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过来》 师妹过来 第1节 师妹过来 作者:霜余 文案: 【正文完结】 云箬穿成修仙文里的路人甲,连炮灰都不算,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但她运气好到爆,被仙门之首的玄阳宗捡了回去,从此成为了宗门最受宠爱的小师妹。 大师兄渊渟岳峙天之骄子,独独对她一个人上了心,各种天材地宝珍奇异物他都排除万难去为她寻来。 二师兄俊逸清雅,如隔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却愿意带她去山下放河灯买吃食。 小师兄为人冷淡寡言少语,可每次云箬病了,半夜醒来都是他守在床边照顾。 …… 直到她被封入玉棺洗髓抽魂,在蚀骨灼心的折磨中才终于知道真相。 她穿的这具身体是世间罕见的凤凰骨,哪怕是只剩一点微弱气息的魂魄,也能在她体内日渐温养恢复,师兄们捡她回去只是为了拿她当养料救早逝的白月光。 现在时机成熟,只要她魂飞魄散,对方就能占据她的身体得到新生。 云箬疼得咬牙切齿,好好好,她就知道从来抽奖只能开出谢谢参与的自己没那么好运。 她只是贪图了一下美色,哪里想到代价这么大! 然而云箬没死,再睁眼已是数十年后。 好消息,这次连身体一起穿了,身心合一的她是全灵脉觉醒的修行奇才。 坏消息,她现在身无分文,空有一身天赋不会用,而最近的宗门离她有几千里。 仙门百家十年一次的盛会上,各比试夺魁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玄阳宗首徒亲自带人去送奖品,云箬正在和师姐抢酒喝,偏头喊了一声:“师兄。” 刚进门的几个身影顿住,为首的大弟子手中宝物差点掉了,眼眶瞬间赤红。 挺拔修长的人影从他们身后走进来,越过几个人,笑着答了一句:“哎,师妹。” 一开始,百里夜只是从人堆里拐了个天赋卓绝的小笨蛋回宗门,没想到后来把自己搭了进去。 1.我流修仙,私设如山应该算中魔 2.女主从头开始,强势逆袭,变强有过程 3.原宗门全员火葬场,扬骨灰那种 4.新宗门个个真心,团宠女主 5.1v1,he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重生穿书逆袭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云箬,百里夜┃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算了,还是师兄过去吧 立意:永远真诚,永远热烈而坚定 第1章 北城边境,瘴气之森。 氤氲的浓雾几乎凝成实体,给幽暗的森林增添了湿漉漉的森然气息。 偶尔有妖兽庞大的身躯走过,搅动得雾气不安分的流动,惊起几只浑身漆黑的冥尸鸟,发出刺耳难听的鸣叫,随着风声远远飘去。 百里之外,城镇之中,云箬抬起头看向瘴气之森的方向。 一阵风吹起她裹着头脸的纱巾,露出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 “来,帮你削了皮了。”小摊主利落地把东西放进云箬竹篮里,“回家上火一蒸就行,或者直接煮。” “谢谢。”云箬摸出八枚铜钱递过去,又看了眼森林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过耳的风声里还夹杂着别的声音,听得她有些不安。 小摊贩收了钱,见云箬没走,也跟着她遥遥看了眼瘴气之森的方向,笑道:“姑娘,你来咱们北州城没多久吧,别在意,这边就是风大,听起来呜呜噫的跟妖兽叫似的,但咱们北州城的防护结界可是一等一的!要是有妖兽来会提前示警,别担心。” 云箬不由得笑了笑,朝小摊贩点了点头,提着篮子走了。 周围行人渐少,房屋也稀落起来,时间将近傍晚,夕阳昏暗,照在逐渐破败的断壁残垣上,有种艺术般凄然的美感。 这边是半废弃的老城区,几乎很少有人来。 云箬进了小巷,七拐八绕一直往里走,最后停在一间尚且还算是完整的屋子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院子被打理的很干净,却也十分简陋。 进了屋把裹在头上的纱巾拿下来,拍了拍挂在窗栏上,云箬才呼了口气,去院子里洗了个手,回屋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雪薯,懒得蒸也懒得煮,直接咬了一口,不难吃,于是像啃水果一样啃了两块,剩下的放到两个碗里扣起来,当明天的早饭。 接下来干什么呢,她托着腮坐在窗前。 天快黑了,北州城的晚上一点光都没有,看星星这个唯一的浪漫消遣被堵得死死的。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远离现代化的世界,晚上好像只能睡觉。 等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云箬爬上了床。 早睡早起也很好,她最近感觉身体很轻盈,去城里干活也不累,必定是被现在的良好作息养出来的。 她躺在床上,有些庆幸自己重生后依然是在北州城。 起码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至于两眼一摸瞎,还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现在的住所,免于流离失所。 之后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废弃的老城区。 在玄阳宗的三年,她从来没烦恼过这些。 想到在玄阳宗的日子,云箬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嫌弃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想什么呢,现在能活着都是万幸。 当初她刚穿过来就在北州城,没多久就被玄阳宗的人捡了回去。 当时云箬觉得自己锦鲤附体五福加身,玄阳宗啊,仙门之首啊!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飞天遁地御剑飞行,游历世间尽显仙侠风范! 可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个棒槌。 她穿的身体毫无灵脉觉醒的迹象,只是个普通人。 还好捡她回去的师兄完全不嫌弃她,对她好得不像样,俨然把她宠成了宝。 大师兄渊渟岳峙天之骄子,是玄阳宗宗主首徒,独独对她一个人上了心,哪怕是她无意间的一句话,他也会记在心里,各种天材地宝珍奇异物,只要她表露出好奇,他都会排除万难为她寻来。 二师兄名门之后,清雅俊逸,如隔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却会带着她去山下买乱七八糟的小吃食,恰逢节日,还会偷偷带她去放河灯许愿。 小师兄为人冷淡寡言少语,刚上山时云箬还有些怕他,可二师兄偷偷带她下山玩水让她染了风寒,隔天她醒过来,是小师兄一直守在她床边。 …… 过往太多,想起的时候记忆不受控制蜂拥而来。 云箬曾经以为被捡回玄阳宗师是自己好运当头,却原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她被封入玉棺洗髓抽魂,在蚀骨灼心的折磨中才知道真相。 她得到的荣宠和偏爱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因为她的身体。 她穿的这具身体是世间罕见的凤凰骨,只要一息尚存的魂魄,就能在她体内日渐温养恢复,师兄们捡她回去只是为了拿她当养料救早逝的白月光。 她以为她穿的是本团宠甜文,没想到是替身虐文。 