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节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作者:唯珎 文案 一不小心穿到五十年代初,变身为被渣爹抛弃的千金小姐,身边只有一个被收养的侄子。 为了将来,陆明珠带着侄子前往香江定居。 正打算重操旧业维持生计时,意外发现渣爹其实不渣,侄子身世是陆家最大的秘密,将来更是香江的超级富豪,而自己则是他那位存在于记忆中且英年早逝的亲姑姑。 指南: 防盗50%,望知悉。 起源于见色起意,慢热、平淡,没有大风大浪。 女主小市民、万人迷,贪财好色不完美。 男主富二代、恋爱脑,事业有限不霸总。 下一篇文《重返1996年》简介: 重生前,高中毕业后没钱上大学的农村女孩儿李珊珊凭绝世美貌嫁给比她大二十岁的超级富豪,通过生儿育女获赠巨额财富,又得到出国留学的机会,享尽荣华富贵的同时饱受争议,被称为“豪门生育机器”。 重生后,她决定换一条赛道。 首先努力挣钱交学费,接着好好学习上大学,再用余下的时间赚钱买房当包租婆,找个小鲜肉谈风月。 可是,某个老男人似乎不太想放过她。 排雷: 1、男主女主年龄相差二十岁。 2、女主会炒房,真炒房。 3、学业线、事业线为主,感情线稍弱。 4、男主前世离异后遇到女主,这世因故未婚。 5、他们俩前世生的几个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出生了。 下一本预收文《红楼女神医》简介: 巡盐御史林如海重病垂危,唯一的女儿林黛玉悲泣之际,从天而降一道光落在房中。 光束里走出一位背着药箱的青年女子,自称林如琢。 然后,她治好了林如海,也成了林如海的妹妹、林黛玉的姑姑。 有姑姑的林妹妹不再悲剧。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种田文甜文年代文正剧 主角视角陆明珠谢君峣配角贺云陆平安陆慎 一句话简介:努力薅亲爹的羊毛 立意:身处富贵窝中也要自立自强,靠自己赚钱最香 作品荣誉 陆明珠穿到五十年代初变成千金小姐,渣爹携带全家出国,抛下她和收养的侄子,她带着侄子到香江后,买房置产,准备重操旧业维持生计,意外发现渣爹其实不渣,侄子身世是陆家最大的秘密,将来更是香江的超级富豪。为了不英年早逝,陆明珠一边保养身体,一边打拼事业,成为金牌作家、王牌编剧。本文讲述一个女主角在香江的成长故事。以在香江的视角窥视国内三十年内的风云变幻,亲历香江的发展历程,即使家资富裕,仍然奋斗向上,即使身在异乡,仍然心系国家,时时献出微薄之力。文笔流畅,爱情甜蜜,情节轻松愉快,温馨如细水长流,十分耐看。 第001章 “没娘的孩子真可怜,老爷带全家人出国,唯独扔下八小姐和孙少爷。孙少爷不是亲生的,是大太太从外面抱回来的,老爷丢下他是情有可原,可八小姐是原配大太太生的啊,竟然比不上几个小妇养的,往哪儿说理去!” “没办法,谁叫老太太不喜欢大太太呢,大少爷又英年早逝,只一个养子继承香火,没人给八小姐撑腰。幸亏大太太去年病死,不然,她见老爷这样负心薄幸,肯定会活活气死。” “老爷、老太太和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都走了,以后谁给咱们发工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八小姐和孙少爷再不济还有这座大宅子,外面也有铺子,随便拔一根毫毛比咱们的腰还粗,有啥好怕的?” “八小姐和孙少爷不管账,老爷肯定把所有财产都带走了。” “那可怎么办啊?” “等八小姐醒来问问她,她要是能发工资给咱们,咱们就留下来继续伺候她,要是不能,咱们就各奔前程。” “话是这么说,可在外面做工或者做佣人不如在陆家来得工资丰厚。” “那也不能白伺候他们。” 陆明珠于混混沌沌中听到门外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聊天,因为接收到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好不容易睁开眼,对上床边趴着的少年。 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眉清目秀,肤白唇红,长得十分漂亮,但英挺的双眉又平添一股英气,就是红肿的眼睛破坏了那份好看。 他面上带着惶恐,见陆明珠醒来,双眸蓦地一亮,“姑姑……” 陆明珠终于清醒几分,伸出没被他握住的右手摸摸他脸,“我在,别怕。” “嗯,姑姑好好的,我就不怕!”他止住眼泪,露出一丝笑容。 这孩子是原身母亲从外面抱养回来并记在早逝哥哥名下的孩子,名叫陆平安,今年十五岁,而原身陆明珠只有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后还没来得及入学,就面临生父携带全家人移居国外却独独扔下她和陆平安的局面,小姑娘一下子晕过去了。 气急攻心。 再醒来,内里的灵魂变成了陆明珠。 她迅速摸清原身的家庭情况。 陆家是上海的大资本家,拥有工厂、酒店、房产、地皮等,在全国巨富中能排进前五十,可谓是富贵到了极致,解放前没跑是因为陆父带着几个儿子忙着发战争财,物价膨胀、钞票贬值就有他的功劳,解放后他发现自家生活丝毫不受影响,更不愿意背井离乡。 为什么现在离开呢? 因为陆父那位身为大地主的舅舅一家子全死光了,土地被分给人民群众,金银财宝亦被没收得干干净净,他认为接下来倒霉的极有可能是资本家。 所以,带不走的财产,譬如工厂、酒店、房产、地皮、公司股份等都被陆父陆陆续续地捐给国家,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摆出爱国资本家的模样,私底下却偷偷携带所有能带走的金银财宝和家人、心腹溜之大吉,向着海外前进。 宁可带走心腹下人也不带走亲生的女儿,不过是因为早年有一个算命的先生说陆明珠命格和陆父相克,会带衰陆家的财运。 陆父很信这个,多年来一直对她很冷淡。 陆明珠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原身真的命中带衰,陆家早八百年就破产了,哪会拥有如今的财富。 他们跑就跑了,偏偏给姑侄俩留一个资本家子女的帽子,最近几年是不影响生活,十几年后就不好说了,在那场运动中绝对倒大霉。 现在是1951年,8月初,天气极其炎热。 陆明珠认为,自己必须得带侄子离开。 离开时最需要什么? 钱啊! 想到这里,陆明珠起床开门,对门外仍在聊天的三个女佣说道:“放心,我还在,不会少发你们一分钱的工资,现在该做饭的做饭,该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如果你们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我就给你们发一笔奖金。” 原身眉目冷峻,自有一番威仪,三言两语便打发掉仅剩的三个女佣,也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留在家里,不出去乱说。 待她们离开,陆明珠又回房安慰漂亮侄子。 吃过晚饭,打发陆平安睡觉,等到夜深人静时,她像猫儿似的走出卧室,一路轻手轻脚。 陆家的主人们住在一幢四层花园洋房的主楼中,占地面积极大,左右建有给佣人居住的侧楼,前后带着大花园,人称陆家花园,门窗、家具、楼梯等均是清一色的上等黄花梨,整体富丽堂皇,古色古香。 其中,陆父和老太太、原配一房住在一楼,彰显出当家做主的身份,二房、三房和四房分别住在二楼、三楼和四楼。 陆平安是例外,由大太太亲自抚养,卧室和陆明珠相邻。 陆明珠踏进陆父的卧室就先翻箱倒柜。 陆父等人离开时肯定先紧着黄金、外币、珠宝钻石装箱,剩下的笨重物品绝不会出现在行李中,就算他收拾得再仔细,房间里也会有漏网之鱼。 陆明珠盯上这些漏网之鱼了。 可惜除了大件的家具,屋里没什么贵重的物品,连以前挂在墙上的名家字画和摆在屋里的瓷器、盆景等古董都不见了,只有梳妆台抽屉里的几摞现金和百十块大洋。 估计是觉得带出去没用,被剩下了。 第一套rmb的面额很大,基本是1000元、5000、10000,崭新崭新的。 陆明珠先收了,然后打开衣柜床榻的暗格。 这时候的有钱人喜欢地下藏宝、墙里藏宝,很多老家具都会打造暗格,房间里准备一间暗室,原身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陆太太临终前就从自己和陆父主卧的衣柜暗格里拿出不少金银珠宝交给原身,还把打开暗室的方法告诉原身。 陆太太天生命格好,大富大贵,旺夫益子,本人又精明强干,生前和陆父住在主卧,长子的逝去、原身的命格和陆平安的待遇都不影响她在陆家的地位。 算命的说,陆太太能压住他们。 陆太太去世后,又逢新国新政,陆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大家不去找原因,反而算在原身的头上,老太太几次三番地暗示儿子把他们赶出家门。 很快,陆明珠如愿找到一小箱金条、六大箱银元和陆家花园的房契,在暗室里。 房契是新的,屋主竟然是陆明珠! 放金条的箱子里有陆父留给她的一封信,笔迹潦草,说给她40根大黄鱼、3万块大洋和外面抽屉里的1000万现金,陆家花园也留给她,再加上陆太太留给她的所有私房,足够保证她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即使没带她出国,也算是对得起她。 陆明珠撇撇嘴,立刻把金条、银元和房契收进随身空间。 她穿越前几年得到一个储物空间,不太大,三米来高,长宽分别是13米和8米,相当于十分阔朗的三间瓦房,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她以为天将降大任于她,特地购置一些生存必备物资封存在里面,未因穿越而失去,此时仍占据一半空间。 但是,剩下的一半空间也足够她使用了。 她从空间中拿出自己买的金属探测器继续搜寻,很快从床底下的角落缝隙里翻出一只黄金镶红宝石耳环,貌似是原身母亲两年前丢的,一直没找回来。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2节 不久,陆明珠又从陆父衣柜中一件大衣的口袋里翻出一枚钻石女戒。 看大小约有4克拉左右,隐约透出煤油火光似的蓝影儿,不知是陆父打算用来讨外面女人的欢心,还是某个女人遗落在他这里的。 即使家中有一妻三妾,他在外面依然有无数红颜知己,人尽皆知。 陆明珠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除此之外,也就和卧室相连的浴室里洗手台上落下一块半旧洋表,是陆父戴过的,接着再没找到其他贵重物品,可见陆父出国是早有准备。 陆明珠转身踏进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住一楼次卧,里面收拾得更干净,一件银首饰、半块银元都没有,连衣服上的钻石扣子、宝石扣子、珍珠扣子、翡翠扣子、珊瑚扣子都被剪掉带走,更别说屋里原有的古玩字画,只余下少量现金和不穿的衣服被褥、带不走的家具之类。 陆明珠以为自己即将一无所获时,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探测器反馈,很快从衣柜后面位于墙角处的柚木地板下挖出一箱好东西。 好像是老爷子的珍藏。 原身见老爷子经常佩戴的翡翠扳指就在箱子里,还有120根大黄鱼、七个字画卷轴、五件瓷器、一块澄泥砚、一块端砚、一个翡翠盖碗、三块鸽血红宝石、四块祖母绿宝石、六块蓝宝石、一对羊脂白玉佩、一对白玉麻花镯和通体翠绿的三只翡翠手镯、一串翡翠珠链。 老爷子死得非常突然,没留下任何遗言,大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的宝贝,老太太气得大骂,说他肯定送给外面的小妖精了。 大家都知道他曾寻到一块翠色绝佳的翡翠做出三只镯子和一串珠子,但没人见到成品。 现在便宜陆明珠了。 她美滋滋地换地方继续寻宝。 到陆父书房,先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一粒不知何时滚落到角落并卡进缝隙的钻石,足有两克拉左右,又找到许多现金和几十块大洋。 离开一楼,陆明珠挨个地搜寻二楼、三楼和四楼的每个房间。 第002章 陆家二太太曾是京剧名伶,三太太是道上一位大佬的干女儿,四太太则是差点被族人发绝户财后因依附陆父而保住万贯家产的名门千金,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陆父本人财富雄厚,又长得英俊出众,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很容易得到女子倾心。 这三房姨太太都很能生,用外面的话说跟母猪下崽似的,导致陆明珠有十六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但活下来的只有十个,六个早夭。 算上陆明珠,陆父共有十一个活着的子女。 在姐妹中,陆明珠是最小的,排行第八,人称八小姐。 除了出嫁的姐姐们不在陆家居住,余下每个人的房间都是富丽堂皇,不比她这位原配千金的逊色,甚至因为更受陆父的宠爱,陈设更加名贵,不乏价值连城之物。 单单一个二楼就让陆明珠找到若干件珠宝首饰和金条、现金、银元、洋表等物,其中光是金货就有十几根大小黄鱼和二十几件金镯子金簪子金链条金戒指,还有没带走的大件古董。 不是每个人都像陆父和陆老太太那样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二太太衣服上的扣子就没摘。 陆明珠找出一把剪刀,剪掉那些材质名贵的扣子,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平安,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到楼上有动静,就来看看。”陆平安的房间恰好在二太太卧室下方。 陆明珠哦了一声,指向还没来得及收进空间的金银细软对他说道:“我找到一些漏网之鱼,你拿张被单把它们包起来,用来换钱。” 陆平安很听话地照办。 “姑姑,我们很缺钱吗?”他问陆明珠。 陆明珠笑道:“缺倒是不缺,老头子给我留了些金条银元,但没人嫌钱烫手啊!待会儿再去三楼四楼,能找出来的都是我们的了。” 陆平安嗯了一声,和她一起行动。 因为有他在,陆明珠没办法使用金属探测器,所以姑侄两人翻找得更仔细,忙活到后半夜才拎着几个沉重的包裹回一楼各自休息。 包裹放在陆明珠房间里,由陆明珠进行最后的盘点。 搜刮到手的现钞总共有5567万,包括陆父留给陆明珠的1000万和书房现钞在内,仅有534万属于老太太所有,剩下都是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主要原因是钞票贬值,他们更信赖金条银元,所以现钞数目不多。 不愧是大户人家,人人有钱。 陆明珠查看原身的东西时,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陆太太留给原身的金条和银元数目很少,大黄鱼只有23根,小黄鱼50根,银元5000块,四小箱珠宝总共九九八十一件,虽然件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但里面没有金货,只有一枚5克拉火油钻女戒和珍珠、宝石、翡翠、和田玉之类的首饰。 这一点很不符合陆太太当家主母的身份。 要知道,民国时期的翡翠虽受上流人士青睐,但外国商人带进来的钻石更受追捧。 珠宝箱中里面没有原身曾见陆太太戴过的大量顶级珠宝,譬如一串镶有200克拉钻石的奢华项链,祖母绿切割的主钻重88克拉,每一颗配钻都不低于2克拉,由著名珠宝商卡地亚精心设计并制作,璀璨绝伦,足以做传家之宝。 那是陆父送给陆太太的五十岁生日礼物,曾在十里洋场掀起巨大轰动。 原身小时候特别喜欢这条项链,因此印象深刻。 记忆中,陆太太出身优渥,嫁妆丰厚,手腕一流,懂洋文,善歌舞,解放前经营过属于自己的纺织厂、面粉厂和服装店,和洋人合作过,还贩卖过盘尼西林和各种武器,经常跟陆父出入社交场合谈生意,过手的金钱不亚于金山银山,单是解放前转手各项生意和私人房产拿到的财富就相当于半个陆家,怎么可能只剩这点金条和银元? 可又确确实实是陆太太临终前亲自交付给原身的全部,说给她做嫁妆。 真正的巨额财富去哪儿了? 总不能不翼而飞吧? 陆太太从来都不是那种把私房钱交给丈夫管理的贤妻良母。 陆明珠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她就不想了。 毕竟,原身的积蓄比她妈留给她的嫁妆还多几倍,在灯下认真地数一数,总计23685块大洋、55根大黄鱼、254根小黄鱼、300余件珠宝首饰和100余件古玩字画。 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小富婆。 当然,首饰和古玩字画不全是精品,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很便宜的东西,譬如百来件精美绝伦的金饰,价值比不上珠宝翠钻。 陆明珠把其中的精品和金条收进空间,余下的留在外面以掩人耳目。 尤其是陆太太给的四箱珠宝精品,一定得带走。 陆明珠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从三房的漏网之鱼中挑选十几件精品放进空间,其他的直接堆放在墙角,包括陆父陆太太给的银元和原身积蓄中的银元。 她准备在离开前将后者全部出手。 等等,先看看银元里头有没有后世上拍卖场的珍稀品! 反正是睡不着。 银元的数量实在太多,陆明珠忙活到天亮也只找出13枚珍稀的银元,而且是从自己的银元中找出来的,陆父的银元箱子还没打开。 那三万块银元都是一卷一卷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陆明珠直接不翻了,她要找干爹帮忙。 原身在陆家不受祖父母和父亲的待见,可她毕竟出身名门,从小就长相精致,气质出尘脱俗,同时精通英文、法文、德文和日文,还会唱歌、跳舞、弹琵琶,又有一个精明厉害的母亲,所以在上流社会很吃得开,尤其是外人都不知道陆父不重视她。 长到现在十八岁,她有三个干爹、七个干妈! 很有一部分珠宝首饰和古玩字画都是来自于他们平时的馈赠。 不过,世道混乱,干爹干妈们逃的逃、死的死,目前就剩一个干爹在上海。 这位干爹姓王,叫王兴财,也是一位大资本家,和陆家交情很好,解放前逃离上海去了香江,建国后又在国家派人游说下携带大半资产回上海发展,在政府担任要职,妻子和儿孙们却被留在香江做生意,声称需要他们成为和国外贸易的桥梁。 也是一个非常精明强干的大佬。 陆明珠想去香江,找他帮忙是最稳当不过的了。 王家就在陆家隔壁,陆明珠吃过早饭带陆平安直接过去,赶在王兴财出门前,叫下人退出客厅,对王兴财说道:“干爹救命!” 王兴财吓了一跳,“明珠怎么了?” “我爸带全家人和全部财产出国了,昨天走的,连心腹下人都带走了,就扔下我和平安两个,以后对我们不闻不问了。”陆明珠表情委屈,语气悲愤,直接告了陆父一大状,“他肯定是觉得形势不好才跑的,干爹,我心里害怕。” 王兴财知道陆父出国的计划,却没想到他会单独撇下陆明珠。 多好的孩子呀,他竟然不珍惜! 陆家十几个孩子当中,就属陆明珠长得最标致,雪肤花貌,乌发红唇,此时尚有几分稚气,再长开些,必然是倾国倾城。 十五岁生日过后,她的追求者就数以百计,不乏名门子弟。 “明珠别害怕。”王兴财摸摸干女儿的头顶,目光柔和,“乱世已经结束了,有干爹在,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你就安安稳稳地等开学。” 陆明珠摇摇头,“我不想在上海上学。” 王兴财一愣,就听她低声说道:“干爹,我爸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的嗅觉一向敏锐,对时局把握得很准,不然不会带全家撤离。所以,我想去香江。” 王兴财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应该不会影响你。” “怎么可能没影响呢?资本家的烙印是去不掉的。”陆明珠可不希望自己在划分成分后低人一等,遭受十几年后的非人折磨,“俗话说‘父债子偿’,将来找不到他,可不得把债算在我和平安头上吗?干爹,您就帮帮我吧!” 闻听此言,安安静静陪着她一起来的陆平安蓦地睁大眼睛。 王兴财问陆明珠:“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陆明珠用力点头,“非常确定。” 王兴财便说道:“三天后有一趟前往香江的客轮,属于香江的一家船运公司,是你大哥和别人合开的,安全方面有保障,我叫人送两张船票过来,趁着外面都不知道你爸他们的离开,你走得低调些,到香江后直接找你大哥。” 陆明珠欣喜若狂,“谢谢干爹!” 就知道他老人家能帮上忙。 第003章 王兴财话里的大哥是他的长子,名叫王伯晖,今年四十二岁,也是陆明珠亲哥哥陆长生的发小、结拜兄弟,一直对陆明珠和陆平安照顾有加。 提到长子,王兴财难免想到陆长生。 真是可惜了那样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一个孩子。 若是他活着,陆家就是他的天下,何至于陆父携带全家出国只撇下他的亲妹妹。 嘴唇蠕动片刻,王兴财很快转过话题,对陆明珠说道:“我书房里有在派出所盖过章的空白旅行证明书,我填上你和平安的名字后再给你。” 陆明珠假装不解:“旅行证明书?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上辈子的职业是编剧,曾为写剧本而查阅大量资料,记得解放前后应该是可以自由出入境,过一段时间就会受到限制,需要通行证才能出境。 她急于出国就是这个原因。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3节 王兴财带她和平安进书房,解释道:“我说的是通行证。今年的出境管理不如前几年松快,和香江相邻的地区得拿着政府开具的护照或者通行证才能出关,但也有居民走小道做买卖或者打工,不受丝毫影响。我记得你有护照,你们全家都有,现在准备一份通行证,不过是有备无患,若用不上那是最好不过了。” 听了这段话,陆明珠表示明白。 王兴财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两张纸,就是所谓的通行证,分别填上陆明珠和陆平安的姓名后,年龄栏直接写“18岁”和“15岁”。接着填写家庭住址等信息,出境原因是投亲,由上海前往香江,居留时间填了整三年,从1951年8月至1954年8月。 陆明珠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知道干女儿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王兴财细心地交代道:“居留时间一般是三个月,现在我徇私给你写三年。找到你大哥后,叫他先带你和平安去警署办理香港身份证,这件事很重要,关乎你们能不能长久居住香江而不被遣返。办理完入学手续后,再叫你大哥带你在好地段买栋楼对外出租,香江不过是弹丸之地,人多屋少,房租贵,每个月的租金足够供应你和平安的生活。