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父蓝玉,造反洪武》 正文第一章猫有九命 洪武二十六年。 京都。 大将军府。 “十三哥!快醒醒!金吾卫来拿人了!” “十三哥!醒醒!再不走就Si定了!” ... 迷迷糊糊之间,陆凌川的耳畔传来了一阵似曾相识的急切呼喊声,他想睁眼,可是却发现眼皮Si沉Si沉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而且头痛yu裂。 隐约之间,一阵阵呼救声由远及近,有男有nV,叫声中夹杂着金铁交鸣的打斗声! 一GU无形的紧张感,瞬间让陆凌川感到不安。 紧接着,一GU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犹如cHa0水一般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陆十三?!难道再一次重生回到了大明朝吗?】 【人,真的可以有三条命?!】 惊异过後,陆凌川终於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四处漏风的门窗,斑驳不堪的墙壁,破椅烂桌,身下乾燥的杂草扎得他脖颈生疼。 还有那两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醒了!醒了!” “十三哥,快逃命吧!金吾卫闯进了将军府,见人就抓!!” 两名护卫装扮的青年站在床边,一边试图叫醒他,一边慌乱的看着门外。 【多麽熟悉的重生画面!简直跟上一世穿越之初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可以确定,自己又Si而复生了! 而且重生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同样的开局节点!同样的宿T! 他真的拥有了第三条命! 传说猫有九条命,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就是狸猫本猫了! 不过他不相信自己还有第四条命,也不敢奢望。 “义父又谋反了?” 陆凌川心中苦笑,r0u了r0u又晕又痛的额头,挣扎着从草蓆上坐了起来,无力的问了一句。 “又?...” “...大将军早朝之後便一直未归,方才金吾卫突然闯进将军府,不由分说便开始抓人!” “领头的人说大将军意图谋反,将军府上下皆为同谋!全部缉拿!” “十三哥,你怎麽提前知道了?!” 听到陆凌川的话,两名护卫几乎同时愣了愣神,一边解释着,一边疑惑的打量着陆凌川。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十三哥”,早就已经Si了! 眼前的这幅情景已经是陆凌川经历的第二次!可上一次,他做了一个到Si都无b悔恨的选择! 陆凌川,大明朝凉国公蓝玉的义子,同名同姓,排行十三,所以随从护卫一般都称他为十三哥。 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花天酒地的酒囊饭袋! 活脱脱的废物一个! 跟蓝玉的其他十二名义子相b,P都不是! 陆凌川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默默地起身开始穿衣服,身上刺鼻的酒气令他一阵恶心。 不过不得不说,原主这小子的JiNg力实在是有些牛叉! 没想到居然一人一枪,一夜之间g翻了八名舞妓! 不过也因此JiNg元耗损,心梗而亡之下才让他连续两次穿越附T! 但可惜的是,两次穿越他都完美错过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外面的嘈杂声还在继续,将军府上下几乎全都被金吾卫抓了起来。 面对这样熟悉的处境,陆凌川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不再慌乱,不再担忧,反而变得极其冷静。 “十三哥,来不及了,赶紧的吧,再不走金吾卫就找到柴房来了!” 一名护卫紧张的催促着,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陆凌川一言不发,熟练的快速起身穿好了衣服,接着径直走出了柴房,向着後门的方向快步溜走。 在他确定自己再一次重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这第一步要怎麽走! 既然拥有了第三条命,那他绝不会再做上一世那个让自己Si不瞑目的选择! 他很清楚一旦被蓝玉案株连被抓之後会是什麽样的下场! 这个时期的朱元璋,早已经杀疯了! 此案前後株连一万五千余人,当然包括他这个蓝玉的第十三名义子! 一个只配睡在柴房中的末位义子! 见陆凌川一言不发冲向後门,两名护卫也急忙跟上。 “站住!” “违令擅逃者,格杀勿论!” 正在这时,一声厉喝突然从身後传来,紧接着脚步声骤起,数十名金吾卫已经闻声追了上来! 陆凌川屏住呼x1,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後门,没有片刻迟疑! 【谁不跑谁孙子!】 转瞬之後,一支支利箭伴随着“嗖嗖”声从身後袭来,擦着左闪右躲的陆凌川呼啸而过! 出了後门,陆凌川击倒了几名守在府外的金吾卫,闯出了包围圈,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夜幕之中,直奔北街而去。 ... “十三哥,接下来我们怎麽办啊?这好像不是出城的方向吧?” “要不你带着我们逃吧?大将军估计凶多吉少了,将军府上下,除了我们三个,剩下的人估计全都被抓回去了...” “是啊,再不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良久之後,两名青年见陆凌川一直沉默不语,只知道不停地快步疾行,迟疑了良久之後终於忍不住喘着气开口,脸上全都有些六神无主。 “走?!走得了吗?!” “跟我去营救义父!” 陆凌川眯着双眼,冷冷的说了一句。 “啊?!您要劫狱?!” “那可是锦衣卫诏狱!戒备森严,去了岂不是白白送Si?!” 听了陆凌川的回答,二人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开始後退。 “找帮手!” “三日之内,必须让义父毫发无伤的走出锦衣卫诏狱!” “想活命就跟上!” 话音落下,陆凌川已经迅速消失在了夜sE之中。 两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急忙快步跟上,因为此时的他们,跟陆凌川一样,再没有别的选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真能逃,上一世陆凌川早就逃了! ... 半柱香之後,陆凌川带着两名护卫来到了位於北街的一处府邸对面。 颖国公府,北伐名将傅友德的家! 这就是他要找的帮手! 不过想要让傅友德出面帮自己一起营救蓝玉,恐怕还需要一些手段,因为以他蓝玉义子的身份,如今整个朝野上下应该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站在昏暗的巷口,陆凌川望着那两扇禁闭的大门,深x1了一口气,不自觉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六百多年後的21世纪,他是个出身寒门,从大山里走出,奋斗多年依旧半生碌碌无为的人,最终因为一次意外而英年早逝。这是他的第一条命! 可当他再一次睁眼之时,却已经鬼使神差的穿越重生,来到了大明朝,成为了蓝玉最不器重的第十三名义子。这是他的第二条命! 如今再次Si而复活,面对跟上一世同样的开局,再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上,但他有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这是他的第三条命! 上一世,也就是他拥有第二条命後,为了摆脱“陆十三”这个令他无b厌恶的身份,更为了改变自己被蓝玉案株连的下场,他把蓝玉给卖了! 不但成功逃脱了株连之罪,最终还投靠了燕王朱棣!跟着朱棣一路崛起,成为了朱棣身边的红人!甚至还亲自参与了靖难之役,站在了皇权正统的对立面上! 因为他熟知历史,渐渐成为了朱棣身边最有能力的一个,几乎被朱棣当成了生产队的驴一样重用!g脏活累活的是他,冲锋陷阵的还是他! 在靖难之役中大败李景隆,成功辅佐朱棣登顶,坐上皇位! 後来又带兵踏平了北境之外的残元帝都,立下战功无数! 本以为自己可以一飞冲天,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夺取天下之後的朱棣却变了,不但对他处处提防,还有各种猜忌!到最後甚至轻易听信谗言直接将他软禁在家! 那时他才发现,任人唯亲的朱棣从来都没有真正把他当成自己人!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 他终於明白,原来老朱家的人都一个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或许在他背叛蓝玉,投靠朱棣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上就已经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 但当他以为自己就将这样如枯木般老Si在北平那处密不透风的宅院中时,刚刚登基的朱赡基却突然以谋逆之罪将他凌迟处Si!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因为他在靖难之役发生之前与秦王朱樉喝过几次大酒! 到Si他都没有真正融入大明朝权力核心的那个圈子!朱棣父子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想到这些,陆凌川忍不住咬了咬牙,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眼神从未像此时这般坚定! “十三哥,我们来颖国公府做什麽?” “难道颖国公就是咱们要找的帮手?!” 一名护卫茫然的看着陆凌川,满脸不解。 “想要营救义父,只有请朝中淮西一脉的老臣出面。” 陆凌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将军犯得是诛九族的大罪,恐怕此刻他们躲我们都来不及吧?” “就算他们跟大将军一样同属淮西一脉,此刻恐怕也只会袖手旁观。” 护卫苦着脸,面露无奈。 “那就b他们出面!要不然大家全都同归於尽!” 陆凌川眯了眯双眼,沉声说道。 护卫的担忧一点都没错,有了早些年胡惟庸案的前车之监,这个时候文武百官一定会跟大将军府划清界限,不想惹火烧身。 当年的胡惟庸案,前後十余年间被牵连诛杀之人多达数万之众! 谁都不敢轻易往朱元璋的刀口上撞!谁碰谁Si! 但他此刻别无他法,要想顺利救出蓝玉,只有让淮西一脉cHa手此事,或许还能寻得一丝希望! 他不想就这麽Si了!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他对整个大明朝都有了更深的了解,甚至知道了很多史书上无法记载的事。 或许,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穿越到大明,会选择辅佐朱元璋,利用自己对历史的了解一路向上爬,成为宰相、帝师那样名留青史的人物! 但有了上一世的失败,陆凌川绝不会这麽选! 纵观古今,所有人都对朱元璋无b崇拜和赞扬,可在陆凌川眼里,朱元璋并没有史书上和那些信徒口中说的那麽完美! 即便他是个传奇,也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是人就一定会犯错,为了让孙子坐稳江山,他杀了太多人,而且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其中最错的就是杀了蓝玉! 蓝玉一Si,导致朝中整个淮西派的老臣全都寒了心,这才促使朱棣在朱允炆继位不久之後成功篡位! 这一切看似是朱允炆削藩决策失误导致,但其实一切都是朱元璋的错,本想助力朱允炆,没想到最後却坑了朱允炆! 如果不是老朱为了替孙子巩固皇权而lAn杀,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什麽靖难之役,这段历史,其实深深地影响了大明後续一系列的发展! 朱元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英雄老了,就是老不Si的英雄! 朱允炆也一样,跟老朱一个德行,否则靖难之役中也不会盲目重用李景隆而弃用老臣耿炳文等其他非嫡系武将,从而导致最终兵败垂成,被朱棣打的P滚尿流。 所以,此时的陆凌川,看似有诸多选择,但其实却别无选择,寸步难行,如果不想重蹈覆辙,他就只有走出一条新路,虽然这条路上可能注定腥风血雨。 不过在此之前,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活命,而想要活命,就得先保住蓝玉! “走!” 陆凌川沉思许久之後,深x1了一口气,在两名心怀忐忑的护卫陪同下,坚定地向颖国公府大门走去。 如今再次拥有了这个十三义子的身份,蓝玉这条船就不能沉!至少暂时不能沉! 他要让蓝玉成为自己的第一把刀!一把横扫千军,直b北平城的刀! 他记得很清楚,蓝玉被抓之後,没过三天就Si了,而且Si得极为凄惨,直接被活剥了皮,做成袋状,在里面填充稻草之後挂於囚车之上游街示众! 如今一天将过,他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新选择的机会,那这第三世,他就只有一个目标! 吃饭,睡觉,g朱棣! 【投靠朱棣?!去特麽的永乐大帝!】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你好过!】 【既然融不进你们老朱家的圈子,那老子就自己建立一个圈子!】 【b急了,大不了老子自己做皇帝!】 ... 正文第二章一把重剑,两个帮手 颖国公府。 後院书房之中,两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相对而坐,面sE全都有些凝重,放在桌案上的两盏茶早已凉透,却至今未曾尝过一口。 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品茶,都在为自己的安危而深深担忧。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朝中淮西一脉的代表人物,颖国公傅友德和宋国公冯胜! 他们的威望,在淮西一脉中,b蓝玉的地位还要高,早年间,蓝玉还只是他们二人身边的跟班。 不过近年间他们二人都已相继被撤了兵权,很少再参与朝中大事,整个淮西一脉中,只有蓝玉一人还手握兵权。 “听闻金吾卫不久之前已经包围了将军府,府中上下人等,皆被视为同谋,全部缉拿!” “看样子,锦衣卫一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否则陛下不会狠下决心...” 傅友德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君要臣Si,臣不得不Si!此时谈论证据已经无用,一入诏狱,十Si无生!” “我们真正该关心的,是这件案子会不会像当年的胡惟庸案一样,将你我二人也牵连其中!” 一旁的冯胜沉着脸,一脸担忧,右眼皮不由自主的抖动着,脸上还残留着多年血战沙场累积而下的印记。 “冯兄的意思,是陛下这次又会大开杀戒?!” 傅友德一听,脸sE骤变。 “如我所料不差,这件事没那麽简单!更何况此案是由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揭发!有他在,这朝野上下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牵连其中!” “太孙刚立不足一年,锦衣卫就状告凉国公谋反,这其中的深意,你我早该心知肚明!” 冯胜沉着脸,面sE凝重。 “你是说这件事是陛下藉此想要...” 傅友德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可是後面的话,却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据我所知,傅氏一族中有人跟凉国公来往甚密吧?” 冯胜顿了一下,看着傅友德,眼神中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听到冯胜的提醒,傅友德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忍不住握了握双拳。 正在这时,门口脚步声响起。 “家主...” 随着话音,颖国公府管家孙兴神情略显凝重的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老夫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搅吗?!” 傅友德面sE一沉,不满的看向了门口。 “回禀家主,门外来了一名少年,说要见您,自称...自称...” 孙兴看了一眼傅友德旁边的冯胜,yu言又止,眼神中透着紧张。 “有话直说!冯公不是外人!吞吞吐吐的做什麽?!” 傅友德不耐烦的催促着,但心里却突然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 “那少年自称是蓝大将军的义子,姓陆,名凌川...” 孙兴缩了缩脖子,急忙说道。 听到孙兴的回答,傅友德和冯胜全都是一愣,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想到,将军府中居然有人逃了出来,而且还找到了这里。 “就说老夫不在,将其速速赶走!” 傅友德稍作迟疑之後便直接摆着手说道,同时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来的不是锦衣卫!】 此刻的他,自家的嫌疑还未洗清,怎会轻易再惹祸上身! 孙兴答应了一声,急忙转身离开。 “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能从金吾卫手中逃出来,只是陆凌川这个名字,为何从未听说过?” 冯胜沉思着,喃喃自语着说道。 “凉国公门下义子众多,没听说过也正常,或许只是个无名小卒冒充,想要侥幸逃脱。” 傅友德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此刻他心中只关心这次的谋反案会不会波及到傅家。 “家主...” 可是就在傅友德和冯胜二人正准备继续商讨该怎样度过眼前这次危机之时,管家孙兴却去而复返,三步并做两步,再次来到了书房门口。 “又有何事?!” 傅友德立刻沉下了脸,厉声喝道。 “那少年执意要见您,并声称若家主不见,他就去金吾卫投案自首,说您是谋反案的背後主谋!” 孙兴脸sE苍白,连声音都在颤抖。 “什麽?!” 听到这话,傅友德脸sE骤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旁的冯胜也不由得眉头紧皱,有些惊讶。 “带他进来!” 紧接着,傅友德Y沉着脸,冷冷的说道,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孙兴答应了一声,立刻领命离去。 没过多久,在孙兴的带领下,陆凌川便带着两名护卫进了府,一路来到了後院。 可是正当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院中却突然脚步声四起,十几名傅府护卫突然从暗中冲出,直接将陆凌川三人团团围住! 一时之间,整个後院之中立刻充满了肃杀之气!十几名护卫虎视眈眈的盯着陆凌川的一举一动! “来者何人?!你好大的胆子!” 紧接着,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书房中传了出来,言语之中满是怒意。 “在下陆凌川,特来拜会。” 陆凌川面带轻笑,冲着书房门口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可是就在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破空之声却突然想起,一把重剑突然从书房中急速飞出,直奔陆凌川面门而来! “十三哥,小心!” 身後的两名护卫见状,瞬间脸sE大变,一边提醒着,一边已经拔出了短刀,准备动手! 可是陆凌川却突然抬起了右手,制止了护卫,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眼睁睁的看着重剑飞速而来! 转瞬之後,随着一声重响传来,那柄重剑几乎擦着陆凌川的脚尖,猛地cHa进了陆凌川面前的地面中!青石地板瞬间碎裂! 一颗石子飞溅而起,一闪而过,直接在陆凌川的脸颊之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自始至终,陆凌川都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判断出了重剑的力道和下落的位置! 有了上一世大大小小上百场战役,此时的他,早已身手了得!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书房内的傅友德和冯胜。 紧接着,只见傅友德Y沉着脸,缓缓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上下打量起了陆凌川。 “你是凉国公的义子?为何本国公从未听说过你?” 傅友德打量着陆凌川,面露迟疑,脸上的怒意已经渐渐缓和。 “在下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是义父在醉酒之下无意间收入门下之人,傅公不知道也正常。” 陆凌川自嘲了一句,随意伸手擦了擦脸颊上渗出的鲜血,不急不躁。 “为何不躲?!” 傅友德顿了一下,打量着一身布衣的陆凌川,挑了挑眉毛,沉声问道。 “您老并未真的想杀在下,为何要躲?” 陆凌川笑了笑,神sE稳如泰山。 看着面不改sE,无所畏惧的陆凌川,傅友德的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惊讶。 “那你就不怕老夫立即下令将你拿下,交给金吾卫吗?!” 傅友德沉着脸,继续试探着问道。 “您不会,否则您老方才就不会手下留情。” 陆凌川摇着头,一脸肯定。 “凉国公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是陛下亲自下旨所抓!如果你是来请老夫出面帮你搭救令尊的,那你可以走了,老夫帮不了你!” “趁老夫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就当你今晚从未来过!” 傅友德顿了一下,摆了摆手,沉声说了一句,转身向书房中走去。 虽然陆凌川的言谈举止无不令他感觉眼前一亮,但他还是不想趟这摊浑水。 “您老误会了,在下此番前来,其实是来帮您的。” “或者说,是来挽救淮西一脉的。” 见傅友德要走,陆凌川急忙再次开口。 “此话何意?!” 傅友德一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转身看向了陆凌川。 “就在这里说吗?恐怕隔墙有耳吧?” 陆凌川笑了笑,环顾了四周一圈,笑着问道。 傅友德皱了皱眉,似乎觉得陆凌川说的有些道理,於是先向孙兴示意撤下一众护卫,接着冲着陆凌川招了招手,径直走入了书房。 陆凌川长吁了一口气,紧随其後。 刚入书房,陆凌川就注意到里面还坐着一人,由於上一世的经历,他对朝中上下的大人物都很熟悉,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自己本就是来找帮手,没想到一下凑齐了两个! “见过宋国公。” 看到陆凌川向自己行礼,冯胜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陆凌川会认出自己。 “你见过老夫?!” 冯胜皱了皱眉头,打量着面前身穿破旧布衣,身上还隐约散发着一丝宿醉之气的陆凌川,疑惑的问道。 陆凌川笑着摇头,依旧平静如水。 “那你是如何认得老夫?!” 冯胜皱着眉头,心中越发疑惑。 “朝野上下,能与颖国公平起而坐者,屈指可数,信国公汤和因病失语,陛下已命其於凤yAn老家养病,不在京都。” “长兴侯耿炳文在徽州府平定妖人之乱,至今未归,即便在,虽年龄相当,但以侯爵之位恐怕也无法与二位平起平坐。” “想来想去,那就只有宋国公您了。” 陆凌川拱着手,面露轻松,娓娓道来。 听完陆凌川的一通分析,冯胜和傅友德不由自主的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惊讶和赞赏之意。 “废话少说!你方才说你是来帮老夫的,此话怎讲?!” 接着,傅友德摆了摆手,直gg的看着陆凌川,催促着说道。 “据在下所知,您的远方族兄,户部侍郎傅友文与家父私交甚密。” “倘若家父真的出事,傅家必受牵连,而且我敢断定,家父若Si,不出两年,傅氏一族必完!” “唇亡齿寒这四个字,想必您老b我更了解其中深意!” 陆凌川直gg的看着傅友德,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陆凌川的这句话,傅友德脸sE骤变,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不正是方才自己和宋国公心中所忧麽?!】 冯胜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少年一开口就这麽惊人! “信口雌h!妖言惑众!”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对大明,对陛下向来问心无愧,你休要胡说八道!” 紧接着,傅友德面sE一沉,满脸威严,可是心中却变得无b紧张。 “家父也曾赤胆忠心,更为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还是先太子当年的心腹班底,可如今却只因出生草莽,身背陋习,就被锦衣卫安了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yu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其中的深意,不用说,二位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陆凌川不屑的撇了撇嘴,提高了嗓音,大声说道。 听着陆凌川的这番话,傅友德和冯胜再次对视了一眼, “放肆!” “陛下明察秋毫,怎会随意被他人蒙蔽!” 傅友德怒视着陆凌川,厉声斥责,可是言语之间的底气却越来越虚了。 “是不是被人诬告,颖国公心中想必早有论断。” “这些年,Si在锦衣卫手上的朝臣,不胜枚举,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罪有应得,又有多少人是含冤而Si?!” “如若家父真的含冤而Si,恐怕您老也无法独善其身,因为陛下针对的并非家父,而是朝中一切德高望重,足以威胁到未来新君者。” 陆凌川冷笑了一声,又添了一把柴! 字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听到最後,傅友德和冯胜同时脸sE大变,因为陆凌川的话正好说中了他们心底一直以来的担忧! “难道二位直到如今仍旧认为一颗赤胆忠心就能保证一生无忧吗?!” “如果先太子还活着,或许今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很多人都不用Si,可如今陛下年迈,太孙尚幼,而家父和二位在朝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尤其是在军中,可谓一呼百应!” “二位觉得,陛下会安心吗?” “未来的新君会安心吗?!” 陆凌川来回看着面前的二人,意味深长的问道。 听到此处,傅友德和冯胜彻底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 在朝为官多年,其实有些事他们b任何人都看得明白,又怎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傅友德退居二线之後便开始四处练兵,如今也已解甲归田,赋闲在家,一步步隐退,说到底都是朱元璋的刻意安排。 再说冯胜,近年来,他原本一直往返与山西府和河南府之间,奉旨C练两地的兵马,诸公、侯均听其节制。 可是半月之前,他却突然接到密旨,被召回了京都。自从回京之後,除了当日进g0ng述职之外,之後接连十余日再无受到任何召见! 紧接着,凉国公蓝玉谋反案却突然发生! 他们心中都已渐渐醒悟,这只不过是陛下担心太孙朱允炆能力不足,将来坐不稳皇位,因此在千方百计地为这位未来新君铺路,肃清可能威胁到他的一切障碍! 可是这些话他们只能放在心里,即便看穿一切,又怎敢随意非议? 所以他们原本只想置身之外,保全一家老小,但此时经眼前这名陌生少年的一番提醒,二人心中的恐惧却b往日更甚! 如果陛下在杀了蓝玉之後真的将矛头对准他们,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蓝玉门下居然还有这样一位心思细腻,可以洞察这一切的义子。 陆凌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在等,等面前这二人彻底回过味儿来。 想要让他们冒险相助,只有让他们明白此时与他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不是傻子,跟了朱元璋那麽多年,没有人b他们更了解朱元璋! 纵观古今,似乎每一朝每一代的皇帝步入暮年之後都会做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蠢事,殊不知最终只是害人害己,甚至毁了自己曾经亲手打下的江山... 正文第三章燕王必反 颖国公府。 书房内,压抑的气氛始终萦绕,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有时候真相本就是残酷的,需要十足的勇气才能够去面对。 “别以为你说几句危言耸听之言,我们就会帮你和你义父!” “你义父虽然与我们同属淮西一脉,但谋逆之罪不可恕,此为Si局!无法可解!” 良久之後,坐在一旁始终未曾搭话的冯胜眯着双眼看向了陆凌川,终於打破了沉默,言语之间透着一丝警惕。 也对,面对这个突然登门的陌生少年,谁又肯轻易相信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或许,这是有人在试探?!】 这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若是此局可解呢?” 陆凌川笑了笑,看着冯胜,x有成竹的说道。 听到陆凌川的话,冯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向陆凌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神sE。 “老夫倒想听听,你如何来解?!” 冯胜迟疑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心底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 说实话,他和颖国公今夜相见,其实也是希望想出一个法子,解决这场有可能发生的危机。 “敢问冯公,听闻您老近几年一直奉旨在陕西、山西两地练兵屯田,可是半月前为何突然被陛下召回?” “回京之後,冯公为何一直赋闲在家,没有接到陛下的任何委派?” 陆凌川没有在意冯胜方才的轻视,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 听到陆凌川的话,冯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sE微变,没想到陆凌川连这些都知晓! “说下去!” 冯胜Y沉着脸,抬手示意陆凌川继续。 “家父落得如今这般境地,不是因为他对陛下怀有二心,只因他是淮西一脉,而且在军中位高权重,一呼百应,更有像您老和傅公这样的老臣健在,而且威望颇高,这已经威胁到了太孙之位!” “家父被抓,不过是有人想替那位年幼无绩的未来新君铲除一切隐患阻碍罢了!” “近年来,有多少朝臣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被抄家灭族?!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威胁到了皇权!?威胁到了未来新君?!” “那麽敢问冯公,一旦家父被除,以您二位在朝中的威望,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淮西一脉中的其他朝臣,还能否继续在朝中立足?” “依在下推断,恐怕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将步了家父的後尘!” 陆凌川沉思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知道,面前这二人虽然已经看穿了一切,但即便如此,也不会轻易趟这滩回水,所以他必须绞尽脑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书房之中的那层无形的压力更加沉重!如芒刺背! “胡说!” “我淮西一脉中人这些年为陛下鞠躬尽瘁,立功无数,哪一个不是忠心耿耿,陛下绝不会辜负我等!” “休要信口开河!” 没等冯胜搭话,一旁的傅友德直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手指着陆凌川,神情激动。 “怪就怪你们身上的功劳太多太重了!功高震主!连陛下都心存忌惮,何况年幼的太孙?!” “你们的确对陛下忠心耿耿,可是对太孙呢?!” “顺便提醒一下冯公,您的nV婿,乃是周王朱橚!是燕王朱棣的胞弟!即便陛下留你,他日太孙继位之後,还会对您放心吗?!” 陆凌川冷笑了一声,说着又重新看向了冯胜,斩钉截铁的说道。 从走入颖国公府的时候,他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因为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服淮西一脉成为自己的後盾! 既然冯胜也在,那就趁机将眼前这二人全都拉进自己的阵营当中! 刚才的那番话,哪怕泄露出一句,他都会Si无葬身之地! 听完陆凌川的这番话,傅友德突然之间一时语塞,无法反驳,神情凝重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而冯胜也是眉头紧锁,陷入挣扎,他的nV儿曾经偷偷告诉过他,因为他和nV婿周王朱橚来往过密,周王朱橚还曾受到陛下的严厉斥责和警告! 其实这些事他早就想过,也曾为此提心吊胆,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直到此时亲耳从其他人嘴里说出这一切来,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 “陛下的确是位明主,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大明朝!可他终究只是个凡人,也会犯错!” “普通人犯错尚且情有可原,但他是一国之君,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他为了私心将朝中元老悉数铲除,届时朝中无人可用,必生大乱!” “他日陛下驾鹤西去之时,凭太孙一人,如何能镇得住同样对皇权觊觎的九大塞王?! “除此之外,残元还在北境虎视眈眈,另有安南、朝鲜各怀鬼胎,内忧外患之下,必将生灵涂炭!” “是坐以待毙,还是伺机而动寻求翻盘的机会,还请二位自行决断。” 陆凌川深x1了一口气,继续开口,娓娓道来。 面对陆凌川连珠Pa0一般的言论,冯、傅二人彻底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 如果放在平日,有人敢在他们的面前对陛下如此不敬,他们绝不会放过,可是此时却无言以对,因为陆凌川的每一句话都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糊涂,还会患得患失,总会做出一些错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倘若有人明知是错,却还要错上加错,一意孤行呢?!” 陆凌川见二人沉默不语,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 “住口!”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冯胜就露出了满脸愤怒,指着陆凌川厉声喝道,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虽然陆凌川并未点名道姓,但是在场的三人全都心知肚明话中所指之人究竟是谁。 只是追随朱元璋半生的冯胜,始终无法直面早已看穿的这一切,因为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侥幸,觉得一切都会过去,陛下早晚会回头。 但是陆凌川连续的这一番话,早已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後的那一丝希望。 “在下没有对任何人有不敬之意,只是想提醒冯公,家父若Si,将是朝中淮西一脉的老臣逐步凋零之际。” “将军府的没落,只是一个开始!” 面对冯胜的厉声制止,陆凌川躬身一礼,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实从冯胜的一连串反应当中,陆凌川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一切,冯、傅二人早已看得透彻,他只不过是那个T0Ng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年轻人,你可知方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逆不道之罪!” 冯胜紧锁着眉头,直gg的看着陆凌川,沉声说道。 虽为斥责,可是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愤怒。 “在下知道,但在两位国公面前,在下不愿有任何隐瞒,既是想营救家父,也是想保全淮西一脉,若二位愿意施以援手,在下自当感激不尽。” “如果册立新君势必要搭上整个淮西一脉,那将来的那个位子,换个人去坐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在下所料不错的话,淮西一脉大多数人心中未来的明主,恐怕并非如今那一位吧?” 陆凌川点了点头,看着冯胜,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陆凌川很清楚,淮西一脉的朝臣,都曾是先太子朱标的班底,大多都跟已故的太子妃常氏沾亲带故,所以他们心中储君之位的真正人选,并非庶出的朱允炆,而是常氏嫡出的朱允熥! 按律,继承太孙之位的人本就该是朱允熥,但因朱元璋向来偏Ai朱允炆,而且从朱允炆的身上能够看到儿子朱标的影子,这才强行将太子妾室吕氏扶正,接着改立并非嫡孙的朱允炆为太孙! 但这样的结果,却让朝中淮西一派的势力如鲠在喉! 而英雄迟暮的朱元璋,为了巩固朱允炆的皇位,在暮年之时一错再错,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兄弟通通当成了威胁,能全身而退者,屈指可数。 