云箬被封在玉棺中疼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还抽空嘲讽了一下自己,她就知道,从来开奖只能开出谢谢惠顾的她没这么好运。 平白捡回一个普通人,还能一跃成为宗门宠儿,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她却没去深思。 当初果然不该贪图美色,真是色令智昏。 只是那具凤凰骨不仅温养了师兄们白月光的魂魄,也温养了她的魂魄。 被换魂后云箬没死,还换回了自己的身体,醒来的时候在北州城城郊,就在当初被玄阳宗接走的地方,她差点以为是时光倒流,打听清楚后才知道距离她被封入玉棺不见天日那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大概前有凤凰骨的滋养,后有自己身心合一,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比以前要好,曾经在玄阳宗她总是动不动生病,体质又弱,现在她健康得仿若一头牛。 逝者已逝,不必追。 重生的第一天,云箬就在心里和玄阳宗上的小师妹庚桑箬做了告别,换回了自己的名字。 死过一次,她再也不抱什么幻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作为普通人,她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云箬迷迷糊糊睡着,不知道是睡前想起了一些有的没的,还是傍晚时听见的风声实在怪异,她的梦里一直盘旋着呼啸而来的呜咽般的声音,吵得云箬睡不安稳,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再也睡不着了。 歹势,都怪今天天太黑,她才会在睡前瞎回忆,搅了安眠。 玄阳宗害人不浅。 她干脆爬起来去院子里汲水洗脸。 睡不着就做早饭好了,试试新食物雪薯蒸出来好不好吃,这可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工钱才买得起的。 民以食为天嘛。 院子里黑漆漆的,云箬眼睛已经适应了,慢吞吞地去灶台边生了火,往锅里加了水把雪薯蒸上才去洗脸,四月初的水还有些寒凉,她却不觉得冷,就着水把昨天穿的衣服也洗了,借着厨房里的火光穿在竹竿上晾晒。 锅里水沸了,咕噜噜的冒着热气,雪薯香糯的味道也传了出来。 云箬闻了闻,觉得自己昨天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她隔着窗揭开盖子,热气扑出来,香气也跟着四溢开来。 云箬拎了根筷子戳了戳雪薯,还不够软糯,打算再加点水让它继续蒸一会儿,打水的时候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从灶台下捡了根燃烧着的木柴凑到井边。 狭窄的井面下水光映上火色,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在水面上泛起冷光。 井水在震动。 云箬猛地抬头看向瘴气之森的方向,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夜色。 师妹过来 第2节 她把木柴插在井口,借着斑驳的墙面上几个凹痕,利落的翻上了屋顶,在无边的夜色下,一座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沉默而又缓慢的朝着北州城而来。 ——是妖兽! 这个距离了,结界玉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云箬来不及多想,翻身下墙,拿起搭在竹竿上还湿漉漉的纱巾包住口鼻,出门疾步向着城边守卫处的方向跑去。 妖兽通常只生活在有瘴气的地方,幽暗的森林、腐坏的沼泽、不见天日的峡谷……种类很多,大部分都身带毒瘴,以万物为食,有些专吃人类,也有些讨厌人类的。 只要有妖兽入侵城镇,就会是一场灾难。 所以每个城镇都会设有结界玉,若有妖兽接近,会示警并开启防护,保护城中的人。 云箬跑得很快,穿街过巷,时不时跃上墙头看一下妖兽,妖兽的距离越来越近,浑身散发的瘴气几乎能用肉眼看到,城中却始终安静,不见结界玉示警。 过期了? 结界玉一般是从仙家各大宗门购买的,守卫处会定期检查是否有损,这可是保护整个城镇安全的要物,总不至于坏了却没人发现吧。 她心中胡乱猜测,脚下愈发的快。 不快点,等那只妖兽来到近处,都不用进城,光是它身上瘴气的侵入就能杀死成千上万人。 守卫处的瞭望塔看着近在眼前,却让云箬好一通跑,期间从一家院子里穿过,攀爬矮墙比绕路方便多了,惊起这院子里睡觉的一个老妪,揉着眼睛起来查看,看到一个飞快爬墙溜出去的身影,和一句快要散在风里的“妖兽来了”。 妖兽? 老妪懵了半响,发现院子里东西都没丢,摇了摇头,确信自己是老眼昏花,回屋睡觉去了。 怎么会有妖兽呢,城里的结界玉都没示警。 她是老了,又不是糊涂了。 云箬跑远,却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再次放弃了沿途大喊大叫把人吵醒的计划。 人们更相信结界玉,她现在把人吵醒还要解释,少不得拖慢速度,不如直接去守卫处。 她几次攀上高墙观察妖兽,小山一样的巨兽步子缓慢,体型很大,却没有踩出地动山摇的气势,除了微微地震动,弄出来的动静和它的身躯实在是不相符。 有可能是离坤妖兽,体庞步轻,喜阴,呼吸间吞吐瘴气,有毒,但不喜食人。 这种妖兽还算好对付,不要被它的瘴气碰到就行。 云箬思考间身手矫健地翻过最后一道矮墙,顺手在积满灰尘的墙头上一抹,进了守卫处的地盘。 说是守卫处,其实也就是个老旧的空院场,地处城镇边缘,跟她落脚的废弃街区一样门可罗雀,现在城中有了结界玉,曾经设在这里的瞭望台变得作用不大,几乎成了个摆设,却也一直有人看守。 云箬一边往里跑,一边把手上的黑灰往脸上胡乱涂了几下,一张脸变成了花猫乞丐样,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咕噜噜转了转。 “什么人?”守卫的人发现有人闯入,呵斥出声。 第2章 “有妖兽,朝着这边来了!”云箬喊道。 “放屁!”一个大大咧咧的胡茬汉子从屋子里出来,“有妖兽来了结界玉不会示警?” 他打着灯笼,看到云箬,满脸写着晦气:“哪来的小叫花子,狼来了的游戏可不是给你这么玩的,去去,去!” 胡茬汉子来轰云箬走,抬手却没抓到人,不禁有些错愕。 云箬灵活地躲开他的手:“真的,你上瞭望台看一眼。” “呵呵。”胡茬汉子了然于胸的一笑,“又想骗我上瞭望台然后偷我的东西是吧,做梦!老子能被骗第一第二第三次,还能被骗第五次吗!” “是第四次,师父。”胡茬汉子背后探出个怯生生的少年脑袋,小声纠正他。 胡茬汉子:“……你凑什么热闹,滚回去睡觉!” 云箬不想跟他胡搅蛮缠多费口舌,见这胡茬汉子不配合,直接问到:“醒钟在哪?” “哟,还知道醒钟?谁告诉你的?”胡茬汉子愣了一下,“干嘛,你们这次还想偷醒钟?” 他警觉地看了一眼瞭望台。 在瞭望台上。 云箬得了这个信息,抬脚就往瞭望台跑去。 胡茬汉子却快她一步,出手拦住了她,两人你躲我抓几个来回,云箬绕不开胡茬汉子,对方也抓不到她。 “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我是谁,老子开灵脉的时候你还没生呢,从我这偷点小东西去换吃的就算了,这次想偷醒钟?胆儿也太肥了,识趣的赶紧走,小心真的来人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抓走,那可不是打一顿就了事的。” 胡茬汉子应该是开了体脉,身手了得,堵得云箬就在瞭望台下,却半步都踏不进去。 