?” 狱卒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纷纷朝着那位举止之间满是贵气的公子看去。 这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只见那公子点点头,什麽话都没有说就径直走进了牢房,随後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就在那狱卒刚刚离开,便有儒生一脸好奇地打探起来这位新狱友的身份。 “敢问公子名讳?看你衣着似乎也是儒门出身,陛下现如今还在大肆搜捕儒生吗?” 闻言,那刚刚被关进来的贵公子先是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sE。 稍加犹豫後,才缓缓说道:“在下姓苏,诸位可称在下为苏公子。” “至於外面,朝廷确有缉拿儒门弟子之事。” 听到这个消息,一众儒生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缉拿儒生,还要收缴书册!陛下要亡我儒门不成?” “陛下昏聩啊!!!” 那苏公子此时满脸纠结之sE,不知从什麽地方开始给众人解释。 刚要张嘴说话,却陡然间听到一声暴喝响起! “都给我闭嘴!” 顷刻间,牢房内顿时鸦雀无声,甚至有的人还缩了一下身子。 而厉喝一声的冉方却脖子处隐隐有凉意袭来。 这群人简直就是在坟头蹦迪,嫌自己命长! 刚刚那些话若是传到嬴政耳中,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yAn都两说了! 看他们都安静下来,冉方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众人一眼。 “一群迂腐之徒,你们非要给自己寻一条Si路吗?!” 看着厉声质问儒生的冉方,那苏公子不由得面露好奇之sE。 而刚刚挑头的儒生林涛,此时却是一脸不满地站了出来。 “冉方,你我师出同门,难道你忘记了先师的教诲了吗?” “陛下遭J佞蛊惑,收缴天下书册,行酷吏之法!我等谏言恢复周礼,以礼治天下!” “现如今却因言获罪,被关押此处,我等何错之有?” “你不与我们一起便罢了,竟然还阻止我等,简直是枉为儒生,愧对先贤!”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其余的人也都纷纷跟着附和。 见状,那林涛面露自得之sE,看向冉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眼见这群人如此冥顽不灵,在作Si的路上闭眼狂奔,冉方不由得冷笑一声。 “我本以为,你们虽然迂腐,应该不至於是个傻的,但是今日一看,却不尽然。” “你们口中的周礼,便只有分封而制吗?” “尔等不见,那周行分封,天下最後是不是四分五裂,民不聊生?” “这就是你所谓的天下社稷?” 林涛神sE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难看,随即又僵y着语气说道:“你这简直是歪理!” “当初周王室的疆域之辽阔,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如此大的疆域要管理,你可知要消耗多少的人力物力?” “谬论!”冉方鄙视了一眼林涛,眼神扫过其他儒生,看到他们眼中的愤愤不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天下安定富足,首要便是一统!” “五百年的列国争霸,你可见过听过大治之世?” “若非你等整日里只知道鼓吹分封,而无视现实,何至於我儒家典籍被朝廷收缴?” “而咱们又怎会因言获罪,被关押此处?” “如今被关押起来,你们依旧不想想问题所在,胡言乱语!” “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因为你们这张嘴,有多少人会枉Si这牢狱之中?” 随着冉方这边话音落下,一众儒生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得不说,冉方这一番话确实是有些道理。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不太服气。 “可是朝廷确实是把天下书册都收缴了去,这难道不说明问题所在吗?” 冉方没有找是谁说的,只是看了一眼这群又酸又迂腐的儒生,冷声道,“朝廷开始可有说要把书销毁吗?” “你们此时猜忌谏言,只会适得其反,b得陛下焚书以绝後患!” 这下儒生都安静下来,猜测冉方话中的真实X。 而此时,那隔壁牢房刚刚关押进来的苏公子,却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冉方。 “不知先生以为,陛下如何处理这些典籍,方为上策?” 正文第2章修书才能活命 听到询问,冉方不由得眉头一挑。 难得这牢里还有个明白人,知道眼下这麻烦的关键之处! 回头看去,冉方却发现这问话的人,正是刚刚被关进来的那位苏公子。 只见那苏公子这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期待之sE。 “还请先生教我!” 说完,便是一记大礼! 冉方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公子,自己现在在哪? 这可是大秦! 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治下! 自己若是说错了什麽话,传到了秦始皇的耳朵里,以大秦那严苛的律法,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保命!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所以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不能随便说。 “公子言重了,我只是一介儒生,这朝中之事我什麽都不懂,你问错人了。” 听他这麽说,那苏公子的神sE有些着急。 “这儒家经典乃往圣先贤所着,若是能将其保留下来,对於天下儒门来说乃一件幸事啊。”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冉方坚持心中所想,还是摇摇头,语气慵懒地说,“公子莫要多费口舌了,我什麽也不懂啊。” 看他这麽坚持,苏公子突然福至心灵,他朝着扶苏行了一个大礼。 微微往前挪动了些,跪坐在地上朝冉方摆手施礼,说道:“先生放心,这牢狱之中皆为儒生,先生所言吾等定然缄口不言。” 看冉方不说话,苏公子接着说道,“不瞒公子,在下入狱前听闻朝中已有大臣谏言,劝陛下焚书以儆效尤。” “现如今我等在这牢中,已然不能为儒门做些什麽事了,只是在闲暇之余集思广益,若是真的能想出一个法子,也不会有外人所知,先生有何顾忌呢?” “不如畅所yu言,说个痛快罢了。” 看他这麽认真,冉方笑了笑。 这几日在牢中总是听这些儒生叽叽喳喳,突然能听到这麽有逻辑的话,他心里倒是有了一丝兴趣。 也罢,这几日在这牢中却是憋闷,那就跟他说上那麽几句。 “既如此,那我便说说,解你心中之惑。” 听冉方这麽一说,苏公子立刻坐直了身子,殷切地看着他,生怕错过冉方任何的动作和话语。 冉方看他如此正式,还有些不习惯,哑然一笑,摆摆手说,“不用如此紧张,你我只当是闲谈罢了。” 那苏公子却是摇了摇头,认真道:“在下无碍,先生请讲吧。” 看他还是这样,冉方也就不强求,稍稍犹豫了一下後,便开口说道:“顺应天道而为,方能有所成就。” “儒门若想长远发展,保存下来自己的典籍,首要便是顺势而为。” “是以,若是想要保全这些书籍,又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唯有修书之法,方能为上上之策。” 说到这里,还不等苏公子开口,站在那些儒生就先开口了,语气中全是惊讶与诧异。 “修书?” “修书?” 苏公子神sE微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辞,眼神中有些疑惑,迫不及待地问冉方,“这书……该如何修?” 冉方眉毛一挑,看着苏公子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取其JiNg华,去其糟粕。” “冉方,儒学经典乃儒门先贤所着,你竟然称其为糟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言极是,那些经典是先贤呕心沥血之作,怎是你能轻易侮辱的?!” 此刻,就连苏公子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迟疑之sE。 “果真是一群迂腐之徒!” “想当初先圣孟轲只知固守旧术,却被困於粱宋多年,难道这便是你们所谓的传道吗?” “这世间万物都在於一个“变”字,难道墨守成规才是正确的吗?” 冉方的接连提问,让这牢中的儒生顿时就安静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 苏公子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冉方,眼神中多是敬佩,但是看冉方没有了再说话的心思,他也没有追问。而听到这话的苏公子,此刻却是眼神猛地一亮! 只是在心里默默斟酌,这冉方刚刚那句“取其JiNg华去其糟粕”的内涵。 “这……” “若真是能重新修书,不止这儒家经典可以保存下来,想必朝中的大臣也不敢有什麽微词。” 赞叹完冉方,苏公子心理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消息送出去。 此事应当尽快传递,不然,迟则生变。 狱卒来送晚膳之际,那苏公子单独在桌上用膳,趁着没人在意的时候,把耳朵贴近狱卒,说了几句话。 确定牢中没有人看到,他若无其事地开始用膳。 …… 咸yAng0ng内。 已经夜深了,嬴政的桌案旁,卷轴已经堆积如山。 站在旁边的赵高,手中展开一个卷轴,恭敬地放在嬴政的桌案前。 只看了一眼,嬴政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谏言焚书,今日已经是第十二册了吧?” 赵高站在旁边,m0不准嬴政心中所想,但想想那被关进大牢的扶苏,赵高心思也不由得微动。 要是能因为这件事情让陛下对扶苏心存芥蒂,那胡亥不就有机会了吗? 一想到这里,赵高欠身一礼,很恭敬地说,“陛下,扶苏公子为儒家求情,朝臣们许是担忧收缴书册一事生变,这才着急了些。” 听到这话,嬴政脸sE微沉。 关於扶苏,他本来是寄予厚望的,结果在收缴书册这件事情上,非但糊涂事不断,还受儒门左右! 整日里不想着给自己解忧,反倒是处处添乱! 他倒是要看看,这一次把他关起来,还能不能醒悟过来。 就在嬴政心中沉思的时候,殿外突然有太监来报。 “陛下,公子扶苏有奏禀报。” 嬴政眉头一皱:“那逆子又有何事?” 站在旁边的赵高,嘴角微微扬起,心想这次扶苏算是撞陛下的怒气上了。 来报之人跪在地上,手中的竹简举过头顶,“事关朝廷收缴典籍一事,请陛下过目!” 正文第3章千古一帝隔墙听 “收缴典籍?” 听到事关收缴典籍一事,嬴政脸sEr0U眼可见的Y沉下来。 这逆子! 难道还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将他关起来吗? 而看着嬴政突变的脸sE,赵高心中却是一喜。 他原想着应当如何构陷牢里的扶苏,现在倒好,自己还没有想好怎麽做,这扶苏就自己开始作Si了! 陛下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这扶苏公子好Si不Si的往上撞。 就在赵高心中窃喜之时,嬴政终於开口说话。 “呈上来!朕倒是要看看,这逆子又要说些什麽!” 赵高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将那竹简接过来,恭敬的递给嬴政,随後退到一边。 只见那嬴政脸sEY沉的将竹简展开,只是一眼,便被其中的内容所x1引。 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 赵高见状,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动。 这陛下怎麽没有发火? 就在赵高心中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那嬴政将手中的竹简合起来,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侍从。 “扶苏在牢狱之中,如何?” 侍从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启禀陛下,大公子在牢中结识了一儒生,二人相谈甚欢。” 嬴政听得有些疑惑,眉头一挑,“儒生是何人?” “此人名为冉方,小人奉公子之命前去调查过,此人与普通的儒生一般无异,只不过听那狱卒说,此人进牢之後,从未说过陛下的半分不是,与其他儒生倒是有些不太一样。” “竟是这样?” 嬴政面露诧异之sE,但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但是他心底,却是对这冉方起了心思,能在狱中还如此淡定,说明此人心X非同一般啊。 “此人还说什麽了?” 侍从不敢隐瞒,把今日冉方在朝中所言一一道来。 “就因为这些话,那些儒生今日也安静了不少。” “竟是这样……”听完侍从的话,嬴政眼里闪过一抹探究,这麽说来此人还真的是一位奇才。 若真是有真才实学之人,那收归己有也不是不可以。 但若是沽名钓誉之徒,那就杀了了事。 “明日摆驾咸yAn狱!” “诺。” …… 翌日,咸yAn狱外。 赵高弓着身子跟在嬴政身侧。 “陛下,已经安排好了,大公子和那个冉方不会发现您的。” 昨天嬴政说要去咸yAn狱之後,赵高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铲除扶苏的绝好机会。 若是没有嬴政在场,指不定那扶苏公子会不会说出来什麽大逆不道的话。 这要是激怒了嬴政,扶苏万Si难以谢罪! 对於赵高的安排,嬴政很是满意。 他要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听冉方和扶苏的谈话。 他倒要看看这冉方是徒有其表,还是真的有什麽过人之处。 “走吧,朕今日倒是要听听他们还有什麽高谈阔论!” 此时的监牢内,根据扶苏的要求,冉方和他已经在一个牢房里了,为的就是能够更好的讨论一些事情。 只是两人并不知道,隔壁的监牢内,嬴政早已坐好。 冉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端坐在那里的扶苏形成明显的对b。 但是他的这个样子,倒是平添了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彷佛世间的一切他都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学说之争,说白了就是政治之争,也是生Si之争。” “当初各个学说兴起,那是由於当时各个诸侯国都有一统天下的心思,所以需要一些学说来稳定人心。” “各国为了富国强兵纷纷网罗人才,各学术团T由於政治权势是相对於的,所以给了各种有学识有能力的人一个机会。” “而今天下统一,若还是各家学说纷纷扰扰,那对於百姓和陛下来说,某种程度上不算是一件好事,所以陛下缴书从根本上来说也是为了大秦的稳步发展。” 扶苏听的连连点头,他从未这麽想过,但毕竟他学的从来都是治国之道,冉方这麽一说他瞬间就顿悟了。 “先生言之有理,是我浅薄了。” 隔壁房间的嬴政,脸sE平静,但是他的心里却翻起了一片波涛。 自从缴书命令下达之後,这天下有不少人在说他的不是,朝中的一些大臣,也谏言觉得他这是无妄之灾。 虽然有些人支持焚书,那也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罢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认为他缴书是对的,是为了天下苍生的无奈之举。 此人,深知他心啊。 旁边的赵高一直注视着嬴政,听到冉方这麽说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sE,难道这才是陛下缴书的真相吗? 但是看嬴政脸sE如常,他又觉得应该不会。 自己长年跟在嬴政身边,嬴政的想法他岂能不知? 房间里,冉方的话却是还没有说完。 “陛下十九岁亲政,此後二十年间励JiNg图治,勤政Ai民,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创下了这万世基业!真可谓功盖万古、气血长存!” “实乃称得上是千古一帝!” 短短几句话,就把嬴政前半生的人生做了总结。 也就是这几句话,闻言之人皆心中为之震惊。 尤其是嬴政,神sE一凛,周身的气势都变了,霸气四溢。 “千古一帝!” 还从未有人如此说话他,但是听到这个称呼,他竟觉得这就是他的夙愿,也是他追求的目标。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儒生说出来了! 莫非,这天下人皆是如此所想? 隔壁的扶苏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麽称呼自己父皇,心中惊讶无b,脸上也满是惊异之sE。 “先生,你当真是如此看父……陛下的?” “那是自然!” 冉方自信一笑,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将监牢内的不少人吓了一跳。 “不过说起来陛下没有想好怎麽处置收上来的书册,就急於颁布这道政令,确实是有些蠢了。” “如今被各方架在这堆柴火上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若是最终行了焚书之举,恐怕也会被世人唾骂的。” 此话一出,隔壁牢房内赵高眼中JiNg光一闪,当即上前道:“陛下,此獠胆大妄为!奴婢建议……” 话还没有说完,赵高就被嬴政用眼神打断。 “不急,先听听他的高论。” 而此时,听到冉方说自己父皇有点蠢的扶苏,眼角cH0U了cH0U。 敢这麽说自己父皇,也唯有冉方一人了。 “先生你先前提出来的修书之法不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吗?那你能否详细说说,这书应当如何修,才算得上取其JiNg华,去其糟粕?” 正文第4章思想统一才是统一 冉方的坐姿微微一动,意味深长地说,“公子可知,为何要修书?” 为何要修书? 这个问题把扶苏问的有些发懵,他愣了愣神,迟疑了片刻後才开口道:“先生所言,难道不是为了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 “非也,非也,”冉方摇摇头,似乎对扶苏的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若真是如此,那陛下只要归还便可,何必要多此一举修书呢?” 这不是又把问题绕回去了吗? 扶苏有些想不通,不知道冉方究竟是何意。 “请先生明示。” “自然是为了天下统一。” “统一?” 扶苏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低头呢喃了一句,继而抬头看向冉方。 “如今这天下已经统一,不知先生所谓的统一是何意?” 冉方换了一个姿势,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才说,“公子所言的统一,是陛下一统六国,是国家上的统一。” “而我说的统一,是这天下的百姓,对大秦的认同,是思想上的统一。” “只有天下的百姓,皆认可为自己为大秦的子民,那才是真正的统一。” “不然就像现在,六国的余孽虎视眈眈,天下何时才能安定?” 扶苏明显不赞同冉方的这句话,他直接了当地开口质疑。 “先生的意思是,这六国余孽纷纷扰扰,是因为思想不统一的缘故?” “可先周之初,列国林立,周王室不依旧强盛吗?” 冉方看着扶苏认真的眼神,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一下。 “苏公子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扶苏一愣,自己错了? 接着,冉方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天下一统乃是大势所趋,若非如此,陛下焉能横扫liuhe?” “你只见先周强盛,却不见周王室衰弱之时,列国却愈发强大,这全都是因为列国皆只有一国之想法,而无天下之想法!” “先周代表天下,列国却只代表自己的国家!” “而今天下一统,大秦便是天下,这天下便是大秦,大秦若要强盛,首要就是统一天下的思想!” “陛下若是明白人,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快统一学说,让大秦天下万民,形成一国一家的概念。” “人人视自己为秦人,天下何愁不能安定?” “这便是修书的方向和目的!” 听了冉方这一番言论,扶苏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修书的最终目的居然是这个! 自己只想着保全儒家典籍,而冉方所想却是要保全整个天下! 这难道就是差距吗? 此时不仅仅是扶苏,隔壁听到这番言论的嬴政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天下一统,但唯有他嬴政清楚,这只是表象而已。 自己数次出巡,目的便是安定人心,震慑六国余孽。 可如今看来,似乎冉方的办法才是长久之计! 这书,看来是真有修的必要了! 但此时一直观察嬴政的赵高却有些m0不着头脑。 这陛下一言不发,也不知道隔壁这胆大妄为的儒生到底是闯祸了还是没有闯祸。 此时房间里,扶苏听冉方说完,心里有些诧异和震惊。 “可这样做,怕不是百家会反对吧?” 听到这话,冉方却是冷笑一声。 “天下大势如此,不思求变,一味守旧,便是被淘汰湮灭又有何怨?” “这些,不过是他们自找的罢了!” “聪明的人和派别,怕只会是顺势而为!” 冉方抬起头看了一眼扶苏,见其面露纠结,摇摇头,“公子心存良善可,但是做人做事强y的时候,还是应该有所坚持。” “你现在能够安定,皆是因为天下安定。” “若是列国纷争,家破人亡,哪里有你畅所yu言的片隅之地?” 隔壁房间的嬴政微微点点头,这冉方看事情倒是透彻。 这扶苏是他的长子,自己对他是寄予厚望的,但是扶苏太过仁善和软弱,没有那份帝王的霸道。 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要是他能跟着冉方学学,说不定还有的改变。 此时房间里,冉方还在接着说。 “当初商鞅要变法,朝中多少人持反对意见,结果如何?” “历史交给後人去评说,我们要做的是现在。” “最重要的,这修书不仅仅是为了统一现在百家的思想,更能够让现在大秦的子民,从小接受一个教育,那就是这天下应是大秦的天下,是统一的天下!”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嬴政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向冉方那个位置的眼神,有了一些灼热。 他一直想的,就是要让大秦一直传承到百年千年! 但是从未想过,这千百年的发展,应该是从现在开始,让天下的百姓接受大秦,尤其是六国的余孽,要从JiNg神上打击他们。 这冉方,真乃神人也! 