或许他也曾後悔过,但并未悔过,举起的屠刀从未想过放下。 【难道他能看透人心不成?!】 听到陆凌川最後的那句话,冯胜和傅友德几乎同时头皮一紧,不敢相信的看着陆凌川,忌惮之sE溢於言表。 “言尽於此,二位是否愿意相助,还请明言。” 迟疑良久之後,陆凌川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二人,缓缓说道。 “老夫必须提醒你一句,陛下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连凉国公对质伸冤的机会都不肯给。” “要解此局,难如登天!” 冯胜沉思良久之後,终於再次开口,虽然还未表明心意,但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或许经由陆凌川的那一番话後,他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很清楚,人是会变得,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一腔热血,陪着他们这帮老家伙们血战沙场的人了。 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在下明白,若非如此,在下也不会斗胆请两位国公出面。” 陆凌川拱手一礼,感激的说了一句。 “说吧,你想让我们怎麽帮你?” 冯胜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问道。 “听说冯公与中山王徐达徐公之子徐辉祖关系匪浅,他掌管着中军都督府,而金吾卫正是由中军都督府节制。” “此时金吾卫应该正在全城搜捕在下,冯公只需知会徐辉祖一声,让金吾卫在明日搜捕之时,去一趟这两个地方即可,应该能发现一些陛下感兴趣的秘密。” “具T行动时间在下会另行通知。” 陆凌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双手奉上。 冯胜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了纸条,低头看去,可是紧接着他就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工部尚书府?!刑部侍郎府?!” 冯胜看着纸条,一脸震惊,一边问着,一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一旁好奇的傅友德。 “正是。” 看着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冯胜,陆凌川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何意?!” 傅友德看过之後,同样皱起了眉头,紧盯着陆凌川,眼神复杂。 “他们二人,都是燕王的人。” 陆凌川笑了笑,随口答道。 “你的意思,凉国公谋反一案,与燕王有关?!” 傅友德面sE一怔,继续追问,可是看似布满震惊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sE。 或许,他惊讶的并不是纸条内容的本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单凭锦衣卫的一纸供状,还动不了家父,墙倒众人推,自然有人趁虚而入。” “一旦家父出事,最大的受益者,并非年幼的太孙,而是远在北境的燕王。” 陆凌川点着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由於上一世他曾鬼迷心窍投靠过朱棣,所以知道了蓝玉案之所以前後株连那麽多人,背後离不开燕王的暗中C控! 而且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在蓝玉被杀之後,朱棣不但坐收渔翁之利,还暗中策反了不少淮西一脉的人,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对朱棣俯首称臣,但在之後靖难之役中却全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一切,全都是朱元璋晚年一番神C作之後造成的局面。 “祸从口出,你今日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年轻人,做事要讲究趋利避害,决不能口无遮拦,任意妄为啊。” 冯胜看着陆凌川,眉头皱得更紧,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这并不是有多在乎陆凌川,而是因为自己也是当局者,一旦败露,难免会受到牵连。 而陆凌川话中的深意,他早已听得透彻明白。 “既然两位国公如此相信在下,那在下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冯公心中所想,绝非空x来风。” 陆凌川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又怎知老夫心中在想什麽?” 冯胜轻笑了一声,不动声sE的说道,并未放在心上。 “若是家父真的逃不过这一劫,淮西一脉恐将再也无法保全,到那时,燕王再无忌惮,不出七年,必将谋反!” “以朱允炆的能力,根本守不住这大明的江山!” 陆凌川叹了口气,一脸认真的说道。 听到陆凌川的话,冯胜和傅友德同时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陆凌川。 但他们震惊的,并非是燕王有可能谋反之事,而是这些话居然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少年口中说出! “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在,绝不会让任何乱臣贼子造次!” “放心吧,老夫答应你了!” 冯胜眉头紧皱,犹豫了许久,终於沉声说道。 或许,他是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生怕再听到陆凌川在自己面前说出什麽其他狂放之言,惹祸上身。 “多谢冯公。” “不过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陆凌川松了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满脸感激。 这第一步,终於算是成了... 正文第四章离死只剩两天 颖国公府。 书房中。 “你的要求倒不少!说来听听!” 冯胜停顿了一下,抬手示意。 “烦请冯公帮我查一个人,将他今夜的行踪告知在下。” 陆凌川缓缓答道。 “何人?” ... “锦衣卫百户,邓川。” ... “你想做什麽?!” 听到陆凌川声称让自己查的人是锦衣卫中人,冯胜不由得再次皱了皱眉头。 “没什麽,家父身陷诏狱,做儿子的,总该进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需要个带路的。” 陆凌川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以为锦衣卫诏狱是什麽地方?!岂是他人随意出入之所?!” 冯胜愣了一下,沉声说道,不由得觉得陆凌川有些过於自以为是。 【还声称需要个带路的?!】 【当是逛菜园子麽?!】 “这就不劳冯公C心了,在下自有办法,只需将此人今夜的行踪送到九幽界烟雨楼即可。” 陆凌川x有成竹的答了一句,并未过多解释。 “好说。” 冯胜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事,就要有劳傅公了。” 陆凌川笑了笑,接着转身看向了傅友德,拱手一礼。 “你的要求的确不少!” “哼,说吧!” 傅友德挑了挑眉毛,抬手示意了一下,沉声说道,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好奇。 “烦请傅公想办法挑唆朝中与其他藩王关系亲近的朝臣一起弹劾家父,请陛下严惩家父。” 陆凌川拱手一礼,咧嘴一笑,继续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到陆凌川的回答,傅友德明显愣了一下,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这背後的深意。 如果一切真的如这少年口中所说一样,那一旦他进g0ng为凉国公求情,反而只会让陛下更加生疑,怀疑他们淮西一脉沆瀣一气! 到时候不但救不了蓝玉,反而还可能将自己牵连进去! 但如若是去落井下石的,结果可能截然相反! “好!” 傅友德沉思了一会儿,终於开口说道,虽然表面平静,可是心中却不由得对陆凌川越来越刮目相看。 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开始有些相信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陌生少年了。 【蓝玉真有一个这麽不凡的义子?】 “多谢傅公。” “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之前出门走得急,身上没带银子,还请傅公支取一些银子给在下,待家父平安归来之後,定当双倍奉还。” “因金吾卫还在全城搜捕在下,所以在下还需要一辆马车,麻烦傅公顺便准备一辆马车,在下先行谢过。” 陆凌川拱了拱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可是嘴上却丝毫没客气。 可他哪里是走得急,明明就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再说了,即便放在从前,他每月的例银跟其他几名义子相b也是少得可怜。 “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说吧,要多少?” 傅友德挑了挑眉毛,沉声问道。 “一万两。” “一百两碎银,其余皆为银票。” 陆凌川随口报了一个数。 对於傅、冯二人这种只知道打仗,不知道捞油水的武将来说,一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好!” 不过傅友德却只是稍作迟疑之後便满口答应了下来,然後便唤来了管家孙兴叮嘱了一番。 “多谢二位,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叨扰了,待事成之後,一定登门致谢。” 陆凌川感激的行了一礼,准备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知道,此时的朝中上下,早已一个个全如惊弓之鸟!所以他只能这麽y着头皮找上门来谈判! 多年前的胡惟庸案,早已令朝堂上下心有余悸,而且至今这件事都是模糊不清,关於胡惟庸是否真的谋反,没有任何人知道来龙去脉,谁也不敢打听。 而此时又突然爆出了蓝玉谋反一案,即便是傅友德和冯胜这样的人,也难免不会在心中猜测,自己会不会真的就是下一个! 这才是他们二人愿意施以援手的原因! 人,是会变得,在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面前,任何人都身不由己,即便是大慈大悲之人也不例外,何况本就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朱元璋?! 伴君如伴虎,从朱元璋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凌川心中明白,冯、傅二人的心中又何尝不清楚?能站在如今这个高度,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岂不是成了傻子? “你真有法子破解此局?!” 就在陆凌川正准备离开之际,冯胜忍不住再次开口。 “三日之内,若在下救不出家父,提头来见!” 陆凌川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冯胜,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我们之所以答应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凉国公同属我淮西一脉,不希望他真的含冤而Si!” “但若你无法证明他是无辜的,老夫会亲自将你交给锦衣卫,别想着逃,即便你侥幸逃出京都,也终将会被缉拿归案。” 冯胜看着一脸轻松,从进入书房之後就从未有过任何慌乱的陆凌川,一字一句的说道。 “在下明白,二位今日之情,将军府上下感激不尽,日後定当涌泉相报!” 陆凌川点了点头,真挚地说道。 “去吧,我们今夜没有见过你,你也从未来过。” 冯胜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陆凌川抿嘴一笑,没有再多说什麽,径直转身离开。 他知道,冯胜跟傅友德一样,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又或者,他们还在观望,毕竟这些人追随朱元璋几十年,什麽场面没见过,一个个全都是老狐狸,JiNg明得很。 但如果真的营救失败,他就只剩下隐姓埋名,逃之夭夭了,不会傻到真的提头来见。 看着走出书房,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陆凌川,冯胜微微眯了眯双眼,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sE。 府门外。 在管家孙兴的指引下,陆凌川带着两名护卫上了马车。 车厢内的座位上,放着一只木匣,一只钱袋,袋子里装着半袋散碎银两,木匣中整齐的摆放着满满一匣子的银票。 陆凌川抿嘴一笑,将银票和钱袋缓缓收起,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去九幽界,烟雨楼。” 陆凌川对着车厢外的那名马夫沉声说了一句,接着马车便立刻启动,前往九幽界。 车夫是傅友德的人,原计划赶车的人应该是坐在自己身边的护卫,可是当他看到孙管家还为自己配备了车夫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知道,这一定是傅友德暗中授意的! 看似是为他赶车,实则是在监视他! 不过他也并未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确需要一辆马车来隐藏行踪。 现在外面金吾卫正在到处追捕,如果有了颖国公府的马车来作掩护,即便是金吾卫,也不敢随意拦截,正好便於隐藏。 ... 书房内。 “冯公,你觉得此人可信吗?” “他不会是想要诓骗一万两银子溜之大吉吧?” 傅友德端起桌边的茶杯试了试温度,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接着面露担忧的问了一句。 “此人虽聪明,但行事太过极端,局势未明之前,不可牵扯太深!” “有一点让老夫没想到的是,这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是如何知道工部尚书及刑部侍郎二人早已暗中投靠燕王的?!” “他又是如何断定金吾卫能在这二人家中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冯胜眉头微皱,喃喃自语着说道,脸上不知不觉间流露出一丝难掩的赞赏。 “看来这少年绝不简单,可为何如此寂寂无名,从未听说过凉国公门下居然有这样的人才?!” “...孙管家!” 傅友德点了点头,说到最後抬头冲着门外大声喊了一句。 很快,孙兴快步返回了书房。 “派人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麽,和什麽人接触!顺便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将军府的人!” 傅友德看着孙兴,沉声命令道。 “是。” 孙兴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如果发现此人身份有异,心怀不轨,就杀了他!” 就在孙兴即将转身之际,冯胜突然开口补充了一句。 方才的那番交谈,绝对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他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陆凌川,是有人想要故意试探淮西一脉的立场,他担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个陷阱! 但如果那少年的身份是真的,他也想看看,这少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如何能从十Si无生的诏狱中将蓝玉救出来! 不过无论如何,淮西一脉的未来,也不能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手中。 孙兴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傅友德,急忙躬身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好了,事已至此,老夫也该走了。” “想不到你我二人此生居然还会有同为一个无名小卒办差的时候,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如果他真的能救出蓝玉,那最好,储君之位,或许有变,我们也没必要提前准备後续的应对了,省得留下把柄!” “另外通知北境的人,严密监视燕王的一举一动,如果蓝玉真的Si了,他可能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只要蓝玉能活着走出诏狱,那淮西一派就还没到穷途末路之时!” 冯胜一边思索着,一边沉声说道。 “老夫也要出去走动走动了。” “冯公慢走。” 傅友德苦笑着点了点头,拱手相送。 接着,冯胜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颖国公府,而傅友德也在不久之後出府离去,前往各处朝臣府邸。 ... 九幽界。 大明京都最乱的地方,位於京都最偏僻的一角,这里聚集着最底层,最穷苦的百姓。 除此之外,这里也是京都最Y暗的地方,史书上都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地方。这里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平时连官差都不会轻易涉足。 烟雨楼位於九幽界的中心位置,是京都除了教坊司外第二大艺馆,不过教坊司接待的全都是官员和勳贵,而烟雨楼却是个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yu为的地方。 大隐隐於市,对陆凌川来说,这里目前是最安全的栖身之所。 二楼的一间包厢内,陆凌川默默地坐在靠近窗前的一张桌边,独自喝着闷酒。 原主曾是这里的常客,不过在来此之前,陆凌川早已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瞒过了烟雨楼的人,没有被认出来。 与原主一样,他也是个嗜酒之人,古代的这种度数本就不高的酒,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任何杀伤力。 上一世,活跃于军中与朝堂之间时,他还曾有一个千杯不醉的名号。 那两名护卫一直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因为顾及个人安危而离去,似乎在见证了陆凌川安然无恙的从颖国公府走出来之後,就对这个主子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只是他们有些不解的是,面前这位正在喝着闷酒的主子,似乎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话多的那位,名叫魏安,十岁时便入了将军府,不过他没有陆凌川这麽幸运,没能成为蓝玉的义子,只是一个位卑言轻的护卫。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虽然原主是个废物,但他还是一直追随左右,只因离开这个主子,他会过得b现在更惨。 另外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名叫昌平,跟魏安一样,都是原主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的护卫,同样身份卑微,但也同样忠心不二。 不过他们忠的不是原主,而是大将军蓝玉,虽然眼前这位主子之前一直只视他们为打手,到处欺压良善。 蓝玉这个人虽然毛病不少,可是门下中人却是个个忠心耿耿,或许因为他出身军中,军法严明的原因。 良久之後,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在得到陆凌川的授意之後,守在门口的魏安轻轻打开了房门。 敲门的人,是一位老者,宋国公府的管家,薛本。 能成为宋国公府的管家,自然不是一般人,所以想要在偌大的烟雨楼中找到陆凌川,并非难事。 薛本没有说话,直接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了魏安,接着冲着坐在窗前的陆凌川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後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可是陆凌川却突然开口叫住了薛本。 薛本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的看向了陆凌川,依旧保持着沉默,似乎出门之前得到了冯胜的刻意叮嘱。 “烦请阁下回去转告冯公,明晚宵禁之时,会有一夥北元密探在京都出现,届时京都会生出一些乱子,事发之後,请冯公进g0ng一趟,将此事引到家父的生Si与北境的安危之上。” “具T该如何做,相信冯公心中有数。” 陆凌川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 薛本再次躬身行礼之後,默默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看到如此谨慎的薛本,陆凌川笑着摇了摇头,招手示意魏安将书信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城东酒肆...” 陆凌川缓缓打开了那封装着锦衣卫百户邓川今夜行踪的书信,心中默念。 “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位诏狱引路人。” 稍作迟疑之後,陆凌川一边起身,一边土豪一般丢了几块碎银在桌上,接着径直向外走去。 不管在任何年代,只要出手大方,就会受到不一样的服务,也不会有店家闲得没事轻易得罪,恨不得跪着T1aN着。 谁会将财神爷拒之门外呢? 魏安和昌平点了点头,急忙跟上。 很快,三人快步出了烟雨楼,上了马车,直奔城东而去。 冯胜有句话没有说错,想要将蓝玉从眼前这个Si局当中搭救出来,绝非易事,所以他必须把能做的都做了,这样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现在一天即将过去,他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两天之後,要麽生,要麽Si... 正文第五章引路人 夜幕下,昏暗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着,时不时会有正在全城搜捕的金吾卫从马车旁走过,没有任何人怀疑过眼前擦肩而过的这辆马车。 车厢一角之上,挂着一盏灯笼,上面显眼的写着一个“傅”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颖国公府的马车,谁敢轻易得罪。 由於天sE已黑,再加上金吾卫到处都在搜捕将军府的漏网之鱼,所以此时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两侧的商铺中也都冷冷清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打烊歇业。 良久之後,马车停在了一家酒肆门口,陆凌川掀开了车窗口的锦帘,抬眼望去,发现七八名锦衣卫正在里面边吃着东西边喝着酒。 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放了衙,於是便聚在了这里,说话声音很大,偶尔传出一阵笑声。 陆凌川沉思了一下,起身缓缓走出了车厢,带着两名护卫径直向酒肆中走去。 “客...客官,您要点什麽?” 跑堂的小二绕开了几名锦衣卫,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轻声招呼着,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笑意。 陆凌川侧目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整间酒肆中除了那八名锦衣卫,再没别的客人,掌柜的远远地躲在柜台後面,神sE复杂,连一丝动静都不敢弄出来。 “找人。” 陆凌川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然後便直接向坐在其中一张桌子边上的几名锦衣卫走去。 “找...找人?” 小二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陆凌川的背影,犹豫着收回了即将迈出去的步子,没敢跟上去。 魏安拍了拍小二的肩膀,笑着摇头示意了一下,接着向昌平使了个眼sE,快步跟在了陆凌川的身後。 小二缩了缩脖子,急忙远远地躲到了角落中,紧张的看着已经自顾自坐在了那张桌前的陆凌川。 随着陆凌川的突然落座,在场的七八名锦衣卫全都愣住了,像是看怪物一样打量着陆凌川,一脸茫然。 陆凌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gg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名青年,像是见到了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臭小子,找Si啊?!” 一名坐在青年身边的锦衣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手指着陆凌川,厉声喝问。 与此同时,其他锦衣卫也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全都愤怒的看着陆凌川,眼看着就要动手。 青年见状,急忙抬起了一只手示意了一下,制止了一众手下。 陆凌川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於周围几名虎视眈眈的锦衣卫不但视而不见,反而缓缓拿起了酒壶,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阁下不请自来,想必有什麽事吧?” 青年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门外的那辆挂着灯笼的马车,接着打量着稳如泰山的陆凌川,缓缓问道。 他已经认出了那辆马车的来历。 “阁下可是锦衣卫百户,邓川?” 陆凌川一边放下酒杯,一边终於开口。 “正是。” 青年挑了挑眉毛,并未否认。 “那就找对人了。” 陆凌川笑着说道。 “阁下是专程来找我的?可你我好像并不相识啊?” “不知有何指教?” 邓川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 “我想进一趟诏狱,见一见家父,需要一个引路人。” “我觉得你正合适。” 陆凌川面带笑意,不急不慢的说道。 “你当诏狱是你家开的啊?!想进就进?!” 没等邓川回答,一旁的其他锦衣卫已经不满的开始斥责。 “敢问令尊是什麽时候被抓的?犯了什麽事?叫什麽?” 邓川再次抬手制止了手下,沉声问道。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麽简单!况且他并不记得锦衣卫抓过颖国公府的人! “蓝玉。” 陆凌川笑了笑,对於邓川一连串的问题,他只回答了两个字。 听到陆凌川的回答,包括邓川在内的所有锦衣卫全都再次愣住,紧接着六七名锦衣卫几乎同时拔出了手里的绣春刀,直接将陆凌川围住! 魏安和昌平也拔出了手里的短刀,背对着护住了陆凌川的後背,全神戒备! 转眼之间,整个酒肆之中便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阁下是开玩笑的吧?” “不过据我所知,今日将军府中的确逃出去三个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邓川一边冷冷的问着,一边缓缓起身,右手同样抓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太原府旧人吧?” 陆凌川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看着邓川,笑着轻声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的邓川却忍不住浑身一震,脸sE骤变! 陆凌川看到邓川的脸sE,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为自己斟满了酒杯。 “退下!” 邓川忍不住握了握拳,看了几名手下一眼,沉声说道。 “大人?!” 几名手下见状,全都有些茫然。 “滚出去!” “你们两个也都出去!” 邓川气急败坏的瞪了那名开口的手下一眼,紧接着转头冲着躲在一旁的掌柜的和小二厉喝了一声。 很快,所有人都退出了酒肆,并且关上了房门。 “坐。” 陆凌川抬手示意了一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你到底是谁?!” 邓川缓缓落座,紧张的看着陆凌川,神情凝重。 “这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你能不能带路?”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关於你的身份,我一定守口如瓶。” 陆凌川摇了摇头,直gg的看向了一脸紧张的邓川,笑眯眯的问道。 “...好。” 邓川犹豫了片刻,咬着牙答应了一声。 “有劳。” 陆凌川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完便直接站起了身,径直向外走去。 邓川神sE凝重的跟着走出了酒肆,眼神深处一道凶狠的杀意一闪而过。 很快,七八名锦衣卫簇拥着一辆颖国公府的马车径直向锦衣卫卫所而去。 ... 一炷香之後,陆凌川跟着邓川缓缓走进了天下闻名的锦衣卫诏狱! 而他此刻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锦衣卫卫众的衣服,腰间挎着一把绣春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之後,终於来到了地牢深处,刚一走入,陆凌川就闻到了一GU刺鼻的血腥味,加上cHa0Sh的空气,让这GU味道难闻到了极点。 一阵阵刺耳的惨叫从不远处的刑房中穿透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陆凌川却依旧是面不改sE,头微微低着,不急不慢的跟在邓川的身後,完美融入了这里。 两侧的牢房中全都关满了犯人,其中就有很多陆凌川熟悉的面孔,都是将军府的人,有蓝玉的长义子孟雄,还有将军府的管家涂九,以及灰头土脸,被关在一间牢房中的nV眷、丫鬟。 不过对於这些人,陆凌川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的怜悯和关切,因为这些人从来就没有瞧得起过原主这个十三义子。 片刻之後,邓川带着陆凌川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将周围的守卫全都支开之後,亲手打开了牢房。 “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过时不出,你我都别想活着出去!” 邓川压低嗓音叮嘱了一句,然後便识相的转身离开。 陆凌川稍作迟疑之後,迈步走进了牢房,向着蜷缩在角落中的那个身影缓缓走了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原本蜷缩在地上的那人身T一震,猛地转过了头,挣扎着爬了起来,下意识的向後躲避,眼神中透着不由自主的慌乱。 大将军蓝玉! 可是此时的他,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影子?满身是血,头发凌乱,x前後背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血痕,一看就是经历过不止一次酷刑! 看着眼前的蓝玉,连陆凌川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无法想象蓝玉都经历了什麽... 正文第六章绝望的蓝玉 诏狱。 “我没有谋反...没有...” 看着面前身穿锦衣卫服饰的陆凌川,蓝玉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神中满是恐惧。 或许,他是以为陆凌川又是来提审自己的。 难以想象,到底是什麽样的酷刑能将一个曾经叱吒风云,令北境胡虏闻风丧胆的英雄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义父,是我。” 陆凌川向前一步,拱手一礼,轻声说道。 虽然“陆凌川”生前并未得到过蓝玉的厚Ai,但既然陆凌川决定利用蓝玉对付朱家,那从这一刻起,他就得扮演好一个义子。 “你是...谁?” 蓝玉明显愣了一下,茫然的打量着陆凌川,眼神中满是疑惑。 “是我,小十三啊。” 陆凌川一边说着,一边将粘在脸上的胡须扯掉,露出了本来面目。 “小十三?” “凌川?!” 蓝玉茫然的看着陆凌川,思索了许久才终於回过神来,颤抖着嘴唇,忍不住露出了满脸欣喜。 对於这个自己从收养之後便不再亲近的义子,他几乎已经忘了长得什麽样子。 陆凌川用力点了点头,上前将蓝玉从地上扶起,搀扶到桌边坐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蓝玉的身份,牢房内还摆放了一张桌子,两条长凳,可是他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躲过该有的严刑拷打。 锦衣卫诏狱的酷刑天下皆知,即便是阎罗进去也得脱一层皮! “你怎麽...穿着锦衣卫的衣服?” “还有,你是怎麽进来的?!” 蓝玉疑惑的看着陆凌川,不解的问道。 虽然他曾经很後悔收下这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义子,可是临Si之前能在狱中相见,心底还是有些高兴和欣慰的。 “先不说这个,时间有限,我想知道,您有没有招认?” 陆凌川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 如果锦衣卫在酷刑之下拿到了蓝玉的口供,那就彻底没救了! “没有!” “老夫从未有过谋反之心,为何要承认?!” “一定是有人暗中构陷!想要置我於Si地!可是陛下不愿意见我,我如今百口莫辩...” 蓝玉用力的摇着头,一脸不甘的说道。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无处申冤的普通老头儿。 “事到如今,义父还觉得这一切是朝中同僚故意诬陷?” 陆凌川冷笑了一声,缓缓问道。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蓝玉愣了一下,茫然的看向了陆凌川,脸sE微变。 “真正想杀您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老头,根本不是什麽听信谗言,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您在朝中的地位威胁到了未来新君!” 陆凌川撇着嘴角,沉声说道。 “放肆!” “你胡说八道什麽?!” 蓝玉浑身一震,不满的瞪着陆凌川,厉声呵斥,可是由於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紧接着就露出了满脸痛苦。 “我没有胡说,从您跟随他那一天至今,您的确立功无数,可就是因为这样,如今您在军中的威望可谓只手遮天,怎能让他放心?!” “但您最不该的就是仗着自己立功无数而变得恃宠而骄,日渐嚣张跋扈!蓄养庄奴、义子,到处横行霸道!甚至连皇威都敢不放在眼里!” “喜峰关那件事您可还记得?就因为守城官吏没有出城迎接,您就纵兵毁关,破城而入?!自家的军队攻打自家的城池,何等荒唐?!陛下岂能容您?!” “还有,宋、颖两公早已卸甲,军中大权全在您一人之手,您为什麽还要跟他们争什麽太傅还是太师之称?!您这麽做,只会让别人怀疑您是存心想要藉着太师之名扶持真正的嫡孙朱允熥成为太孙!” “您跟常家的关系,不用说也会遭人猜忌!您不会以为龙椅上那位就从没怀疑过吧?!” “除了这些,你还强占东昌百姓的民田,朝廷为此派遣御史核查,您不但不配合,还将御史暴力赶走?您那打的不是御史,是陛下的颜面!” “这些年您犯了太多的过错,种种行为,已经让陛下对您彻底失望,这才是让他狠下心来除掉您的诱因!” “不杀您,难道真要留着您将来在他百年之後给您机会助朱允熥篡位夺权?!” 陆凌川看着蓝玉,压低了声音,将蓝玉所犯过错一一列举。 听完陆凌川的话,蓝玉渐渐脸sE惨白,无言以对。 “自您入狱之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为您说话的,整个将军府上下,只有我和魏安、昌平逃了出来,其他人已经全都被抓了进来,您还觉得陛下信您的忠心?!” 陆凌川看着落寞不甘的蓝玉,再次开口说道。 “可我真的从未想过背叛陛下...” 蓝玉苦着脸,喃喃自语着说道。 “不重要了,只有Si人才是最可信的,他宁可相信一个Si人,也不会再相信您说的任何一句话!” “您Si了之後,还会被写进逆臣录,传给後世,您自以为忠心,但您的名字却注定会遗臭万年,被後人世世代代指为乱臣贼子!” “不止如此,平日里与您交好的所有朝臣,也会因此被牵连,同样不得善终。” “我们这位陛下,为了给孙子铺平道路,早已经疯了,癫了,恨不得杀掉所有足以威胁到皇权的朝臣!” 陆凌川轻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冷冷的说道。 想要让蓝玉成为自己的一把尖刀,就必须要让他彻底绝望!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蓝玉苦笑着,不停地摇起了头,眼眶中竟似有些Sh润。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众必非之,人X就是这样,能容得下弱者,却容不下强者。” “满朝文武,想看您笑话的人一大把,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没人会帮您正名,却不知他们终有一天也会落得跟您一样的下场!” 陆凌川有些感慨的看着蓝玉,意味深长的说道。 上一世,他也是落井下石的一个。 “罢了...” “既如此,你还来这里做什麽,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蓝玉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最後的一丝希望也在陆凌川的一番话之後彻底破灭。 “逃得掉吗?”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如放手一搏!我的命,只能我自己说了算!” “我是来救您的,如果事成,最多两日,您就可以活着走出诏狱。” “现在就看您自己是想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 陆凌川握了握拳,认真的看着蓝玉,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要反?!” 蓝玉脸sE骤变,不敢相信的看着陆凌川,惊讶的问道,眼神中满是抗拒。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您从这里救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凌川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想告诉蓝玉,他还有生还的希望。 “你有把握?!” 听到陆凌川的话,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蓝玉满眼期待的看着陆凌川,双眼之中重新焕发神采。 没人想不明不白的Si了,蓝玉也一样! “不试试怎麽知道呢?” “但您一切都得听我的。” 陆凌川肯定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 “好!都听你的!” 蓝玉不假思索的点着头,焦急的看着陆凌川。 “若想活,您得舍弃曾经拥有的一切,其他的好说,我只问您一句,您愿不愿意交出兵权,退出朝堂,从此只做一个闲人,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陆凌川紧盯着蓝玉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你这是让老夫离开京都,回老家苟且余生啊?!” 蓝玉听完,不由得愣住,紧接着不甘心的说道。 能拥有如今的一切,是他从血海中拼出来的,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您错了,那位不会放虎归山的,即便您舍弃一切,也只会永远被禁锢在这都城之内!” “别以为放弃一切就可以获得自由,从他决定杀您的那一刻起,您的命,就已经捏在了他的手里,是生是Si,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即便您可以活着走出诏狱,往後的每一刻,稍有不慎,依旧是万劫不复。” 陆凌川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既如此,那一切还有什麽意义?!” 蓝玉哭丧着脸,不甘心的质问道。 “当然有意义,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他已经老了,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了,而太孙尚幼,在朝中没有什麽深厚的根基,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按律,只有嫡长子嫡长孙才可继承皇位!朱允炆本是庶出,只因那老头儿看重,才扶正了他的母妃,让他摇身一变成了嫡长孙,但庶出终归是庶出!” “待时机成熟之後,这太孙之位换个人做也不是不可以!我知道义父心中的储君之选,并非是他!” “如果成功,不但不用再提心吊胆,还可以拿回如今失去的一切!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联合淮西一脉中的老臣,朱允炆不是我们最大的阻碍,真正的威胁,是燕王!” “想要成事,得先对付燕王!一旦燕王倒下,没人再能阻挡我们!” 陆凌川看着蓝玉,耐心的解释着,虽然声音很低,但却字字掷地有声,只听得蓝玉神情逐渐激动。 可是如此复杂的谋划,蓝玉一时之间还无法迅速平复心中的震惊,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正文第八章白虎令 城东。 铁匠铺。 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打破了整条街道的宁静,或许是因为太安静的缘故,虽然敲门声很轻,但也引得附近不知道哪家府上的看门狗狂吠不止。 片刻之後,一名满脸胡茬的中年铁匠披着衣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凌川,眼神冷漠。 “打烊了!明日请早吧!” 铁匠打量了陆凌川一眼,说着便要将门用力关上。 可是陆凌川却右脚一探,直接顶在了门板上,无论铁匠怎麽用力,门板都纹丝不动。 此时的陆凌川,早已换上了一套黑sE的衣服,因为他离开锦衣卫之後就按照蓝玉的意思悄悄回了一趟将军府。 如果穿的是那身锦衣卫百户的官服,这铁匠绝对不会这麽冷漠。 “做什麽?!” 铁匠不满的看着陆凌川,沉声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 陆凌川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从男人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神sE! 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看样子的确是沙场退下来的老兵!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再不走,我要报官了!” 铁匠冷冷的看着陆凌川,用威胁的口吻说道。 陆凌川没有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纯银打造的令牌,递到了中年铁匠的面前。 铁匠愣了一下,瞬间睁大了双眼,仔细的打量着令牌。 令牌之上,正反两面全都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白虎,栩栩如生,巴掌大小。 “白虎令?!” “是大将军让你来的?!” 铁匠惊讶的再次打量了一眼陆凌川,面露喜sE,紧接着立刻打开了房门,退到了一旁。 是个瘸子! 陆凌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着直接带着魏安迈步走了进去。 他也没想到,蓝玉居然在卧房中藏了这麽一块令牌,上一世刚穿越来就与蓝玉划清了界限,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白虎令?】 【看来蓝玉的确暗中培植了一GU暗势力!】 【这老小子不会真的存了谋反之心吧?!】 随着陆凌川进去之後,铁匠将头探到外面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才关上了房门。 “大将军怎麽样了?!我听说将军府上下全都被抓了!你们是谁?!” “白虎令怎麽在你手里?!” 铁匠快步来到陆凌川面前,焦急的问道。 “我叫陆凌川,将军府排行十三,蓝玉是我义父。” 陆凌川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找了一个还算乾净的地方落座。 “原来是十三公子!” 铁匠一听,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听义父说,你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陆凌川打量着中年铁匠,淡淡的问道。 “是,有几年了,退下来之前一直跟着大将军。” 铁匠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苦笑,像是想起了诸多往事。 “那为什麽如今却不继续跟着他了?” 陆凌川试探着问道。 “沙场拼杀数十载,折了一条腿,不中用了,再说也累了,现在这样挺好。” “公子若是想听,这些事容日後再说与公子听,大将军现在人在诏狱,公子如何打算?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如果有需要在下做的,请公子尽管开口,刀山火海,在下绝没有半点迟疑!” 铁匠解释了一句,接着想起了正事,一脸关切的问道。 听到铁匠这番话,陆凌川放下了心,知道铁匠并非是蓝玉暗中培植的,只不过是军中旧部,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召集。 “他犯得是谋逆的大罪,你就不怕自己被牵连?” 陆凌川思索了片刻之後,笑着问道。 “大将军绝不会谋反!绝不会!” 铁匠一听,立刻板起了脸,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我需要一些人手,京都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手?不过身手得过得去。” 陆凌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明了来意。 “有,不过京都城内人手不多,十几个吧,但我可以从京都外调集人手!” 铁匠听完,毫不迟疑的说道。 “都是些什麽人?” 陆凌川挑了挑眉毛,迟疑着问道。 “全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身手方面公子不用担心,别看我腿脚不利索,但丝毫不碍事,虽然称不上身手高强,但我们都是从Si人堆里爬出来的,身经百战,身手绝不会差!” “如果公子是为了大将军,我等刀山火海绝不迟疑!” 铁匠坚定的看着陆凌川,认真的说道。 军人的忠诚,古往今来都值得钦佩,没道理可讲。 “你能召集多少人?” 陆凌川挑了挑眉毛,好奇的问道。 “如果将退下来的老人全都凑齐,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铁匠思索了一下,肯定的答道。 “好!先把京都的人手凑齐,至於具T做什麽,到时候我会让他告诉你。” “至於京都外的人手,让他们尽快入京,行踪一定要隐秘!” 陆凌川满意的点着头,指了指身旁的魏安,缓缓说道。 当他听到铁匠声称能调集数百上千的人手时,不由得有些动心,如果真的收服了这批人,那对自己未来的计划,绝对有用。 “是!” 铁匠拱手一礼,毫不迟疑的应道。 陆凌川笑了笑,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公子慢走。” “你叫什麽?”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凌川停下了脚步,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回头。 “铁雄。” 中年铁匠沉声答道。 【铁雄打铁?】 陆凌川默念了一句,笑了笑,带着魏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铁匠铺。 ... 时近午夜,整个京都都被黑暗笼罩,街上所有的商户早已全都打烊歇了业,全城搜捕的金吾卫也见不到了,或许是因为忙碌了一天都没有找到线索,陆续收了兵。 而陆凌川这只漏网之鱼,此时却趁着夜sE来到了又一处府邸外。 巷道中,陆凌川望着街对面的那座府邸,微微眯了眯双眼,看了眼车窗外的夜sE,推算了一下时辰。 那名锦衣卫百户的屍T还在车厢里,好在不是Si在兵器下,没有什麽血腥味,不然很可能已经被人发现。 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飞快的溜进了暗巷,来到了马车边。 “十三哥,人刚刚回府不到一炷香时间。” 是昌平。 在前往城东铁匠铺之前,他就派昌平来到了这里,暗中监视着这座府邸。 而昌平口中提到的那个人,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吏部尚书詹徽! 讽刺的是,作为被蓝玉案牵连而Si的詹徽,此时还是主审蓝玉案的朝臣之一! 【詹徽已经回府,看来今日的审讯已经结束。】 【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的蓝玉应该已经昏迷不醒了。】 陆凌川思索了一下,缓缓下了马车,看了一眼那名一夜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车夫,带着魏安和昌平径直向吏部尚书府走去。 詹徽,是他寻找的又一个帮手! 想要完成自己的营救计划,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如今所做的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最终的目的,面见朱元璋! 只有见到朱元璋,蓝玉的命才有转圜的余地! 府邸深处,刚刚回到家中的詹徽正在卧房中享受着侧夫人的按摩,舒解着一身的疲惫。 “老爷,什麽事啊忙活了整整一日,这麽晚才回来?” 侧夫人有些埋怨的看着詹徽,一边捶着肩膀,一边问道。 “朝堂之事,少瞎打听!”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詹徽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侧夫人缩了缩脖子,急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吱声。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快步来到了卧房门外。 “老爷,锦衣卫来人了,领头的是个百户,说是有急事找您商议!” 来人轻轻敲了敲房门,小心翼翼的通报了一声。 正是詹府的管家。 听到管家的话,詹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情愿的缓缓起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麽,不耐烦的离开了卧房,并命管家将人带到正厅。 片刻之後,在詹府管家的带领下,三名青年缓缓走进了正厅。 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凌川! 他又换回了那身百户的衣服。 “不知百户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啊?” 看到一身百户装扮的陆凌川,詹徽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了拱手,笑着问道,方才脸上的那抹不耐烦的神sE,早已消失不见。 虽然只是一名百户,可是锦衣卫是直接听命於朱元璋的衙门,即便是詹徽这个吏部尚书,也不敢怠慢,更何况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是朱元璋眼前的大红人,朝中上下无人敢不敬。 虽非蒋瓛亲临,但詹徽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谁都知道,锦衣卫是专门监察文武百官的,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让他身陷囹圄!家破人亡! 这,就是锦衣卫的威慑力!更是朱元璋无下限的纵容所致! 从最初的检校,到如今的锦衣卫,都只不过是朱元璋用来控制和制裁文武百官的手段而已... 正文第九章山雨Y来 詹府。 前院正厅,吏部尚书詹徽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直到此时都没有道明来意的陆凌川,眉头微皱,浑身上下都显得不自然,藉着端起茶杯的间隙,偷偷打量着。 “不知詹尚书如何看待凉国公谋反一案?在诏狱中,他可招了什麽?” 良久之後,陆凌川终於开了口,说着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据说什麽都没有招,反而一直喊冤,不过此案已经惊动了陛下,凉国公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詹徽愣了一下,疑惑的瞄了一眼陆凌川,若有所思的答道。 “据说?詹尚书作为主审之一,为何回答的如此草率?” 陆凌川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 “本官虽为主审,但并未参与凉国公的审讯过程,是蒋指挥使亲自审的凉国公,其他人没机会cHa手。” “本官只负责审讯将军府的其他人。” 詹徽缓缓答了一句,眼角的那抹疑惑越发的明显。 听到詹徽的回答,陆凌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原本他是想来打探一些内情的,没想到詹徽却并未参与蓝玉的审讯。 “这些事,锦衣卫不是b本官更为清楚才对麽?怎麽大人却反倒深夜前来询问本官呢?” 詹徽眯着双眼再次开始打量起了陆凌川,试探着问道,脸上除了疑惑之外,多了一丝警惕。 陆凌川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詹徽,没想到这个詹徽居然这麽机敏,单凭一句话就已经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你不是锦衣卫的人!” 詹徽突然站了起来,沉声说了一句,紧接着抬头看向了门外,准备喊来护院拿下陆凌川! “在下陆凌川,凉国公乃在下义父。” 没等詹徽向外示警,陆凌川已经自报家门。 听到陆凌川的回答,詹徽忍不住浑身一震,强行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凌川,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将军府出了漏网之鱼,金吾卫几乎将整座都城掘地三尺,如果让人知道逃匿的逆党余孽在自己的府上,他将百口莫辩! 更重要的是,来人的身上带着刀!而且其中二人已经b到了自己的近前,正在冷冷的看着自己! 他随时都可能没命! “你想怎麽样?!” 詹徽胆战心惊的看着陆凌川,强装着镇定。 “你说你负责审问的是其他将军府的人,不知阁下从他们的口中拿到了什麽口供?” 陆凌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问道。 “只是问出了一些关於凉国公可大可小的罪证,但都与谋逆无关!” “审讯凉国公的人是蒋瓛,与本官无关,至於蒋瓛审出了什麽,本官也无从得知...” 詹徽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脸肯定的答道。 “好,我信你。” “不过从今日开始,每日你都得向我报告所有审讯内容,包括锦衣卫在家父的身上用了什麽手段。” 陆凌川随口一笑,抬头看着詹徽,认真的说道。 根据史书记载,詹徽本是一名地方酷吏,只因某次办差立了些功劳,然後便被调入了京都,几年後便凭藉左右逢源的手段,迅速坐上了吏部尚书的位子。 所以,从陆凌川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不喜欢。 “此案乃朝中绝密,擅自对外泄露者,必将受到严惩!” 詹徽愣了一下,急忙大声解释着想要拒绝。 “如果家父真的被定了罪,下一个Si的就是你!你不会现在都没想明白陛下为何只让蒋瓛一人独审家父吧?” “你以为,这一切真那麽简单吗?!” 陆凌川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詹徽,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到这句话,詹徽忍不住再次愣住,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什麽。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如果你不愿意,天亮之前,整个詹府上下不会再有任何活物。” 陆凌川眯了眯双眼,脸sE瞬间Y沉,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我答应...” 陆凌川的话音刚落,詹徽就已经颤抖着声音答道,没有半丝迟疑。 “很好!记住,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 “有任何消息,可以派人将消息送到九幽界烟雨楼。” 陆凌川丢下了一句话,不再理会詹徽,起身径直离开。 他喜欢识时务的人,詹徽不但识时务,还怕Si。 詹徽呆立在原地,注视着陆凌川逐渐离去的背影,神情凝重,心情复杂。 ... 宋国公府。 虽然夜已很深,可是後院书房之内却依然亮着灯,冯胜独自坐在书案後,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 一盏烛台放置在书案的一角,烛火不停地摇曳着,像极了一名窈窕nV子正在翩翩起舞。 起风了。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管家薛本快步来到了书房门外。 “如何?” 冯胜眼前一亮,没等薛本开口,就已经率先问道。 “回禀家主,刚刚收到消息,陆凌川离开颖国公府之後去了九幽界的烟雨楼,之後离开烟雨楼去了一家医馆,接着便去了城东酒肆,後来居然假扮成了锦衣卫,真的跟着那个名叫邓川的百户混入了锦衣卫卫所!” “从卫所出来之後,他又去了城东一家铁匠铺,在里面待了许久,不知道做了什麽,再後来又去了一趟吏部尚书府,不久之後又重新回到了烟雨楼,今夜似乎不会再有所动作了。” “不过从锦衣卫出来之後,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百户的官服,而且带着另一名锦衣卫卫众上了马车,那卫众似乎已经昏迷。” “而且他还会易容之术,要不是派去的眼线认识他身边的那两名护卫,可能就跟丢了。” 薛本一边思索着,一边一五一十的答道。 暗中监视陆凌川的人,除了颖国公府派去的那名车夫,还有宋国公府的人! 不过宋国公府的人还有一道密令,那就是刺杀! 一旦发现主角有任何威胁到颖国公府和宋国公府的嫌疑,潜伏在暗中的杀手就会立刻行动! “没想到他竟真的能混入锦衣卫诏狱!看来他的手里一定有那个邓川的把柄!” “一夜之间去了这麽多的地方,直到此时还能够平安无事,不但躲过了金吾卫的搜捕,还能大摇大摆的进出锦衣卫卫所,从卫众变成百户,诏狱中一定发生了什麽!看样子,他的确有些能耐!” “光是能随意出入锦衣卫卫所,就说明他不简单!” 冯胜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愣住,紧接着越听心中的惊讶就越甚,眉头也渐渐皱起,然後若有所思的说道。 可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过去竟然是个劣迹斑斑的人,这说不通啊。 【难道他在隐藏什麽?】 “颖国公府可有其他消息传来?” 冯胜沉思片刻之後,话锋一转问道。 “刚刚已经派人来过,据颖国公派人所查,凉国公门下的确有一个名叫陆凌川的义子,排行十三,应该没错。” “不过此人的过往可以说是劣迹斑斑,整日游手好闲,而且经常流连於青楼艺馆之间,明明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好sE之徒,甚至连凉国公都对此人不甚待见。” “根本就与之前在颖国公府上的表现完全不符啊。” 薛本点了点头,满脸不解的答道。 “他跟那名锦衣卫百户之间的关系呢?” 冯胜听完,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继续追问。 “经查,这二人之间似乎并无联系,将军府的人也从未和锦衣卫的人有什麽来往。” 薛本摇着头,轻声答道。 听完所有的回答,冯胜彻底陷入了沉默,缓缓起身,背负着双手踱起了步子,不由得开始对陆凌川越发的感到好奇和疑惑。 “继续派人盯着他,有什麽消息,立刻来报!” “另外,明日一早,派人去一趟魏国公府,请中军都督徐辉祖到府上一叙。” 许久之後,冯胜终於回过神来,收回了思绪,沉声说道。 “是!” 薛本恭敬地答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老夫都做不到的事,难道你真的能做到?!】 【过去你究竟在隐藏什麽?】 冯胜踱着步子缓缓来到了门外的石阶上,仰头望着头顶的夜sE,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 皇g0ng。 明和殿外,太监总管庞旬焦急地在石阶上踱着步子,时不时的侧耳聆听一下殿内的动静。 天还没亮,只是遥远的天边逐渐有一缕微光散发而出。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急急忙忙的从前殿赶了过来,庞旬见状,立刻露出了一脸的不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庞总管,又有几位大人进了g0ng,都执意要见陛下。” “陛下还未醒麽?”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近前,缓缓说道。 “陛下昨夜因凉国公谋逆一案歇得太晚,多睡一会儿也属正常,不管他们突然纷纷进g0ng是因何事,都得老老实实候着!” 庞旬皱了皱眉头,面sE凝重的说道。 “庞旬?!” 正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了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 “陛下醒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忍不住说道。 “在!” 庞旬缩着脖子答应了一声,立刻拎起衣襟推开门快步走进了大殿... 正文第十章群臣弹劾 明和殿。 当庞旬急急忙忙走入寝殿内的时候,发现朱元璋已经醒来,半躺在卧榻之上,脸上写满了疲惫。 “陛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庞旬缩了缩脖子,急忙快步来到桌前,想要为朱元璋倒一杯茶,可是倒了一半才发现壶中的茶水已经一夜未曾换过,早就凉透了。 “陛下,茶凉了,奴婢这就让人去重新沏一壶。” 庞旬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端着茶盘向外走。 “不必了!” “一大清早就慌慌张张的,出了什麽事啊?!”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量着庞旬,沉声问道。 “是。” “回禀陛下,天还没亮,一众朝臣就早早入了g0ng,全都候在前殿,无论如何都要见您。” 庞旬急忙答应了一声,将茶盘放回原处,一五一十的答道。 不过他如此慌乱的原因,并非因为此事,而是以为是自己吵醒了朱元璋,担心受到责罚。 “哼,朕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了一句。 “那您见还是不见?若是不见,奴婢这就去想个法子将他们支走。” 庞旬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先说说看,来的都有谁啊?” 朱元璋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下了地,走到一旁打开了寝殿的几扇偏门,望着外面逐渐褪去的夜sE,以及天边若隐若现的朝霞,若有所思。 “六部中人皆有,为首的是工部尚书谢林舟,刑部侍郎唐玉石。” “另外还有...还有...” 庞旬说到最後,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朱元璋,yu言又止。 “怎麽支支吾吾的?” “朕倒想听听,何人让你如此忌惮?”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转头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庞旬,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禀陛下...” “是...颖国公...” 庞旬深x1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答道,头低得更低了。 听到颖国公三个字,朱元璋瞬间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sE。 “他已经许久不曾入g0ng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出现了,不过朕知道,他的来意,一定与其他人背道而驰!” 朱元璋一边沉思着,一边喃喃自语着说道。 庞旬站在原地,一个字都没敢再说,作为朱元璋的内侍近臣,他当然明白这些事背後的关联,也最懂朱元璋的心思。 自从颖国公赋闲在家之後,基本很少受到召见,而颖国公又非要事不能随意入g0ng,今日突然前来,十有与凉国公谋反一案有关。 颖国公本就是淮西一脉中人,他的来意,已经不言而喻。 可是这些话庞旬只敢在心中想想,是断然不敢随意说出口的。 “朕本来不想见他们,但既然他也来了,那就让他们都到偏殿候驾吧。” 朱元璋思虑片刻之後,缓缓说道。 庞旬答应了一声,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立刻前去通知一众朝臣。 不久之後,等在前殿的十几名朝臣纷纷跟着庞旬来到了偏殿,等待着朱元璋的出现。 傅友德站在人群之中,背负着双手,尽量平复着心中的情绪,对於这个曾经无b熟悉的地方,他的确已经许久未曾来过了。 不过此时他脑海中想着的,全都是昨夜在府中与陆凌川交谈的情形,对於陆凌川的这个计划,他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昨夜车夫回府之後将陆凌川所有的行程全都转述了一遍,他实在想不通医馆、锦衣卫卫所,以及城东那家铁匠铺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还有吏部尚书,据他所知,詹徽也是这次谋反案的主审之一。 【难道吏部尚书也是他拉拢的帮手之一麽?】 除此之外,车夫还禀报说陆凌川在离开锦衣卫卫所之前带了一名人事不省的锦衣卫卫众上了马车,对此他也是充满疑惑。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名卫众早就已经是个Si人!连那名车夫也没有发现! 陆凌川虽然默许了傅友德派车夫盯着自己,但却不是每件事都毫不避讳,回到烟雨楼之後就直接下令让车夫步行回家。 “陛下到!” 正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公鸭嗓音响起,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毕恭毕敬的按照官职大小站成了两排。 很快,梳洗更衣之後容光焕发的朱元璋便在庞旬的陪同之下缓缓走进了偏殿,巡视一圈之後,坐在了龙榻之上。 “参见陛下!”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朱元璋抬手示意了一下,面sE轻松,不过眼睛却在人群中寻找着傅友德的身影。 很快,他就发现了跪在人群最後方的傅友德,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众人陆续起身,接着便用余光观察着左右两边的人,似乎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怎麽,一大清早就全都跑来,见了朕却都变成了哑巴了?” “所为何事,说吧!” 朱元璋接过庞旬为自己递来的一杯热茶,一边喝着,一边随口说道。 言语之间,字字威严。 “既然诸位大人都不开口,那就微臣先说吧。” “启禀陛下,凉国公近年来多行不法之事,无视皇威,满朝文武谁都不放在眼里,横行无忌,简直无法无天!” “如今竟然妄图谋反,天理不容!还请陛下严惩此乱臣贼子!还天下一片清明!凡与此贼暗中g连者,理应全部铲除!绝不姑息!” 工部尚书谢林舟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一礼,一脸愤慨的说道。 “谢尚书所言不错,凉国公上触君威,下欺百姓,罪不容赦,还请陛下严惩不贷,以绝後患!” 紧接着,刑部侍郎唐玉石也站了出来,附和着说道,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陛下,凉国公早就...” “陛下,凉国公曾在...” 随着谢、唐二人开了头,其他朝臣紧随其後,纷纷开口弹劾蓝玉过往的不法之行,一个个全都铿锵有力,同仇敌忾。 朱元璋坐在龙榻之上,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谏言,脸上平静如水,似乎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一样。 不过虽然众人说了许多,但他却始终不为所动,注意力依旧在站在人群最後方的傅友德身上。 b起其他人,傅友德的来意才是他最感兴趣的。 “友德,你怎麽站在最後面啊?到前面来。” 待众人全都说完之後,朱元璋看着傅友德,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傅友德一听,立刻绕到了最前面,恭敬地冲着朱元璋拱手一礼,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微臣已无官职,虽尚有爵位在身,但又怎敢倚老卖老,站在诸位大人之前。” 傅友德一边行礼,一边谦虚的说道。 “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即便已无官职,在朕的心中,也b他们更胜一筹,有何不可?!” 朱元璋笑了笑,指了指在场的众人,大声说道。 听到此话,在场的众人脸sE各异,尤其是谢林舟和唐玉石,脸sE最为复杂。 “多谢陛下抬Ai。” 傅友德感激的躬身一礼,依旧是一副谦逊无b的模样。 “你今日前来,恐怕意见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吧?” 朱元璋抿嘴一笑,稍作停顿之後,饶有深意的打量着傅友德继续问道。 “诸位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可是傅友德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一脸深意的朱元璋忍不住神sE一僵,他原本以为,同为淮西一脉的傅友德是来为蓝玉求情的。 站在朱元璋身旁的太监总管庞旬也忍不住愣了愣神。 “你也觉得凉国公该Si?” 朱元璋直gg的看着傅友德,一字一句的问道,眼神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sE。 “如果他确有谋反之实,那便是罪有应得,Si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 “微臣今日前来,也是希望陛下切莫念及往日旧情,一定要严惩国贼!” 傅友德肯定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丝毫迟疑。 听到傅友德坚定无b的回答,朱元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可是从傅友德的脸上,他又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希望此举真能为那姓陆的少年争取一些胜算!】 傅友德躬着身,努力让自己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心里却在默念。 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陆凌川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是什麽。 “陛下!” 正在这时,一声略带慌乱的喊声从殿外传了进来,紧接着便看到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快步走入了大殿... 正文第十一章蓝玉昏迷 明和殿。 在场的朝臣们看到匆匆入殿的蒋瓛,不由得自觉的向一旁让了让,好像生怕跟蒋瓛距离太近。 对於这位声名在外的锦衣卫指挥使,满朝文武,所有人都恨不得敬而远之,因为如果一旦被他找上,不Si也得掉层皮。 “你怎麽也来了?何事啊?” 朱元璋看着面sE有些凝重的蒋瓛,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直觉告诉他,十有是案子出了什麽问题。 “回禀陛下,就在半柱香之前,诏狱守卫突然发现蓝玉在牢中莫名陷入了昏迷,微臣听闻之後便立刻赶去查看,但却未曾在蓝玉的身上发现任何内外伤情,也没有自寻短见的痕迹,现场也没有与人打斗的迹象。” “狱医也已仔细查验过,但却毫无头绪,身上无伤,T内无毒,但蓝玉却一直人事不省,不知为何。” 蒋瓛恭敬地行了一礼,胆战心惊的答道。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傅友德不由得脸sE骤变,可是紧接着便立刻低下了头,将自己的神情隐藏了起来。 “什麽?!” “怎麽会这样?!你们锦衣卫是g什麽吃的?!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麽?!” 朱元璋拍案而起,不满的瞪着蒋瓛,厉声斥责,面sE铁青。 “微臣该Si!” “请陛下责罚!” 蒋瓛面sE凝重,直接跪在了地上,眼神惶恐。 朱元璋并未责罚,而是沉着脸缓缓落座,眉头紧皱。 其他朝臣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忍不住小声议论着,只有傅友德默默地低着头,心里似乎已经明白了什麽。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一定与陆凌川有关! “还愣着做什麽,立刻让太医院派人到狱中查验,找出昏迷的原因!” 朱元璋看了看议论纷纷的众人,稍作沉思之後,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蒋瓛,厉声喝道。 “是!” 蒋瓛答应了一声,急忙起身退下,片刻不敢耽搁。 “陛下...” “够了!都先退下吧!凉国公谋反一案,朕心中自有定夺!” 良久之後,谢林舟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可是刚一开口就被朱元璋厉声打断。 众人眼看朱元璋正在气头上,谁都没敢继续逗留,纷纷拜别退下,傅友德也默不作声的跟着人群离开。 “你说,蓝玉会不会是知道自己的野心暴露,所以在狱中畏罪自杀了呢?” 朱元璋沉思着,缓缓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庞旬,缓缓问道。 “这...” 庞旬脸sE微变,不知如何作答。 “朕只是开个玩笑...” 看着庞旬不知所措的样子,朱元璋摆了摆手,笑着起身,背负着双手缓缓步入後殿。 ... 天刚亮,一辆马车便停在了宋国公府的门前,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纵身跃下了马车,在管家薛本的带领下,径直走了进去。 正是中军都督徐辉祖! 多年前,他已承袭父爵,被朱元璋册封为魏国公,更因年少有为,深受朱元璋器重,年纪轻轻就掌管了中军都督府。 