云箬心中焦急,目光却愈发专注地盯着胡茬汉子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胡茬汉子的动作在她眼里变得极其缓慢,云箬觑到破绽,一个漂亮的假动作骗过他,侧身闪到他身后,对着大汉的后颈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大汉挨了一下,摸了摸脖子,转头看着云箬。 云箬:“……” 大汉皱了皱眉:“你不是那群小叫花里的?” “不是。”云箬手都震麻了,瘫着一张脸,心里在龇牙咧嘴。 有点难对付,她敲人后颈的本事可是在玄阳宗专门训练过的,哪怕是开了体脉的人都一敲一个准,这人绝对不止开了体脉,估计得有个三阶的实力。 胡茬汉子捏了捏后颈,也在心中震惊这小叫花的手劲,强忍着疼,一脸肃穆:“手法不错。” 云箬等着他晕倒无果,颇为惆怅:“大叔,真有妖兽……” 她话没说完,瞭望台上探出少年的脑袋:“师父!妖兽!!真的是妖兽!” 胡茬汉子一愣,看了云箬一眼,动作飞快地朝瞭望台上跑去,云箬紧随其后。 漆黑的夜色下,妖兽庞大身躯几乎已经快要来到城郊,有毒的瘴气在空气中散开,小股顺着风朝北州城飘来。 结界玉坏了!?这么近的距离居然还没有动静。 胡茬汉子根本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台下跑。 云箬怒极:“你跑了整城的人怎么办!” 早知道守卫处半点用都没有,她不如沿途把人叫醒,起码能救下一部分人。 城外的妖兽愈发接近,雾气般的瘴气悄无声息融入空气中。 没了结界玉的守护,无数人顷刻间就能被夺走性命。 云箬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醒钟,只要醒钟响,就能通知所有人,城边的人来得及避难,内城守卫处也来得及展开结界庇护城镇。 醒钟各城镇守卫处都有备用,她以前听过,大体知晓功用,却不知道长什么样。 她在塔台上翻找,余光瞥到怯生生看着她的少年。 少年欲言又止:“……你不跑吗?” 云箬闷头找东西:“你不也没跑。” 少年看她还算友好,也跟着她翻东西:“你找什么,我帮你啊。” 云箬看他一眼,觉得外城的守卫处真是没救了。 一个玩忽职守跑路的守卫,一个一看就脑子不好使的小孩,整城人的命怎么就交到了他们手上? 说到底,还是结界玉的问题。 到底是哪家宗门的结界玉这么次?北州城简直是踩坑里了。 云箬把塔台翻得乱七八糟,最后把目光锁定了少年身上,他当时也在塔上,会不会醒钟其实在他身上? 少年被云箬猛地一回首盯住,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声音都发虚了:“你、你要干什么?” 云箬想把人提起来抖一抖看会不会有东西掉下来,正要过去抓人,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胡茬大汉跑上来把自己小徒弟护在身后,警觉地看一眼云箬:“别欺负他。” 云箬:“……”这是护犊子的时候吗? 云箬一愣:“你没跑?” 胡茬汉子没理她,两条手臂上缠满了厚厚的布条,一看就是刚用衣服撕了裹上的,他把最后一截须须捋捋的布条用牙拉紧,木乃伊一样的手臂把她和小少年赶到角落里,叮嘱道:“捂好耳朵。” 少年立刻照做,云箬狐疑地看着他。 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一头窄一头宽,状似一个喇叭样,手掌长度的东西,握在手里,宽的那一边对着自己,深吸一口气。 云箬福至心灵。 ——醒钟! 她捂住耳朵,下一刻大汉的声音响彻耳底。 “有妖兽!!结界玉故障,立刻往内城跑!” “有妖兽!!结界玉故障,立刻往内城跑!” “有妖兽!!结界玉故障,立刻往内城跑!” 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在城中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们立刻被唤醒,醒钟传出的声音带着微弱灵力,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驱使着起床逃难。 胡茬大汉喊完三声,满头大汗地停下来。 他手上包的布条已经被震得七零八落,双手颤抖不已,小心把醒钟收进怀里,背过身子咳出一口血,云箬看见了,大汉对她使了个眼色,看了自己小徒弟一眼,云箬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醒钟是仙门法器,没有灵力硬是使用,后果就是这样。 这胡茬汉子算是厉害的,只开了体脉三阶还能喊出三声,要是云箬自己,大概喊出第一声她的手和嗓子就废了。 云箬上前帮大汉把手上的布条包回去,遮住了他被法器震出的几道伤口,没让他的小徒弟看到。 “走,进内城。” 大汉浑不在意的捏了捏手掌,把小徒弟往胳膊下一夹,拎起云箬就往瞭望台下跑。 不愧是体脉三阶,跑得非常快,云箬之前翻墙来都没有他快。 外城的居民们全都醒了,场面却不算特别混乱,一些半睡半醒的还处在醒钟的控制下,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城外的妖兽遇到护城河,没有再往前走,慢吞吞的顺着河边来回踱步,呼吸吞吐间越来越多的瘴气顺着空气飘进了北州城,城郊的动物们夺命般四散而逃,护城河边的植物被染成黑色,枝叶由内到外散发出黑气来。 “瘴气进城了!” 师妹过来 第3节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不少被醒钟控制的人醒了过来,转头看到追在身后来势汹汹的黑雾,发出了恐惧的尖叫,人群顿时散乱,连滚带爬地迅速向着内城一起涌去。 云箬被胡茬汉子拎着后衣领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虽然他们从瞭望台下来比别人慢,但却跑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然而他们跑不过瘴气的速度,黑色的雾气见风就长,转眼就吞没了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人,前面的人根本不敢回头救援,只能闷着头拼命往前跑,一时间各个街道上都传来惊恐的叫声和小孩哭泣的声音。 胡茬汉子脚步一顿,将云箬放下来,把小徒弟往她怀里一放:“往前跑,我……” 话未说完,只见后方长蛇般的雾气中呼啦冲出几个人,正是刚才落后被吞了的那几个。 他们中其中一个身上银光微闪,另外三个紧紧挨着他,疯狂惨叫着往前狂奔,啊啊啊啊地缀上了人群最后方,始终领先黑雾一步。 看来是身上带了随身结界玉。 胡茬汉子立刻从墙边跃下来,招呼云箬和小徒弟接着跑,一转头发现两个人已经跑到最前面去了,小徒弟还回头喊他:“师父快点呀!” 胡茬汉子:“……”该说你机灵了还是变坏了? 然而瘴气还是比人们跑得快,刚才被吞掉的几个人因为身上带着结界玉保了一命,要是再有别的人被瘴气淹没,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城外护城河边的妖兽抖了抖浑身瘴气,仰天而啸。 呼啸的风声随之而起,狂风将它周身的瘴气一扫,铺天盖地朝着北州城的方向侵袭而来。 云箬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海啸般从头顶黑压压倾泻下来的瘴气。 所有人都忘了继续往前跑,绝望的等在原地。 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过瘴气了。 云箬心中再次涌起浓浓的无力感。 曾经跟着玄阳宗的师兄去过不少城镇,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只是那时候她被人护在身后,身边又是于修行一途站在顶尖宗门的天之骄子们,破除小小的瘴气不在话下,甚至会为了她夸过一句的野花,随手丢下一块灵气充沛的结界玉护持。 