你和平安都还年轻,读书是最好的出路,即使在他乡也别耽误学业。” 他在香江住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陆明珠自是满口答应。 王兴财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对了,明珠,你爸给你留下多少钱?” 陆明珠双手接过通行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爸留下一点金条和3万块大洋给我,现钞有1000万,我又从祖母和二房、三房、四房的住处搜出许多没带走的现钞和金银首饰,现钞约有4000万左右,再加上我自己存下来的两万多块大洋和我妈留给我的5000块大洋。干爹,我准备在离开前将大洋、现钞、金银首饰全部换成金条,您有门路吗?” 她初来乍到,一时之间难以出手。 王兴财家大业大,不至于惦记干女儿那点东西,就说:“在金银外币方面,国家有很严格的规定,银行对金银只收进不兑出,外币的兑换则极其有限,到黑市里交易更是不划算,不如你拿现钞和大洋跟我换英镑,别换成金条。因为金子比较重,少量就罢了,若是你上路时带得太多就容易被人看出端倪,继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明珠眼睛一亮,“可以吗?” 外币确实轻便,而且拿到境外十分好用,前提是在路上保得住,不会遗失或者见水。 她有空间,无需担忧。 “可以,我用现钞或者大洋照样给工人发工资。”王家在上海仍有自己的产业,是王兴财逃离前没来得及处理掉又于回来后收回来的,目前发展得蒸蒸日上。 陆明珠想了想,“干爹,要不把我金条也换成英镑吧,我爸给我40根大黄鱼,我妈留给我23根大黄鱼和50根小黄鱼,我自己攒下55根大黄鱼和254根小黄鱼,三房里搜出14根大黄鱼和37根小黄鱼,另有金饰加上我的金饰约有二百两上下。” 二两重的金镯子、金锁比比皆是,十几两重的金链条也有五六挂,是上海沦陷时期比较盛行的一种饰物,用来扣住大氅,张爱玲中对此有详细描写。 王兴财很快算出一笔账,“大概可以换两万多英镑。” 陆明珠毫不犹豫地道:“换!” “你那些现钞和银元差不多能兑换7000英镑,抵达香江以后,每英镑可以兑换到16港币。”说完,王兴财从抽屉里拿出6沓英镑纸钞递给陆明珠,“这是3万块,你拿去,我晚上和李管家带人到你家取金银和现钞。” 陆明珠立刻道:“干爹,多了。” 多出来3000块呢! 王兴财却是莞尔一笑,“多出来就当是干爹给你的零花钱。” 表现得很阔气。 “干爹您真好!”陆明珠高兴地连声道谢,又委托王兴财在自己和陆平安离开后把陆家花园租出去, 租期三十年。 改革开放后,她还想回来住进陆家花园。 上海的老洋房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陆家花园这样的大宅怎么着也得值十个八个亿。 对于王兴财来说不是难事,他一口就答应了,“直接把房子租借给国家,有利于保存,不管他们是分配给干部居住还是另作他用。” “没问题。”陆明珠很干脆,接着又道:“既然给国家使用,那么租金就免了。” 王兴财点点头,“也行。” 他知道干女儿不差那几个钱。 未来有了着落,向王兴财告辞后从王家花园出来的陆明珠终于有心情打量外面的环境。 旧旧的,到处都是旧旧的。 繁华是什么? 大概就是陆家花园、王家花园里精致的洋楼、茂盛的奇花异卉、漂亮的衣着打扮和出众的谈吐气质,而不是外面的市井生活。 陆明珠看着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觉得很新奇。 开小轿车的、骑自行车的、拉黄包车的、推独轮车的、蹬三轮车的、步行的……来回穿梭,而步行者却占七成左右,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打补丁,不乏赤脚走路的,很多人的表情都十分麻木,眼里没有神。 和陆明珠看过的光鲜亮丽的民国剧一点都不相符。 解放后尚且如此,何况解放前?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种场景一定是灰扑扑的,黯淡无光。 陆明珠也看到许多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 这是一条大资本家洋房林立的街道,又是解放前的租界,住着许多名人,附近居民的生活条件较为优越,男的穿白衬衫、黑皮鞋,抹着头油,女的穿旗袍和丝袜,烫着卷发,坐在黄包车上,倒是有点旧上海的精致,绝非影视剧可以拍出来的。 要不是陆明珠实在没信心迎接十几年后的风暴,她真不想离开家乡。 人离乡贱呐! 平安忽然很小声地问道:“姑姑,我们出国找爷爷吗?” 陆明珠不假思索地道:“我们去香江。” “去香江不就是出国吗?香江现在属于英国殖民地。”虽然才十五岁,但因是养子,平安聪明又早熟,心思细腻,加上他很小就跟祖母学习接人待物做生意,反而比陆明珠更通世故,“我听说爷爷他们准备去英国,第一站肯定是香江。” 陆明珠莞尔,“就你聪明!不过姑姑我有钱,我们不找他,我们以后靠自己。” 平安重重地点头,“我也有钱,我们一起买楼。” “你哪来的钱?”据陆明珠所知,除了过年的压岁钱以外,老太太和陆父从来不给他一毛钱,平时都把他当成透明人一般,无视到底。 疼他的只有三个人,陆太太、原身和万事不管的老爷子。 据说,老爷子以前最疼爱嫡长孙陆长生,连陆父都得倒退一射之地,老爷子在陆长生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谁知他竟英年早逝以致后继无人。 陆平安虽是养子,但承继陆长生的香火,老爷子难免有几分移情。 平安不好意思地告诉陆明珠:“奶奶生前给我50根大黄鱼和一箱珠宝藏在我的房间暗格里,让我长大后用金条做生意,珠宝送给媳妇做聘礼。还有太爷爷,太爷爷很早就给我50根大黄鱼和一匣珠宝玉翠,说留我娶媳妇用,也被我藏在暗格里。” 陆明珠很高兴,“给你就是你的,不跟干爹换外币,你带到香江去!” 陆平安却说:“换成外币比较方便。100根大黄鱼就是1000两黄金,体积小,占不了多大的地方,但是它重啊,特别压手,很难随身携带。” 陆明珠觉得有道理,“走,我找干爹帮忙!” 王兴财今天不上班,闻言倒是很高兴,“不让金银外流是对的,但我手里没有英镑,用美元来换,大概折合三万一千多美元,我给你们三万二。” “谢谢干爹。”陆明珠转手就给陆平安。 回到家,陆平安立刻打开暗格把大黄鱼搬到陆明珠房里,好一块交给王兴财。 “就是不知道奶奶在解放前变卖产业得到的钱弄到哪儿去了,我记得奶奶给我黄金时,私库里有二十几箱金条和小山似的银元,前些年里面还堆过很多很多的盘尼西林。”陆平安从王兴财和陆明珠对话中得知奶奶只给姑姑23根大黄鱼和50根小黄鱼,而不是所有财富。 陆明珠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私库在哪里。” “在陆家花园后面的玉兰花园里,是奶奶的陪嫁。”陆平安跟着陆太太去过几次,“不过玉兰花园已经被奶奶卖掉了!” 第004章 陆明珠不是原身,并不关心陆太太的巨额财产去向,因为目前拥有的财物已经可以保证她和陆平安的未来。 到香江后买楼放租就可以躺平了。 全世界都知道香江的房价贵到离谱,包租公包租婆全是人生赢家。 对于陆明珠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顺顺利利地离开上海,平平安安地抵达香江,希望这段时间里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折。 她这么跟陆平安说,陆平安也理解。 他道:“姑姑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买点东西好带上路。” “去吧,早去早回。” 待他离开后,陆明珠反锁上门。 一夜未睡的她顾不上休息,先把打算用来和王兴财兑换外币的金条从空间拿出来和外面的金条、银元、现钞、金银首饰放在一起,唯独留下老爷子的120根大黄鱼不动,然后抽出10张英镑放进手袋,其余的收到空间以防路上出事,最后开始拾掇行李。 主要是四季常穿的衣衫鞋袜、课本、藏书和古玩字画等,还有陆明珠在衣柜中意外发现的两把勃朗宁和一匣弹。 一部分装箱,一部分收进空间,勃朗宁则随身携带以保护自身安全。 能带着的尽量带走。 出门在外,衣食住行样样都得花钱。 作为曾经的普通市民出身,陆明珠颇懂勤俭持家之道。 想起各房中都有没用过且数量不小的丝绸、布匹、皮草和藏书、药材等物没带走,还有夜里当着陆平安的面没收起来的大件古董,不拿到手就是对不起自己,陆明珠便悄悄地溜上楼,将之收进空间,留待离开后再用,省得自己再花钱置办。 与其等到十几年后被人一把火烧光光、一棍子砸光光,不如物尽其用。 要不是没有拆家具的本事,陆明珠甚至想把全部家具给拆掉带走。 黄花梨的呢,精雕细刻,特名贵。 可惜她的随身空间有点小,放入这些东西后就剩半成空间可用了。 陆明珠颇感遗憾,拿出金属探测器把三楼、四楼搜一遍,不意外地在三太太房中搜到一枚钻石女戒和几件金银首饰,又在四太太房中拔步床脚踏里搜到一对翠绿的翡翠手镯和一盒足有10根的大黄鱼,其他人房中也就从七哥陆长根衣柜里找到一块洋表。 前后花园也得仔细探测一番,看看地底下有没有宝藏。 趁着陆平安不在家,陆明珠避开三个女佣,开启她的花园寻宝之旅,果然有几处地方有所反应,她做好记号,等陆平安归家后叫他过来和自己一起挖开。 别说,真叫他们挖着了。 按着七处标记挖下去,有一处挖出来个破铜烂铁不值一提,其余六处却挖出六口大缸、四口小铜箱子和六口大铁皮箱子。 陆明珠直接将之撬开。 哦豁! 六口缸里装的银元,铜箱子里装的大黄鱼,大铁皮箱子里则是玉雕瓷器等古玩用丝绸包裹,都是分开埋的,所以是从六个地方挖出来。 陆平安眼睛都瞪直了:“姑姑,是爷爷的!” 陆明珠也看出古玩有很大一部分是陆父房中摆过的东西,但银元和金条真不知道是谁的,因为缸的表面已被腐蚀,铜箱子表面也是铜绿斑斓,颇有岁月痕迹。 “发财了!”陆明珠笑容满面。 陆平安也很高兴,“姑姑您很聪明啊,我都没想到挖一挖花园。” 陆明珠照他肩头拍一拍,“我比你多吃三年米饭呐!都说富贵人家的老宅里很容易寻到宝藏,果然没骗我!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处理这些东西。”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4节 陆平安沉吟片刻,“金银可以换外币,但不能再找王爷爷了,太扎眼。” 陆明珠点头,问他道:“那怎么办?这么多,我们根本带不走。” 陆平安很快有了主意,“我跟奶奶做生意时认识不少老板,说得上话,我分批拿出去和不同的老板换外币,他们手里都有不少的外币,美钞、英镑、港币都有,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他们总不会按黑市价格来兑换,还可以请他们保密。” “那你先拿金条试试。”陆明珠从铜箱子里数出十根大黄鱼给他。 陆平安携之出门。 陆明珠环顾四周无人,悄悄把古玩收进空间,空箱子埋回原处,铜箱子则借助空间之力带回卧室再拿出来,而大缸则仍摆在花园里。 不多时,陆平安就带着一沓美钞回来。 “100两黄金兑换到3125美元,按银行汇率来的,没亏待我们。”陆平安把美钞交给陆明珠,“和奶奶交情很好的李老板非常喜欢黄金,如果我们还有的话,再拿去给他换,他有好几万美钞,他没出国的打算,想出手。” 因为国家只收金银而不往外出,所以李老板不愿意去银行兑换。 他认为黄金才是硬通货,比纸币值得信赖。 陆明珠便又拿40根大黄鱼给陆平安。 铜箱子很小,每口箱子里只有50根大黄鱼,也就是黄金500两。 陆平安从半晌午忙活到晚上,200根大黄鱼总共兑换到5万美元、4万港币和3000英镑,全部交给陆明珠收着。 陆明珠没有推辞,又对他说:“因为不好携带,我把古玩重新埋回去了。” “您做得对,咱们的确没法带出去。”陆平安很赞同她的做法,“剩下的六缸银元怎么办呢?我出门一趟也带不出多少,兑换起来不如金条方便。” 陆明珠想了想,“留给干爹!他多给我3000英镑呢,怎么着也值几万大洋。” “行!”陆平安没有异议。 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天黑了,王爷爷快来了。” 果然,等他们吃过晚饭没多久,王兴财和李管家等人如约而至。 陆明珠和陆平安热情地招待他们。 王兴财摆摆手,“你们不用忙活,让他们开始。” 五六万块大洋的清点可不是一项小工程。 陆明珠笑眯眯地把自己和陆平安挖出六缸银元的事情告诉他,“干爹,我们商量好了,这批大洋都送给您,感谢您对我们姑侄两个的照顾。” 王兴财一愣,“哪能占你们小孩子的便宜?待会儿让李管家清点一下,我拿外币给你们。” 不等陆明珠推辞他就说:“有道是穷家富路,你们出门在外,多带点钱不是坏事儿。李管家,你们先去把花园里的大洋搬过来再清点。” “好的,老爷。”李管家当即领命。 带来的都是心腹好手,很快便将六大缸银元分批运到客厅,在灯光下清点。 人多力量大,两个小时后清点完毕。 “一共10万整。”李管家禀告王兴财。 王兴财忍不住说道:“明珠,你爸可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宁可埋起来都不留给你,心可真够狠的。” “未必就是我爸藏的。”陆明珠道。 “有道理。”王兴财懒得追究银元是何人所埋,他在心里算了一下,“10万块大洋约莫能兑换出千余两黄金,也就是三万多美元,但我手头就三万块,只好让你们吃点亏了。” 陆明珠喜上眉梢,“已经很多了,多谢干爹之慷慨。” 王兴财亲自回家取来3万美元交给陆明珠。 彼时,李管家正带人清点金条、银元、现钞和金银首饰等物,都从陆明珠卧室里运到客厅,账房先生在一旁记录。 亮堂堂的水晶灯下,忙得不可开交。 陆明珠徘徊片刻,忍不住说:“李叔,他们留下很多衣服鞋子被褥,我想卖到旧货市场,应该怎么处理?” 这种事不用问日理万机的王兴财,得找李管家。 他管家庭琐事,肯定知道该怎么解决。 李管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卖掉干嘛?明珠小姐,那些都是好料子,不如添点钱换成新的或者折点价换成未加工的料子,带到香江自用。我跟您说,香江地方小,当地穷,人又笨,和上海相比,简直就是乡下地方,您到那里可没处买这些好东西。” 坐在旁边的王兴财点头道:“李管家说得没错,我刚到香江时就很不适应,这几年发展得好了些,因为内地富商带去大量资金、人才和工厂设备等,其中咱们上海的占大头。” 陆明珠眼睛一亮:“岂不是可以遇见很多熟人?” “对。”王兴财再次颔首,“你如意干妈就在香江,她比我早去两年,重操旧业,开了一家电影公司,人脉颇广,你若遇到你大哥都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找她帮忙。” 陆明珠笑嘻嘻地说:“听您的,我肯定不会自己扛。” 又问李管家:“以旧换新是怎么操作的?” 李管家笑眯眯地说:“您只管交给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那就麻烦您了。”陆明珠说完这句话又道:“我和平安无法携带大量行李出门,您帮我随便换一点就行,其他的换成钱币给我干爹买补品。” 王兴财欣然一笑,“我可不缺那些,你们带去香江。” “您有是您的,我送的是我的心意。”陆明珠到门外叫三名忐忑不安的女佣把除自己和陆平安之外的各房间的衣物被褥用品等通通搬到大厅,方便李管家等人带出去。 一名女佣大着胆子问道:“八小姐,你也要出国吗?” 陆明珠没有否认,“他们都出国了,我和平安留下来空守着宅子没意思,你们好好站完最后一班岗,我走时一定不亏待你们,待会儿你们也可以挑一些衣服被褥带回家。” “谢谢八小姐。”三人立刻高兴起来。 主子用的可都是好东西! 她们手脚利索,很快把东西搬下来,分门别类地堆放在沙发、茶几和餐桌上,地上也堆放一部分,底下铺着地毯,有皮草大衣、有各种皮帽子皮手筒、有各色旗袍、洋装、学生装、中山装、西服、呢大衣、皮鞋、丝袜、绣花鞋等等,真是琳琅满目,足以开好几家服饰店。 陆家大富,一直很讲究体面,这些被抛下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新,没有一件是旧的。 陆明珠叫女佣们自己挑。 她们互相看看,有志一同地一人拿一件皮草大衣,然后拿呢大衣或者皮鞋、皮帽子、皮手筒之类的贵重服饰。 自己穿不着,拿出去可以直接卖钱。 见陆明珠没阻止,她们飞快地给自己各拿几床被褥和羊毛毯,说家里用得上。 陆平安抿了抿嘴,没说话,而陆明珠只是笑了笑,贴心地说道:“那些棉布衣裳卖不上价,你们多拿几件带回去改改再穿,或者留着纳鞋底。” 过几年,国家可就开启票证时代了,到时候没布票就没法买布做衣服。 三名女佣闻言大喜,各自拣一堆再包起来。 李管家出来看见,指着剩下的皮草大衣对陆明珠说:“回来给您换几件新的皮草。” 陆明珠就笑:“听说香江很暖和,穿得着吗?” “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暖和,去年的香江遇到寒潮,从咱们上海去香江的太太小姐们哪个没件好皮草?”李管家对那里的情况十分了解,又笑说:“再给您换几匹适合做旗袍的顶级丝绸锦缎,带到香江找人给您量身定制。那里有咱们上海过去的老裁缝,手艺精湛得很。” 陆明珠闻言,十分感谢。 李管家能力很强,当晚清点搬运金银细软,随王兴财回家,第二天上午就带人送来换好的十二匹绸缎和十二件皮草大衣,长短款都有,颜色各异,有紫貂皮,有狐狸皮,还有一件龙猫皮,一点杂色都没有,同时有配套的帽子、手筒,件件华美。 另外还有十二件呢大衣、十二双皮鞋、十二件连衣裙、十二件旗袍。 王兴财回来后经常吩咐管家给陆明珠买衣服鞋子,有她的尺寸。 陆明珠却见状傻眼,“李叔,太多了,不好拿。” 李管家道:“老爷吩咐我带几个人送小姐和小少爷一块上路,见过太太和几位少爷后再跟船回来。老爷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大少爷,得我亲自去。” 闻听此言,陆明珠立刻明白王兴财的好心。 明显是担心他们姑侄俩年纪小,特地派人护送他们一程。 “干爹真好。”陆明珠由衷地道。 李管家笑道:“我不打扰您和小少爷收拾行李,后日一早来接您登船。” 第005章 李管家等人离开陆家花园后,陆明珠立刻将他们送来的衣鞋衣料并入行李中,万事俱备,只待登船,却不料出发的前一天突然风雨交加。 来得非常突然。 从凌晨开始,到吃晚饭时仍未减弱,大风大雨吹打窗棂,声声入耳。 水晶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驱散一室昏暗。 陆明珠坐在餐桌主位上,面露忧色,担心明天无法出行。 “夜里能停吗?”她问陆平安。 “姑姑,我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陆平安跟她实话实说,话题一转,“不过您不用担心,这点风雨不影响出行。” 陆明珠嗯了一声,“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陆平安点头,“已收拾妥当。” 他只携带重要的金银细软,大部分物品都被舍弃了。 透过玻璃窗,陆明珠望着外面的雨帘,“还是希望这场雨早点停下来,风和日丽的天气最适合出行,更安全些。” 她惜命。 就是惜命,她才决定跑路。 陆平安笑了笑,露出深深的酒窝,眼神清澈,显得格外漂亮,“姑姑那么好,老天爷一定会听您的话。” 吃过饭,外面的雨势渐渐转弱。 “看吧,我说对了。”陆平安欣喜地向陆明珠邀功。 陆明珠放心地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只金镯子和六个金戒指,都是出自原身的首饰盒。 原身的上百件精美金饰依然属于她,王兴财叫李管家清点金银首饰时留下来没拿走。 他可真是一位好干爹。 陆明珠打算送给三名女佣做遣散费。 这世道,没有比金子更合适的了。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5节 随手将几件金饰搁在梳妆台上,陆明珠眸光闪动间忽然看到镜中的自己。 原身长得极美,鹅蛋脸,桃花眼,挺鼻红唇柳叶眉,精致异常,和她穿越前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更白皙更水润,如凝脂一般,像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厚厚的滤镜,美艳清冽,媚而不俗。 真的可以去做明星了。 即使是在香江娱乐圈神仙打架的时代,她也是最出挑的。 镜中人对陆明珠微微皱眉,又大又圆又深邃的眼睛自带一股清纯和无辜。 出门在外,惊人的美貌是祸非福。 陆明珠沉吟片刻,抬手解开麻花辫,从头顶梳下一缕青丝覆面,拿起剪刀绞断,原本的薄刘海儿瞬间变成厚厚一层,完全覆盖住饱满的额头,长度过眉,快要遮住眼睛了。 如此一来,美貌稍稍减弱两分。 陆明珠觉得不够,又从空间里翻出自己穿越前准备的化妆品。 次日清晨,她洗过脸后涂抹比自己肤色深几个色号的粉底,又用上修容粉、眉笔和口红等,眉毛加粗,鼻梁微塌,唇形增厚,模糊掉优美的弧度。 陆平安和三名女佣看见后都惊着了。 简直是变了一个样! 昨天貌美如花,今天就平平无奇。 陆平安不禁啧啧称奇:“姑姑这样的打扮倒是让人放心许多。” 陆明珠舍弃一切锦衣华服,仅着最普通的蓝布褂、黑裙子,脚踩黑布鞋,拎着布手袋,整体朴素简约,清新端庄。 听了陆平安的话,陆明珠颇为得意,“放心就好。” 倾听着外面的绵绵细雨声,安静地吃早餐。 离开在即,陆家已经不开火了,陆平安打发女佣到外面买的生煎馒头、豆浆、大饼油条和粢饭团,陆明珠每样吃一点。 等到了香江,未必能吃到如此地道的上海早点。 吃过漱口,陆明珠叫来三名女佣,掏出金镯子和金戒指分给她们。 三名女佣昨晚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等待遣散,如今有沉甸甸的金饰入手,顿时喜得眉开眼笑,“谢谢八小姐,谢谢八小姐。” 陆明珠摆摆手,“不用客气,吃过早饭后你们就离开吧!” 有了从陆家拿的二手衣物被褥,三名女佣的行李着实不少,为此还特地出门雇了三辆马车,一人带着满满一马车行李离开陆家花园。 够本了,真的够本了! 老爷他们出国前遣散的佣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因此,走的时候,三名女佣十分兴奋。 陆明珠站在大门口目送她们远去,片刻后才和陆平安沿着主路回主楼。 想了想,她对陆平安说道:“平安,你看着咱们的行李,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转一圈看一看,再住进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至少得等三十年! 三十年后,她已经是中年人了。 陆平安点点头,先进主楼。 陆明珠以留恋为名,实则是到库房搜刮一番。 刚想起来有这么个地方。 可惜库房被仔细地清理过,里面没有贵重的金银玉器,没有珍稀的古玩字画,只有一些明显属于近代且不大值钱的瓷器、铜器、牙雕、笨重家具之类和数量不多的绸缎布匹、皮货、茶叶、药材、补品、香料等,后者的品质倒是相当不错。 陆明珠挑最好的塞进空间。 探视满满当当的空间,她心满意足地离开库房,也没落锁。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露出湛蓝的天空。 