房间里,扶苏对冉方也由内而外地涌起了一阵敬佩和尊敬。 在冉方的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私利,而是这大秦的政事,更是天下百姓之事。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自己狭隘了。 “先生心中有G0u壑,真是我等望尘莫及啊。” “但是我以为,这儒门学说是最为有利於大秦发展,一统思想的,为何不能直接将这儒门定为主流呢?” 冉方摆摆手,对扶苏的夸奖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笑着看向了扶苏。 “你这人,怎麽如此迂腐,甚至还蠢的可Ai。” “兵家的孙武,撰写了《孙子兵法》,实乃兵家至圣,若是能够将其学说让大秦将军学习和了解,难道不是一件益事吗?” “还有墨家墨子书中写的弩、桔槔和各种攻守器械的制造工艺,以及水道和地道的构筑技术,若是能够将其全部运用,那对於大秦的军事实力岂不是更会上升一节?” “因此这修书,便是要将有用的东西留下,没用甚至阻碍天下发展的东西剔除掉。” “这便是取其JiNg华去其糟粕。” 扶苏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心里也有了疑惑。 心里也在为自己的自大,而懊恼。 倒是隔壁的嬴政,心里对冉方的这些话甚是满意。 这冉方身在牢狱之中,竟然能看到这天下之事,让他也有些佩服。 尤其是那句“千古一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很难不让他心悦啊。 “赵高,吩咐下去,让咸yAn狱的人好生照看这个叫冉方的。” “另外,再派人去详细调查一下这个叫冉方的儒生。” “朕,要知道他的一切!” 正文第5章修书旨意 从咸yAn狱出来之後,嬴政坐着马车回到了g0ng里。 信步回到咸yAng0ng,他坐在大殿上思虑了片刻,修书之事宜早不宜迟。 “赵高,传令丞相李斯,御史王绾,大将王翦,中郎蒙毅,尉缭等即刻进g0ng。” “喏。” 赵高马不停蹄地让手下的人去宣旨,心中却有些奇怪,这个时候陛下突然让大臣们进g0ng,是要说什麽事情? 此刻收到消息的大臣们也都朝皇g0ng赶来。 一位大臣跟在李斯身後,小声问道:“大人可知,陛下此时唤我等前来,是为何事啊?” 李斯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刚才他还询问了来传旨的太监,结果没想到那太监也直摇头。 不管自己知不知道,李斯表面却装得很淡定。 “还能是何事,不过是焚书之事罢了。” 跟在李斯身後的几位大臣,此时也是微微颔首,显然是觉得李斯说的颇有道理。 而那御史王绾此时却是看向一言不发的王翦,轻声询问了一句。 “王将军以为,陛下此刻找我等,是有何事啊?” 王绾之所以询问王翦,也是因为这满朝文武之中。 陛下对於王翦的态度最不一样! 万事皆会告知王翦一声。 王翦看了一眼王绾,淡淡道:“吾乃一介武夫,只知领兵打仗,陛下的心思我又怎能知道?” “哈哈哈,也对也对。” 跟在他们身後的尉缭和蒙恬,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什麽话也没有说,但是心中也十分的疑惑。 这马上都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陛下却把这麽多GU肱之臣全部宣旨入g0ng,绝对是一件大事。 此刻的猜测都是浮云,真正到了咸yAn殿才能知道陛下究竟是何意。 一行人赶到咸yAn殿,齐身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站定,而李斯抬头微不可察的可查地看向赵高,想要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些信息,结果却什麽也没有看到。 就在此时,嬴政突然开口了。 “今日将你们召集起来,是因为收缴书册一事。” “这收缴天下书籍之事,已经过去五日了,各位有何见解?” 李斯心下一喜,这几日他每日让手下的官员上书,请求陛下焚书,看样子已经有效果了,陛下终於按捺不住了! 想到这里,李斯便率先站出来,微微躬身一礼。 “陛下,臣以为应当尽快焚烧收缴上来的书册,如此方能堵住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助我大秦的江山稳固。” 说完,他站在中间,等着嬴政下旨。 台上的嬴政,看着中间的李斯眉头一蹙,心里对他有些失望。 堂堂当朝丞相,竟然b不上一个儒生看得长远。 李斯站在那里半晌,没有等到嬴政的回话,心里有些打鼓,难道自己猜错了? 陛下叫他们过来,并不是因为要焚书? 微微抬起头,却看到嬴政神sE如常,没有任何的不满。 李斯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下。 随後,便听嬴政问道,“其他人,还有何见解?”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陛下这是对焚书一法不满意? 众臣面面相觑,一言不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嬴政的这个问题。 最後,还是李斯小心翼翼地问道:“臣等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见状,嬴政也不指望面前这群人能够想到什麽好办法了。 心中喟叹一声,索X将冉方的办法说了出来。 “尔等以为,这修书之法如何?” 嬴政此话一出,李斯等人齐齐一愣。 “修书?” 这个法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书要怎麽修?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不明白这个法子是何意。 御史王绾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也不敢确定,上前躬身问道,“臣等愚钝,请问陛下这修书是何意?” 嬴政把在咸yAn狱中听到的修书之法,说与众人听。 “将收缴上来的书籍,全部重新编写,对於内容要JiNg准把握,取其JiNg华去其糟粕。” 他说得很慢,众人听得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既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又能让这书籍重新面世,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陛下英明!” 李斯眉头微蹙,为了焚书之事他准备了多久,陛下竟然选择修书,那不就是让这些书又能留下来了? 那对法门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而且怎麽会突然提起修书的事情? 根据他多年对嬴政的了解,这几日他们上书让嬴政焚书,这嬴政的心里是动摇了的。 但是这才短短一日,就有人让陛下换了想法,自己竟然没有收到消息,未免也太令他意外了些。 难道说,这朝中竟然有人有这麽大的权力,能绕过自己和陛下说话?! 自己竟然还不知道?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阵危机感。 “臣愚钝,收缴的书没有万册也有千册,若是修书要到何年何月?” “况且这修书乃事关国T,兹事T大,不知陛下准备让何人来主持此事?” 此事嬴政在咸yAn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法,那冉方说了,要集百家之长,那自然是要用百家学子来修。 况且依冉方之言,这百家各有所长,若是独尊一门,怕与他的想法有所偏移。 “传寡人旨意,宣百家有才学子入咸yAn,共商讨修书之事。” “将重修的百家典籍,宣传於世,要天下百姓皆诵读百家之书。” 谁也没想到嬴政会突然提出修书,而且还是让天下人都可以随意读百家经典,这简直是一大创举啊。 “百家学子?” 尤其是尉缭、王翦和蒙恬,他们都属於兵家,心里的震惊不亚於惊天雷响。 这兵家的典籍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是因着大秦的法律,他们向来都是只敢在私下里传阅,从不敢让这些书落於他人之手。 现在陛下却提出要集百家所长,还能随便,更重要的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兵家的书籍,绝不b儒门和法门差! “陛下英明!” 御史王绾往前走了一步,躬身朝嬴政行礼,问道:“陛下,那狱中的儒生该如何处理?” 嬴政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李斯,把这群儒生都放出来,让他们也参与修书之事。” “但是狱中的冉方和扶苏,暂时不要放出来,且关着吧。” 李斯心里暗暗思考,自从公子扶苏以儒门弟子自称之後,陛下就对儒门有了很大的偏见,看来陛下身後之人,只是提了一个意见,没有替扶苏说好话啊。 既然如此,他一定要调查出陛下身後之人,然後收为己有! “诺。” 正文第7章造纸 眼见扶苏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冉方就单纯地以为扶苏只是好奇,也没有多想。 他稍微坐正了身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纸的制作,其实很简单的。” “只需要五个步骤,就是斩木锤洗、煮楻足火、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乾。” “详细来说,就是把树皮剥下来,洗乾净,加上草木灰反覆的蒸煮和漂洗,形成一个皮料团,用石臼把它舂成泥面状,到入水可以散开的程度就好了。” “然後把能散开的皮料团放入盛水过半的木槽中,在水中用手轻轻搅拌、拍打,最後就会在木槽中形成一层薄薄的纸,晾乾就可以了。” 扶苏越听越觉得震惊,看向冉方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他心中暗暗把刚才冉方说的过程都记下来,生怕错过一个环节。 说完造纸的过程,冉方看扶苏这副求知好学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纸可真是好东西,他不会晕染,而且还轻便,任何颜sE的墨都能够在其上面留住,这样一来不仅能写字还能作画。” “最重要的是,蒙将军做出来的那个毛笔,和纸搭配起来那简直就是最好用的,又方便又省钱。” “而且能够提高人们书写的速度,不用还得辛辛苦苦做竹简,把纸叠成一摞,缝起来就可以成为书,方便传阅和翻看,是不是省事儿了好多?” “大臣上奏的时候,也不用那麽多人抬着了,多好的事儿啊。” “可惜现在没人懂啊。” 扶苏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这纸竟然有这麽大的作用? 但是看冉方说的认真又相信,他心里也逐渐相信了这件事,恭维地说道,“先生真是博学,这种法子我闻所未闻。” “过奖过奖,”冉方笑着摆摆手,他在心里想,他脑海里那些现代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到时候他只要提建议,钱就源源不断地朝他走过来了。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本金,他只是大秦的一个儒生,手中根本没有那麽多的钱财。 他突然把目光看向了扶苏,这一看就是有钱或有权人家的公子,而且还是人傻钱多的那种。 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支持,那他出去做生意岂不是顺风顺水顺财神吗? 而且看扶苏一副好奇又欣喜的样子,他感叹了一句,“若是我有机会能够从这里出去,那必定要将我学到的奇思妙想,皆让它成为现实,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入GU,到时候一起赚钱一起花,岂不妙哉?” 现在扶苏已经习惯了冉方话里“神奇”的词汇,也总是一副求知好学的样子,不停地提问,冉方也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这牢中能说话的人,也就他们两个了。 “先生,这入GU是什麽意思?” “就是咱俩合夥做生意,我出点子你出钱,然後赚的钱咱俩一分,你三我七。” 扶苏在心里想了一下,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将各自的优势合二为一,“为何先生得七我只得三?咱俩平分不是更好?” 冉方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那就要换个说法了,他十分认真地看着扶苏,眼神中满是诚恳。 “这有钱人大秦有的是,但是我的技术可是独一份的,等这东西造出来,那就是大秦独一无二的,到时候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我现在是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你若是不愿,我想其他人也是愿意的。” 扶苏想了一下,这种技术若是落入他人之手,那岂不是让大秦受制於人? 不行! “先生言之有理,我愿与先生共商此大计。” 冉方心里想着赚钱,根本不知道他面前的扶苏根本就是一个“内J”,趁着一个空隙,把这造纸的方法写下来让人交给嬴政了。 …… 此时的嬴政,正在咸yAn殿里翻看奏章,想着各家的代表人物都陆陆续续入咸yAn了,後面的事情应该就顺利些了。 正在此时,咸yAn狱中的小卒送来一个竹简,说是扶苏让人送过来的。 嬴政看了一眼竹简,眼神微亮。 他未曾将扶苏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其留在冉方身边。 如今看来,应该是这冉方又说了什麽事情。 想到这里,嬴政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呈上来。” 赵高把竹简接过,恭敬地放在嬴政的桌案上。 只是心中对这扶苏呈上来的东西有些警惕。 毕竟上次这扶苏一道上书就直接让陛下亲至咸yAn狱,还下旨修书,几乎可以说是一己之力扭转了朝堂上一边倒的局势! 那牢里的冉方可是让他多少都有些忌惮的。 嬴政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竹简,目光就被里面的内容x1引了过去。 看着上面写的过程,他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是十分的震惊,就那些木材竟然能做成所谓的纸? 全部看完之後,他心里有了一些怀疑,真的能造出所谓的“纸”吗? 这东西,真的像冉方说的那麽好吗? 而且还能够书写和作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他心里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是又觉得试试又何妨? 若是做成功了,真如扶苏在谏言里写的,“得一神物。” 此事至关重要,让谁做好呢? 嬴政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他开口说道,“传蒙毅来。” 赵高心中微微一动。 “喏。” 接到旨意的蒙毅,一刻不敢耽搁,便朝g0ng中疾驰而来。 身为蒙恬的胞弟,蒙毅如今官拜上卿,在朝中地位不低,深受嬴政信任。 但是他心中也有些打鼓,昨日陛下刚刚下旨修书,今日就召自己进g0ng,莫不是这修书之事要他负责? 很快到了咸yAn殿门口,蒙毅连忙整理了一下着装,躬着身子走进咸yAn殿,“参见陛下。” “起来回话。” “喏。” 蒙毅向来都是近侍从嬴政左右,所以见到嬴政时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站在那里等着嬴政的吩咐。 不等嬴政说话,就见赵高拿着一个竹简,双手举过头顶,交到他的手里。 “你且看看,此物你需几日能做出来?” 蒙毅好奇地接过竹简,展开,看上面写着“造纸之术”,他心下有些疑惑,不懂陛下是要做什麽。 但是他越往後看,心中越发地震惊,眼神也越来越热切,看到最後甚至有些激动地颤抖。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嬴政,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此物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敢问此物是何人所创?” 蒙毅的反应嬴政尽收眼底,此刻嘴角一g,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此法乃是扶苏在咸yAn狱中无意间得到的。” “若是此法可行,可解我大秦修书之难题,朕让你来,就是想要让你督造此物。” 听到这东西和扶苏有关系,蒙毅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扶苏公子何时有这种本事了? 但事分轻重,蒙毅还是知道这件事情重点不是谁想出来的,而是此物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看了一眼手中的造纸之法,蒙毅这才朝着嬴政行了一礼。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一趟少府,五日之内,定将此物献於陛下!” 正文第8章震惊的嬴政 从皇g0ng出来,蒙毅便直奔少府。 陛下鲜少专门安排自己一件事情,这一次将造纸这件事情交给自己,蒙毅当然不敢怠慢。 而且冉方虽然已经给了很详细的制作过程,但是具T的C作还是要他和工匠们一起慢慢琢磨才行。 这麽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出半点岔子! 而来到少府将造纸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後,蒙毅索X住在了少府当中。 一连几日都未曾归家! 这天一早,蒙毅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到考工室。 “如何,今日尝试的怎麽样了?” 只见一名小吏朝着蒙毅行了一礼,神sE间满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人,已经尝试很多次了,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无法定型,就是脆弱的很,根本无法达到配方当中描述的样子。” 听到这话,蒙毅眉头便是一皱。 下一秒,那小吏便犹豫着说道:“大人,是不是这配方有问题?” 话音刚落,蒙毅脸sE就变得Y沉起来。 “此话不要再说!否则本官也救不了你!” 这世上,有谁敢质疑陛下? 这秘方是陛下给的,在蒙毅看来,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就在蒙毅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工棚里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成了!成了!” 听到动静,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即便看到一个工匠托着木盘朝他跑过来,眼底的黑青也挡不住眼中的惊喜。 “大人,成了!这东西做成了!” 蒙毅看了一眼放在托盘里白sE的“纸”,眼底的激动怎麽也隐藏不住。 他谨慎地用手在纸上抚m0了一下,然後小心地用手把纸拿起来,确定不会散开。 “真的成了?!” 将纸拿起来晃了晃,极佳的韧X让蒙毅的眼底浮现出来一抹兴奋之sE。 “本官这就带着它去入g0ng覆命!” 这麽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要亲自给陛下送过去。 咸yAn殿内,一连几日少府都没有消息传来,嬴政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虽然他对冉方的实力很认可。 但东西没做出来,嬴政也无法避免的担忧起来。 就在嬴政心中琢磨这些的时候,一名内侍突然跑了进来。 “陛下,蒙大人求见!” 听到这话,嬴政急忙开口说道:“宣!” 不过片刻,只见那蒙毅端着托盘走进咸yAn殿。 嬴政见蒙毅身上衣服褶皱,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几日没合眼的样子。 蒙毅此刻跪在地上,把纸举过头顶,“启禀陛下,臣幸不辱命,终於把这纸做出来了。” 坐在上面,嬴政也能看到蒙毅手中那一张白白的纸,心中也有些迫切。 “呈上来。” 赵高恭恭敬敬地把所谓的托盘杀接过来,放在嬴政面前。 嬴政眼中有丝丝的期待,他伸手轻轻m0了m0纸,心中感叹确实是神物,竟然能如此薄且轻盈。 若真能鞋子,那确实如冉方所说,这纸将会是十分轻便的。 他拿起旁边的毛笔,表情严肃地在纸上写了一个“秦”字,等了几秒,没有散开,而且用手m0上去竟然也不会沾到手上。 书写起来,确实b在竹简上方便很多。 “赏!” 蒙毅看到嬴政拿起笔的时候,心中也有隐隐的期待,听到嬴政说“赏”字的时候,他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他的心中也激情澎湃,但是也没忘了跪下磕头谢恩,“谢陛下。” 嬴政见状,笑着说道:“蒙毅,此物能够造出来,你也同样功不可没,看你样子应当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为陛下,臣鞠躬尽瘁,Si而後已!” 蒙毅不敢邀功,只是低着脑袋说道。 而听到这话的嬴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後开口道:“如此你便先行退下,好生休息吧。” 蒙毅躬身一礼。 “臣领旨!” 见蒙毅转身退下,一旁的赵高看着嬴政面前的纸,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忧虑。 造纸的事情赵高也知道,现在看这蒙毅竟然还真的把它做出来了!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赵高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上次修书之後,陛下提起扶苏的次数明显增多了,现在扶苏又提出了这麽绝妙的点子,那日後他岂不是就顺陛下的心意了? 这怎麽行?! 而此时,嬴政看着那张纸都迟迟不能回神。 他原本以为冉方所说的这个纸,只是吹嘘起来的,没成想做出来的居然和描述的一模一样! 自己刚刚写字的时候,明显要b在竹简上顺畅不少。 这冉方只不过是随随便便说出来一件东西,就能够有如此效果,那岂不是说冉方手中还有不少同这纸b肩的东西? 想到这里,嬴政眼中闪过一丝JiNg光。 “赵高,让人每日纪录扶苏和冉方在牢中所言,要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每日拿回来给寡人审阅。” “喏。” 听到这话,赵高心中暗喜。 