普通人这里能夺人性命的瘴气,于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在这样的世界里她尚且不能自保,又怎么妄想去救助别人。 没有能力的人,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吗。 她怔怔看着头顶压下来的瘴气,口鼻间已经感受到了让人呼吸困难的灼烧感,她只能弯腰蹲下,把小少年抱在怀里,余光里瞥到胡茬汉子跑了过来,把她挡在身后。 许多人都躬身把自己亲人护在了身后。 如同螳臂当车。 第3章 时间仿佛静止,云箬紧紧抱着少年,双手捂着他的口鼻,心头一阵发烫,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流淌了出来,让她觉得暖洋洋的。 鼻间和喉间灼热的窒息感也随之不见了。 一道银色光芒从内城中蔓延而来,速度极快,几乎是以横扫之势从众人身上穿行而过,等银光消失,头顶翻滚而来的瘴气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无法再往下一分一毫。 寂静中一个声音连哭带笑的大喊起来:“是结界玉,城主开内城的结界玉了!我们没事了!” 结界玉几乎笼罩了整个内城,还往外延伸了不少,及时救下了快跑到内城的人们。 瘴气被围困再外,不得寸进,却也没有散去,随着风卷出各种不同的形状,仿佛在不死心地往结界屏障上撞。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彻底放心。 毕竟本来应该在妖兽接近前就示警和张开屏障的结界玉都会失效,谁知道内城的结界玉会不会也突然出问题?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城主处理的也很及时,内城各街区的城防门开了一半,由守卫处的人看守,一批一批地放人进内城,将人们聚集在宽阔的广场上。 胡茬汉子去找守卫处说明情况,云箬就带着他小徒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歇息。 小少年跑得腿都发抖了,要哭不哭的坐在地上捏腿,捏了一会儿想起来云箬,抖着手问她:“要帮你捏吗?” 云箬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胡茬汉子回来的时候在广场上找了半天才看到角落里的人,过来二话不说捏着少年的腮帮子给他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还要来捏云箬的,云箬眼疾手快捂住自己的嘴,然而拗不过大汉蒲扇般的大手,被强行喂了一块凉凉的小圆片。 东西入口即化,顺着嗓子流淌下去,云箬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胡茬汉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她再问,朝小徒弟张了张嘴示意他照做。 少年乖乖张嘴:“啊——” 胡茬汉子掐着他下巴看了看,有些疑惑,声音嘶哑得几乎只能发出气声:“没红也没肿啊,没吸进瘴气?你呢?”他看向云箬。 云箬也张开嘴给他看。 她和少年的嗓子好好的,少年为了展示自己没事,张着嘴又响亮的啊了一声。 “没事就行。”大汉摸了摸小少年的头。 “你还好吧?”云箬问他,毕竟使用醒钟已经让他受伤了,瘴气来的时候还挡在他们面前,在结界屏障打开之前估计吸进了一些,不然他也不会认为他们吸进瘴气了。 胡茬大汉摇摇头,没说话。 云箬嗓子凉凉的,非常舒服,意识到刚才吃下去的应该是某种药。 “哪来的?”她问。 “你倒是机灵。”胡茬大汉哑着嗓子,也不瞒她,“守卫处给的,汇报用了醒钟的事,就给了我这个,好东西,能驱瘴气疗伤,给了我两颗。” 就两颗。 一颗给了小徒弟,一颗给了云箬。 他都没给自己留。 云箬看着大汉,大汉瞪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别说谢啊,最烦这个,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得担多大责任,回报你的。” “哦。”云箬点点头,“谢了。” 大汉嘶一声:“别肉麻!” 云箬又安慰他:“结界玉出问题也不是你的责任。” 大汉看着她。 云箬补充:“但是也确实是你不够警觉……” 大汉认命地叹口气:“你想要什么回报?”这可是救了整个外城的人,一颗灵药还真是不够。 云箬笑起来,花里胡哨的脸上明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三颗下品灵石!” 她知道守卫处的士兵每个月除了俸禄外还可以领到一些下品灵石。 她也不贪心,三颗就好。 “给你十颗。”胡茬大汉闭目养神。 云箬眼睛歘地亮了。 十颗!活菩萨! 她转头看大汉的小徒弟:“我帮你捏捏手吧。”毕竟他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小少年眼睛也歘地一亮,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 胡茬大汉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帮自己小徒弟捏手的云箬,目光带了点审视,在云箬察觉前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继续养神。 天亮之后内城才逐渐热闹起来。 要是以往,天色刚青白街市就人来人往了,今天发生了结界玉失效的事,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黑压压的瘴气还笼罩着城镇,城外的妖兽也不知道有没有走,人们心头压了个隐患,自家有结界玉的人就选择不出家门了,待在家里更安全,双重防护。 然而普通人要过日子,各街市还是摆了起来。 云箬想起自己锅里蒸着的雪薯,肚子饿了。 胡茬汉子天刚亮就去守卫处报道了,她身上还有几个铜板,就带着小少年去买吃的,一人买了张烤饼啃着,她安顿好少年,溜到结界玉的屏障边缘去。 透明的屏障偶尔闪过一点银光,外面的瘴气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还是得自己买一块结界玉,否则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不知道十颗下品灵石能不能买到,买块品质一般的就行。 正想着,面前的黑雾被搅动,一个浑身冒着银光的青衣少年拨开瘴气走了过来。 云箬连忙退后一步。 少年看到云箬没什么反应,眼神都没分一个给她,进了结界范围后掸了掸袖子,指尖灵力流转,随着他漏进来的一丝瘴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身后又有两个人从黑色瘴气中走出来,全都是同一款色的青衣,衣袂飘飘,浑身银光闪动,一看就知道有上好的结界玉佩戴在身,根本不惧那翻滚着的瘴气。 这身衣服云箬很熟。 玄阳宗外门弟子的统一门服。 三个人径直往主城区走去,走在最后的女子转头轻声提醒云箬:“莫要在这里逗留,小心为上。” 云箬淡淡道:“多谢。” 女子微微有些诧异,他们要是和普通人搭话,对方从来不会是这样平淡的反应,必定是闪闪亮的崇拜憧憬的眼神。 果然,另外一个人也回头看了云箬一眼。 云箬顶着黑乎乎的花猫脸,任他们看。 “快走。”走在前方的少年不耐烦道,“北州城主说是我们的结界玉出了问题,你们还有心思跟人说话,等检查完结界玉证明不是我们的问题,我要那个城主把他的话吃回去!” 另外两个人无奈一笑,这才加快脚步,和他一起走了。 原来北州城的结界玉是跟玄阳宗买的。 好有钱,城主真是大手笔。 云箬这下子对内城的防护更放心了,慢悠悠在结界边缘啃完了一张饼,拍了拍手才往回走。 外面那么浓厚的瘴气,清除干净也要花不少时间,但玄阳宗都来人了,想来应该用不了多久。 