干净澄澈,叫人望之而心旷神怡。 陆明珠踏进主楼没十分钟,李管家带着下人和马车过来拉行李,“明珠小姐,平安少爷,老爷亲自送你们上船,在门外轿车里等着了。” 陆明珠忙和侄子出门上车。 “干爹。”陆明珠叫得特别甜。 王兴财穿着白衬衫和银灰色西裤,看到两日不见的干女儿,儒雅的面孔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这是什么模样?差点没认出来。” 陆明珠眼睛弯弯地说道:“我稍稍化了一点妆,是不是很平凡?” 王兴财原本担忧陆明珠过人的美貌惹麻烦,现在放心了,“不错,不错,出门在外就该好好保护自己,别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嗯嗯!”在自身安全上,陆明珠比谁都用心。 她低头从手袋里拿出陆家花园的大门钥匙和提前写好的出租出借委托书,双手递给王兴财,“干爹,我离开后就麻烦您处理陆家花园的后续琐事了。” 王兴财接下来,“小事儿,不麻烦。” 他没有女儿,当年就是因为喜欢陆明珠才认为她做干女儿,干女儿的事情自然就是他的事情,不分彼此。 陆明珠犹豫片刻,低声道:“干爹,如果势头不对,您早点到香江和我们团聚!” 她当然深爱自己的国家,也佩服那些爱国人士争先恐后地回国效力,但是她左右不了历史的走向,那不是一个人一句话就能避免的。 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成分而言,跑路是上上之策。 留下,九死一生。 虽然不是原身,但陆明珠于短短数日内完全感受到这位干爹的慈爱,真心不希望他怀着一腔热血回国搞建设,最后却受人作践,尊严全无。 听了陆明珠的话,王兴财微微一笑,眉目慈和,神色坚定,“我今年六十有二,根本干不了几年,等一切上正轨后我就退下来。你和平安在香江可得好好读书,等我过去考察你们的功课,若是退步了,我可不依。” 陆明珠高兴地道:“您放心!” 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上海规模最大的码头,停着大大小小无数船只,岸上人头攒簇,服色鲜明者和衣衫褴褛者形成明显对比,后者是在码头从事搬运工作的力工,还有一些是车夫,拉着黄包车揽客,个个大汗淋漓,湿透了汗衫。 王兴财带陆明珠和陆平安登上最豪华最庞大的游轮,一边走一边说:“虽然是你大哥和人合开的公司,但也有英商占股,名义上属于英资船运,大概航行三天就能抵达香江。” 陆明珠眉毛一挑,“这么快?” 有点出乎意料。 王兴财笑道:“这可是最先进的国际航线班轮,从上海到香江仅占一小段航程,还可以到欧洲数个国家,就是你爸他们没赶上,估计他们只能坐普通游轮。” 和游轮上巡逻的海员擦肩而过,他送陆明珠和陆平安进最上面的一层船舱,“明珠,你住中间的一间船舱,左右是李管家和平安,其他的下人在下面的船舱中,吃饭或者放风的时候千万别落单,叫他们跟着你。” 陆明珠连连点头,“谢谢干爹,让您费心了。” 确定船舱位置后,王兴财又带陆明珠和陆平安拜访同行的乘客,多是上海本地的富商名流,还有几位在上海工作的外国人,和王兴财关系极熟。 王兴财拜托他们路上对陆明珠稍加照顾。 直到游轮即将起航,他才在陆明珠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回到岸上。 浓烟滚滚,轰鸣声响,游轮缓缓地离开岸边。 陆明珠进入船舱后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窗前,凝视外面翻滚的海浪,穿越后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当当落在肚子里。 跑路的目标已完成! 不用面对饥荒,不用面对计划经济,不用面对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生活,虽然未来三十年只能身在异乡,但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前提是她自己不作死。 第006章 出行的时间虽然是炎炎夏日,但陆明珠所在头等舱里有最先进的空调,不冷不热,温度适宜,不会热得她汗流浃背。 除了单人床,舱内还有一组沙发、一套梳妆台和衣柜、书桌、茶几等,打造得宛如酒店。 细节到位,很奢华。 无论处于哪个时代,财富都可以使人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陆明珠脱了鞋,躺到床上,她心想得亏自己穿成有钱的千金小姐,若是一穷二白的工农阶级,哪有机会于五十年代登上如此豪华的游轮。 普通农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整年,交完公粮后,剩下的粮食不够吃一口饱饭,半年瓜菜半年粮都算是难得的好生活,时刻打饥荒的不知凡几,而普通工人则是早出晚归,做工一个月就挣那三瓜两枣,去掉衣食住行后也没剩两个子儿。 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像她现在似的,不得不背井离乡。 陆明珠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又不想出门放风,索性下床靸鞋,从行李中拿出一本《红楼梦》来解闷,结果…… 刚坐到书桌前翻开第一页,她就尴尬地发现自己变成半文盲了! 习惯横向简体字,一时之间难以适应竖版繁体字。 许多字的笔画多得烦人,比照简体字倒也可以认个七七八八,但有些字很陌生,它们认识陆明珠,陆明珠却不认识它们。 虽然不认识的字不多,但很影响。 陆明珠这才发现自己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却没有完全继承原身的多才多艺,无论是原身所精通的英文、日文、法文和德文,还是原身所擅长的歌舞和琵琶,她感觉像隔了一层纱似的,朦朦胧胧,看得见摸不着。 陆明珠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不从头学习并持之以恒地练习,就无法掌握这些技能。 赶紧拿出派克钢笔和笔记本,伏案写学习计划。 从简体字到繁体字的转换有点儿困难,一个不注意,陆明珠就写成简体字,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只好把简体字涂成一个黑团再重新写。 写得不如简体字顺手,倒也不算难看。 等她写完计划书,抬手一看,表针已经指向11点23分。 手表是原身的,一只镶钻的百达翡丽女表,小巧精致,耀眼而不夸张,黑色表带贴合在纤细的左手腕上,衬得肌肤愈加白皙如玉。 陆平安敲门进来,“姑姑,该吃饭了。” “这就来。”陆明珠合上笔记本,“叫上李叔了吗?” “明珠小姐,我在这。”李管家一身西装革履,花白的头发抹了头油,年过半百的他不像下人,反倒像成功人士。 陆明珠挑眉,“李叔打扮得这么隆重啊?” 李管家笑眯眯地道:“旅途漫漫比较无聊,这船上的外国人吃饭都很注重打扮,一日三餐加下午茶都跟参加宴会似的,我自然得入乡随俗。” 陆明珠在原身记忆里搜寻一下,还真是! 原身跟随父母出过国,乘坐过差不多的豪华游轮。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6节 陆明珠倒是没刻意打扮,依旧穿这一身蓝衫黑裙,和李管家、陆平安前往餐厅,与住在三等舱的四五个下人会合。 餐厅非常大,可以容纳千余人。 雕刻各种图案的柱子支撑起华丽的天花板,四面装修得富丽堂皇,壁画和雕刻都极具艺术性,宛如走进王宫当中。 哦,还有提供酒水的吧台。 陆明珠叹为观止。 一介平民开了眼界。 这可是五十年代啊,比她七八十年后乘坐的游轮更胜一筹,大概只有造价大几十个小目标、一晚几十万费用的超级豪华游轮才能胜过这一艘游轮。 这时,操着一口英语的外国籍服务人员来请他们入座,并送上菜单。 菜单是中英双语,非常贴心。 既提供西餐,也提供中餐、日料,任君选择。 李管家以前是王兴财的伴读,很聪明,读过不少书,王兴财出国留学时带上了他,所以他的英文很流利,和服务员交流两句,转手把菜单递给陆明珠,“明珠小姐吃不吃西餐?我吃过,味道很正宗,比上海一些西餐厅做得还好。” “可以尝尝。”陆明珠按自己的口味点菜。 陆平安跟着点同样的。 姑侄俩和李管家坐一桌,其他下人坐在另外一桌。 用餐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吃西餐、喝洋酒。 一部分是外国人,一部分是外资企业的华人员工,一部分是上海的富商名流,不乏拖家带口的,个个光鲜亮丽,唯独没有普通老百姓。 “李叔,香江现在的房价怎么样?”陆明珠比较关心这件事。 抵达香江第一件事就是必须拥有自己的房子。 李管家思考片刻,回答道:“前两年香江人口仅有几十万,楼价很低,这两年大量人口涌入,今年得有200万人口,地价和楼价都涨了不少。大少爷刚到香江就做房地产生意,当时才几十元每尺,有一段时间涨得很厉害,涨到200元每尺,但楼价只有20元、30元。” 陆平安惊讶地道:“楼价低于地价?” “是啊,很奇怪对不对?大家都觉得奇怪,但却是事实。”李管家喝了一口香槟,接着说:“明珠小姐,您和平安少爷买楼的话,我建议你们在薄扶林道买,距离香江大学很近,方便两位读书。” 陆明珠微微点头,“容易买到吗?” 李管家道:“找大少爷嘛!他在薄扶林沙宣道开发了一个地产项目。” 陆明珠记在心里,刚想开口,忽然听到陆平安说道:“买楼不划算,不如买地皮自己盖楼,想盖几栋就盖几栋,想盖多高就盖多高,想盖什么样的就盖什么样的。” 李管家闻言一笑,“香江限高,最多只能盖五层楼。” “这位兄台说得没错,是有这么一项规定,许多楼房都是四层、五层。”邻桌一个中年男士插口道,在陆明珠和陆平安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又道:“就算立即买地皮,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盖好楼,更别提入住了,所以还是买现成的比较合适。” 李管家认出他是香江一个有名的经纪人,便介绍给陆明珠,“明珠小姐,这位赵思楠先生也是上海人,很多年前就去香江了,从事珠宝经纪和房产经纪,口碑很好。” 陆明珠顿时来了兴致:“珠宝经纪?” 她听过香江有房产经纪人,就是内地未来的房产中介,古代叫中人,珠宝经纪是什么?珠宝中介吗? 第007章 听陆明珠问起珠宝经纪,赵思楠马上拿出一张名片用双手递给陆明珠,“珠宝经纪人和房产经纪人的意思一样,做珠宝和房产买卖、租赁的中间人,我从业十年,成立一家经纪公司,有不少优质房产和珠宝。咱们是老乡,小姐买卖房产和珠宝都可以找我,免得被人蒙骗。” 她腕上的那只钻石洋表稀罕得很! 代表她出身相当好。 坐上这艘游轮的人非富即贵,何况王府大管家还叫她一声小姐,刚刚问及楼价,说明她到香港后,跟以往逃离上海并定居香江的富商名流一样,就算不买房也会租房。 最近的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回乡探亲的赵思楠善于抓住每一个机会。 在吃饭之前,他已经和一户带领全家离开上海、前往香江定居的珠宝商谈好了生意,待他们抵达香江后便为他们物色一栋住宅楼。 同时,赵思楠还成为他们家的珠宝经纪人。 见名片上面印有香江思楠经纪公司和赵思楠的名字、地址、电话号码等信息,陆明珠收下后放进手袋中,微笑道:“赵先生,具体有什么优质房产呢?” 赵思楠精神一震,经过同意,他端着自己的西餐盘坐到陆明珠这一桌的空位,滔滔不绝地说:“上到山顶大屋、半山大宅,下到唐楼、平房、商铺等,无论小姐钟意哪一种房产,我们都会提供相应的服务。目前,我们手里最好的大屋有五套。” “分别位于何处?”陆明珠眼睛亮亮地开口询问。 “一套加多利山的三层独立洋房,一套浅水湾的四层洋房,一套深水湾的四层洋房。”赵思楠一口气说出三套,顿了顿,接着道:“第四套位于薄扶林沙宣道,和王伯晖先生家就隔着一户,只是占地面积小一些,最后一栋在九龙塘。这五套大宅都是独立洋房带大花园,最早的建造于二十年前,最新的建造于五年前,可以直接入住。” 陆明珠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全是超级豪宅呐! 未来,这些都是价值九位数、十位数。 “独立洋房带大花园可不便宜!”陆明珠确实有购买超级豪宅的计划,一是生活环境比较舒适,二是可以增值。 居住、投资两不误。 钱放在手里可不会生小的。 但她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没说自己买不买。 赵思楠闻言笑了笑,“贵有贵的好处,住房宽敞明亮,花园锦绣,环境幽雅,很适合您这样的千金小姐。您气质高贵,仪态万千,一看就是生于绮罗丛中,天生享富贵。当然,便宜的住宅也有,几万的唐楼、几千的平房,破旧不堪,就怕您看不上。” 陆明珠以手托腮,眸色如水,“到香江后再看,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这倒是。”赵思楠吃完最后一口牛排,喝掉杯子里的香槟,“小姐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上面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公司的,一个是家里的,电话跟前随时都有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位贵客的来电。” 陆明珠点点头,“届时少不得得请赵先生帮忙。” 这时,李管家开口道:“明珠小姐,老爷刚到香江时就是托赵先生买的大宅。” 意思是可以放心地找他。 赵思楠笑道:“王老先生出手大方,一口气买下四套大宅,放在四位小王先生名下,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做的最大一笔生意。” 陆明珠惊讶极了,“李叔,是真的吗?” 李管家肯定地点点头。 “干爹好有钱!”陆明珠满脸羡慕。 李管家失笑,“不及陆老爷和陆太太。” 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陆太太是最有钱的女人,可惜一场重病后没能挺过来,也不知道她的私房钱都落在谁手里了。 根据陆明珠跟王兴财兑换外币的金银财物,李管家推断出陆明珠没有继承母亲的遗产。 委实奇怪得很。 陆太太可就陆明珠一个亲骨肉。 按理讲,她生前的所有财富都应该归于陆明珠所有。 陆明珠放下手,隔在餐桌上,“李叔您可别跟我提老头子,他有钱是他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得到的福气。” 李管家就道:“明珠小姐,我敢打包票,您到香江一定会见到陆老爷。” 陆明珠很快反应过来,“对哦,干爹说这艘游轮三天就到香江了,老头子坐的普通轮船需要多久?十天半个月?” “十天左右,不会超过半个月。”李管家很肯定地说。 陆明珠抚掌大笑,“好极了,我等着他,见到他,我得问他要钱!” 多要一毛是一毛。 虽然陆父临走前给她留下的财物不算少,又掘地三尺把陆父藏的六大箱古玩瓷器给收入囊中,但陆明珠还想要更多的钱。 她怀疑陆太太的遗产在他手里。 赵思楠静静听完两人的对话,这才知道眼前的少女竟是上海第一美人陆明珠。 久闻其名。 抬起眼眸,偷偷看她微黑且平凡的脸庞,赵思楠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第一美人若是长得这副模样,岂不是人人都是美人? 一双桃花眼倒是真的美,美得像一汪秋水。 没人在意赵思楠脑海里在想什么,吃完饭,陆明珠直接回船舱,拒绝李管家带人陪她去甲板吹风的提议。 她得赶紧熟悉繁体字,免得露馅。 除了吃饭,她基本不出门,偶尔还会让女仆把饭送到船舱里。 穿越前从事编剧工作,也是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陆明珠一向宅得住,而且在船舱里不需要化妆,让皮肤得到充分的呼吸。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轮船靠岸。 赵思楠先下了船,临走前还来告别。 他住三等舱,行李也不多,就拎着两个箱子。 坐黄包车离开的。 陆平安倒还罢了,陆明珠的行李比较多,好在下人很有力气,加上游轮的服务员过来帮忙,很快便搬到岸上。 马上有人拉着黄包车来问:“小姐,先生,坐黄包车吗?” 没等陆明珠详细打量码头的情况,李管家就对车夫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需要。” 王兴财提前跟王伯晖打了招呼,李管家本以为王伯晖派人派车来接他们,哪里料到刚说完话,就见王伯晖从一辆轿车里下来。 他竟然亲自来接陆明珠! 原身记忆中的干哥哥王伯晖虽然相貌平凡,但身材颀长,眼神凌厉,因为保养得好,显得比实际年龄小十岁上下,行走间极有大佬的气场。 陆明珠喊道:“大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伯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待看清陆明珠的模样,不禁吓一跳,“明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那个被称为第一美人的妹妹哪儿去了? 陆明珠嘿嘿一笑道:“我化妆了。” 王伯晖恍然大悟,紧接着露出一抹赞赏,“香江很乱的,小心无大错。” 说完,他叫陆明珠和陆平安随自己上车,行李自然交给李管家以及他带来的下人们,根本不用做主子的操心。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7节 陆明珠摸摸座椅,“大哥,这一辆轿车得花多少钱啊?”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买一辆车用来代步,穿越前已经拿到驾照,也有数年的驾龄,重新学的话很快就能开车上路。 王伯晖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道:“两千美元。” 陆明珠收回自己的原计划,“我的钱还是用来买楼吧!” 车这种贬值的玩意儿就算了。 王伯晖莞尔一笑,“难道你连买辆车的钱都没有?” “有是有,但买楼比较重要,我和平安以后都得靠房租吃饭呢!”买楼可以升值上百倍甚至上千倍,而轿车只有报废的下场。 就像桑塔纳和上海一套房的故事。 王伯晖目光转向陆平安,突然眯起眼,仔细打量片刻后道:“几年不见,平安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差点没认出来。” 陆平安腼腆地笑笑,“王大伯伯,别来安好?” “好好好。”王伯晖又看了他几眼,笑道:“男生女相,大富大贵。明珠,咱们这个侄子将来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借您吉言。”陆明珠开心地道。 确实,她没见过比陆平安更好看的少年,而且他十分聪明,冷静又沉稳。 王伯晖没再说话。 他坐正身子,看着前方,目光悠远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陆明珠也没在意,合上双眼前,对陆平安小声道:“到地方后你叫我一声。” 陆平安乖巧地点头。 游轮停靠的码头距离王家挺近的,一条道路畅通无阻,没多长时间就停在华丽的欧式铁门前,待大门打开后,轿车直接开进去。 陆平安叫醒陆明珠,她瞬间大开眼界。 好大的豪宅呀! 从门口开车到一栋四层别墅门前花了大概一分钟,如果是步行肯定得走好几分钟,甬道两侧均是草坪和花木,郁郁葱葱。 陆明珠眼睛不眨一下,“大哥,你这栋大宅花了多少钱?” 她也想买一套。 王伯晖笑道:“30万港币。” 陆明珠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弯了弯大眼睛,“大哥,您就等着和我做邻居吧!” 等她办好身份证,就找赵思楠把他说的那套大宅给拿下。 “我就等着了。”王伯晖叫她和陆平安下车,恰好碰上从屋里出来迎接他们的王太太和大儿媳廖婉茹,即王伯晖之妻。 除此之外,没别人了。 第008章 王兴财有四个儿子,长子王伯晖,余下三子分别叫王仲昭、王叔阳、王季旭,以伯仲叔季命名,均是王太太所生。 他没有像陆父那样一连纳三个妾,也不拈花惹草,家里只有一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原配夫人,如今年过花甲,圆乎乎的脸,慈眉善目,身段微微发福,穿着墨绿色的无袖旗袍,颈中悬着一串白珍珠项链,耳畔有白珍珠耳环,腕上则戴着一对翡翠镯子。 珠光闪亮,翠色浓艳,很富贵。 只有顺心如意的生活才养出无忧无虑的气质,王太太看起来只有五十来岁的年纪。 陆明珠是晚辈,连忙迎上去,“干娘,大嫂。” 见到模样大变的陆明珠,王太太、廖婉茹婆媳俩的反应和王伯晖一模一样,连脱口而出的话都没任何区别。 陆明珠抿嘴一笑,“出门在外嘛,担心遇到麻烦,我就伪装一下。” 她掏出发夹,把撩起来的刘海卡在头顶,露出还有婴儿肥的精致脸蛋。 “做得对,小心为上。”王太太拉着她的手,笑容灿烂,“你大嫂已经叫人把房间打扫好了,你和平安就安心地住下,有我们在,倒不用天天化妆。你啊,还是清水出芙蓉的模样好看,我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赏心悦目。” 陆明珠忙向廖婉茹道谢。 廖婉茹含笑道:“一家人别客气,快进屋,外面热。” 又伸手接过王伯晖解下来的领带,进屋后随手挂在门内一侧的衣架子上。 落座后,王太太先问王兴财的近况。 李管家还没到,她只能问陆明珠。 “挺好的,都挺好的,干爹送我上的船。”接着,陆明珠根据原身的记忆回答:“离开上海的前一周,我和干爹一起吃饭,干爹吃了好多呢,胃口好得很。” 王太太高兴了一下,随即叹气:“早点来和我们团聚才好。” 王伯晖笑说:“解放后百废待兴,爹被请回去,有重任在身,不是说来就来的事。” 他们兄弟留在香江,一是做两手打算,以防万一,二就是方便运输重要的战略物资送往内地,从去年开始,赚的钱和老父留下的现金全扔进去了。 而且,还不敢张扬,都是暗中进行。 陆明珠不知王家父子做的贡献,她想起王兴财的回答,“干爹说等他退休就过来。” “那我就盼着他早点退休,不要太过劳累。”王太太比较天真,见陆明珠脸上的妆有些花,恰好李管家和下人带着行李来了,她有很多关于王兴财的事情问李管家,便对陆明珠说:“明珠,你先去洗洗脸,一会儿下来吃饭。” “好的,干娘。”陆明珠乖巧应答。 她也觉得脸上不舒服。 廖婉茹带她和陆平安上楼,两人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 卧室很大,均是一室一厅一浴室的格局。 廖婉茹做事细致,一应铺盖都是新的,连洗漱用品也准备得妥妥当当。 陆明珠和陆平安连声道谢。 待下人把行李送上来,廖婉茹就下去了。 陆明珠目送陆平安进他的房间,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从行李箱中找出换洗的衣物,卸妆洗脸,再快速洗个热水澡。 吹干头发,陆明珠挑出四匹绸缎和四罐茶叶,准备拿下去送给王太太和王伯晖夫妇。 除了这两样,陆明珠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根老山参和一艘象牙雕的帆船摆件,和茶叶一样均来自陆家库房,只绸缎是李管家以旧换新来的。 