他刚刚还在琢磨如何算计扶苏和那个叫冉方的儒生,陛下立马就下了这样一道旨意,当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陛下让自己监视扶苏,那扶苏在狱中说什麽话,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看来,这扶苏要在牢中待上一段时间了,最好是等到尘埃落定之後再出来! 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另外安排一下,朕要微服出g0ng,见一见这个冉方。” 闻言,原本嘴角微扬的赵高神sE瞬间一僵! 但也仅仅是一瞬,赵高便回过神来。 “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 咸yAn狱内,自从儒生们都被放出去之後,整个牢狱就安静了不少。 此时,阵阵的r0U香在牢狱内飘散而出。 嬴政穿着一身常服进来的时候,嗅到这味道,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来到关押冉方和扶苏的牢房外时,只见两个人盘腿而坐,一人手里拿着一只J,啃得正香。 此时,正吃着香甜的扶苏余光瞥见嬴政,脸上的笑容一僵,便是连手上的动作都为随之一滞,差点把手中的J腿扔在地上。 “父、父亲!?” 正文第9章修书难题 在嬴政威胁的眼神下,扶苏y生生停下了要行礼的姿态,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等着嬴政的训斥。 只是让扶苏没想到的是,嬴政居然没有呵斥他。 “儿啊,这几日在牢内可有吃苦?” 此话一出,将牢内的扶苏吓了一跳,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嬴政。 Ga0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何父皇这样和自己说话! 就在扶苏惊骇不已的时候,嬴政却是扭头看向了冉方。 “你就是冉方吧?” 嬴政的语气好似第一次见冉方一样,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冉方见状,连忙站起来和嬴政打招呼。 “苏伯父好。” 见状,嬴政笑着说道:“这小子给我写家信的时候提过你,夸你甚是博学啊。” 听到这里,扶苏这才明白过来,父皇这是打着看他的名头,来看冉方的! 他不过是个藉口而已… “这逆子入了牢中,我这当父亲的心中也不好受啊,只可惜我是一个商人,在朝中说不上话,不然就能把你们救出去了。” 冉方听到这话乾笑几声,随即宽慰道,“伯父无须多虑,我和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再说在这牢内我们也没有吃什麽苦头。” 听到这话,嬴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r0U食,不由得嘴角cH0U了cH0U。 他下旨不能苛责冉方和扶苏,这两人也是真不客气。 除了环境差点之外,这生活也不b咸yAn狱外差多少。 “话虽如此,但此地终究不是个长久呆的地方。” “你们稍候几日,我再想想办法,说不定你们就被放出来了。” “那就多谢伯父了!”听到这话,冉方却是没有抱太大希望。 自己是得罪的可是丞相李斯! 大秦的商贾虽然地位不是特别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想要疏通李斯的关系,怕是有些困难。 所以这出去一事,还得自己来想办法才行。 见冉方有些不相信自己,嬴政眼中光芒一闪,开口道:“说来我与丞相也有些渊源,若是找他来解决此事,想来会快得很。” 听到面前的嬴政居然和李斯有关系,冉方顿时眼神一亮! “伯父说的都是真的!?” 嬴政点了点头,开口道:“自然不是假的,谁敢拿这事儿开玩笑?” “只是话虽如此,这几日怕是有些难见到丞相。” “为何?” 冉方有些诧异的看着嬴政。 只见那嬴政看了一眼冉方,缓缓解释起来。 “不瞒公子,现在这朝中上下都在忙於修书之事,怕是现在我去找人,也不能卖我这个面子。” “更何况,这修书之事甚是繁杂,丞相这几日怕是也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这件事情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至少要等修书之後才能去说吧?” “修书?”冉方听到嬴政说修书的事情,惊讶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如常,“陛下乃千古一帝,定然能想通其中的关键,让修书倒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嘴上是这麽说的,但冉方心中却是掀起了无数惊涛骇浪! 这好端端的,怎麽开始修书了? 按照历史记载,这嬴政难道不应该一步到位,直接焚书吗? 难不成自己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不应该啊! 但很快,冉方就不再思索这件事情。 有秦一代,相关的记载都少得可怜,或许这段历史存在过,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见冉方不说话,嬴政这才接着说道。 “这修书兹事T大,听闻入京的文人又各持己见,谁看谁都不服气。” “甚至各家的学子也都相看两生厌,为此不少人都消极怠工,所以这修书一事迟迟不能推进,怕是丞相要头疼一阵子喽。” 说着,嬴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所说的半真半假,但修书眼下遇到的麻烦,却是真的。 这修书已经开始几日了,却迟迟没有成效,他心中确实有些着急,也对朝中的大臣有些失望。 满朝的文武百官,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不得已之下,他才微服入狱,想要看看这冉方有没有什麽独到的见解,毕竟修书之事也是他提出来的。 “若是我能帮丞相解决了这个问题,再让丞相松口把你们二人都放出来,应该也不是什麽难事儿。” 听到这里,冉方眼前一亮,不就是修书嘛,这有何难? “堂堂大秦的丞相,连一个小小的修书之事都做不好,真是蠢货!” 听到冉方这麽说李斯,嬴政自动将其过滤,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冉方。 “哦?莫不是公子有妙计?” “若是真的有办法,丞相那边倒是好说些!” 冉方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这文人相轻,这麽一群又能说又不听劝的人待在一起,吵起来也算是正常。” “公子所言甚是啊。”嬴政在心里点点头,他本以为这修书很简单,没想到这群文人会从中捣乱,令他十分头大。 听冉方这麽说,他就知道这一趟他来对了,这冉方还真有办法。 “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简单,”冉方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开口说道,“当初陛下收缴书籍之後,定然是把这些书都放在了一处,为了省事儿这些门生自然是在一处修书。” “这种情况,大家自然有争执,哪怕是书籍的多少,还是位置的大小,都会是他们贬低对方的目标,要是吵不起来就有鬼了。” “解决之法也简单,那就是先将他们分开。” “文人相轻不假,但更好名!” “好名?” 听到冉方这麽说,嬴政不由得就是一愣。 见嬴政的反应,冉方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好名。” “所谓人为财Si,鸟为食亡,文人相轻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争名而已。” “修书是一件大事儿,耗费时间也颇长!” “若是陛下下旨,明言先修书成功者,修书之名位於前列,另有奖赏!” “书册排列顺序之时,以修书完成先後为主。” “他们不甘於人後,自然会搁置无意义的争斗,先尽心尽力的修书。” “如此一来,眼下这个难题便会迎刃而解。” 正文第10章活字印刷术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心中更加觉得冉方是个人才。 “此计甚好,怎麽寡……我就没有想到呢。” 冉方狐疑的看了一眼嬴政,却是没有多想。 见冉方没有怀疑,嬴政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後开口道:“先生此计若是献给丞相,或许能够让丞相法外开恩一次也说不定。” “只是,还得让你们在这牢中待上一段时间了,毕竟修书之事复杂。” 冉方也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妥当的地方,修书有多麻烦他当然知道。 修书过程中,整理修缮书册还不是最麻烦的,毕竟百家之人繁多,做这些事情只要理清了头绪,总归是简单不少。 大秦修书真正麻烦的是竹简和後续的刊印! 眼下的大秦没有纸张,竹简也要一点一点刻字,这无形中就给大秦的修书事业增加了工作量。 自己如果想要尽早出去,恐怕是指望不上这群人了。 “哎,要是有印刷术就好了,这时间说不定还能少用不少。” “印刷术?” 扶苏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冉方,但在看到嬴政的一瞬间,立刻又缩了回去。 小声地问了一句,“敢问先生,这印刷术是何意啊?” 见状,嬴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自己这儿子一如既往的气人,但好在是有些眼sE了。 知道现在该做什麽了! 冉方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所谓印刷术,就是将书册的内容印在我上次所说的纸张上。” “此法全称是活字印刷术,” 冉方说的很随意,但落在扶苏和嬴政的耳中,却让两人震惊不已。 这东西他们可从未听说过! 见两人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冉方笑了笑说道:“此法最大的好处就是便捷,修书完成之後,可以大规模的刊印发行,能大大缩短修书之後的时间。” “但是要想把这个活字印刷术利用起来,还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纸,这两种东西缺一不可。” “只可惜,现在不仅没有活字印刷术,还没有纸……” 扶苏和嬴政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是谁也没有将纸的事情说出来。 他们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冉方口中的活字印刷术! 只见扶苏微微往前躬了身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道,“先生可否详细说说这活字印刷术?” 见扶苏感兴趣,就连嬴政都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冉方这才解释起来。 “其实这很简单,就是将我大秦的文字刻成印章模样。” “需要的时候,按照书写的排列顺序把他们挑出来,放在一个固定的模具中,再覆以墨汁,然後把纸覆在它的上面,轻轻拂拭纸背,字迹就留在纸上了。” “这些字模还能多次利用,省时省力,还方便。” “当然了,此法若是应用得当,拿捏一些人和事也是相当方便的。” 听了冉方的描述,扶苏此刻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嬴政此刻也是喜上眉梢。 他今日本来是为了修书迟迟无法推进的问题而来,却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这个所谓的“活字印刷术”回去就让蒙毅开始做,有之前做纸的经验,相信这一次蒙毅的速度也不会b之前慢,这个东西一定要尽快把它投入使用。 “冉先生高才,只可惜老夫未曾见过先生所说的这两件东西。” “老夫这次出去後,就尽快安排人将先生所说的东西找出来!” 听到这话,冉方却是笑了笑。 大秦不要说活字印刷了,便是纸张都不曾出现。 扶苏这亲爹注定是要失败的。 但冉方却不着急。 这两件东西能够助自己脱困不假,但总归是要先做出来再说。 他和扶苏关系不错,但却是第一次见扶苏的亲爹。 这东西若是现在交给他去做,难保对方不会将其占为己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得观察观察才行。 就在此时,嬴政探监的时间到了。 只见那嬴政站起来拍拍扶苏的肩膀,安慰地说道,“儿子,你放心地在牢中待着,为父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出去。” “这牢中为父已经打点过了,那些狱卒不会难为你的,有什麽事情就让他们传话给为父,” 嘱咐了扶苏几句之後,嬴政这才起身离开了牢狱。 而刚刚走出监牢内,嬴政刚刚身上所流露出来的老父亲气质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帝王之气。 就连站在一旁的赵高,此刻都忍不住心神一颤。 “今日在牢内所说的内容,一个字也不要传出去!” “若是流传出去,斩!” 听到这道旨意,赵高心中一震,但还是急忙躬身应是。 “喏!” 虽然不知道嬴政为什麽突然下这麽一道旨意,但赵高明显能够猜的出来,必然是因为冉方说的话造成的。 想想嬴政这几日的变化,大多都和这个叫冉方的脱不开g系。 一GU浓浓的危机感便涌上了赵高的心头。 而此刻嬴政却压根都没有注意到赵高的变化,此刻的他心思还沉浸在冉方刚刚给他讲述的活字印刷术,所带来的震撼当中。 身为帝王,他和其他人看待活字印刷术的角度也并不一样。 根据冉方的描述,此法能够快速刊印出来自己所需要的书册。 而此法除了冉方之外,就只剩下自己和扶苏知道了。 那百家修书之後,若是想要将自己的书册刊印天下,宣扬学说,唯有自己这个办法才能够做到! 这或许就是冉方讲述这办法的时候,所说的拿捏一些人和事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刊印之法! 也不是简简单单解决修书难题的办法! 而是一柄足以遥控百家的利剑! 只要有这办法在手,何愁百家不归心? 因此,这办法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嬴政沉Y了片刻,缓缓道:“吩咐咸yAn令,给冉方换一个大一些宽敞些的牢房。” “但要过几天再换,免得让他起了疑心。” “喏!” 此刻的赵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了。 这才多久,又要给牢里的冉方提升条件。 为了不引起怀疑,陛下居然还贴心的嘱咐自己晚几日再做! 这冉方哪里还有个坐牢的样子? 正文第11章李斯的担忧 咸yAn殿内。 收到诏令的大臣们此刻已经齐聚大殿当中。 先前在牢中还慈眉善目的嬴政,此刻威严地坐在大殿之上,眼神凛利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一言不发。 以李斯、王绾、蒙毅以及王翦为首的一众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人敢抬起头看嬴政。 “修书之事已进行了许久,至今却毫无进展,你们可有什麽想法?” 虽然嬴政的语气彷佛不在意,但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却没有人敢搭话,甚至於有些害怕陛下会点他们的名字。 因为他们清楚,陛下这话可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质问他们! 眼见无人答话,嬴政的脸sE不由得沉了下来。 一群酒囊饭袋! 随即,嬴政便给蒙毅使了个眼sE。 只见那蒙毅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这纸张用在修书上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毕竟b起这竹简来说,纸要方便不少。” 纸张?那是什麽东西? 李斯眉头一蹙,看向蒙毅问道:“蒙大人,这纸张是何物?” 随着李斯询问声响起,其他人也一脸好奇的看向蒙毅。 只见那蒙毅不慌不忙的从衣袖里cH0U出来一张微微泛h的纸张,开口道:“此物便是纸。” 看着蒙毅手中的纸,李斯接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当那细腻的触感传来的时候,李斯不由得愣了愣。 “此物……有什麽作用?” 此时不仅仅是李斯,其他大臣们也是一脸的茫然之sE。 蒙毅此刻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嬴政。 见嬴政微微颔首,蒙毅这才解释起来。 “诸位大人,这纸张是做书写之用的,在这纸张上书写要b竹简上刻字方便不少,且没有竹简那般沉重,用来修书是再合适不过了。” 听了蒙毅的描述,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这东西当真有如此神奇?” 蒙毅淡淡一笑,开口道:“诸位若是不相信,大可尝试一下。” 听到这话,李斯接过来那太监递来的毛笔,顺势开始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当那顺滑的感觉传来的时候,李斯拿着笔僵在了原地。 而看着这一幕的嬴政虽然有些得意,但却也清楚,就和冉方说的一样,单凭纸还是不够的。 眼下活字印刷术尚且没有做出来,他也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下来。 而此刻李斯回过神来,看向嬴政神sE间有些激动道:“陛下,此物用来修书确实是相当不错!” 看了一眼李斯,嬴政幽幽道:“百家学子不予配合,这纸又有何用?” 李斯神sE一滞,脸上也浮现出来一抹尴尬之sE。 陛下这话也算是一针见血了。 就算是条件再便利,若是没有配合也确实是白搭。 最後还是王绾站了出来。 “陛下,修书一事兹事T大,还需从长计议。” “这些文人毕竟都是百家的代表人物,若是怠慢了他们,怕是会对朝廷不利。” “依臣愚见,还是应该再选一人,主持修书之事,方为上策。” 嬴政心中有些失望,这个办法在他们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会有人这麽说。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担责,那麽这件事就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之法?” 听到这话的王绾瞬间就明白,陛下并不满意自己这个答案。 此刻,向来喜欢揣测嬴政心思的李斯,想到赵高说,陛下从咸yAn狱出来的时候,心情甚是愉悦。 而且这修书之法,也是陛下从咸yAn狱出来之後想到的。 那不就是说,陛下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思索了片刻後,李斯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嬴政。 “臣等愚钝,请陛下赐教。” 嬴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什麽表情。 “朕这里确实是有个妙法,乃是一位高人所授。” 话音刚落,大殿内群臣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高人所授? 这高人出了什麽主意?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的时候,嬴政这才接着说道:“修书乃是大事,不能因噎废食!” “高人所言,恩威并行!” “修书之时,消极怠工者,取消修书资格,所在学说暂缓修书!” “至於修书有功之人,可在修书完成後,於书中署名,彰显我大秦的仁德!”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愣。 这办法就这麽简单? 但此刻的李斯,心中却是大震! 这办法听起来简单粗暴,但用来对付百家却极为有效! 而此刻,王绾也回过神来,朝着嬴政行礼道:“陛下英明!” “此法赏罚分明,彰显我朝廷修书之诚意,亦显示我大秦此番修书之公正!” “如此打消百家之顾忌,也可安心修书,实乃上上之策!” 其他人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 “陛下圣明!” 看着眼前这一幕,嬴政表面看是坦然受之,但心中却清楚,若不是冉方点出其中关键,他和这群大臣们怕是现在还在钻牛角尖呢! 所谓旁观者清,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想到这里,嬴政心中喟叹一声。 而此时,王绾却再次开口。 “陛下,臣以为修书大事仍需一人主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大臣们都看着王绾,还真是倔强的迂腐之人,刚才陛下没有表态,他现在竟然还要提出来,真是不怕Si啊。 嬴政倒是面无表情,淡淡地看了一眼王绾,问道,“那依卿之见,此事最好交由谁来负责?” 王绾躬身回答道,“臣以为,此事应由侍御史冯劫负责。” 听到这个人选,嬴政看了一眼队列中的冯劫。 侍御史本就是掌管文书之职,按理说让冯劫来主持此事,没有什麽问题。 只是,他心中还有其他的想法。 “冯劫,你以为如何?” 冯劫闻言顿了顿,躬身道:“臣听凭陛下吩咐,若是需要臣去,臣万Si不辞!” 虽然他掌管的就是文书之事,但是这个权力还是陛下给的,现在陛下不愿意,那自己还是不要出这个风头b较好。 嬴政点点头,没有责怪冯劫的意思,反而是沉思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这修书之事就交由蒙毅负责吧。” “臣领旨!” 李斯看着蒙毅,心中却是有些担心,蒙毅是陛下亲信不假,但却也不是百家之人。 而冯劫勉强算是法家之人,陛下不选冯劫,而是选择了蒙毅,看样子是担心百家藉此作大! 看样子这次陛下是铁了心要将百家拿下了,便是他们这法家一派也不例外。 正文第12章不合时宜? 从咸yAn殿出来,所有大臣都低着头往外走,没有人敢在此刻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直到出了皇g0ng,才有人敢凑到李斯跟前,小声询问了一句。 “丞相,这陛下为何独独留下了蒙大人?” 李斯脚步微顿,扭头看向询问之人。 “陛下做事自有其考量,问这麽多为什麽作甚?” 那询问的官员闻言愣了愣,旋即有些迟疑道:“丞相,并非我等多嘴,修书一事事关重大!” “照理说这事儿应该交给丞相来做才对啊!” “再不济,冯劫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可为何偏偏选择蒙毅?” 这话虽然没有直说,但却也透露着众人的猜测。 这次修书同李斯无缘,是不是陛下在刻意疏远李斯? 他们都是李斯的门生故吏,可以说是和李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若是李斯倒了,能有他们的好? “无碍,”李斯倒是不在意这件事,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蒙毅乃陛下亲信,也不在百家之中,此事交由蒙毅再合适不过。” “丞相言之有理,还是丞相深得陛下的心啊。” 