昨日满城搜捕陆凌川的金吾卫,就是受中军都督府节制。 前院正厅。 “拜见世伯。” 徐辉祖入厅之後,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主位之上品茶的冯胜,立刻行了一礼。 冯胜当年是魏国公徐达的部将,跟随徐达南征北战,两家也就成了世交。 可以说,徐辉祖是冯胜看着长大的,关系匪浅,而且徐辉祖後来又曾是冯胜的旧将,所以对於冯胜,徐辉祖的心中只有敬重。 “辉祖啊,你来啦,坐。” 冯胜笑着点了点头,一边邀请徐辉祖落座,一边示意薛本为徐辉祖倒了一杯茶。 “世伯这麽早把我叫来,是有什麽重要的事麽?” 徐辉祖落座之後,有些疑惑的看着冯胜,轻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麽大事,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并非私事,也可说是公事,至少对於朝廷来说,是正事,而且老夫只信得过你。” 冯胜打了个哈哈,沉思着说道。 “既然对朝廷有益,那请世伯直言便是。” 徐辉祖点了点头,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好奇之sE。 “好,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你派人到这两个地方去搜查一下,记住,一定要搜的仔细些。” 冯胜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递向了徐辉祖。 徐辉祖见状,急忙起身接过,可是很快就不由得变了脸sE。 他拿在手里的字条,正是昨日陆凌川交给冯胜的那张! “世伯,恕侄儿冒昧,这两个地方都是朝臣府邸,其中一处还是尚书府,没有旨意,怎可随意搜查?” 徐辉祖皱起了眉头,一脸为难的看着冯胜,面sE凝重的问道。 “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去做,你放心,届时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於你,说不定还会赏赐於你。” “实不相瞒,老夫收到了风声,这二人暗中背着陛下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让你去,就是想让你查清此事。” “此事是为了陛下,不是为了老夫。” 冯胜认真的看着徐辉祖,语重心长的说道。 “世伯所指,究竟何意?” 徐辉祖沉思着追问了一句。 “具T能查出什麽,老夫现在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去搜,如果陛下到时万一怪罪下来,老夫会帮你去跟陛下解释。” 冯胜笑了笑,缓缓说道,并未回答徐辉祖的问题。 不是他不想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麽回答,出主意的人是陆凌川,可陆凌川昨日并未说明能在这二人的府中查到什麽。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搜到的东西,一定与那二人暗中投靠燕王有关,这就够了! “既然如此,那我去搜便是。” 徐辉祖迟疑了一下,点着头说道。 他相信冯胜,至少可以确定冯胜不会害他。 片刻之後,徐辉祖便告别了冯胜,返回了中军都督府。 紧接着,两队金吾卫便分别前往了工部尚书府和刑部侍郎府。 ... 工部尚书府。 清晨的yAn光刚刚普照大地,谢府上下的人们正在有说有笑的忙碌着,正当他们因为新的一天到来而心情不错之时,一群不速之客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喜悦。 数十名金吾卫凶神恶煞一般冲进了府邸,吓得府中正在早起清扫的下人们纷纷惊呼,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为首之人是一名满脸威严的中年人,刀刻斧凿一般的脸上透着一丝军人的铁血。 正是金吾卫指挥使,盛庸! “你们想做什麽?!” “这里是工部尚书府!谁让你们进来的?!” 谢林舟之子谢怀远听到动静,立刻赶到了前院,看到金吾卫突然闯进自己家中,顿时面露不悦,厉声喝问道。 “金吾卫奉命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拦!” “违令者,立即拿下!” 盛庸冷冷的看了一眼谢怀远,丝毫没留情面,冷冷的说道。 “我看谁敢?!” 谢怀远一听,立刻张开了双臂,作势想要阻拦。 “搜!” 可是盛庸根本就不予理会,直接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话音刚落,数十名金吾卫瞬间散开,开始对谢府内外严密搜查了起来。 谢怀远本想y着头皮阻拦,拖到父亲回府,可是刚一上前就被人直接一把推开,差点踉跄着栽倒在地。 平日里仗着父亲是工部尚书,在外受尽了追捧,可是在这群金吾卫的眼里,却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一回事,急得谢怀远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四处搜查的金吾卫几乎把谢府上下闹得J飞狗跳,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良久之後,几名金吾卫快步从後院赶来,迅速来到了盛庸面前,将几封书信交到了盛庸的手中。 盛庸沉着脸打开了信封,低头看去,紧接着不由得脸sE骤变。 “还有别的吗?” 盛庸略作迟疑之後将信收好,沉声问了一句。 “都搜遍了,除了搜到了这几封信,再无其他。” 手下摇着头,低声答道。 “足够了!” “撤!” 盛庸眯了眯双眼,沉声命令了一句,接着便带着数十名手下转身离开。 可是就在盛庸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一转身却看到刚从g0ng中回来的谢林舟正好从门口走了进来... 正文第十二章朱元璋的 工部尚书府。 “你们这是做什麽?!” “盛指挥使,这是何意?!” 刚进门的谢林舟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家中的盛庸和一众金吾卫,不解的问道,眉宇之间立刻流露出一丝不满。 “父亲!” “究竟发生了什麽?!这些金吾卫突然就闯了进来,不顾阻拦,强行将咱家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这时,谢怀远见父亲终於回来,立刻赶了过来,一脸责备的大声说道。 “你们想g什麽?!” 谢林舟脸sE一沉,冷冷的盯着盛庸,不满的大声问道。 “我们只是奉命搜查,谢尚书,得罪了。” 盛庸只是抱拳随口说了一句,不再理会谢林舟,接着便绕开了谢林舟,径直向外走去。 “站住!” “你们是奉的谁的命?!” 谢林舟心有不甘,指着盛庸的背影厉声喝道。 他刚刚才从g0ng里回来,陛下当时并未说什麽,他不相信金吾卫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可是盛庸却并未回头,已经带着一众手下迅速离开了谢府。 “老夫要到陛下面前告你们!” 谢林舟咬了咬牙,对着大门外厉声喊道,气得直跳脚。 可是嘴上虽然说着要去御前告状,但他知道,如果没有原因,金吾卫是不可能强行闯入一部尚书府中的。 而当他从儿子的口中知道金吾卫从後院书房中搜出了几封书信之後,立刻脸sE苍白,急忙冲向了後院。 很快,当谢林舟看到书房暗格中那几封藏起来的书信突然不翼而飞的时候,瞬间面如Si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队金吾卫也在刑部侍郎府中搜到了类似的书信,迅速派人送到了盛庸手中。 而就在盛庸带人刚刚离开谢府之後,一道身影却从谢府附近的一条小巷之中缓缓走出,望了一眼谢府的大门,转身向九幽界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不久之後,这几封搜来的书信便交到了徐辉祖的手中,紧接着他便立刻动身赶往了皇g0ng,不过在此之前,他还特意派人将消息送去了宋国公府。 ... 宋国公府。 一名身着金吾卫官服的青年跟着管家薛本穿过了前院,来到了後院书房之中。 “见过宋国公。” 青年见到冯胜,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你家都督让你来的?” 正在翻阅典籍的冯胜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问了一句,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双眼之中已经满是期待。 他认得眼前的这名青年,正是金吾卫副指挥使,平安,更是陛下多年前收养的其中一名义子! “卑职平安,奉都督之命,特将此信交给冯公。” 平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筒,恭敬的递给了冯胜。 “别那麽拘谨,你是陛下养子,又非旁人,无须这般客气。” 冯胜笑着起身接过了竹筒,但却并不着急打开,而是一脸慈祥的看着平安,语重心长的说道。 “正因如此,反而更该谨言慎行。” 平安面sE恭敬,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吧,孺子可教。” “东西老夫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有劳了。” 冯胜笑着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平安拱手拜别,不再逗留,在薛本的陪同之下,缓缓离开了宋国公府。 待平安走後,冯胜这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竹筒,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字条,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燕王! 可光是这两个字,就立刻让冯胜瞬间露出了满脸笑容。 “家主,颖国公到了。” 正在这时,随着薛本的声音传来,颖国公傅友德已经超过了薛本,快步走入了书房。 与冯胜相同的是,傅友德此时的脸上,也是满面春风。 “看来傅兄是带来好消息了。” 冯胜看到傅友德脸上的笑容,笑着开口说道。 “哦?莫非冯兄这边也有惊喜?” 傅友德愣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冯胜手中的字条,好奇的问道。 冯胜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手里的字条递给了傅友德。 傅友德接过字条,看着上面简短的“燕王”二字,不由得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却又露出了些许疑惑。 “这是何意?” 傅友德一边端详着字条上的字,一边坐了下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金吾卫刚刚送来的,上面的‘燕王’二字虽然没头没尾,但那意思就是告诉老夫,金吾卫在那二人的府中搜到了他们与燕王来往的书信!” “一旦陛下看到那些信,他们二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冯胜一边端起茶杯兴致B0B0的轻抿了一口,一边x有成竹的说道。 “原来如此!” “陛下最忌朝臣与藩王之间结党,他们这是在玩火!真想看看那信上写了什麽内容!” 傅友德眼前一亮,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重要了,因为无论写了什麽,陛下都不会轻易处罚燕王,但谢林舟和唐玉石就没那麽幸运了。” “燕王在京都布置的这两枚暗棋,算是一朝尽毁了!” 冯胜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 “可是金吾卫为何能这麽轻易的搜到这麽重要的密信?!这难道全都是姓陆的那小子设计谋划?!” 傅友德忍不住笑了几声,可是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疑惑的说道。 “看样子,我们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冯胜也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直到此时,他才开始真正相信陆凌川或许真的能将蓝玉从十Si无生的诏狱中解救出来。 “没错,看来凉国公活命有望了!” 傅友德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对了,你那边怎麽样?可还顺利?” 冯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问道。 “用了些手段,包括我在内,今早进g0ng弹劾凉国公,恳请陛下绝不姑息的朝臣已有十几个。” “其中谢林舟和唐玉石最为积极,数他们二人话最多!” “不过看得出来,陛下一开始一定以为我是入g0ng为凉国公求情的。” 傅友德笑了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好!有了g0ng里这一遭,再加上金吾卫搜出来的密信,他们二人的官运,算是到头了!” 冯胜挑了挑眉毛,心满意足的说道。 能让燕王在朝中的势力折损,是他们淮西一脉最乐意见到的! “对了,还有一事忘了说了!” “之前在g0ng中谏言之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突然入g0ng,称凉国公突然陷入昏迷,不知何故!陛下已经命太医院派人去查!” “冯兄觉得,此事会不会也和姓陆那小子有关?!” 傅友德突然想起了什麽,收起了笑容,面sE凝重的看向了冯胜说道。 “你是说...” “那家医馆!” “医馆!” 冯胜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昨夜陆凌川在去往锦衣卫卫所之间去过一家医馆,紧接着二人不由得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四目相对之时,二人心中已经瞬间明白。 “薛本!立刻派人去查一查那家医馆!” 紧接着,冯胜立刻转头冲着站在门外的薛本沉声命令了一句。 薛本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 明和殿。 刚刚用过早膳的朱元璋正坐在书案前翻看着昨夜锦衣卫交上来的审讯记录,脸sE不停地变换。 “陛下,魏国公在外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正在这时,庞旬缓缓走了进来,一边行礼,一边恭敬地说道。 “宣。”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随手将并没有什麽重要证词的审讯记录丢在了书案上,沉声说道。 很快,徐辉祖便跟着庞旬走进了大殿。 “微臣参见陛下!” 徐辉祖来到近前,一边行礼,一边暗中观察了一下朱元璋的神sE。 “听闻昨日将军府中逃走了几名嫌犯,可是抓到了?” 朱元璋沉着脸,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微臣失职,目前还未缉拿归案。” 徐辉祖愣了一下,急忙躬身答道,面露紧张。 “是否知道逃走的是何人?” 朱元璋皱了皱眉,不满的追问道。 “是凉国公的一名义子,还有两名贴身护卫。” 徐辉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答道。 “既然人还没有抓到,那还等什麽?!斩草要除根,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留作後患!!” 朱元璋瞪了徐辉祖一眼,沉声喝道。 “微臣明白,不过微臣前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而且事关重大。” 徐辉祖咽了咽口水,拱手一礼,认真的说道。 “何事?” 朱元璋听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徐辉祖没有多说什麽,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几封搜来的信件,交给了一旁的庞旬。 庞旬接过之後,快步将信件送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徐辉祖深x1了一口气,悄悄地抬起了头,仔细观察着朱元璋的反应... 正文第十三章运筹帷幄 明和殿。 呈上书信的徐辉祖并未言明信的来历和内容,所以朱元璋心存着一丝好奇,缓缓打开了信封。 可是紧接着,原本还在为将军府跑了漏网之鱼而略微不满的朱元璋却突然脸sE骤变,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信中落款处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已经令他瞬间怒火中烧! 只见落款之处,赫然写着燕王二字! 他认识自己这个儿子的字迹! 紧接着再看到具T的内容时,朱元璋的脸sE已经逐渐铁青,双眼之中闪烁的杀意已经淹没了原本的怒火。 “这信,从何处而来?!” 片刻之後,朱元璋缓缓抬头看向了低头躬身的徐辉祖,一字一句的问道,言语之间满是冰冷的杀意。 “一部分是从工部尚书谢林舟府中搜出,剩下的,都是从刑部侍郎唐玉石的家中搜到的。” 徐辉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答道,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GU压迫感十足的杀意之後,他的额头上已经渐渐渗出了汗珠。 他看到了刚才朱元璋的神情变化,以及双目之中那GU难以平复的愤怒。 【谢林舟?!】 【唐玉石?!】 听着这两个无b熟悉的名字,朱元璋的脸sE越来越Y沉。 就在今早,这二人还曾联合其他朝臣一起,入g0ng弹劾凉国公蓝玉,请求绝不姑息!何等大义凛然?!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见识到了这二人的本来面目! “好!好啊!” “亏得他们还堂而皇之的跑到朕的面前理直气壮的指责他人!” 朱元璋一只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书信,一只手SiSi抓着龙榻的扶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入了大殿,恭敬地行了一礼。 “启禀陛下...” “又有何事?!” 小太监刚一开口,正在气头上的朱元璋便铁青着脸厉声喝道。 小太监见状,浑身一震,立刻慌乱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惊恐,不知所措。 “陛下息怒...” “有事便说,没事就赶紧下去!” 庞旬紧张的看了一眼盛怒的朱元璋,凑到小太监的身边轻轻踢了一下,提醒了一句。 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陛下因为何事如此大动肝火,更不知道那些信中究竟写了什麽内容。 “回禀陛下...方才...太医院传来消息,已经差人...到诏狱查验过,但并未查出凉国公...突然昏迷不醒的诱因...” 小太监缩着脖子,声音颤抖着答道。 听到小太监的禀报,朱元璋的脸sE变得越发的难看至极。 站在一旁的徐辉祖也不由得变了变脸sE,不由得心里一紧。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关联! 金吾卫原本的任务是缉拿将军府的漏网之鱼,可是却在冯胜的暗示之下藉着搜捕的间隙搜出了朝臣与燕王的暗中密信往来,紧接着便听闻蓝玉陷入昏迷,人事不省! 这两件事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似乎隐藏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难道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搭救蓝玉?!】 【会不会和冯世伯有关?!】 徐辉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猜测。 “朕并无旨意,金吾卫为何突然搜查他们二人的府邸?!” 正在徐辉祖陷入沉思之际,朱元璋突然晃了晃手中的书信,看向了徐辉祖,沉声问道。 听到朱元璋的话音,徐辉祖立刻回过神来,脸sE微变,急忙躬身一礼。 “回禀陛下,昨夜金吾卫巡街之时,恰巧发现有可疑之人在工部尚书府和刑部侍郎府外出没。” “天亮之後,微臣得知此事,心中生疑,担心是将军府的漏网之鱼,於是便带人前去查看,结果发现那几名可疑之人似乎潜入了谢尚书和唐侍郎府邸之中,这才未及禀报陛下,擅自带人入府搜查。” “微臣擅自做主,的确不合律法,还望陛下恕罪...” 徐辉祖拱着手,脑中灵光一闪,急忙回覆道。 如果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那麽这件事的背後就绝没有那麽简单,他不想把冯胜牵扯进去,更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所以情急之下只能撒了谎。 他很清楚,无论是凉国公一案,还是那些密信,只要跟这两件事沾上,都将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听了徐辉祖的回答,朱元璋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追问,低头重新看向了手中的书信。 “徐辉祖听旨!” 紧接着,朱元璋厌恶的将手中的书信丢在了书案之上,声音冰冷。 徐辉祖闻言,急忙躬身一礼,竖起了耳朵。 “速将谢林舟、唐玉石二人缉拿!谢、唐两府中人,任何人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除你之外,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亲自负责审讯,若敢走漏半点风声,朕决不轻饶!” 朱元璋顿了一下,看着徐辉祖,沉声说道。 “微臣遵旨!” 徐辉祖立刻恭敬的答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当他退出大殿之时,後背早已被冷汗浸Sh。 “传朕旨意,让锦衣卫无论如何都要找出凉国公昏迷的原因,查清楚究竟是谁在Ga0鬼!” 朱元璋目送着徐辉祖离开之後,转头冷冷的冲着庞旬说了一句,眉宇之间闪烁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神sE。 庞旬答应了一声,立刻退出了大殿,派人前往锦衣卫传旨。 ... 傍晚时分。 九幽界。 烟雨楼。 一间包厢之内,陆凌川坐在临窗的一张桌前,斜倚在窗沿之上,手中捏着一只酒杯,饶有兴致的望着酒楼外面的街道。 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艺馆,饭庄,赌坊,应有尽有,分别林立在街道的两侧,到处都充斥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可是此时窗外和窗内却完全是两个世界,窗外是生活,窗内是生Si。 陆凌川包下了整层二楼,从傅友德那里借来的一万两,已经足够他挥霍两日,不过那些钱他不是全都用来挥霍的,而是提前准备好的安家费。 距离朝廷处Si蓝玉,过了今夜,只剩下最後一天。 不过越是Si期临近,他的心中却越发有了更深的底气。 “咚咚咚...” 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魏安顿了一下,快步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是昌平。 昌平看了一眼魏安,径直来到了陆凌川的身边,拱手一礼。 “十三哥,金吾卫果然抓了谢林舟和唐玉石,谢府和唐府全都被查封了,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 “果真像您预料的一样!” 昌平有些激动的看着陆凌川,一脸崇拜的说道。 听到昌平的话,一旁的魏安也是眉开眼笑,脸上闪烁着一丝兴奋。 他们并不知道谢、唐二人被抓背後的内幕,可就是觉得眼前的十三哥好像不一样了,似乎突然变得很厉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即便只是护卫,他们也希望自己跟随的人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只会欺压良善的草包。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但他们不後悔陪着这样的主子走完此生的最後一遭。 昌平带回来的消息,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无论是对营救蓝玉来说,还是对於打击燕王朱棣来说,都是。 不过陆凌川在听到昌平的禀报之後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料定了结局。 从他秘密命令铁雄派人潜入谢、唐两府,连夜暗中搜查,终於找出谢林舟和唐玉石暗地里和燕王联络的密信之时,他就已经确定,谢林舟和唐玉石要完了。 怪只能怪他们暗中投靠了朱棣,时也命也!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正文第十四章用人之道 烟雨楼。 陆凌川倚在窗边,感知着时间犹如清风一样从自己的面前渐渐流逝,手中的那杯早已斟满的酒杯,已经许久没有再次举起。 九幽界的夜晚,依旧是那麽的热闹,到处都充满着灯火辉煌,临街的铺面中依旧是人来人往,似乎不知疲倦。 他不是偷懒躺平,而是在等,等黑暗彻底笼罩整座都城之後,便是他行动的时间。 做了那麽多努力,他怎麽可能会轻易放弃,过了今夜,他就只剩下最後一天时间,无论如何,他都要搏出一个和朱元璋面对面的机会! 即便让他把这座平静了太久的都城闹得沸沸扬扬,血雨腥风! 暮年的朱元璋,b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忌惮朝臣与藩王结党,b蓝玉莫须有的谋逆之嫌威胁更大!那是禁忌,谁碰谁Si! 而陆凌川提前让傅友德暗中联合朝臣入g0ng弹劾蓝玉的计划,一定会让朱元璋以为谢林舟和唐玉石是暗中得到了朱棣的授意! 他没看过那些密信的内容,但仅凭信中最後落款之处那“燕王”两个字,就已经足以将朱棣拉进这滩浑水之中! 北境之王希望京军最强战将被处Si,这背後的深意,连朱元璋也会忌惮! 这是一步一石二鸟的好棋! 再加上今晚的行动,他不相信朱元璋要杀蓝玉的心不会动摇! 能够开局就斩断燕王布置在京都高层的两条线,可以说是绝对的旗开得胜,值得庆祝! 可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蓝玉,如果不能将蓝玉救出来,那麽即便是燕王朱棣现在就Si在他的面前也无济於事! 要想成事,得先活命! 蓝玉若Si,他的所有谋划都将无法实施,蓝玉的命,也是他的命! “公子,楼下有人找。”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酒楼小二小心翼翼的声音。 魏安听闻之後,看了一眼陆凌川,快步走出了房间。 二楼楼梯拐角处,小二正在伸着脖子望着陆凌川所在的包厢,看到有人出来,急忙躬身一礼,转身迅速下楼离去。 陆凌川包下整个二楼的时候就告诉过店家,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踏上二楼,连进入走廊都不行。 没过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带着一顶斗笠的老者跟在魏安的身後缓缓走进了包厢。 吏部尚书,詹徽。 “詹尚书果然守信,只是没想到您居然亲自来了。” 看到来的人是詹徽,陆凌川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 “事关重大,老夫不敢让其他人经手。” 詹徽摘下斗笠,扫了一眼旁边的魏安和昌平,面sE凝重的说道。 “希望您老带来的是好消息。” 陆凌川抿嘴一笑,满意的说道。 “是也不是,今日一早,锦衣卫突然发现凉国公在牢房中昏迷不醒,经狱医和太医先後查验,未发现任何致昏原因,锦衣卫上下毫无头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好在今日凉国公应该不会再继续受审了。” 詹徽摇了摇头,看着陆凌川认真的说道。 听到詹徽的回答,陆凌川嘴角的笑意更浓,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公子好像并不意外?!” 看到陆凌川的反应,詹徽皱了皱眉头,疑惑的打量着陆凌川,若有所思的问道。 “有时候过於好奇不是件好事,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最好不要随意揣测。” “命只有一条,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陆凌川眯了眯眼睛,冷冷的看着詹徽说道,嘴角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那公子可以放过我的家人了吧?!” 詹徽皱着眉头,认真的问道。 “那得看詹尚书自己的选择了,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只要你不做我的敌人,我可以保证,她们不会少一根头发。” 陆凌川再次露出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到陆凌川模棱两可的回答,詹徽脸sE凝重,yu言又止。 “要不喝杯茶再走?” 陆凌川抬手示意了一下魏安,笑着问道。 “不必了!” 詹徽不甘心的说了一句,重新戴上了斗笠,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詹徽离开的背影,陆凌川的眼神中寒光一闪,瞬间面无表情。 想要让一个人为你所用,不同的人就得用不同的方法,有的人,需要以利益为饵来作为交换,就像傅友德和冯胜那个层级的人物,而有的人就得用杀伐果断的震慑,就如詹徽这种不高不低的人,还有的人,就得需要金钱才能使其心甘情愿卖命。 一个时辰之後,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人一瘸一拐的走入了烟雨楼,径直上了二楼。 “公子,人来了。” 守在门外的魏安推开了房门,带着中年人走入了包厢。 “见过公子!” 中年人看到坐在窗前独自饮酒的陆凌川,恭敬地行了一礼。 正是城东铁匠铺的掌柜,铁雄。 “人都到了?” 陆凌川随意瞟了一眼,一边斟满酒杯,一边淡淡的问道。 “回公子的话,时间仓促,虽未全部到齐,但也已召集了五十多人,不知够不够公子调遣。” “剩下的人,还在陆续快马加鞭赶来京都。” 铁雄拱着手,恭敬地答道。 “足够了,又不是劫狱,只是演一场戏而已,用不了那麽多人。” “一会儿的行动,只需十人左右即可,剩下的人,暂藏於九幽界内,今夜丑时过後,另有用处。” “至於後续抵达京都的人,全都隐於京都之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暴露行踪!” 陆凌川摆了摆手,沉思着说道。 “是!” 铁雄脸上闪过了一丝迟疑,恭敬地答道。 “昨夜的差事办的不错。” 陆凌川笑了笑,一边夸奖了一句,一边将斟满的酒杯推到了铁雄的面前。 “既然公子有事派遣,还是不饮为宜。” “公子有何指示,尽管示下,我等定当万Si不辞!” 铁雄轻轻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 “把这些分给那十名兄弟,当然也包括你,每人八百两,一视同仁,将军府遭难,暂时只有这麽多了,别嫌少。” 陆凌川点了点头,打开了放在桌上的木盒,取出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银票,放在了铁雄的面前。 “公子这是何意?!” “小的说过,为了大将军,我等Si都不怕!怎能收取钱财?” 铁雄愣了一下,急忙摆着手说道。 “今夜的行动,注定有人不能活着回来!” “这是安家费。” 陆凌川直gg的看着铁雄,沉声说道。 听到此话,铁雄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眼神中的坚定却没有片刻迟疑。 “拿着吧,我从不会亏待自己人。” 陆凌川将银票又往前推了推,认真的说道。 他不知道这些人对蓝玉的忠心到底有多坚定,但今夜的行动对营救蓝玉来说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他不敢赌。 八百两银子对於这些把脑袋别在K腰带上的大头兵来说,算得上是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 就算他们可以豁得出X命,但是他们的家人总该需要。 “公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铁雄犹豫着收起了银票,一脸感激的看着陆凌川,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凌川招了招手,将铁雄叫到了自己的身边,附耳低语了一番之後,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铁雄。 “公子放心,我等一定不辱使命!” 铁雄听完之後,面sE凝重的答应了一声,接着立刻转身离开。 不久之後,魏安也离开了烟雨楼,顺便驾走了那辆藏着那名锦衣卫百户屍T的马车。 ... 夜幕下,一条Y暗的小巷中,锦衣卫百户邓川脸sE铁青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一道黑影,右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绣春刀。 有好几个瞬间,他都想拔刀! “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邓川冷冷的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没资格知道,只需要做好公子交代的事情即可。” “又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黑影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言语之间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魏安... 正文第十五章铁骨铮铮 暗巷。 “少废话!这次又让我做什麽?!” 邓川紧盯着面前的魏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冷冷的问道。 被人扼住要害的感觉,真的令他有些无力,可他别无选择。 “很简单。” “一个时辰之後,告诉蒋瓛,东门附近发现可疑人员,意图趁夜闯关!” “让锦衣卫前去缉拿便可,记住,一定要让蒋瓛亲自去!” 魏安冷冷的说道。 曾经的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护卫,连将军府中的其他护卫都因为他跟了陆凌川这样的废物而经常嘲笑他。 可如今的他,远b过去的自己要自信了许多,这一切,都是陆凌川给他的。 因为他和魏安突然发现,他们的这位主子,好像突然之间强得可怕。 “难道你们想对指挥使动手?!” 邓川刚一听完,就觉得事情不对,脸sE骤变。 “你的问题太多了!” “记住,一定要让蒋瓛亲自带队!” 魏安冷冷的说了一句,直接转身向暗巷的另一头走去。 邓川目送着魏安逐渐远去的背影,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但却无可奈何。 ... 东门附近。 又一条陋巷深处,十一道人影站在夜幕之下,一个个手握长刀,身穿黑衣,身形笔直,唯独领头的中年人看起来有些长短脚。 “大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只要能救他,我们都应该义无反顾,无论生Si!” “今夜注定会有人Si,你们怕吗?!” 中年人深x1了一口气,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的问道。 ... “Si有何惧?!我已经把银子托付给了同乡,万一我Si了,他会把银子亲自交给我老娘!” “八百两银子,够他老人家余生衣食无忧了!” ... “都是从战场上Si人堆里捡回来的命,有什麽好怕的!” “这辈子能跟着大将军,Si也值了!” ... 一时之间,在场的十名铁骨铮铮的y汉纷纷拍着x脯,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好!你们放心,不管今夜谁Si了,活下来的人都会替Si去的兄弟照顾好他的家小,决不食言!” 中年人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众人,一脸坚毅的说道。 听到中年人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兄弟,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巴音,你是今晚行动的关键!做好准备了麽?” 紧接着,中年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名身形健壮的兄弟,认真的问道。 “放心吧!要不是大将军,巴音早就Si在北境了!只要能救恩公,巴音什麽都愿意做!” “不就是Si麽,没什麽可怕的!” 名叫巴音的男人憨厚的笑了笑,一脸坚定的说道。 “好!” “时辰差不多了,该行动了!” “记住,一定要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中年人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向了众人,认真的叮嘱了一句。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长刀,一个个面无表情。 中年人深x1了一口气,转身缓缓来到了巷子口,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光洒在脸上,照亮了那张充满沧桑,但却满是坚毅的脸庞。 铁雄! 紧接着,铁雄抬手一挥,十名勇士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毫不迟疑的冲出了暗巷,涌向了东门。 没过多久,镇守东门的骁骑卫便和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的十一名黑衣人直接交上了手,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闻讯赶来的金吾卫和锦衣卫也加入了战团! 面对骁骑卫、金吾卫、锦衣卫三方联合起来足有两百人的围攻,铁雄带领的十一个人没有一人後退!个个视Si如归! 可是他们再勇猛,也终归寡不敌众,很快就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Si在了乱刀之下! “撤!” 