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白月光总对我打直球》 第1章 《渣攻的白月光总对我打直球》作者:不见仙踪【完结】 文案: 大二上学期,宣从南被一个温柔至极的男人追求;大二下学期,宣从南和沈迁在一起。 两个人谈了一年恋爱,宣从南发现,沈迁照常温柔,但他却常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不要笑。” “安静一点。” “不要太闹腾。” “眼里不要有温度。” “这样才像他。” 宣从南:……哦。 宣从南走了,潇洒果决,晚上却在路边捡到一个看起来落魄至极的男人。他耷拉着眉眼,带口罩,安静地坐在花坛边,似乎是在晒月光。 这人倒是很安静,还不笑,更不闹腾,眼里也没有温度。 宣从南把人捡回家了。他发现,这个名叫顾拾的男人竟然是娱乐圈里的顶流,只不过他不太关注娱乐圈,这才错误地把拥有千万粉丝的人捡回了家。 宣从南还发现,顾拾虽然过分冷淡,但他打直球说能不能喜欢我;顾拾虽然安静不闹腾,但他打直球说能不能抱抱我;顾拾虽然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但他打直球说能不能做…… 宣从南:这就是顶流吗? “同居”段时间,两人顺理成章地谈恋爱。 又同居段时间,宣从南忽而得知顾拾就是沈迁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宣从南:……命运啊。 为了避免尴尬,他收拾行李又打算跑,刚走到门口却只听一道开门声,顾拾裹挟着外面的寒气进来,轻轻带上门。 宣从南:…… 顾拾冷淡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他,最后落在行李箱上。 “去哪儿?”他问。 宣从南捏紧行李杆,正欲说话,顾拾又道: “你想甩了我?” …… 这天晚上有狗仔拍到顾拾进了一间出租屋。 除了顾拾,窗户玻璃上还映出另外一道男性身影,他手边还有个行李箱。 紧接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拾猛地推开行李箱,拽起另一人的手腕去了卧室。 一夜没出来。 【指南】: *1v1,he,甜文。 *攻非常非常非常爱受,非常非常非常宠受 *攻能直球绿茶也能偏执疯批,属性复杂,天使们直接看文叭 *有打脸剧情 *无原型,勿代入现实。我写文为了快乐,也只想让读者快乐~ *感谢支持正版,给大家鞠躬啦~ 内容标签:都市娱乐圈甜文日常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宣从南互动顾拾 其它:换攻,直球,步步为营,绿茶,偏执,疯批,甜 一句话简介:这个直球太猛了 立意:有的人出现,就是要带他一直往前走。 第1章 文/渣攻的白月光总对我打直球 不见仙踪/原著 “南南,我在你校门口,出来。带你去吃饭。”沈迁的嗓音充满温柔磁性,挂完电话宣从南脑袋里只有回学校这一件事。 房间四面无窗,不通风,暗且潮湿,空间逼仄狭窄,紧挨墙壁宽一米二的床就几乎占掉了三分之二的地方,睡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略显憋屈。 这里只有一张凳子,收拾得很整洁。东、西、北三面墙上各钉着两行实木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颜料盒,画笔和素描纸水彩纸等美术生的用品。 宣从南往书包里放速写纸和几支炭笔,拿起凳子上的柔性画板卷成筒状,一齐塞进包里。 几十年前乡下常用的黄铜锁将这间可以称作杂物间的房间锁好,宣从南检查两遍,如果有人非要从外面用铁锤暴力砸开,他也没办法。 里面没重要的东西了,宣从南摸.摸衣领,确认无误后要走。 “小南。”一个精致的与这栋普通房子格格不入的女人,抱臂挡住他的去路。 她穿着当下最流行的高定衣裙,颈间戴着施华洛项链,衬得她珠光宝气,宛若上流社会里的贵妇人:“还没吃午饭,怎么这么着急走啊?你叔叔就快应酬回来了,咱们再等等他。” 宣从南抓紧书包带,洗了好多次隐隐褪色。他脸上表情淡淡的,说:“如果叔叔喝多了,他会家.暴你。我拦不住。” 卓娅君哼笑一声道:“你到底是拦不住,还是犯怂害怕挨打所以跑得快啊?” 宣从南道:“他打你我没有觉得不开心,为什么要拦。” 卓娅君脸色一变:“你!” 咬着牙的模样仿佛能将宣从南生吞活剥,她想到什么事,忍住脾气,把客厅的大门反锁,说道:“放心吧,他今天有正事儿不喝酒。家里要来客人,点名要见你,吃完饭再走。” 宣从南说道:“我有事,要回学校。” “你回去干什么?和你那个一看就只是销售经理的男朋友谈情说爱?整天打扮的人模狗样有什么用,纯手工的高定西服,价值几十万的袖扣,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要么租的要么高仿,其实还不是穷光蛋一个,指不定外面欠着多少外债呢。小南,我说过了,你长得好学历高,条件百里挑一,就应该配个有钱人,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巧不巧,上次张总见了你,跟你叔叔说他特别喜欢你,还想跟你结婚。”卓娅君着重强调道,“他不是拿你当小情.人养,是结婚。彩礼给一百万呢,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2章 宣从南说:“欠外债是说叔叔吗?他确实在外面欠着二百多万,再还不起就要坐牢了,我不会去探监。张总这么好,你去结婚。一百万彩礼给你,还能帮叔叔还一百万赌债。” 他心平气和地回答卓娅君的每个问题,有理有据,像在做数学题一样认真。 而对于卓娅君来说,宣从南本人就是那道万难的数学题,解不开,只想让人撕卷子。 她气愤道:“我儿子都19岁了,人家看不上我。” 宣从南说道:“你老了又不怪我。” “你闭嘴!” 宣从南瞟她一眼,知道不能恋战,径自过去推开她开门。 卓娅君急了:“我都是为你好......宣业你终于回来了,把张总请过来了吗?” 客厅门洞开,宣业出现在门口,他眼睛里有昨夜宿醉又熬了通宵的红血丝,面目憔悴。 卓娅君伸着脖子往后面看。 宣业说:“南南,在家里吃个饭吧,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宣卓耀19岁了,”宣从南真诚地提议,“他可以帮你。” 宣业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看一笔即将成功的买卖:“张总只要你。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宣从南脸色冷漠:“我父母早就去世了。” 宣业说:“这十年是我养着你,我和你婶婶就是你爸妈。” 宣从南铿锵道:“我爸妈在坟墓里。” 不醉酒的宣业理智尚存,眼角压抑着抽.动:“你......” “宣兄弟,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家门啊?”张总从身后冒出来,他手上拿着一.大捧玫瑰,红艳艳娇.滴滴,“还是说不想让我进去?呦,小南真在家啊,看来我这玫瑰没有白买。” 新鲜的玫瑰瓣沾着露水,晶莹剔透,馥郁芬芳,只是挤在张总不似男人的胸膛间变了形。 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玫瑰。 宣从南厌恶地后退一步。 沈迁又打电话进来了。 “南南,你不在学校吗?出来见我。”沈迁柔声说。 宣从南走到客厅的角落接电话,闭了闭眼说:“我中午回家拿点东西,马上就到。” 学校离得近,沈迁说:“等你半小时。” 宣从南:“嗯。” 张总关心地问道:“同学的电话啊?” 仿佛害怕宣从南说出不中听的话,卓娅君立马说:“对!是他的一个同学。” “我男朋友。”宣从南冷冷地打断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总惊讶呆滞:“你有男朋友?”倏地回头看宣业道,“你没说他有男人啊。你不说他是个雏儿吗?” 宣从南道:“谈一年了。” 张总尖声道:“这特妈都不知道干多少次了吧。宣业,我看着像是吃别人吃剩下的人吗?” 宣业脸色大变,冲宣从南吼道:“逼崽子你别胡说!” 接着对张总低声说道:“家里管得严,他哪儿来的什么男朋友啊,故意骗你的。” 张总在宣从南那张脸上色.眯眯地看了圈,又看其他地方。 忽地笑道:“嘿嘿,欲擒故纵吗。小南的长头发真好看,跟这张脸真是绝配。” 男生头发长得慢,宣从南留了十年的长发还没有及腰,只没过后背,又黑又亮,此时用黑色的皮筋随意地拢扎在身后,额前有两缕碎发落下来,平添一股清冷。因为这头漂亮的长发,卓娅君没少攻击过宣从南是娘炮。 从出生那天起,宣从南父母让他蓄长发,没剪过。12岁时倒被卓娅君剪过一次。 “叔叔,婶婶说你欠了二百万外债,是个累赘,她过够了被债主找上门担惊受怕的日子,想让你去坐牢呢。”宣从南说道。 宣业恶狠狠地盯上卓娅君啐道:“婊、子。” 卓娅君尖声:“他说的话你也信?!” “秃头的张总,”宣从南语气平淡有礼貌,徐徐说道,“婶婶说你根本配不上我,她让我忍忍和你结婚,这样家里就可以拿到一百万的彩礼,堂弟新房有着落,叔叔欠你的赌债也可以不用还了,可是我不想忍。你丑。” 张总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我,你竟然说我......” 宣从南接道:“你丑。” 玫瑰掉在地上,张总扔了花抱住脑袋喊:“你还说我......” 宣从南道:“你秃头。” 张总愤怒地瘪嘴,眼里气出两行眼泪。 他厉声道:“宣业,你可真是有个好老婆啊!她怎么能教一个天真的孩子说这些东西!” “跟我没关系!我什么时候教过他这些?!”卓娅君蓄势待发,“故意的是吧?今天要吵架是吧?!宣业!吵架就吵架,但你要是把我身上的裙子和项链弄坏了,自己去退!” 能得罪的都得罪了,家里互相叱骂乱成一锅粥,鸡飞狗跳。 宣从南避开他们光明正大地离开是非之地。 他没像往常那样步行半小时回学校,叫了车,十块钱。 下车时用掉一个1.2元的红包券,付了8.8元。 周末学校没什么学生,都窝在宿舍追剧打游戏或出去逛街买东西了。 校门口的斜对面停着一辆黑车,车标是两个交叉的m围绕在一个球面三角形里,看着很普通不起眼。宣从南一眼就看见了。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斑,沈迁在车后座,一件黑衬衫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材。他左腿翘在右腿上,手里拿着ipad,低着头好像在看文件办公。 第3章 车旁有阴影逐渐靠近,他机警地抬眸侧首,看向窗外。 首先看见的是随风飘动的长发,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跑得有些凌乱了。在一个男生的身上看见长发很奇怪,也很独特。 车窗只降了半截,宣从南双手微拄膝盖,弯腰看向车里。窗玻璃将他下半张脸遮挡,藏在阴影里,沈迁只能明晰地看见他的上半张脸。 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微微弯起来。 “迁哥。”宣从南喊道。 “啊啊啊啊真的,是真人啊啊啊啊啊——顾......!顾......!”安静的车厢后座,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拥挤喊叫声,宣从南疑惑地看了眼沈迁腿上的ipad,喊得名字没听清。 机场的背景画面一闪而过。 头戴鸭舌帽脸戴口罩的男人被一.大群男女生包围在中间,艰难地在前面两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往前走。 三维立体的黑色口罩,完美地贴合面部。执了多年画笔,画了几千张人物肖像,通过露在外面的浓眉与鼻梁山根,宣从南就能看出口罩底下绝对是一张五官优越、三庭比例顶好的脸孔。 ipad的声音消失了,沈迁关了屏幕道:“怎么跑这么急?” 他开车门下车,用纸巾给宣从南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身高差十厘米宣从南都得微仰头才能和沈迁的眼睛对视。 手指触碰到脸颊皮肤,宣从南垂下眼睫,小心地接过纸巾说道:“我自己来。” 擦完跑热的薄汗,他才又重新抬眼轻笑起来,说道:“怕你等急了,我......” “南南。”沈迁打断他,声音语气温柔得听不出一点失礼。 宣从南道:“嗯?” 沈迁看着他的眼睛,伸手将落在他鬓边的长发撩到耳后,说道:“不要笑。” 宣从南眼眸弯起的弧度缓缓收起,恢复平日里的冷清神色。 沈迁好像在透过他看别人。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直接就是干!调节心情写谈恋爱甜文~ 今天有三章嗷,大胆地向后翻。