听到这句解释,众人这才似懂非懂的附和起来。 但无人知道,李斯此刻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因为就连他也想不明白,嬴政为何突然会对法家发难。 先是修书,後又把儒生都放了。 这一桩桩的事情,对李斯来说都在他预料之外。 而且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他总感觉背後有人在给陛下支招。 可偏偏他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心思沉重的李斯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而不少大臣们见状,也是心思各异。 但无论众人如何猜测,都无法阻止修书一事的进行。 自咸yAng0ng中出来之後,蒙毅却并未去修书的地方,而是再次前往少府。 因为这一次嬴政交给了他一个不亚於造纸的新东西! 此番修书能否成功,全要依仗这次要做的东西了。 虽然说蒙毅有些怀疑,但这话是陛下说的,他也只能照做。 只期望能够尽快将嬴政所说的模具做出来。 而不同於少府之中忙碌的蒙毅,此刻咸yAn狱的冉方却是闲得要Si。 自从给扶苏的亲爹出了主意之後,他就一直在等外面的消息。 这一天一早。 安静的大牢内,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冉方坐起身来朝着外面看去,却见那走廊尽头的衙役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喜sE。 冉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这让一旁的扶苏眼中满是好奇之sE。 “先生,你这是?” “快起来,咱们可能要出去了!” 一大早就有狱卒来,还没有提着饭菜,除了放自己出去之外,还能是什麽事情? 扶苏闻言,不由得面露好奇之sE。 父王要放自己出去? 没收到消息啊? 就在扶苏疑惑的时候,却见狱卒已经来到牢房外,将牢门打开。 “出来吧!” 听到这话,冉方这才施施然走出牢狱,正打算往外走的时候,却是被身後的狱卒喊了一句。 “g甚去?!这边!” 闻言,冉方不由得面露疑惑之sE。 犹豫着跟在那狱卒身後,却是没有朝着牢外走去,而是去了另外一处监牢。 这地方相b於冉方之前所在的监牢乾净了不少,更重要的是yAn光充足。 屋内陈设b较齐全,除了两张床榻被褥之外,还有一张几案。 与其说是监牢,倒不如说是一间屋墙高大的房子。 冉方看着面前的监牢,迟疑道:“这地方是?” “咸yAn狱啊?还能是哪儿?” 狱卒神sE古怪的看了一眼冉方,接着道:“刚刚接到命令,要给你小子调换牢房。” “老子当狱卒也有十几年时间了,就你这待遇还是头一次见。” 听到这话,冉方不由得嘴角cH0U了cH0U。 原本以为自己要被放出去了,结果就是换了一间牢房。 自己这应该是高兴呢?还是失望呢? 就在冉方发呆的时候,身後牢门“啪嗒”一声,便被从外面锁上了。 冉方无语的看向扶苏。 “看来你爹这次算是尽力了,好歹咱们换了个大点的屋子。” 倒是扶苏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是他父皇的旨意。 现在不把冉方放出去,许是自己的父皇还没有想好如何安置冉方。 “不好意思,是我父……亲……” “无事,”冉方看他这副内疚的模样,摆摆手说,“此事也不是伯父能做主的,毕竟咱们得罪的可是丞相。” “现如今能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是好的。” “天下百姓有多少衣不蔽T食不果腹,我们却能在牢中享受这等待遇,我觉得很好了。” 听他这麽说,扶苏不由得愣了愣。 “先生何出此言?” “这牢中的生活,难道还能b外面更好?” 冉方看扶苏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新衣,“公子家中富足,不缺衣少食。” “可这天下的百姓,又有几人能与公子相提并论呢?” 扶苏微微一愣,冉方这话说得虽然不假,毕竟他是大秦的皇子,这天下谁能与自己相b? 只是这民间当真如同冉方说的那般疾苦? 见扶苏此时的模样,冉方便知道这又是一位两手不沾yAn春水的公子哥。 现如今坐个牢都有吃有喝,显然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陛下一统天下不假,但这天下毕竟征战了数百年之久。” “天下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大秦有巴蜀川渝这等富庶之地,但六国旧地却是一片贫瘠荒凉。” “你我现在一日三餐,顿顿饱腹,可知这天下有多少人连吃两顿饱饭都做不到?” 听到这话,扶苏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一直以为天下承平,百姓固然是过的有些贫苦,也不至於吃个饱饭都做不到。 但听到冉方这麽说,这天下似乎并非自己想的那样。 犹豫片刻後,扶苏才蹙眉看向冉方。 “依先生所言,这天下万民贫苦,朝廷应该先解决此事才对,这修书一事是不是就显的不合时宜了?” 正文第13章着书 冉方看看扶苏,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 “公子错了。” 闻言,扶苏愣了一下。 错了?自己哪里错了? 迟疑了一下,扶苏这才开口问道:“敢问先生,学生何错之有?” 冉方面sE如常,没有因为扶苏的质问有任何的不悦,只是给扶苏递了一杯茶,说道,“公子错在,本末倒置。” “这修书与解决天下百姓疾苦,其实是一件事。” “公子须知,修书是为了天下思想统一,便是要让百姓以秦为国,这是根本!” “可……”扶苏蹙眉,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可如今百姓疾苦,难道不应该先解决此事吗?” “届时,即便没有书,这天下人不也心归大秦吗?” 冉方笑了,“公子心有百姓,若是为官,必是天下百姓之福。” 还不等扶苏开心,就听到冉方又说,“可若公子是天下之主,那就是百姓之祸了。” 扶苏心中一惊,却是没有想到冉方会这样评价自己。 这不是在嘲讽他不懂为君之道吗? 但扶苏知道,冉方并不知晓他的身份,说这话只是无意之举,但显然冉方要说的是为君之道。 身为嬴政的子嗣,即便是扶苏再如何仁Ai,也具备一个皇家弟子该有的素养。 “还请先生赐教!” 冉方倒是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坐在那里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抿了抿嘴才说,“赐教之前,有件事儿我要问问公子。” “先生请讲。” 冉方笑了笑,开口道:“公子可知,陛下为何要四次出巡?” “这……”扶苏愣了一下,随即迟疑道:“陛下出巡,乃是为了巡视天下。” 冉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给他解惑道:“此话只说对了一半,六国旧地,余孽虎视眈眈,更有六国旧部还在收拢人心,想要找准时机给大秦致命一击。” “陛下巡游天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震慑六国余孽罢了。” 扶苏微微一愣,他刚刚所言只是朝臣们的说法。 但在儒家士子和自己眼中,父皇巡游天下就是劳民伤财之举! 他从未想过,父皇出巡还有这样一重意思! 见扶苏发呆,冉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世人不懂其中缘由,只当是陛下劳民伤财,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是因为陛下无法收拢六国民心。” “那依先生之见,就是这修书与百姓要同时兼顾,可这个尺度该如何把握呢?” 冉方看着扶苏有些无奈,这人怎麽什麽也不懂啊? 他摇摇头说:“修书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是让百姓时刻牢记,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是统一的天下。” “其次便是要多做郑国渠这样利国利民的事情,六国旧地百废待兴,陛下只需稍稍倾斜一下资源给六国旧地,就能够收拢大量人心。” “例如修书过程中,整理利国利民的墨家之说和农家之说,广泛在六国旧地传播,扶持百姓修养身息,也是适合修书之举。” “而且这也是修书的主要目的!” “如此一来,既为陛下赚了名,又为百姓获取了利,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修书虽然时间长,但却能够潜移默化的改变六国旧民排斥大秦的想法。” “到时候再佐以福泽六国旧民的政令,焉能不会天下归心?” “这两者缺一,则事倍功半。” “所以我才说公子错了,不应该厚此薄彼。” 听到这里,扶苏心中对冉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若是冉方说的真能实行,那也是解了父皇最大的难题了! “先生此计甚妙,以先生之才若能入朝为官,必是我大秦之福啊。” 冉方失笑一声。 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他现在连这一方小小的牢狱都出不去,还得罪了当朝丞相李斯,还妄图想要入朝拜相? 那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公子说笑了,以我的身份,谈此事怕是不合适。” 扶苏却是飒然一笑。 “大秦有先生,实乃万幸啊!” …… 夜sE已深,咸yAn殿内还是一片光亮。 嬴政的桌上,放着一堆竹简,这都是每日大臣们的上书谏言。 但是现在摆在嬴政面前的,却是一份特殊的竹简,上面记录着今日扶苏与冉方在牢中的一言一行,甚是详细。 嬴政看得十分仔细,生怕自己错过什麽细节。 看到二人谈论修书之事的时候,他眉头微蹙,看得更慢了些。 尤其是在看到冉方提到郑国渠时,他心中微微一动,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这百家的修书,虽然也有些实用方面的,但大多数都是理论,以及为官之道。 农业方面的书籍,确实是太少了些。 “赵高,宣郑国觐见。” “喏。” 这郑国官职虽小,但却深受嬴政的喜Ai,与李斯的关系也甚是密切。 自从大秦一统之後,郑国的日子悠闲了不少,和朝中官员的来往也减少了许多。 突然深夜被陛下召见入g0ng,他这心里还有些激动,难道陛下准备在哪里开渠吗? 但是,为何他先前没听到半点风声呢? 同时也在心里吐槽,前几日听说陛下也是这个时辰召见蒙毅,然後蒙毅从少府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现在陛下召自己入g0ng,自己应该不会也是这个结局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郑国进入了咸yAn殿,跪在大殿中间,“拜见陛下。” “起来吧。” 郑国恭敬站起来,然後又朝着嬴政行个礼说,“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前来,所谓何事?” “修书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话音刚落,郑国立刻跪在地上,紧张地低着头说,“此事臣有所耳闻,可臣只知修渠种田,修书之事帮不到陛下,实乃臣之过!” 嬴政对郑国向来b较宽容,听他这麽说也没有生气,只是嘴角微微一笑。 “寡人叫你前来,并非修书之事,而是想让你写书。” “写书?”郑国这才抬起头来,也不敢擦头上的汗,跪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想让臣写何书?” “农耕之书。” “可……”郑国有些迟疑,他虽曾帮助大秦的农业发展,可那只是修渠,其他农业方面的东西他也不是完全明白啊。 “臣从未写过书,此事……” 他後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嬴政抬了下手,就把後面的话打断了,“寡人明白。” “关於修书之事,你可去咸yAn狱询问扶苏,他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切记,不得在牢中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正文第14章如何着书? 第二日一大早,郑国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去咸yAn狱走一趟。 昨日陛下突然召他入g0ng,说是为了写书之事,还刻意提醒他没有头绪的时候去一趟咸yAn狱。 虽然说这提醒有些刻意,但郑国还是决定试一试。 说不准扶苏公子还真的有办法。 只是不能暴露身份一事,他有些不明不白,却也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想着应该好好计划一番。 下了早朝,郑国换了一身常服,便只身去了咸yAn狱。 他到牢房的时候,就看到扶苏端坐在席上和一个男子相谈甚欢。 那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一身儒生的服饰,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却是不俗,不由得让人多看两眼。 他没有多想,站在栅栏外面,恭敬地说了一声:“苏公子。”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的说话声顿时停下来,扶苏回过头看到来人,神sE顿了一下,“你怎麽来了?” 郑国不由得微微躬了躬身子,说道:“昨日去你府上,听你父亲说你被关到咸yAn狱了,我来看看你。” 听他这麽说,扶苏松了一口气,主动和冉方解释:“这是我的朋友。” 冉方坐在那里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倒是郑国,看扶苏对这个儒生如此恭敬,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但心中好奇这冉方到底是什麽来头,居然能够和扶苏公子如此亲近? 但就在郑国发呆的时候,扶苏却是开口询问了。 “今日你来所为何事?” 扶苏看着突然出现在咸yAn狱的郑国,心中有些奇怪。 郑国回过神来,无奈一笑。 “我来是为了修书一事……” 冉方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人难不成是修书的人? 但下一秒,郑国便接着说道。 “朝廷不仅在修书,还召集天下能人写书。” “我便想着自己也写一本农书,交於朝中大臣,说不定能够重振我这一脉的学说,只是苦思了几日也没有个头绪,便想着来问问你。” 听到这话,冉方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几日他和扶苏交谈甚欢,不得不说扶苏本事还是有的,但写书可是个技术活,不是张张嘴就能出来的。 这郑国追到牢里问如何写书,似乎有些诡异了些。 正等着扶苏给出注意的郑国,看到冉方这个样子,不免有些生气,语气不悦地问了一句:“这位公子笑什麽?” 冉方摇摇头,收敛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半躺在那里喝了一口茶。 “无事,你们接着说。” 郑国刚要开口斥责冉方不敬,就被扶苏拦住了,“这是我在狱中结识的儒生,冉方。” “孔先人徒弟冉方的後代,颇有才学。” “短短几日,我在牢中跟随先生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等扶苏说完,郑国早已睁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眼前的冉方居然来头这麽大! 孔子亲传弟子的後人?! 难不成陛下昨夜说来狱中可以询问扶苏又不让暴露身份,是和这个叫冉方的有关系? 不由得,郑国看向冉方的眼神也缓和了不少。 “刚刚有些唐突,还望冉公子见谅。” 见冉方摆了摆手,郑国不由得好奇道:“在下郑……学,特意来此询问苏公子如何着书。” “但看刚才先生的态度,对此事似有一些别的看法?” 站在旁边的扶苏,早已猜透了郑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八成和父皇有关系。 想了想後,看着冉方说道:“昨日公子曾说,若是能着一本农学之书,对天下百姓来说也是一件益事。” “这郑学对农耕之事也有些了解,若是由他来写这本书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这郑学和丞相也是旧友,若是他把此书交给丞相,确实能与丞相说得上话。” “若是先生有写书良方,不如说於郑学听听。” 听完扶苏说完,郑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件事主要的症结还是在冉方身上! 他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给冉方行了个礼,很恭敬地说:“请先生赐教。” 冉方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对他这麽客气,而且还是一个年过半百之人,他感觉自己都担不起这个礼。 更何况刚刚扶苏说了,这郑学也有些人脉,即便是出不去,也能够结交一番。 当即便冲着其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不必如此。” “既然你与苏公子是好友,那也不是外人。” “这件事很简单的,既然是写农耕之书,自然是要从农业技术开始入手,最好是要深入农耕之中才能知晓如何种田,不然写出来的东西也是纸上谈兵罢了。” “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技术和生产技术,这些都要有经验,和大量确切的数据,把这些都整理出来,做成图册,不就成书了吗?” 冉方说完,郑国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迟疑了一下,说:“农耕之事我虽说会一些,但是最熟悉的还是修渠之事,让我来告诉百姓如何种地,怕也是有些做不到的。” 说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里像是做错了什麽事儿,就直直地看着冉方,等着他的回答。 冉方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轻松地说:“写书之事,要总结多人的经验,哪是一人可以完成的?” “大秦的农作物有禾、麦、黍、稻、荅和菽,每一种的种植与生产都不一样,难道你还能一个人把这些事情都做一遍吗?” “这农耕之书,不仅要写现在的种植技术,更要有创新的农业技术才行。” “例如可以写培育水稻、大麦新品种的方法,还要把研究土壤、气候、栽培方法对作物品种变化的影响。” “还有如何改变动植物的品种特X等,这些都是可以提高农作物产量的方法。” “有了这些技术,才算是写一本真正的农耕之书,记住一句话‘土脉历时代而异,种X随水土而分’,这就是JiNg髓。” 冉方说完,站在那里的郑国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呆呆地看着冉方,心中早已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关在牢里的冉方竟然能说出这等言辞! 怪不得陛下让自己来问他,有些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尤其是“土脉历时代而异,种X随水土而分”这句话! 简直把他要写的书一句话就概括了。 若是想要写成陛下要求的书,看来一定是要听冉方的了。 想到这里,他的态度就更恭敬了,这次不是因为陛下和扶苏的态度,而是他从心底里对冉方的佩服。 “先生所言甚是,可这些方法我闻所未闻,不知公子有何见解?” 看出了冉方眼中的迟疑,他想到刚才扶苏说的话,接着说:“若是能得先生教诲,我一定去与丞相说些好话,把先生从这咸yAn狱中放出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扶苏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有些怀疑,难道是父皇松口了? 冉方听完心下一喜,看来自己这出去是有望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把这些说与你听听。” 正文第16章人不能放! 这件事嬴政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只是这事儿和扶苏关系不大,主要功劳在冉方身上,不过是蒙毅并不知道而已。 但蒙毅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 可是此时的嬴政并不想将冉方放出来。 一是因为这冉方现在看来是个大才,但有才之人难免恃才傲物,自己若是将其放出来,想要为己所用,怕是有些困难。 二则是因为他觉得,将这冉方关在牢里虽有些不妥,但好歹能够套出来一点东西。 倒不如再坚持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念及此处,嬴政便看向蒙毅。 “卿言之有理。” “既是如此,那卿便去狱中送些蚕丝织物,可让扶苏在这牢狱之中舒适些。” “去牢中说话记得谨慎些,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对了,那同扶苏关在一起的儒生,也送上一份。” “朕听闻,此人在牢中对扶苏颇为照顾。” 闻言,蒙毅微微一愣,陛下竟然还不愿意放扶苏出来?! 不过是因为出言不逊而已,关几日也就算了,这怎麽有长久关下去的意思? 但更让蒙毅好奇的是,为何陛下会专门嘱咐一个儒生? 一时间,蒙毅也有些捉m0不透嬴政的想法。 “喏!” “臣告退。” 蒙毅疑惑地从咸yAn殿出来,他总感觉陛下刚才的话,是意有所指,却又不知其中的深意。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正好看到郑国穿着一身布衣,衣服上还隐约能看到一些墨汁,就这麽衣着凌乱地朝着咸yAn殿的方向走过来。 这郑国整日在自己府上,也不喜和朝中的大臣有太多的纠结。 自己与他的关系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但是今日见他如此便入g0ng,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便主动开口道:“郑大人,入g0ng还是整洁些为好,如此衣着怕是对陛下的不敬。” 郑国正着急地准备去拜见陛下,把今日在咸yAn狱和冉方的对话说明白些,没想到会被蒙毅教训。 他看了蒙毅一眼,又看看自己的衣服,骄傲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墨汁,然後说道:“哼!你懂什麽?!” 