她的雪薯肯定是没法吃了,想吃又得攒工钱。 如果结界玉的问题是玄阳宗的出品质量不过关的话就很精彩了,她举双手双脚支持城主大敲一笔,然后用敲来的钱发点补偿费给他们外城的人。 她回了广场,看到小少年蹲在墙角拿着根树枝画圈圈,看到她立刻跑过来牵住了她的衣角。 “你师父还没回来?” 师妹过来 第4节 少年点点头,频频往西市区看。 “看什么?”云箬问,“你又饿了?” “不是。”少年赶快摇头,“你不在的时候来了好几波人,银光闪闪的,都往西市区去了。” 银光闪闪?应该是刚才外面的雾瘴里进来,身上的结界玉在闪吧。 居然来了好几波,看来这次可以去碰碰运气。 云箬牵住少年:“走,带你去看看。” 城镇里时不时会有各宗门的人来做买卖,卖些防护用具之类的小东西,不少都是弟子们自己做了拿来换个零花钱,但一般只在城里有什么节庆日之类的才会来,这次不是什么大日子,来的估计只会是小宗门,趁着他们城出了事来发一波城难财。 这种最好,可以压价。 西市区是集市区,物品交易都在这,她有时候下工早也会跑去转一转。 今天的摊子不太多,估计大多数外来人都被挡在瘴气外了,能进来的只有佩戴着结界玉的。 云箬目标不明确,主要就是来看看,所以走的散漫,倒是小少年第一次来,兴奋又好奇,每个摊位前都去瞧一瞧。 “上好的结界玉,瞧一瞧嘞~” “妖兽皮,能防火,家里备一件保命又保财!” “药草要不要?防瘴气的。” 叫卖的大部分是普通商人,仙门宗室的子弟就支个摊,安安静静等人去买,虽然他们不叫卖,但是东西卖的可比其他人快多了。 有宗门保证,当然东西就更可靠更好。 云箬一眼就看到了玄阳宗的弟子,其中看着稳重的那个男子不在,少年和女子两人如松鹤般站在小摊前,身姿笔直劲秀,顿时就吸引了大部门买东西的人,几块上好的结界玉很快就被人高价买走了。 玄阳宗就是最好的招牌。 这种云箬都不用上去看,反正她买不起。 偏偏她路过的时候被认出来了。 青衣女子诧异地对她笑了笑:“是你啊,真有缘。” “谁啊?”少年依旧是那张不耐烦的脸。 “结界边碰到的那个。” “不记得。”少年不甚在意地瞥了云箬一眼,“师兄怎么还没回来……你卖完没有?这地方吵死了。” “还剩一块。”女子说。 少年干脆把那块结界玉拿起来随手抛给云箬:“既然有缘,那就送你了,走,找师兄去。” 云箬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魔幻,他们之前一块结界玉可是卖一百灵石的。 旁边的人都一脸“赚大发了小叫花你何德何能”的羡慕眼神看着云箬,她没伸手,少年抛过来的结界玉掉在地上,叮铃当啷响起清脆的声线。 一听就是上好的。 “你怎么不接?”少年皱眉看她。 “我有钱。”云箬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里面传出铜板碰撞的声响,“我自己会买。” “哈?”少年一怔,随即不屑地笑道,“买得起吗?就凭你包里那十三个铜板?” 云箬汗颜,她包里确实只有十三个铜板。 少年好耳力。 但要是昨天不买雪薯,那就是二十一个!看不起谁呢。 她转头朝向另一家小摊子走去,拿起他们一块结界玉:“我买他家的。” 刚进集市区云箬就注意到这个摊子了,上面挂了宗门的牌子,不是普通商人但胜似普通商人,整条街的叫卖声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摊子大,半点没有宗门弟子的风范。 八成是急着抛售,有门。 “哟,姑娘好眼力!我们的结界玉物美价廉!” 小摊前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吆喝叫卖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袖口缠着黑色腕绳,英俊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只要一块上品灵石就能带走。” 云箬:“……” 对面的玄阳宗两人:“……” 你卖这么贵好意思说什么物美价廉!?我们的也才一百下品灵石! 奸商! 第4章 云箬一时无语,反倒是她身后的玄阳宗少年率先质问回去:“你凭什么卖这么贵?” 白衣男子爽朗一笑:“因为品质好。” “哦?”少年冷着脸,神色却泛起些好奇,“有多好?” “比你们玄阳宗的好。”后者笑眯眯道。 少年:“……” 少年一拍小摊桌子,拍瘸了一个桌角,怒道:“很好,你就拿着那块玉站着别动,我现在就砍你一剑试试它有多好!” “别生气嘛。”白衣男子淡定地笑着,说的话却很不客气,“人家姑娘不买你们的结界玉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听说这北州城之所以被瘴气入侵,也是因为你们买给人家的结界玉出了问题啊。” “你……!”少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而怒视云箬,“买,你买他这个上品灵石玉好了,坑不死你!” 白衣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看着云箬:“对啊快来买。” 云箬:“……”你看我像买得起的样子吗。 她看出这两人之间不对付,自己完全是被波及了。 就是不知道是宗门之间的恩怨,还是个人之间的私怨,看双方彼此不认识的样子,前者可能性更大。 玄阳宗的少年越想越气,他好端端大宗门的外门弟子,也是这一辈里的佼佼者,就等着明年学院大考过后进内门做正式弟子了,哪里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气,主要是这人居然借着这次的事污蔑他宗门。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衣男子似乎怕他还不够生气,笑得十分无辜的火上浇油:“我这结界玉品质有保证,绝不会突然失灵哦~” 少年:“……” 他要炸了。 眼看两边就要打起来,周围的小摊主们都躲得远远的,但又没真的跑开,挤在安全的距离外看热闹,云箬牵着小少年混在人群里趁机溜了,她可不想再站在两个摊子中间当导火索。 少年的剑唰地抽出来一半,寒光四溢,被同门的女子按住了手:“师兄传音来了,让我们立即去主城广场。” “……”少年狠狠地瞪了白衣男子一眼,终究是收了剑,不情不愿的走了。 白衣男子吹了声口哨,兴致勃勃地转头朝向小摊后的角落:“被我气走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角落里躺在屋檐下的人懒声道,“你招惹他们干嘛。” “好玩呗。”白衣男子无所谓地把玩着手里的结界玉,“他们去主城广场了,我们去吗?” “去。” 白衣男子把小摊上东西都收了,一共也没几个,除了那块价值一颗上品灵石的结界玉,还有几个小药瓶,身家很是不丰厚。 等他收完,角落里斜躺着的人才坐起身。 百里夜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身黑衣,长手长脚,胳膊往白衣男子身上一搭,像个靠过来的影子,嘴里叼着根五颜六色的筷子糖,神情有些百无聊赖:“卖这么贵谁买?担心回去月辞拿你泡酒。” “要泡一起泡。”林望无所畏惧。 “免了。”百里夜拒绝。 云箬牵着小少年回到广场上,发现广场上的人都在往附近的高楼看台上挤。 她拦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大事了!”那人急着上看台,说话语速很快,“妖兽进城了!好像是什么什么灵兽,正在吃结界!仙门弟子正在修补,似乎还有人被困在结界外的瘴气里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妖兽?吃结界? 难道是噬灵兽。 云箬牵着少年,仗着身形灵活纤细,抢先那个人一步钻进了高楼,在人群里如鱼得水,很快找到一个空缺,挤到了看台最前面,扶着木栏往结界外看去。 