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章 这里有名的西餐厅在离学校三条街的地方,包厢里的装潢奢华、优雅。 玻璃长桌的中间插着几支新鲜的玫瑰,刚采撷的,美丽得极浓郁,但宣从南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微蹙眉。 “不喜欢吗?”沈迁贴心地注意到眼神,对跟进来的侍应生说道,“换成百合。” 侍应生恭敬道:“好的。” “帝王蟹,和牛牛排,法式鹅肝,日式刺身拼盘。先就这些吧,全部两份。”沈迁随意地翻了翻菜单,姿态像在签一份千万合同,点完他将菜单合上,让另一个侍应生去准备。 “好的,先生。”侍应生退下前问宣从南,“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宣从南默默地把他手里的那份菜单还给侍应生:“没有。” 侍应生道:“好的,请两位先生稍等。” 桌上有备好的水果甜点,宣从南用牙签插起一个吃了。 沈迁道:“南南。” 宣从南抬眸:“嗯?” 他吃东西的时候安静,不言不笑,沈迁看了会儿,先柔声说了一句:“你这样很好看。” 宣从南吃了第二块甜点,吞咽得很慢:“谢谢。” “南南,过来。”沈迁向宣从南招了招手。 咽完切成小块的苹果,宣从南站起身朝沈迁走过去。他握住沈迁伸过来的大手,被拉扯着向前靠近,并侧坐到了他腿上。 “嘴巴脏了。”沈迁拿起餐巾布,轻轻替他拭唇角,像在照顾一个三岁孩子,“甜点屑。” 他轻笑了声说道:“你怎么像馋猫。” 宣从南赧然垂眸,手搭在沈迁的肩膀上没动。他的男朋友很好,事业有成,高大英俊。 他们两个是在宣从南大二的上学期认识的。 两面之缘后,沈迁很直接地展开了对宣从南的追求。今日送鲜花明日送礼物,总是恰到好处地请宣从南喝茶吃饭出去玩,肢体上从没过分的举动。 时间一长,宣从南对这种绅的礼仪距离颇有好感。 大二下学期的5月20号,他答应了沈迁的追求。 今天恋爱满一年了。 “昨天说了我今天找你,你不在。”沈迁胳膊一圈,轻而易举地握住那截窄腰。 侍应生换上的百合散发着淡雅的香味,被骗到家里、又被姓张的中年男人以一种黏腻的目光打量的厌恶感,都在这时悄悄散去了。宣从南觉得他可以把不高兴的事情告诉男朋友。 沈迁温柔包容,会劝导他。 “你知道我大一的时候从宿舍里搬出去了,在校外租的房子住。房子的面积比较小,装不下我画画的东西,所以很多用具还在叔叔家里放着。我每次离开家的时候都会把门锁好,等需要了再去拿。今天婶婶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我不想回去,但她说叔叔喝了酒,要砸开我房间的门把我的观音吊坠......”宣从南平静地叙说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沈迁安静地听着。 下一秒,唇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宣从南睫羽抖动,不再说下去,黑晶晶的眼睛半阖着看忽然靠近的沈迁。吻并不深.入,只是很浅地贴了一下,宣从南害羞这种事情,一时忘了言语。 “南南,别说话。”沈迁说道,“安静一点。” 第4章 宣从南心里异样稍涌。 沈迁说:“今天是我们自己的时间。” 宣从南:“嗯。” 先上来的菜是帝王蟹,很大一只,宣从南坐回到自己位置,悄悄摸了摸肚子。 沈迁戴上一次性手套,不让宣从南动手,让他只用吃就好。 蟹肉一点一点地堆到盘子里面,宣从南没客气,说了声谢谢便开吃。 每对情侣的相处模式不尽相同,随着时间迁移都会发生或多或少的变化。但沈迁时常让宣从南觉得不真实,这一年里他从未生过气,无论多忙每周末都会抽出时间陪宣从南,是个情绪稳定心细如发的完美男友。 宣从南想有个自己的家,想和沈迁组建家庭。 今天5月20号,是他22岁的生日。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就是22岁。 一切都很好,只是有一点让宣从南觉得搞不清楚。 沈迁总是对他说奇怪的话。 比如,他会对因为在游乐场玩高兴的宣从南说:“南南,不要太闹腾。” 也会像刚刚见面宣从南觉得高兴,沈迁却说:“不要笑。” “......” “南南。” 宣从南回神:“嗯?” 沈迁说:“你刚才不是说租的房子小,搬过来跟我住。” 宣从南摇头说:“没有结婚不能同居。” 沈迁无奈笑道:“你一直拿这句话搪塞我。不是说你搬过来我们就得发生点什么,南南,我尊重你的意愿。只是你的房子太小了,影响你生活。” “不影响的。”当代大学生这么保守,还是个男的,宣从南被说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地说,“结了婚,是一家人了,才能住在一个房子里。” 沈迁说:“谁教你的?” 宣从南认真:“我妈妈,还有我爸爸。” 沈迁摇首,再次听了宣从南的,让他自己住出租屋,只起了个称谓:“小古板。” 菜陆陆续续地上完了,宣从南像对待世间珍宝一样对待吃下去的每口饭,一点渣子都没掉。 “迁哥。”他喊了一声。 沈迁正用餐巾布擦嘴,闻言抬眸看过来,以眼神回应。 宣从南认真地问:“我们会结婚吗?” 沈迁愣住,随即惊讶:“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句话的回答可以解读出两种意思,截然相反的。 第一个意思:结婚是必然条件,不用特意确认,伴侣会理所当然地给对方想要的安全感,他们一定会结婚,问这句话反而多此一举。 第二个意思:结婚不仅不是必然的条件,且从不在考虑范围内,所以当被问起的时候,伴侣的回答会带着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对方可笑。 从沈迁的语气里宣从南听出了第二个意思。想和沈迁组建家庭的想法仿佛火苗遇到洪水,灭了个透心凉。 “随便问问。”他无所谓地回答道。 明亮的包厢视野突然灰暗,宣从南扭头。玻璃墙外的树枝晃动,天边飞过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整个阳光。 云层飘移得很快,像打翻的铅笔灰被风吹起来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 上美术课时每个学生要练习一种能力,将当下看到的事物和颜色记在脑子里,通过观察、记忆和想象去画自己想要的画面。 这种能力叫作“场景记忆绘画”,也叫“记忆默写”。 铅笔灰的云层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散,来去匆匆。应该不会下雨。 片刻后太阳重新探出脸,猛地闪到宣从南直视的眼睛,刺得他酸疼。 拉开洗得发白的背包,宣从南掏出了柔性画板和速写本。新炭笔的碳粉会分布不均,需要磨合笔芯,他拿了一支用的还剩大拇指一半长的炭笔在本子上快速画线,期间没抬过一次头。 沈迁不是第一次见他突然这么旁若无人,习惯了,道:“画比我还重要是吗?” 宣从南:“嗯。” 沈迁怔愣,显然听到的答案和往常的不一样。 他走过去按住宣从南的速写本,宣从南坐在一整面玻璃墙前的沙发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地出现在本子上,不悦地抬眸。 下午阳光将他的长发照得几近透明,宣从南的五官细腻完美得仿似一个假人,有种他不该在这里、也不该在人间的美感。 沈迁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情绪。 不高兴,责怪,疏离。 沈迁蹲下来,握住宣从南的手,笃定道:“你生气了?” 宣从南说:“我在画画。” 沈迁道:“然后呢?” 宣从南:“别打扰我。” 沈迁不懂画,他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宣从南的速写本。 蓝天,绿树,十字街道,慢节奏的行人,有序的车辆,乌云和太阳。 短短十几分钟,他将所有想要的东西分布在这张画纸上,深浅有度层次分明。 十分立体。 沈迁说:“画错了。” 宣从南蹙起眉头,道:“哪里错了?” 沈迁说:“刚才乌云将太阳全遮住了,你画的没有。” 他手指点了下代表天空的位置,太阳的光线像金刺一样扎过乌云倾泄而下,仿佛下一秒便是万丈金光。 “艺术没有对错。”宣从南说道,“你说的是你看见的,而我画的是我想要的。” 他态度强硬,这次换沈迁感到不悦了。 第5章 “南南,你眼里的情绪给得太多了。”沈迁像是在纠正不听话的爱人的错误,声音稍沉耐心地引导说,“冷静一点,眼睛不要有温度。” 宣从南直接问道:“你看的是我吗?” 沈迁像要看穿他的眼底,不知不觉地说了一句话。 可能他自己没意识到,但宣从南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样才像他。” “......” “哦。”宣从南收起画板和速写本装进背包,背上,平静地回答,“沈迁,我们分手吧。” 他拉开包厢门走出去,楼下有微风,把他的长发吹得轻动。 一辆白车匀速驶过,宣从南看了一眼。 成千上百次练习,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记忆默写”让他记住了车标的形状,盾牌里有一匹充满力量感的黑色骏马,车身大空间足。宣从南认识这种车,卡宴。宣业曾经租过两次。 车窗缓缓降下五分之一的后座露.出了一双男人的眼睛,他戴帽子和黑色口罩。 窗户缝隙小,宣从南看不清里面,也没想往里面看。 他安静地走在人行道上,长发飘动径自向前去。 卡宴驶过去的时候,车里的男人轻轻凝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章 “南南。” 沈迁听到“分手”通知,以为是错觉,等到宣从南离开包厢身影出现在楼下,他才如梦方醒追了出来。 “南南——” 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撞了沈迁一下,话音中断,她幸福地朝前跑过去,嘴里和同伴激动地说着:“绝对没看错!就是他!” “他怎么来这里了,你真的确定吗?” “你等等啊我翻一下他的行程,站姐昨天发了......看到了!他在这儿有代言!” “靠,好多人啊!!!” 莫名地,不知从哪里冒出许多人来,男女皆有。 他们全追着一辆车,好像土匪要围劫似的,但等真到了车旁大家又素质有序地停住,站在合适的距离外。 沈迁被他们堵在后面,宣从南越走越远。 卡宴后座的车窗全部降下,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向外面简单地挥了下手。 激动尖叫声接连响起,听闻动静,好奇心驱使宣从南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人群他看见沈迁在远远地望着他,而后挪开视线去看车里的人。 人太多了,宣从南看不见引发这场喧嚣的主人公是谁,不过跟他没关系。 他刚刚和沈迁分手了。他在难过。 学校里的画室全天开放,周末也不例外。 宣从南背着包绕过大半个校园,香樟树的树叶落地成影,随风变成影子蝴蝶。他踩着这些影子抵达画室,推开门进去。 讲台位置的两张长桌上摆放着西方的各个雕塑作品,宣从南想到画静物时,最怕老师随机抛起一个水瓶扔那儿,让画自己看到的。更怕老师抓一把不规则的碎钻洒桌面上,简直噩梦。不过现在他不怕这个。 对他来说雕塑素描最好画。 画室年数经久,经常修修补补,仍然能看见地板上留下的油彩颜料,西一块东一坨的,个性得非常突出。 里面并不整洁,甚至可以说乱。因为美术生最需要灵感,要画的东西位置不能有变动,否则得抓狂。 宣从南进来时每一步都走得相当有水平,看见巴掌大的空地就马上踩上去,一路过关斩将到了窗边。 窗户没开,画室楼下的街道上时不时有学生经过,三三两两都有人相伴,不是孤影单只。 打开放在画室的固定画架将其支好,宣从南把速写本掏出来放上去,背包随意地搁地上。他想把刚刚在餐厅里被打断的画作细化一下。 炭笔悬在乌云的位置,却迟迟落不到实处。 宣从南寂静地看着炭笔和自己的手,觉得脑袋空茫混沌,所有东西都变模糊了。 他很少这个样子。 过去的一年仿若一场梦,以为沈迁喜欢自己,实则他喜欢的另有其人,而且宣从南肯定和这个人长得有一定相似之处。 只有这样沈迁一次又一次的反常奇怪才能解释得通。 宣从南很笨,笨到察觉的太晚。想和沈迁组建家庭的想法多么愚昧可笑。 ......他很难过。 以后不谈恋爱了吧。 “从南,你在画室啊?”画室的门被人推开,班上的一个男生按着宣从南刚才走过的步行轨迹走到窗边,“这里能落脚的地儿真是越来越少了。520你不去约会在画室画什么画啊?” 宣从南说:“你也没去。” 张确轻蔑地笑了声说:“我单身,跟谁去约会啊。” 宣从南说:“一样。” 张确发出一个很意外的单音节:“啊......” 画架上的速写本是风景,他看了一眼说:“刚不久突然阴天有乌云,你画的是这个吧。” 宣从南道:“嗯。” 张确道:“怎么不画了?那里太阳的光线明显就是要穿透乌云的啊。” 