说完,不等蒙毅回答,就直直地朝着咸yAn殿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蒙毅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平时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一个人,今日怎得如此蛮横? 狠狠一甩衣袖,冷哼一声离开了章台g0ng。 这边,郑国着急入殿,还不等嬴政反应过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参见陛下!” 嬴政看了一眼衣着凌乱的郑国,神sE间有些诧异。 这郑国今日怎麽这般模样来见自己? “卿贵为朝中大臣,为何会如此?” 只见那郑国神sE间有些激动,也顾不上其他。 “刺啦”一声,就把衣服上画着的短曲辕犁的部分撕下来。 见此一幕,嬴政顿时一愣。 而站在一旁的赵高则是上前一步,当即便大喝一声。 “郑国!你要谋反不成?!” 听到这话,郑国微微一愣,一脸茫然的看着赵高。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撕个衣服而已,怎麽就Za0F了? 但看着嬴政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郑国当即磕头解释道:“陛下!臣绝无此心!只是想要献上一物而已!” 说着,便将自己撕下来的衣袖高举过头。 而看着这一幕的嬴政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对於郑国,他还是有些信任的。 此人虽有些离经叛道,但做事却是有分寸的,定然是有什麽要事,否则不会在这大殿中有如此行径。 “你手中的是什麽东西?” 听到嬴政询问,郑国当即兴奋的抬起头来。 “此物称为短曲辕犁,乃农耕之神器!” “只需一妇人,一日便可耕田两亩,若是将此物推广出去,那大秦的农耕技术便可提升到新的台阶。” 听到郑国这麽说,嬴政心中一喜,但随後就迅速冷静下来。 “此物……是谁想的?” 郑国神sE激动道:“臣回去之後苦思冥想,但始终毫无头绪,於是便遵照陛下先前的嘱咐,前往咸yAn狱询问扶苏公子。” “但去了之後,却发现扶苏公子同个监牢内关押的一名儒生,居然是天纵之才!” “此物便是那儒生告诉臣的!” “可有暴露身份?”嬴政听到郑国居然同冉方搭上了话,当即便询问了一句。 郑国摇了摇头,开口道:“臣并未暴露身份。” 说完,便看到嬴政稍稍松了一口气。 郑国见状,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而此时的嬴政示意赵高将那图案呈上来。 虽然他对农耕器具并不了解,但是对郑国此人的人品和才华还是信得过的,既然他如此说,那就说明此物绝对不简单! 仔细看着那衣襟上的内容,嬴政发现这上面不仅记载了这短曲辕犁的优点,还记录了铁犁铧的缺点,简直是一针见血。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这冉方对农耕之术也如此了解。 “此物真有如此神奇?这冉方不会夸大其词了吧?” 现在郑国对冉方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听到陛下这麽说,他下意识地就要辩驳几句。 “陛下,臣研究农耕器具多年,虽不敢说如数家珍,但确实也是十分了解的。” “此物当时臣一看,便知道它绝对能提高农耕的效率,能造出此物之人,定然也是才高八斗。” “臣斗胆,恳请陛下将此人请出咸yAn狱,让他助臣写书,定然能写出千古流芳、万世留存之书。” 最後一句,才是郑国今日来找嬴政的重点。 他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嬴政自然是看得明白,心中有些想笑,这郑国倒是个会看人的。 但实际上,嬴政的笑意从心底蔓延到了脸上,看得郑国一愣,还以为嬴政同意了他的提议。 还没等心中的笑容洋溢到脸上,就听到嬴政开口了。 “此事容後再议,你的书若是有什麽问题,可随时去咸yAn狱中询问冉方,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即可。” 郑国心中也是一惊。 好像听陛下话里的意思,这冉方犯的罪还不一般? 见郑国张了张嘴又要求情,嬴政摆摆手道:“释放冉方一事你就不要再说了,朕自有打算。” “你专心编书即可。” 听到这话,郑国也只能无奈躬身应是。 “臣遵旨!” 自殿内出来,郑国此刻依旧有些疑惑,想不明白这冉方到底犯了什麽错,居然立下如此功劳,陛下都不放出来。 但想想嬴政刚刚的样子,郑国又不免心生忧虑。 而正在郑国走神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郑大人且慢!” 正文第17章先生何处高就? 听到声音的郑国回头,正好看到一个小厮走过来。 躬身一礼後,那人这才开口道:“我家丞相请郑大人到府上一叙。” 郑国这才认出了此人,正是李斯身边最信任的管家李元。 虽说郑国不常与朝中大臣结交,但丞相相邀,他还是不敢拒绝的。 “在下知道了。” 到了李斯的府上,郑国恭敬地朝李斯行了礼,然後熟悉地坐在榻上,“参见丞相。” 李斯对郑国此人很了解,虽不善於政事,却也深受陛下的信任。 且喜欢直来直往,所以他也没有绕圈子,冲着郑国笑了笑。 “听闻今日你去了咸yAn狱,不知是为了何事?” 郑国愣了一下,却是没想到李斯会过问此事。 随即又一想,以李斯在朝中的影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是什麽难事。 更何况,他要写书的事情,本就不是什麽秘密。 即便是告诉了李斯,想来也不会有什麽问题。 “回丞相,陛下让下官写一本农耕之书,我才疏学浅,哪里能担当得起如此大任。” “陛下便提议,可去咸yAn狱询问扶苏,去咸yAn狱的时候不能以官家的身份去,所以我便穿着常服,去了一趟咸yAn狱。” 说到这里,郑国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激动,他看着李斯兴奋地说,“没想到这咸yAn狱中,竟然有一神人,不仅教给了下官写书的要义,还有改良农具的法子,名为短曲辕犁!” “下官一看,此法若是使用得当,那将来大秦农耕的压力绝对能够减轻!产量怕是也会不可同日而语啊!” 李斯心中一惊,陛下怎麽会突然让郑国写书? 而且此事自己竟然不知道,难道又是和咸yAn狱那人有什麽联系? 先是修书,而今再写书,看来此人对陛下的影响很大,若是此人於大秦不利,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但他脸上什麽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哦?世间竟有如此能人,真是我大秦之福啊。” “若是如此,那陛下为何不将此人召入朝中?” “莫不是此人犯了什麽大罪?” “这……”郑国语气有些迟疑,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下官也不知,只是看扶苏公子与那冉方关系甚好,听陛下的语气,对此事也是乐见其成的。” 听到郑国说了一个名字,李斯在嘴里也呢喃了一句:“冉方?” 这个名字很熟悉,不就是当日陛下放咸yAn狱儒生的时候,特意留下的那个人吗? 当时他还以为这冉方是得罪了陛下,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那短曲辕犁,可让本官瞧瞧?” “自然是可以的。” 郑国说完,李斯一招手,就有一人端着托盘上来,能看到托盘上面还有一米白sE的东西。 “这是何意?” 看郑国不懂,李斯笑着说道:“此物名为纸,能书写可作画,轻巧灵便,甚是方便。” “你直接把那短曲辕犁画在此物上,定然b你画在衣服上方便得多。” 看着托盘中的纸,郑国眼中的震惊怎麽也隐藏不住。 他用手轻轻m0在纸上,不由得感叹:“这便是传说中的纸?真是一神物啊。”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边的毛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墨汁滴在纸上。 然後轻轻在纸上作画,竟然没有晕染,而且只是墨汁也不是轻浮在纸上,而是渗到了纸中,b在竹简上清晰多了。 只是几笔,就把刻在他心上的曲辕犁画了出来,还在上面标注了一些细节。 “请丞相过目。” 立刻就有人上前,把托盘端起,放到了李斯的面前。 看到面前的李斯倒是看不出来此物有什麽特别之处,但是看到旁边的注释,心中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却b那铁犁铧更方便些。 “此物甚妙。” “那冉方竟有如此才能,在这牢狱之中确实埋没了。” 下一句话他却是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若冉方能为自己所用,那是最好不过了。 郑国知道李斯向来求贤如渴,若是能入李斯门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丞相所言甚是,不如丞相去找陛下求求情,说不定能把此人从咸yAn狱中放出来。” 李斯摇摇头,若是陛下有心放那冉方出狱,还怕没有机会吗? 现在,只怕是陛下不愿意,只是其中的关键他还没有想明白。 看来,自己也要去那咸yAn狱中走一遭了。 “此事陛下自有决断,为臣子的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足矣。” “丞相说的是。” 郑国心中还惦记着曲辕犁的事情,同李斯闲聊了几句之後,便起身告辞。 过了几日,李斯决定亲自去一趟咸yAn狱,看看那冉方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早就听闻,这扶苏和冉方在牢中吃喝不愁,今日他亲自一见,觉得传言还是有些偏颇的。 看这牢房中,不只有床榻,角落里还有浴桶和衣柜。 桌子上,放着的上好的茶叶,还有点心…… 这等待遇,只是“吃喝不愁”不足以形容,若不是在监牢内,他还以为来了谁的家里。 “苏公子,近来可好?” 正在写小篆的冉方被这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再看那竹简上的字又成了一团墨汁,冉方不禁有些恼怒。 本来这字就难写,自己好不容易快要写完一章了,竟又白费了。 他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栅栏外的李斯,疑惑地看向了扶苏。 听到动静的扶苏一回头,看到李斯也有些诧异。 李斯怎麽来了?! 在扶苏看来,李斯可是一路助力自己父皇横扫六国的有功之臣,在朝中地位高绝,说是仅次於父皇都不为过。 g0ng中皇子对这位大秦丞相,尊敬之余多是惧怕,也就他好一些,但在面对李斯的时候,还是有些拘谨。 不等扶苏开口,李斯率先说道:“我是苏公子老师的朋友李峋,受他老师之托,今日特意来此看看。” 这是对冉方说的,却也是说给扶苏听的,希望他一会儿不要说错话了。 李斯说完,他示意了一下,站在身後的狱卒立刻上前,把门打开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到这一幕,冉方心中有些诧异,这狱卒向来都是凶神恶煞的,竟然对此人如此客气,莫不是这人有什麽身份? 再看那扶苏,站起身来似要行礼,但却又y生生的忍住,看着那李峋的眼神闪躲,动作也略显拘谨。 而且算起来这几日来看他的人也络绎不绝,冉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扶苏略显尴尬的伸手一引,示意李斯坐下。 “先生坐。” 李斯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服饰才跪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彰显出这人身份不一般的感觉。 等李斯坐好,冉方不由得好奇询问了一句。 “敢问先生,不知在何处高就?” 正文第18章难题 话音刚落,牢狱内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银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了。 扶苏看了一眼李斯,他此刻心中紧张无b,父皇好不容易隐瞒的身份,就这麽被扶苏识破了吗? 而且冉方一旦认出了李斯,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不都完了吗? 李斯倒是b扶苏淡定一些,虽然心中也有些诧异,也好奇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最终,还是李斯率先打破了尴尬。 只见他“哈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後便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何谈高就啊,在下只不过是在咸yAn城中担任一个小小官吏,不是什麽太大的官职。” 扶苏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好歹也算是个由头。 而扶苏此时也不知道冉方相信了没有,双手握着两把汗,心跳越来越快。 冉方笑看着面前的李斯,没有接话,眼神中有明显的不信任。 过了两秒,他突然“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随意了许多,看着李斯说:“原来如此。” “不过我看先生气度不凡,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英气,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这话就很有深意了,李斯微微一愣,这冉方究竟是看没看出自己的身份? 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情况。 无奈之下,李斯只能笑着应了一声:“借先生吉言,将来若是真如先生所言,那我必定登门拜谢啊。” 冉方换了一个轻松的姿势,半躺在那里,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那我可当真了,到时先生可别忘了自己的诺言啊。” 这回轮到李斯不说话了,他没有接着这个事情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他看似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知先生是犯了什麽罪,为何会在此?” 冉方也没有追着问,,看了一眼身边的扶苏,语气有些哀怨地说:“和苏公子一样,我也是儒门。” 这一句话,李斯就明白了。 他点点头,表示剩下的话不用说了,他明白了。 只是有些疑惑,问道:“当时陛下下令释放儒生,先生为何没有被释放呢?” 说起这个冉方就来气,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看着李斯怨愤地说:“本来是有望出去的,只是,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当朝的丞相,被他下旨要一直关在这牢中。” 听到冉方这麽说,李斯愣了一下,有些疑惑自己何时下过这种令? 难道是手下的人自作主张? 还不等他想明白,余光正好看到扶苏神情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他顿时就明白了,这定然是陛下的说辞。 想通其中关键,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丞相竟还是如此小肚J肠之人,为难你一个小小的儒生,有些说不过去吧。” 扶苏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斯,这人竟然主动说自己坏话? 倒是冉方,听到李斯这麽说,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随即明白此人怕也是儒门之人。 那他说话便可以大胆些了,於是接着李斯的话,说道:“先生高见,我只是一儒生,若说得罪也不过是言语之间可能有些偏激,丞相竟然徇私枉法将我关在这咸yAn狱许久,实在是有些过分!” “若是我能出狱,定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这儒门与法家之争,怎地就非要在牢中解决呢?” “先生觉得我说的,可对?” 看冉方滔滔不绝地说着对自己的意见,李斯没有一丝的愤怒,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自己面这麽说自己,竟然还问自己的意见。 他也是一脸激愤的表情,“所言甚是!” “丞相做事却是过分了些,定要让天下百姓都来谴责他!” 看李斯b自己还激动,甚至大有要去找丞相的架势,冉方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心想此人不会出了狱就一怒之下去找丞相对峙吧? 这麽一想,他换了一个语气,“倒也不必如此,虽说我对丞相有些看法,但是毕竟丞相李斯也是大秦的功臣,亦是法家的代表,站在他的立场来说,这些事情是无错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李斯,就连扶苏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冉方刚才说的如此义愤填膺,这会儿竟然还会顺着李斯说话。 尤其李斯还是法家,虽说和儒门没有那麽大的仇怨,但是这儒门和法家向来都是十分不和的,能在儒生的口中听到对李斯的称赞之语,还是很难得的。 李斯看向冉方的眼神有些不赞同,甚至还有些责怪的意味。 “先生是儒门,难道还要替法家说好话?” 听李斯这凌厉的语气,冉方就知道他也是儒门之人,心中觉得这儒门之中怎的都是些迂腐之徒? “先生错了,我不是替法家说好话,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毕竟法家的功绩是摆在那里的,只是现如今的法家制度已经不适用於大秦的发展了,但是法家和丞相的功绩却是摆在那里的。” “当初秦孝公支持商鞅的变法,才壮大了秦国国力,也为秦後来统一天下奠定了基础,这是法家的功劳的,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自大秦立国以来,朝中想将大秦的制度、文化推广到六国旧地,可各国的文化不同,自然有些政策不能被百姓和贵族所接受,定然会引发其他的冲突和矛盾,如果法家坚持,那对大秦统一来说定然是不利的。” “从齐国覆灭到如今,已经多少年过去了,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若是任由它发展下去,定会愈演愈烈,到时候大秦就会处於生Si存亡的地步。” “所以,我才说丞相虽做法有些偏颇,只是站在维护法家的角度,他是对的,站在大秦未来的发展,他是错的。” 冉方的一番话,让扶苏和李斯都沉思起来,他们从未想过法家和儒门之间的争执,会影响大秦的兴衰。 李斯虽不相信冉方所言,但是不得不说他刚才的一番话,确实说出了而今朝中的症结所在。 尤其是现在,陛下竟然毫无徵兆地释放了儒生,还让他们参与修书,这难道是一个信号吗? “那依先生之见,若是陛下重用儒生,便能解决大秦当下的难题?” 正文第19章自我怀疑 李斯说完,还不等冉方开口,扶苏便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一直在牢中,但是朝中发生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非也,若是陛下要重用儒生,那陛下就不缴书了,那些儒生也不会因此入狱。” 不得不说,现在扶苏称呼嬴政为陛下,是越来越顺口了。 冉方听扶苏的分析,微微点点头,看来这几日通过自己的教诲,这人倒是也有所长进,会思考了。 “说得不错,但是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陛下不会重用儒生,但是大秦需要儒门。” 李斯也有些疑惑,冉方这话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这两者有什麽区别吗?” “有,”冉方扫了一眼李斯,接着说,“大秦立国已八年,这八年虽说天下是统一的天下,但是那些旧国对大秦的怨恨却与日俱增。” “这便足以说明,强行让旧国接受大秦的文化和T制是行不通的,若是一直以威压来让他们接受,定会遭到更大的反抗。” “物极必反,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陛下乃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到这些事情?所以,大秦需要儒门来安抚旧国,缓和大秦和旧国的矛盾。” “可这个儒门不是而今的儒门,而是大秦缔造的儒门,就是经过修书,去除糟粕的儒门。” 李斯眉头微皱,他身为法家的坚实拥护者,向来和儒门势不两立。 冉方所说的问题,他不是不清楚,只是觉得解决这问题的办法的,唯有独尊法家才行! 就是因为他觉得,法家的策略是对的! 尤其是对於大秦来说,只有法家严苛的法律,才能让六国有所忌惮。 今天冉方的一番话,是他从未想过的。 “既然如此,那陛下为何不现在就重用儒门?” 冉方摇摇头,还真是个急X子,就如此想要儒生入仕,未免也太看得起这群儒生了。 “儒生本就擅长造势,若是这些儒生拿着那些迂腐的规则,在朝中大放厥词,必定会对百姓造成影响。” “而且以儒生滋生事端的能力,定会给大秦惹下不少的动乱,所以这修书就是要改改儒门的规矩,要让它为大秦所用。” “最重要的是,想必那扶苏是陛下钦定的储君,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儒门之人。” “若是他有朝一日登上那个位置,必定要重用儒生,那现在不对儒门加以控制,日後扶苏必定会被儒门牵累,甚至做出对大秦发展不利的事情来。” 冉方说完,李斯把目光转向了扶苏,只是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倒是扶苏,没想到冉方竟然这麽大胆,敢议论朝中储君之事,而且说陛下是看重自己的,为何他不这麽觉得? “先生所言,是否有些太过肯定了些?” “就算是扶苏重用儒生,难道那儒生之人,就不是对大秦发展有利之人吗?” 李斯这回没有说话,他对冉方刚才的言论还有些许的震惊,难道陛下真的是想要传位扶苏? 此事朝中从未有人敢妄言,他也只是在观望而已,现在冉方竟然直接把此事定下来。 冉帆看向扶苏,摇摇头,心想这刚夸了两句,就被打回原形了。 “公子不要忘了,大秦是靠着法家强大起来的,法谓之根本。” “若是把根本断了,那大秦也就完了。” “所以这法家与儒门,二者缺一不可,更不能有所偏僻,而是要相互制衡,才是大秦需要的!” “陛下深知这一点,也知道扶苏虽有一颗仁心,却不谙政道,更不熟谋略。” “但如今天下已经统一,要的不仅是一个手段强劲的君者,更是一个能把旧国百姓归为大秦的仁君,所以扶苏担得起此大任。” “但是他若只知儒门,那麽将来一定会天下大乱,陛下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扶苏的将来而已。” 