叫上陆平安,两人拿着礼物下楼。 两人脚步很轻,陆明珠更是穿了一双软底绣花鞋, 走在红木楼梯上,即将抵达一楼时,陆明珠突然发现王家来了客人,探头一看,却是一位俊美异常的男子,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和王伯晖说话。 很传统的古典美男子。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五官十分端正,脸廓线条流畅,即使眉目间蕴含冷意,也不减半分美貌,反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没有攻击性。 完全符合陆明珠的审美。 刚到香江就见到这样好看的人,真是赏心悦目。 “大哥,家里来客人了?”说话的同时,陆明珠加重脚步声。 厅中二人立刻中止谈话,抬头看向陆明珠。 陆明珠把刘海全数梳到头顶卡住,素面朝天,没有任何伪装,一袭方领红裙衬得皮肤极白,唇色极艳,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美得不可方物。 她从两人眼中看到明显的惊艳之色,心下很得意。 长得美,惹人注目是应该的。 那名美男子很快移开落在陆明珠身上的目光,礼貌却直接地问王伯晖:“是府上的千金吗?往日未曾听说,也没有见过。” 王伯晖含笑道:“我妹妹明珠和侄子平安,刚从上海过来,你当然没见过。” 他朝陆明珠和陆平安招招手,“明珠,来认识一下谢君峣谢先生。你不是想买楼吗?谢家的高峰置业公司有很不错的楼盘供你选择。” “李叔不是说您在薄扶林道也有房产项目吗?”陆明珠一边说,一边走到跟前。 王伯晖不知道这件事,闻言便道:“盖了六栋楼,去年就卖光了,李叔应该是不知道具体情况,今年缺钱,没有买地皮开发新项目。” “缺钱?需要我帮忙吗?我和平安投资。”陆明珠放下手里的东西。 买楼是躺赚,但盖楼更赚。 陆明珠不喜欢坐吃山空,既起了心思,就认真地对王伯晖说:“大哥,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呀!我和平安只出钱,做股东吃分红,不参与管理。” 陆平安跟着点头。 他喜欢做生意,可惜年纪太轻,还得继续读书。 王伯晖忍不住道:“你不是想买楼和我做邻居的吗?把钱投到公司里,你怎么买楼?” 陆明珠挥了挥小手,“做生意要紧,等公司赚了钱我再买楼也不迟。” 她还有老爷子的120根大黄鱼,再卖掉一些此时昂贵、往后升值潜力比较低的珠宝首饰,完全可以凑够买楼的费用。 “战争原因导致这两年的房地产市场不景气。”王伯晖提醒她。 陆明珠不以为然,“就是因为不景气才好进场呀!以后发展得好就行。虽然香江地小人多,但却是大陆和国际接轨的窗口,现在劳动力充足,工业发展很快就会蒸蒸日上,经济好了,住房必然就不可或缺。” 谢君峣忽然道:“小姐很看好香江的未来?” 陆明珠点头。 “但是,目前的房产极不好卖。”谢君峣这么跟她说。 陆明珠想了想,想起自己穿越前查阅的相关资料,“以前的楼都是整栋销售,对吧?” “对。”谢君峣和王伯晖同时点头。 “现在是不是有分层销售?”陆明珠又问他们。 谢君峣和王伯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道:“什么是分层销售?” 陆明珠惊讶地道:“没有吗?” 不应该啊! 五十年代初应该有分层销售模式了,卖楼花还得等两年。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8节 陆明珠看过相关资料。 “没有,一直都是整栋买卖,只有非常有钱的富人才能买得起,我那几栋楼亦不例外。”王伯晖很肯定地告诉她,“地段不同,价格不一致,一栋楼贵的需要二三十万,便宜的也要十万块,月薪仅有几十元乃至于上百元的普通市民根本买不起,只能租房住,所以香江楼市一直是租金高而交易量很少。” 陆明珠愣了愣。 难道,她穿的是个平行空间? 也是啊,穿越前的世界里可没王兴财、陆父这样的大资本家。 陆明珠说了几个自己熟悉的超级富豪名字,发现两人都是一脸茫然,问道:“他们是谁?” “没什么,就问问你们认不认识这些人。”陆明珠来了精神,“所谓分层销售就是把一栋五层的楼分成五份往外卖,每一层都有一个业主,每人拥有五分之一的产权。这种方法应该是可行的,大哥您可以去田土厅问问,政府极有可能同意这种销售方式。” 谢君峣很有兴趣,对王伯晖说:“可以一试。” 王伯晖同样心动了,可是…… “我账上的资金不够宽裕,买下地皮后就没钱建楼了。”他如实道出自己资金短缺的窘境,叹息两声后又道:“倒是君峣你不妨试试。” 陆明珠举起手,“我有钱啊。大哥,我都说我和平安可以投资了。” 加起来大约在百万港币左右。 在香江,又在这个时间点,应该算是有钱人吧? 算吧? 跟超级富豪肯定没得比,但做本钱是够了。 香江楼市注定大涨,做这一行的生意肯定有得赚,比直接买楼好。 谢君峣听到这里:“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王伯晖和陆明珠姑侄俩异口同声:“什么想法?” 谢君峣回答道:“等我问过律师和田土厅后,确定可以分层销售的话,我们三方合作,成立一家置业公司,在好地段买地皮盖楼,手里资金充足却买不起一栋楼的富人一定会来买,肯定供不应求。” 第009章 有魄力啊! 和他清俊如玉的气质一点都不相符。 还很懂得抓住机会,一定是个合格的商人。 陆明珠佩服谢君峣。 她看谢君峣,就和陆平安看她的表情一模一样。 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干净澄澈。 谢君峣眉间冷峻消散,见王伯晖沉吟不语,缓缓地开口,企图说服他:“王先生不妨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在香江,明珠小姐提出来的销售模式是前所未有的,她想得到,别人未必想不到,我们必须抢占先机。” “对呀,大哥,我是愿意合作的。”陆明珠不想放弃大好机会。 她不擅长做生意,但她可以做投资人。 吃分红很香哒! 自己抵达香江的第一天竟然是与人合开公司,真是出乎意料。 也怪她多嘴。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不是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明明历史走向和地名都是一致的。 看看谢君峣,望望陆明珠,性子沉稳的王伯晖仍未一口答应,笑说:“你们让我考虑考虑,明天再给你们答案。” “应该的。”谢君峣理解。 这时,廖婉茹走过来笑道:“别聊你们的生意经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君峣,李管家从上海带来不少东西,吃完饭你带些回去。前些日子我跟你妈打牌,她有点咳嗽,说想吃家乡的梨膏糖,可惜买不到正宗的,可巧这会儿有许多。” 谢君峣没有推辞,礼貌地说:“多谢您的惦记。” 陆明珠这才发现谢君峣自始至终都是一口地道的上海话。 难道他也是老乡? 陆明珠没有问出口,把拿下来的四样礼物送给廖婉茹,“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大嫂,别的都一般,就茶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茶中的第一茬,有两罐是您和大哥喜欢的狮峰龙井,另外两罐是干娘爱喝的碧螺春。” 根据原身的记忆,她特意挑的。 陆父生平最爱喝茶,陆家每年都会采购很多名茶,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结果因为路上不方便携带太多,最后便宜陆明珠了。 她的贴心让廖婉茹感到非常高兴,“看你,都是一家人,这么破费干什么!” “应该的,没有破费。”陆明珠抿嘴笑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儿,“在买楼搬出去之前,我和平安还得打扰您和大哥呢!” 廖婉茹马上说:“你们在家住着就是,搬出去干什么?” “总要有自己的房子。”陆明珠不喜欢寄人篱下,相信陆平安和她一样,最终买什么样的房子,稍后她再跟陆平安商量。 王太太和李管家聊完从会客室里出来,闻言道:“明珠,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 她没有女儿,所以极喜欢这个干女儿。 长得好,看起来赏心悦目。 “就算搬出去,我也能天天来陪您哪!逛街、打牌、打麻将,我都可以的。”陆明珠挽着她的胳膊,歪着头,笑眯眯,整个人又美又甜,甜到极致。 王太太拍拍她的手背,到餐桌前坐下。 她是长辈,又是主人,坐上首。 王伯晖和廖婉茹视陆明珠和陆平安为一家人,安排他们俩坐在自己夫妇下手,而谢君峣则坐在客位上首。 一桌本帮菜,陆明珠和陆平安吃得很开心。 连佣人都说上海话,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谢君峣吃过饭就礼貌地告辞了,廖婉茹忙将准备好的上海特产给他拿上,和王伯晖送人出门后回来,就见陆明珠姑侄俩和王太太聊得热火朝天。 王太太对大儿子和大儿媳说:“伯晖,婉茹,你们得好好地照顾明珠和平安,我才知道他们俩来香江的原因,难怪你们爹让老李亲自送他们,原来是陆老爷带全家人出国,连心腹下人都带上了,就撇下这可怜的姑侄俩,真可恨。” 王伯晖和廖婉茹都不解:“为什么?” 陆明珠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没打招呼就跑了。好在老头子不算没良心,给我留了点金银财物,我和干爹换了外币带出来。所以,大哥,麻烦您尽快带我和平安办理身份证,我好投资您的生意,不能坐吃山空。” 廖婉茹连连点头,“身份证是很要紧,叫你大哥明天就带你们去登记。” 王伯晖答应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伯晖带陆明珠和陆平安前往警署。 显然,他和警署里面的工作人员很熟。 打过招呼后,便有警员给陆明珠和陆平安拍照,兴许是运气好,胶卷恰好用完,他们很快把黑白照片洗出来,贴在两张浅蓝色的硬纸上。 那两张硬纸就是身份证,全英文。 同时印有“身份证”三个繁体字,手填的个人资料是汉字,主要是名字、年龄、出生日期和家庭住址之类,非常简单。 陆明珠见有人领的身份证是粉红色,低声问王伯晖。 王伯晖解释道:“身份纸有三种颜色,分别对应三个群体,黄色是公务员,粉红色是雇员,浅蓝色是普通平民。” 连身份证都分三六九等? 陆明珠既不是公务员,也没有工作,确实只能拿平民版的身份证。 走出警署,她眯了眯眼睛。 明晃晃的阳光照射到脸上,有些刺眼。 但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送她和陆平安回家后,王伯晖才坐车前往公司处理工作。 临走前,陆明珠忍不住提醒道:“大哥,您好好考虑一下三方合作开公司的事儿啊,想挣大钱就得赶早不赶晚。” 既然目前没有分层销售,那么就要抓住机会,等以后别人想起来了,哪里还有自己赚钱的份儿。 王伯晖莞尔,“你有多少钱?” 陆明珠没有回答,而是问道:“3.3万英镑和8万美元能兑换出多少港币?” 英镑和港币汇率是1:16,美元呢? 王兴财没说,她不清楚。 王伯晖不假思索地说:“1英镑等于16港币,3.3万英镑就是52.8万,美元和港币的汇率是1:5.7,上下有浮动,具体按当天汇率来算,所以8万美元大概兑换出45.6万港币。” 陆明珠算了一下,“那我出资100万港币。” 两笔外币加起来是98.4万,不足100万,但她还有4万港币,补上就是。 王伯晖有些惊讶,“行啊,明珠,你居然这么有钱。” 万万没想到。 他们四兄弟分家时,每人只有100万现金和一套大宅,而陆父除了长子陆长生和陆明珠以外,姨太太们又生十六个孩子,虽然有部分夭折,但平均下来,每个人可以分到的财产肯定不及自己四兄弟,何况陆明珠从小就不受宠,陆父会给她100万? 怎么想都不可能。 陆明珠嘿嘿一笑,“我把家里不知道哪个祖宗埋在宅子里的金银给刨出来了。您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泄露出去。” 王伯晖明白了。 凡是大户人家,没有不藏金的,都做两手打算。 他想了想,对陆明珠说:“我那置业公司账面上的净资产约有120万左右,你若真心想做这门生意,不如拿这笔钱注入我的公司,占股45%,我们兄妹俩以公司的名义出资和谢君峣合作,免得你以个人名义出资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陆平安忽然插口道:“姑姑可以出120万,占股50%。” 陆明珠一愣,就听他说:“我手里有一笔美元,还有一些从前存的美钞和黄金,可以凑足20万港币。” 第010章 陆平安最开始的意思是让陆明珠以个人名义入股王伯晖的置业公司,但陆明珠怎么会占一个孩子的便宜?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9节 没那个脸。 20万可不是一笔小钱,是能在香江买豪宅的巨款。 于是,她强硬地表示,姑侄俩共同出资120万,她占股40%,陆平安占股10%。 陆平安还待推辞,陆明珠便说:“就算人人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也不能事事都计较得一清二楚,我是你姑姑,你得听我的。” 陆平安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眼神湿润,声音柔软,“谢谢姑姑。” “乖孩子。”陆明珠很欣慰。 在穿越前已有社会经历的她眼里面,陆平安真就是个孩子,过于早熟的孩子。 话不多,性情腼腆,却极有主意, 王伯晖见两人真心投资,颇有些动摇。 身在国内的老爹让李管家带话说国内极度缺钱,让他汇款,要外汇,还让他尽量多买战略物资想办法输送到东北,而陆明珠关于分层出售的想法又的确能赚钱。 昨晚,谢君峣给他打电话,说已经问过律师,也去田土厅咨询了,分层销售模式是可行的,不违反任何的法律条例。 如果三方合作后资金仍然不足,可以向银行贷款,谢君峣的大哥谢君颢就是永丰银行银行大股东兼执行董事。 想搞一票大的,必须得合作。 合作共赢。 思考片刻,再三问过两人的意思,王伯晖直接带他们前往公司。 公司名字叫光辉置业公司。 晖,就是光辉的意思。 光辉灿烂。 王伯晖叫会计把公司的账展示给陆明珠和陆平安查看,事前问过两人,得知陆平安几年前就经常跟陆太太出门查账,很懂行。 既然合伙做生意,那么就得以诚相对。 陆明珠的性子干脆利落,王伯晖也不拖泥带水,自然速战速决。 虽然深受王兴财父子的帮助,心存感激,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落下,所以,陆明珠和陆平安接下来就跟着王伯晖早出晚归,花了天时间盘完账,确认光辉置业公司的净资产约有120万出头,目前没有任何负债。 然后,王伯晖打电话请来见证人和律师行的王牌大律师聂宏坤。 谢君峣算一个,外加两位是香江商界极有名望的富商。 一位叫陈海,也是老乡,家里开纺织厂,生意做得很大,原身认识他,和他女儿陈家宁是初中同学,两家也曾走动频繁。 另一位叫李世泽,五十来岁的模样,个子很高,身体很肥胖,撑得五官变了形,原身觉得有点陌生,但据王伯晖的介绍,他从事进出口贸易,在上海老乡会里身居重要职位,办事老道,从上海来的很多富商都推崇他。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陆明珠母亲的表弟,陆明珠得喊他一声表舅。 “表舅?”陆明珠真的很惊讶。 有钱人难道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记得王兴财说原身的如意干妈也在香江,开电影公司,抽空找她去! 有人脉不用,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陆明珠不是傻子,想立足香江,自然要借势。 李世泽见到陆明珠却很高兴,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跟个弥勒佛似的,“要不是伯晖请我做见证人,我竟不知你和平安来了香江。明珠,我把住址和电话留给你,有事尽管来找我,没事也常来家里坐坐,我叫佣人给你炖燕窝和花胶,美容养颜。” 陆明珠收下他递来的名片,笑意盈盈,“多谢表舅关心。” 叙旧时,得知她和陆平安来港缘由,李世泽立刻痛骂陆父一百句! 他和陆太太姐弟感情好,以前做生意没少仰仗陆太太,只是后来他带全家移居香江,没再见过面,此时看到陆明珠,得知陆太太已逝,不禁感慨万千。 有这一层关系在,他看合同看得特别仔细。 王兴财和王伯晖父子俩在生意场上口碑极佳,凡是和他们合作过的都说他们厚道,合同上没有任何不妥,没有因为陆明珠和陆平安年纪小就设陷阱。 陆明珠不是生活无忧无虑的原身,有穿越前的经历在,她也懂一些门道。 合约中写明,她和陆平安享有股东应有的所有权益,不止是分红权。 没有问题,先签自己的合同,然后再以监护人身份签陆平安那份,当面交接钱款。 按今天的汇率,3.3万英镑和11.2万美元可兑换116.752万港币,其中有她让陆平安出的3.2万美元,其余的由她补足。 谢君峣就势和光辉置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 光辉置业公司出资200万港币,他的高峰置业公司出资300万,共同成立盛丰置业公司,前者占股40%,后者占股60%,由谢君峣担任董事长,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王伯晖作为辅助,也出任公司执行董事。 陆明珠在王伯晖和谢君峣握手之后也和他握了握手,开心地道:“谢先生,合作愉快。” “还请陆小姐以后多多指教。”谢君峣眸色温柔,一派温文尔雅的气派。 突然注意到陆明珠今日打扮得格外朴素,肤色暗淡,五官稍有变化,似乎平凡了许多,但两眼水灵剔透,波光流转,比起普通人仍显得十分美貌。 谢君峣不禁多看两眼。 陆明珠有所察觉,歪过头,眼里透着一点儿笑意,“谢先生看什么?” 被发现了的谢君峣镇定极了,“很高兴能和陆小姐达成合作,但对于某些细节问题我没弄明白,明天想单独请陆小姐吃饭,顺便请教一番,不知陆小姐是否赏脸。” “荣幸之至。”美男子请客,必须赏脸啊! 面对这么帅的一张脸,绝对下饭。 谢君峣嘴角翘起,更显得俊美风流,“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去王先生家中接你。” 陆明珠点头应下,转头对王伯晖说:“大哥,你们慢聊,我和平安先回去啦!” 她不懂公司管理,也没有学习的打算,觉得太累,不如躺平,可转眼看到陆平安似乎很感兴趣,总是侧耳听王伯晖和陈海、李世泽等人的谈话内容,陆明珠迅速改口:“我自己回去,让平安留下来跟各位前辈们学点眉眼高低。” 王伯晖却道:“别忙着走,一起吃饭,然后我再派人送你回家。” 请三位好友兼生意伙伴做见证人,请客是必须的。 地点在附近的一所大酒家,点了一桌上等酒席,都是精心烹制的蟹黄生翅、冰糖燕窝、红烧鲍鱼、明虾球、脆皮鸡、响螺片、烤乳鸽之类的食材。 推杯就盏,你来我往。 陆明珠没喝酒,平安也没喝,而是给各位倒酒,甚是乖巧。 借口出来透气时,陆明珠把账结了。 连酒带菜一共155元。 她递过去200港币,对方找给她45元。 谢君峣出来看见这一幕,后悔自己出来得太晚,“陆小姐动作太快了,应该给我们男士展现绅士风度的机会。” 陆明珠含笑回应:“新时代男女平等,谁说必须得男士结账?” 她就从来不占人便宜。 说话间,王伯晖等人酒足饭饱,陆续下楼,得知陆明珠已结账,李世泽、陈海和聂宏坤三人都笑了笑,说让她破费了,下次有机会回请。 离开酒家时,陆明珠身上还剩3000余元,是仅有的现金了。 送走几位贵客,王伯晖让人开车送陆明珠回家,被拒绝了。 “大哥,您带着平安回公司,我去逛街。”来到香江后就围绕这桩合作忙活,如今尘埃落定,陆明珠觉得自己该为以后打算了。 这笔投资要等很久以后才能得到回报,她得先筹钱弄个落脚地。 同时了解一下香江的风土人情。 王伯晖不同意,“让你 一个女孩子独自逛街?不行,不行,我不放心。让司机开车送你去洋行,买完东西再回家。我之前跟你说香江很乱,大街小巷常有不怀好意的小混混儿,不是我危言耸听,明珠你要听话。” “大哥,不用那么小心,我就在附近逛逛,不走远,累了就回来,到时候和平安一起等您下班。”陆明珠拍拍自己的手袋,“我准备得很充足,打扮得又不起眼,不会惹麻烦啦!” 王伯晖沉吟几秒钟,“叫平安陪你。他想学习做生意,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公司。” 陆平安连忙点头,“姑姑,听大伯的。” “好吧。”面对家人的关心,陆明珠唯有妥协。 之前吃住在王家,出入有轿车代步,走的是大道,只看到光鲜亮丽的一面,这回走在窄一些的街巷中才发现,比起在她眼里不那么繁华的上海,香江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侧店面又小又简陋,明显很落后。 行走的穷人多,衣衫褴褛,有不少市民赤脚挑着担子,沿街卖水果。 怪不得王兴财和李管家都说香江是乡下,果真很穷。 逛了片刻,陆明珠看到左侧有一家门面稍微大一点的珠宝店,三层楼,店门口挂着“回收金银、钻石、宝石”和“外汇兑换”等木质字牌。 她眼睛一转,抬脚走了进去。 第011章 这家店叫“福运来珠宝店”,陆明珠和陆平安刚踏进门,马上有店员上来招呼他们。 一个长相清秀讨喜的青年。 “小姐,需要买点什么?”满口英语,声气却甜。 “先看看。”陆明珠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陈设,发现三面均设有玻璃柜台,只东边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胡子白花花、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台上立着“回收黄金钻石宝石”招牌。 正面和西面柜台里陈列许多金银首饰,只东面柜台里摆着各色宝石和零星几枚钻戒。 黑丝绒板衬得钻戒熠熠生辉、宝石鲜艳灿烂。 钻石很小,目测最大的没超过1克拉。 陆明珠走过去,“老人家,这里收钻石?” 闻言,老头抬头一笑,“对,在我们店里,价钱给得很公道,小姐有钻石要出手吗?不妨拿给我看看,先估个价。” 说得却是一口地道上海话。 不过分热情,不特别冷淡,态度拿捏得刚刚好。 陆明珠觉得挺舒服,明着从手袋中、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从陆父书房里找到的两克拉左右火油钻放在柜台上,“您先看看这一粒钻石能卖多少钱。”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0节 “哟,火油钻!好东西。”老人拿出放大镜仔细验看。 很有经验的样子。 过了许久,老人抬头道:“3500港币。” 陆明珠咦了一声,“3500?” 老人忙说:“小姐别嫌少,我们店里前儿通过珠宝经纪人卖出去一枚两克拉的钻戒也才3800元,只是那个钻石的光头不及你这粒,价钱打得低,而且我们回收生意总要挣一点劳务费,所以最高给您开3500元的价格。” “平安,你觉得合适不?”陆明珠侧头问侄子。 