所有画面即在眼前,但宣从南灵感浅薄,不想仓促完成。 他没出声回答。 支好画板,张确把颜料桶拎过来,他要画油彩:“这个不踹下个不来,单身万岁嘛。” 他挑拣画笔,说:“你出去走走吧,现在外面更适合你。” 第6章 中午吃的东西很快被悲伤的情绪消耗完,宣从南背着包,到超市里买了根5毛钱一根的棒棒糖,蓝皮包装,酸奶味。 糖味随着唾液被身体吸收进入血液,血糖升高,刺.激大脑产生一定的血清素和多巴胺,宣从南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他把今天才重新戴在脖子里的檀木观音吊坠拿出来看了又看,观音眉眼慈悲,神性地陪在他身边。 看完他珍惜地放进衣服里。 下午五点半了,夕阳变红开始西沉,宣从南顺着学校外面的公园跑步。 绕湖一圈1.6公里,他慢跑了近6圈。跑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多巴胺分泌充沛。 宣从南手握湖边的栅栏,仰脸感受最后的夕阳尾巴,任凉风吹乱他的长发。 郁闷一下午,终于想笑了。 租的房子离这里不远,几百米的距离,是个破旧的小区,已经在政.府的拆迁范围内。拆迁文件迟迟没有确定下来,物业又不愿出钱修缮,导致这里环境治安勉强,墙皮脱落得像烂尾楼。 正因如此,租金便宜。 一厅一卧20多平方米,厨房在客厅一角,半开放式。 洗澡在卧室,只有花洒没有浴缸,放不下。虽然地方小,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手机关机了近一天没开,昨晚没充电现在剩22%。 小区电线老化,一个月里总要断电几次,宣从南找充电线防止停电。 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反应迟钝地发出几声震动提醒,是来自沈迁的三个未接来电和两条消息。 【南南,公司忙,明天我来找你,出来见我。】 【我可能说错了什么话,但不是有意的。】 宣从南删除拉黑了沈迁的联系方式和微信,充上电后去冲了个澡,把身上全部汗湿的衣服换下来洗了。 挂完衣服他觉得很饿,打开迷你小冰箱想给自己下点挂面。 糟糕的是挂面没了,得出去买。 打开手机看余额,和今天的日子碰巧,他这个月还剩520块钱能花。 宣从南掰着手指头算算,一天能花50呢,太富有了。 长头发不用吹风机比较难自然风干,不过现在不冷,不吹没事,正好省电了。 他换上鞋背着包出门,去超市买接下来两天的食材。多买两包挂面,他做这个做得最好。 八点多了,楼下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宣从南走过去,影子在地面变短又变长。 醉酒汉摇摇晃晃地走进破败的小区,瞟见宣从南远远地朝他吹了声口哨。 “小宣,你真香啊,洗澡洗头发了?” 宣从南加快脚步,没理会。 独身在外,穷凶极恶酗酒贫苦的人不要牵扯,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看门老大爷啐道:“行了吧你,上次在局子里蹲15天,一点儿记性不长。” 醉酒的男人打了个酒嗝,说道:“我夸他香怎么了?嗝......哈我夸他呢。” “你这叫骚扰!快走走走走走!回你家去吧!”看门老大爷驱赶道。 醉酒汉道:“呵,你这么说我偏不回,我再去喝两杯。” 周遭高楼林立,将身后的小区衬托得像是乡下产物。超市离得不远,和去公园是一条路,这里虽然破但地理位置好,真要拆迁了肯定能拿到不少钱。 月亮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南移动,宣从南突然放缓了脚步。 一个男人坐在花坛边,微仰头望夜空,安静无声。 浑身裹满落寞,仿佛在他身上发生了很不开心的事情,又好像在晒月光似的。 寥寥行人从他身前或身后走过去,丝毫不能打扰他。 路灯在后面,月亮在前面。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鼻子山根很高,眉峰凌厉,宣从南觉得这是一副能作画的构图。 当炭笔落在空白的速写本上时,背包随意敞开垂在身侧,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画更重要。宣从南把速写本支在左小臂,没再抬过头。想要的画面全在脑子里。 大约十几分钟,宣从南合上速写本,拉紧书包拉链要走,一抬眸和男人对视个正着。 宣从南:“。” 他偷感十足地放轻动作,莫名其妙想到沈迁说的:没有温度的眼神。 这人倒是很安静,还不笑,更不闹腾。 “画完了。”男人突然出声道。 宣从南刚抬起一点朝前迈出半步的腿倏地收回去,说:“我画,月亮和路灯。” 男人道:“嗯。” 宣从南说道:“你知道我在画你......身后的路灯?” 男人道:“嗯。” 这真是被逮个正着了,宣从南不自然地说道:“你可以提醒我让我离开的。” 男人说:“你在画画。” 宣从南疑惑:“嗯?” “需要安静。” 宣从南心神微动,认真地打量起男人。 路灯昏黄,月光浅淡,他戴着遮到眼睛底下的三维立体式口罩,将整个面部完美地隐藏在暗昧的夜色里。 “谢谢。”宣从南真诚道。 他不急着买挂面了,主动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叫顾拾。” “啊?”宣从南没问男人的名字,迷茫应道,“......哦。” 顾拾看着他:“等月亮。” 宣从南迷茫加倍:“啊?” 顾拾比黑夜要浓上几倍的眼睛仍然在宣从南身上,他又说一遍:“我在等月亮。” 第7章 遇到神经病了,宣从南想赶紧走。他的头发还很潮,垂在背后沉甸甸的,t恤后面的衣服湿了一块,挨着皮肤很难受。 晚风一过,舒爽凉快,宣从南说:“你继续等吧。” 说完抬脚要走,顾拾突然站起来。他很高,比宣从南高了大半个头。阴影压下,宣从南吓了一跳,警惕地驻在原地。 “抱歉。”顾拾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不让宣从南紧张。 宣从南淡定:“没关系。” 顾拾声音低沉,平静,但说的话非常失礼。 他说:“你带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4章 事情往一种怪诞并且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宣从南站在警察局里和几个警察面对面的时候,满脸冷漠。 “警官,我只是喝了点酒路过那里,真的什么也没干。况且他是个男的啊,不是个女人,我怎么可能去骚扰他,我又不是玩男人的变.态,他长得再好看再像个女的也不行啊。”在小区楼下喝得醉醺醺朝宣从南吹口哨的男人脸颊酡红,对着警察诉说苦楚时眼神里没有一点醉酒的不清醒了,他扭曲地捂住胸口,然后突然伸手一指,说道,“反倒是他先打人!差点儿把我打死了。李警官你们得把他抓起来,让他坐牢!他打人啊!” 宣从南说道:“撒谎,不是他先动的手。” 顾拾站宣从南旁边说:“有监控。” 醉酒男人一噎,瞪着眼睛结巴道:“那里的监控,前面,几天、几天就坏了。” 大晚上的,李警官端着大瓷缸呷口茶:“昨天修好了。” 他眼神忽地凌厉,朝醉酒男一点头,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啊?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拒不认罪?而且还在说不是男的是女的你就可以犯罪了是吧?!” 醉酒汉结巴道:“不不、不是......绝不是......” 李警官认真地看了一眼宣从南,觉得眼熟,然后对醉酒男人凶狠道:“没记错的话,你半年前就因为骚扰这个男孩儿在这里反省了半个月,这个久过去还死性不改?” 醉酒汉说道:“没、没看清是他,这不是喝多了......” “不是他的话你又想怎么样啊?”李警官疾言厉色道,“给我蹲下!抱头!!” 在花坛边刚听顾拾说“你带我回家吧”,宣从南觉得这人是真有病,还没作出过多反应胳膊就被一条灰色的脏手抓住。 酒臭味顺风飘过来,他鼻子狠狠一皱,差点吐。 醉酒男人的淫.笑在他身后响起:“嘿嘿,嘿嘿......小宣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我——啊!!!!” 所有话全变成一道痛苦的尖叫,宣从南扬手要挣动,醉酒男就已经飞了出去。 他愕然地回身看。 醉酒汉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哀嚎,原地打了两个滚,地上吐了许多酒,更臭了。 他竟然被顾拾一脚踹哕了。 宣从南后退两步难掩厌恶神色。几十秒后,醉酒汉缓过来一点劲儿,嘴里骂着极脏的话,爬起来就叫喊着要报仇。 书包当即飞起来狠狠地砸到他脸上。 宣从南道:“恶心。” 警察来之前,顾拾又冷静地踹了两脚。 醉酒汉被打得不能动了。 宣从南说:“你报的警你还补刀,不怕说你故意伤害?” 顾拾道:“不怕。” 进入警察局顾拾按要求摘了口罩,录口供。宣从南看了他一会儿,暗惊真是一张完美的建模脸,五官三庭顶级配置,好适合做人脸模特画画。 录口供时他发现这里的三个警官看见顾拾的脸后,眼神里都或多或少地表示出了震惊,然后就一直确认什么似的死盯着他。 宣从南觉得肯定是这张脸长得太绝了。 警察们见过大世面,临危不乱。虽然他们一直在看顾拾,但口供好好录完了,期间没发生任何意外。只是他们问了几个简单的额外问题。 “是真的顾拾?” “嗯。” “你怎么,牵扯到这样的事情里了。” “意外。” “来这里工作?” “嗯。” “没带经纪人和助理啊?” “带了。” 全部问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事情得到了快速解决。醉酒男留在警察局,宣从南和顾拾可以离开,走时李警官贴心地说了句:“把你口罩戴好吧,别造成交通拥堵。” 宣从南先行一步,没打算和顾拾作告别。 九点半了,这么一折腾,肚子里原先的饿意全没了。 他在想这顿晚饭还吃不吃。 借着路上的灯光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速写本的左下角因为打人折了一下,宣从南心疼地抚了抚,试图把它展平。 “为什么跟着我?”几分钟后,他发现有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距离适中,和他走的路线完全相同。 宣从南回头蹙眉道:“刚才你帮了我,谢谢你。但是现在请你不要跟着我。” 顾拾垂眸,低声说道:“不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宣从南:“我不认识你。” 顾拾:“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宣从南只是把话重复,“但我不认识你。” 顾拾说:“我没恶意。” 他思索了一下,说了自见到宣从南后的第一句长话:“如果你担心,可以带我去警察局里备案,无论你出了什么事情我都逃脱不了干系。” 第8章 要不是刚刚他们才统一过战线,宣从南真想攻击他。晚十点是城市的狂欢起始,路上行人很多。之前他们来来去去,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什么可以在意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宣从南发现了一点点异样。 好几双眼睛都在朝这边看过来。 从小到大宣从南接受过不少人的目光洗礼,特别是因为现在已经自然风干的长发,特殊使他另类。也有像宣业请进家里的张总,被关在警局里的醉酒男,宣从南见过很多不怀好意,但都和眼下这些陌生人的眼神不一样。 他们在好奇,确认,没有恶念,和警局里的警察差不多。 宣从南无语道:“你回自己的家啊。” 顾拾没说话,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他。 宣从南:“你没有家吗?” 看过来的眼睛越来越多,有好几个人已经驻足,甚至想要靠近,虽然完全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宣从南的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如果顾拾真的没有家...... 恻隐之心向来是个麻烦的东西,宣从南速道:“跟我走。” 要不是他们刚一块儿从警局出来,患过难,三个警察也见过他们两个,宣从南断然不会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宣从南的家很干净,一眼望去是大片的蓝色,好像生活在雨后的水蓝色天空底下,这是顾拾的第一印象。 他没有过多的观察,进来以后规矩地坐在炸皮的沙发上,眼神没有多扫出去一眼。 摘掉口罩,他以漠然却完美的五官面容对着宣从南,想消除他过多的警惕。 “你肯定发现了,刚才很多人在看你。”宣从南把背包放在沙发一角,挤压顾拾的空间,让他能坐的地方更小。 