等冉帆说完,李斯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有些事情作为法家的他来说,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思虑片刻後,李斯才站起身来,朝着冉方拱手一礼。 “今日时间已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哪日我得闲了,再来请教先生。” 说着,他朝冉方行了个礼,起身告辞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和扶苏说了一句,“冉先生心中有G0u壑,苏公子可跟着要多学学。” 扶苏微微点点头,没有丝毫的不堪,甚至还觉得这李斯倒不是传说中那麽不苟言笑。 等李斯离开之後,扶苏犹豫了一下,才又坐在冉方的面前,有些谨慎地看向扶苏。 “先生以为,这……扶苏能成为仁君吗?” 冉方看了看扶苏,拿起自己还没写完的竹简,头也不抬地问道:“公子以为,何谓仁?” 这个问题对扶苏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儒为仁。” 对扶苏的这个回答,冉方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接着又问道:“那在儒门的眼中,周王朝的分封为仁?还是,大秦统一郡县为仁?” “儒门以仁Ai治理天下,那大秦以法治天下为不仁?” “圣人讲仁,可说过这仁究竟是何意吗?” 这个问题把扶苏问住了,他坐在那里迟迟回答不上来。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仁政不过是与民为善。 可是现在被冉方问出来,他却迟疑了,扪心自问,自己真的知道仁政吗? 若是不知道,那自己这麽多年的坚持又是为了什麽? 冉方写完一篇文章,看扶苏还坐在那里思考刚才的问题,他笑着摇摇头。 “儒门所言的仁Ai,是在儒生的心中,他们说仁便是仁,说不仁便是不仁。” “但是法家不同,法家所言的仁,是以法Ai民,大仁不仁,即要公平公正就是仁。” 看扶苏不说话,冉方知道让一个儒生否定自己的所学是很难的,所以他主动开口解释:“公子扶苏宅心仁厚,他或许以为的仁政就是与民为善,可这大秦的天下不是靠仁治理的,而是靠武力融合到一起的。” “从大秦动武的那刻起,便与那旧国之间有了隔阂,只要旧国的百姓一直想着旧国,那大秦就不算真正的统一,而仁政在武力面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无论多少的仁政,只不过是延缓了旧国的反抗,却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若是扶苏真正想要是想四海安定、天下太平、心归大秦,那他就不能只一味地以仁治国,否则倒是群雄并起,天下又是一片大乱,这仁又有什麽意义呢?” 狭小的屋内,冉方的话都传入了扶苏的耳中,持续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过了半晌,他嘴里呢喃了一句,“小善如大恶,大善似无情。” “吕不韦说的是对的。” 正文第20章李斯求情 冉方的一番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就连那暗中记录之人,在听过之後都觉得胆战心惊。 不敢有丝毫耽误,便将今日的记录送入了g0ng中。 “陛下,今日狱中的记录已传来。” 章台g0ng内,赵高将自己手中的竹简双手奉上。 “呈上来。” 每日自狱中送来的竹简,便是嬴政最期待的时候。 毕竟冉方总是能给他一些惊喜,想来今日也定然不会差的。 结果,前面看着确实不错,看到後面的时候嬴政脸sE顿时有些难看。 一直关注着嬴政的赵高,见此一幕,心中便是一动。 微不可查的朝着那竹简上的内容瞥了一眼,赵高心头便是一震! 这冉方居然敢擅议储君之事?! 但下一秒,赵高心中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本想着这段时间趁着扶苏还在咸yAn狱中,藉机将扶苏身边的人慢慢渗透,等扶苏从牢狱之中出来的时候,就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这冉方居然自己作Si! 好端端的议论储君之事! 这次冉方他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倒不如这次好好想想,怎麽利用这件事,把扶苏钉Si在咸yAn狱。 此时的赵高甚至於心中在想,只要嬴政一声令下,他立刻把冉方的项上人头砍下来! 只是过了半晌,等到嬴政看完这些之後,却是什麽表示都没有,只是把竹简合上了。 “今日牢内谈话,除了李斯之外,还有谁知道?” 赵高连忙跪在地上,他听出了嬴政话里的杀气,头也不敢抬。 “启禀陛下,那狱卒直接交到奴婢手上,没有经过其他人之手。” 听到他这麽说,嬴政把目光转向了他,没有说话。 感觉到那GU瘮人的视线,赵高跪在地上有些颤抖,却还是稳住身形,问道:“陛下,可要奴婢把那狱卒喊来,问上一问?” 就在赵高以为嬴政要发怒的时候,却听到嬴政淡淡地叹息了一声。 “无事,起来吧。” 赵高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紧张地站在一旁。 不敢再看一眼那竹简,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X命搭进去。 就在赵高心中紧张不已的时候,嬴政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赵高,传李斯入g0ng。” “喏。” 赵高刚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侍从禀报:“启禀陛下,丞相大人在外求见。” 从咸yAn狱出来的李斯,回家中换了上一身官服,马不停蹄地就入了g0ng。 他知道,今日牢中发生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了嬴政,而且此事事关重大,他也必须亲自来禀告嬴政。 嬴政听到这声通报,先是微微一愣,转瞬间嘴角一g,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随即也不再有丝毫犹豫,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内侍。 “宣!” 咸yAn殿外,李斯得了宣召恭敬地走入大殿中间,接着便是一记大礼。 “参见陛下。” 和往常不同,这一次嬴政并没有让他立刻起来,而是低着头接着看大臣递上来的奏章。 等过了小半个时辰後,眼见李斯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嬴政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起来吧。” 但是李斯没有站起来,反而跪在那里给嬴政磕了一个头,说道:“臣有罪,请陛下赎罪。” 嬴政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卿何罪之有?” 李斯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自然,声音也略显低沉。 “臣今日去了咸yAn狱。” “哦?丞相好端端的去那地方做什麽?” 听到嬴政这声疑问,李斯叩首道:“臣原想着今日去看看扶苏公子。” “却没想到遇到一儒生在非议朝中之事,臣未曾阻拦,以至於,此人在狱中大放厥词,所言,臣有罪!” 这一番话,也算是真假参半吧,没有说立储君之事,就是不想参与这事。 但是却避重就轻,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倒是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到冉方身上。 若说李斯是故意的,那嬴政是不相信的,就连他也没想到冉方竟然有这麽大的胆子。 “卿说的这人,是叫冉方吧?” 此话一出,李斯心头一震! 果然!自己没有猜错! 这咸yAn狱内关押着冉方,是陛下有意为之! “回禀陛下,正是!” “那依卿之见,这冉方的一番话,说的是对?还是错?”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m0不准嬴政对这件事的态度。 若是这件事由他的嘴里说出来,那这件事的X质就不一样了,更何况现在嬴政还身T健康,根本没看出来有任何要立储君的打算。 就算是要立扶苏,那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他躬身,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臣不敢妄言。” 嬴政坐在那里看着李斯。 他知道李斯的为人,向来都是一心一意为了大秦,哪怕是谏言焚书,虽有私心却也是为了大秦的法制。 “实话实说,寡人恕你无罪。” 李斯知道,今日这件事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尤其是立储君的事情,对大秦来说那是至关重要的。 就算是为了大秦,这件事他也可以说几句话的。 他躬身行礼,然後站直了身子说:“陛下,臣以为冉方所言,言之有理,公子扶苏实乃仁德,教化百姓确有其能。” “可见,法乃秦之根本,严苛的秦律才是大秦强盛的关键,若是抛法兴儒,对大秦并不是一件好事。” 李斯倒是看的透彻,扶苏之事他虽未言明,但是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扶苏一心要尊儒门,那他就不适合当储君,就算是嬴政有心他也会反对。 但是他若是愿意接受法家,那他对这件事倒是也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嬴政的几个孩子中,也就扶苏能称之为君。 听他说完,嬴政也点点头,李斯想的和他一眼,确实扶苏太过仁善了些,若是能和冉方学一些,他倒也放心不少。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一直把扶苏关在牢中,就是要让他学学冉方。 他点点头,看着李斯又问到:“这冉方,卿也见过了,觉得此人如何?” 李斯虽然只是和冉方有过这一次交谈,但李斯对冉方却是评价颇高。 “陛下!此人的胆识与眼界,确实非一般人能b,尤其是他的一些见解,超出我大秦官员甚多,此人若是他日能入朝为官,必定大有一番作为。” “因此,臣恳请陛下降旨免其罪责,放出咸yAn狱!” 正文第21章隐患 听到李斯为冉方求情,嬴政眉头微微一挑。 稀罕! 这李斯居然在为一个儒生求情?!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惊掉不少人! 想到这里,嬴政嘴角微扬,淡淡道:“不准!此事丞相不必再提了。”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李斯的意料! 他还以为陛下知晓冉方的才能,把他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他提上一嘴,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没想到陛下竟然拒绝了,还拒绝得如此乾脆。 他一时有些m0不准嬴政的想法,既知冉方有才能,那让他入仕又如何? 虽然心中好奇,但李斯还是没有再多嘴询问。 毕竟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要做什麽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倒是这个冉方,他还要好好的调查一番才行。 看看到底还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 “臣明白了。” “若无事,臣就先告退了。” 见嬴政点了点头,李斯这才慢慢退出了大殿。 等李斯离开後,嬴政挥挥手。 “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赵高不敢多问,便带着所有的侍从一起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章台g0ng,片刻便只留下嬴政一人。 眼神落在竹简上迟迟不能回过神来,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 如今他已年过半百,越发感觉身T的不适,他不想就这麽离开,但是生老病Si又是无法摆脱的轮回,只能是顺其自然,虽有遗憾却也无能为力。 只可惜,现在他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他贪恋的不是权势与地位,而是大秦的江山,能否千秋万代地延续下去。 确实如那冉方所说,他心中的下一任储君是扶苏,可那扶苏若是优柔寡断、以儒唯尊,这对大秦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他能有所改变,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扶苏一没有军功,二没有实力。 若是想让他控制住朝中的局面,定然是要有人在背後支持他的,之前他觉得蒙恬就是人选,现在看来这冉方也是可以的。 “冉方,你能看透寡人的想法,那你可不要辜负寡人的期望。” “若是能让扶苏T会到寡人的良苦用心,那寡人放你出狱又如何?” …… 咸yAn狱内。 此时的扶苏还坐在原地发呆。 今天冉方的一番话让他大吃一惊,至今都没有回过神来。 在他印象中,父皇对他向来都很是严厉。 只要有一点做得不对,那必然是很严厉的惩戒。 就像这次入狱,只是因为自己为儒生说了几句话,便惹怒了父皇,然後就被关在了咸yAn狱中。 他原本以为,这是父皇惩戒他的手段。 这过後,父皇是父皇的想法,而他依旧是自己的想法。 现在看来,父皇的目的不是关照他,而是想要让自己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此时的冉方看扶苏还在那里思考,表情时而呆滞,时而凝眉苦思,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不要再想了,这种事朝中大臣都不敢轻易涉足,你一介儒生还想cHa手不成?” 扶苏看向冉方,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 “我并非想要涉足其中,只是有些不太明白,传闻中陛下对扶苏公子的态度甚是不好,并不如你所说,有要立其为储君之意。” 闻言,冉方眉头一挑。 这苏公子如此在意扶苏储君一事,看样子似乎和扶苏相识一样啊~! 要不然他怎麽对扶苏的事情这麽上心? 而且,那日他父亲说认识丞相李斯,这就说明他们应该不是一般的商人,否则怎麽会和李斯搭上线呢? 看来,他要重新审视此人的身份了。 但是冉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怀疑,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扶苏。 “原因我已经说过了,而且我倒是觉得陛下对扶苏委以重望,否则以扶苏那等迂腐的脑子,怕早就是和那些儒生一起被嫌弃了。” “不仅如此,陛下为了锻链扶苏,日後定会将扶苏送到北疆,让其在北疆历练,同时也能获得一些军功。” “如此一来,那扶苏便是陛下众多儿子中,唯一有军功之人,立为储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扶苏神sE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冉方说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不离“迂腐”二字,他倒是觉得自己只是受儒门的影响多了些,但真不至於什麽都以儒门为先。 但是听到冉方说父皇要送自己到北疆的时候,他有些不相信的,也顾不上计较冉方言语中的不敬了。 “北疆?” “为何是北疆?” 冉方点点头,语气十分悠闲地说道:“只能是北疆,因为北疆有蒙恬。” “这麽多年,扶苏一直以儒为尊,与朝中不少大臣的观点都相反,这些大臣也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支持扶苏。” “而蒙家世代忠良,加之那蒙恬也算是扶苏公子的老师,对於扶苏公子上位也大有裨益。” “陛下已经一统六国,那麽他下一步的计划必然就是对付北方的匈奴,到时候扶苏公子去了北疆,军功是跑不了的。” “陛下的这个想法还是好的,只是现在却不是最佳的时机。” 闻言,扶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冉方是打算再夸赞父皇几句的,却没成想话锋一转来了这麽一句! “为何?” 冉方看着扶苏淡淡一笑。 “现在大秦徭役繁重,黔首自实田更是让百姓雪上加霜,也加速了百姓反抗的速度,还有修长城、建皇陵增加了天下万民的生活负担。” “你说若是有机会他们会不会自己谋一条生路?” 扶苏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冉方说的黔首自实田,这个政策难道不利於百姓吗? 让百姓拥有自己的土地,然後向政府报备,然後依此徵收田租,难道他们不应该更加拥护大秦吗? “先生,这政策是利民之策,为何会让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呢?是不是你说错了?” 冉方上下扫视了一眼扶苏,皮笑r0U不笑地说道:“你是这咸yAn城中的贵族,家中又是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明白底层百姓的疾苦。” “你可知道,有多少官员拿着自己手中那小小的权力压榨百姓,又有多少官吏对百姓之事各种搪塞,不愿高升?” “底层的百姓生活艰难,上层的贵族不食r0U糜,朝中的官员又怎麽能真正知道百姓的愤恨与不平呢?” “这种差距越来越大,势必会引起百姓的反抗。不仅如此,还有六国余孽虎视眈眈,他们不会放过这麽好的机会,定会找准时机给大秦致命一击!” “现在的大秦,要不是有陛下的余威镇压,想必他们早就想要动手了。” 正文第22章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冉方的一番话,让扶苏迟迟回不过神来。 确实如冉方所说,他深居g0ng中,对於天下百姓疾苦没有切身的感受。 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有些愤愤不平,觉得冉方所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些。 “若真如先生所言,这天下危已,那陛下几番巡游岂能不知?” “陛下怎能坐视天下大乱而无动於衷?” 冉方坐在自己的床上,都准备歇息了,听到扶苏来了这麽一问。 他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似在嘲笑扶苏的天真。 “既知陛下巡视,那些旧贵族岂会在陛下面前显示自己的野心?难道是怕自己Si太慢?” 扶苏表情有瞬间的呆滞,随即反应过来冉方是什麽意思,表情有些尴尬。 坐在床上的冉方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接着开口说道:“记住一句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就这一句话,扶苏有瞬间的呼x1停滞,他看着冉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过了几秒,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先生,此话……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冉方看着他,摇摇头,语气很认真地说:你莫要小瞧了那些人,尤其是楚国,当时的楚王与贵族共天下,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法依然没有撼动楚国贵族的地位,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当初的昌平君熊启,乃大秦的相国,位高权重,不也是深得陛下的信任吗?” “可就在灭楚的关键时刻,他竟然叛变,与项燕合谋,突袭李信大军,结果二十万大军损失惨重,这足以说明问题。” “所以,当初灭楚之後,楚地已归大秦,但是那些贵族的心却没有归顺大秦,而且大秦对楚地压制得越狠,他们反抗之心越甚,甚至会b得那些贵族联合起来。” “到那时,齐心协力的楚国贵族定会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甚至能与秦抗衡。” 不得不说,刚才冉方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但是扶苏心中有些难以接受,他向来和楚地之人交好,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亦是有一片赤诚之心。 正因为如此,他从未想过那些旧贵族,会有实力和野心反抗大秦。 毕竟当初父皇横扫liuhe,留下的余威足够震慑那些人! 而且现在大秦的实力早就不能同日而语。 “当初楚地与大秦联姻很多,两国之间的来往更是密切,虽後来楚地覆灭,但这咸yAn城中与楚地贵族交好之人也甚多。” “而且……扶苏之母乃是楚地之人,如此,他们怎麽会反秦呢?” 现在夜已深了,透过窗户都能看到外面升起的月亮了。 冉方实在是有些困倦了,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一句话,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更何况,当初陛下灭楚之时,那些楚国来联姻的nV子不也已在後g0ng之中了吗?” “当初陛下能做得,那楚地旧贵族又有何做不得?” 说完,他翻身就睡过去了,只留下扶苏一人坐在那里,看着桌子上的蜡烛陷入了沉思。 …… 深夜未眠的人,不只有扶苏,还有嬴政。 看着送上来的竹简,嬴政心中有些迟疑,就凭那些乌合之众,也能与大秦有抗争之力吗? 当初的楚国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现在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但是冉方说的言辞凿凿,又令他不得不信。 想到这里,嬴政顿时怒火中烧,对待那些旧国的贵族,他给了足够的信任,允许他们保持之前的待遇。 没想到这些人就是这麽回报自己的! 早知道,就把这些人统统都宰了,留个清静。 也不至於现在,竟然助长了他们的谋逆之心! 愤怒过後,嬴政手中握着竹简,嘴里呢喃了一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他心中想到熊启,当初他对熊启如此信任,结果在关键的时候却T0Ng了他一刀,最终那二十万大秦将士Si的如此凄惨。 至今他都想不明白,熊启虽说是楚国人,但是他可是长於大秦,在大秦为官二十余年,为何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倒戈楚国? 但是今天冉方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楚国人就是楚国人,不论何时他的心都不会归顺大秦的! 