就在这时,混乱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喝,紧接着便看到剩余的黑衣人突然开始向四周的突围!动作娴熟!训练有素! 虽然他们没有以一当十的战力,但却拥有着丰富无b的近战搏杀经验! 很快,有人就已经突破了层层围堵,飞快的冲进了夜幕之中!其中一人就是一瘸一拐的铁雄! 虽然他的腿脚不便,但是速度却丝毫不亚於正常人! “追!” 金吾卫人群之中,一名青年手握长刀,振臂高呼,紧接着便看到数十名金吾卫疯狂的展开了追击! 这名手握长刀的青年,正是金吾卫副指挥使,平安! “啊!”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横冲直撞的折返了回来,硕大的拳头直接捶翻了几名金吾卫! 手里的大刀更是宛如惊涛骇浪一样连续砍翻了四五名金吾卫! 巴音! 紧接着,金吾卫、锦衣卫、骁骑卫,纷纷冲向了身形高大的巴音! 一道道伤痕出现在了巴音的前x後背之上,可是他依旧一步都不肯退,拼命阻拦着眼前的敌人,希望给逃走的兄弟拖出一点点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却突然冲出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直接凌空跃起,一刀刺入了巴音的x口! 绣春刀!蟒纹袍!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随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巴音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重重的发出了一声巨响! 看到巴音倒下,金吾卫和锦衣卫纷纷追了出去,向着铁雄等人逃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想到蒋指挥使您亲自来了。” 金吾卫副指挥使平安缓步来到了蒋瓛面前,拱手打了一声招呼。 蒋瓛没有说话,只是抱拳还了一礼。 虽然他的职位远b平安要高,但平安好歹是陛下的养子,虽未封王,但身份特殊,他也不敢怠慢。 就在平安准备带着剩下的金吾卫一同前去追击之时,突然看到眼前刀光一闪,蒋瓛再次出刀! 当平安扭头看向刀锋落下的方向时,这才发现那名本已奄奄一息,绝无生还希望的壮汉已经被蒋瓛一刀斩断了手臂! 随着一声凄惨的闷哼响起,平安发现那壮汉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攥着半截信封,剩下的那半截,正咬在嘴里,想要y生生吞下去! 平安见状,脸sE微变,正准备弯腰阻止,可是没等他出手,已经有人b他更快! 蒋瓛闪电般掐住了巴音的下颚,左手食中二指一闪而过,瞬间就从巴音的口中夹出了那半截信封,紧接着顺势将巴音攥在手中的另外半截信封也夺了过来。 看到被蒋瓛抢先了一步,平安不由得变了变脸sE,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快。 直觉告诉他,今夜突然闯关的这夥人,来历绝不简单! 蒋瓛没有注意到平安眼神中的神sE变化,立刻将两个半截信封打开,将里面的信件重新拼凑起来,然而当他定睛看去的时候,却忍不住脸sE大变,惊讶的睁大了双眼,眼神深处闪烁着对於抑制不住的贪婪! 平安注意到了蒋瓛的脸sE,心中好奇,下意识的凑了上去。可是没等他看清信中的内容,蒋瓛就立刻收起了信件,急忙揣进了怀中。 “平副指挥使,辛苦了。” “不过这人我得带回去,他是锦衣卫通缉名单上的一名嫌犯,或许还有的救。” 蒋瓛不动声sE的看向了平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将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巴音带走。 可是就在两名锦衣卫准备扶起地上的巴音时,满身是血的巴音却拼尽了最後一丝力气,拔出了其中一名锦衣卫的刀,直接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随着一GU鲜血喷溅而出,巴音瘫软的倒在了地上,cH0U搐了几下之後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平安惊呆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这名壮汉竟有此等宁Si不屈之气。 “废物!” 蒋瓛脸sEY沉,直接一脚将那名自己的佩刀都看不住的手下一脚踹翻在地。 “把他的屍T带回去!” “还有嫌犯在逃,立刻分头去追!” 蒋瓛咬了咬牙,冷冷的说了一句,不再理会平安,径直向铁雄方才逃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站在人群中的邓川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长相并非汉人模样的屍T,刻意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这些视Si如归的人什麽来路,更不知道指挥使抢下的那封信里究竟写着什麽。 虽然他没在陆凌川的身边见过这些人,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跟陆凌川有着莫大的关联。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这是邓川心中最大的疑问,可他现在没时间细想,只希望一会儿指挥使能真的遇上陆凌川,然後杀了陆凌川! 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授人以柄,被b着做一些稍有不慎就掉脑袋的事! 他相信指挥使有这个能力,因为论功夫,整个京都城内,无人能出其右! ... 正文第十六章深不可测 夜幕下,蒋瓛带着几名锦衣卫穿越一条街道,突然停在了一条暗巷的入口。 此时的街道上,漆黑一片,月亮躲在云层里,只有依稀可见的十几颗繁星能够散发出点点亮光。 “指挥使,天太暗了,跟丢了。” 一名手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有些无奈的说道。 可是蒋瓛却没有理会,而是眯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巷子,眼神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人在里面!” 紧接着,蒋瓛冷冷的说了一句。 听到蒋瓛的话,三名锦衣卫愣了一下,顺着蒋瓛的目光看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纷纷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们练武之人眼力要b普通人强过不少,但b起指挥使还是差了不止一点,所以此时也是两眼一抹黑,什麽都看不到。 蒋瓛迟疑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突然弯腰蹲在了地上,接着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火摺子,点燃之後藉着火光看向了青石地板。 在火光的照映下,只见青石地板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几滴明显的血迹。 原来并非是他眼力更胜一筹,而是闻到了地上的血腥气! “追!” 蒋瓛冷笑了一声,沉声命令了一句。 三名锦衣卫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怠慢,同时提着刀冲进了漆黑的小巷中。 “看你们往哪儿逃!” 蒋瓛冷冷的说了一句,一边收起了火摺子,一边紧随其後向巷子中走去。 他已经知道了这夥黑衣人的身份! 如果能将他们尽数缉拿,甚至审出更多的内幕,那必是大功一件! 可是蒋瓛进到暗巷之中走了很久,却什麽都没有发现,而且先於自己进来的那三名手下也不见了!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蒋瓛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不知不觉间,蒋瓛已经走到了巷子的深处,眼前已经越来越看不清了,他从未觉得一条巷子有这麽深过。 又走出几步之後,蒋瓛突然停下了脚步,脸sE骤变! 他闻到了更重的血腥气! 新鲜的! 甚至还能从流动的空气中察觉到温度! 【敌人就在附近!】 【陷阱?!】 蒋瓛瞬间明白了什麽,立刻打起了十二分JiNg神!凝神静气,紧握着刀柄,准备随时攻出致命一击! “我等你很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玩世不恭,甚至有些嘲讽的声音突然从蒋瓛的身後轻轻响起! 蒋瓛瞬间头皮发麻,猛地转身看向了身後! 可是由於天太暗,他根本看不清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後的究竟是什麽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并不强健的身形,不低於自己的个头,手里握着一把刀,似乎同样是一把绣春刀! 从方才的话音推断,对方好像只是个少年。 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那麽静静的看着对方,尽管黑暗之中他们根本都很难看清对方的脸。 可是紧接着,蒋瓛就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响动,就好像水珠落地发出的声响一样。 “嗒...嗒...嗒...” 缓慢而富有节奏。 【是血!】 不过很快,蒋瓛就凭藉自己高超的洞察力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他依稀可以看到有东西正从少年手中的那把绣春刀上一滴滴滴落! “你不是北元人!” “究竟是什麽人?!” 蒋瓛看着黑暗中的影子,冷冷的问了一句,浑身聚力,已经准备出手。 北元人天生健壮,可是眼前的这道人影看起来却有些瘦削。 “要你命的人!” 少年甩了甩手中的刀,随口答了一句。 嗒嗒声也随之消失。 “杀我?!就凭你!” “好大的口气!” “不管你是谁,今夜都别想活着离开!” 蒋瓛冷笑了一声,满脸不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哼哼哼...”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少年也突然笑出了声,而且笑个不停,嗓子似乎正在刻意挤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 紧接着,一GU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杀意突然迎面向蒋瓛袭来,令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如此疯狂的杀意,是他生平仅见!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少年已经突然启动,闪电般冲向了他,手中的刀直接斩向了他的脖颈! 蒋瓛脸sE骤变,来不及多想,急忙拔出了腰间的刀,顺势格挡! 双刀交汇之际,火花飞溅! 紧接着蒋瓛便忍不住向後连退了三步! 【好强的力道!】 蒋瓛再一次震惊,没想到对方的身手居然如此高强! 而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对方手中的那把刀,的确是锦衣卫统一配备的绣春刀! 他知道,自己的那三名手下,多半已经Si了! “三招之内,你必败无疑!” 少年冷冷的说了一句,突然再一次启动,转眼之间冲杀到了蒋瓛的面前,手中的绣春刀凌空而下,直接劈向了蒋瓛的头顶! 蒋瓛冷哼了一声,直接一个侧身躲过,与此同时用力挥出了自己的刀,全力斩向了对方的腋下! 这一刀一旦中了,对方的身T直接就会被他劈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招一式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可是就在蒋瓛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对方却突然一个风驰电掣一般的旋转,不但躲过了自己的刀,而且反手一刀划破了自己衣襟! 一丝微凉感,瞬间传遍了蒋瓛的全身! 他中刀了!x前一道伤口已经瞬间渗出了鲜血! 而那名少年早已与他擦肩而过,再次站在了他的身後! 蒋瓛咬了咬牙,迅速转身,满腔怒火的看向了那个站在黑暗中的少年,眼神中满是不甘。 他从未败得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措手不及! “最後一招!” 可是少年已经不打算让他过多感慨和愤怒,话音一落,再一次冲向了他,而且b前面两次更快!更狠! 转眼之後,二人再次闪电般擦肩而过! “你太弱了!” “不配Si在我的刀下!” “终有一日,我还会再来京都,那时若再遇见,必取你X命!” 少年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甩手将手中的绣春刀用力一掷,瞬间cHa入了蒋瓛脚边的青石地板里! 紧接着,少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暗巷的深处。 蒋瓛浑身颤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x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映入了眼帘! 少年最後的那一刀,直接划开了他的x膛!皮开r0U绽! 很快,蒋瓛就开始提不起一丝力气,一阵彻骨的寒冷席卷着全身,紧接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倒下去的瞬间,原本藏於云层之後的那轮明月也终於缓缓显露,让一片黑暗的都城重获光明。 也就在此时,蒋瓛才终於发现,那三名突然消失的手下,早已倒在了墙角,看起来已经断气多时。 “在这儿!” “指挥使!是指挥使!”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和惊呼声响起,十几名锦衣卫飞快的冲进了巷子,直奔倒地的蒋瓛而来。 蒋瓛躺在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再看着cHa在身旁青石地板中的那把绣春刀,一GU难以言喻的不甘和屈辱瞬间充满了心底,接着便不自觉的陷入了昏迷。 ... 另一边,邓川也带着十几名手下一路追赶,可是当他追进一条偏僻的窄街之後,却突然停住,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 几步之外的青石路面上,躺着八具屍T,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八具屍T中,有七个人居然是昨夜在城东酒肆中跟自己饮酒的人!Si状极惨! 最後一个,身穿百户衣服,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但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张百户!失踪了整整一日,他怎麽也在这里!” “估计又是喝酒喝大了,听说我们今晚有行动之後才赶来,没想到点这麽背,居然Si在了这里!” 一旁的几名锦衣卫一边收着屍,一边议论着。 邓川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心底对於陆凌川的忌惮却又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两名锦衣卫由远及近,迅速赶了过来。 “邓百户,不好了,指挥使大人受了重伤,X命垂危...” 听到这一声喊,原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蒋瓛身上的邓川瞬间脸sE苍白,一脸错愕。 【怎麽...可能?!...】 正文第十七章京都之乱 锦衣卫卫所门口。 邓川站在人群中,看着被几名卫众抬进卫所的蒋瓛,脸sE略微有些苍白,垂在腿边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他曾不止一次想要杀掉陆凌川,希望以此来保住自己的身份秘密。 可是看到此时上半身几乎被血染红的蒋瓛,他却暗自庆幸自己足够冷静,没有贸然尝试,否则倒下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马上通知太医院!本座得立刻进g0ng一趟,有重要情报向陛下禀报!” “剩下的人,连夜搜查,就算是把京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夥混蛋给我找出来!” 锦衣卫副指挥使毛春脸sE铁青,目送着蒋瓛被抬进去之後,冷冷的转身看向了所有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 所有人立刻答应了一声,顾不上休整,迅速离开了卫所,再一次冲进了夜幕之中。 邓川带着几名手下走在最後面,单独向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说实话,他并不想要这份功劳,宁愿让其他人找到那夥人,因为他知道那夥人背後的人究竟是谁! 当他看到昨夜跟自己喝过酒的那几人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是陆凌川在灭口! 而他不但见过陆凌川,还亲自带陆凌川进过诏狱! 说不定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他自己! 【他到底是谁?!居然能将指挥使重伤?!】 邓川的心中,反覆的问着自己这个问题。连指挥使都不是对手,他就更没有胜算了! 良久之後,邓川带着几名手下漫无目的的走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脚步慢的连蜗牛都几乎能超越过去。 【有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不暴露,又能除掉他?!】 邓川低着头,一边缓缓向前走着,一边在心底盘算着。 可是就在他刚要迈出下一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左後方袭来了一阵寒意十足的杀气!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摄人心魄的双眼! 邓川猛地停下了脚步,就像是被一GU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样,再也不敢向前一步!好像生怕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几名手下发觉邓川愣在了原地,纷纷疑惑的转头看了过来。 “你们先走,我去解个手!” 邓川努力平复着心中的紧张,沉声说了一句。 几名手下点了点头,继续向前方走去,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待那几人走远之後,邓川这才缓缓转身,看向了那GU杀气袭来的方向!然後他便看到一个黑sE的人影正站在左後方的Y暗之中。 紧接着,那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径直来到了邓川的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正是陆凌川!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为何还要斩尽杀绝?!” 邓川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凌川,咬着牙问道,嘴角的肌r0U不自觉的cH0U搐着,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陆凌川的对手,可如果陆凌川出手,他只能奋力一搏。 刚刚他原本可以逃,或者及时发出示警,联合几名手下共同抵抗,或许还能撑到其他同伴赶来! 可他不敢将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给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陆凌川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嘴角的那抹笑容更加明显。 听到陆凌川的回答,邓川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不过心中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是特意来提醒你,把你知道的全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吐出一个字。” “否则...” 陆凌川紧盯着邓川的眼睛,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露出了一脸意味深长的神情。 “只要你不泄露我的身份,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邓川咽了咽口水,一脸肯定的说道。 “但愿如此。” “不过如果你想将你知道的一切偷偷告诉你的主子,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可以猜猜,你的主子知道这一切後会怎麽做?” “一旦你开了口,你的主子就知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藩王cHa手锦衣卫,甚至敢在锦衣卫中安cHa自己的眼线,一旦败露,会是什麽样的後果?!” “你猜晋王会不会也选择杀人灭口呢?” 陆凌川向前迈了两步,探着头端详着脸sE瞬间惨白的邓川,饶有兴致的问道。 由於陆凌川上一世的经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邓川是晋王朱棡安cHa在锦衣卫中的暗子! 听到这番话,邓川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浑身僵y,後背一阵凉意! 说实话,他的确有想过将这些事暗中汇报给自己的主子晋王,可是此时经陆凌川这麽一提醒,他才幡然醒悟,如果他真那麽做了,那便是自寻Si路! 到那时,不但陆凌川不会放过他,陛下不会放过他,连晋王也会为了撇清关系而杀他灭口! “我什麽都不知道!” “请问阁下是谁?” 想清楚这一切之後,邓川y生生挤出了一脸谄媚的笑意,打量着陆凌川,疑惑的问道。 “从此刻起,我让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只要有一丝犹豫,後果你知道的。” 看到邓川的反应,陆凌川忍不住咧嘴一笑,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漫不经心的留下了一句话。 他没打算杀邓川灭口,因为邓川还有用,一个退无可退的暗子,为了寻找一个足以保命的靠山,除了命,什麽都能豁得出去! 至於蒋瓛,那就更不能这麽早就Si了,那是他对付燕王朱棣的一张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他绝不会轻易亮出来! 他也并不是真的想将京都闹翻天,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如若就这麽被杀了,那朱重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至於之所以重伤蒋瓛,只是为了防止他继续制造假证构陷蓝玉,影响自己的谋划。 邓川呆立在原地,目送着陆凌川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後,终於彻底长吁了一口气。 短暂的一次碰面,他的後背早已不知不觉间被冷汗Sh透。 ... 明和殿。 朱元璋坐在龙榻之上,脸sE铁青的看着正缓缓从殿外走进来的中军都督徐辉祖和锦衣卫副指挥使毛春,眉宇之间的怒意清晰可见。 有人深夜强闯东门的消息,早已传进了g0ng中,於是朱元璋便派人将面前这二人召进了g0ng。 京都已经很久没有这麽乱过了。 太监总管庞旬躬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冲着走进大殿的二人使了个眼sE,示意朱元璋此时还在气头上,让二人小心说话。 “到底怎麽回事?!为何京都内会突然出现这麽多亡命之徒?!” “你们是g什麽吃的?!” 走到近前的二人刚准备行礼问安,嘴都没等张开,就迎来了朱元璋的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吓得急忙双双跪在了地上。 京都生乱,本就已经令他大动肝火,再加上听闻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还在抓捕过程中被人打成重伤,此刻他心中的怒意可想而知。 “陛下息怒,事发突然,微臣也实属没有料到。”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微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陛下治罪!” 徐辉祖面sE凝重,拱手一礼,自责的说道。 金吾卫负责g0ng门守卫和都城巡查,出了这样的事,的确是金吾卫首责。 “认错有何用?!谋反一案还未了结,又出了这样的事,成何T统?!” “可曾查清那夥贼人的来历?!是否为蓝玉余党?!” 朱元璋寒着脸,冷冷的看着徐辉祖问道。 “当时厮杀惨烈,困在东门的贼人都已殒命,其余在逃者还在全城搜捕...” “还未查清...” 徐辉祖苦着脸,说着便自责的低下了头。 听到徐辉祖的回答,朱元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失望和责备夹杂的神sE。 一旁的庞旬也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一向只讲实话的徐辉祖,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yu言又止... 正文第十八章北元密探 明和殿。 “启禀陛下,锦衣卫已经查明,那夥强闯东门的贼人,乃是北元密探!”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毛春突然直起了腰,拱手一礼,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三人几乎同时一愣,惊讶的看向了毛春。 “北元密探?!” “不是说人未抓到,身份还未查明麽?!” 朱元璋沉着脸,冷冷的问道。 “趁乱逃走之人的确还未归案,不过蒋指挥使在东门与贼人交手之时,已从贼人手中截获了一封密信!” “当时贼人意图销毁此信,幸好蒋指挥使眼疾手快拦了下来,陛下看了信中内容,便可明了。” 毛春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那两截信件,恭敬地奉上。 庞旬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接过了密信,小心翼翼的送到了朱元璋面前。 看着这一幕,徐辉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进g0ng之前,他已从金吾卫副指挥使那里得知,袭击北门的人当中有一人像是北元人,而且还听说蒋瓛曾从此人手中夺下一封密信。 没想到,蒋瓛为了争功居然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朱元璋迟疑着接过了那两截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撕毁的信,轻轻拼在了一起,认真的低头看去。 可是紧接着,朱元璋的脸sE便瞬间变得Y森可怖! “岂有此理!一帮Y魂不散的蝼蚁,居然妄想复国?!”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很快,朱元璋突然冷哼了一声,愤怒的将手中的信件丢在了地上,厉声喝道。 只见掉落在地上的两截信纸之上,赫然写着十六个字: 蓝玉将Si,明军无首,北境可谋,复国有望! 这短短的十六个字,正好解释了那夥北元密探突然袭击东门,拼Si闯关的背後原因! “陛下息怒。” “北元人SiX不改,自寻Si路!锦衣卫愿打头阵,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替陛下将这夥贼人彻底铲除!” 毛春拱手一礼,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 “蒋瓛伤重,锦衣卫一切事务,暂时由你代掌!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肃清北元密探!”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朱元璋咬了咬牙,冷冷的说道。 “是!” 毛春眼里冒着光,大声答应了一句。 “去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面sEY沉的靠在了龙榻之上。 毛春闻言,立刻起身退下。 徐辉祖也站了起来,拱手一礼,准备离开。 虽然这次让锦衣卫出了风头,可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更关心的,是北元人突然闹出这麽大的动静,北境会不会真的出什麽事。 “徐卿留步。” 可是正当徐辉祖准备离开之际,朱元璋却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陛下?” 徐辉祖皱了皱眉头,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朕让你严审谢林舟和唐玉石,可有结果了?” 朱元璋看着徐辉祖,意味深长的问道。 “回禀陛下,虽还未审结,但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二人的确已经暗中投靠了燕王,明里暗里为燕王办了不少的差。” 徐辉祖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一五一十的说道。 听到徐辉祖的回答,朱元璋本就不快的脸上顿时变得更加Y沉。 “你若是所有事都能合朕心意该多好?” “好了,退下吧。” 朱元璋稍作沉思之後,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徐辉祖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大殿,不过对於朱元璋所说的前半句话却是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什麽。 然而站在朱元璋身旁的庞旬却似乎早已明了,望着徐辉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朱元璋深x1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在大殿中踱起了步子,脸sE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中时而露出怒意,又时而有些失望。 ... 烟雨楼。 包厢内,陆凌川微闭着双眼,惬意的靠在一只硕大的木桶中泡着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将他的整张脸都蒸得白里透红。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但是底子还是不错的,梳洗打扮一番之後那也是相貌堂堂,只不过因为自小常年待在山里的缘故,皮肤略微有些粗糙。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长得虽然俊俏,但身上却没有半点娘里娘气,反而形成了另一种独特的气质。 桶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酒,一份果盘,果盘中cHa着一支竹签。 陆凌川将眼睛打开了一条缝,用竹签cHa了一块水果放入了口中,一脸享受的咀嚼着。 虽然明日之後还是生Si未卜,但该享受的时候还是得享受,更何况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也得松松筋骨。 桌上的东西都是魏安为他准备的,不过魏安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麽吃水果的。 “十三哥,刚刚收到消息,锦衣卫副指挥使毛春,中军都督徐辉祖,不久之前都已被召入了g0ng中。” 站在一旁的魏安见陆凌川终於睁眼,拱手一礼,恭敬地说道。 “看来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看宋国公的了。” “成与不成,就看明日了!” 陆凌川撇了撇嘴角,伸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说完便一饮而尽。 “十三哥,您是说,想要救出大将军,我们只有明日最後一天时间了麽?” 魏安愣了一下,迟疑着问道。 “没错!”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陆凌川点了点头,缓缓问道。 “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属下已经让铁雄连夜联络了城外的人手到周边村镇中打探,凡是家里揭不开锅的,年过六十且膝下无子的,以及散落各处的流民乞丐,都让他们登记在册。” “东昌府那边也已派人连夜赶去,天一亮,昌平就会找机会出城,赶往东昌府与他们会合。” 魏安拱手一礼,恭敬地答道。 “很好!” 陆凌川听完,赞许的看了魏安一眼,欣慰的闭上了双眼,开始继续享受。 原主之前一直把魏安当成自己身边的打手,可是经过这两天的接触,陆凌川却发现魏安的能力远远不止是一名会些拳脚的护卫。 正在这时,敲门声传来,魏安迟疑了一下,立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昌平和铁雄。 “如何?” 陆凌川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二人随口问道。 “回禀十三哥,都办妥了,所有金银细软,全都已经带了出来,并已安置妥当。” 昌平拱手一礼,认真的说道。 “没有尾巴吧?” 陆凌川满意的笑了笑,淡淡的问道。 “没有。” “不过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锦衣卫,到处在抓人,动静不小。” 昌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 “无妨,如果能活着过了明日,即便是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陆凌川冷笑了一声,x有成竹的说道。 听到这话,昌平和魏安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从此都将亡命天涯,可是这两日跟在陆凌川的身边为营救大将军忙前忙後,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好像并非跟错了人,对未来又有了盼头。 “不过当务之急,得先将那些金银细软全都脱手。” 陆凌川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公子,小的倒是认识一些黑市上的人,而且就在九幽界,或许可以从黑市上寻寻门路。” 一直没有开口的铁雄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 “是个法子!”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天亮之前,我要它们全都变现!” 陆凌川惊讶的看了一眼铁雄,抬手一指说道。 “是!” 铁雄答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 陆凌川笑了笑,重新闭上了双眼,靠在木T0Ng边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真的很熟悉,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上一世一样。 不过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刻,明天是最後一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後天天亮之前见到朱元璋! 按照史书记载,後天一到,蓝玉必Si! ... 正文第十九章忠义两难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颖国公傅友德就急匆匆来到了宋国公府,在管家薛本的带领下,焦急的来到了後院书房。 书房内,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冯胜披着一件衣服缓缓走入,接着轻轻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和傅友德分别倒好了一杯茶,眉宇之间满是倦意。 “哎呀,冯兄,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啊?” “京都都乱成一锅粥了你难道不知晓?” 傅友德一进书房,就面sE凝重的看着冯胜说道,满脸焦急。 “朗朗乾坤,哪有你说的那麽严重?” 冯胜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还说不乱?!” “昨夜的事你没听说,有贼人意yu强闯东门,厮杀惨烈,锦衣卫抓了一夜的人,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现场还抓了一名北元人?!而且搜出了一封密信?!动静闹得这麽大,一定是北元贼寇意图祸乱京都!” “你说,不会是北境要出事吧?!” 傅友德一脸愁容的看着冯胜,担忧的问道。 对於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北伐名将来说,北境的安危大过一切,即便现在已经不得圣心,赋闲在家,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北境不会有事!” 可是冯胜听完傅友德的一番言论之後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肯定的说道。 “不对啊,你怎麽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 傅友德皱了皱眉头,疑惑的打量着冯胜。 “我只是在想,今日已经第三日,凉国公到底能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诏狱。” 