他没有选择待客之道倒水给顾拾喝,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好奇,你是什么名人吗?不过我并不关心。你只能在我这里待到明天凌晨四点,到时候所有人还在睡觉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到时候你直接离开。” 顾拾说:“你不看电视。” 突如其来的一句,宣从南皱眉说道:“我没有时间看电视刷手机。” 可以称为家徒四壁的墙壁挂着几幅油画,忧郁的蓝色调,顾拾快速看了几眼,说:“你的时间在画画。” 难得碰到一个不画画却好像能懂的人,宣从南态度软化了一些,说:“对。” 他确认地问道:“你也是美术生?会画画?” “不是,”顾拾摇头,“我不会。” 宣从南:“哦。” 水壶里没有多少水了,是温的,宣从南用杯子倒了一杯水推给顾拾,说:“凌晨四点,离开我家。” 顾拾捧住杯子道:“我能不能住在这里?” 有手有脚,这模样跟当面讨乞似的,宣从南拧起眉头,张口就要说不能。 顾拾又开了口道:“我付房租,一个月一万,不够的话你可以直接加。” 宣从南的“不能”瞬时噎死在咽喉下的肚子里,惊讶地看着顾拾。 “我先住一个月,行吗?” 这个小区很破,破到房租每个月只需要450块钱。 很少有女孩子住在这里,因为治安不够好。这里有很多赌博酗酒的人,总是在楼下晃荡,不安全。 要不是便宜,宣从南也不会住这儿。可为了住在这样一个地方,顾拾张口要付宣从南一万。 这么有钱,不仅要住进蜗牛般的房子,还要跟他合住? 骗人的吧。 顾拾掏出手机,说道:“现在转账。” 宣从南微惊道:“......啊?” “我挣的钱在法律范围内是绝对允许的,每年按时交税,干净钱。”顾拾打开微信的扫一扫朝宣从南伸手过来,生怕人拒绝似的补充说道,“加个微信,我转账。房租一个月两万。” 【作者有话说】 文案“标签”下面的“其他”里我写了几个关键词,但还是想跟天使们说一下攻的属性。 直球攻,步步为营,表面绅士实则偏执狂,偶尔绿茶,如果发现老婆不要他想跑,还会阴暗爬行化身疯批bushi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5章 “它是我刚上初二的时候买的,很多年了,反应很慢,得等一会儿。”宣从南看着手机页面半天还在空白,解释道。 他用东西爱惜,手机外表看不出太大问题,挺新的,但型号太旧,系统运行卡顿很严重。 当时攒钱买这部手机,耗费了他一个暑假时间。没几个人敢用未满16岁的人。 顾拾:“嗯。” 微信扫一扫超时退出,他又点开,耐心地等待,问:“那时候你多大?” “嗯?”微信打开了,宣从南出示二维码,疑惑。 “抱歉,”顾拾说,“不是探究的意思。你可以不回答。” “滴——” 二维码得到识别,手机上跳出宣从南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张蓝色的天空,模糊,一看就是用现在的手机拍的,像素低。 名称是“南南不难”。 同一时间,宣从南收到了顾拾的添加申请。他们两个面对面坐,这人还要认真填写好友添加的申请信息——“我是顾拾,请求同意。” 头像是一张雨过天晴后的彩虹,名称“拾荒者”。 宣从南看了顾拾一眼,觉得头像的色彩和他的形象非常不匹配。他点击同意,系统又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第9章 他回答:“15。” 上初二那年他15岁。 宣从南道:“我比别人上学晚一年。” 顾拾道:“嗯。” “嗡”——【“顾拾”向你转账20000元】 宣从南看着这个数字,货真价实的。 他一副油画最贵才18000。 点击收款,刻不容缓。 顾拾问:“你现在多大?” “你问题好多。”宣从南乜他一眼。 顾拾垂眸,熟练地说:“抱歉。” 宣从南道:“22。” 顾拾说:“我26岁。” 宣从南道:“哦。” 两万块钱的住宿费收了,该让顾拾睡哪儿呢。宣从南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不动声色地思考这个问题。 卧室太小,再加一张床房间直接满了。让他睡客厅......两万块买一张沙发位置睡,宣从南做不出来这种没良心的事情。 他们刚认识,互不了解,睡沙发才是最合理的。宣从南晚上还得把卧室门锁好。 “你有睡衣吗?”宣从南问道。 顾拾一怔,道:“没有。” 宣从南道:“现在下单外卖跑腿,让人给你送过来一些基本的洗漱用品,你先去卧室洗澡,洗澡的时候锁门。今天只能委屈你先在这张沙发上迁就一下,你要是觉得难受我把钱退你,左边不远就是五星级酒店。” 顾拾说:“我现在下单。” 他抬头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这次换宣从南怔住了。 他说:“没有。” 顾拾说:“我一起下单。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宣从南道:“没有。” 顾拾:“好。” 宣从南告诉他详细地址,让他填一下。 十一点多了,不能吃太多东西,对胃不好。顾拾买了一份虾仁炒蛋,一份米饭海苔和蔬菜寿司,两份青菜肉.丝面。 宣从南点过外卖,道:“你在哪家点的,量也太大了吧,吃不了。” 他看着这些饭有些忧愁地说道:“会浪费的。” 顾拾说道:“不会,剩下的我解决。” 宣从南道:“要是实在吃不了放小冰箱,明天吃。” 顾拾道:“嗯。” 外卖员刚走,宣从南拆开一次性筷子,房门又被敲响了。 顾拾站起来说:“我去。” 当宣从南一抬眼看见顾拾拎回来一个蛋糕时,他像傻了似的愣住,而后看顾拾。 顾拾:“我想吃甜的了。” 宣从南回神应:“......哦。” 蛋糕做得很精美,最上面有一层金闪闪的东西,宣从南从很久远的小时候拽出回忆,觉得不会认错,是金箔,还有银箔。 巧克力以高级的技艺雕出漂亮形状,周围是一圈柔和的深蓝色,仿佛正在沉睡的大海,海面微微荡漾被阳光照得很温暖。 宣从南喜欢这股配色,久久地垂眸凝视着。 他说:“哪家外卖店卖这种定制的蛋糕啊。” 顾拾想了一会儿,说:“不是外卖店。今天是我生日,我提前找人做好的。” 宣从南惊讶,道:“你今天生日?” 顾拾:“嗯。” 宣从南小声:“这么巧。” 顾拾懂了:“今天也是你生日对吗。” 宣从南“啊”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拾把蛋糕打开,说:“生日快乐。” 这句话离宣从南很遥远,他已经有十一年没有听过这句祝福了,突然觉得很不习惯,半天没缓过神。 “谢谢。”他声音稍紧,而后清了清嗓子,对顾拾说了一样的话,“生日快乐。” 睡衣、拖鞋、牙刷、牙杯等一系列用品齐全,该放进洗手间的顾拾都放进去了。 被允许先进去洗澡前,宣从南说道:“我要给你买一张简易木床和床垫,房间小,宽只有一米二。” 顾拾:“好。” 锁好卧室门洗完澡——傍晚跑完步宣从南洗过了,但醉酒汉的接触让他心理生理都厌恶,又好好地洗了一次。 宣从南穿着无肩背心和不过膝大短裤躺在宽一米五的床上,留心地听外面。 顾拾很安静,隔着一道门客厅没有传来一点声音。只有灯光从门缝儿底下透进来一道,证明他还没在沙发上睡下。 十二点已过,宣从南22岁的人生开始了。 手机进来了电话,没见过的号码。 没被标注诈骗或推销。 宣从南接听:“喂。” “南南,我们聊聊,你把我的微信拉......” “没什么好聊的,不要拿别人的手机打给我。”宣从南拒绝地说。 不等沈迁继续开口,他直接把电话挂了,将新号码拉黑。 旧房子不隔音,他在里面说的一个音节和一句话,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的顾拾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发生了好几件事,每一件都让宣从南疲惫。 将手机调成免打扰,他眼皮困顿,昏昏欲睡。 机场、人群、尖叫,沈迁平板里的内容蓦地出现在脑海,宣从南觉得顾拾眼熟。 警察的眼神,路人......都很奇怪。他想打开手机查一查,却困得没能动弹。 昨晚吃完饭没喝几口水,宣从南渴得要命,睁眼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天亮了。 他抓住门把手朝里面拉门要出去喝水,没拉开,反锁了。 第10章 大早上不清醒,宣从南奇怪自己在家为什么要锁卧室门,迷蒙地拧锁出去,当即和躺在沙发上的顾拾大眼瞪小眼。 顾拾很高,沙发很小,他坐在上面尚显憋屈,在上面睡一.夜跟睡在玩具上似的。两条长腿有一半伸在外面。 宣从南愣半天,想起了昨晚经过:“......家里还有个人啊。” 顾拾本来在看他,这时突然把头扭向一边,用刚醒没多久的嗓音说:“早安。” 他坐起来背对着宣从南,脊背笔直僵硬。 宣从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两条手臂全部露着,两条腿也有大半露着,面对刚合租的室友确实不太礼貌。 不过顾拾的反应不该是正常男性该有的。 “你是同.性恋?”宣从南问道,回身关门从卧室柜子里翻出长袖长裤穿上。 卧室门再打开时,顾拾已经自然地转过身,看着宣从南诚实道:“嗯。” 宣从南颦眉,说道:“我也是同.性恋。两个同.性恋住一起是不是就像一男一女住一起,不太方便啊。” “没有。”顾拾凝重地站起来说,“就算是同.性恋我们也是两个男的,你的比喻不对。” 他垂眸说道:“你不会因为这个,要把我赶出去吧。” “我......” “咣咣咣,咣咣咣——” 房门被一股大力锤响,仇人似的。 外面有人喊:“宣从南!” 宣从南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 顾拾跟着蹙眉:“谁?要开门吗?” 宣从南漠然道:“堂弟。我去开。”走到门边了,他莫名想到昨天晚上众人见到戴口罩的顾拾时那种奇怪的态度,回头打量眼下情景。 顾拾一身居家睡衣,没戴口罩,似乎不能这么抛头露面。 “你先去我房间待着,把门锁上。”宣从南说。 顾拾:“嗯。” 宣卓耀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外面,趾高气扬道:“以前这个点儿你不是在公园跑步吗?今天怎么连门儿都没开。” 他今年大二,除了寒暑假不常回家。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宣从南觉得他肯定不知道家里的他爸妈打成什么样了。 宣从南:“你过来是当公鸡打鸣提醒我天亮了要去跑步?” 宣卓耀道:“你说话别太过分!让开,我要进去。” 他拨开宣从南挡在门口的身体硬往里闯,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地往沙发上一坐:“真烂。” 来时宣卓耀拿着书包,看起来和宣从南常用的那个很像,只是比他的新很多。 他掏出一张与a4纸尺寸相仿的油画纸,自豪地说道:“看我这张画得怎么样?我妈让你好好教我,你好好给评价意见,不要因为嫉妒故意说刺.激人的话。” 宣从南画工精细漂亮,有一种无法复刻的独特性,当年艺术分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被著名美术学院录取,上了大学后他开始接一些小学生和初中生的绘画课程赚钱。宣卓耀小时候见宣从南画画经常被夸,非要学,但一直不伦不类。 当老师这件事被卓娅君知道了,她要宣从南教宣卓耀画画,不然就跑到他的学校闹。 和油画纸上的东西仔细地面对面,宣从南诚实地说道:“画的像画了点东西。” 宣卓耀道:“什么意思?” 宣从南道:“婴儿涂鸦都比你强。” 宣卓耀不信,问道:“跟你比起来呢?” “跟我比?”宣从南冷漠但尽量委婉,“东施。” 油画猛地被宣卓耀撕烂,他大喊大叫地说道:“你敢说我东施效颦!我要告诉我妈!!” 宣从南点头说:“你还可以告诉你爸。” 这时卧室里传来了一声坠地的动静,在小房子里很明显。 正要破口大骂的宣卓耀一下子安静了,狐疑阴阳怪气:“西施,你房间里有人。” 宣从南满不在乎道:“有人怎么了,我成年了。” “哼,”宣卓耀道,“是你那个男朋友吧。沈迁?” 说个认识的人能省了对方的好奇心,他不会再去看,宣从南道:“嗯。” 宣卓耀抓起沙发上的包,挎起来:“我要告诉我妈你没和人结婚就和人同居!人家张总过来求婚你倒是不同意呢,装什么清高啊!过两天我会画另一幅,到时候再给你看。” 宣从南道:“你不清高,你长得还行,你答应求婚。” 宣卓耀脸绿了,半天没说出话,他带着一肚子不服气的火转身走了,房门关得震天响。 “抱歉,刚才,是我的手机掉了。”顾拾从卧室里出来,声音低沉地解释。 宣从南:“哦,没事。” 顾拾:“还没分手吗?” “嗯?”宣从南没听清似的看他,有些讶异。 顾拾改口:“我是说,你有男朋友?” 宣从南沉默了会儿:“之前有。” 顾拾微呼出口气,很轻,不会被注意:“好。” 宣从南斜眼看他,道:“什么好?” 顾拾说:“分得好。” 【??作者有话说】 顾拾:开心死了03 悠着点,还没x到老婆,不能开心死。 顾拾:[一秒严肃.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6章 隔几天就这么拌几句嘴,虽然心情未受影响,但宣从南是个怕麻烦的人。 