陆平安点点头,“还算公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卖了。”反正是白得的,陆明珠很干脆,同时盘算自己手里的剩余钻石,决定改天全给卖掉。 卖掉的钱用来买楼。 嘿嘿嘿! 七八十年后,房产的升值潜力比钻石高多了。 两克拉的钻戒花几万、十几万就能买到,几万、十几万在香江买不到1平方的房子。 得到陆明珠的应允,老人动作麻利,从柜台下抽屉里拿出一沓港币,数出3500元递给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这粒火油钻收进一个小小的黑丝绒袋里。 “如果小姐手里还有钻石,欢迎您再度光临小店。”他说道。 陆明珠含笑回应:“一定,一定。” 话是这么说,出门左拐走一百米左右,她带陆平安进下一家金店询问钻石回收价格,门口也有回收钻石的招牌。 门脸儿大一些,店内更阔朗。 里面还有几个外国顾客,拿着精巧的黄金累丝虾须镯不断发出惊叹声。 但是,他们给陆明珠从陆父大衣口袋里翻出来的4克拉钻石女戒估价5000港币。 陆明珠收回钻戒,转身就走。 没诚意。 2克拉的钻石是3500元,4克拉钻戒价格翻倍是妥妥的,甚至更高。 验收钻石的是个肥胖中年人,小眼眯眯,满脸油光,见状忙阻拦道:“小姐觉得价格不行咱们再商量嘛!我再给你加点,5500元,5500元!” “不卖了。”陆明珠道。 陆平安抬起眼看那个中年人,目光淡淡,“这样的火油钻是用大条子买的,1克拉折合十几两黄金,而在国际上和黄金一样都是硬通货。” “对!”陆明珠想起穿越前认识的一位老奶奶。 那位老奶奶也是上海人,年轻时酷爱火油钻,收藏了许多,后来在战乱中带领全家前往香江,金银太重没带多少出来,其他家当都在战火中损毁,唯有火油钻轻巧,抵达香江后,老奶奶靠卖掉火油钻得的钱才让全家东山再起。 中年人不满地道:“我们这是回收,哪能按原来的价格?再说,比当铺给得高多了。” 陆明珠拉住打算和他辩白的侄子,“谈不妥就不卖,多简单的事儿。” 没什么好争的。 出了门,继续往前走。 这一条街上有好几家珠宝店,挨个问呗! 陆明珠拿原身的一只两克拉钻戒换掉4克拉钻戒,问了好几家,到最后,都不及第一家福运来珠宝店给的价钱好,倒是金价都差不多。 陆明珠拿一根大黄鱼出来问价,都给1700元左右,具体根据成色来定价。 在出价最高的金店里卖掉这根大黄鱼,得钱1780元。 了解完行情,她就不再进店了。 “奇怪,为什么每个规模大一点的珠宝店都有回收钻石这一项呢?难道他们靠回收的钻石做首饰再往外销售吗?”陆明珠疑惑不解,一边走,一边向陆平安寻求答案。 要知道,自己生活的社会里钻石回收价格超低哒! 很多人都说,买钻石不如买黄金,黄金可以随时变现。 当然,大钻石是另外一个价,价格年年上涨,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得到的。 陆平安果然知道原因,细心地解释道:“很简单,珠宝店没有购买钻石的路子。据说国外的钻石生意被戴比尔公司垄断了,担心钻石烂大街,有计划地向全世界珠宝商分发钻石牌照,数量极其有限,凭牌照才能从这家公司购买钻石,香江有没有我不清楚,但一般珠宝商是拿不到的。奶奶在世时,买钻石都是通过犹太商人,上海本地商人没有这门生意。” “平安,你懂得很多嘛!”陆明珠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陆平安摸摸脑袋,腼腆地笑了。 回公司时,路过福运来珠宝店,顶头碰见从里面出来的赵思楠。 “陆小姐!”他热情地跟陆明珠打招呼。 陆明珠面露诧异:“赵先生来买珠宝?” “当然不是。”赵思楠否认过后,接着说:“我不是说过自己做珠宝交易的中间人吗?福运来今儿收到一颗两克拉的火油钻,打电话让我来看看,然后给他们找个客户。” 陆明珠无语极了。 距离她卖掉那颗钻石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吧?这就找买家了。 她心里微微一动,问道:“出的什么价啊?” “他们要5000元。”赵思楠只提福运来的报价,没说自己的卖价。 转手就赚1500元! 陆明珠感到一丝儿肉痛。 赵思楠不知这颗钻石是陆明珠卖掉的,他见陆明珠和陆平安脚下不停,便也跟上,“陆小姐想卖珠宝翠钻或者想买珠宝翠钻都可以找我,我来香江定居之前在上海洋行做买办,如今又做经纪人,经手的货绝不弄虚作假。” 原身从小生活在上海,陆明珠知道洋行买办这个职业,就是赚货主和买家中间的差价。 她顺口答复赵思楠:“等我有需要再找您。” “行,我随时恭候。”赵思楠知道这样的买卖不能急于一时,但他想拉拢陆明珠做他的客户,找话题问道:“陆小姐出来 逛街,没买点东西?” 陆明珠含笑以对:“我们就是随便逛逛。” “那我不打扰您了。”赵思楠很识趣。 陆明珠也走到脚酸,招手叫两辆黄包车把她和陆平安送到光辉置业公司,等王伯晖下班。 车费是一人6仙,一共才花1毫2。 王伯晖今天挺忙的,他还有船运公司的工作在身,下午忽然又接到生意伙伴请吃晚饭的电话,便对陆明珠和陆平安说:“我晚上在外面吃,我叫司机先送你们回家。” “其实我们可以坐黄包车。”陆明珠回答道。 公司距离王家大宅不远。 王伯晖摇头,“不安全,你们还是坐车比较好。” “行吧。”陆明珠感激他的体贴。 坐车回到家,却看到王太太和廖婉茹婆媳两个正在打麻将,在座的两个中年贵妇都是生面孔,穿着精致的旗袍,打扮富贵。 灯光下,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 其实白天不需要开灯,现在才四点,天色依旧大亮,但不知为什么,麻将桌上方那盏价值昂贵的水晶灯愣是打开着。 廖婉茹见陆明珠进来,赶紧道:“明珠,去洗洗脸,来替我一把。” 两位贵妇同时看向陆明珠,“这位是?” “干女儿。”接话的是王太太,笑得很柔和,“她叫陆明珠,才从上海来。刘太太、赵太太,待会儿打麻将可别欺负她。” 赵太太惊呼一声,“咱们上海第一美人明珠小姐啊,久闻大名。” 可瞧着不像啊! 漂亮是漂亮,但没漂亮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待陆明珠跟她们打过招呼,洗完脸换了衣裳再下楼,赵太太不禁啧啧称叹:“不愧是第一美人,果然是风华绝代,艳极无双。” “您过奖了,我仅是蒲柳之姿,算什么第一美人啊!”陆明珠取代廖婉茹的位置坐下。 “是你过谦了才对。你若是蒲柳之姿,那我们算什么?蔫蔫的老白菜帮子?”赵太太掩口一笑,特意露出粗短手指上的钻戒。 钻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中指上则戴一枚红宝石戒指。 那宝石足有指甲盖儿一般大小,红艳艳的。 身形较为清瘦的刘太太笑道:“赵太太,你这钻石很大啊,几克拉的?” 赵太太立刻道:“5克拉的,火油钻。” 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刘太太就道:“还是大的好看。前儿参加宴会,纺织厂陈家二太太在我跟前炫耀陈先生送她的钻戒,衬得我戒指上的钻石又小又不闪,可把我气坏了。” 王太太笑得不行,“托赵太太带话给赵先生,帮你找一颗大的不就行了。” 赵太太很快抓住机会,“是啊,刘太太,我家思楠有门路,货都是真货,我叫他给你找两个。你想买几克拉的?” 陆明珠这才听明白。 原来,这位赵太太竟是赵思楠之妻,倒是巧了。 第012章 赵太太精明,喜欢和富太太打麻将的原因就是为了结下友谊好做生意,围绕一个关于钻戒的话题,麻将桌上聊得热火朝天,打麻将都不专心。 片刻后,陆明珠一把赢了二十几块。 打麻将,她就没输过。 从小有牌运,人人说她命好。 明明是偏僻小城市下的村妇之女,本该在泥巴里摸爬滚打,却因为妈妈在上海做保姆时得到雇主的青睐,连带做女儿的她跟着鸡犬升天,受到精英教育,考上名牌大学,由小麻雀变身为金凤凰,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 一切归功于先后两位雇主林奶奶和章奶奶。 陆明珠的妈妈长得好,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经人撮合,不到二十岁就结婚了,嫁给隔壁村上过大学又在市里上班的男青年,跟到市里生活,进门后伺候瘫痪婆婆快十年,擦屎把尿,十分尽心,结果好景不长,婆婆前脚去世,她后脚便被离婚。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1节 陆明珠的生父渣到极点,什么都没分给陆明珠的妈妈,还说陆明珠妈妈没上过班,没给家里挣过一分钱,都是吃他的,喝他的。 当时陆明珠才两岁。 原因是渣男说陆妈妈白天黑夜地照顾老人实在太辛苦,晚点生孩子比较好,陆妈妈信了他的邪,一直做避孕措施,还是意外怀孕后执意生下陆明珠,户口也是跟着陆妈妈。 渣男的理由是市里不好上户口,农村户口比较香。 结果呢? 亲娘死了还没一百天,立刻离婚再娶,后来生的女儿上城市户口。 反观陆妈妈就比较可怜了,被赶走后,左邻右舍说闲话,娘家容不下,父母兄弟觉得她丢人,怨她没抓住男人心。 九十年代,村里几乎没人离婚。 好在她在城里多年,多多少少有几个知心朋友,走投无路的时候,朋友觉得她手脚干净,勤奋朴实有耐心,介绍她给有钱人家做保姆。 陆妈妈希望薪水减半,雇主允许她带着女儿。 幸好,她需要照顾的对象是老年人,因为儿女远在他乡回不来,膝下冷清,所以答应让陆妈妈带着女儿和他们一起住,把陆明珠当孙女看待。 陆明珠这个名字就是第一个雇主林奶奶给改的,随陆妈妈的姓。 林爷爷、林奶奶是退休的大学教授,陆明珠便是由他们启蒙,长到七岁时,林爷爷和林奶奶被嫁到国外的女儿接走,临走前把陆妈妈介绍给腿脚不灵便、脾气又不好的老朋友,也就是上海的章奶奶,住进了老洋房。 章奶奶是特殊时代被离的婚,吃过很多苦,腿脚就是那时候被打断后落下的毛病,平反后除了房产和部分古玩以外,拿回来的财产不多,在生活上很挑剔,脾气不好,连亲生女儿都受不了她,导致好几个保姆为了高薪留下来,却因被她骂得满怀怨气,暗地里使坏。 陆妈妈有照顾老人的经验,脾气好,又勤快,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不虐待老人。 伺候瘫痪婆婆十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为了让陆妈妈专心伺候老娘,章奶奶的女儿很豪气地以陆明珠名义在上海买一套房,顺应当时的政策弄了个蓝印户口,让陆明珠在上海读书。 虽不是特别好的地段,但终究让陆明珠母女俩有了自己的小窝。 没几年,蓝印户口转为正式户口。 陆妈妈伺候章奶奶伺候得特别尽心,当佛祖似的供着,这一供就是二十年,直到章奶奶驾鹤西归,享年一百零一岁。 章奶奶出身名门望族,才艺出众,生前把一身本事都传授给陆明珠,包括打麻将。 据她说,打麻将可以防止老年痴呆。 陆明珠总是赢她。 老太太的手气格外臭,尽管陆明珠每次都让她,她还是输个没完没了。 留给陆明珠的记忆都是美好的,此时想起来,陆明珠不禁嘴角含笑,把手底下的麻将往前一推,“和!” 她又赢了。 彼时,话题仍在钻戒上打转。 刘太太委托赵太太转告赵思楠,请他帮忙找一只6克拉的火油钻,定要超过陈二太的3克拉钻戒,还说价钱不是问题。 虽然输了麻将,但没有不开心。 见陆明珠没戴钻戒,十指纤纤如春葱,比钻戒更好看,刘太太把话题转到她身上,“陆小姐的钻石手表很精致,哪里买的?香江也有钟表行,生产本地手表,镶上几粒芝麻粒儿似的碎钻,标价几万、几十万,只只天价,还不耐用,动不动就得找师傅来修理。” 颇有些烦恼的样子。 陆明珠找出原身的记忆,回答道:“我干爹送的生日礼物,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王太太知道这事,补充了一句:“是专门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么一块,任何人都不可能买到,因为当年制作这块手表的匠人在完成这块手表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闻听此言,刘太太便不再说话了。 因为王太太加以说明,她以为陆明珠话中的干爹是王兴财。 陆明珠没有炫耀,也没刻意说不是。 原身的这位干爹曾是高官,两年多前已逃亡海外。 原身出身富贵,长相出众,认的干爹干妈个个非富即贵,平时来往的都是有钱人,便是同学也少有贫穷出身的。 给穿越而来的陆明珠留下良好的生活条件。 就是不知道原身灵魂去哪儿了,若是交换灵魂倒还好,她妈也有人陪着。 陆明珠虽然出身不好,但一生遇到贵人无数,也算小有成就,攒下不菲的身家,原身成为她,亦不会吃苦受罪。 晚上吃过饭后,她回到房间,取出原身的所有珠宝首饰。 王兴财当时没让李管家拿走的金饰先挑出来,只留十来件精美罕见堪称艺术品的作为纪念,余下的打算卖掉换钱。 总要有自己的房子,不能一直住在王家。 天天打麻将或者讨论珠宝华服,实在是对生活的一种不尊重。 陆明珠下午卖掉一根大黄鱼后,手里还剩下129根,包含从四太太屋里搜出来的10根,这是后来找到的,和翡翠镯子一起收进空间里后就忘记拿出来放在给王兴财的金银里。 原身的多数钻饰没有收藏价值,陆明珠通通找出来。 经过统计,原身总共有四串钻石项链、三条钻石手链、八对钻石耳环耳钉、七枚钻石胸针、十一枚钻石女戒,不包括从陆父和三太太处搜到的两枚钻戒。 陆明珠仔细筛选。 她只留下明显是一整套的钻石首饰和一枚粉红钻女戒、一枚天蓝钻女戒。 粉红钻是圆形,6克拉。 天蓝钻是祖母绿式切割,重10克拉。 色泽鲜艳,闪闪发光。 粉红钻是原身自己花十几根大条子买的,天蓝钻则是某位已去世的干妈所赠,据说买的时候才花1万美元,请著名珠宝商海瑞温斯顿设计镶嵌而成。 彩钻拥有巨大的升值潜力,陆明珠不打算卖掉。 整理完毕,陆明珠洗了澡。 睡觉前,她没闲着,而是展开纸,拿出笔,围绕分层销售写了一份简单的企划书,只是规格不似七八十年后那么严谨。 经过多日的勤学苦练,她已基本掌握繁体字的读写。 过于生僻的字,她仍不认识。 当晚没完成,次日继续。 落下最后一笔时大概是十一点左右,陆明珠正收拾书桌,廖婉茹过来喊她:“明珠,君峣来接你,说你们约了一起吃午饭?” “是呀,大嫂,我们有正事。”陆明珠忙将完成的企划书塞进手袋中。 廖婉茹打趣道:“我又没说你们没有正经事。” 陆明珠笑而不语。 她是因为谢君峣长得养眼才赏脸好伐? 无关风月。 都是成年人了,思想成熟,哪有什么一见钟情?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当然,好感肯定是有的,毕竟美貌的人向来吃香。 陆明珠对谢君峣产生好感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容貌气质十分出色,相信谢君峣对她也一样,不然不会主动请她吃饭。 请吃饭,本身就是一种表示。 挽着廖婉茹的胳膊走到楼下,发现坐在沙发上和王太太说话的谢君峣怀中抱着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气。 陆明珠更确定了。 听到皮鞋落地的脚步声后抬起头,看见她,谢君峣顿时露出浅浅的酒窝,眼里有光。 光影中,全是陆明珠。 陆明珠没有化妆,只涂抹最简单的护肤品,抹一层唇膏,刘海梳上去,用原身的一个钻石发夹卡住,露出饱满的鹅蛋脸。 美极了。 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皮肤如雪似玉,莹莹生光。 长期扎麻花辫导致松开后披在肩前肩后的头发弯弯曲曲,浓密蓬松,更显得小脸精致。 衣着打扮同样用心,不华丽,不花哨,仅以一条宝石绿的高腰束身裙来搭配白衬衫,没有任何珠宝点缀,只左腕上的一块钻表熠熠生辉。 柳腰楚楚,玉腕纤纤,身段婀娜多姿。 盈盈走来的样子,像是画中仙。 谢君峣送上红玫瑰,赞叹道:“本以为红玫瑰足够美,却不料竟在陆小姐跟前黯然失色。” 她接到手中,低头轻嗅其香,抬头眉眼弯弯,“谢谢,我很喜欢。”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去早回。”王太太上了年纪,平时爱做媒,眼前这对小儿女又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自然乐见其成。 先接触,最后成与不成,那就看天意了。 老人家想得开。 第013章 吃饭地点不在本岛。 谢君峣说在油尖旺区,是香江最好的酒店。 陆明珠其实不在乎吃饭地点是不是最好,花钱是不是最多,显然谢君峣很重视,既然他已经提前预定餐位,那就去吃好了。 她还没去过五十年代的香江大饭店呢! 司机开一辆平治车把他们送到码头,司机离开后,谢君峣排队买两张天星小轮的头等船票,一共花了两毫。 陆明珠注意到三等船票才4仙。 香江市民很念旧,七八十年后想渡海依旧得乘坐天星小轮。 这里是必备打卡地点。 陆明珠曾和友人来过,记不清花了多少钱买船票,反正不是现在的1毫。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2节 热闹是同样热闹,人流如潮。 在等船的间隙,谢君峣问陆明珠:“我记得王先生说你想买楼,不知现在是否还有意愿?” 他听王伯晖说,陆明珠姑侄俩是被长辈抛弃后经过王兴财的帮忙才来到香江,投资120万后怕是没剩多少资金,所以得提前问清楚。 不料他小看了陆明珠的财力,“当然要买楼,我们不能一直寄人篱下。” 谢君峣便笑道:“女孩子买唐楼、旺铺用来放租倒还好,算是一项稳定的收入,但条件很好的话,一定要住在安全的环境里。最近有个和我们交情不错的英国官员准备回国,想出售才建成不到五年的大屋,暂时还没对外放出消息。” 陆明珠眼睛一亮:“在哪里?” 找赵思楠买楼,他肯定赚一大笔抽成,真不如和业主直接交易。 陆明珠手里的金钱有限,能省则省。 谢君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太平山山顶,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带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有泳池和篮球场,很漂亮。” 陆明珠激动极了,“那得多少钱啊?” 山顶豪宅耶! 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 属于香江的顶级豪宅区,安保措施是最严密的,因为住的都是外国官员和外国领事,华人也是最近才有资格入住。 在陆明珠穿越前的世界里,最出名的就是何东花园。 这里有没有,她不得而知。 不过,这个世界里没有那些超级富豪,应该也没有何东花园。 谢君峣见她感兴趣,马上回答说:“这座大屋的占地面积和楼面不是特别大,你和平安住是够了,价钱上很合适,要25万港币。” “买它!”陆明珠超干脆。 她算了算,卖掉手里的黄金就差不多就够付房款。 谢君峣点头,“吃过午饭后,我陪你去看房,如果钟意的话可以直接过户。” 直接把下午的时间给安排好了。 陆明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真是麻烦你了,谢先生。” 她的运气果然很好,穿越以来也顺风顺水。 “一点都不麻烦,你不必和我太客套。”谢君峣说完,天星小轮正好靠岸,他便带陆明珠上船,凭票坐上顶层的头等座,视野更宽阔。 陆明珠好奇地看着海面。 船速不快,波浪小,仅仅几分钟就抵达对岸。 陆明珠和谢君峣随着人流下船。 人多,挤挤挨挨,难免就有些肢体摩擦。 “小心。”谢君峣伸胳膊替她挡住那些差点蹭到她身上的动作,神情温柔,完全没有初见时展露于眉眼间的丝丝冷峻。 不高冷的样子,温润如玉。 陆明珠仰脸看他,笑容甜美,“谢谢。” 真心的。 “我说过,你不用跟我客气。”谢君峣重复了一遍,接着指个方向,“酒店在那里,离这边只有几百米,很快就到了。” “那我们快走吧!”天气这么热,避暑很重要。 香江大酒店里有空调,十分凉快。 最好的酒店,服务相当周到,两个形象绝佳的门童给他们开门,服务员帮他们拉开座椅,送上菜单,个个衣着笔挺,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陆明珠只是没有完全继承原身的技能,她自己的技能依旧存在,自然听得懂。 隔着七八十年,口音稍有一点区别。 同时,陆明珠发现和他们一样在顶楼用餐的客人中有八成是外国人,剩 下两成华人看上去都是富贵相。 说明一般人踏不进这里。 谢君峣用上海话告诉陆明珠:“前几年,懂英文的华人很少,偏偏香江的很多场合都需要说英语,所以绝大部分的行业都被外商控制,因为官方登报招商都用英文,普通市民看不懂,这些生意自然而然就很轻易地落在外商手里,华人连残羹剩饭都未必能分到。直到最近几年,内地大量富豪纷纷涌入,带来很多资金、设备、人才等,被垄断的情况才有所改善。” 陆明珠若有所思,“这么说,懂英文的很容易找到工作?” “对!而且是高薪。”谢君峣打开菜单。 菜单送上来两份,他们一人一份。 陆明珠点了两样自己爱吃的,然后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谢先生,你所谓的高薪是多少啊?普通工人的薪水又是多少?” 她真的很好奇。 谢君峣一边点菜,一边回答:“上千元到几千元不等,但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足百元。” 陆明珠评价道:“贫富差距很大。” “以后会拉得越来越大。”谢君峣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陆明珠是真切见过贫富差距大的社会现状,“确实,富的越富,穷得越穷,但若能抓住机遇,再加上个人的能力、魄力和眼力,老百姓也不是不能翻身。” 就是几率低些罢了。 许多所谓白手起家的顶级富豪其实出身都不错,让他们拥有比普通人更广阔的眼界和思考能力,也有一定的平台供他们大展身手。 像这会儿,凡是读书认字的多来自殷实之家,穷人可上不起学。 “哦,对了,这是我写的计划书。”陆明珠拿出企划书,双手递给谢君峣,不太有信心地说道:“能想到的我都写在里面了,恐怕有不足的地方,得谢先生和我大哥结合香江的实际情况和个人经验来处理。” “我看看。”谢君峣当即打开企划书,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直到饭菜送上来,他赞叹地道:“陆小姐写得很好,有很多我和王先生没想到的地方。” 陆明珠笑了笑,“能用上就行。” 不枉她写到手腕疼。 写企划书的时候,无比怀念简体字,又快又方便。 谢君峣合上企划书,“来,陆小姐尝尝港府佳肴,和上海本帮菜的风味截然不同。” “好。”陆明珠乐于品尝每一道美食。 就在他们愉快享用的时候,变故陡生。 离他们不远处的临窗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叫声,很自然地引起关注,包括谢君峣和陆明珠,两人循声望过去。 一个穿着很体面的中年男士一手抚着喉间,一手指着对面的妇人。 那个妇人很慌乱,一叠声地道:“我爸爸噎着了,怎么办?” 当即向服务员寻求帮助。 然后,她跑过去用力拍打男人的后背。 很明显,不管用。 男人的脸憋得发紫,马上就要昏厥过去了。 眼见同胞濒死,陆明珠毫不犹豫地跑到那个男人后面,双臂分别从那个男人两腋下向前伸并环抱住他,在妇人“你干什么”的叫声下,她前腿弓起,后腿蹬地,整个人稳若泰山,让那个男人倚坐她弓起的大腿上,身体稍稍前倾。 陆明珠动作很快很标准。 左手握拳,右手从前方握住左手腕,左拳头的虎口贴着那个男人的上腹部中央,收紧双臂,左拳头虎口向那个男人上腹部内上方施压。 非常用力。 