冯胜意味深长的看了傅友德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眼下最要紧的,是北境的安危!那才是我等首要的职责!” “如果北境真出了事,无论如何我也得进g0ng求见陛下,就算我如今已经只剩下一把老骨头了,那也得再次披挂上阵,出兵北境!” 傅友德不满的白了冯胜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真觉得昨夜的动静,是北元人所为?” 冯胜转头认真的看向了傅友德,耐人寻味的问道。 “冯兄这是何意?!” 傅友德一听,不由得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端详着冯胜,疑惑的问道。 “你先下去吧。” 冯胜笑了笑,抬手示意薛本退下。 “喝茶。” 待薛本退出书房并关上房门之後,冯胜指了指自己方才亲自为傅友德倒好的那一杯茶,缓缓说了一句。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究竟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 傅友德摆了摆手,急切的问道。 “其实这件事我昨夜就已经知道了,是徐小子专程派人来告诉我的,乍听之後,我也以为是北境要出事。” “可是很快我就不这麽认为了,那些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什麽北元密探,只不过是其中恰好有一名北元人罢了。” “至於他们为何突然强闯东门,闹出那麽大的动静,老夫猜测,或许他们只是受人指使,故意想要扰乱视听!” 冯胜一边思索着,一边认真的说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闹这种事?!” 傅友德茫然的看着冯胜,不解的追问道。 “傅兄可还记得,之前我命人查过的那家医馆?” “姓陆的那小子去过的那家?!” “没错!去查的人回来告诉我,说那家医馆早就人去楼空了!医馆里的家当和药材什麽的,一样都没带!” “走得这麽急,不是收了钱,就是受到了别人的威胁!” “除了这家医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陆凌川从锦衣卫卫所出来之後,还去了一家铁匠铺,我也让人查过,结果不出所料,那家铁匠铺也关门歇业了,掌柜的不知所踪!” 冯胜一眨不眨的看着傅友德,一五一十的分析着。 “冯兄的意思,是说昨晚的事与那姓陆的小子有关?!” 傅友德恍然大悟,惊讶的问道。 “十有!” “跟在他身边的那名车夫,应该是傅兄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吧?难道他没有发现什麽?” 冯胜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傅友德,认真的问道。 “不瞒冯兄,那车夫自前夜到府中禀报完陆凌川所有行踪离开之後,也是不知所踪,我派人到他家中看过,但并未找到,至今生Si不明!” “我想,应该是那姓陆的小子所为!” 傅友德皱了皱眉头,面sE有些凝重的说道。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安排的那些人手也失踪了。” “或许,他早就察觉了,之所以直到昨夜才动手,是一直在给我们留着情面。” 冯胜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想做什麽?!” “过河拆桥麽?!” 傅友德面sE一沉,不满的说道。 “无论他想做什麽,你我都先不要出面,暂且按兵不动,看看他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如果他真的能为我们所用,损失几个人手也没什麽!” “不过在彻底看清他之前,你我都不能太信他,他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从凉国公突然在诏狱昏迷不醒,到金吾卫在谢、唐二人府中搜出密信,再到北元人突然闯关,这一切的一切,我总有一种直觉,都是这陆凌川在暗中C控!” “倘若真的是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手段,他日绝非池中之物!敌我不明,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有件事我还没跟傅兄提过,那日老夫派人将那个锦衣卫百户的行踪送到九幽界之後,陆凌川让人给老夫带回来一句话。” 冯胜沉思着,缓缓说道,越说下去,心里的猜测便越发的肯定。 “什麽话?!” 傅友德好奇的看着冯胜,不解的问道。 “原话是,明晚宵禁之时,会有一夥北元密探在京都出现,届时京都会生出一些乱子,事发之後,请冯公进g0ng一趟,将此事引到家父的生Si与北境的安危之上。” “具T该如何做,相信冯公心中有数...” “对,没错,方才所述,就是陆凌川的原话!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发现了什麽,可是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北元密探,有很大可能都是他的人!” 冯胜一边回忆着,一边一脸肯定的说道,脸上不经意间变得越来越凝重。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是想利用北元密探大闹京都之事来提醒陛下,一旦蓝玉获罪而亡,北元必定有所动作?!” “这的确是一步好棋!要说如今在我大明军中,能够震慑北境残元之人,非凉国公莫属!” 傅友德听完冯胜的分析,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过来,惊讶的说道,心底不由得对陆凌川的心计再次震惊。 “现在看来,你我之前的确小看了他,能有如此心计,所有谋划全都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确是个人才!” “既然他都已经抛砖引玉,那老夫也该亲自为他跑一趟了,老夫是个守诺的人,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食言。” “天一亮,老夫就进g0ng求见陛下。” 冯胜沉思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道,言语之间满是对陆凌川的欣赏和赞叹。 “冯兄可是有段时间没有被陛下召见了,这麽贸然入g0ng,会不会有些不妥?陛下会不会生疑?” 傅友德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陆凌川已经为老夫找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京都出现北元密探,我怎麽可能坐得住呢?” “说起来,老夫当年率兵二十万出金山,大败元将纳哈出之战,至今都历历在目,老夫没忘,陛下一定也没忘。” “北元密探大闹京都,老夫若是躲在家中不露面,那才会遭人猜疑!” 冯胜笑着摇了摇头,x有成竹的说道,谈及多年前那场惊动天下的大战,他的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徵虏大将军的往日风采。 “家主,魏国公来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管家薛本的话音。 听到徐辉祖来了,书房内的二人不由得同时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傅友德立刻快步躲进了暗室。 冯胜迟疑了一下,不动声sE的将傅友德用过的那只茶杯藏到了书案下。 没过多久,徐辉祖便在薛本的陪同下走入了书房。 “世伯这是一夜未睡?” 徐辉祖看到冯胜披着衣服坐在书房中,一边行礼,一边关切的问道。 “出了这麽大的事,老夫怎能睡得安稳?” “你怎麽这麽早就来了,陛下因为北元密探一事怪罪你了?” 冯胜佯装叹了口气,打量着徐辉祖,迟疑着问道。 “金吾卫负责都城巡查,突然出了这麽大的乱子,陛下责备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侄儿前来,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昨夜在g0ng中之时,陛下突然说了一句令侄儿百思不得其解的话,故而特意想来问问世伯,这句话究竟何意。” 徐辉祖苦笑着摇了摇头,面露苦涩的说道。 “哦?你且说来听听。” 冯胜迟疑了一下,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好奇。 “陛下的原话是,你若是所有事都能合朕心意该多好?” “此言至今侄儿都听得一头雾水,敢问世伯,这句话的背後,究竟隐含着什麽深意?” 徐辉祖顿了一下,满脸疑惑的问道。 冯胜听完徐辉祖的话,同样是一脸茫然,无法猜透其中的深意,於是便让徐辉祖将昨夜的经过全都转述了一遍。 听完徐辉祖的转述,冯胜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面露难sE。 “世伯可是明白了其中深意?” 看到冯胜的神情,徐辉祖立刻忍不住追问道。 “你想听真话?” 冯胜迟疑了一下,缓缓问道。 “是,请世伯但说无妨。” 徐辉祖点着头,一脸认真。 可是冯胜却看着满脸虚心求教的徐辉祖,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息... 正文第二十章步步杀机 宋国公府。 “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只因你最开始的回答没有如陛下的意。” “当他问你袭击东门的那夥人是否是凉国公余党之时,他期待的答案,并非你口中的答案。” “他希望你说那些人就是凉国公的人,一切也都是凉国公所指使。” 冯胜沉思了片刻之後,若有所思的开了口,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抹失望之sE。 不过他的失望,不是因为徐辉祖没有明白其中的深意,也不是和朱元璋当时心中一样的失望,而是对陛下想方设法想要除掉蓝玉的失望。 “为什麽一定要这样?!” 徐辉祖听完冯胜的解释,面sE一怔,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放下了心,可是紧接着却又眉头紧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心中所敬重的陛下,不该是这样的! “你生X淳厚,把忠义看得b任何事都重要,所以一时看不清,可你要明白,在这俗世当中,不是所有事都可以拿到明面上来的。” “在陛下的眼里,只有对皇权最稳妥的决定,才是最好的决定!任何与皇权相悖的人或事,都是不被容忍的!” 冯胜无奈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完冯胜的话,徐辉祖不由得陷入了沉默,神情复杂,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满眼的失落。 “千万别让陛下看到你现在这种眼神!” 冯胜看着失魂落魄一般的徐辉祖,提高了嗓音,郑重其事的叮嘱了一句。 “侄儿记下了,都督府还有要务需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徐辉祖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拱手行了一礼,失落的转身向外走去。 原本他是来求解的,可是解开心中的疑团之後却又後悔知道了答案。 冯胜目送着徐辉祖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时,傅友德也从暗室中走了出来,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面sE凝重。 门外的夜sE已经逐渐褪去,朝yAn的曙光渐渐洒满整个院落,又是一个太yAn照常升起的清晨。 可是冯胜和傅友德二人的心底却蒙上了一层Y霾。 “来人,备车,老夫要进g0ng。” 紧接着,冯胜深x1了一口气,沉声命令了一句,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动摇的坚毅。 ... 明和殿。 一大早,朱元璋便坐在了书案前,翻阅着六部呈上来的奏摺,可是紧皱的眉头却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舒展过。 翻看的每一份奏摺中,全都是六部官员弹劾凉国公蓝玉的内容,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谢林舟和唐玉石二人。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又不禁开始回想着昨夜北元密探大闹京都的事,脸sE也变得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启禀陛下,宋国公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陛下。” 这时,脚步声响起,庞旬缓缓走了进来。 “不见。” 但朱元璋刚一听完,就直接摆了摆手,一脸的抗拒。 “陛下...” “可宋国公托奴婢带话给陛下,说您若是不见,他就一直跪在外面不走。” 庞旬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少来这套!他愿意跪着就让他跪着!” “朕知道他因何而来!” 朱元璋不耐烦的将正拿在手里的一份奏摺摔在书案上,不满的说道。 见到朱元璋动怒,庞旬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急忙躬着身子缓缓退下。 “等等!” 然而就当庞旬即将退出大殿之际,朱元璋却又皱眉开了口。 “让他进来吧!” 紧接着,朱元璋近乎无奈的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庞旬松了口气,急忙答应了一声。 “微臣参见陛下!” 很快,冯胜便跟着庞旬缓缓步入了大殿,恭敬地冲着朱元璋行了一记大礼。 “算算日子,你已经许久未曾进g0ng了吧?”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冯胜,缓缓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陛下日理万机,未经召见,微臣怎敢擅自入g0ng打搅。” 冯胜拱着手,恭敬地说道。 “说得好听!那今日怎麽突然来了呢?!” “朕说要召见你了麽?!” 朱元璋轻哼了一声,沉着脸问道。 “是微臣唐突,还请陛下恕罪...” “之所以贸然前来,只因听闻昨夜...” “凉国公谋反一案,你有何看法?” 听到朱元璋的责备,冯胜愣了一下,急忙请罪,可是刚要说明来意,却被朱元璋直接打断。 “回禀陛下,虽然老臣与凉国公私交不错,也有同僚之情,可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如果他真的胆敢对陛下不忠,老臣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犯上作乱者,自古以来都是罪该万Si!” 冯胜浑身一震,紧接着立刻义正词严的说道,没有片刻犹豫。 由於他低着头,所以坐在书案後的朱元璋恰好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如果朱元璋能够看到他此时满脸复杂的神sE,绝不会相信他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 “平身吧。”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 “多谢陛下。” 冯胜感激的说了一句,缓缓起身,年老笨拙的样子看得朱元璋不由得变了变神sE。 可朱元璋不知道的是,冯胜此时这般老态龙锺的样子,根本就是刻意装出来的。 “昨夜的事,你都知道了?” 朱元璋顿了一下,一边继续翻看起了奏摺,一边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回禀陛下,正是。” “北元密探突然现身京都,其背後很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的隐秘,如果陛下和朝廷需要,老臣随时都可以听候差遣!” “趁着老臣如今的身子骨还能动,只要朝廷需要,老臣还可以替陛下北上伐元!平定北境!” 冯胜拱着手,无b认真的说道。 “冯卿年事已高,朕怎麽还能忍心再让你去到那片苦寒之地?上了年纪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我都再也不是当年意气风发之时,能享几天清福不好麽?” “即便北元贼心不Si,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老臣出马,朝廷又不是无人可用,你就安心在家颐养天年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猜测没有错,北元密探现身京都,的确是早有图谋,昨日锦衣卫在与贼人交手之时,缴获了一封密信,由此可见,北元一直在我大明都城安cHa了眼线。” 朱元璋面带笑意,意味深长的扫了冯胜一眼,接着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案上拿起了那两截撕毁的书信,示意庞旬拿给冯胜。 当冯胜看到信中所写的十六个字时,脸sE不由得变了变。 他猜到一切都是陆凌川暗中谋划,但没想到居然做的这麽b真,信中虽只有简单的十六个字,但却足以令陛下信以为真。 “看来老臣猜测的没错,他们果然贼心不Si!” 冯胜沉着脸,略带不忿的说道。 “你觉得他们真的敢主动挑起战事麽?” 朱元璋直gg的看着冯胜,一字一句的问道,看起来既像是求证,又像是试探。 “既有此信,多半不是空x来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陛下。” “恕老臣直言,凉国公乃我朝军中骁勇之将,北元大军更是对蓝玉二字闻风丧胆,如果他真的Si了,北元很可能真的有所动作!” “论军中诸将对北元大军的威慑力,无人可以替代凉国公,虽然北元如今早已成不了什麽大事,可倘若一旦再次开战,边境百姓又恐生灵涂炭。” “而且一旦京军中没有了凉国公这面旗帜,老臣担心,军中恐会生乱,各路诸王也可能对京都再没了忌惮。” “真到那时,内忧外患,一切变数皆有可能。” 冯胜深x1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一口气说完。 这些话,有好多都是禁忌之言,尤其是妄议藩王的那一段,朝中上下,也就只有他敢在朱元璋面前如此直言不讳。 “冯胜,你好大的胆子!” 朱元璋沉下了脸sE,冷冷的看着冯胜,沉声说道。 “老臣所言,句句为了陛下着想,更是为了大明江山!绝无二心!” “还请陛下三思!” 冯胜闻言,急忙再次跪在了地上,苦口婆心的说道。 他知道,从自己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陛下就在一直试探他,可是为了帮助陆凌川救出蓝玉,保全淮西一脉,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他也明白,只要自己表现得越激进,或许陛下就越不可能怀疑他。 “蓝玉涉嫌谋反!锦衣卫已经掌握了证据!” “你的意思,是让朕既往不咎,放虎归山麽?!” 朱元璋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冯胜,一字一句的厉声喝问道,双目之中已经逐渐显露出一丝浓重的杀意... 正文第二十一章朱元璋的试探 明和殿。 面对朱元璋的质问,冯胜深深的埋着头,迅速在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一旦今日没有一个天衣无缝的答覆,或许自己也会被牵扯进去,很可能被安一个同谋的罪名! “怎麽?!没话说了?!” 朱元璋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冯胜,冷哼了一声问道。 “回禀陛下,如若陛下不放心,可将凉国公永远囚禁於京都之内,只留其X命震慑北境,稳固军心,待到时机成熟之後再另行定夺。” “一只带着枷锁的病虎,即便嘴有獠牙,又怎能逃得出陛下这条真龙的手掌心?!” 冯胜迅速思量一番之後,提高了嗓音,x有成竹的大声说道。 听到冯胜的回答,朱元璋不由得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笑意,眼神中的那抹杀意也渐渐消散。 见朱元璋陷入了沉默,冯胜心中终於松了一口气,不过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你的意思,朕都明白了。” 良久之後,朱元璋再次开口,不过却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 冯胜愣了一下,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起身,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後,默默退出了大殿。 虽然朱元璋没有说出自己最终的决定,但是冯胜心中知道,自己此番前来,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也给蓝玉争取到了一丝生机。 朱元璋目送着冯胜缓缓退出大殿之後,脸sE再一次变得凝重,渐渐陷入了沉思。 他只想为孙子斩去所有荆棘,但如果真的因此引发大乱,非他本愿。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凑到庞旬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 “陛下,金吾卫刚刚差人来报,将军府一夜之间被人洗劫一空,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魏国公已经带人全城搜查...” 庞旬闻言之後脸sE骤变,急忙来到了朱元璋面前,胆战心惊的禀报道。 “什麽?!” 正在沉思的朱元璋听到此话,忍不住再次沉下了脸,紧接着立刻命令庞旬传旨中军都督府,命令中军都督徐辉祖彻查此事。 ... 锦衣卫卫所。 一间卧房内,重伤昏迷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昏睡一夜之後,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可是很快就因为伤口处依然残留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指挥使,您终於醒了!” “来人,快传太医,蒋指挥使醒了!” 一直守候在蒋瓛床前的一名卫众发现蒋瓛醒来,顿时面露惊喜,立即冲着卧房外大声喊道。 “毛春呢?让他立刻来见我!” 蒋瓛忍着身上的剧痛,四下看了一眼,咬着牙说了一句。 “回指挥使的话,毛副指挥使还在带人全城搜捕北元密探,一直未归。” 卫众拱手一礼,恭敬地说道。 “抓了几人了?!” “伤我之人是否抓到?!” 蒋瓛顿了一下,Y沉着脸问道。 卫众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满脸紧张。 “一帮废物!” 蒋瓛一听,立刻不满的责备了一句。 “指挥使,在您昏迷期间,京都早都乱套了...” “不止北元密探踪迹全无,听说将军府昨夜也突然被人洗劫一空,不知何人所为,金吾卫全都出动了,整个京都都闹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 “还有,昨夜搜捕北元密探之时,百户大人张千战Si,被人直接扭断了脖颈,动手的人应该是个绝顶高手!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名卫众也被杀了,人员折损严重。” “g0ng里刚刚也传来消息,今早宋国公进g0ng见了陛下,不知道跟陛下说了什麽。” 卫众苦着脸,将蒋瓛昏迷之时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听到卫众的话,蒋瓛的脸sE变得越发难看,尤其是听闻冯胜入g0ng觐见之後。 “蓝玉醒了麽?!” 蒋瓛沉思之後,冷声问道。 卫众无奈的摇了摇头。 “通知诏狱,无论如何都要弄醒蓝玉,不管用什麽办法!” “再派人告诉毛春,伤我之人是一名少年,应该也是来自北境!” 蒋瓛眉头紧锁,思索了一下,沉声命令道。 卫众答应了一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蒋瓛手里,立刻领命离开。 “等等!” 就在卫众出门之际,蒋瓛却再次开了口。 “指挥使还有何吩咐?” 卫众停下脚步,疑惑的转头看向了蒋瓛。 “从金吾卫手上逃走的那三名将军府中人,可曾缉拿归案?!” 蒋瓛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卫众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告诉毛春,缉拿北元密探之时,多多留意一下那三人!不是说其中一人是蓝玉的义子麽?” 蒋瓛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 “指挥使,人是从金吾卫手上逃出去的,难道我们要替金吾卫善後麽?” 卫众面露不解,迟疑着问道。 “别多问!如果找到那名义子,将他带来见我!” 蒋瓛瞪了卫众一眼,冷冷的说道。 卫众立刻恭敬地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蒋瓛躺在床榻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他伤得太重,根本无法挪动丝毫,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他的心里总有一种直觉,那名逃走的蓝玉义子,或许对於了结蓝玉谋逆一案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紧接着,他又回想起了昨夜的那场恶战,忍不住握了握双拳。 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深不可测的高手! ... 开国公府。 前院正厅之中,开国公常升背负着双手,不停的在厅中踱着步子,神情凝重。 因为常家与凉国公蓝玉之间的关系,自从凉国公谋反一案发生後,他就没有一夜能安心入眠。 如果凉国公真的蓄意谋反,那常家也必受牵连,多年以前的胡惟庸案,他至今还历历在目,当时被牵连诛杀的朝臣勳贵可不少,连六公之首李善长都未能幸免! “家主,外面来了一名锦衣少年,执意要见家主,还口口声声说常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 这时,敲门声响起,管家常安焦急的说道。 听闻此言,常升脸sE骤变,急忙快步打开了房门。 “可曾看出他什麽来路?!” 常升四处看了一眼,面sE凝重的看着常安问道。 “从未见过,或许是个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要不要直接绑了送去金吾卫?” 常安摇了摇头,缓缓问道。 “不可!” “将他带来见我!” 常升急忙摆手,略作迟疑之後,沉声说道。 他不相信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随便跑到开国公府来满口胡言。 “是。” 常安答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向府门外快步走去。 很快,一名锦衣少年跟着管家常安缓缓步入了正厅,出现在了常升的视线之中。 “在下陆凌川,见过开国公。” 这名突然前来的锦衣少年,正是早已经换了另一身装扮的陆凌川! “就是你方才在外面声称常家将要遭受灭顶之灾吗?!” 常升沉着脸,冷冷的看着陆凌川,厉声问道。 陆凌川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却扫了一眼旁边的管家常安,yu言又止。 常升皱了皱眉头,示意常安退了下去,整个正厅之中只剩下了他和陆凌川两个人。 “说吧,为何口出狂言?!” “若是说不出一二,本都督立刻命人将你绑了送去金吾卫!” 常升冷冷看着陆凌川,威胁着说道。 身为勳贵之後,常升不但承袭父爵成为了开国公,而且还深受朱元璋器重,如今已经是後军都督府都督。 “在下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说起来,在下本该称阁下一声兄长才对。” 陆凌川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此话何意?!” 常升挑了挑眉毛,疑惑的追问道。 “实不相瞒,我是大将军蓝玉的义子,排行十三。” 陆凌川笑着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什麽?!” “难道你就是那名从将军府中逃出来的义子?!” 常升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惊讶的问道。 “正是。” 陆凌川肯定的点了点头,笑着答道。 常升本是蓝玉的外甥,他的母亲正是大将军蓝玉的姐姐!若是论起这层关系,常升的确还得称陆凌川一声十三弟... 正文第二十二章第四个帮手 开国公府。 “现在金吾卫正在满城搜捕你,你怎麽还能到处乱跑?既然逃出来了,为何还不赶紧找机会离开京都?!” 看着面前一脸轻松的陆凌川,常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面sE凝重的问道。 虽然他与自己的这位表弟并不相熟,但是以前也听说过一些,舅父的确收了一名排行十三的义子,好像就是姓陆。 蓝玉门下的义子,一般受到器重的人都会随蓝玉的姓,只有陆凌川自从进了将军府就从没被蓝玉瞧得上眼,所以至今依然姓自己的本姓。 “义父蒙难,我怎能一走了之?” “之所以逃出来,就是希望找机会将义父从诏狱中救出来,我可以证明,义父从未有过谋反之心。” “但此事事关重大,凭我一人之力,终究势单力薄,所以今日前来,是希望兄长能助我一臂之力。” 陆凌川一脸坚定的看着常升,斩钉截铁的说道。 常升听到陆凌川说要想办法救出蓝玉,不由得愣了一下,惊讶的上下打量了陆凌川一眼,可是紧接着又觉得有些可笑,想要将人从锦衣卫诏狱中救出来,谈何容易? 连他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少年,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说常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 迟疑片刻之後,常升看着陆凌川,再一次问道。 “如果义父真的被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与他关系密切者一定会受到牵连!陛下绝不会放过常家!” “更何况,难道兄长真的以为义父被抓是因为锦衣卫发现了他谋反的证据吗?!” 陆凌川冷哼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 “此话何意?!” 常升皱了皱眉头,缓缓问道,不过从他的神sE来看,心中似乎早已经有了答案。 “义父之所以含冤入狱,只不过是陛下为了给年幼的太孙铲平道路而已,他想将朝中所有能够威胁到太孙继位之人全部铲除!” “兄长是义父的外甥,又是後军都督府都督,位高权重,你觉得,义父若Si,陛下还会放过常家吗?!” “为了让太孙成功继位,我们的这位陛下,已经彻底疯了!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兄长不想让这一切发生,我们就只有齐心协力阻止他!” 陆凌川看着面sE凝重的常升,x有成竹的说道。 听到这样的话居然从陆凌川的口中说了出来,常升不由得满脸诧异,这才明白,他居然小看了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弟弟。 “君要臣Si,臣不得不Si!陛下乃一国之君,我等岂能以下犯上?” 常升迟疑了片刻之後,略微有些无奈的说道。 “明知是错而坐视不理,是愚忠!” “况且如果我们不阻止这一切,兄长也将受到牵连而背上谋逆的罪名,开平王戎马一生,鞠躬尽瘁,难道兄长要让常家从今往後无端背上此等的罪名麽?!” “这岂不是让开平王泉下蒙羞,永远受後人指责吗?!” “如果你心中真这麽想,那就当小弟今日没有来过!” 陆凌川失望的看了常升一眼,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 见陆凌川要走,常升忍不住说了一句,满脸复杂。 陆凌川的这一番话,再次让他出乎了意料,也让他深切的明白了常家此时的处境。 “兄长是想将我绑了交给金吾卫麽?!” 陆凌川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常升,冷冷的问道。 “你想怎麽做?!” 常升眉头紧锁,迟疑良久之後,终於开口问道。 “其他的事不劳兄长费心,我自有对策,只希望兄长能够联络京都周边各路驻军中义父曾经的旧部,让他们共同上书朝廷,为义父鸣冤,证明义父从未有过二心!” 陆凌川缓缓转身,重新看向了常升,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这麽做,岂不是让陛下更加怀疑舅父在军中一呼百应麽?!这样恐怕适得其反!反而会害了舅父!” 常升闻言,皱眉看着陆凌川,不解的说道。 “兄长按我说的做即可,多余的不便多说,但我总不会故意去坑害义父吧?” “要想救出义父,谈何容易,这只不过是全局谋划中的其中一计而已。” 陆凌川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容我再想想。” 常升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说道。 “好,不过事不宜迟,还望兄长早些决断。”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陆凌川点了点头,说着便径直转身离开,没有逗留。 常升站在原地,目送着陆凌川离开的背影,神情凝重。 ... 开国公府外的街道拐角处,陆凌川坐在车厢内闭目沉思着。 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等着常升会如何选择,想要救出蓝玉,常升的这一步棋也至关重要。 这已经是他找的第四个帮手,时间已经只剩下半天,如果明日天亮之前还是无法救出蓝玉,那他就真的只能亡命天涯了,最终的结局,可能会b上一世更惨。 “十三哥,开国公出来了!” 正在这时,车厢外突然传来了魏安的话音。 听到魏安的提醒,正在闭目沉思的陆凌川立刻睁开了双眼,撇了撇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常升出门之後,直接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匆匆离去。 而陆凌川也命令了一声,马车调转了方向,向街道的另一头驶去。 ... 宋国公府。 “你怎麽来了?” 冯胜看着在薛本的陪同下缓缓走入书房的常升,面带疑惑的问道。 从g0ng中回来之後,他就一直待在书房中,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在陛下面前的那番言论能帮到陆凌川多少,但已经尽力而为了。 “见过冯公。” 常升恭敬地行了一礼,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身旁的薛本。 冯胜立刻会意,示意薛本退下,并叮嘱任何人不得打搅。 “冯公,卑职今日贸然登门,只因有一件要事拿不定主意,还望冯公指教一二。” 常升向前凑了几步,恭敬地说道。 常升曾在军中历练之时,在蓝玉和冯胜的麾下都曾效力过。 “但说无妨。” 冯胜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抬手示意着说道。 “不久之前,有一锦衣少年突然登门,自称是卑职的舅父凉国公门下的一名义子,说常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若想自救,只能想办法将凉国公从诏狱中救出...” 常升迟疑了一下,将陆凌川与自己之间的交谈全都一五一十的转述了一遍。 听完常升的讲述,冯胜面sE微变,没想到陆凌川将常家也牵扯了进来。 “冯公觉得,他的法子有用吗?会不会反而害了凉国公?” “还有,凉国公一案,最终真的会将整个常家也牵连麽?” 常升面sE凝重的看着冯胜,认真的问道。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那般猜测,那常家一定也在名单之上,不仅如此,连老夫也可能早已身在局中。” 冯胜皱着眉头,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那冯公觉得他的计划可行麽?!” 常升一听,脸sE骤变,焦急的问道。 “顾不得那麽多了,如果你真想保全常家,不如就按他的意思去做!” “如今北元密探突然现身京都,就是因为凉国公获罪入狱,凉国公一旦出事,北元势必不会再对我大明像过去那般忌惮,此时陛下也一定不想看到军中生乱。” “如果各路驻军中都有人为凉国公鸣不平,陛下为了稳定局面,或许真的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到那时,事情必有转圜的余地!” 冯胜沉思片刻之後,一脸认真的看着常升说道。 直到此时,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陆凌川让自己入g0ng觐见的真正用意,不由得对陆凌川的心思缜密越发心惊。 从蓝玉的突然昏迷不醒,再到颖国公唆使朝臣弹劾蓝玉,再到金吾卫查到谢、唐二人与燕王的来往书信,再到北元密探大闹京都,紧接着又让常升秘密联络各路驻军中的蓝玉旧部共同上书朝廷! 这一切的一切,每一步都交给了不同的人去做,而且每一步都是天衣无缝! 即便其中一人未能如约履行,也不会影响整个计划! 【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心计,简直匪夷所思!】 回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冯胜不由得有些心底发毛,再一次被陆凌川震惊。 “卑职明白了!多谢冯公。” 常升答应了一声,立刻拜别离开,迅速差人出城前往各路驻军。 ... 午时。 将军府门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男一nV两个人下了马车,站在车边驻足望着早已威风不在的将军府。 男的举止儒雅,书生打扮的外表下,透着一GU与众不同的威严,nV的气质不凡,但却神情落寞,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一丝哀伤。 马车前後,簇拥着数十名护卫,全副武装,气势凌人。 守在将军府门前的两名金吾卫见状,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之後,壮着胆子来到了近前... 正文第二十三章蜀王朱椿 将军府。 “你们是什麽人?!此处不得停靠,速速离开!” 