第11章 他想彻底脱离宣业的家。 现在孤身一人,就是搬出来住,卓娅君也会说他生是宣家的人死是宣家的鬼。 算了,总的来说生活还是平稳的,希望继续保持。 清晨的风兜脸吹过来,宣从南穿着长袖长裤在公园的湖边慢跑,额前长发已经湿了。 出来前他问顾拾要不要一起跑,顾拾说:“我不能出去。” 宣从南本来就是象征性地一问,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兴趣追根究底。 换运动鞋的时候想到那两万块钱,他抬头说了一句:“你想吃什么?回来我带早饭。” 顾拾说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昨晚的米饭海苔寿司没有吃完,在小冰箱里,可以充当一部分早饭。 不然就浪费了,现在天热。 顾拾说的那句“分得好”深得他心。把他当做别人替身的前男友,确实分得好。 “小宣,又跑步啊。”小区里早醒晨练的大爷大妈朝宣从南挥手打招呼。 宣从南挥过去:“嗯。” 等他跑出去几米远,大妈对大爷说:“这孩子真自律。” 湖面随着微风轻轻荡漾,宣从南用力吸入新鲜空气,觉得还能再跑两圈。 早餐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年轻姑娘啃着三明治跑着往地铁口的方向赶,出租车停在路边等顾客,宣从南的眼睛从面前的烟火气里一路睃视。 蓦地,他想道,如果顾拾在这里,这些人会不会像昨天晚上的那些人一样看他。 离开警察局的时候李警官好像说:“戴好口罩,不要造成交通拥堵了。” 宣从南逐渐停下脚步,弯腰扶着膝盖休息。 平复完呼吸,他直起腰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顾拾”这个名字。 没有抖音没有微博没有各种游戏,手机运行太卡,无用的东西他从来不下载。 三分钟后,宣从南看着浏览器给出的基本信息,静默地站立半晌。 顶流,演员。 粉丝6000+万。 宣从南把跑到前面的一缕长发拨弄到后面,食指尖挠了下额头,想到之前班里同学说过的一句话,低喃:“cpu干烧了。” 和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虽然只是合住一个月,但要是被他的粉丝看见,或者被一些媒体看见,以后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现在想想早上宣卓耀过来宣从南竟然有点后怕。 要是他没有让顾拾回卧室锁好门,宣卓耀这个大嘴巴肯定会传扬出去。 不行,家里不能有这么一个危险的不确定因素存在。 宣从南打开余额,看着里面昨天刚进账的20000块钱,退给顾拾。 不舍得。得攒钱。 他又打开银行卡,显示余额存款688512.88元。 加上现在这两万有七十万出头了。 六年才攒到这些钱,每一毛钱都很艰难。他还需要更多。 照这个速度要什么时候才能攒两千万,什么时候才能把...... 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没有这两万的话,进度就又少一截。 拼夕夕订单显示,昨天晚上买的宽一米二的简易木床跟床垫已经发货了。 宣从南想了想,顾拾就住一个月,很快。 后知后觉回到家里,空手而归,宣从南一推门看见待在客厅打电话的顾拾,想起来忘了买早餐,他握紧门把手一拽,脚底下又退出去“咣”地关上门走了。 顾拾的一句“从南”没喊出来,人已经没了影。 “顾拾?你现在哪儿呢?祖宗你别玩儿消失行不行!”经纪人嗓音都裂了。 昨天下午拍完一个广告的代言,晚上就能回去,顾拾却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活人消失术,还联系不上,吓得想死。 经纪人道:“你今天还有工作呢,回来!!” 那边经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顾拾一个字没听进去,说道:“有事,挂了。” 宣从南的神色不对劲,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顾拾怕他一去不返,拿起桌上的口罩扣在脸上就要追出去。 门从里面打开,宣从南抓把手抓了个空,疑惑地抬起眼睑。 他在楼下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八宝粥,与站在门里的顾拾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接着是宣从南先反应过来赶紧把顾拾推回客厅,说:“你要出去?有人来接你吗?” 顾拾道:“没有。” 宣从南古怪道:“那你大白天出去是想被当作猴子围观?” 顾拾摘了口罩:“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以为你不回来了。” 宣从南更古怪了,道:“这是我家。” 顾拾说道:“确实。” “冰箱里还有几个寿司,这里有包子和粥。”宣从南把早餐放桌上说,“吃不饱的话你再自己买。” 顾拾说:“吃得饱。” “我跑了一身汗,先去冲个澡。”宣从南进卧室锁门,大约二十分钟后出来。 他没管擦到半干的长发,穿着短袖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肉包子啃,主动挑破话题道:“我,对网络比较脱节。” 发梢的水凝成水珠,弄到衣服上,顾拾抬眼,道:“嗯?” 他明白了:“你上网了?” 宣从南用吸管扎开了一杯粥说:“我喜欢安静的生活。” 顾拾:“我很安静。” 第12章 “我知道,”宣从南喝了口粥,说,“但你的身份特殊。我没时间关注网上那些东西,也不看电视——不过像我这样不认识你的人很少,如果让别人瞧见你在我这里......” “我乖乖的,”顾拾打断他说道,“不让别人瞧见。” 这话说的不像合租室友......宣从南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驱使顾拾意志坚决地住在这儿。宣从南在这里住了快三年,今天像是刚搬进来似的,悄悄地打量了下房子布置。没什么奇特的,难道地板下面有黄金钻石? 宣从南:“床买好了,你可以住这里。不过要约法三章。” 顾拾正襟危坐:“你说。” “第一,你处理工作从我家里出去的时候,必须全副武装快速离开,不能让别人发现。”宣从南说道,“第二,虽然我们一拍即合合租一个月算是室友,以后在外面难免不会撞见,但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你不能对我点头更不能和我说话打招呼,我也一样不会对你这样。” 顾拾垂眸道:“嗯。” 宣从南说:“第三,不能和任何人说你住在我这里。” 他看了一眼桌面:“你手机震动了。” 顾拾回神,按接听键。 通话声音开到最大,宣从南离得近,能听见一些对面声音。 应该不是重要的电话,顾拾没避开他去别处听。 经纪人的声音怒气冲冲地传过来:“顾拾,你凭什么挂我电话!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拾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像吃法国牛排似的。 优雅端庄。 他音色冷淡:“没听见。” 经纪人道:“你到底在哪儿呢?!快说!我去接你!别闹了行不行!” “朋友家。你不能来。”顾拾慢吞吞地喝了口粥。 “你在这里能有什么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少骗人!”经纪人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顾拾看了一眼宣从南,顺从地说:“他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住在他这儿。” 宣从南:“......” 经纪人吼道:“以前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呢?!” 顾拾把电话挂了,并暂且将他拉黑,解释道:“经纪人。” 宣从南面无表情:“约法三章的第三条,我刚刚才说过。” ——第三,不能和任何人说你住在我这里。 “抱歉,”顾拾低声,态度良好道,“我刚才还没来得及答应,以为可以。” 没说名字就是小问题,宣从南道:“以后不准说了。” 顾拾即刻点头:“嗯。” 缓了会儿,他又问:“家人也不能说吗?” 宣从南疑道:“嗯?” 顾拾道:“如果家里人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能说吗?他们是长辈,肯定想知道我的位置行踪,不然会担心。” 家人...... 宣从南让步,说道:“家人可以。” 顾拾道:“好。” “我上午九点半有课,现在要去学校,中午不回,午饭你自己解决,想去干嘛就去干嘛,只要你好好记住约法三章。”宣从南把一个玻璃水杯装进书包,挎在肩上说,“有事的话可以发消息,我看见会回。不过我手机运行比较卡,有时候收不到。” 顾拾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喊了声:“从南。” 他们刚认识一天,但这声名字自然又铿锵,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宣从南回头,除了知道顾拾是演员,在他之前的记忆里,没有顾拾这个人。 “怎么了?”他问道。 这所小区里的房子全是以前的老房装置,没有密码锁没有指纹锁。锁门只能用最原先的黄铜锁,每家每户都是自己买的。 顾拾说:“家里的钥匙,你能不能给我一把。” 每把锁配有三把原始钥匙,宣从南每次出去会带两把,不放在一起。 防止都丢了得砸锁开门。 一把锁6块钱呢。 其中一把钥匙一直装在书包深深的侧兜里。宣从南没将常用的拿出来,而是打开背包,拨开速写本和铅笔炭笔,扒拉到最深处掏东西。 蓝色的海豚钥匙扣缀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钥匙,海豚活泼、灵动,好像正沐浴在阳光下的海洋里跳跃。 宣从南将备用钥匙递给顾拾说:“一把钥匙太孤独了,钥匙扣也给你。别弄丢了,小海豚两块钱呢。”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好可爱,想太阳。 宣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7章 “我绝对不会弄丢。” 大明星做起承诺来表情特别严肃,宣从南很满意。 上午的课是理论知识,张确在门口看见他来,将旁边占位的书拿开道:“这儿。” 宣从南走过去坐下,为他占位置道谢。 张确说道:“看来你恢复得挺快啊,今天脸上没有为情所伤的难过。” 宣从南掏出书,道:“我昨天也没有。” “嘿你说没有就没有。”张确贴着宣从南的胳膊,高兴地说道,“我昨天画了一张画,着色好像有点问题,放学以后你要去画室吗?帮忙看看?” 宣从南说道:“好。” 还没到上课的时间,老师没来,班里乱嗡嗡的,手机震动起来时不明显。 感受到侧兜处的大.腿皮肤麻了两下,宣从南抿唇。以前都是沈迁给他发消息,卓娅君他们直接打电话。 第13章 沈迁已经被拉黑了。 看到顾拾的名字,宣从南挺意外的。 顾拾:【从南,家里洗衣机怎么用,我不会。】 顾拾:【我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需要洗一下。】 洗衣机是最老型号的,直接往里面加水,然后把衣服扔进去就行。 出来时虽然说了有事可以发消息,但顾拾是大明星,宣从南只是客气一下。 洗衣机都不会用,宣从南心道什么笨蛋。 低头打字回复:【水龙头接水管,水管在洗漱台下面放洗发水的柜子里,接上后往洗衣机里放水,衣服少的话水位不要超过缸里的第一道线。】 顾拾:【好。】 宣从南:【洗衣机上面有几个拧动式的开关,其中一个是排水,你往里面放水的时候要把它调成‘正常’模式才行,一定不要调成‘排水’模式,不然你放一天洗衣机里也不会有水。别浪费我的水。】 顾拾:【好。不会浪费。】 宣从南不再回复了。 张确看着他聊天。 宣从南正要关手机,侧眸瞧见:“怎么了?” “啊,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刚低头拿东西正好扫见,”张确先道歉,随后问道,“顾拾?” 宣从南:“......” 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认识顾拾。 宣从南说道:“不是真的顾拾,他的名称叫这个。” 张确道:“我说呢。” 他问:“你出租屋里住朋友了啊?” 宣从南:“嗯,明天走。” 上课铃打响,老师踩着时间点进来,宣从南打开书,不动声色地看看左右,把手机放在书中间挡着,改了顾拾的备注——拾荒者。 反正是顾拾自己的昵称。 