施压后立即放松,放松后再施压,反复操作。 这是后世很多人都知道的海姆里克腹部冲击法。 陆明珠学会这个急救法后,救过不下五个人,这是第六个,希望可以再次成功。 “明珠!”等谢君峣反应过来也走近前时,一个异物突然从那个男人口中喷出来,落在地上,滚到谢君峣的脚边。 定睛一看,竟是个圆滚滚的肉圆子! 随着肉圆子的排出,那个男人立马呼吸顺畅,脸上的青紫逐渐消退。 陆明珠很快松开手往后退几步,“好了。” 救人一命,超有成就感。 “谢谢,谢谢!”那个男人连续咳嗽好几声,情绪平稳后连忙向陆明珠道谢,“在下贺云,感谢小姐出手相救,请问小姐尊姓大名?必当登门拜谢。” 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救命之恩。 他的语言好像是国内某地方言,陆明珠没大听懂,“您说什么?” 贺云马上改口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陆明珠这次听懂了,“您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贺云微笑道:“但是小姐的举手之劳却救了我的性命,命没了,什么都完了。还请小姐告知芳名,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没有被噎住的狼狈,整个人风度翩翩,儒雅非凡。 “我姓陆,陆明珠。”陆明珠自认做了好事,没必要连姓名都不敢说,“至于报答,真的不用了,我并不需要。” “要得,要得。”贺小姐上前以双手拉住陆明珠,感激涕零,“你可是救了我爸爸!” 第014章 说是父女,陆明珠怎么瞧都不像。 做女儿的贺小姐比贺云显老,近五十岁的样子,鱼尾纹、法令纹很重,嘴唇薄,颧骨高,脸上挂不住肉,急哭时的眼泪划过面颊,在浓重的脂粉上留下痕迹。 贺云反而像是四十来岁的人,皮肤光洁,身姿笔挺,浓眉俊目十分出众。 谢君峣不认得贺云,却见过贺小姐,遂上前打招呼:“明太太。”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3节 贺小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谢君峣,眼睛一亮,“小谢先生,是你呀,这位陆小姐救了我爸爸的命,她是哪家的千金哪?我竟没见过。” 谢君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陆明珠,以目光询问她的意思。 陆明珠微微颔首。 “陆小姐刚从上海来,目前借住在王伯晖先生家中。”谢君峣回答完贺小姐的问题,转头面向贺云,“贺先生,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贺云哦了一声,“你知道我?” 谢君峣微笑地说:“您人还没到,产业已遍布全港,相信没人不知道您的本事。” “见笑了。”说完,贺云再次目视陆明珠,神情更加温和,“陆小姐的救命之恩我是没齿难忘,此时心有余悸,疲惫不堪,先行告辞,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陆明珠立刻道:“您请便。” 酒店经理这才姗姗来迟。 贺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贺小姐急忙跟上,路过酒店经理面前时丢下一句话:“偌大一家酒店,竟然连急救人员都没有,若不是遇到陆小姐,我爸爸出了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酒店经理满脸冷汗,连赔不是。 可惜,人家不领情。 酒店经理苦笑,忙又过来向陆明珠道谢,给他们免单,又以饭菜凉了的理由,让服务员给他们重新送上一桌山珍海味。 如果贺云送了命,他们酒店真得关门大吉了。 谢完,匆匆忙忙地追着贺云父女而去。 陆明珠喜滋滋地和谢君峣享受免费佳肴,“那位贺云先生很厉害吗?我看酒店经理都吓得魂不附体了。” 谢君峣点头道:“南洋华侨,产业遍布东南亚,堪称富可敌国,这家酒店有他的股份。” 陆明珠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那么厉害!” “你救了他的命,以后就是他的座上宾,所以你更厉害些。”谢君峣双眸璀璨如星,非常佩服陆明珠临危不乱的救人之举。 她救人的时候,真是好看得不得了。 人美,心更美。 陆明珠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想着救人,来不及去想自己救的是什么人。” 换作穷人,她照样出手。 谢君峣相信她的话,救人的时候谁有时间多想? 喝一口汤,他缓缓地说道:“你救贺先生的方法非常好,如果可以推广,一定可以救人无数,可以教教我吗?我想学。” 陆明珠笑道:“当然可以!” 距离海姆里克腹部冲击法的诞生还有二十几年,从现在开始推广,二十几年内不知道能挽救多少生命,所以她没有半点冒领功劳的羞愧。 谢君峣就说:“待会儿我们去看房, 一个下午就没了,约在下一次见面教我,好不好?” “好!”陆明珠没说现在就可以教他且学起来很容易的话。 心知肚明呀! 为下次见面找理由呗。 谢君峣心情愉悦,“救人的方法很重要,我就是想认真地学,时间充足会学得更好。” “我懂,我懂。”陆明珠一脸笑嘻嘻,冲他眨眨眼。 眼神灵动,明媚又鲜活,朝气蓬勃。 下午乘坐缆车抵达太平山顶,见到打算出售房屋的英国官员威廉,她也落落大方,毫不怯场,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威廉谈笑风生。 她很会找话题,而且很了解英国人的性格和习惯,懂得投其所好。 威廉对这位买家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 而陆明珠,则对这套房子感到十分满意。 谢君峣口中的小别墅其实占地6600平方呎,附带超过15000平方呎的大花园,花园里种满花草树木,数株木棉树亭亭如盖。 可惜不是花开时节,见不到满树如火如荼的美景。 陆明珠仰脸看别墅正面,两眸生光。 纯欧式建筑,不旧,整体时尚美观,奢华大气,再过六十年也不过时。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一遍后,陆明珠直接问威廉:“您打算以什么样的价格出售呢?” “25万港币。”威廉顿了顿,“用黄金来交易也可以,需要1400两。” “1400两黄金?”陆明珠想到自己手里只有129根大黄鱼。 威廉刚想点头,谢君峣却说:“威廉,咱们可是老朋友了,我带人来买你的楼,你竟这么不实诚!你可是英国人,怎么可以称斤论两?25万港币折合4万多美元,按照现在的国际金价,应该是1253盎司。” 这差得有点大。 陆明珠迅速换算了一下,1盎司黄金大概是31.1克,一两黄金则是31.25克,1253盎司就是1247.1两,相当于不到125根大黄鱼。 陆家的金条成色好,均是十足金。 这么一来,陆明珠手里的129根大黄鱼用来买楼是绰绰有余。 威廉嘿嘿一笑,没有半点被戳破心机的狼狈,“谢,你不愧是生意人,精明,老是跟我斤斤计较!好吧,1253盎司就1253盎司,可不能再少了。” “1247两。”谢君峣道。 威廉算了老大一会儿,就少给1两,他点头道:“没问题,就1247两十足金。” 他知道市场中的金条成色不一。 陆明珠点头,“我手里的金条都是十足金,您不用担心成色不足,就是数目上还差一些儿,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筹借可好?” 她得造成自己不能一次性拿出来的假象。 “不着急,我还得再住一个月,处理完工作才能离开香江。”威廉如此说道。 那就皆大欢喜了。 下山时,谢君峣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捏着在山上和威廉签订的购买协议,陆明珠脚步轻快,声音悦耳,“暂时不需要,金条差得不多,我自己有办法解决。” 谢君峣有点失望。 同时,他对陆明珠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逃亡香江的富人中,能一把拿出上百万现金的屈指可数,何况还有黄金,这样的身家在香江能跻身超级富豪的行列了。 人美心善又有钱,谢君峣觉得她没有一处不完美。 忽然听陆明珠问道:“为什么你和威廉讨价还价后给的黄金比想象中少,少得还不止一些。刚开始,我也以为得1400两左右,威廉张口要的数目。我之前和干爹兑换外币,也去珠宝店卖过一根大黄鱼,价钱好似低一些。” 谢君峣回答:“国际上美元和黄金挂钩,目前是每盎司35美元。” “我算出来了。不过,在国内和人兑换外币,无论是干爹还是其他人,给的都是一两31.25美元,也就是1美元1克,香江这边的金店给价不相上下。”陆明珠道。 谢君峣笑笑,“低一些很正常,黄金价格时常浮动,并不是固定的,我刚来香江时,这里有很多金铺都炒黄金,低买高卖,比比皆是。运气好,一两天能赚上千港币,运气不好,赔进去许多,为此破产的大有人在。” 陆明珠好奇地问他:“你也是从上海来香江的吗?可我在上海没见过你。” 原身经常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整个上海的大户人家几乎没有她不知道、不认识的。 谢君峣笑道:“我们家祖籍宁波,上一代在上海做生意,我在上海出生,在上海长大,十几年前就离开上海了,你自然没见过。出国后,我们先是在美国做生意,我大哥那时候在美国发展得很好,前几年才来香江,离祖国近一些。” 陆明珠明白了。 “明珠,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谢君峣重申道。 陆明珠抿嘴笑道:“多谢,多谢!” 她所谓的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第二天拿原身的金饰和钻饰去福运来珠宝店。 金饰的成色同样绝佳,又都是纯金的,因为镶珠嵌宝的都被陆明珠留在手里了,拿出来的这些仍重上百两,总共卖得18000港币。 所有钻饰都卖给福运来珠宝店,得钱18.5万港币。 彼时白钻比彩钻尊贵,价钱很不错。 福运来珠宝店的现金不够,老人打发店员通知老板,又去银行取了15万港币送过来。 陆明珠不是孤身前来的,她化了妆,央求李管家带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保护她,顺顺利利地来,顺顺利利地回。 在路上,又顺顺利利地把钱存进银行。 香江银行都是英资的,她选择在渣打银行开户。 存20万,余下的当零花。 吃晚饭时,说起她变卖首饰的事,王太太忍不住嗔道:“你缺钱就跟我们说呀!” 陆明珠忙道:“干娘,我总不能一直靠您和干爹、大哥吧?再说,我只卖掉一些我觉得自己用不上的首饰,好东西都还留着呢!” 王太太唏嘘不已:“委屈你了。” 若陆太太在世,何至于让唯一的女儿如此落魄? 闻听此言,陆明珠不禁失笑,“干娘,卖首饰的钱用来买楼,我一点都不委屈,像我这么有钱的姑娘可不多。” 她拥有原身的一切,她要说自己活得委屈,那些穿成穷苦人家的岂不是不活了? 王伯晖倒是赞同陆明珠的选择,“明珠做得对,珠宝首饰用处有限,不如房产。明珠和平安有一间大屋傍身,往后做什么都有底气。山顶大屋可遇不可求,也是最近才允许华人入住,错过这一回,下次想买都未必买得到。是谢君峣给你介绍的吧?” 陆明珠点头,“是他。我觉得很合适,就决定买了。” 王伯晖越来越喜欢她了。 头脑清醒,有魄力。 许多姑娘只讲究穿衣打扮,很少有人像她这样有长远的打算。 “哦,对了,今天收到南洋首富贺云贺先生的拜帖,说明天来拜访我们,要谢你,你做了什么好事儿?”王伯晖直接问陆明珠。 陆明珠一愣,随即将自己救下贺云的事情告诉大家。 王伯晖又惊又叹,“救命之恩啊,难怪了!”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4节 第015章 王伯晖非常重视贺云的到来. 第二天,他就没去上班。 陆明珠和陆平安下楼准备吃早饭,见他扯了扯领带,问廖婉茹:“我这副打扮见贺先生不会丢人吧?显得稳重不稳重?” 廖婉茹不厌其烦地回答道:“不丢人,稳重得很。”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王伯晖不大相信,转而问陆明珠和陆平安。 陆平安笑笑没说话,陆明珠则竖起大拇指:“很好,很有大老板的气派!依我看,一点都不比那位贺先生差。” 廖婉茹偷偷翻个白眼,回首叫女佣端饭。 “那就行。”王伯晖坐在王太太的下手,不再老拽领带,“第一次见贺先生,心里有点忐忑,让你们见笑了啊!” 陆明珠坐在自己以往常坐的位置,好奇地问道:“大哥,您忐忑啥呀?那位贺先生又不是洪水猛兽。我看他气质儒雅,言语温和,似乎没什么好怕的。” “儒雅?温和?”王伯晖不相信。 廖婉茹也不相信,“明太太模样一般呢!” “真的!贺 小姐跟她父亲一点都不像,兴许是长相随母。”陆明珠再三点头以表示自己没撒谎,“贺先生看起来跟大哥的实际年龄差不多,很好看,很有风度,反倒是他女儿贺小姐得有五十岁,还不好看。” 王伯晖顿时笑了,“开玩笑,贺先生的年纪比你干爹我亲爹还大一截!” 陆明珠惊讶道:“那么老?” “贺先生在南洋叱咤风云的时候,我和你大哥都没出生。”王伯晖经商多年,比陆明珠更了解贺云生平诸事,嗓音逐渐走低,“不同于我们这些靠祖荫而生的富家子弟,这位贺先生是猪仔出身,真正的白手起家,行事作风颇为强硬狠辣,没有人可以在他跟前耍心眼。” 陆平安不解地道:“什么是猪仔?” “就是被拐卖、贩卖到国外的苦工。”陆明珠写剧本时曾经查过相关资料,“好听一些的说法就是契约华工,代表西方殖民者对我们国家劳动力的掠夺。真没想到贺先生竟是这样的来历,更显得成就难能可贵。” 王伯晖点头,“平安,你姑姑说得对,知道我为什么忐忑了吧?” 陆平安不太明白。 陆明珠却清楚王伯晖所表达的意思。 贺云起于微末,立于云巅,经历过黑暗,说明他绝不是傻白甜,手里也不会太干净。 “知道了,大哥。”陆明珠识趣地转移话题,“咱们不说外人的事,今儿听您提起我亲大哥,我忽然想起自己出生时他就不在了,我和平安从未见过他,我那亲大哥他是什么样的人啊?说给我们听听。” “没良心的人。”王伯晖一言概之。 陆明珠噗嗤一笑,“他做了什么没良心的事情?” 王伯晖看着她和陆平安,“自己说走就走了,走得干脆利索,抛下亲娘不管不问不尽孝,连兄弟我都撇下了,这不是没良心是什么?害得你和平安不得不流落香江。若是你大哥在,你和平安就算没有荣华富贵在身,也必然不会受颠沛流离之苦。” 陆平安忽然道:“奶奶说他很好,太爷爷也以他为荣。” 王伯晖微微一怔,随即道:“他们这么跟你说的?没说别的?” 陆平安摇头,“没有,只奶奶留给我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说里面是爹留下的东西,传给我,等我长大后懂事了或者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时才可以打开。” 陆明珠忽发奇想:“是不是金银财宝?” 她就想到这个。 毕竟,亲妈给陆平安的大黄鱼远胜于原身。 重男轻女啊! 就算是收养的男丁,在她心目中也比亲生女儿更重要。 陆平安不禁笑出声,两眼弯弯,酒窝乍现,“哪有什么金银财宝?轻飘飘的一匣子,我拿起来在耳边晃过,觉得里面可能是纸张之类的东西。” 陆明珠大失所望,“你奶奶那么有钱,留下几张破纸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 “你想要金银财宝还不容易?你救了贺先生,他肯定会送你谢礼。”王伯晖根据常理来推测,“贺先生别的没有,有的是金山银山。” 陆明珠冲他扮鬼脸,“我救人可不是图人家报答!” 施恩不望报,多高尚。 说说笑笑地吃完早饭,陆明珠上楼换衣服。 王太太叮嘱道:“戴两件首饰,别总是浑身上下光秃秃的,怪素净了。” “知道啦!”陆明珠应得干脆。 她平时不戴珠宝出门是怕露富惹来麻烦,如今在王家,自然是该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毕竟她也是喜欢珠宝华服的女孩子之一。 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啊? 穿越前,她收集了许多精美珠宝,可惜都没放进空间。 留在外面主要是想留给妈妈。 如果原身的一缕幽魂附在她身上,自己的一切自然归于对方所有。 于是,陆明珠从老爷子的宝藏中挑出一只翡翠手镯取代钻石手表,叠戴一条珠光莹润的白珍珠手串,颈中悬挂一圈白珍珠短项链。 配谢君峣见过的那条方领红缎裙,显得既温婉又明艳。 踩着同色皮鞋下楼,陆明珠就发现王太太和廖婉茹的打扮同样隆重,唯独陆平安依旧是一身学生装,犹显稚嫩。 “怎么没戴只钻戒?”廖婉茹和王太太一样,都是火油钻的爱好者。 喜欢钻石的璀璨光芒。 陆明珠闻言一笑,“咱们传统文化是温润内敛,钻石的光芒太外放啦!” 其实就是能卖的都卖了,下剩两只彩钻女戒和一套钻石首饰中的一只钻戒,主石都挺大个儿,不太适合今天的场合。 恰好有佣人来报:“来了,来了。” 大家立刻歇了话题,前去迎接。 排场很大。 来的不止是贺云和他女儿贺小姐,还有下属捧着的无数礼物,长龙一样,排在前面的已经跟着进主楼了,排在最后的还没进大门。 陆明珠表面淡定,实则在心里尖叫。 那么多礼物,发财了! 王伯晖很客气地道:“贺先生大驾光临已是蓬荜生辉,何必如此破费?” 贺云淡笑:“是送给陆小姐的谢礼。” 贺小姐也说道:“王先生,我爸爸的命是无价的,陆小姐仗义出手,于危难之际救了我爸爸的命,我们非常感激,一点薄礼而已,尚不能完全表达出我们的谢意。” 她是真感激陆明珠。 当时的场面多惊险啊! 那颗肉圆子是她亲手挟给她爸的,原本想讨好他爸,结果出现意外,如果她爸被肉圆子噎死,家里那帮兄弟姐妹一定会生吃了她,世间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不能想,一想就心有余悸。 贺小姐再次握着陆明珠的手,戴着硕大钻戒的手轻轻晃了晃,语调轻柔,眼神温和,唯独笑容依旧带着刻薄相,“陆小姐,有些礼物是我到洋行亲自挑选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贺先生和贺小姐,请喝茶。”正好有女佣送茶上来。 陆明珠又礼貌地招待贺云,笑容甜美,“我从内地带来的狮峰龙井,明前茶,很鲜嫩,贺先生不妨尝尝。” 喝茶,喝茶,喝茶说话才有气氛。 干坐着总觉得很尴尬。 王伯晖立刻赞同,“若是贺先生觉得滋味不错,让明珠给您装一些带回去。” 有一回品尝陆明珠带来的碧螺春,偶然听她说她带了不少好茶叶,都是她爹放在库房里的珍藏,被她给包圆了。 当时他说什么? 他说做得好。 贺云露出一丝笑容,“既是陆小姐带来的茶叶,那么我一定好好地品尝一番。” 说着,抬起手,端起茶碗。 廖婉茹偷偷看他几眼,确实如陆明珠所言,很显年轻,斯文儒雅,举止风度翩翩,长相亦是格外出众,年轻时一定迷倒过万千少女。 此时和明太太坐在一起,哪里是父女?分明像姐弟俩。 虽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但王伯晖和贺云素未谋面,一时之间不好找话题,怕给人留下攀附之嫌,最后便将陆明珠设为话题中心,“我和明珠他哥小时候经常听到贺先生的威名,我们两家和贺先生还有过合作,时隔多年,只怕贺先生已经不记得了。” 不料贺云却说:“我记得,你是王兴财王先生的大公子,陆小姐的父母想必是上海富商陆衍之陆先生及其太太。在上海,我只和这两家做过生意,尤其是陆太太,她给我留下的印象极深,是一位巾帼英豪。” 王伯晖欣喜地道:“没错,贺先生记性真好!” 陆明珠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很惊奇,“那么早就有渊源了吗?我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合作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后来贺先生不做这门生意,三方才终止合作。”王伯晖说完,又对贺云道:“贺先生,明珠机缘巧合救了您,是她和您有缘,您不必太放在心上,以后注意安全就行了。” 陆明珠跟着点头,“我大哥说得没错。” 贺云依旧笑笑,“还是那句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陆小姐若是遇到困难,切记跟我打声招呼,我贺云一定全力以赴地帮陆小姐解决。” 第016章 得到贺云的承诺,换作其他人可能会推辞一二,可陆明珠不是其他人。 她想了想,干脆谢过。 有金大腿可抱是好事儿。 香江混乱,官场黑暗,古惑仔横行,时不时地来个抢劫案、绑架案,大富豪都不能避免,她和陆平安住在富人区又有王家庇佑才平安无事,搬出去以后呢? 有靠山总好过没靠山。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5节 贺云见陆明珠如此爽快,眸中笑意加深,嘴角微翘,示意他女儿贺小姐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陆明珠跟前。 陆明珠不解,“这是什么?” 贺小姐微笑地解释道:“是公司转让协议。我爸爸公司出资在香江成立的一家小公司,主要经营地皮开发、楼宇出租等生意,去年在跑马地买了一块地皮建楼,约有200个单位,又在铜锣湾一带买地皮盖了几间铺子,落成后恰逢市场不景气,没有对外出售。因此,只要陆小姐签字、备案,这家公司包括公司所拥有的房地产都将属于陆小姐所有。”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陆明珠两只小手摆得飞快,快出残影了。 王伯晖夫妇和王太太同样倒抽气。 200个单位是什么概念? 每栋楼建四层的话,是50栋楼,若是五层楼,就是40栋楼。 跑马地的位置好、地皮贵,楼价相应高一些,一层1000平方呎的屋宅约5万元上下,200个单位就是足足的1000万! 大手笔,果真是大手笔。 震惊王伯晖他全家! “这份礼太重了,我真的不能收下。”看到王伯晖的神色,陆明珠猜出这些住宅商铺市价极不便宜,特意重复一遍以表明心意。 贺小姐笑道:“和我爸爸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其实她心里羡慕得要命。 她出嫁早,她爸当时不是首富,没给她这么多嫁妆,后来对她的婚姻感到不满,既没给她补嫁妆,也从不补贴她。 可她不能反对她爸赠送给陆明珠,毕竟她爸差点因为她而死。 陆明珠坚持不签字,对贺云说道:“贺先生,您带来的其他礼物我收就收了,这家公司是万万不能要。香江这两年人口大增,虽然因为战争的原因又致经济萧条,但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到那时,香江的楼价必然飞升。所以,住宅商铺留着卖吧。” 王伯晖赶紧点头,“贺先生,您就听明珠的,谢礼就像有些事一样,过犹不及。” 贺云目视陆明珠,“你真的不要?如果全部放租,你每个月将会有不低于10万块的收入,一年下来不低于120万,吃吃喝喝用不完。” 陆明珠忍痛道:“真的不能要。” 年收入120万啊! 呜呜呜! 就是给得太多,她才承受不起。 如果只送一栋楼,说不定她就笑纳了。 贺云瞧着她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不禁笑了一声,示意女儿收回那份文件,对陆明珠说:“既然陆小姐不接受公司,那么其他礼物可不能再推辞了。” “嗯嗯嗯!”