内城外瘴气消散了不少,应该是玄阳宗的弟子用了驱散的法器,不过瘴气太多,清除起来需要时间。 瘴气流动的地方就是众人目光聚集的焦点,有人在其间跑动,带动着瘴气随之流动。 云箬看不清楚,旁边的人已经看了一会儿了,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瘴气又浓起来了,那个人没问题吧?” “那可是守卫处的人,开了灵脉呢,应该没问题吧。” “他身上的结界玉都快被吃完了啊,就算能摆脱妖兽,怎么扛得住瘴气?” 说话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偶尔闪过银光的结界屏障,忧心忡忡:“刚才结界屏障破了一处,玄阳宗的仙师去修补了。” 其他人一起抬头看向头顶的屏障,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赶快清除完瘴气,结界玉一撤,那妖兽吃不到灵气自然就会走了。” “刚才另外两个玄阳宗的仙师也赶过去了,希望能赶快清除瘴气吧。” 云箬和大家一起默默点头。 噬灵兽是妖兽里很特殊的一种,体型小,速度快,喜食灵气,不伤人,但前提是你身上没有灵息,所以它对普通人来说几乎算是无害,但对上开了灵脉的修行者就很凶残,为了吃到灵气,它能把修行者整个吃光,包括骨头。 大部分修者遇到噬灵兽,能不对上就不对上,最好的情况就是用法器困住它,等它吃光法器的灵气出来,人也早就已经远离了。 但它速度极快,尤其是发现有灵气可食得时候,一般修者很难困住它。 玄阳宗的弟子应该也是这个想法,清除瘴气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瘴气间就能看到跑动的人的身影了。 那人跑得很快,身上银光黯淡,是结界玉的灵气快要被消耗殆尽的前兆。 “……师父!!”小少年大叫起来。 师妹过来 第5节 云箬也看清了瘴气中奔跑的人的样子,正是守卫处的胡茬大汉。 只见他奔跑间一个踉跄,被一闪而过的一团影子撞了一下,身上的银光彻底消失。 他一边躲闪,一边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条迅速蒙住口鼻。 这样明显撑不了多久,他离内城结界处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没有噬灵兽的阻拦瘴气也足够要他的命,更何况他开了灵脉,现在在噬灵兽眼里就是个大写的美味食物,不可能轻易让他走。 “还挺厉害。”云箬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语气间自带三分笑意,“这人身手不错啊,到现在也没被噬灵兽咬上一口,开体脉了吧。” “废话。”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懒懒的,如风过松涛,透着股万般不过心的随意,“要是没开灵脉他现在反而是安全的。” 云箬扭头看去,果然就是一块结界玉就卖一颗上品灵石的奸商,他站在人堆里,肩膀上还搭了个黑衣男子,也在看着结界外的情况。 百里夜察觉到看向他的视线,偏头看过来,漆黑的眸子扫了云箬一眼就转开了。 林望也看了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哟,买不起结界玉的姑娘,你也在啊,这可真是太有缘了。” 云箬收回目光,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林望伤心地转头跟百里夜告状:“她不理我。” 云箬牵着小少年下楼,从他身前挤过去,往他身上重重撞了一下。 林望捂着肋骨再次跟百里夜告状:“她还撞我。” “该。”百里夜语气依旧懒懒地,目光始终看着结界外,“那只噬灵兽速度太快了。” “对啊,都没人敢去帮忙。”林望道。 确实,今天在场的宗门弟子少说也有十来个,但没人下场。 一则结界玉是玄阳宗的,只有他们能修复,别家帮不上忙,清理瘴气需要高阶法器,除了接到消息来的玄阳宗也没人会随身携带,人家来也是卖点防身用品给普通人,做生意而已。 二则噬灵兽对修者杀伤力极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瘴气消除撤掉结界让它自己走,毕竟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主动往险境里闯。 普通人是,修者也是。 瘴气中奔跑的大汉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之前用醒钟的伤还没好,加上瘴气侵蚀,他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 刚才他去找徒弟,发现内城结界破了一个口,立刻传信告知,玄阳宗的弟子赶来支援,一个去加快清除瘴气,另外两个用灵力修复结界玉,发现是噬灵兽都变了脸色。 为了让他们安心修复结界,胡茬大汉主动出去吸引噬灵兽的注意力,其中一个玄阳宗弟子给了他一块结界玉护身。 现在结界玉碎了,灵力耗尽,噬灵兽下一次再咬,就是往他身上招呼了。 分神间,噬灵兽影子般闪过,他只觉得左腿一麻,差点单膝跪下,用手一摸小腿处,摸到了满手湿热的血液,肉被撕咬掉了一块。 瘴气中响起另人不适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胡茬汉子强忍着腿上半响后才泛起的剧痛,踉跄了几步背靠墙壁,警觉地盯着四周。 “帮忙吗?”林望看到人被咬伤,脸上的笑收了,小声问百里夜。 百里夜点点头:“嗯,结界玉给我。” 林望在身上摸了半天,匪夷所思地抬头:“……不见了。” 百里夜目光一动,两人同时想到撞了林望的脏脏脸姑娘,看台上的人突然惊呼起来:“有人跑出结界了!” 林望探身看去。 一道纤细的身影身姿轻盈,穿过结界玉的保护屏障迅速往胡茬大汉的方向跑去,瘴气蔓延过来,她不闪不避,身上银光一闪护住了她。 林望:“?” 那是他的结界玉没错吧? 第5章 云箬跑出结界范围冲进瘴气中,身周银光闪过,她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宗门,但这块价值一颗上品灵石的结界玉还算不错,防护效果很好。 抱歉啦白衣帅哥,事急从权。 等出去了让胡茬大汉自己付这块灵石吧,毕竟跟钱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对吧大叔! 她抓紧时间朝胡茬大汉的位置跑去,选了一条最近的路,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就能直达,只要这块结界玉里的灵力多一些,就算噬灵兽追着他们啃,也足够他们撑到回内城了。 说是冒险去救人,其实威胁她的只有瘴气,她一个普通人,噬灵兽不会感兴趣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把口鼻蒙了起来,哪怕结界玉坏了也能多撑一会儿。 “挺聪明,不是鲁莽冲出去的。”看台上的林望一点都没有失主的自觉,反而夸赞道。 百里夜看着云箬义无反顾的身影,没说话。 她很顺利的找到了胡茬汉子,跑过去把人扶起来,结界玉的屏障护住了两个人,噬灵兽的身影闪过,撞在屏障上银光流动。 瘴气暂时被驱散,胡茬汉子扯下蒙着脸的布条急促呼吸,憋紫了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一把抄起云箬:“走。” 云箬被他半提着,只觉得脚下呼呼生风,两人转眼就冲进了刚才她来的那条小巷,胡茬汉子虽然脚受了伤,但是照样跑得飞快,只是脸上表情扭曲,显然是在强撑。 噬灵兽刚才尝到了血肉混合着灵气的味道,被勾起了嗜血的本性,突然发现吃不到了,顿时发了狂,动作更加的迫切,一次一次的影子闪过啃咬着结界玉的灵气,两人身上的光芒不断闪动,胡茬大汉恨不得自己长出四条腿,能跑的再快点,云箬手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 前方视线开阔,小巷子到头了。 