拾荒者:【[图片]】 拾荒者:【没浪费水,放了这么多。排水调成了正常。】 图片里是刚没过第一道水位的水,里面扔着几件衣服,还没开始搅动。 宣从南提醒:【你没加洗衣液。】 几秒钟后,拾荒者:【它转着呢,还能再加吗?】 宣从南:【能。】 拾荒者:【加了。】 宣从南觉得刚才自己少说了一句话:【加了多少?】 拾荒者:【两瓶盖。】 洗衣液的大桶装是10kg,瓶盖很大。 宣从南服了:【夏天啊,这几件衣服加两瓶盖?】 宣从南:【劝你一会儿再洗一遍,这次只用清水。】 宣从南郁闷:【浪费。记得给我买一桶洗衣液,20斤的。】 拾荒者:【好的。】 过了一会儿,顾拾又发来微信,宣从南觉得这人和他表面的安静高冷不符,烦人。 拾荒者:【[视频]】 一缸的泡沫从洗衣缸的盖子底下挤出来了。顾拾没见过这种场面,手忙脚乱地用手接,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处理。 拾荒者:【从南,满了。】 宣从南突然觉得好笑,张确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在一边小声感叹:“乖乖,收收你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吧,不笑的时候就发光,这一笑还得了。” 右手食指跟中指比成耶的手势,指.尖分别点在两边唇角,宣从南对着张确手动把翘起的唇角扯平,当场表演技术,道:“冷酷杀手。” 张确捂着胸口说:“操......幸好我是直男。” 宣从南说道:“知道你是直男才这样做的。” 他低头回复顾拾:【洗完衣服后把地拖干净,晚上回去我要检查。不要把我的家弄得乱七八糟。】 拾荒者:【好。】 拾荒者:【你中午放学不回来吗?】 宣从南确定自己跟顾拾说过这个问题了:【不回。我在餐厅吃饭。】 拾荒者:【噢。】 理论知识无聊透顶,如果讲课方式再没点儿创新,只会让人想睡觉。 张确听得头昏脑涨,这节课过半时,他趁老师背过身去,撞撞宣从南的胳膊说道:“听说北边食堂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味道很不错,我们中午过去尝尝?” 宣从南说:“好。” 两节大课结束,张确拿起书就跑,还让宣从南快点儿:“快走快走快走,去晚了好挤的。吃完去画室。” 一天三顿饭,宣从南是积极的,二话不说跟上道:“嗯。” “啊......完了,你可能吃不了饭了。”张确啧了声说。 宣从南:“嗯?” 教学楼里涌出许多学生,人头攒动。 来往间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显眼,沈迁倚着车身抽烟。他锐利的视线犹如长了腿,精准地从无数男女生之间锁住宣从南。 宣从南微微一愣。 之前沈迁来学校不会进到校园里,每次过来都是提前给宣从南发消息说他到了,让宣从南出去找他。 张确知道沈迁的存在,也在宣从南和沈迁吃饭的时候偶尔碰见过。 但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开车进来找宣从南的沈迁:“我槽,你男......前男友开迈巴赫啊?” “车子吗?”宣从南说,皱眉,“我认识的车很少。” 他想到之前见过的一辆车,是辆卡宴。 后座的男人戴着口罩朝外面看过来,宣从南仔细一回忆,好像是顾拾啊。 “南南。”沈迁招手,“过来,我们谈一谈。” 许多人的眼睛好奇地盯了过来,宣从南淡漠地瞟他一眼,推了下张确的肩膀,仍然往餐厅方向走,根本没想着和沈迁交谈。 第14章 张确懵道:“你不去吗?” 宣从南漠然:“分手了。” 张确了解:“说一不二宣从南,绝不回头宣从南!”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沈迁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和宣从南在一起一年,沈迁只在追求他的那半年里见过这样的他。 宣从南慢热,关于交朋友并不抵触,但更多时候他只喜欢独来独往的寂静。对于外来者,宣从南始终保持警惕的态度。沈迁一见钟情追求宣从南,也没得到特殊的待遇。 ......就像那个人。 宣从南的变化在于他答应了沈迁的追求,他们两个做了男男朋友。 他仍然慢热,但沈迁会被特别对待。 宣从南喜欢他,黏他——虽然和其他情侣的黏人相比显得他还是太冷淡了。 如今这些变化在尤其短的时间里收回去,沈迁非常不习惯。 恍惚间他竟要想不起那个还和他是普通朋友的宣从南是什么样子了,也不想要这样的南南。 “南南。”沈迁灭了烟,用纸巾包住扔垃圾桶,借着腿长优势追上宣从南抓住他手腕,“我们聊聊。我不想分手。” 宣从南说道:“分手没有想与不想,分了就是分了。” 沈迁道:“我不知道分手原因。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宣从南郁闷抿唇,不说话。 盯着自己被紧握的手腕,眼神烦躁。 夹在中间去不是留不是,张确尴尬道:“从南......” 宣从南说道:“你先去吃饭吧。下午我去画室找你。” 张确:“好。拜拜。” 他瞪了一眼沈迁,对宣从南叮嘱道:“有需要打电话。” “沈先生,你放开我。”宣从南说。 沈迁脸色猛地沉下来,恋爱一年他从未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说。我们没吵过架,吃饭的时候你还在跟我提结婚的事情,为什么说分手就分手?你不是会无理取闹的性格。” “我易留痕体质,你这么大力气我手腕会青的,放手。”宣从南甩动手腕,沈迁抓的却越来越紧。 觉出疼时宣从南放弃,直视沈迁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愿意做任何人的替身。” 沈迁怔住,手上松了,宣从南趁机将手抽出后退好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说什么了是吗?”沈迁轻声问道。 宣从南让他死得明白点,说道:“其实你说过很多次,只是以前没那么明显而已。之前我听不明白,这次我听明白了。” 沈迁道:“我......” 宣从南的手机响了,他懒得听沈迁说话,背过身接电话。 “从南,我给你发消息你看见了吗?”顾拾低沉的音色通过手机有些变声地传进来。 宣从南看了一眼号码,陌生的:“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顾拾说道:“你微信页面有写。” “抱歉,没经你同意就打给你,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了。”他解释,“你没回我。” 宣从南低头打开微信,顾拾发了好几条。 拾荒者:【从南,你中午能回来吃午饭吗?我不能出门,不方便。】 拾荒者:【可以订外卖,但是我怕开门的时候外卖员不小心看见我的脸,不安全。】 拾荒者:【我不挑,你在餐厅吃什么给我带什么行吗?】 期间还有一个语音通话,宣从南没接到,因为他的手机根本没响。 拾荒者:【你手机运行太卡是不是导致语音电话没反应?】 拾荒者:【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宣从南退出微信,说:“手机确实卡......没看见。” “没关系,”顾拾道,“能回来吃饭吗?” 宣从南不想回去。不想和名人牵扯太多。 “谁的电话,是个男人的声音?”沈迁站在宣从南身后,眉眼略沉道,“他是在让你回去吃饭吗?他住在你的出租屋?” 那边顾拾说道:“从南,你那边是谁啊?” 他缓慢地询问道:“你前男友吗?” 宣从南一个头两个大,谁的问题也不想回答,把顾拾电话挂了。 他冷着声冲沈迁说道:“你不用想着给我安一个是我在家里藏人,是我要出.轨才跟你分手的肮脏罪名。别说我家里没有任何人在,就算有人,他和我们分手的事情也没有丁点关系,我做不出把人当替身、出.轨的事情。” 沈迁脸色一变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点开微信的手机还没有卡顿,能实时接收信息。 拾荒者:【陪我吃饭吧。】 拾荒者:【如果我出门的话会造成交通拥堵。我很饿。】 拾荒者:【‘拾荒者’向你转账10000元】 拾荒者:【午饭钱,不够再加。】 一顿中午饭10000块钱? 这顿午饭吃了能飞升吗? 宣从南不敢领。 宣从南:【你要吃什么能花一万啊?我还得去高档餐厅给你点几个菜带回去吗?高档餐厅一万块不一定够,量还特别少,吃不饱,我不给你买。】 顾拾秒回道:【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宣从南:【麻辣烫。】 拾荒者:【嗯,我午饭吃麻辣烫。】 宣从南像不认识中文了,确认:【麻辣烫值10000?】 拾荒者:【值。你回家给我送过来。】 第15章 宣从南铿锵回复:【二十分钟内到家。等我。】 拾荒者:【好的。】 遂,点击收款,刻不容缓。 宣从南不给顾拾任何反悔的机会,收了钱看也不看沈迁,直接跑着去餐厅买午饭了。 【??作者有话说】 追老婆第一步是什么? 顾拾:直球。 追老婆第二步是什么? 顾拾:花钱。 追老婆第三步是什么? 顾拾:太阳老婆。 宣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8章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辣椒我没有让老板放,单独带回来的。”宣从南把两份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麻辣烫放桌子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放调料的盒子,掌心大小,“你要是想放的话可以放点。” 顾拾婉拒道:“吃不了,会上火。” 宣从南拆开自己的那份麻辣烫:“怕长痘?” 他点头认可道:“明星的脸很贵重,是不能长痘痘。” “嗯。”顾拾看他拆一次性筷子,“你能吃辣吗?” 宣从南:“能啊。但我吃辣椒拉肚子,肠胃弱,不吃了。” 一小盒辣椒孤独地待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两份麻辣烫51.5块钱,剩余的钱要退给你吗?”宣从南拨了一下落到肩前的头发,沙发和桌子几乎持平,不坐在地上,吃饭得弯腰。 顾拾看向宣从南的手腕,眉头微蹙,吃得很慢,说:“这顿饭值10000块。” 宣从南乜他一眼道:“你说的啊。别说我讹你。” 顾拾道:“嗯。” 他挑了一根青菜,问:“你手腕怎么了?” 一圈指印,少许的青色,放在宣从南冷白皮的皮肤上特别显眼。 宣从南没回答,只道:“没事。” 顾拾低应:“嗯。” 头发从另一边落下来,明明扎着呢,皮筋儿总是松。宣从南头发多,买不到合适的皮筋,缠一圈不可能,缠两圈太紧。 刚开始他总是硬生生地缠两圈,头皮疼,时间一久皮筋还会失去弹性。 卧室床头柜里有备用的,宣从南想等吃完饭再去拿。 “给。” 一只手伸过来,宣从南欣赏一切美的事物,这只手非常适合被画在画纸上。 他多看了两眼顾拾的手,被他递过来的黑色皮筋怔住:“你买的?” 顾拾道:“嗯。” 宣从南放下筷子,抽纸巾按按嘴角:“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头发长。”顾拾看着他的长发,“今天买衣服让人送过来,顺便买了几个皮圈。” 皮筋儿不值钱,宣从南接过来说:“谢谢。” 顾拾道:“嗯。” 他夹起一根蟹柳,很斯文地吃着:“头发留了很久了吧?” 这个皮筋应该是大号,两圈缠上去松紧刚好,是宣从南一直想要的紧度,而且弹性试起来不像是时间长就容易松的。 “皮筋儿多少钱一个。”宣从南问道。 顾拾道:“五百二十。” 宣从南:“......”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买了几个啊?” 顾拾道:“十个。” 宣从南:“......” 他一下子把皮筋扯下来,还给顾拾:“你退回去,我头发没那么金贵。” 扯得太猛,头发被拽掉一根下来,缠在皮筋上,顾拾皱眉说道:“我不擅长和别人交涉商品上的事情,退来退去很麻烦。皮圈而已,它的作用只是让你绑头发的,不是绑架你。” 他补充说道:“我买的,不用还。你用吧。” 宣从南散着头发,光泽感让他发光,像瀑布一样漂亮:“就算不要我还,我要一个也就够了啊,这样的皮筋基本用不坏,你买那么多干嘛?” 顾拾说:“备用。” 宣从南没跟人合租过,不知道别人的合租室友是不是这个样子。 买东西送东西全凭自己的心意。 顾拾道:“拿着吧。” 宣从南说:“我不是个客气的人。” 拿起皮筋重新缠头发上。 顾拾重新吃起东西,尾音轻扬:“嗯。” 他把话题捡起来,问:“你头发留多久了?” “十年。”宣从南说,“你也觉得很奇怪吗?” “没有,”顾拾摇头,“很好看。” “谢谢。”宣从南说道。 顾拾说道:“刚才为什么要说‘也’?” 宣从南说道:“之前的室友觉得奇怪。” “所以才搬出来租房?” “快吃吧,没汤了。”宣从南让顾拾专心吃饭,“反正头发过两年会剪。” 