既然如此,这样的人留着又有何用? 不如直接下令,将这群楚国旧贵族就该扼杀在摇篮中,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反叛大秦。 一夜未眠,嬴政坐在章台g0ng彷佛才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赵高带着侍从来伺候嬴政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嬴政竟然一夜未睡,他有些担忧地上前,朝嬴政行礼後才问到:“陛下,是有什麽心事吗?” 看着赵高关切的眼神,嬴政淡淡摇摇头。 这下更令赵高不明白了,他向来是最懂嬴政的心思,而且也深得嬴政的信任,现在竟然不愿意和自己说了。 赵高心中有一点点的危机感,感觉自己好像不是那麽了解嬴政了。 但是他脸上什麽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站在嬴政身边:“陛下,该用早膳了。” 嬴政点点头,把手中的竹简放起来,然後才准备吃饭。 用过早饭之後,嬴政擦了擦手,吩咐赵高:“传李斯、王翦、王贲、王绾、蒙毅等人入g0ng。” 赵高心中有些疑惑,上次召这些人入g0ng,最後提出了修书的法子。 这一次是为什麽? 难道,昨夜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 他心中那种感觉更强烈了,这个认知说明陛下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开始防着他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等到各位大臣入g0ng之後,直奔章台g0ng。 这一次大家都有些m0不着头脑,按理说朝中没有什麽大事,这突然把重臣都召入g0ng,难道是有什麽大事发生? 这回连李斯都猜不透,他在心中想了几种可能,最後都摇摇头否决了。 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王家父子俩,他疾走了几步,与王翦并排,问到:“王将军,你可知陛下为何这麽着急召我等入g0ng?” 王翦回头看了一眼李斯,摇摇头,“不知。” 确实是不知道原由,而且还是把他儿子王贲也叫过来,这可不是什麽好现象。 自从与陛下出巡回来之後,王贲很少上朝,这次突然被召见,他们一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到了章台g0ng之後,一行人齐刷刷地跪在大殿中间,“参加陛下。” “起来吧。” 等他们起来之後,嬴政扫视了一眼今日过来的大臣,淡淡开口道:“今日叫众卿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寡人昨日做了一梦,梦到旧楚之地有叛乱之意,上天还给了寡人一个指示,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各位卿,怎麽看?” 正文第23章转变苗头 嬴政一番话说完,章台g0ng内顿时鸦雀无声。 毕竟这件事任谁听起来都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自从大秦一统天下之後,哪个地方没有叛乱,但都只不过小打小闹罢了,根本算不上是威胁。 这麽多年,大臣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根本没有把那些威胁放在眼里。 但是,就这麽不起眼的楚地,竟然能让嬴政受到上天的警示! 顿时,这些大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有罪。” 看着跪倒在地的大臣们,嬴政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众卿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王绾身为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若是楚地有叛乱消息传来,那他也应该是第一时间知晓的,他什麽消息都没有收到。 但是,既然陛下提出来了,而且还明显很相信,那他也不好说什麽。 毕竟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尤其是这种事关大秦江山社稷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於是,王绾第一个出声,跪在地上自检道:“臣有罪,楚地有谋逆之心,臣竟然毫无察觉,是臣的失职,请陛下治罪。” 嬴政没有看他,这件事若不是冉方说出来,就连他也不会想到这些。 尤其是冉方那一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要是其他人说出来,怕是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正因为冉方分析得如此真切,所以他才会把这些大臣召集过来,为此事寻一个解决之法。 “寡人恕你们无罪,都起来。” 跪着的人相互看了看,才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 尤其是王翦,这麽大岁数了,要不是陛下几次三番请他入g0ng,朝中大事他向来是不愿意再掺和的。 只是,这事关大秦安危,他才不得不入g0ng。 想到此,王翦往前走了一步,躬身回道:“启禀陛下,不如直接派兵楚地,以慑天下。” 王翦的意思,就是先不说出兵的事情,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了,若是那楚地真有反心再杀也不迟。 话音刚落,王翦之子王贲站出来,朝嬴政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後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既那楚地未来有谋逆之心,此刻就应该把他们都扼杀在摇篮里。” “臣愿亲自带兵前往,将楚地那群乱臣贼子,通通绞杀!” 王贲跟在嬴政身边多年,对嬴政的话百分之百的听从,就算是嬴政没说收到了上天的警示,只要嬴政一句话,他也可以带着兵马踏平旧楚之地。 更何况,那些旧贵族的野心,就算是现在没有,那也不能肯定将来没有。 既然如此,把他们都处理掉,不就省心了嘛! 说完,他恭敬地站在那里,等着嬴政的旨意。 以李斯为首的大臣,听完王贲之言,也都上前一步,随声附和道:“臣等附议。” 嬴政看着台下的官员,眉头微微一皱,发现这些大臣的想法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但是他想要得到更多不一样的想法。 上次修书一事,也是朝中大臣提议,要收缴天下书籍并焚烧,结果冉方给提出了一个更好的建议。 而这些大臣呢? 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本来还想要即刻出兵的嬴政,在这一刻竟然迟疑了。 他想,若是冉方在此,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这麽一想,他便不由得说出口:“可还有其他之法?” 此言一出,站在大殿中间的大臣们相互看看,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嬴政有些失望,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朝中的官员竟都是一群迂腐之徒,没有一人能与冉方相提并论。 此刻,大臣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唯有站在嬴政身边的赵高,心中有些惊讶,陛下现在对大臣们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尤其是这几日,每次收到咸yAn狱的竹简之後,总是会对着大臣们的奏章摇头叹息,今日更甚。 看来,这咸yAn狱的扶苏和冉方对陛下的影响,未免也太大了些。 只是这楚地一事,在他看来也应当是咸yAn狱提出来的,可是他竟然不知道那竹简上写了什麽,陛下也未曾通过他来传信。 这个认知让赵高心中有些惶恐,难道是陛下对自己开始防备了? 可是,自己这段时间什麽都没有做啊。 李斯不知道嬴政心中的想法,但是站在丞相的位置上,他和王绾的想法一样,不管楚地之事是真是假,既然有了这个警示,那就不能不坐视不理。 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保不齐就会成为大秦的一大隐患。 於是他躬身上前,十分恭敬地看着嬴政,劝诫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王将军言之有理。” “楚地旧贵实力不容小觑,当初陛下横扫liuhe,只楚地便用了四年的时间,可谓倾全国之力。” “现在上天给了陛下警示,那就应该把握此次机会,趁着楚地旧贵族还未羽翼丰满之际,把这些旧贵族全部杀掉,就不会有那麽多的事情了。” “更何况,楚地那些人也从未真心归顺陛下,这麽多年来时不时就会起兵想要Za0F,因此就算是杀了对我大秦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还楚地一片和平,於大秦来说也是一件益事。” 只见嬴政并没有着急表态,思索片刻後,才看向王贲。 “王贲,朕命你秘密带兵,去旧楚之地调查旧楚贵族谋逆之事,若是他们确有谋逆之心,再动兵也不迟。” “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最好是不用武力镇压,给楚地百姓一个机会。” 自从跟随陛下巡游回来之後,王贲基本上没有了出兵的机会,这好不容易有了这麽一个机会,他定要好好把握。 可没想到,他刚刚热血沸腾,就被陛下一句话把理想给浇灭了。 “喏!” 而李斯听到嬴政的这道旨意,心中却是一震。 素来杀伐果断的陛下,这一次居然来了这麽一道旨意! 其中变化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莫不是和那牢中的冉方有关系? “无事便退下吧。” “王贲留下。” 众位大臣都站起来,恭敬地给嬴政行礼之後,才後退着离开章台g0ng。 王贲跪在地上,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陛下还有什麽要吩咐的。 等众人离开时候,他就听到头顶上有嬴政的声音传来:“楚地之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有任何的差池。” 说着,嬴政的声音顿了顿,“扶苏与那楚地之人关系甚密,出兵之前你可去咸yAn狱一趟,与扶苏详谈一番,看他对此事的态度如何?” 没想到是让他去咸yAn狱,王贲的心中一凛,难道陛下是想要离间公子扶苏与楚地的关系? 正文第24章王贲的疑惑 从g0ng中出来,王贲也没有想明白陛下究竟有何用意? 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他还在行,但是动脑子却是有些为难他了。 思前想後,王贲也只能想着回到府上询问自己的亲爹王翦。 书房内,王翦听到王贲回来了,便让人把王贲带了过来。 而刚刚来到书房,王贲便将今日自己被留在g0ng中之後的事情告诉了王翦。 听了之後,王翦也随之陷入了沉思当中。 过了半晌,王翦才抬起头看着王贲。 “陛下此言定有深意,若是去见扶苏公子,为何要让你隐瞒身份呢?” “是啊,”王贲坐在那里也点点头,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所以才有些懊恼,这陛下说话就不能说的明白些,非要让他在这里猜测。 “陛下究竟是何意啊?” 王翦想到了前几日郑国之事,开口说道:“听闻前段时间,陛下让郑国写书,本来还焦头烂额的郑国,去了一趟咸yAn狱,回来便把此事解决了,还造出了可称为神物的短曲辕犁。” “听说此物做出来之後,少府那边曾专门试验过,效率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於到了能够省出来一头牛的地步!” “你也应当知道,农乃国之根本,我大秦缺少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此物可是解决了很大的问题,原本需要两头牛耕地,现如今一头牛就足够了。” “如此看来,这牢狱之中定有高人,陛下怕是让你去找此人的。” “若是如此,那此人定不知道扶苏公子的身份,陛下是怕你坏了大事,所以才会让你隐藏身份。” 这麽一说,王贲也瞬间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多谢父亲指点,儿子明白了!” “陛下这是让我入狱请教高人去!” 王翦看着一脸兴奋的王贲,心中十分地担心。 他这个儿子什麽都好,就是不会动脑子,楚地危机四伏,若是出了什麽事儿,他怎麽向陛下交代。 他不放心地劝诫道:“旧楚地形复杂,而且多有瘴气,正因为如此那楚地旧贵才难以对付,这麽多年陛下多次出兵镇压,却不见成效,也是因为此。” “所以,你此番前去,一定要提前准备好解瘴气之毒的药。” “多带些大夫前去,方能保障安全。” “当初为父若是有所准备,岂能在楚地困斗四年之久?” 王贲点点头,当初陛下灭六国之时,他主要的战场在北部,魏赵燕齐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这些地方加起来,都没有那楚地难攻克,所以对於王翦的劝告他是十分上心的。 听完王翦的嘱托,他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开,“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那现在就去换衣服,立刻去咸yAn狱见见此人!” “看看其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说完,风风火火地就离开了,生怕耽误了出征楚地之事。 换上一身便装的王贲,来到咸yAn狱之後,就直奔着冉方和扶苏的牢房。 看着牢房中的布置,还有正在煮茶写字的两人,王贲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迟疑,这是在坐牢吗? 微微定了两秒,他才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淡定地走到牢房门口,敲了敲柱子。 恭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对着扶苏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苏公子。” 牢房中的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外面站着一位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是冉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的肃杀之意。 倒是扶苏,他和王贲的关系并不亲密。 朝中手握兵权之人,那都是父皇的亲信,他是不愿与他们走得太近的,怕引起父皇的猜忌。 只是此时的扶苏有些奇怪,这王贲怎麽来了? “王……王兄?” 稍稍犹豫了一下,扶苏便回应了一声王贲。 随後才扭头和冉方解释道:“这位是王滨,其父和家父是旧友。” 这麽一句话就说明了,自己和王贲的关系一般,要说有什麽关系,那也是上辈人的事情。 这几日,经常有人来狱中给扶苏送东西,而且从那些人对扶苏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扶苏的身份应该不一般。 只要不会连累到自己,冉方对他的事情并不是很关心。 听到扶苏介绍王贲,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就表示打过招呼了,对这人是做什麽的,他丝毫的都不在意。 看到冉方如此高傲的态度,连扶苏公子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他心中猜测或许此人就是陛下要让自己见的人。 所以他也不敢计较冉方的态度,只是恭敬地朝扶苏行个礼,有些讨好地说道:“看来,苏公子在这牢中,生活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能在咸yAn城中,找到这片刻的安宁,也是一种福气。” 闻言,正在写字的冉方抬起头看了一眼王贲,“噗嗤”笑了一声。 淡淡扫了一眼王贲,开口说了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王贲愣了一下,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麽,神情有些尴尬,脸sE也涨的通红。 想要开口辩解几句,想到来时父亲的嘱咐,他y生生把到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只好转过头,看向扶苏。 “今日来看你,是因为我要出门了,临走之前来看看你在这咸yAn狱中过得好不好。” “看你生活的还行,我就放心了。” 扶苏微微一愣,随即猛地醒悟过来。 看来父皇已经知道楚地的事情了,这是准备让王家人再带兵,去剿灭楚地的叛贼。 要知道,关於楚地的事情没有b王家人更了解的了,所以要是有针对楚地的计划,那一定会让王家人出兵。 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牢狱是为了什麽。 “哦?” “不知王兄要去何处?” 说到此处,王贲的神情有些激动,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兴奋地说:“你在这牢中不知,陛下准备出兵旧楚之地了。” “自从大秦一统之後,这楚地旧贵贼心不Si,一心想要复辟,现在陛下终於下定决心要出兵了,那我等作为大秦的儿郎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我准备参军,去那楚地,把那些叛贼通通绞杀!以彰显我大秦的威严!” 正文第26章密谋 章台g0ng内。 王翦和王贲父子俩静静的站在殿内一言不发,而嬴政则是在认真翻看王贲递呈上来的奏疏。 当看到王贲从冉方口中问出来抵御瘴气的办法时,嬴政还觉得这冉方倒是个全才。 至於那会稽郡有官吏可能私通项氏一族一事,嬴政也有了一些警惕。 “卿此番前去,叛贼之事为重,至於会稽郡县令之事,寡人亲自处置。” “喏!” 王翦站在那里,却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 陛下雄才伟略,做事向来都果决! 但这段时间处理事情,却是考虑的颇多,不似刚刚一统天下之後,对於六国旧地那般血腥镇压,以求速效。 他猜测,这种改变应该和牢中的冉方有关。 “启禀陛下,冉方此人颇有才学,若是能此人为我大秦所用,那必定是一件易事,不知陛下准备将那冉方如何处置?” 每次从咸yAn狱出来,总是会有人为冉方求情,嬴政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到王贲的眼神中还隐隐有些期待,嬴政的眉头微蹙,说:“此事寡人自有定夺。” “有扶苏在冉方的身边,寡人也能放心一些,这件事休得再提。” 正说着,赵高手下的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托盘,从门外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JiNg致的盒子,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俗物。 果不其然,就听到那太监跪在地上,说:“启禀陛下,今日丹药大成!” 赵高立刻走上前,小心谨慎地接过盒子,当着嬴政的面把盒子打开,能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圆润且包裹着金箔,金灿灿的丹药。 他躬身站在嬴政的身边,把盒子放在嬴政的面前。 “陛下。” 嬴政用手把丹药拿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丹药,满足地又把丹药放好。 “妥善放好,寡人一会儿再享用。” 王翦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对陛下这麽喜欢丹药之事颇有意见。 先前虽有隐晦的提醒过陛下,但无奈陛下并不在意这些。 “陛下,这丹药虽好,但也要注意身T才是。” 嬴政微微一笑,对王翦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卿有所不知,此长生之物十分难得,每炼一百颗才能成这一颗,自当要小心谨慎些。” “好了,若是无事都退下吧。” 王翦和王贲站在那里行个礼,才从章台g0ng离开。 赵高知道,这是嬴政的习惯,每次服用丹药的时候都不喜欢其他人在场。 所以,他也恭敬地朝着嬴政躬了躬身,然後带着侍从们一起都离开了章台g0ng。 出来之後,想到刚才王翦与陛下的对话,赵高脸sE便有些Y沉下来。 这一次陛下的难题又被冉方给解决了,若是有此人在,这陛下岂能不对扶苏上心? 一想到陛下对扶苏的重视程度,赵高心中就有些紧张起来。 他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 他是胡亥的老师,若是将来扶苏登上皇位,会善待胡亥,那会善待他吗? 只是杀冉方又不现实,现在此人被不少人关注,他不好下手。 倒不如对扶苏下手,毕竟没有了扶苏,他冉方也是无根之木,长久不了。 到时候一劳永逸,陛下除了胡亥还有谁可选择? 想到这里,赵高眼中便浮现出来一抹Y狠之sE。 几日後。 JiNg心收拾了一番的阎乐,来到赵高的府上。 见到赵高,阎乐恭敬地朝着赵高行了一个礼。 “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赵高看着阎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些欣喜还有慈Ai。 “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坐。” “谢岳丈大人,”说着阎乐又朝着赵高行了一礼,然後才端坐在旁边的榻上。 等他坐好,赵高开口问道:“担任咸yAn令一职,如何?” 阎乐直了直身子,脸上的表情满是感激之sE。 “此事还要多谢岳丈大人提携,否则哪有小人出头之日?” 听到这话的赵高微微颔首:“你用心做事便可,万事有老夫给你担着。” 闻言,阎乐顿时眼神一亮。 “定不会给岳丈大人丢脸的!” 看他一副誓Si报恩的样子,赵高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嗯,甚好。” 见赵高的样子,阎乐似有所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赵高,轻声问到:“岳丈大人此番让小婿过来,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做?” 见阎乐如此上道,赵高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事情呢确实是有一件。” “岳丈大人尽管吩咐!