只要再往前跑过一条短道就能进内城结界的范围,十五秒,不,十秒! 就在这时,防护在两人身周的银光一闪,倏忽就黯淡下去。 瘴气立即侵蚀而上。 胡茬大汉力竭地把云箬猛地往前一推,声音嘶哑:“跑,别呼吸,它不会追你!” 一推之下却没推动,云箬死死扯着他的手臂,改为扛着他一条手臂往结界冲过去,这么一拉扯耽误了两秒,胡茬汉子闷哼一声,手臂上被闪过的噬灵兽咬了一口,血顺着袖子渗透出来,然而被云箬毫不动摇的态度感染到,他愣是一声不吭,提起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脚勉强往结界冲刺过去。 风声从背后袭来,云箬把胡茬汉子朝前一推,两人一起摔进了结界内。 “……妈的。”胡茬汉子跌坐在地上,缓过了神,第一时间大骂云箬,“你他娘的胆子怎么这么大,我和你非亲非故的,谁叫你来救我了!?” “大叔,口水喷我脸上了……” 云箬半个身子还在结界外,方才一番生死时速也让她有些腿软,正要爬起来,突然往后一仰,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猛地拖出了结界。 变故太快,胡茬大汉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云箬猝不及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有别的什么妖兽? 她往后翻滚了一圈,勉强控制着身形躬身落地,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把背部贴在墙壁上,起码不能腹背受敌。 在玄阳宗的三年虽然不能修炼,但她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 脸上有厚厚的布巾蒙住口鼻,云箬还是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现在瘴气散了更多,不再是黑气沉沉的,更像是流动的雾霭,基本能看清东西了。 她面前的地上站着一只猫一样的小兽,浑身雪白的毛发间缠绕着瘴气,昂着头,深绿色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云箬,神情还颇有几分可爱无邪,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缓缓收了回去。 并没有别的妖兽,刚才缠住自己的就是这只噬灵兽的尾巴。 它想干什么? 不是对普通人不感兴趣吗,难道像猫捉老鼠一样,想抓她玩?没听说过噬灵兽还有这样的爱好啊! 云箬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噬灵兽的目光跟着她动,缩回去的尾巴伸到身前,它眯着眼睛嗅了嗅自己尾巴上的气味,姿态优雅。 真的好像猫。 甚至让人想rua一下。 云箬刚起了这个念头,噬灵兽埋首在自己的尾巴间一顿猛吸,浑身的毛都舒张开来,眼睛猛地睁大了,绿色的眼瞳拉成一条竖线又迅速扩散开布满整个眼眶,朝着云箬兴奋地裂开了嘴。 它齿缝中还残留着被撕烂的布条和碎肉,血水混杂着粘稠的口水从嘴里流淌下来。 这是什么恐怖宠物变异! 云箬内心尖叫,这一幕冲击力简直太大了,她转身就朝结界内跑去,噬灵兽尾巴甩出一道残影,瞬息间就缠住了她的腰。 “畜生!来吃我啊!”胡茬大汉冲出结界,朝着噬灵兽扑过来。 然而刚才还追着他啃的噬灵兽对他视而不见,双眼发着绿光,口水滴答,残影一闪就扑到了云箬身上,两只前爪按住她的肩膀,张开有着三排利齿的嘴巴闪电般对着她的脖子咬下去。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云箬盯着噬灵兽,感觉它的动作一帧一帧地慢了下来。 身后是胡茬大汉悲怒的大喊,结界内响起小少年鸽哨般的尖叫,还有更多人抽气和惊呼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想死。 胸口烫得仿佛在灼烧,被关在玉棺中的漫长又痛苦的记忆涌上脑海,云箬心中只剩下绝不想就此死去的求生欲。 那个时候没死,现在她也不想死。 捏在手里已经失去了效用的结界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有什么顺着圆圆的玉片流淌出来,在她手心凝成实体的形状,云箬想也不想,握紧手里的东西往上狠狠一刺,无形的锋刃由下而上贯穿了噬灵兽的下颌又从头顶穿透出来,腥臭的血液喷了云箬满脸。 几乎是同时,她身上的噬灵兽被一剑挑开。 剑刃刺进□□的感觉让百里夜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捞起云箬带她回了结界内。 另一边林望扛着胡茬大汉的肩膀也冲了进来。 百里夜把云箬轻轻放在地上,胡茬大汉推开林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云箬面前,他那个小徒弟哭着跑过来,也扑通一声跪下了。 一大一小跪在云箬身边,胡茬大汉眼中流泪,嘶哑着嗓子哽咽开口:“我欠你一条命,你……安息吧。” 他伸手抹过云箬的眼睛。 干嘛呢这是? 云箬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胡茬大汉愣了愣,再次伸手抹过她的眼睛。 云箬有些反应过来了,胡茬大叔这是以为她死不瞑目呢。 她眨了眨眼,闷声道:“我没死。” 小少年哭声一滞,胡茬大汉大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猛地伸手扯住了身旁林望的袖子:“仙师!!救人!她还没死,她还有得救!!” 云箬慢吞吞坐了起来,脖子上的血顺着衣服流了进去,黏腻腻的非常难受,小少年抬着袖子给她擦脸,她把缠着口鼻的布条拿下来:“不是我的血,是噬灵兽的,我没受伤。” 师妹过来 第6节 应该没受伤吧,她并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痛,噬灵兽也确实没咬到她。 林望一脸惊奇,蹲下来把手贴在了云箬颈侧,完全不嫌她一身血污脏,片刻后他收回手,抬头看百里夜:“她没事。”气息平和充盈,健康得很。 百里夜皱了皱眉,回忆起刚才的情形。 眼看脏脏脸和胡茬大汉已经回到了结界内,看台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的还欢呼起来,结果下一秒就情形大变,他和林望直接跃下看台赶过去还是来不及,噬灵兽已经抓到了猎物,哪怕他动作再快也晚了,顶多只能抢回尸体。 谁都没想到噬灵兽会攻击一个普通人。 从云箬被拖走,再到百里夜和林望来救人,一切都只发生在顷刻间,方才来不及多想,现在见到云箬没事,百里夜回想起挥剑逼退噬灵兽的时候,剑刃没有挑空,他刚才真的刺中了。 难道…… 他转身出了结界。 “喂!”林望吓了一跳,瘴气还没清除完,结界玉也没了,怎么还自己往外跑?上瘾了吗!“百里夜你疯……嗯?” 林望刚骂了半句,百里夜就回来了,剑尖挑着死去的噬灵兽扔在地上。 “你杀了噬灵兽?”修补完结界的玄阳宗弟子赶了过来,正是之前和林望吵架的少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地上妖兽的尸体,以更加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百里夜。 这人身上连块结界玉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高阶法器,凭什么能杀死噬灵兽?有这样的实力方才怎么不出手? 