和张确约好下午去画室,宣从南收拾好两人的垃圾,一会儿下楼扔掉。 “你下午回来吃饭吗?”顾拾跟他到门口问。 宣从南换鞋:“不一定。” 顾拾道:“回来吃吧。” “外卖好吃,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宣从南抬头说,“不吃餐厅的话,我只会下挂面。” 顾拾道:“我会做饭。” 宣从南惊讶,重复道:“你会做饭?” 顾拾:“嗯。做得很好。” 宣从南道:“这么自信?” 顾拾点头道:“嗯。” 明星行程安排那么满,哪有时间学这个,宣从南道:“你演过做饭的戏,学会的?” 第16章 “不是,”顾拾笑了下,很轻,“没做演员之前就会。” 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宣从南还在想那个笑容。 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那么会笑干什么? 晚上回来宣从南买了菜,全丢给顾拾让他做。 厨房很简陋,只有锅和煤气灶,顾拾进去就没第二个人落脚的地方。 宣从南买了几个番茄,十个鸡蛋,两块钱的空心菜,一个小冬瓜和一些虾仁。 搭配起来营养均衡。 通过这些菜顾拾做了番茄炒蛋,清炒空心菜,虾仁冬瓜汤。 小时候在宣家没办法搬出来的时候,卓娅君让宣从南做饭伺.候他们的起居,宣从南拒绝,并且怎么难吃怎么做,让他们全食物中毒进医院了。 为此卓娅君边输液边讽刺他道:“成天夸什么天才啊,说学什么都能一眼会,其实呢连饭都不会做。” 长大后宣从南只会给自己下挂面。他看顾拾手法熟练,真的很会做饭的样子。 好香啊。 坐到桌子旁先品尝了下虾仁冬瓜汤,宣从南眼睛微亮。 顾拾眼睛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怎么样?” 宣从南端碗盛汤,毫不吝啬地夸奖:“好喝。你厉害。” 顾拾道:“嗯。” 他问:“明天中午能不能还回来吃饭?” “一直来回跑很麻烦,”宣从南夹了根空心菜,“你订了外卖之后,快递员来了不用马上开门,让他把外卖放门口,等他走了你再开门拿,这样他不会看见你的脸。” 顾拾看着碗说道:“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宣从南:“。” 下午说过的话像一个回旋镖一样飞过来。 顾拾说:“你买饭回来,我给你转账。” “咳......”宣从南放下汤碗,觑了眼顾拾道,“每天吗?” 顾拾道:“每天。” 宣从南:“你少给点儿,我收得心安。几百就行。” 顾拾一怔立即道:“好。” 以后每天中午宣从南都在餐厅买饭打包带回家,顾拾每天转账2000块。 宣从南不客气,给了就收。 第三天简易木床和床垫一起到了。 顾拾付了两万的房租,刚开始宣从南想让他住卧室。 但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同.性恋后,觉得不方便。 两万房租也不行。 “我把沙发弄去卧室,你住客厅行吗?”拿人几万块钱,宣从南说话没底气,“反正也就一个月,现在还剩二十几天。” 顾拾说:“好。” 这几天沈迁一直来学校,宣从南躲着他。上课和去画室都得先侦查一下周围安不安全,宣从南心里烦躁。 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倒是成了港湾,还有两千块钱可以拿。 但是沈迁知道他的出租屋哪儿。 宣从南怕沈迁在学校堵不到他会找来出租屋,屋里还有个顾拾呢。 虽说每天能有2000块钱很开心,但还未发生的名人效应让宣从南担忧。 他只想过安稳的生活。 明星们那么忙,怎么顾拾成天待在他家里不出门?除了吃饭就是做饭。 一天过去,离开画室前宣从南远远地站在窗口往外望,沈迁在画室楼下,仍旧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 好多天了,之前都不知道沈迁这么喜欢他。 宣从南皱眉。画室里还剩他自己,他把门锁好,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顾拾,你知道这些天已经解约几个工作了吗?网上都快骂死你了,特别是我,我都快被骂成筛子了。他们都说是我不让你工作,我哪有这能耐。今天晚上你有一个专访,现在还没推,你确定还不告诉我在哪儿?”经纪人不喊不叫身心俱疲,说话快哭了,“我带了你七年,你虽然我行我素惯了,别人不能左右你的决定,但你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过。工作和胡闹你能分得清啊,你18岁那年被无良经纪人逼着和老总吃饭,你把人家打了一顿被雪藏,可现在你有名有地位,我又是个好经纪人啊,我让你和谁吃过饭?!再说我要是敢这么做你爸妈不得撕了我?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现在是顶流又有个好家室就耍大牌啊。” “我也想说。”顾拾对着手机漠然道,“不让说。” 经纪人:“谁不让说?!” 顾拾道:“他。” 经纪人疯了,吼叫道:“他是谁?!” 顾拾道:“不能说。我们有约法三章。” “啊啊啊啊啊我特么的——你之前怎么没这么听话?!”经纪人狠揪自己头发,“看我不跟你.妈告状!” 没几分钟他果真告状了,顾夫人的电话打进来。 顾拾沉默接听。 顾夫人名叫孟筱竹,声音温柔有南方人的糯:“儿子呀。” 顾拾嗯道:“妈。” “诶,”孟筱竹小心翼翼地说,“刚才那个小胡,他给我打电话呀,说你消失好久啦,妈妈在手机上也没看见你,以为你忙呢没敢问,你现在哪儿呀?都在干什么呀?怎么都不工作啦?以前我和你爸让你歇歇,你都不当回事情呢。上个月你弟弟还在说你是工作狂。” 约法三章的个别内容能告诉家人。 顾拾说道:“看着人,不让他跑了。” 孟筱竹吸了一口气,然后立马道:“诶呀你去吧你去吧!妈妈帮你付违约金呀!” 第17章 “咔哒。” 门从外面响了声。 一推门顾拾像前几天一样,在客厅里忙些无聊的事情。 宣从南看着他扫地、清理桌面。 “你再擦一遍,桌子都要秃噜皮。”他说道。 顾拾住手:“不擦了。” 客厅里没沙发了,宣从南把书包先放顾拾床尾,拽过一个塑料凳子坐下。然后抱臂认真地看着顾拾。 顾拾慢半拍地低头看向自己问:“我身上有哪里脏了吗?” 宣从南审视:“顾拾,你都没工作的吗?事业心这么低?” “有工作的。”顾拾立即正色地说,“我事业心很强,今晚有一个专访,这就去。” 他开始找工作时需要穿的正装,翻出洗好没再戴过的口罩,新买的帽子,道:“我大概十点回来,记得给我留门。” 走的时候他带上了宣从南给他的小海豚钥匙。 【??作者有话说】 顾拾传授追老婆心得:一定要听老婆的话。 顾拾:都记住了吗? 大家中秋节快乐![比心/]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9章 “所以你怎么又突然想通要上班了呢?”等红灯的时候,胡阅皮笑肉不笑地从后视镜里看车后座的男人,阴阳怪气。 半个月不见,他觉得都快不认识自己的艺人了。 顾拾在看手机没抬头,漠着声音说道:“他嫌我不工作。” 胡阅要疯了,也要哭了,头撞方向盘道:“所以他到底是谁啊?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嘴巴一向很严的!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对天发誓!” 顾拾看他一眼,胡阅以为有戏洗耳恭听,便听两个字传进他的耳朵。 “不能。” 专访八点开始,现在七点。胡阅打算六点半联系这次的专访负责人道歉,谈谈违约金——孟筱竹转给他的钱。 六点二十九分顾拾给他打电话说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接他。 今天的工作由此保住。 “专访地点在这里,没在隔壁城市更没在隔壁省,不然你就发愁去吧。”胡阅说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入圈八年谁不知道你是一个连轴转工作狂,最近你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谈恋爱。”顾拾说道。 “哦......”胡阅所有话卡在嗓子,千言万语汇一句,“哦。” 然后他眼睛蓦地瞪大,扭头喊道:“你找到人啦?!” 顾拾皱眉,从手机里抬头肃然地说:“看路,好好开车。”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特么太惊讶了。”胡阅连忙扭回去好好驾车,后视镜里的眼睛瞪如铜铃,“所以你现在住在你那个......他家里?” 顾拾不回答,默认。 约法三章的内容,除了家人以外,不可以告诉任何外人他住在哪儿。 刚刚不是顾拾说的。 胡阅道:“这半个月你不工作,难道是他不让吗?”说完否定摇头,“不对啊,你刚才还说是他嫌弃你不工作,所以你今晚才出来的。” 顾拾漠道:“他根本不看电视。” 胡阅:“啊。” 当初带顾拾的时候,为了更好地了解自己的艺人,胡阅和顾拾谈心,问他要待在娱乐圈的目的和愿望是什么,听完后胡阅沉默无语许久,说了句挺好的,其实心里在骂他有病。 顾拾降下车窗,抬起手机快速地拍了张照,是远处的云。 “有病。”胡阅像在看一个坠入爱情海的恋爱脑,腹诽道。 在家里的宣从南收到了顾拾的信息。 拾荒者:【你会看我的专访吗?】 明天周末,宣从南回了趟学校,把画室里画油画的画架拿了回来,刚在窗边摆好。 宣从南实话实说:【链接在微博吗?】 宣从南:【我没微博,其实很多软件我都没有,手机带不动这些。】 拾荒者:【好。】 拾荒者:【我十点回来,给我留门。】 走的时候说过一次了,现在还要强调,像个说完话就忘记的小孩儿。 宣从南:【知道了。】 宣从南:【记着呢。我要是锁了门,等你回来我给你开。】 拾荒者:【好。】 今晚的晚霞很好看,是一片红色的火烧云,像在天边揉碎了一把芍药花瓣。 明天又是个烈阳天。 宣从南坐在窗口,让画板避开阳光直射,捕捉最后的夕阳。 画布平整地铺在画板上。 他身边放着颜料,各种绘画用的笔,如圆头笔、扁头笔,调色板,还有亚麻油松节油等。 宣从南低头削几支铅笔,铅笔屑小心地刮进脚边的垃圾桶,没让它们乱飞。 铅笔尖在8k尺寸的画纸上勾线,只有一个很模糊的轮廓。 宣从南起线时轻得就像没在纸上画,仿佛只是为接下来的工作设计一个步骤。 今天的底色是红,他拿起调色板,认真地在上面调色。 安宁来之不易,宣从南格外珍惜。 刚上色的时候要浅、匀,他往颜料里加了适量的松节油用来稀释,这样底色更容易涂抹。 手机响了起来。 宣从南侧眸瞄一眼,陌生号码,没接。 过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两声。 微信没有设置消息不能弹出的功能,他看见了对方发来的一条微信内容。 第18章 拾荒者:【从南,今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会带夜宵,你别自己做了。】 宣从南擦了擦手,用一根手指节敲键盘:【好。】 拾荒者:【我的工作还没开始,你现在做什么呢?能不能陪我聊会儿。】 宣从南:【画画。】 拾荒者:【你画。我不打扰你。】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宣从南拿顾拾和那天晚上的夜景画了张速写,顾拾早就发现他了,却一声不吭。 他当时说:“你在画画。需要安静。” 宣从南继续往画纸上铺色,画笔路线轻盈饱满。 夏天热,温度高比较干,恐颜料湿度不够,他往里面加了保湿剂,从画室回来的时候还把放在那里的小加湿器拿回来了,足够今天作画。 完成三分之一时,外面天色已全暗下来,万家灯火亮起。宣从南把窗帘拉上,等颜料变得干一点。 突然,他想到顾拾说要不要看他的专访。 他们不算很熟,刚认识才半个月;他们也不算陌生,毕竟合租住在一起呢。 所以顾拾这么问他,是想让他看的意思,还是不想让他看的意思? 既然目前是室友,应该是想的吧。 宣从南打开手机,找到应用商店下载微博。 下载进度顺利,安装的时候却不知道系统哪里出了错,一直转圈,第一次还提示安装失败。 多年前的便宜手机不仅运行不好,内存也不够。 如果没记错,宣从南手机的内存是32g。 平常除了发消息打电话,按时清理没用的东西,不安装无用软件,内存这些年倒也够用。 但就在刚刚,第二次微博安装终于成功,可手机也紧跟着弹出了“您的内存空间不够,请及时清理”的提示。 宣从南:“......” 要不还是删了吧。 装都装了,卸载麻烦。 宣从南打开微博,用手机号注册账号,昵称“南南不难”。 他在搜索框搜“顾拾”的名字,第一条显示的就是顾拾今天的专访,直播方式。 现在九点十分了,专访一个小时,如今已经超十分钟,一进来宣从南就碰到尾声。刚进来没一分钟因为人太多他还被卡出去了一次。 宣从南:“。” 他也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专访,只听见端庄大气的女主持人问西装革履的顾拾:“粉丝们都很关心你这两周去哪儿了,方便透露一下吗?” 