两名金吾卫来到近前,没等靠近那一男一nV,就被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直接拦了下来,其中一名金吾卫犹豫了一下,挺着腰杆大声问道。 单从这些全副武装的护卫,就能看出从马车里下来的这对男nV身份不简单,可是金吾卫奉旨看守被查封的将军府,自然也不想落了下风。 况且这里是京都,而眼前的这些人一看就是外来的。 “放肆!竟敢对蜀王无礼?!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为首的一名中年护卫沉着脸,冷冷的看了两名护卫一眼,厉声喝道。 听到中年人的话,原本就有些心虚的金吾卫脸sE骤变,不敢相信的看向了那名儒雅的青年。 “孙统领,不必难为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这时,那名儒雅的青年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中年人躬身一礼,没有再说什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原来是蜀王殿下,卑职眼拙,还望蜀王殿下恕罪!” 两名金吾卫急忙行了一礼,脸sE苍白的说道。 这儒雅的青年,正是当朝皇帝朱元璋的第十一子,蜀王朱椿,而陪在他身边的那名nV子,正是大将军蓝玉的小nV儿,蓝月。 一月前,蜀王妃蓝月怀有身孕,消息传回京都,蜀王之母郭惠妃心中欣喜,於是便恳请朱元璋准允蜀王带着王妃回京调养一段时日。 而正当蜀王带着王妃前往京都途中之时,却突然听闻大将军蓝玉因获谋反之罪而被抓进了诏狱,於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京都。 “不知者无罪,敢问这将军府中可还有什麽人吗?” 对於两名金吾卫的不敬,朱椿并没有在意,而是客气的问道。 “回殿下的话,将军府上下所有人等都已被缉拿归案,入了诏狱,奉陛下旨意,将军府现已被查封。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名金吾卫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到金吾卫的回答,蓝月本就哀伤的脸sE立刻变得有些苍白,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一定是有什麽误会,本王相信,岳父大人绝不会谋反。” “本王这就入g0ng去见父皇,一定想办法为岳父大人说情。” 朱椿发觉了蓝月的神情变化,缓缓伸手抓住了蓝月的双手,温柔的安慰道。 “还来得及麽?那可是谋逆之罪...” 蓝月抬头看着朱椿,哽咽着问道,眼眶中满是泪花。 “一定会有办法的!放心!” “你别着急,小心动了胎气。” 朱椿肯定的点着头,认真的安慰道,眼中满是怜Ai。 蓝月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在朱椿的搀扶之下重新上了马车。 “进g0ng!” 朱椿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卫统领孙朝,沉声说道。 很快,一行人调转了方向,直奔g0ng城而去。 ... 另一边,魏国公府外的一处拐角,不知何时也停靠了一辆马车,而坐在车厢内的人,正是陆凌川。 此时的陆凌川,双目之中神sE复杂,流露出一丝生离Si别之苦。 “十三哥,我们来这里做什麽?难道魏国公徐辉祖也是您要找的帮手麽?” 魏安坐在车辕之上,一边拽着缰绳,一边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後的车厢,好奇的低声问道。 陆凌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望着魏国公府的大门,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虽有一墙之隔却不能相见。】 【不知你现在过得可好?】 陆凌川心中叹息了一声,一GU压抑了许久的思念,渐渐充斥着心底,一段难忘的记忆也渐渐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上一世,他在北平的燕王府中与魏国公徐达的小nV儿徐妙锦偶然相识,一见倾心。 他原本不是个相信一见锺情的人,但自从遇到徐妙锦之後,一切就都变了。 很快,他们就互生情愫,私定终身,此事被燕王朱棣知道之後,为了让他Si心塌地的卖命,就做主将徐妙锦嫁给了他。 婚後的他们很相Ai,只要陆凌川人在北平时,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并且发誓无论生Si都不离不弃。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人之下的勳贵之臣,让徐妙锦享尽一世荣华,可是没想到朱棣称帝之後便开始过河拆桥,不但削去了他的官爵,还将他禁锢在了那座暗无天日的府邸之中。 後来,在他被朱赡基以谋逆罪处Si之前,徐妙锦知道他难逃一Si,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投井自尽,宁愿随他而去,遵守了当初许下的诺言。 所以,他一直心存愧疚,本以为永世不能再见,却没想到他居然再一次重生而来。 这第三世,他之所以决心对抗朱棣,对抗朱家,除了因为上一世朱棣的过河拆桥,出尔反尔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徐妙锦。 他要为她讨个公道! 徐妙锦的Si,都是因为朱棣的背信弃义! 所以这一世,他要夺走属於朱棣的一切! 回想着这段痛苦的回忆,陆凌川紧紧地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想找到徐妙锦,并且告诉她,这一世他依然深Ai着她! 【可她记得我麽?】 【不,她怎麽可能记得我...】 想到这里,陆凌川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无奈。 今天是营救蓝玉的最後一天,如果失败了,等待他的不是Si亡就是逃亡,又何必相认? 难道要带着她浪迹天涯?苟且偷生? 况且,她根本不可能认识他。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拥有。 “走吧。” 良久之後,陆凌川深x1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心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魏安答应了一声,茫然的调转了车头,缓缓离开。 【愿你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此生无病无灾,无伤无悲。】 【若有来世,生Si不负。】 陆凌川坐在马车里,再次闭上了双目,默默在心底许下了一个愿望。 他不希望再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一只脚随时都踩在鬼门关里。 良久之後,马车渐渐驶入了街头,车後的魏国公府也早已远离了视线之外。 “东昌府的消息应该快到京都了吧?” 陆凌川深x1了一口气,收回了思绪,淡淡的问了一句。 “按路程推断,应该快了,最晚也会在日落之前送到京都。” 正在赶车的魏安想了想,低声答道。 “城外的计划也已经开始了吧?” 陆凌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铁雄已经传来消息,按照十三哥的指示,都已经着手了。” 魏安肯定的答道。 “好,一个时辰之後,把准备好的告示都贴出去,我要让所有大街小巷的人全都看到!” 陆凌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是!” 魏安恭敬地答应了一声,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激动。 陆凌川没有再说什麽,静静的靠在车厢上,陷入了沉思。 所有的谋划全在稳步进行中,今天是最後的期限,能不能救出蓝玉就看今夜了! 窗外清风掠过,吹开了窗前的锦帘,陆凌川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面沉如水。 他很羡慕外面那些只为衣食而奔波的普通百姓,或许他们注定一生平庸,但至少不会像他这样如履薄冰。 不过也仅仅只是羡慕而已,因为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第三世,从他穿越重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一生,早已注定充满荆棘。 不论生或Si,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一个倩丽的身影突然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陆凌川浑身一震,急忙寻着那个身影看去。 不远处,一名妙龄少nV正站在一处街角,一身青衣,身姿曼妙,虽然只是看到了一个背影,但陆凌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 “停车!” 紧接着,陆凌川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神情激动的看着远处的那道倩影,眼神中瞬间充满了Ai意! 那GU抑制不住的思念之情,再一次在眼眶中涌现... 正文第二十四章逝去的白月光 街角处。 “稍等片刻。” 一名清新脱俗的少nV一边不好意思的冲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十五六岁的nV孩儿说着,一边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寻找着什麽。 正是魏国公徐辉祖最疼Ai的妹妹,也是明朝开国六王之首,中山王徐达的第四nV! 徐妙锦! “多谢小姐!” “小姐之恩,蓉儿没齿难忘,此生即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跪在地上的那名浑身脏兮兮的nV孩儿一脸感激的看着徐妙锦,哽咽着说道,不停地用满是W垢的右手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nV孩儿的膝下,垫着一块布,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段字,其中最显眼的,是卖身葬父四个字。 旁边的一张草蓆上,躺着一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不过此时早已脸sE发青,没有了半丝血sE,已经断气多时。 徐妙锦一边在身上寻找着,一边有些尴尬的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者,脸sE微红。 她想多出些银子帮帮眼前这个可怜的nV孩儿,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两,心中满是愧疚。 “看姑娘的样貌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麽现在倒拿不出银子了呢?” “要是没钱就走吧,不要装菩萨心肠了。” “就是...” 或许是因为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起哄,说起了风凉话。 听到这话,徐妙锦的脸sE显得更加羞愧了,焦急的转头四处看着,似乎急等着能遇见一位相熟之人,能够先借点银子周转一下。 可是事发仓促,哪里能那麽巧让她遇见熟人,再说了,她本就是待字闺中的nV儿身,在京都本就认识的人不多。 但围观的人可不管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 “你们胡说什麽呢?!有能耐你们自己出钱帮帮人家小nV孩儿啊!” “凭什麽指手画脚?!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一旁的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满的指着围观的众人,大声喊道。 “小云!” 徐妙锦拉了丫鬟一下,摇了摇头,接着手足无措的继续四处寻找着,急得脸sE憋成了通红。 就在这时,徐妙锦突然发现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而且车厢一角上还挂着一只写着“傅”字的灯笼。 看到这只灯笼,徐妙锦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向了马车。 “请问公子,可是颖国公府上的人?” 徐妙锦来到马车边,看着正透过车窗直gg看着自己的陆凌川,微微作揖之後,笑着问道。 而看着这抹似曾相识,彷如白月光一样的笑容,陆凌川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难以自制。 “没错,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陆凌川点着头,极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轻声问道,温柔的声音让坐在车辕上的魏安都不由得露出了满脸诧异。 【十三哥何时这麽温柔过?】 【莫非...】 魏安一边迟疑着,一边似乎明白了什麽,上下打量了一眼样貌出众的徐妙锦,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陆凌川咳嗽了一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兴奋,浑然不知此时魏安的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一段充满酸臭味的故事。 原本他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遇见,可是没想到却如此造化弄人,居然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逢。 但他心里明白,此时的徐妙锦,不可能认识他,更不可能知道他们上一世曾经无b相Ai。 “那边有个十分可怜的小姑娘,需要些银两来让自己的父亲入土为安,可我出门走得急,身上银子没带够,不知公子可否借些银子与我?” “家兄与颖国公同朝为官,明日一定差人将银子如数送到颖国公府上。” 徐妙锦看着陆凌川,不好意思的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说。” 陆凌川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对父nV,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徐妙锦。 “一百两?会不会太多了?” 徐妙锦接过银票,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迟疑着问道。 她原本只是希望多少借一点,化解一下自己的窘境,却没想到陆凌川这麽豪爽。 “既然姑娘想要助人为乐,那就不如帮人帮到底。” 陆凌川笑着说道,眼睛里始终深情款款,声音更是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多谢公子。” “敢问公子是颖国公府上的什麽人?” 徐妙锦感激的接过了银子,轻声问道。 “远房亲戚。” 陆凌川迟疑了一下,脑海中快速想了想,脱口而出。 徐妙锦默默点了点头,再次作揖,接着便向远处那名跪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这边的小nV孩儿快步走去。 陆凌川目送着徐妙锦的背影,心情无b复杂。 “小姐快走,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要吃了你!” 丫鬟小云偷偷向後瞄了一眼,小声提醒道。 “不许胡说!” 徐妙锦皱眉斥责了小云一句,脸sE微红。 其实被人那麽盯着,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不过看在对方毫不吝啬的借给了自己一百两银票,她的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的。 很快,徐妙锦去而复返,将手里的一百两银票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小nV孩。 看到徐妙锦真的拿出了银子,围观的人群也全都闭上了嘴。 “多谢小姐!” “请小姐放心,等民nV葬了家父之後就来报恩,从今往後一定当牛做马,还小姐这份天大的恩情。” 小nV孩儿接过银票,感激的磕了一个头,哽咽着说道。 “不必了,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为奴为婢,只是希望令尊能早些入土为安。” “剩下的银子你自己留着,回家去吧,应该能撑一段时日了。” 徐妙锦摇了摇头,一脸关切的说道。 “多谢小姐!” 小nV孩儿感恩戴德的行了一记大礼,接着揣起了银票,拽着地上的草蓆,步履蹒跚的向街头尽头走去。 徐妙锦目送着小nV孩逐渐消失在人流当中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接着缓缓转身,看向了方才马车停靠的方向。 可是当她转头寻找的时候,却发现马车早已经不见了。 稍作迟疑之後,徐妙锦若有所思的带着小云也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一处街角,陆凌川望着方才来时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心情复杂。 他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与徐妙锦再次相识,但他没有,因为他不知道今日之後自己是生是Si。 即便救得出蓝玉,能够免除株连,但此生已经注定会充满腥风血雨,他不想让徐妙锦再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虽然,有那麽一瞬间,他差点忍不住冲下马车,将她紧紧地搂进怀中,诉说自己深埋心底的思念之情。 但他没有,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如果浮生如此,生Si渺茫,那就不如莫语。】 【满目山河,既往不咎,再无瓜葛。】 “十三哥,既然您对刚才那位小娘子有兴趣,为何不结识一下?” 正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了魏安略带打趣的声音。 “闭嘴!” “立刻去杀了那对父nV!” 陆凌川踹了一脚车厢,冷冷的说了一句。 “啊?为何?” 听到陆凌川的命令,坐在车辕上的魏安不由得愣住,惊讶的问道。 “我见过Si人,知道人Si了之後是什麽样子,那老头装的很差,只不过是脸上涂了些颜料而已!” “而且,Si人是没有呼x1的!” 陆凌川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那您方才怎麽不点破?” 魏安这才恍然大悟,接着不解的问道。 “不能让一个心怀善良的人感到失望。” 陆凌川眯了眯双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她那麽好,怎能让她轻易看破这世间的肮脏...】 魏安一脸茫然的看了一眼车厢门口,答应了一句,立刻跳下了马车,向着那对父nV离开的方向迅速追了上去。 ... g0ng门外。 蜀王朱椿带着王妃蓝月缓缓下了马车,与守卫外门的骁骑卫和内门的羽林卫打过招呼之後,扶着蓝月缓缓向里面走去。 “此去明和殿还有一段距离,要不还是照本王说的,先送你回母妃寝g0ng歇息,我自己去见父皇就好。” 朱椿一脸关切的看着蓝月,轻声说道。 “父亲身陷囹圄,我怎麽能待的安心呢?殿下还是让我跟着吧,虽然我进不去陛下的寝殿,但也想在殿外等着你,这样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蓝月摇着头,倔强的说道。 朱椿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名身材臃肿的老太监迎面向二人走了过来,看到朱椿之後,立刻加快了脚步... 正文第二十五章无助的蜀王妃 g0ng门处。 “殿下...” “奴婢参见蜀王殿下,蜀王妃...总算来的不算晚...” 身材臃肿的老太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蜀王朱椿面前,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喘着气说道。 “栾公公,你怎麽在这儿?” 看到面前熟悉的老太监,朱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栾瑞安,锦绣g0ng之主郭惠妃身边的近侍太监。 “回殿下的话,是惠妃娘娘让奴婢来此迎接殿下的,惠妃娘娘知道殿下今日进京,一早就在g0ng中候着了。” 栾瑞安赔着笑脸,缓缓说道。 “本王还有急事要去拜见父皇,既已回京,於情於理,都该不先去向父皇请安。” 朱椿迟疑了一下,说着就要带着蓝月向明和殿的方向而去。 “殿下...” 可是栾瑞安却紧走了几步,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一脸难sE。 “栾公公,你这是何意?!” 朱椿瞬间皱起了眉头,不满的看着栾瑞安,沉声问道。 “不瞒殿下,惠妃娘娘说了,让您入g0ng之後即刻前往锦绣g0ng,无论有什麽事,都等见过娘娘之後再说。” “况且,陛下此时也未必会召见殿下您...” 栾瑞安苦着脸,吞吞吐吐的说道。 “从本王一进京都,母妃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对吧?” 朱椿皱着眉头,似乎明白了什麽,沉着脸看着栾瑞安,试探着问道。 “...是...” “惠妃娘娘也是为殿下着想,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奴婢...” 栾瑞安迟疑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朱椿闻言,面sE凝重,yu言又止。 “殿下,既然是惠妃娘娘的意思,那我们先去锦绣g0ng也无妨。” 蓝月见朱椿十分为难,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也好,月儿放心,见过母妃之後,本王就立刻去见父皇。” 朱椿答应了一声,带着蓝月向锦绣g0ng的方向而去。 良久之後,二人终於抵达了锦绣g0ng。 翘首以盼的郭惠妃早就已经等在了寝殿门口,远远地看到朱椿走来,终於松了口气,脸上满是久别重逢後的喜悦。 母子团圆,向来是人间一大喜事,尤其是对久居深g0ng中的人来说。 “儿臣参见母妃。” “参见母妃。” 朱椿牵着蓝月的手来到近前,同时躬身一礼。 “快快起身。” 郭惠妃笑着点了点头,快步上前,亲自将怀有身孕的蓝月扶了起来。 “多谢母妃。” 蓝月强行挤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温柔的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久未见,你这孩子怎麽又瘦了许多?” 郭惠妃欣慰的看着儿子儿媳,整理了一下朱椿的衣裳,略带心疼的说道。 在外藩王无召不得擅离封地,他们母子二人已经几年未见。 “母妃,儿臣还有些事要去向父皇禀报,让月儿先陪您说说话,儿臣去去便回。” 朱椿心系岳父安危,顾不上寒暄,说完便准备先行离开。 “你父皇朝务繁忙,哪有工夫见你?先陪母妃进去,给母妃讲讲,这几年你们过得怎样?” 可是郭惠妃却一把拉住了朱椿,直接向里面走去。 “母妃?” “母妃!” 朱椿一脸为难,想要挣脱,可是却发现手臂被母妃紧紧地抓着,一时情急之下,直接用力甩开。 用力过猛的郭惠妃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蓝月急忙上前扶住。 “母妃...” “儿臣真的有急事。” 朱椿有些愧疚的看着站稳身形的母妃,缓缓说道。 “本g0ng说了,你父皇没时间见你!” 郭惠妃转身看着朱椿,一脸严肃的说道。 “母妃,您是猜到儿臣此去是为了岳父的事吧?” 朱椿面sE凝重的看着郭惠妃,沉声问道。 “是又如何?!” “凉国公犯得是谋逆之罪,谁都救不了!你避嫌还来不及,怎麽还能主动引火烧身?!” “不许去!” 郭惠妃也沉下了脸,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可是月儿的父亲!” “再说了,岳父大人一向待儿臣不薄,如今蒙难,身陷囹圄,儿臣怎可坐视不理!” “无论如何,儿臣都要试着去为他求情,此事一定有蹊跷,岳父不可能谋反,即便因此激怒父皇,儿臣也必须去。” 朱椿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你去了又有何用?!你能改变什麽?!” “就在半个时辰前,连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人也因凉国公一案受到牵连,已经被锦衣卫拿下!” “你此时若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郭惠妃激动的看着朱椿,大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儿臣更得去了!” 朱椿一听,脸sE骤变,明白事情b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於是话音刚落,便直接径直转身向外走去。 “不许去!” “拦住他!” 郭惠妃见状,脸sE大变,急忙厉声喝道。 随着话音落下,在首领太监栾瑞安的示意之下,十几名小太监立刻一拥而上,将朱椿团团围住。 朱椿自幼好文轻武,并无身手,所以即便面对不会武功的小太监们,也无法迅速冲出一条路来。 “将他带回内院,没有本g0ng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放他离开锦绣g0ng!” 郭惠妃见朱椿依然不听劝阻,狠了狠心,直接大声命令道。 紧接着,十几名小太监一拥而上,直接簇拥着朱椿向内院走去。 朱椿想要挣脱,可是根本无济於事。 “母妃?!如果儿臣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朱椿哀求的看着郭惠妃,苦着脸喊道。 可是郭惠妃已经刻意别过了头,不再理会,为了不让儿子受到牵连,她已经顾不得那麽多了。 “母妃...” “家父绝不可能背叛朝廷,背叛陛下,还请母妃设法搭救...” 见朱椿被带走,蓝月泪眼婆娑的跪在了地上,哀求着说道。 事到如今,她除了跪地哀求郭惠妃设法搭救之外,再无他法。 “月儿,不是母妃心狠,事已至此,一切已成定局,没人能救得了你父亲。” “赶紧起来,你有身孕,不能跪,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啊。” 郭惠妃摇着头,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想要将蓝月扶起。 “母妃...月儿求您了...” 蓝月挣扎着,苦苦哀求。 “来人!扶王妃进殿歇息!” 郭惠妃皱了皱眉头,冲着左右大声说道。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小太监上前,强行将蓝月从地上扶起,带着向内院走去。 蓝月挣扎着,无论如何哀求,郭惠妃始终都不为所动。 ... 明和殿。 朱元璋靠在龙榻之上,看着手里的一份名单,眉头微微皱起,神sE凝重。 名单之上,都是与凉国公蓝玉平日里私交不错的朝臣,其中有两个显眼的名字,正是吏部尚书詹徽以及户部侍郎傅友文。 詹徽前两日还是蓝玉谋反案的主审之一,可是此时却已如陆凌川告诉他的那样,成为了阶下囚,或许他做梦也想不到,陆凌川的预言居然真的发生了。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太监总管庞旬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蜀王殿下已经於一个时辰前入g0ng,锦绣g0ng那边传来消息,不知为何,蜀王殿下似乎与惠妃娘娘起了争执,被惠妃娘娘直接命人强行关了起来。” 庞旬来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朕的面前故意装糊涂?!” 朱元璋抬眼看了一眼庞旬,冷哼着问道。 “奴婢愚钝...” 庞旬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哼!” “他一定是听闻蓝玉被抓了,因此想要到朕的面前来为蓝玉求情!” “惠妃还算明理,没有放任他凭着自己的意愿胡闹!” 朱元璋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庞旬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开始了装聋作哑,没敢搭话。 “蓝玉醒了吗?” 朱元璋沉默片刻之後,再次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锦衣卫还未传来消息,想来还在昏迷。” 庞旬躬着身,缓缓答道。 “让锦衣卫想尽办法弄醒他,要是再不醒,那就不必醒了!” “另外通知毛春,尽快将隐匿在城中的其他北元密探缉拿归案!看看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人隐藏在暗处!” 朱元璋眯了眯双眼,沉声说道。 “是!” 庞旬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前去传旨,迎面看到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锦衣卫副指挥使毛春在外求见。” 听到话音,朱元璋和庞旬同时变了变脸sE。 “宣!”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正准备去传旨的庞旬听到毛春恰好来了,也就停下了脚步。 很快,锦衣卫副指挥使毛春快步走了进来... 正文第二十六章朱元璋的猜疑 明和殿。 “微臣参见陛下!” 毛春走入大殿之後,迅速来到了朱元璋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又出了何事?!” 看到毛春凝重的脸sE之後,朱元璋心中立刻明白,城中一定是又出事了。 “回禀陛下,半个时辰前,京都大街小巷之中突然被人贴满了告示,有一名自称蓝玉义子之人,藉着告示对外宣布,称其奉凉国公之命,将遣散依附在将军府门下的所有江湖门客、庄奴,并悉数归还凉国公往日强占的所有民田!” “告示中还说,愿意提供凉国公门下众义子中所有触犯大明律法之人的抗法证据,请求刑部和大理寺从重发落!” “除此之外,还要在京都城外搭建养济院和收容所,收留年过六十以上的孤寡老人和所有无家可归之人,而且分文不取,包吃包住,凡登记在册的百姓,全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慈善金。” “此事一经传开,城内外的百姓全都拍手为凉国公叫好,纷纷称赞,并且已经有人开始为凉国公鸣冤,觉得凉国公谋逆之事是被人构陷,流言四起,渐成鼎沸之势!” 毛春躬身一礼,面sE凝重的说道。 “从哪儿冒出来这麽一个义子?!他想做什麽?!” 朱元璋听完,脸sE已经Y沉到了极点,咬着牙厉声问道。 “回禀陛下,微臣已经提审了将军府中人,的确有一名凉国公的义子不在诏狱之中!此人在凉国公所有义子当中排行十三,名叫陆凌川,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之前从将军府逃走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个!” “微臣已经派人查过,告示中所列诸事都是真的,不过建造养济院和收容所的人皆为城外百姓,他们只收到了银子和建造图纸,并未见到陆凌川本人或者他的手下。” 毛春偷瞄了一眼满脸愤怒的朱元璋,紧张的说道。 “金吾卫是g什麽吃的?!” “此人已经逃走近三日,为何还没有缉拿归案?!” 朱元璋沉着脸,不满的说道。 “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平息流言,不然恐怕很快就会闹得满城风雨。” 毛春拱着手,一脸凝重的说道。 “那你还不快去平息此事?!还在等什麽?!” “另外传朕旨意,命金吾卫立即将陆凌川缉拿归案!限期一日!如若过期拿不到人,必将严惩不贷!” 朱元璋铁青着脸,厉声喝道。 毛春急忙答应了一声,缩着脖子立刻领命而去。 “陛下息怒,龙T要紧。” 庞旬犹豫着为朱元璋倒一杯茶,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如果朕猜的没错的话,之前将军府突然遭人洗劫一空,一定与此人有关!” “竟敢擅闯被查封的府邸,简直胆大包天!” 朱元璋Y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按律,所有查封的府邸内的一切财产都将归朝廷所有,可是蓝玉的案子还没结,家产还未来得及抄没,没想到如今却被别人抢了先。 ... 日落之时。 魏国公徐辉祖亲自带着一众金吾卫在城中四处搜查着陆凌川的下落,可是他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根本连陆凌川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 但是皇命不敢违,他只能跟盛庸、平安共分成三路人马,开始全城搜捕。 “都督,那陆凌川究竟长什麽模样?我们去哪儿找他啊?” “陛下限期一日,万一到时候还是抓不到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名手下苦着脸跟在徐辉祖身边,忍不住抱怨道。 “就算将整座都城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锦衣卫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此人年约十七八岁,穿着邋遢,身形瘦削,身边还带着两名护卫。” “全都打起JiNg神来,凡符合此类特徵的人,先抓了再说!” “不过未确认身份之前,不可伤人!” 徐辉祖沉着脸,面sE凝重的说道。 “是。” 一众金吾卫纷纷点头,苦着脸齐声答道。 徐辉祖没有再说什麽,仔细的观察着遇见的每一个人,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虽然锦衣卫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可是单凭这几个可有可无的特徵,想要在限期之内抓到人,几乎不可能。 街头巷尾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锦衣卫卫众正在四处蒐集着贴在大街小巷的告示。 告示的内容,徐辉祖也看了,说实话,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名叫陆凌川的少年究竟长什麽样子。 能在锦衣卫和金吾卫的联合抓捕中至今平安无事的,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 “小人见过魏国公。”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徐辉祖转头望去,看到街边站着一人,正是宋国公府的管家薛本,稍作迟疑之後,徐辉祖命一众手下原地等候,接着缓缓来到了薛本的近前。 “有事?” 徐辉祖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薛本,不解的问道。 “家主让小人前来转告国公一声,城西天盛赌坊中有可疑人员出现,疑似北元人。” 薛本躬身行了一礼,向前凑了两步,恭敬地说道。 “当真?!” 徐辉祖愣了一下,惊讶的问道。 “家主的话,难道魏国公还不相信麽?” 薛本肯定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可是缉拿北元密探之事,是锦衣卫负责,金吾卫的职责是缉拿蓝玉义子陆凌川。” 徐辉祖欣喜过後,面露难sE的说道。 “都是为陛下效命,无论金吾卫抓到人,还是锦衣卫抓到人,对陛下来说并无不同。” “陛下要的是结果,既然如此,这功劳又何必拱手让人?小的言尽於此,抓与不抓,还得魏国公自己定夺。” 薛本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劳薛管家了,劳烦回去向冯公转达魏某的谢意。” 徐辉祖思索了一下,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冲着薛本拱了拱手,转身立刻带着一众金吾卫向城西赶去。 既然陆凌川未必能抓到,那就不如将北元密探缉拿归案,届时也好功过相抵,不至於连累整个金吾卫。 ... 夜幕下。 城西。 天盛赌坊内,正聚集着一夥人,虽然人数不少,不过却并非前来消遣的赌客,而是一群全身夜行衣打扮,黑巾蒙脸,手持兵刃的人。 紧闭的房门外,早已挂上了打烊的木牌。 “不对!” 为首一人,扫视了屋内所有人一眼之後,突然皱着眉头说道,眼神凝重。 从声音来看,是一名声音浑厚的中年人,手中握着一把弧形弯刀,C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汉话。 “哪里不对?” “堂主可是发现了什麽?” 众人闻言,全都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中年人。 “人数不对!” “昨夜东门处不是有我们的人被杀了麽?!本座以为有人擅自行动,可是方才本座已经数过,十八个人,一个没少!” “除非我们中间混进了外人!” 中年人警惕的看着周围众人,冷冷的说道。 听到中年人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一下,紧接着下意识的避开了身边的人,纷纷拉开,右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原本空旷的赌坊内,突然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全都警惕的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是说有人被抓,还有人被杀麽?!” “既然一个没少,那抓得是谁?杀得又是谁?!” “难道北境又派了新人前来京都?!” 人群中不停有人发出疑问,由於每个人都是黑巾蒙脸,所以一时之间他们根本无法看清彼此的样子,谁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趁机混进来的敌人! “不会!如果皇都派人前来,一定会事先传来消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中间混进了其他人!” “所有人,立刻摘下自己的黑巾!” 中年人摇了摇头,厉声喝道,眼睛不停的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到中年人的命令,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x1,紧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小心翼翼的将蒙在脸上的黑巾一一扯下... 