百里夜没搭理他,招呼林望:“看得出怎么死的吗?” 林望略一查看:“利器,一击毙命。” 脑袋顶那么大个伤口,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但就是这样才奇怪。 百里夜清楚不是自己杀的噬灵兽,目光转向坐在地上的云箬。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一起聚集在云箬身上。 绝无可能。 玄阳宗的少年为自己一瞬间闪过的“莫非是她杀的”的想法感到荒唐至极,噬灵兽速度快又能吞噬灵力,在妖兽榜上可是名列前茅的难捕难杀,就凭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叫花子? 就算她全灵脉都觉醒了也不可能! 第6章 百里夜看向云箬满是血的手:“你手里是什么?” 云箬张开手指,手心里一块洁白的结界玉。 她有点心虚,偷看了百里夜一眼,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走结界玉,反手抛给了林望。 林望接住结界玉,看到云箬明显紧张起来的表情,不由得想笑,然而结界玉刚落入手中,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咦?”林望惊奇地摩挲了一下玉片,只觉灵力充沛。 可之前他看得分明,这玉应该灵气耗尽报废了才对。 小少年帮云箬擦脸,还没缓过劲来,边擦边哭,云箬安慰了他两句,悄悄观察林望和百里夜的反应,看到他俩看看结界玉又看看自己,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以她对奸商这个物种的了解,这两人绝对在无声的商量怎么借此讹诈她。 她还无从狡辩,毕竟人赃并获。 云箬,危。 然而百里夜开口并没有问被偷走的结界玉:“你用什么杀的噬灵兽?” 玄阳宗的少年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云箬:“真是你杀的?!” 和他一起倒吸一口冷气的还有胡茬大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云箬仔细回想了一下,双手做了一个握住的动作,往上一刺:“就……这样?” 她那时候脑子都是懵的,现在被问才想起来,她当时手里好像握住了一柄锋利的剑刃,以为是情急之下从结界玉中召唤出了什么神兵利器,但是回过神手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玄阳宗的少年蹲在噬灵兽的尸体边查看,抬眸看过来,目光复杂。 看似是利器所伤,但这样利落的致命一击只可能是灵力造成的。 奸商早看出来了,却什么也没说。 能用灵力虚化实物,起码要开灵脉五阶以上,估计他也觉得过于离谱,才没有说出来。 不,就算真的能凝练灵力,以噬灵兽的速度,将之一击毙命这么容易?是妖兽速度榜的榜一不够快了,还是这小叫花天赋异禀是万里挑一的修行奇才? 这样的奇才能被埋没这么久? 绝无可能! “你从来没修行过?”林望问云箬。 云箬点点头。 其实她最早的时候试图修行过的,天天溜去玄阳宗外门跟着听基础课,企图用自己的努力冲击一下修者的大门,万一哪天机缘巧合觉醒了灵脉呢。 可惜事实很残酷,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于修行一途没有半点缘分。 重生后她再没指望修行,能好好活着就很好。 “带测灵脉的东西了吗?”百里夜问。 玄阳宗少年左右看看,发现是在问自己,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带了又怎样,凭什么……” 话没说完,他身旁的青衣女子就从储物囊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百里夜:“刚好有带。” 少年:“……” 师姐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 百里夜接过,问云箬:“要不要测灵脉?” 他让云箬自己选。 在这个人人都渴望能迈入修行一途的世界,灵脉觉醒是叩门砖,是问鼎另一层境界的起始。 然而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觉醒灵脉,有的有灵脉觉醒迹象的人会不死心地一次次测试,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只能止步门外,为此疯魔颓废的也不在少数。 灵脉测试就像一道关卡,落下的是最残酷的审判。 云箬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测过灵脉的,而且不止一次。 师兄们换过许多不同的方法为她测试,每一次的结果都无一例外地显示她完全无法修炼,可他们依旧没有死心,每次云箬刚放下对修行的希望,师兄们就会找到新的方法为她测试。 无数次的唤起期待又被击落,那种糟糕的感觉她经历了很多次。 百里夜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姿态散漫地蹲在她身边,等她自己做决定。 最终云箬点了点头。 最后试一次吧,测完她继续安安心心当自己的普通人,不用心存侥幸老想着万一。 百里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圆锥形状的琉璃小塔,塔色透明,分三层,每一层上都闪过不同的鎏金纹路。 云箬见过。 是测灵脉最准的琉璃塔,开了几支灵脉,它就亮几层,曾经她测的时候师兄们试了好多次,琉璃塔都快被她指尖的血染红了也不见亮一亮。 想起这个,她指尖有些幻痛,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百里夜看她一眼,抬手在林望储物囊里翻了翻,递过来一根彩色的筷子形状的东西,做了个放进嘴里的动作。 新型测灵脉的办法? 云箬接过来,不明所以的叼在嘴里。 唔,有点甜。 百里夜准备好,朝云箬伸手。 云箬连忙拿出叼着的七彩筷子,还小心的确认了下上面有没有口水,郑重地放在百里夜手里。 百里夜:“?” 林望“噗”的笑出声来。 百里夜顿了一下,无语地抬眸看她:“……手。” 林望已经在旁边笑得站不稳了,捂着肚子艰难开口:“那是糖,给你吃的哈哈哈哈哈哈。” 云箬闹了个乌龙,脸上烧起来,拿回筷子糖,把手伸了过去。 指尖一凉,被划开了一个小口,云箬还没感觉到痛,百里夜飞快用琉璃塔接住她指尖冒出来的血珠,放开了她的手。 殷红的血珠顺着塔身融进去,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在鎏金纹路里。 琉璃塔透明的颜色开始变深,整个塔身逐渐黯淡了下去,慢慢变得毫无光泽。 云箬垂下眼眸,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意外。 她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胡茬大汉上前扶了她一把,小少年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糖。她把自己吃过那截折断丢进嘴里,剩下的都给了他。 少年欢喜的接过去,指着百里夜手里的琉璃塔惊叹出声:“哇师父,亮了,好漂亮啊。” 云箬回过头。 琉璃塔的塔身颜色几乎变得漆黑,底部却有银光顺着鎏金的纹路蔓延,很快第一层塔身上的纹路就被点亮了。 第一支觉醒灵脉。 体脉。 云箬愣住。 银色的光芒还没有停,很快蔓延上第二层,延展开漂亮的纹路。 第二支觉醒灵脉。 识脉。 银光没有停歇的迹象,蔓延上第三层,纹路很快覆盖满整个塔身,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