陆明珠疯狂点头,生怕他反悔。 听完这番对话,贺小姐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她收好文件,从文件包里拿出两份请柬,分别送给陆明珠和王伯晖,“数日后,我和我丈夫将为我爸爸举办一场晚宴,恳请王先生、王太太和陆小姐前来参加。” “一定,一定,一定准时参加。”王伯晖和陆明珠纷纷接了请柬。 没多久,贺云和贺小姐贺萱以有要事在身为理由,不到吃饭时间便告辞了。 送他们离开后回到屋里,廖婉茹叫人把礼物搬到陆明珠房间的行为被她本人阻止,“搬什么搬?让我看看有什么礼物,大家见者有份!” 很大气。 廖婉茹刚想婉言谢绝,就听她又笑吟吟地说:“大嫂,我是借花献佛,可不准推辞,不然我和平安可没脸在这里住下去了。” 王伯晖倒是很干脆,“你打开让我瞧瞧有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又道:“明珠,拒绝贺先生送的公司,你真不后悔?那可是价值超过1000万的房产,说不定公司账面上还有钱。” 陆明珠轻轻一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是差钱的人吗?” 王伯晖大笑。 “我做人有原则,该收的收,不该收的绝对不能收,那家公司就在不能收的行列,礼物就不一样了,是我该收的。”陆明珠开始拆礼物。 打开第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她张大嘴巴:“哇塞!大哥来看!” 一匣现金。 崭新的大面额英镑,一沓一沓的,捆得整整齐齐。 大家都惊呆了! 王伯晖又笑又叹:“目测一沓成万,这是20万?相当于320万港币,抵我全部资产,也能在跑马地买十几栋楼。” 随手打开第二个匣子,眼睛瞪得溜圆。 竟是一匣南洋金珠。 粒粒浑圆,颗颗莹润,颜色、大小均匀一致,金灿灿的宛如黄金铸就,尽显雍容华贵。 行内有句话叫“七分珠,八分宝”,意思是圆珠中单颗重达7分的珍珠称得上珍贵,8分以上的重量则称之为宝贝,而8分珠换算成直径约有9mm左右,越大越珍贵,而这匣金珠的直径至少在15mm以上,珍贵可想而知。 王伯晖常陪母亲、妻子购买珠宝,早已养出不凡的眼力。 “大哥,贺先生和贺小姐口中的薄礼可真是一点都不薄啊!”陆明珠喃喃地道。 她回给贺云的那四罐茶叶才叫一个薄。 惭愧,惭愧。 王伯晖合上匣子盖,扯开自己的领带,“金珍珠是南洋的特产,贺先生以此相赠,在意料之中。明珠,你打开第下一个给我们瞧瞧里面又是什么宝贝。” 第三个匣子里装着满满的白珍珠。 尺寸更大,饱满圆润,泛着独特的光泽,似月光一般,摄人心魄。 只有“卧槽”两个字才能形容陆明珠的震惊。 全是澳白哟! 最顶级的。 只是这些珍珠的颗粒太大了,不适合做成珠链、手串之类的首饰,不然戴着就像戴一串乒乓球上身,失去珍珠应有的美感。 不过,也有稍微小一些的珍珠,成套成套的珍珠首饰装了好几个首饰盒。 总有十几二十套。 金色、银色、粉色、红色、黑色,应有尽有,各有各的美。 王伯晖叹为观止,“我只知贺先生是著名的矿产大王,不知他也称得上是珍珠大王,一般人可攒不出这么多又大又好的珍珠。” “来来来,见者有份,见者有份。”陆明珠抓一把金珍珠给王太太,再抓一把金珍珠给廖婉茹,抓一把白珍珠给王太太,再抓一把白珍珠给廖婉茹,“干娘、大嫂,这样的大珍珠用来做胸针、领扣、簪子和吊坠都挺不错的。” 大珍珠有收藏价值,小的她们又不缺,就不给她们了。 王太太把玩一颗硕大的金珍珠,笑道:“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明珠,给我们这些就够了,其他的礼物收到你房里去!” 不给陆明珠反应的时间,直接叫人将礼物搬上楼。 她这么大年纪,委实不需要占小辈便宜。 看不见,也就不会羡慕了。 廖婉茹亦有同感。 陆明珠没有矫情地非要给他们,回到卧室里便快乐地打开各个匣子。 霎时间,满屋珠光闪耀,宝气升腾。 最抢眼的是一匣翡翠。 就是一个匣子里装着六块翡翠原石,不是毛料,是去了皮壳的裸玉,形状不规则,小的像拳头,大的有四寸见方,或厚或薄,一块块晶莹通透,都是均匀的满绿,而且是不同颜色的绿,翠绿、碧绿、艳绿、黄绿、葱芯绿、蓝水绿、未经雕琢便已美得惊心动魄。 陆明珠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贺云的命果然贵重。 自己救他一条命,他就以谢礼直接让自己暴富了呀! 翡翠成品也有,且是两套。 一套是艳绿色,包含一对圆条手镯、一串单层珠链、一副蛋面耳钉、一枚鸽子蛋戒指和一块鸡蛋大小的蛋面挂坠,另一套则是正绿偏蓝色调,包含一对平安镯、一串三层珠链、一副环环相扣耳坠、一枚胸针和一只马鞍戒。 件件都是绿莹莹,水灵灵,表面似涂了一层油似的,油汪汪,美不胜收。 贺云不愧是矿产大王! 真有钱。 其他匣子里装着祖母绿宝石首饰、红宝石首饰和蓝宝石首饰,每 种两套。 蓝宝石有两种颜色,一套皇家蓝,一套矢车菊蓝,一深一浅,宝石极大颗,成色绝佳,独具神秘色彩,美丽得不像话。 两套红宝石达到鸽血级别,颜色均匀一致,最大的垫形主石戒面约有寸许长,殷红如血。 祖母绿首饰上的宝石都是大颗,瑰丽非凡。 每套首饰均配有一顶王冠,似是西方工艺。 哦,还有两套钻石套装。 极白极闪耀。 光是其中一条项链就有三层,每一层都由数十颗大钻石串联起来,款式有点像英国女王经常佩戴的一款项链。 除了祖母绿和钻石,其他真都是东南亚特产。 绿翡翠、红宝石是缅甸的,蓝宝石看样子是斯里兰卡出产的,和克什米尔的蓝宝石有一点点区别,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陆明珠在章奶奶熏陶下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 贺云深谙女孩子的爱美之心呐! 送到心坎儿里。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用再买珠宝首饰了。 余下装在各式盒子里的腕表、钢笔、香水、化妆品、手袋、丝巾、披肩、衣裙之类应该来自贺萱,数量也挺多的,琳琅满目。 呆愣半天后,陆明珠瞬间跳起来。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6节 第017章 陆明珠从随身小空间里拿了些东西出来,让空间空出一点点位置,然后把这些珠宝塞进去以保证安全,放在外面她可不放心。 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买不起系列。 穿越前,她是一件不曾拥有过。 作为骨灰级的翡翠发烧友,买得起的低档翡翠自己是一点看不上,看得上的高档翡翠自己又买不起,后来只能挑小而精的。 有种有色个头小,价位在承受范围之内。 现在可好,没花钱,只因救一个人就获得大量极品翡翠,随便一个最小的戒面拿到七八十年后都能卖到七位数。 美滋滋,爽歪歪。 收拾好一堆礼物,陆明珠抱着装钱的匣子跑下楼。 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中,她把匣子放在王伯晖面前,气喘吁吁地对他说:“大哥,我把这笔钱捐给国家,怎么捐?” 太多了。 多得让她胆战心惊。 不可承受之重。 对珠宝,她很喜欢,留下,所以打算只捐钱。 听了陆明珠的话,王伯晖顿时愣住,“捐?你要捐了?” 连正在看报纸的王太太和廖婉茹都忍不住看向陆明珠,表情诧异。 “嗯!”陆明珠桃花眼里泛着笑意,在保证自己生活品质不下降的前提下,她很乐意做好人好事,“大哥,我手里的钱足以供应我和平安的各项开支,何况我们不会坐吃山空,更多的钱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倒不如将之用到正处。我知道,咱们国家在国际上被封锁后,东北战争导致国内缺乏各种重要物资,只是我没有冒险的勇气,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她早晚得回到故乡住她的陆家花园,何不在此时结下善缘。 捐了款,她就是爱国华侨了。 有这层身份在,即使是特殊时代也能顺利往返两地,好处多多。 “你是女孩子,年纪小,当然不用冒险。”王伯晖满脸赞赏地看着陆明珠,“没想到你竟然了解咱们国家目前的窘状。你这20万英镑拿出去,能买到很多药品、纱布、棉花和橡胶、轮胎、汽油、黑铁皮等物资,一架战斗机也只15亿rmb。” 陆明珠算了算。 第一套rmb的15亿就是第二套rmb的15万。 按目前的汇率来算,港币和人民币是100:427000,一架战斗机需要35万港币出头,320万港币可以买9架战斗机,还有剩! 她记得自己查过的资料,貌似这段时间里,国家收到的捐款能买三四千架飞机。 三年中,各界都在踊跃捐款。 上到富商名流,下到工人农民,无不尽心尽力。 想到这儿,陆明珠小手一挥,“大哥,看样子您很有经验,就交给您啦!一半钱用来买飞机,一半钱用来买你说的那些重要物资。” 王伯晖坦然收下,接着给她写一张收据,写明自己于何时何地收下陆明珠捐赠给国家的20万英镑,也写明这笔钱将用于何处等,最后签名、按指纹、盖上私人印章,“明珠,采购到物资后偷运过去,全部以你的名义捐赠。” 陆明珠轻轻颔首,“听您的。” 按道理来说用贺云的名义更合适,毕竟钱是他出的,但她考虑到英方的尿性,说不定以后暗暗制裁贺云在香江的生意,倒不如把此事揽在自己身上。 反正,她不经商。 得到陆明珠的确认,王伯晖等不到在家吃午饭,他带上陆平安,出门联络与自己有过合作的供货商,一刻都等不得。 交易都是私下进行的。 因为,香江的进出口贸易几乎停滞。 作为曾经最大的消费市场,美国从去年起就不允许本国进口香江出口的货物,又对内地的物资运输进行封锁政策,加上许多外国官员、商人纷纷撤离香江,导致香江经济萧条,近几年涌入香江的大量人口成为廉价劳动力。 房地产不景气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他们总担心东北战争结束后会来解放香江。 所以,很多香江供货商都乐意和王伯晖合作,根本不管那些物资被他买到手后运往哪里去,只要自己赚钱就行。 王伯晖之前资金不足,只能在家顿足,现在有这笔钱,很多事就可以放开手脚地做了。 等他和陆平安走了,陆明珠又跟王太太和廖婉茹说:“干娘,大嫂,有很多贺小姐送的洋货,我拿下来给你们挑挑。” 廖婉茹摆摆手,“我和你干娘不缺这些东西,你留着自用吧。” 王太太赞同,“你大嫂说得没错儿,贺先生和明太太送谢礼给你,大概就是考虑到你和平安千里迢迢地过来,除了那几件行李就没别的。” “他们送了很多,我一个人用不完。”陆明珠对贺云父女俩的阔气仍感震撼。 王太太和廖婉茹坚持不分她的东西,尤其是王太太,直接说:“一次用不完,往后换着用,堂堂大家闺秀,总不能每次出门都穿同一件衣服、拿同一个手袋、戴同一只手表。你今天的穿着就很好,很体面,不失身份,以后按着这样的规格来。” 陆明珠闻言就笑:“独自出门可不敢!” 等着被人抢啊? 与其如此,不如把宝贝留在家中自珍自赏。 娘仨说笑一番,忽听陆明珠问道:“贺小姐是怎么回事?看起来竟比贺先生显老。” 对此,她好奇极了。 南洋首富真会保养,像吃防腐剂。 王太太笑道:“婉茹,你跟她说,对于将来常来往的人必须稍作了解,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及人家的忌讳。” “对对对,过几天我们得去贺小姐家参加晚会。”陆明珠需要一些信息。 廖婉茹思考片刻,告诉她:“明太太的丈夫明辉是香江船运大王,你来时乘坐的那艘游轮就出自咱们家、明家和英资商行三方合作开的船运公司,那家英资商行也有贺先生的股份。明辉目前有一妻四妾,只有一个女儿是明太太所生,今年十八岁,在英国上学。当初,明辉就是以明太太无子而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为由纳的二房,后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明太太的婚姻不如意,说话行事难免刻薄些,也是人之常情,其实她为人很不坏。因忌惮贺先生这位南洋首富的手段,无论明太太怎么折腾,明辉都不敢提离婚二字,还得供着她。” 王太太接口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明太太拥有明家所有公司的大半股份,尽管有不少没见识的富太太背地里嘲讽明太太相貌刻薄不得宠,当面却不敢露出来。所以呀,咱们女人家的性子一定不能懦弱,必须捏住家庭经济命脉。” “这一点像我妈,不管老头子有几个姨太太,都不敢挑衅她,还得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太太。”陆明珠挺佩服拥有这样手腕的女人,但自己不会效仿。 男人不忠就直接踹了。 有钱,找身高腿长脸帅嘴甜的小狼狗不香吗? 唔,在接受谢君峣的追求前,自己得确认他是否有三妻四妾的传统思想,还得确认他现在是否是单身。 七十年代前的香江沿袭大清律例,合法拥有一妻多妾。 陆明珠可不想被人称为大房或者二房、三房。 真是美色误人,和谢君峣接触前,她竟忘记问清楚了。 好在现在为时不晚。 谢君峣长得再出色,也不能让她突破道德底线。 “干娘,大嫂,谢君峣想跟我学救贺先生的方法,我答应改天教他,却不知他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女朋友。若是有,我得避嫌。”陆明珠直接问出口。 廖婉茹没料到她话题转得如此之快,不禁笑道:“现在问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我们之间又没戳破那层窗户纸。”陆明珠理直气壮,“目前只是通过大哥认识的朋友,合作开公司的朋友。” 廖婉茹眼里流露出些许赞许。 她喜欢陆明珠的干脆,喜欢她的清醒。 “谢君峣今年二十六岁,毕业于剑桥大学,没结婚,没谈过恋爱,没进过秦楼楚馆,在这方面干净得就跟一张白纸似的,曾经有人在背地里议论,说他是不是有毛病,一把年纪竟然不沾女色。”不然老太太不会对他们前日的约会乐见其成。 事实上,谢君峣是很多人心目中的金龟婿,惦记他的大有人在。 “那就好。”陆明珠放心了。 她真担心自己被小三、被小四,丢人现眼。 就目前来说,单身好,彼此单身万岁。 当天晚上,谢君峣打电话过来。 先拿起话筒的是王太太。 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电话就在她左手边,顺手拿起话筒,听出谢君峣的声音,又得知他找陆明珠,当即便转交给陆明珠,“明珠,你的电话,君峣找你。” 陆明珠接过,声音特别甜:“谢先生给我打电话,是定好拜师学艺的时间了吗?” 谢君峣语调亦轻快得很:“尚未定下合适的时间,眼前却有一事想请明珠小姐帮忙。” 陆明珠问道:“帮什么忙?” “我收到明太太派人送来的晚宴请柬,请我携伴参加,但我目前是单身,很担心赴宴期间遭人嘲笑我没有女伴,恳请陆小姐仗义相助。”谢君峣从不掩饰自己追求陆明珠的心意,自始至终都表达得明明白白。 “我也有请柬。”陆明珠故意开口。 谢君峣反应极其灵敏:“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明珠小姐的男伴?” 第018章 陆明珠当然是答应啦! 答应让谢君峣做她参加明家晚宴的男伴。 谢君峣就很欢喜,“这么说定了,届时我开车来接你,你不要坐王先生的车。” 一起参加晚宴自然要同进同出。 “好!我在家等你来。”陆明珠手指绕了绕电话线,眼珠似琉璃,灵光闪动,含笑继续说道:“我明天想找威廉交易并办理纳税、过户手续,你有时间吗?大哥和平安最近忙得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我的事情。” “有时间,有很多时间。”谢君峣回答得毫不犹豫,雀跃地道:“他们没法陪你,我陪你,毕竟我和威廉是朋友,行事更方便。” “真的有吗?”陆明珠有点马后炮,“你不用管理公司?” 新成立的盛丰置业公司中,他占股60%来着,选定办公地点、雇佣员工、买地皮、请设计师、找建筑工人,都是事,何况他还有别的公司需要打理。 霸总文中的霸总老是撇下工作去谈恋爱,现实中没大有。 反正陆明珠没见过。 谢君峣向她解释道:“我那间公司是我和大哥合资,我不在,大哥管,他经验丰富,管得比我好,十分赞赏你写的计划书,还说等他有空了请你吃饭。” 陆明珠咦了一声。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7节 “令兄之赞赏,吾之荣幸哪!”她笑得像花儿盛开一样,昳丽之极。 她听王伯晖说过一回,谢君峣的大哥是一家大银行的股东,同时在银行里担任要职,做期房销售,他会是很大的助力。 说白了,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既然谢君峣说不耽误他工作,那么就约第二天早上九点见面。 谢君峣很积极,再次捧花而来。 先跟王太太和王伯晖夫妇打招呼,然后送给陆明珠。 依旧是一束红玫瑰,芳香四溢,娇艳绝伦,仿佛是从花园中刚刚折来的,丝绒一般的花瓣上犹滚几粒露珠,晶莹剔透。 陆明珠愉快地抱之入怀。 偏头看谢君峣,笑得更加灿烂。 面如桃花,映着玫瑰,眉眼明媚鲜妍,精致可人。 谢君峣的一颗心砰砰乱跳,活跃非常,令他不自觉地翘起唇角,酒窝若隐若现,眼神迷人,端的是温润如玉,潇洒风流。 真是绝绝子。 陆明珠觉得自己眼光超好。 “明珠,准备好了吗?”谢君峣面不改色地将明珠小姐简略为两个字。 这么叫出口的时候,他还偷偷看陆明珠一眼。 见陆明珠没有反对自己的称呼,谢君峣的心情更好了。 “早就好啦!但我要先去银行取钱,担心身上的现金不够缴纳各项税费。”和陆明珠一起上车的,还有125根大黄鱼。 特别重,一个人搬不动。 好处是全世界流通,坏处是不及钻石携带方便。 陆平安和李管家帮忙时才知道陆明珠她在上海没把所有黄金都换成外币,这上千两黄金也不知道她是夹带在哪个行李箱中带出来的。 堆在一起的确很重,若分散了呢? 每个行李箱夹带几根金条,神不知鬼不觉。 陆平安没说什么,他和陆明珠姑侄俩各自独立,互不管账,陆明珠从来不问他的私房,他自然也不会眼馋陆明珠所拥有的财产。 看似冷淡,其实两人都觉得这样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有自由空间。 相对来说,李管家就很高兴了。 “明珠小姐,您和平安少爷买了山顶大屋,又投资大少爷的公司,您救了人,得了好处,还有心回报国家,我回去告诉老爷,老爷一定很欣慰。”他说得真心实意,因为他年纪大,经历过乱世,知道他们国家现在是怎样一个国家。 内里千疮百孔,外有虎狼环伺。 王兴财毫不犹豫地回国,就是想携手同好,一起建设自己的祖国, 陆明珠从车里探头问他:“李叔,您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我买了后天的船票。”李管家要把陆明珠捐款并让王伯晖帮忙采购物资的事通知到位,免得到时候没人在港口、交接,那就白费王伯晖和陆明珠兄妹俩的一番心血了。 陆明珠闻言就不着急了。 她有时间给王兴财买礼物,有时间给李管家送行。 先买房子! 房子是头等大事。 陆明珠因收到贺云父女的谢礼而身价暴涨,底气倍增,不再心疼买山顶豪宅的这一大笔黄金,交付给威廉的时候特别舍得。 验金完毕,确认无误,再加上陆明珠没让他找零,威廉自是笑容满面。 能不高兴吗? 下山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的时候,陆明珠发现他于数年前买下这块地皮只花5万块港币,设计费、建筑费和砖瓦木石等材料费也不过几万块,转手就赚一倍多。 怪不得后来的香江市民人人爱炒楼。 抓住机遇,想不赚钱都不行。 办理完各项手续,威廉握着陆明珠的手,眯着一双眼睛,“陆,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把未来价值十位数的豪宅收入囊中,陆明珠的确很愉快,等威廉处理完工作后回国,她就可以搬进去! 把才到手的黄金暂存到渣打银行中,威廉大方地请他们吃饭。 在香江大酒店。 陆明珠上次和谢君峣来这里吃饭救了贺云,希望这次平平安安,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酒店经理过来打招呼,特地送上一瓶名贵的红酒。 “陆小姐,请慢用。”态度谦恭。 威廉惊讶极了,等他离开后对陆明珠说道:“据我所知,这家酒店有背景,一直很傲气,今天真是平易近人。” 陆明珠笑笑,“平易近人才好做生意嘛!” 并不提她救贺云的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威廉说起他朋友打算出售公司所持有的员工宿舍楼,“你们有购买的意向吗?8栋五层楼,占地面积约为12万平方呎,建筑面积约为6万平方呎,单价仅需20元。要知道,当初光买地皮就花 了好几十万。” 陆明珠咋舌:“买不起。” 她的银行账户余额已不足20万,距离120万差着一个100万。 问清地皮位置后,谢君峣同样摇头:“好是好,但我也没钱,钱都投进新公司里了,你问问别人有没有购买的意向。” 他很理智,并不在意中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我就是替朋友问一问。”威廉知道一般人买不起。 总价太贵了。 他和谢君峣碰下酒杯,“谢,你们家生意做得大,在香江的朋友多,帮我打听一下消息,看谁有财力且愿意收购,若能达成交易,我和朋友感激不尽。” “没问题。”谢君峣一口答应。 吃完饭出了酒店,他们分头离开。 陆明珠和谢君峣没忙着前往天星小轮渡口,而是慢悠悠地并肩而行。 今儿有些风,不是特别热。 碧空如洗,一望无垠。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似给这对璧人镀上一层金边。 陆明珠侧身凝视谢君峣,担心地问:“你答应威廉帮他朋友找买主的事能做到吗?总价要120万呢,可不是一两万,不好找。” 她的钱是建立在搜刮陆家财富的基础上,一般人不能和她比。 当然,她也不能和贺云、谢君峣等人相提并论。 谢君峣却不在意,“做得到,皆大欢喜,做不到也是人之常情。” 陆明珠嗯了一声,随即笑说:“若是有条件,买下来做投资其实不错,香江的地皮只会越来越贵。当然喽,要想长期持有,得做好中间出现楼市跌宕起伏的心理准备。” 谢君峣颇为赞同,“很正常,楼价往往和国家形势、社会经济挂钩,不可能永远走高不走低。关于威廉朋友的这处物业,地段、环境确实优越,但想买的买不起,买得起的有能力有资金,还不如在旁边买一块地皮自己盖新楼,比直接花120万买旧楼来得划算。” 这也是他们盛丰置业公司明明有资金却不说购买的原因。 陆明珠笑靥如花:“你是生意人,肯定比我懂得多,也懂得低买高卖。我的心愿就很小啦,买楼当包租婆,每月赚点零花钱。” 她和陆平安将在香江生活三十年以上,不能光靠变卖首饰来生活。 而且,她手里那些珠宝首饰并没有出售的打算。 她要留着当传家宝。 听了陆明珠的打算,谢君峣沉吟片刻,体贴地提出建议:“不要买在太偏僻的地段,像深水埗,租金虽高,但租客是三教九流,不安全。” 陆明珠嗯了一声,“我准备在港岛买,离得近,方便打理。” 地段好,租金贵,应该不少赚。 谢君峣思考一会儿,“我有个同学的父亲想卖掉他们家在皇后大道的两栋楼,离王先生的光辉置业公司很近,楼有点旧,建了十年左右,每栋五层,每层约有1000平方呎,划成两间对外出租,租客多是洋行买办、银行员工、公司文员,不至于龙蛇混杂叫人生忧。” 