正文第二十七章血溅赌坊 天盛赌坊。 随着房间内的十八个人陆续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所有人才发现自己的人好像真的一个不少。 那昨夜Si在东门的人又是谁?! “你为何不摘?!” 就在这时,中年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话音,所有人全都转头看向了站在最角落中的一名依然用黑巾蒙着脸的同伴,纷纷露出了疑惑。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最後一个人还未摘下脸上的黑巾! “没意思,没想到这麽快就被发现了。” “草率了。” 随着话音,最後一个人也苦笑着摘下了脸上的黑巾。 可是当他露出自己的样貌时,在场的所有人却不由得愣了一下,露出了满脸的疑惑。 因为他们全都不认识面前的这个皮肤白皙的少年。 “你是何人?!” 中年人脸sE骤变,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陌生少年,厉声喝问道。 其余手下也在话音落下之後纷纷拔出了手里的兵器,如临大敌! “咱们做个交换,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如何?”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个哪门子堂主?” 少年打量着脸sEY沉的中年人,笑着问道,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身处团团包围之下的慌乱。 “你把我们的人怎麽样了?!” 中年人眉头紧锁,冷冷盯着少年,一字一句的问道。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既然有人混了进来,那就说明他们之中已经有一人失踪了! “Si了。” 少年突然收起了笑容,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随口说道。 “杀了他!” 中年人闻言,双目暴睁,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诛杀令。 紧接着,十几名黑衣杀手蜂拥着冲向了角落中的少年,十几把钢刀,从四面八方斩向了少年瘦削的身躯!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少年的身手远b他们想象的还要高强,没等他们形成合围之势,那少年已经闪电般穿过了人群! 伴随着刀锋出鞘的嘶鸣声,已经有三名黑衣杀手倒在了地上,全都是一招毙命!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观望的中年人脸sE骤变,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原本宽阔的赌坊内由於双方的激烈搏杀突然显得异常拥挤,只见少年闪转腾挪之间犹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必有一人倒下! 没过多久,地上已经满是屍T,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间赌坊!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几乎已经全部折损,中年人再也无法坐视,厉喝了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刀,飞快的冲向了正背对着自己的少年! 可那少年似乎早有察觉,闪电般击倒最後两人之後,直接脚尖点地,纵身而起,在一张赌桌上借力之後,瞬间掠向了墙壁,轻松的躲过了中年人的偷袭! 就好像脑後长了眼睛一样! 看到这一连串的身法,中年人不由得愣住,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少年已经从墙T之上再次借力,转身反杀了过来,手中的刀直接凌空劈下! 中年人不敢y接,眼疾脚快,直接一脚将旁边的一张椅子踢飞,迎面砸向了自上而下的少年! 一声巨响传来,飞到半空中的椅子瞬间被少年一刀劈成了粉碎! 紧接着,一道黑影瞬间从中年人眼前闪过,那少年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後! 中年人心里一沉,立刻转身,双手握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斜着斩向了身後! 可是就在他的招式刚刚使出一半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瞬间没有了一丝力气,挥到一半的刀再也拿捏不住,差点脱手掉落! 紧接着,一GU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从小腹上传来! 中年人闷哼了一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不由得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只见他的小腹之上,一道狭长的刀口正在向外涌着鲜血,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早已经lU0露在外的肠肚! 无力的中年人缓缓地抬头看向了少年,发现那少年已经再一次露出了满脸的微笑,只不过此时的那抹微笑看起来却是那麽的诡异。 “脑子不错,但身手太差了。” 少年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看着中年人,不屑的说道。 中年人心有不甘,可是身T却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向後倒了下去,瘫软着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刀也早已掉落。 他输了,输得彻底! “说吧,你是哪门子堂主?” 少年缓缓靠近,一字一句的问道,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究竟是谁?!” 中年人用颤抖的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脸sE苍白的看着少年,声音颤抖。 “我先问的!回答我!” 少年眯了眯眼睛,握在手中的长刀缓缓抵在了中年人的左腿膝盖上,一边继续开口,一边缓缓发力。 锋利的刀尖直接刺穿了皮r0U,卡在了膝盖骨的缝隙之间! “啊!” 中年人浑身一阵颤抖,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伸手抓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甚至听到了刀锋和骨头的摩擦声! 可是随着他拿开了握在小腹上的手,一堆根状物瞬间从小腹上的伤口处涌了出来,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涌了出来! 中年人绝望的看着自己的两处伤口,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该先护住哪一处。 “说!” 少年再一次开口,握刀的右手再次加重了力道! “天机堂!” “北元天机堂!” 中年人颤抖着抬头看向了少年,再也坚持不住,终於大声答道,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果然是天机堂!” 少年眯了眯眼睛,嘴角闪过了一抹不屑,声音冰冷,似乎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所谓的天机堂,是北元皇庭秘密成立的一支特务机构,与大明的锦衣卫很相似,都是g一些见不得人的g当,b如刺杀、潜伏、窃取情报等等。 中年人浑身颤抖着,SiSi地盯着眼前的陌生少年,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连嘴角的肌r0U都在颤抖! 少年紧盯着中年人苍白的脸,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可是手上却继续增加着力道,刀锋在中年人的膝盖上越陷越深! 他在故意折磨着中年人,看着对方脸上绝望的痛苦之sE,似乎很享受。 正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隐约可以听到一队人马迅速向着赌坊冲了过来。 “记住,我叫陆凌川。”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渐渐脸sE发青,有气无力的中年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直接冲了进来,迅速包围了陆凌川。 金吾卫! 可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地上的惨状,尤其是中年人小腹上那道惨不忍睹的伤口,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有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呕吐。 看到这一幕,陆凌川撇了撇嘴角,丢掉了手里的刀。 “你是何人?!” 为首一人,面sE凝重的看着陆凌川,沉声问道。 正是徐辉祖! “你们怎麽都喜欢问同样的问题?他还有一口气在,你自己问他吧!” “这些北元密探就交给你了!顺便帮我问一问g0ng里那位,我用十七条北元密探的命,能不能换蓝玉一条命?!” 陆凌川撇了撇嘴,指了指地上的那名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突然飞快的冲破了後门! 话音还在,人已消失不见。 “追!” 徐辉祖脸sE微变,急忙大手一挥。 随着话音刚落,金吾卫指挥使盛庸已经带着数十名金吾卫飞快的冲出了後门。 “他是什麽人?!” “说!” 眼看地上那名中年人已经奄奄一息,徐辉祖面sE凝重,急忙冲到了近前,抓着中年人的衣领,厉声喝问。 “陆...凌...川...” 中年人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断断续续的说了三个字,紧接着便气绝而亡。 或许,他觉得眼前的这些人和那名少年是敌人,希望通过最後自己一丝力气说出陆凌川的来历,然後让这些人替自己杀掉那个少年。 听到“陆凌川”这三个字时,蹲在地上的徐辉祖却瞬间脸sE大变,呆在了原地... 正文第二十八章以命换命 天盛赌坊。 徐辉祖看了一眼已经咽气的中年人,缓缓起身,又看了看满地的屍T,眉头紧锁,脸sE异常凝重。 他没想到在锦衣卫和金吾卫联合搜捕之下迟迟不见踪迹的陆凌川,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凭藉一己之力捣毁了北元密探的整个暗桩联络点。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来得这麽及时,本就是陆凌川让冯胜通知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朱元璋捎一句话。 为了这一句话,陆凌川不惜暴露了自己的身手! 虽然陆凌川说这些人是北元密探,但现在人都Si了,徐辉祖一时间并不能证明这些人的身份。 “都督,卑职无能,让他逃了。” 这时,前去追击的盛庸无功而返,缓缓走了进来,有些自责的说道。 听到盛庸的话,徐辉祖并未责备,不过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虽然陆凌川逃走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明眼前这些人的来历,如果真能证明他们就是潜伏在京都的北元暗探,那放走陆凌川的过错或许可以相抵。 “禀报都督!後院发现了一个活口!” 正在这时,一名金吾卫快步跑了进来,大声说道。 听闻此言,徐辉祖和盛庸对视了一眼,迅速向後院赶去。 很快,在後院的一处角落中,发现了一名刚从昏迷中被弄醒的黑衣人,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在满脸惊恐和痛苦地看着围在自己周围的数十名金吾卫。 徐辉祖看到眼前这名青年跟里面那些屍T一模一样的打扮之後,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刻示意手下将塞在青年口中的破布拿掉。 然而当青年终於可以开口之後,却突然痛苦的哼唧了起来,蜷缩着身T,浑身颤抖个不停。 盛庸仔细打量了青年一眼,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道:“他的手脚上都有伤!” 徐辉祖闻言,立刻上前检查起了青年的伤势。 很快,徐辉祖就发现青年的手腕和脚腕都已经断裂,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从伤势来判断,青年的手腕和脚腕竟然全都是被人直接用手y生生捏断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指印!骨头都几乎碎了! 看着满脸痛苦的青年,徐辉祖心底的震惊难以言表,立刻就想到是陆凌川乾的,而且他立刻就已经明白,这个所谓的活口,似乎是陆凌川故意留给他的! “立刻带他回去严加审问!” 徐辉祖沉着脸,冷冷的命令了一句。 盛庸答应了一声,立刻派人押着青年离开。 徐辉祖环顾了四周一圈,凝重的脸sE始终没有缓和过来,脑海中始终回想着方才陆凌川离开之前的情形。 ... 明和殿。 朱元璋靠在龙榻之上,翻阅着一篇文章,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庞旬恭敬的候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为朱元璋更换着杯中的茶水,确保茶一直都是热的。 “允炆的文章真是写的越来越好了,颇有他父王当年的韵味。” 片刻之後,朱元璋忍不住称赞道,不停的点着头,满脸欣慰。 “太孙殿下的文才,一直都是出类拔萃的,这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庞旬笑着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少拍马P!” “那是他父王的功劳,再加上他自身足够努力所致,朕没有看错他。” 朱元璋白了庞旬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说话间,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过世的儿子,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哀伤。 “只可惜,他跟他父王一样,身上总是缺乏一些英武之气,能文但不能武,甚是可惜。” 良久之後,朱元璋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世间文武全才者又能有几个?如果谁都能像陛下和燕王殿下那样文武双全,那才奇怪。” 庞旬笑了笑,缓缓说道。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朱元璋的脸sE就突然沉了下去,紧接着冷冷的看向了他。 庞旬愣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想安慰陛下没错,说朱允炆能文不能武也没错,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此时提起不久之前刚刚引得陛下龙颜大怒的燕王! 他的话,如果让有心之人听了去,不就是说燕王跟陛下最像,是未来新君的最佳人选麽?! “奴婢口无遮拦,还请陛下息怒……” 庞旬深深地埋下了头,颤抖着说道。 “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 朱元璋眯着双眼,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庞旬,沉声说道。 庞旬大气都不敢出,伏在地上的身T忍不住颤抖着。 “启禀陛下,魏国公有事求见。”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让他进来。” 朱元璋瞪了庞旬一眼,迟疑了一下,沉声说道。 听到此话,跪在地上的庞旬终於松了口气,心里对突然进g0ng的徐辉祖满是感激。 不过虽然他躲过了责罚,但朱元璋并未让他起身。 很快,徐辉祖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 徐辉祖来到近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看到庞旬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麽晚了,又有何事?” 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那篇文章,微皱着眉头,缓缓问道。 近几日糟心的事情实在太多,看了一篇宝贝孙子写的文章之後心情难得好转了一些,没想到徐辉祖又来打搅自己的雅兴。 “回禀陛下,微臣刚刚带领金吾卫查到了一处北元密探的暗桩联络点。” “不过...” “当真?!好!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徐辉祖的话刚说了一半,朱元璋就立刻面露欣喜,一脸欣慰的说道,似乎是没想到徐辉祖终於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不过什麽?!” “又出了差错?!”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徐辉祖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不过微臣去晚了一步...” “等微臣赶去的时候,聚集在里面的北元密探已经全部被杀,但万幸的是抓了一名活口。” 徐辉祖低着头,面sE凝重的答道。 “被何人所杀?!” 朱元璋挑了挑眉毛,沉声问道。 “...陆凌川...” 徐辉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答道。 听到徐辉祖的回答,朱元璋的脸sE瞬间Y沉,陷入了沉默。 “经过审讯,微臣已经从那名活口的口中得知,他们全部隶属於北元天机堂,是专门负责窃取情报和刺杀的一个秘密组织。” “被杀的人中,其中有一人是天机堂京都分堂的堂主。” “这个神秘组织是第一次出现,看样子北元始终没有放弃挣扎,依然心存侥幸,微臣已经派人继续搜查,确保彻底肃清京都内的天机堂余孽。” 徐辉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陆凌川呢?!是否已经缉拿归案?!” 朱元璋沉默片刻之後,终於再次开口,不过却对天机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组织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追问陆凌川的下落。 “微臣在抓捕过程中遇见了他,但此人身手不错,让他逃了。” “逃走之前,他还留下了一句话,让微臣...向陛下转达...” 徐辉祖犹豫着,缓缓说道。 “什麽话?!” 朱元璋眯了眯眼睛,冷冷的问道。 “他想问陛下,用北元人十七条命,能否换凉国公一条命...” 徐辉祖迟疑了一下,将陆凌川离开前的最後一句话转述了一遍。 听到这句话,本就一脸Y沉的朱元璋忍不住握了握双拳,眼神中再次闪过了一抹杀意。 “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派人继续追捕陆凌川,也通知了锦衣卫,相信很快就能将他缉拿归案。” 徐辉祖拱着手,肯定的说道。 “将军府中居然有一个能从锦衣卫和金吾卫联合围捕之中轻易脱身并且来去自如的人,为何朕却从未听说过?!” “你们究竟是g什麽吃的?!” “这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朱元璋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徐辉祖,满脸不解的喝问道。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就将金吾卫和锦衣卫搅得J飞狗跳,无计可施,这对朱元璋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正文第二十九章尽力而为 明和殿。 面对朱元璋的大发雷霆,徐辉祖脸sE苍白,急忙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微臣办事不力,还请陛下恕罪。” “不过微臣已经查过,此人是在半年前才被凉国公收入门下的,据说当时凉国公是因为醉酒後神志不清之下收的他。” “收了之後凉国公就後悔了,因为此人根本就是个草包,只知道花天酒地,整日流连於青楼艺馆,将军府上下没有一人待见,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曾正眼相看。” “由於凉国公并不器重,所以他只能住在一间柴房内,过得连下人都不如,谁曾想到突然展现出这麽大的能耐?” 徐辉祖低着头,将查到的有关陆凌川的线索一五一十的禀报着。 “一个没人待见的草包,怎麽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今天这副样子?!不但b你们先查到北元密探的联络点,还身手高强?!” “甚至还敢跟朕讨价还价?!他什麽意思?是在威胁朕麽?!如果朕杀了蓝玉,难不成他还想潜进皇g0ng杀了朕麽?!” “此人来历绝不简单,或许之前一直是在隐姓埋名!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人尽快捉拿归案!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朱元璋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是!” 徐辉祖重重的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迟疑。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陆凌川的真正身份是什麽,为什麽可以在将军府中藏得这麽深! “还愣着做什麽?!” 朱元璋气鼓鼓的喝了一口茶,看到徐辉祖依然跪在地上,皱了皱眉头,不满的问道。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徐辉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P就放!” 朱元璋沉着脸,不耐烦的说道。 一时气急之下,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曾经的一些草莽之气。 “微臣觉得,北元密探突然这麽猖獗,不惜暴露身份,或许真的与凉国公一案有关,再加上之前缴获的那封差点流出京都的密信,微臣猜测,一旦凉国公获罪而Si,北境好不容易维持至今的平静,或将再次被打破。” “北元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徐辉祖沉思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必多说,朕心中有数!” 听完徐辉祖的话,朱元璋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徐辉祖见状,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样子,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致凉国公於Si地了...】 大殿外,徐辉祖望着北境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面sE凝重的向g0ng外走去。 ... 宋国公府。 徐辉祖出了皇g0ng之後,紧接着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此处,朝野上下,有些事他也只能跟这位曾经的军中上将诉说了。 而且,他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想要找冯胜来问个清楚。 “魏国公?” 薛本开门之後看到一脸凝重的徐辉祖,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有急事要见冯公!” 徐辉祖沉声说了一句,没等薛本反应过来,就已经直接向里面走去。 薛本迟疑了一下,急忙紧赶了几步,在前面带路。 很快,徐辉祖便见到了书房中的冯胜。 此时的冯胜,同样心情复杂,眼瞅着三日将过,但是蓝玉一案还是没有转机,他的心里也十分的焦急。 “见过冯公。” 徐辉祖大步迈入书房之後,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唐突,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拱手一礼。 “你先退下吧,任何人不要打搅。” 冯胜打量了一眼徐辉祖,冲着薛本摆了摆手,缓缓说道,同时也将自己脸上的凝重之sE掩饰了过去。 “晚辈贸然前来,过於唐突,但实在是因为心有所忧,还望冯公莫怪。” 徐辉祖再行一礼,满怀歉意的说道。 “无妨,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这里没有外人,不必一口一个冯公的叫着。” 冯胜笑着摆了摆手,一边示意徐辉祖落座,一边缓缓说道。 “是,世伯。” 徐辉祖感激的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 “刚从g0ng里出来吧?” 冯胜打量了一眼徐辉祖,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世伯怎知?” 徐辉祖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冯胜。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出了什麽事吧?” “说吧,若是老夫能帮到一二,一定竭尽全力。” 冯胜并未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道。 “世伯说的没错,我的确刚见过陛下不久。” “半个时辰前,侄儿按照世伯提供的线索,带人赶到了城西的天盛赌坊,里面的确发现了北元密探,而且还抓到了一个活口,从那人的口中得知,这些突然现身的北元人,都是北元天机堂京都分堂的人。” 徐辉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冯胜脸上的神情变化。 “哦?天机堂?这是个什麽样的组织?以前从未听过。” 冯胜一边低头沏茶,一边皱了皱眉头问道,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对於天机堂这个组织,他也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没错,侄儿也是第一次听闻,看来北元这几年并未放弃自己的野心,一直在韬光养晦,意图卷土重来!凉国公一案,或许就是他们一直等待的契机!” “方才在g0ng中侄儿向陛下提醒过,一旦凉国公获罪而Si,北元很可能趁机作乱,到时北境恐怕有变!” “虽然凉国公犯得是谋逆之罪,但为了大局着想,侄儿原本希望陛下能三思而行,但...” “陛下拒绝了。” 没等徐辉祖说完,冯胜就已经突然开口。 “没错,所以侄儿心中不解,为何陛下一定要杀了凉国公,宁可不顾...” 徐辉祖愣了一下,惊讶的看了一眼冯胜,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可是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後面的话,总归不是什麽好话,真说出来,就是忤逆了。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来问老夫呢?” 冯胜面带笑意,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茶放到了徐辉祖的面前。 听到这话,徐辉祖脸sE微变,一时语塞。 在朝为官多年,虽然他资历尚浅,但自从掌管中军都督府以来,朝中的很多事他都已经渐渐看得透彻,看得明白。 “我们这位陛下,如今的心里,只有他的那位皇孙,其他人的生Si,远没有为这位皇孙铲平道路重要的多...” “有些事,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老夫知道你的来意,但即便老夫亲自去求见陛下,也於事无补,更何况老夫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闲人。” 冯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听到冯胜的回答,徐辉祖沉默不语,心底不禁升起了一丝失望。 他又何尝不明白,早在凉国公一案发生之前,面前的冯胜就已经被急召回京,不但不再召入g0ng中议事,甚至暂停了所有朝务。 这背後的原因,他又怎能不知。 他的失望,有对自己位卑言轻的失望,有对朝中派系争斗的失望,也有对g0ng里那位步入暮年的贵人的失望。 “既然不能改变什麽,那就只能顺势而为了。” 冯胜沉默了片刻之後,再次开口,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随着话音落下,冯胜若有所思的站起了身,缓缓来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夜sE,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无论任何人,只要入了诏狱,不出三天,必Si无疑,而今日已经是蓝玉被抓的第三日。 如果想要救出蓝玉,今夜或许就是最後的期限。 “敢问世伯,您与凉国公门下的那名姓陆的义子,是否早已暗中来往?!” 徐辉祖迟疑着抬起了头,直gg的看着冯胜,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冯胜闻言,忍不住脸sE微变,心中一紧... 正文第三十章一线生机 宋国公府。 书房内,徐辉祖直gg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冯胜,等待着冯胜的回答。 “重要麽?” 冯胜迟疑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问道。 “很重要!” “有件事侄儿方才没说,其实等侄儿带人赶到天盛赌坊的时候,里面已经发生了一场恶战,十七名北元密探,全部被杀!” “当时陆凌川就在那里!虽然我没看到他出手,但那些人应该就是被他所杀!” 徐辉祖神情凝重的注视着依旧没有回头的冯胜,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连冯胜也不由得变了变脸sE,他知道陆凌川能力不俗,但没想到连身手都这麽好! “那你为何不抓他?” 冯胜顿了一下,缓缓问道。 “抓了,但让他逃了。” “随後金吾卫就在後院发现了一名活口,那应该也是陆凌川故意留给我的,而且他还托我向陛下转达了一句话,想用十七条北元密探的命换凉国公一条命!” “陛下闻言之後十分震怒!觉得那是威胁!” “从一开始,陆凌川就知道我会去!” 徐辉祖情绪有些激动,说着说着便直接站了起来,紧握着双拳。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冯胜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侄儿不敢!” “侄儿只是不想被人当成一颗棋子,随意利用!” 徐辉祖轻轻摇了摇头,大声说道。 随着话音落下,冯胜终於缓缓转过了身,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徐辉祖。 “没错,消息是他让我告诉你的。” “我也的确跟他达成了某种约定,但绝非如你所想的那样,老夫只是想尽我所能救出蓝玉。” “救蓝玉,就是救淮西一脉,从大明开国至今,朝中所剩老臣,十之都是淮西一脉中人,你也是。” “陛下念及你父亲的旧情,应该不会动你,但其他人呢?颖国公几年前就被卸了兵权成为了一个闲人,再看看老夫如今的处境,凉国公一案还未发生就被急召回京,至今不闻不问!” “凉国公真的谋反了吗?!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等人都已被此案株连,全都被抓进了诏狱!” “一入诏狱,十Si无生!他们真的对陛下存有二心麽?!你我心知肚明!” “当陆凌川找到老夫的时候,老夫也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能将京都这一滩水搅浑,现在看来,或许他真的能将凉国公救出诏狱!” “凉国公只是一个开始,一旦凉国公一案无法挽回,淮西一脉中剩下的人,都将难逃一Si!” “我们不是背叛陛下,只是不希望当年的胡惟庸案重演!当年你虽然还小,但也应该知道那件案子前後有多少人株连而Si!” “如果你觉得老夫错了,现在就可以进g0ng向陛下禀明,老夫绝不阻拦!” 冯胜看着徐辉祖,字字掷地有声,神情激动。 听到冯胜的回答,徐辉祖呆立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心中原本的那一丝不快和挣扎也一点点消散。 这一刻,他全都明白了。 “事情真有这麽严重麽?” 良久之後,徐辉祖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问道。 “或许远b你想象的还要严重!” “陆凌川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人一旦老了,真的会犯糊涂。” “残元贼心不Si,沿海倭寇横行,西南边境还有安南心怀鬼胎,东北之外朝鲜国也与边境驻军摩擦不断!” “凉国公不能Si,淮西一脉也不能绝,老夫这麽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天地可监!” 冯胜看着神sE复杂的徐辉祖,身形笔直,斩钉截铁的说道。 “世伯高义,侄儿全都明白了,心中更是万分钦佩!” “请世伯放心,今日之事,侄儿绝不会泄露只言片语!” 冯胜的话音刚一落下,徐辉祖便满脸敬意的躬身一礼,无b认真的说道。 冯胜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也不後悔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不过侄儿还是想提醒一下世伯,这个陆凌川,绝不简单。” “此人行事,过於不合常理,而且随心所yu,绝非甘愿久居人下之人。” 徐辉祖犹豫了一下,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老夫心中有数。” 冯胜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嘴角渐渐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後,徐辉祖这才告别离开。 徐辉祖离开不久之後,薛本便立即奉命赶往了烟雨楼。 ... 烟雨楼。 二楼包厢之内,陆凌川斜倚在一名舞妓的怀里,饶有兴致的看着包厢正中心的几名舞妓正在翩翩起舞,搔首弄姿。 烟雨楼本是没有这项业务的,那是他花重金让烟雨楼的老板从天音阁找来的。 天音阁,是京都除了教坊司之外最大的青楼,坐落在九幽界之内。 原主曾经虽然是个sE批,但像教坊司和天音阁这样的地方,光凭他兜里的那点散碎银子,根本没机会进去,只能去一些便宜的旮旯衚衕,或者随便打打野。 站街这种职业,其实早在几百年前的古代就已经存在了。 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有好多都是陆凌川没有见过的,酒也是烟雨楼最好的酒,喝了就能让人回味无穷的那种。 今夜之後,结局难料,所以他今晚花光了所有的银子,只想好好享受一番。 美人美酒,其乐无穷。 正在这时,魏安推开门走了进来。 “十三哥,薛老头儿来了。” 魏安凑到陆凌川的身边,附耳低语了一句。 “让他侯着,这一曲还未舞完呢。” 陆凌川摆了摆手,一脸陶醉的看着不停挥动着衣袖的几名舞妓,满不在乎的说道。 魏安皱了皱眉头,只好走出了包厢,转告了薛本一声。 薛本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不停传来的弦乐之声和嬉笑打骂的声音,不由得眉头紧皱,面露焦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动静终於停歇,紧接着房门打开,一群舞妓陆陆续续走出了包厢,一个个满面绯红。 薛本见状,立刻走入了包厢。 “薛管家,久等了。” 陆凌川慵懒的坐起了身,抬眼看了一眼薛本,笑着说了一句。 “公子,家主已尽全力,但圣意已决,公子若还留有後招,今夜是最後的机会。” 薛本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他真的尽了全力麽?” 陆凌川闻言,不禁冷笑了一声,不屑的问道。 薛本变了变脸sE,一时语塞。 “好了,我知道了。” 陆凌川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薛本拱手一礼,缓缓退出了包厢,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凌川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知道,冯胜根本就没有全力以赴,毕竟对冯胜来说,即便蓝玉真的Si了,冯家还有应对的时间。 冯胜虽然也想救蓝玉,但绝不会豁出一切。 可他不一样,如果救不出蓝玉,所有的谋划都将到此为止,再无回天之力。 其实他早就猜到朱元璋绝不会那麽轻易的消除自己的杀心,冒险让徐辉祖捎进g0ng的那句话,是他最後的试探。 “十三哥,大将军真的没救了麽?!” 魏安一脸凝重的看着陆凌川,担忧着问道。 “冯胜猜对了,我的确还有後招。” 陆凌川笑了笑,冷冷的说道。 “什麽後招?!十三哥还有办法?!” 魏安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不想大将军Si,因为一旦谋反一案定案,他和昌平也是同谋,一样难逃一Si! “事已至此,那就只有我亲自去见他了!” 陆凌川眯了眯双眼,冷冷的说了一句,接着起身径直向外走去,眼神中满是坚定。 魏安愣了一下,急忙快步跟上。 夜幕下,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九幽界,直奔g0ng门而去,挂在车厢一角上的那只写着“颖”字的灯笼,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