小婿绝对给岳丈大人办的妥妥当当!” 赵高见状,也不隐瞒,幽幽的看了一眼外面。 “现在朝中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扶苏被关押起来之後,陛下对扶苏非但没有冷落,反倒是处处关注,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能被赵高赏识,阎乐自然不是个蠢笨的,他立刻明白了赵高话中的意思。 “岳丈大人言之有理,可据小婿所知,那扶苏现在是被关在了咸yAn狱中,这都多久了陛下都没有打算放他出来,现在下面有人议论纷纷,都猜测陛下是不是要放弃扶苏了。” “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让胡亥公子趁机参与朝中大事,让陛下看看他的本事,b那扶苏也差不了多少。” “相信有岳丈大人在後为胡亥公子出谋划策,定然能b那扶苏还要做得好。” 赵高摇摇头,现在陛下要立扶苏为储君的事情,只有那麽几个人知道,那就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算是亲信阎乐他也不打算说。 “现在怕是来不及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阎乐立刻挺直了腰背行礼,恭敬地说:“岳丈大人请吩咐。” “咸yAn狱都是你的人,若是在咸yAn狱中做点什麽事情,想必没有人会发现的。” 这一句话,阎乐就明白了,赵高这是要扶苏Si啊。 他脸sE有些为难,此事要是失败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此事……是不是太过凶险了?” 赵高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笑,朝阎乐摆摆手:“你放心,把你好不容易推上这个位置,是不会轻易让你交出去的。” “让你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连累到你。” 说着,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盒子来,推到阎乐的面前。 看到那个盒子,阎乐不由得就是一愣。 自己若是没有记错,这里面可是上次赵高让自己收集的炼丹材料才对! 下一秒,似乎明白了什麽,阎乐心中一惊,但还是迅速收敛起来。 “岳丈大人放心,小婿知道如何做了!” 正文第27章下毒 几日後,咸yAn城外。 这一次出征楚地,事关重大,因此规模也不算太小。 数万大军枕戈待旦! 直至王贲率领大军开拔,百官也未曾就此散去。 等到那大军消失在视线中,百官才渐渐散开。 王翦回府之後,却是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换上了一身常服,去了咸yAn狱。 尤其是看到两人所食之物,竟是b他府上的东西还要好些。 那放在桌上的水果,普通人见都没有见过,便是他这大秦柱国,也只是被赏赐的时候才能吃到,而现在却随意的被摆在桌子上。 不等王翦开口,听到动静的扶苏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翦。 扶苏神sE微滞,下一秒便猛地回过神来,立刻起身,语气十分客气的问道:“王伯,你怎麽来了?” 见扶苏这般模样,王翦下意识的就要行礼,但猛地的想起现在的处境,王翦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咳咳,苏公子。” 而听到动静的冉方也注意到了王翦,见这人的年纪竟b扶苏的父亲还大一些,可这语气中似乎对扶苏很是客气? 见冉方狐疑的眼神,扶苏主动解释道:“这位是王伯,就是王滨的父亲。” “王伯与我父亲关系甚好,从小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我对他也是很尊敬的。” 王翦这才仔细看了一眼王翦,想到王贲那副憨憨的模样,再看面前的王翦,他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肃杀之意,b那王贲只多不少。 从他的身上就能感觉出来,此人绝对是从战场上拼下来的人,不是王贲那种憨憨可b的。 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也能看出来此人绝非普通人,虽说此人年纪大了,脸上还有慈眉善目之感,但刻在骨子里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在冉方的扫视下,王翦倒显得十分淡定。 他走进牢房,冲着冉方微微颔首,说:“先生便是冉方吧。” “听我儿提起过你,说先生甚是聪慧,不仅解了他的困惑,还解了那瘴气之困,是我王家的贵人啊。” 被这麽大岁数的人行礼,冉方连忙站起来,用手托住王翦的胳膊。 “您是长辈,给我行礼真是折煞我了,若是不嫌弃我也跟着苏公子称呼您为王伯,您看如何?” “哈哈哈,是老夫的荣幸。” “那王伯,咱们有话坐下说。” 扶苏也伸手,示意王翦坐下说。 “好!” 扶苏坐在了王翦的旁边,感觉到王翦身上的压力,扶苏心中有些紧张。 虽说王翦是臣,但是这王翦毕竟是大秦柱国,父皇的倚仗,自己这公子在王翦这等重臣面前,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一边听两人聊天,一边不住地喝水,不知道今日为何感觉这麽渴? 等三人都坐好,王翦看着冉方,不住地夸赞道:“冉公子仪表堂堂,还博学多才,真是令人敬佩啊。” “若是我那儿子能有公子半分的聪慧,我也不至於如此惆怅了。” 冉方笑摆摆手,对他的称赞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此人会隐藏,刻意给人一种长辈的感觉,就显得没有那麽严肃了。 即便如此,从他说话的那种压迫感,冉方猜测此人一定是军队中的人。 於是,他顺着王翦的话说道:“王伯客气了,王公子身上颇有您的风范,必定也能在军中有所成就,您不必如此多虑。” 王翦的表情微微一顿,“哈哈哈”大笑了一声,摆摆手随意地说:“那我就借冉公子的吉言,等着我儿的好消息了。” “那日我儿从咸yAn狱回去之後,就对冉公子赞不绝口,今日老夫一见,果然如此啊。” 冉方笑笑不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王翦来此的目的,最重要的话他应该还没说出来。 “王伯今日来此,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哈哈哈,那是自然的,”王翦一点都没有被看破的尴尬,目光灼灼地盯着冉方说,“我儿临出征前,嘱咐我一定要来狱中好好谢谢你,看你若是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提出来。” “随意老夫今日才走上这一遭,来问问冉公子和苏公子有什麽需要的,只要老夫能做到定然不会推辞。” 冉方听到微微摇摇头,很显然他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王翦提出来了,他也只是客气道:“那就多谢王伯了。” 正好此时,有狱卒提着一个竹篮子走过来,把竹篮子放在门口,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王翦倒是有些好奇,疑惑地看了一眼盖着布的竹篮子,回过头问扶苏道:“那是何物?” 坐在身边的扶苏笑着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这是我府上送来的点心,冉公子喜欢这个,我就每日让府上送来一些。” “只不过,这几日冉公子吃腻,都是我在吃。” 说着,他把点心从盒子里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但是当那点心被端出来的时候,冉方却是鼻翼微动,眉头微微蹙起。 “等等!” 端着点心盘子的扶苏微微一愣:“冉先生,怎麽了?” 走到那点心跟前看了一眼,冉方这才淡淡道:“点心有毒。” 扶苏神sE微变。 “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这点心我一直吃的!” 冉方却是没有理会扶苏,而是扭头看向王翦。 “王伯,身上有银器吗?” 听到冉方的询问,王翦m0了m0,从腰间cH0U出来一把银sE的匕首。 “这匕首是纯银打造的,不知能不能用?” 这匕首是当初他攻打楚国的时候缴获的战利品,被嬴政赏赐给了自己,之後他就一直携带在身上。 冉方点了点头,接过那匕首扎入点心停留了片刻,cH0U出匕首的时候,就看到那匕首的利刃处竟然慢慢变成了黑sE。 看到这一幕,王翦和扶苏也明白发生了什麽,不由得惊呼出声:“真的有毒?!” 冉方扭头看向扶苏。 “我说你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 “这东西最近几日一直都是你在吃,显然是冲着你来的。” 扶苏脸sE有些难看,冉方说的没错,这显然是有人要害他! 可是没有理由啊! 他都进咸yAn狱了,还能得罪谁呢? 此时的王翦看向冉方,凝重的神sE间多了几分好奇。 “先生如何得知这点心有毒?” 正文第28章毒物丹砂 冉方拿起一块点心,轻轻掰开,随後将其递给了王翦。 “我略懂岐h之术,对於一般的药和毒也略懂。” “刚才苏公子打开餐盒时,我闻到点心有一GU异乎寻常的气味,这个气味虽然不明显,但是却不是点心该有的气味,反而和丹砂的气味很像。” “果不其然,用银器一试便知了。” 王翦鼻子凑到那点心跟前嗅了嗅,下一秒便是眉头一皱。 果然!和冉方说的一样,这点心确实是有一GU不属於点心的气味。 一时间,王翦看着冉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佩服起来。 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此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不仅对农耕之事了解,还熟知楚地内情,竟然对岐h之术也如此了解! 只是王翦还是注意到了冉方所提及的那味毒药的名字。 “这丹砂据说是炼制长生丹的材料,你确定是毒药?” 听到王翦这个问题,冉方不由得眉头一挑。 “王伯不简单啊,贵人们才能接触到的炼丹术你都知道?” 在大秦,没点地位可做不了炼丹这活。 显然这所谓的王伯身份不一般! 王翦闻言心中一震,随即讪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咸yAn城内有些朋友罢了。” 见王翦不说,冉方倒是没有在意,笑笑道:“这是毒还是药,那是由使用此物之人决定的。” “这丹砂若是运用得当,确实能够治病救人,但若是不经其他中药调和,直接炼丹或者混在食物当中,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毒药。” “若是下毒之人每次使用的剂量不大,但却长久下毒,能够让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Si去,Si状看起来和正常生病Si亡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猜,这下毒之人不想让苏公子Si的太快,或者说不想让他Si在这牢里。” 听到冉方这一番话,王翦早已是眉头紧锁,心思沉到了谷底! 刺杀皇子,这事儿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儿! 若是今日没有冉方,这扶苏公子如同冉方刚刚说的那样,中毒日渐深重的话,怕是什麽的都晚了! 到时候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王翦脸sE早已Y沉无b! “在这咸yAn狱中还有人敢下毒行凶,简直是胆大包天?!” “此事一定要上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冉方没想到,这王翦居然对扶苏如此关心。 只是这下毒之事,冉方总感觉没有那麽简单。 “王伯莫要着急,此事恐怕不是那麽简单。” “能在咸yAn狱中下毒,那此人绝对不凡,不是你我能轻易撼动的。” “而且他并没有直接下能见血封喉的毒,那就说明对这件事还是有忌讳的,那我们将计就计,让幕後之人自己站出来。” “若是你直接上报,怕是不仅调查不出来什麽,还会打草惊蛇,下手之人只会隐藏的更深!” 见冉方这时候还能如此冷静的给自己分析,王翦不由得心中感慨起来。 这冉方做事倒是谨慎小心,反倒是显得他有些着急了。 “冉公子言之有理。” “可若是不把此人调查出来,那你们在牢中的安危,怕是没有保障啊!” 冉方摆摆手,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盒,说:“放心,他们不敢那麽明目张胆,也只敢下毒。”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所以只要在牢中我们多注意一些便可。” “再说了,有我在,苏公子的安危不至於出现问题。” 听冉方这麽说,王翦也不再坚持。 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必须立刻进g0ng禀报陛下,听陛下的决断。 想到此,王翦站起来,“既然你们有了办法,那老夫便全力配合,有什麽要做的尽管传话出来,老夫义不容辞!” 扶苏站起来,朝王翦微微颔首,语气十分客气地说:“王伯慢走。” 王翦很欣慰,轻轻点点头,“好好好,若是此事有了线索,我会来通知你们的。” “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 从咸yAn狱出来,王翦甚至於都来不及回府,便让人驾车直奔咸yAng0ng。 王翦去咸yAn狱之事,嬴政已经知道了,对於王翦的到来他倒是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毕竟,按照往常的那些人的表现,每次从咸yAn狱出来都是要给冉方求情的。 “参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王翦站起来,并未着急给扶苏和冉方两人求情。 这一次亲自见到冉方,他才知道陛下为何如此看重此人,确实有过人之才。 因此,对於嬴政不让冉方出咸yAn狱之事,他也能理解。 “启禀陛下,臣今日去了一趟咸yAn狱。” 嬴政点点头,脸上满是平静之sE。 但下一秒,王翦的一句话却险些将嬴政给吓Si! “启禀陛下,臣今日在咸yAn狱,遇到了有人给扶苏公子下毒。” “若不是冉方发现的及时,那毒已经入了扶苏公子的口了。” 话音刚落,那听到“下毒”二字的嬴政便倏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说什麽?!” 王翦此时也是被嬴政身上的气势所迫,急忙低头道:“陛下,有人给牢内的扶苏公子下毒。” 嬴政脸sE一沉,冷声道:“下毒之人可有抓到?” 王翦摇了摇头,随即将牢内的事情讲了一遍。 见嬴政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王翦便接着说道:“冉方提议引蛇出洞,扶苏公子有此人护持,想来问题不大。” “若是陛下不放心,那臣这就派人将其放出来?” 嬴政蹙眉纠结了片刻,随即好似下定了什麽决心一样,缓缓朝着王翦摆了摆手。 “不必,既然冉方这麽说了,那就照他说的去办!” 听到这话,王翦心头大震! 陛下居然对这个叫冉方的人如此信任! 熟知嬴政X格的王翦b谁都清楚,只要是陛下信任的人,那必定是百分百的信任! 若是陛下对冉方有半点怀疑,都不会犹豫将扶苏放出来一事! 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冉方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啊! 就在王翦心中感慨不已的时候,嬴政的询问声却是再次响起。 “可知道下的是什麽毒?” 王翦微微一愣,随即低着头眼神有几分闪烁,躬身回答道:“冉方说此毒名为丹砂。” 正文第30章大秦版广播体C 扶苏此刻有些惊讶,他从未看见父皇还会有这麽一面! 和往日在朝堂之上那杀伐果断的X子完全不一样! 先前虽然说对冉方很是尊敬,但今日这态度却是有所不同,甚至於带着几分恭敬! 不等冉方开口,嬴政便看了一眼扶苏,接着说:“那日听你王伯说,先生救了你一命,那先生就是我苏家的恩人啊。” 闻言,冉方瞬间释然。 牢中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面前的嬴政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冉方笑了笑,随意地摆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冉方这麽说,嬴政一脸好奇的看向冉方。 “听那王滨说,先生对岐h之术也颇为JiNg通,我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先生不要介意。” 冉方倒是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估计是家中有人要看病,特意来找他的。 他微微点头,轻声说:“苏伯父有何事?但说无妨。” 说到这里,嬴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说:“如今这咸yAn城中,有不少人都在服用丹药以求长生,我……也不能免俗,也找了些术士炼丹。” 听到此言,冉方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sE,这嬴政的炼丹之事已经影响如此深远了。 所谓上行下效,嬴政贪图长生,炼制服用丹药,这下面的人无论是真的祈求长生,还是单纯的媚上,效仿这种事儿也是无法避免的。 见冉方面露嘲讽,嬴政却是没有多想,接着说:“刚开始那丹药确实有些好处,身T感觉痛快了不少,可是现在却没有什麽效果了,甚至有时还会常常感到疲惫,不知先生知晓是为何?” 听到这里,冉方脸上的嘲讽再也隐藏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炼丹?呵呵,世上哪有长生之法,不过是世人痴想妄想罢了。” “听你此言,我才知晓这苏公子为何如此愚钝了,原来是一脉相承。” 这话一出,扶苏感觉自己心跳都骤停了,他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嬴政,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的生气之sE,才放心了不少。 但是,他此刻心中的紧张却只增不减,谁知道冉方後面会不会再口出狂言。 冉方没有看到扶苏脸上的表情,就算是看到了他也不会太在意的。 “炼丹所需的东西有朱砂、雄h、云母、空青、硫h、戎盐、硝石、雌h,这些东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你们竟然觉得他们融合到一起就能长生?” “是没有脑子吗?那些所谓术士若是真能炼出长生丹,会好心地给你们吗?他们自己不早就修炼成仙了!岂会被世俗的金银所迷惑!” “能信此法之人,皆是愚笨之徒,Si於那些丹药手中也不意外。” 闻言,扶苏的身子抖了抖。 毕竟他父皇追求长生之事,他亦是知晓的,可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那长生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冉方此言,这是真的把当今陛下都骂进去了。 他颤抖着双腿,差点就给嬴政跪下。 “父亲大人……” 嬴政倒是没有生气,那日在见到那鸽子在笼中被毒Si的那一刻,他就对那炼丹之事心中有了疑虑。 今日听冉方之言,也不过是在预料之中,只不过心中难免有些失落,还有些庆幸。 “先生果然博学,倒是我异想天开了。” 冉方看他如此失落,沉思了一下,毕竟也是扶苏的父亲,而且还让自己在牢中的生活舒适了些。 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他开口说道:“虽说长生之术世间难寻,但是养生之道却是简单得很。” “若是能学会养生,虽不能长生但也能延缓衰老。” 嬴政本来失落的心情瞬间又提起来,他有些急切地看着冉方,脸上的表情r0U眼可见地欣喜了不少。 坐在一旁的扶苏,看到嬴政这样也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父皇脸上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快。 见状,他立刻开口问道:“不知先生所言那养生之道,是何法?” 说到此处了,冉方也没有打算隐瞒,换了一个姿势,表情十分高深地说道:“此法名为健身TC,能强身健T、增强T质,长久地练下去还能延年益寿。” “若是从孩童时期开始练起,那是最好不过了,但是现在练起来也不晚。” 嬴政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激动,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了。 “此法要如何练?” 冉方站起来,双脚并拢,双手自然下垂立在两侧。 看到扶苏和嬴政也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站在那里,他才点点头,一边做动作一边说。 “此法内含虎、鹿、熊、猿、鸟五禽动作,能使身T变得更年轻,你们按照节拍跟着我做便是。” 说着,便开始自顾自的喊起了节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有的动作四肢距地、侧脚仰天;有的两手抱膝蹲地;还有双手合十举起,单立一足。 嬴政手忙脚乱地跟着冉方的节奏,不消片刻脸上的汗水就流了下来。 等到半炷香的时间过後,冉方的动作终於停下来,他的额头上微微出了些许的汗水,与嬴政的狼狈完全不同。 再看那父子俩气喘吁吁的样子,然後坐下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这TC中我加入了些五禽的动作,仿效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力求蕴涵,长期练习此法,除疾之余,亦可使手脚利落,增强食慾,从而达到长寿的目的。” 刚刚歇下来的嬴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对这TC有了不少的好感,尤其是缓过来之後,他竟然觉得身T轻盈了不少。 这种感觉,就连自己吃丹药的时候都没有。 “此法果然有效,先生真乃神人也!” “那依先生之言,日後只要我每日勤练此法,便能长寿?” 冉方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道:“此法练时也有讲究,可在每日的巳时和申时练习,方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同时最好再加上药膳配合,不仅能清除你T内丹药的毒素,还可提高身T的耐受力,也能达到延寿的目的。” 嬴政惊讶於冉方博学之时,不由得开口问道:“那药膳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