幸亏他料到陆明珠不可能止步于购买山顶大屋,故而早早打听好消息。 这不,用上了。 果然看到陆明珠眼儿亮亮的,十分感兴趣,“什么价格?” “具体不清楚,大概二三十元,我们找他问清楚。”谢君峣带她过海,直接找过去。 这位同学的父亲白发萧然,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伯,全家决定移民英国,妻儿已经出发了,他留下来处置在香江的两栋楼,每平方呎要价20元。 两栋楼共计10000平方呎,也就是20万港币,连租约一并转手。 一楼做店铺,月租金是1元每平方呎,两栋楼下的四间店铺就是2000元,二楼往上是住宅,租金按0.4元每平方呎来算,16间屋的月租金总共3200元。 老伯说:“我这楼很好吧?保养得好,一个月赚5200元,而且我没赚你们的顶手费。” 陆明珠下意识地问:“什么是顶手费?” 老伯便道:“‘七千顶手,月租两百’的话,你没听过吗?” “没有,说的是什么意思?”陆明珠向他虚心请教。 “就是想租房,按500平方呎来算,先付7000元顶手费,然后再付租金200元。”每个房东都这么做,老伯亦不例外。 陆明珠倒吸一口气。 心真黑! 换成她做房东,只需新租客押一付三即可。 谢君峣在旁边说道:“李老伯,租房就罢了,我可没听说卖楼买楼需要顶手费,你别哄骗刚从上海来的小姑娘。” 老伯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上下里外地看一遍,陆明珠对这两栋楼很钟意。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8节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又舍不得让赵思楠赚她的经纪费。 正好她今天为了买山顶豪宅而带齐所有证件和存折,和谢君颢低声商量片刻,假装从手袋中拿出5根手指长短的大黄鱼,加上银行存款和一些现金,凑足购房款和各样税费,顺利买下这两栋楼。 一个下午就办好过户手续。 如此一来,陆明珠全身上下仅剩1300余元了。 第019章 1300余元够干什么? 够陆明珠给王兴财买礼物托李管家带回上海,也另外给李管家准备了一份伴手礼,最后还剩346块5毫。 李管家带下人来时随陆明珠姑侄俩乘豪华游轮,走时却只坐普通游轮。 且是在九龙半岛的一个码头登船。 王伯晖既要私底下采购物资,又要和谢君峣去竞拍一块地皮,今天忙得不可开交,王太太和廖婉茹两代当家主母也不会自降身份,所以就陆明珠和陆平安前去送行,感谢他从上海到香江对姑侄俩的一路照顾。 目送游轮远去,陆明珠和陆平安离开码头。 虽已打扮得十分低调,但他们依然不敢在此逗留。 码头极热闹,人流来来往往,触目所及全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好些搬运货物穿梭于船只和码头货仓之间的力工利用休息时间蹲着吃河粉。 陆明珠也觉得有些饿。 在王家吃腻了山珍海味,做梦都想路边摊。 想念煎饼果子、想念串串香、想念麻辣小龙虾、想念鸡蛋灌饼、炸鸡排、烤肠…… 走得远一些,看到有人在路边摆摊卖小食,闻着特别香,吃饭的人也不少,陆明珠便跑过去问:“云吞面多少钱一碗?” “小碗3毫,大碗4毫。”摊主是一对夫妇,身材瘦削,满脸沧桑,说的一口粤语。 陆明珠会一点粤语,听得懂。 她有346块5毫的巨款,吃到撑都花不完。 于是,她问陆平安吃不吃。 “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陆平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极其大,即使姑姑不带他来路边摊,他也准备找地方带姑姑吃饭。 陆明珠掏出一块钱递过去,“两份,要一碗小的、一碗大的。” 摊主老婆很高兴,“一共7毫。” 在她找钱的间隙,陆明珠对陆平安说:“你先垫垫肚子,咱们待会儿再去吃别的。” 陆平安嗯了一声,转身找张有食客离去的小方桌。 十来岁的摊主女儿过来收拾碗筷,又手脚麻利地用抹布把桌面擦了擦,黝黑的脸上漾着一片笑意,“先生,小姐,请坐。” 不多时,送上两碗热腾腾、香喷喷的云吞面。 小巧玲珑的云吞皮薄如纸,肉糜清晰可见,配以银丝面,辅以一碗汤,瞧着十分诱人。 陆明珠看了侄子一眼,“吃吧。” “您先。”陆平安递了一双干净的竹筷给她。 夏天吃面,爽得很。 陆明珠一边擦汗,一边吃,仪态仍然极好,“真鲜,又鲜又香!面条筋道弹牙。” 王家厨师擅长本帮菜,不大会做粤菜,平时见不着在港粤一带极其常见的云吞面,而陆明珠在外面吃饭都在大酒店大酒家,也没有这么一碗面。 陆平安见她脸上的妆糊得不成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他眼睛和陆明珠非常像,也是桃花眼。 长在漂亮少年的脸上,流转之间,颇有些风流之色。 “笑什么?”陆明珠没反应过来。 陆平安指指她的脸,“姑姑,等我长大后做生意赚大钱给你请一百个保镖,让你出门时再不用化妆。” 他发下豪言壮志。 陆明珠大笑,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我可当真了。” “卖报!卖报!如意电影公司重金征稿,一篇3000元!”一个报童从他们身边路过,接着又喊道:“卖报!卖报!看船运大王一掷千金为红颜!卖报!卖报!深水湾有房出售,30万即可入住风水宝地!” 听到如意电影公司征稿,陆明珠心中一动,叫住他,“你过来一下。” 穿越前习惯电脑和手机的存在,网络信息无处不在,她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但现在想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只能看报纸。 王家每天都有人送报纸,王太太和廖婉茹经常看,陆明珠没看过。 她不太喜欢动别人的东西。 报童闻声跑过来,“小姐,需要几份报纸?” 瞧得出,眼前这位花脸小姐和旁边那位漂亮少爷不是普通人,衣着打扮都是顶顶好的,和旁边灰扑扑打补丁的人群不一样,肯定买得起报纸。 因此,报童十分积极。 “你有几种不同的报纸?”陆明珠看着十来岁的小报童,比陆平安还小两岁的样子,神情举动却显得十分成熟。 报童咧嘴露出一口牙,“有十二种报纸,都是销量很好的报纸。” 陆明珠就问他报纸是多少钱一份。 “1毫,每份报纸1毫。”报童口齿伶俐。 陆明珠递给他一块二,“每一种报纸都给我来一份。” “好嘞!好嘞!”报童欢天喜地地收了钱,把报纸抽出来,叠放得整整齐齐,然后双手递给陆明珠,“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接着,他又跑到别处叫卖。 一个坐黄包车、穿旗袍的女人路过,叫住他并买一份报纸,丢给他1毫硬币。 见陆明珠一口气买十几份报纸,摊主女儿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太会花钱了! 他们卖掉十几碗云吞面才能赚到一块二。 陆明珠不以为意,喝掉最后一滴汤,略翻了翻报纸,发现这份报纸是娱乐小报,头条标题是【船运大王一掷千金为红颜】。 红颜自然不是妻妾,而是其他女性朋友。 内容是一个叫容妍的电影明星接受采访时秀出4克拉钻戒,说是船运大王明辉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足足花了2万港币! 陆平安伸头看了几眼,评论道:“胆子真大。” 陆明珠一笑,“你是指这个女明星还是说船运大王?” “都有。”贺云目前在港,明辉这么荤素不忌,就是不给老丈人面子,而容妍在这时候张扬此事,也不是聪明之举。 顿了一下,陆平安又说:“照片上的戒指有点眼熟。” 陆明珠惊讶道:“这么糊的黑白照片,你竟然能认出来?” 陆平安恍然,“这不是那天在文咸东街一家珠宝店问价后又没卖的戒指吗?” “没错儿,就是那只戒指,我从老头子房里找出来的,没有戴过的痕迹。奇怪,福运来珠宝店没翻新就直接卖了吗?”陆明珠后来将之卖给福运来珠宝店,得钱1.2万港币,没想到珠宝店转手就赚8000元,令人羡慕。 暴利啊暴利。 如此算来,福运来福珠宝店靠自己那批钻石首饰至少可赚几万元。 陆平安却说:“这只戒指是慕沙伊芙镶嵌的,工艺好,估计是珠宝店舍不得改款翻新,也未必是通过他们珠宝店卖出,他们不可能自砸招牌,靠珠宝经纪人出售的可能性极大。” 陆明珠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几年前,爷爷从犹太商人手里收购一批钻石送镶,镶好后拿回来先紧着奶奶挑选,我在场,这只钻戒是其中之一。”陆平安记性是真的好,过目不忘。 陆明珠更吃惊了,“几年前的钻戒至今没送出去?” 不大信哩! 陆平安顿了顿,笑道:“据我所知,奶奶挑完后剩下的,爷爷没一口气都送出去,好像是隔三差五才拿一件送人。” 陆明珠无语。 “算算时间,老头子拖家带口的该到香江了吧?”她忽然来这么一句。 陆平安想了想,“到了。” 陆明珠极为惊讶,“何出此言?” 陆平安笑道:“昨天在王大伯伯书房里,我听李管家跟他说,最近一个礼拜内往返香江和上海的游轮只有李管家乘坐的这一艘,前儿抵达香江,检修过后,今儿前往上海,所以我觉得爷爷他们肯定来到香江了。” 陆明珠抚掌道:“好极了,赶明找他要钱!” 40根大黄鱼和3万块大洋不能满足她,她想要回陆太太的遗产。 这份遗产极多,不可能不翼而飞,既然不在陆明珠手里,也不在陆平安手里,那么就是被陆父弄去了,他可是一家之主。 慷原配之慨,陆父真够渣的。 陆平安从小就知姑姑备受冷待,不认为陆父会再出一笔钱给她,但自己没打击姑姑的积极性,放下吃完云吞面的空碗,贴心地问道:“姑姑,需要请王大伯伯帮忙打听吗?” 陆明珠摇头,“就不打扰大哥了,他的工作比较重要,等过了明家晚宴再说。” 前往国外的飞机和游轮是有数的,并不是天天有,老头子带那么多人来港,就算走,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总得休整一下。 她现在比较看重如意电影公司的征稿。 她的老本行耶! 当即离开路边摊,坐天星小轮渡海,乘黄包车回王家。 王太太和廖婉茹婆媳俩不在,陆明珠直接回房,洗完澡后打开报纸细看。 不知如意电影公司和原身的如意干妈有没有关系,征稿内容却颇有意思,大概要求是围绕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传说来写剧本,还要以粤剧的形式来呈现,一旦被选中便立即支付稿酬,足足的3000元港币。 关于粤剧电影,陆明珠还真钻研过! 我是首富的亲姑姑[年代文] 第19节 章奶奶是个老戏迷,爱好广泛,别说粤剧,就是对京剧、越剧、黄梅戏也有研究,有时候老太太看旧戏看腻味了,就叫她写新剧本请老朋友的徒子徒孙来演。 他们认为戏曲是传统文化,有底蕴。 在他们的影响下,陆明珠觉得自己跟着成了文化人儿,遣词造句胜过无数人。 她从事编剧行业时曾经深入了解过,香江电影于五十年代比较流行的就是粤剧电影,后来才发展为国语电影。 陆明珠准备赚这3000元! 3000元呢,够买3万份小碗的云吞面。 陆明珠手里没钱就觉得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卖楼的李老伯实在精明,并未退还9月份的剩余房租,所以她得等到下个月1号才能收取9月份的房租和水电费。 现在,她需要赚钱了。 征稿时间为期一个月,9月底截止,时3间很充足。 陆明珠快速地吹干头发,略略思索半个小时,接着拿出贺萱送的派克钢笔,铺开稿纸,一字一句地写下戏词。 竖着书写,又是繁体字,速度慢得像乌龟爬,到晚上睡觉前不过写了千多字。 两天后,尚未打好草稿,明家晚宴已近在眼前。 第020章 这一天的王家大宅非常热闹。 陆明珠跟廖婉茹决定穿旗袍赴宴,是王太太提议的,廖婉茹附和,随后拿出几件按照陆明珠尺寸做的精美旗袍,一件一件地试穿给王太太看,请她点评。 无论是配珍珠还是戴翡翠,都格外的典雅含蓄,极具温婉气韵。 上海人一向走在潮流的前线,各家女子们穿过来的旗袍在香江极为流行,有些人甚至出路费请上海的老裁缝来港给他们裁衣。 王家虽不至于那般大张旗鼓,但他们家养着一位手艺出色的老裁缝,平时就是替王家女眷们做旗袍,薪水高,活儿不累,住处又宽敞,托庇于王家门下几十年,避开种种战乱带来的劫难,老人家过得十分惬意,不愿意离开,反倒打发徒子徒孙们出去开店。 陆明珠刚住进王家时,廖婉茹就请这位老裁缝给她量了最新的尺寸。 陆明珠已经习惯王太太和廖婉茹做衣服时捎带上她,以前在上海是这样,来香江依旧没变,因为王太太和廖婉茹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特别喜欢打扮她。 而今,廖婉茹两个儿子更是一个都不在家,在 英美两国留学。 姑嫂俩正试得起劲儿,陆明珠来港后一次没见过的王家二哥王仲昭突然来了。 他未语先笑,声音洪亮,“娘,大嫂,最近在忙什么呀?这是陆家的明珠不是?几年不见,出落得越来越美貌了,一定能嫁入高门大户做少奶奶。” 对于这位关系不怎么样的干哥哥,陆明珠礼貌问好:“二哥。” “哎!”王仲昭应了一声。 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带着一位少女。 见陆明珠生就一副雪肤花貌,偏又打扮得风流标致,少女眼里闪过明显的妒色。 陆明珠很敏感,注意到这一点,发现她嫉妒自己的原因是她的皮肤不够白皙,个儿不高,身材极瘦,显得娇小玲珑,轻盈婀娜,只长相最多算得上清秀,眉毛不粗不细,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梳着齐耳短发,戴着格子发箍,穿一套英伦风的格子小洋装,戴一只钻石手表和一对钻石耳坠,打扮得很得体。 很快,陆明珠想起她是谁了。 她和原身是小学同学,关系一般,倒和原身的七姐陆菲菲来往密切,名叫王秀仪,今年十八岁,比原身大三四个月,是王仲昭的女儿。 不是嫡出。 王兴财和王伯晖父子俩注重事业,只娶一妻,从不二色,王仲昭则和他们不同。 大才子王仲昭出国前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妻圆了房生了子,没见他有什么不满,据说还很兴高采烈地前去迎娶,结果出国途中就和王秀仪的母亲莫淑娴搞到一起,据说莫淑娴是他高中同学并追着他出国的,两人结成所谓的新式婚姻。 几年后,王仲昭携带莫淑娴及其儿女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和妻子闹离婚,王兴财夫妇和王伯晖夫妇不答应,以至于莫淑娴连个妾都算不上。 王兴财夫妇不准她进门,原配夫人甄蓁没喝她敬的茶。 甄蓁不愿意喝,莫淑娴也不想屈居人下。 王仲昭想反抗,奈何经济大权握在父兄手里,唯有妥协,把莫淑娴母子安置在王家之外。 那是发生在上海的事儿了,时过境迁,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陆明珠不了解,毕竟王兴财分了不少财产给儿子们,相当于分了家,王仲昭成为他们那一房的一家之主。 他若宠妾灭妻,也不是不可能。 王太太最近几年不太喜欢这个二儿子,她自认和王兴财对四个儿子一视同仁,除了把很多重责大任交给老大王伯晖以外,其他方面都是一碗水端平,给屋给钱全部一样,但这个二儿子从小到大总是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儿,认为父母疼老大、爱老幺,忽略他这个中间的。 天知道,老夫妻俩真是冤枉死了! 因为他最不听话,行事放诞无礼,所以王兴财夫妇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是最多的。 老大稳重,子随父业,老三伶俐,老四乖巧,一个做律师,一个做工程师,各有各的成就,安安分分地娶妻生子,清清白白地做人做事,都不让父母操心。 分财产的时候,老夫妻俩考虑到王仲昭的性格,担心他将来不善待甄蓁母子,便将四套大宅登记在四对儿子儿媳名下,每对夫妻各有一半产权,并非赵思楠曾说的放在四个小王先生名下,分给每个儿子100万港币的同时也分给各房嫡孙嫡孙女100万港币。 像王伯晖和廖婉茹有两个儿子,一人可以分到50万,两兄弟在国外留学,经过他们的同意,钱由父母掌管取用,像老三、老四各有四个儿女,100万则由四个儿女平分,而王仲昭只有甄蓁生的一个嫡子,王兴财直接把100万给他,又安排他去国外读书。 王伯晖和三弟王叔阳、四弟王季旭都没有意见,他们心里很清楚父母如此分配的原因,无非是可怜甄蓁母子与孤儿寡母无异,在钱财方面多照顾些。 只有王仲昭大叫不公。 不在分财产行列中的只有他和莫淑娴之子,还不止一个。 王兴财为人正派,一向重嫡轻庶,认为一个家庭没有规矩则不成方圆,何况甄蓁是他好友之女,临终前托付给他,却被亲儿子辜负,自己必须保障母子俩的利益。 在孙辈上,他一直偏心得明明白白,不怕被人知道继而说闲话。 因此,王仲昭就更恨父母了。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家产的大头没分给他们,后来更是被父亲带回国,还叫他们兄弟别惦记,等他百年之后再行分配,实际上呢? 私底下肯定贴补老大了,让老大生意做得蒸蒸日上,成为香江首屈一指的富商。 “你怎么来了?”王太太淡淡地问他。 廖婉茹拉了陆明珠一把,姑嫂俩站到老太太左右两侧不说话,只听王仲昭陪着笑脸回答王太太说:“娘,我今天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王太太皱眉,“什么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是她把这个儿子非往坏处想,实在是这个儿子对待父母从来都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次数多了,做父母的自然觉得心冷齿寒。 果然,王仲昭开口问:“我听说大哥收到船运大王明辉家的请柬,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儿。”回答的是廖婉茹,她看了王秀仪一眼,不动声色,“二弟,你赶在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我怎么敢有意见呢?我只是羡慕大哥轻易拿到我们拿不到的敲门砖。”四十岁的人一脸笑嘻嘻,因为他长着一张浓眉大眼、正气凛然的国字脸,所以不会让人觉得精明、油滑、虚伪,但接下来提出的要求却让在场的人十分无语,“我今儿来,是恳请大哥大嫂赴宴时带上秀仪一起,做弟弟的感激不尽。” 廖婉茹眉头一皱,“二弟,请柬上明确写着只请你大哥和我这对贤伉俪。”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带王秀仪。 王仲昭笑呵呵地说:“带个小辈而已,相信明家不会把大哥大嫂拒之门外!谁不知道大哥和明家一直合作愉快,这点面子不可能不给。” 随后,他就诉苦:“秀仪年纪大了,我不像大哥那么有本事,又是开置业公司,又是入股船运公司,生意发展得顺风顺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在家庭出身上我不能给秀仪撑腰,唯有寄望于她参加高门大户的晚宴,多认识一些公子小姐,好给我挑个乘龙快婿。” 王太太不悦极了,“王仲昭,你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封建遗毒都是放屁吗?你不是说美好的婚姻应该以感情为主而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吗?怎么到你女儿身上你就希望她嫁入高门给你找乘龙快婿了?你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你该让她找不管出身如何却和她情投意合的对象才对。让你大哥大嫂带她去明家参加晚宴这事儿我不同意,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儿,别到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丢人现眼!” 或许有人会觉得儿子的骨血不管怎样都是孙子孙女,都是为自家开枝散叶,只是生母不同而已,做祖父母的理应一视同仁,但王太太就是做不到,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没吃过丈夫有二心的苦,心疼陪儿子到国外读书的二儿媳,也就不待见外室所出。 要怨,就怨王仲昭,怨生他们的莫淑娴,一个明知王仲昭有妻有子还要扑上来,一个有妻有子还把持不住自己。 莫淑娴读得起书、出得了国,家境很不错,完全可以嫁给差不多的人家做正头夫妻。 跟王仲昭,不过是因为王家更富贵更有地位,在上海结交的都是各界名流,随便扫扫地缝子就够他们莫家吃三年。 她以为她可以取代甄蓁成为王仲昭之妻,结果折戟沉沙。 王兴财夫妇一眼就看透了。 听完王太太的一番话,王秀仪脸色一变,收回她落在陆明珠手腕上那一抹碧色的目光,险些藏不住自己心中的怨恨。 王仲昭也很不高兴,“娘,您怎么能这么说?秀仪是您的孙女,您不希望她过得好吗?” 王太太冷笑一声,“我当年给你娶名门之后做媳妇,也希望你过得好,你珍惜了吗?让你出国学知识,你呢?尽和人瞎胡闹,没毕业就灰溜溜地回国。再说,我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生了三个孙女我都管不过来,我管外人干什么?” “您当初要是答应撮合秀仪和谢君峣成就一桩金 玉良缘,我今儿就不会低声下气地来求大哥大嫂。”王仲昭气愤地说道。 陆明珠蓦地瞪大眼,眼里满是诧异。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到谢君峣头上了? 他可不在这儿。 王太太勃然大怒,不客气地说:“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人家谢君峣是原配嫡出的名门子弟,才貌双全,人品风流,盯着他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王秀仪算哪一根葱?何况人家母亲哥哥早就放话说不论贫富,只要小两口情投意合、清清白白,做长辈的绝不掺和。” 单从出身来讲,王秀仪就不清白。 是,她自个儿是无辜的,孽是她父母造成的,但有讲究的大户人家哪个不在意嫡庶? 凡是庶出的孩子,只要不是独苗儿,除非自己本人极出色,或是才华,或是美貌,出色到可以让所有人忽略他的出身,否则在谈婚论嫁方面只能往下找,难以往上攀。 不论男女,皆是如此。 “娘,您消消火,我给明太太打电话问她多要一张请柬给二弟。”廖婉茹担心他们母子因此事而反目成仇,立刻出言相劝。 当母亲的肯定不会记恨儿子,但王仲昭就未必了。 得知自己可以凭请柬入场,王仲昭立刻转嗔为喜,“多谢大嫂,大嫂果然有长嫂气派。” 廖婉茹微微一笑。 能弄到请柬就是大嫂,若不带王秀仪前往恐怕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王仲昭可不是一次两次地在背地里抱怨自己这个做大嫂的不把莫淑娴当妯娌,不把他们生的孩子当侄子侄女,因二弟妹不在意他和莫淑娴那些破事儿,所以她也懒得计较。 第021章 为了早点打发掉王仲昭和王秀仪,廖婉茹当着父女俩的面给明太太贺萱打电话,提出再要一张请柬的请求,一点都不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