宣从南心里一紧。 顾拾说:“私人行程。” 宣从南心里一松,觉得顾拾挺上道,听话。 “好吧,那我不问了。”主持人笑,不管弹幕如何抗议,她都不再继续此话题。 两分钟后,顾拾起身道谢离场,专访到此结束。 宣从南:“......” 他嘀咕:“看了个寂寞。” 顾拾是晚上九点五十分到的家,宣从南在里面挂门了。 听到敲门声,他赶紧擦擦满手的颜料,小跑过去开门。警惕地朝四周看看,没人,宣从南放下心来。 “我买了虾仁炒饭,还有甜汤。”顾拾举了举手上的几个精品袋子,另一只空着的手摘掉黑色的帽子口罩,“没买太多,不会浪费。” 他换回了常服,没有镜头里穿正装话少眼冷的疏离,多了一份亲和。 宣从南经常和这样的顾拾相处,接过饭道:“够吃了。虾仁炒饭好香。” 两份虾仁炒饭放一起,两份甜汤放一起,还有一个袋子特别精致,宣从南看着不像是晚饭。 他没问,不是他的东西,他不好奇。 “手机,给你买的。”顾拾从那个很精致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洗完手回来拆晚饭吃,一次性筷子“啪叽”掉落在地上,宣从南茫然道:“啊?” 顾拾弯腰把还没拆开的一次性筷子捡起来说:“我现在是你的合租室友,因为工作原因,你理应知道我的工作行程,新手机方便。你收下吧。” 宣从南当然不会接,只觉顾拾莫名其妙:“我有手机啊。” 顾拾:“你那个太卡了。” 宣从南道:“我没必要知道你的行程。” 顾拾垂眸道:“我想让你知道。” 宣从南接过顾拾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手机。 他对手机了解不多,但能看出来是最新款。 “......你是想要,多一个粉丝吗?”宣从南疑惑地问道,他只能想出这个理由了。 顾拾抬眸,认可:“嗯。” 宣从南道:“你都有6000万粉丝了。” 顾拾道:“差你一个。” 宣从南啧道:“贪心。” 顾拾道:“嗯。” 他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拿着吧。你可以用它拍照,不用定时删照片清理内存。” 宣从南没接,先打开自己的破手机,问:“需要我还吗?” “不需要。”顾拾立马说。 宣从南扬了扬手机,笑着说道:“我可录音了啊。” 手机页面果然显示有一条新录音,只有三秒。 顾拾看着宣从南的眼眸,许久轻眨眼移开视线,嗯道:“应该的。很聪明。” 新手机内存有1个t。 屏幕感应灵敏,反应非常迅速。 手机背面的颜色是玻璃般的水蓝色,给人一种柔和清凉的感觉,宣从南看着这道配色:“颜色我很喜欢。” 第19章 顾拾道:“喜欢就好。” 宣从南道:“谢谢。” 顾拾道:“嗯。” 顾拾回来时宣从南还说晚饭香,眼下晚饭也没那么香了,他聚精会神地把手机卡从旧手机里拆下来,装进新手机的卡槽。 卡的信号从“x”反应两秒变成满格,陌生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来,把宣从南吓了一跳,大拇指失手一滑按了接听,他想挂断又按成了免提。 “南南?” 宣从南:“......” 有时候手机太灵敏也不是好事。 沈迁怕他挂电话忙说:“别挂,你听我说好吗?南南我们见一面好不好,不要总躲我,我很难过。” 一年时光实打实的365天。 过去那么多天里,宣从南的世界里每天都有沈迁。 听到沈迁的难过,他微微抿唇,眼神复杂。 沈迁的语速仍然很快:“任何事情都得说个透彻明白,你让我好好解释。我在你小区对面的餐厅,你出来见我一面好吗?” “能不能不去。” 宣从南惊讶地抬起眼睑看向顾拾,没想到他突然说话。 顾拾定定地看着宣从南,声音比刚才还低:“从南,能不能不去?” 【??作者有话说】 顾拾:可怜巴巴.jpg 从南:o.o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0章 “谁在说话?你家里还是有人?”沈迁声含质问道,“你上次明明说没有......” “都十点了我去哪儿啊,这么晚。”宣从南回答顾拾的话,把沈迁的电话挂了。 他给陌生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不要总用新号码打给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了。沈迁,我只想过平稳的生活,我们不合适当然只能分手。不要给我回消息,发一条手机短信1毛钱呢。】 “这么看我干什么?”宣从南不再摆弄新手机,怕再出现状况,肚子饿了,“吃饭啊。” 顾拾道:“嗯。” “滴。” 中国不移动发来短信:【您于20xx年6月05日22时交费5000元,当前余额5006.21元......】 紧跟着是刚才陌生号码的短信:【我们能聊很久了。】 【南南,出来和我见面。或者我去出租屋找你。】 宣从南眉头拧紧,饭都不想吃了。他不喜欢一直纠缠的人。 顾拾道:“怎么了?” “沈......”宣从南把沈迁的名字咽回去,说道,“我前男友给我交了5000块钱的话费。这个和官方打电话能退还给他吗?” 顾拾伸手道:“我看看。”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宣从南怕自己解决不了,毫不设防地把手机递给他。 沈迁又发来一条短信:【南南,不要躲我。】 “你要拉黑他吗?”顾拾先问道。 宣从南点头:“嗯。” 顾拾迅速把这个陌生号码拉黑删除,然后设置不允许接听任何陌生电话:“以后不会再有陌生号码能骚扰你。” 宣从南不知道还可以设置这个,刚才都想到换新手机号了。 和手机一样,他的手机号用了许多年,为数不多的朋友都是用这个手机号联系,宣从南怕麻烦,懒得折腾。 “谢谢。”他脑袋凑过去看顾拾捯饬。 顾拾说道:“明天我帮你办一张新卡。” 宣从南不解:“为什么?现在不是接不到陌生电话了?” “嗯,”顾拾说道,“设置这个有利有弊,以后要是我手机没电,用别人的手机打给你也会联系不上。你的旧号码和朋友联系,新号码默认设置可以接听陌生人来电,要是我真用别人的手机联系你了也能联系得上。” 满打满算还能在这里住半个月,宣从南不明白顾拾想那么远干什么。 他奇怪地看了眼顾拾,欲言又止。想到手机都是他买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可以。”宣从南点头道。 顾拾拨“10068”电话,简短地说明情况,让客服申请将别人充错给宣从南的话费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听到客服说了好的,电话一挂断宣从南就问:“钱退回去了是吗?” 顾拾道:“嗯。” 宣从南松了口气:“还以为要欠点儿东西纠缠不清呢。” “滴。” 中国不移动发来短信:【您于20xx年6月05日22时交费19999元,当前余额20005.21元......】 宣从南倒吸一口气:“?” 顾拾放下手机:“我。” 宣从南莫名放松了些,后满脸疑惑地道:“你干嘛?” 顾拾理所当然地说:“手机我买的,话费我充。” 他接话很快,不给人细细反应的时间,一瞬间宣从南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宣从南看了眼话费数字,说道:“你充个话费,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是吗?”顾拾低头看了眼确认,道,“打错了吧。” 明星室友过分有钱,宣从南用勺子挖了一口虾仁炒饭吃,说道:“你自己充的啊。” 顾拾道:“嗯。” 他说:“你可以录音,不用还。” 一下子被戳穿心事怪不好意思的,宣从南笑了,说:“不用录。我信你。” 顾拾喝了口甜汤,碗沿挡住他的唇和下巴,应:“嗯。” “——不对。”宣从南眉心微皱道。 第20章 顾拾看过来:“怎么了?” “他是不是说要来出租屋找我?是的,他这么说了。”宣从南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后边检查有没有在里面锁好门,“虽然我觉得他不会来,但你在这儿......” 他回头商量:“要不你先去我卧室躲会儿?” 顾拾说道:“我想在这里吃饭。我饿。” 宣从南道:“把炒饭和甜汤拿进去。” 顾拾拒绝:“卧室不是用来吃饭的地方,里面会有味道。” “吃完开窗通风就行。”宣从南催促,道,“我不介意,你先进......” “当当当——!” 门板响起三声剧烈震动,宣从南的手还放在刚确认已经锁好的黄铜锁上,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拍墙边的开关。 客厅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南南。”沈迁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清醒温柔,有些沙哑慵懒,好像喝酒了,“我知道,你还没睡,你就在门后面呢。我看到,门缝儿底下刚才有灯光......为什么关灯。” 宣从南的心脏怦怦乱跳。 由于父母缘故,宣从南是个相较保守的人,他谈恋爱就只是谈恋爱,只要不结婚不领证,一定不会和男朋友上.床同居。 但他白天里邀请过沈迁来他的出租屋坐坐。那次沈迁陪他吃饭,时间有点久了,想到下午沈迁还要工作,他让沈迁上楼到他的卧室午睡一会儿。 第一次邀请男朋友进自己的家门,宣从南有些紧张。 家里蓝色调的东西占据大多数,沈迁问:“你喜欢蓝色?” 当时两个人在一起半年,如果真喜欢的话,早就足够细心的沈迁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宣从南喜欢什么。 可他在进入宣从南的出租屋以后才问出一句喜欢蓝色吗。 当时不觉什么,如今想来...... 宣从南懊丧地叹口气,觉得自己是真笨。 黑暗里顾拾听见宣从南的叹气声,捏紧了筷子。 “南南,你房里有人,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话了。”沈迁咣咣咣地拍门,“他是谁啊?开下门好吗?躲我能解决问题吗?和我见一面。” “南南,你说话。” “嘘——别出声,房子很旧不隔音,”宣从南摸黑回到顾拾身边,怕碰到凳子手胡乱摸到一个东西攀住了当指南针,“没有人理他,一会儿应该就走了。真太吵的话邻居也会说他扰民出来撵他的。” 顾拾用鼻音低应:“嗯。” “不好意思啊,抓到你胳膊了。”宣从南马上松手道,“我把窗帘拉上了,屋里黑,眼睛还没适应黑暗。” “没事,”顾拾一直抬着手让他抓,学着宣从南说话的样子几乎用气音道,“你没碰到哪儿就好。” 沈迁还在拍门,喊道:“宣从南......” 宣从南嘀咕:“这是喝了多少啊。” 顾拾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宣从南:“......” 楼道里有声控灯,很暗,还时灵时不灵的。但灯亮起来的时候,那点光线就钻进门缝儿照进屋子里。宣从南的眼睛逐渐能看见黑暗里的东西了,看到顾拾一本正经地说话。 顾拾补充:“别相信他。” “......”宣从南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没信。” 顾拾道:“嗯。”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宣从南以为是自己的新手机,吓得赶紧去关。 摸到手机了发现不是他,也不是顾拾。 门外沈迁接听电话:“什么事?” 宣从南屏息凝神地听。 几十秒过去,沈迁像得到什么通知,低声:“知道了。” 又过一分钟,门外响起脚步声,是朝楼下走的。越来越远。 宣从南能听见沈迁在楼道中间站停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看他的卧室门。 等到彻底听不到动静,宣从南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打开门看外面。确实走了。 开灯,客厅里重回光明,他和顾拾都眯了下眼。 宣从南很快恢复,说:“抱歉,没吓到你吧。” “没有。”顾拾喊道,“从南。” 宣从南道:“嗯?” 顾拾:“你想过搬家吗?” “想是想过。但找我的人不只他自己,只不过今晚又多了一个前男友而已,”宣从南拿起吃了半天没吃完的虾仁炒饭,有点凉了实在可惜,说道,“搬去哪儿我都清闲不了,再说这里的房租便宜。” 他没说房租到底多便宜,一个月只有450块钱,怕顾拾心里不平衡,所以说到房租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虚。 顾拾道:“嗯。” 宣从南说:“把饭吃完,别浪费。” 顾拾道:“不浪费。” “你画的是火烧云。”他突然开口说。 宣从南道:“嗯?” 随着顾拾的视线看过去,窗边的油画还没完成,他哦了声说道:“对。” 刚进门时顾拾就看见了这幅艳丽的画,他怕宣从南饿,先吃饭忍住没问。 顾拾说道:“是今天傍晚的夕阳。” 宣从南道:“嗯哼。” “我拍照了,当时想发给你看,但是你在画画。”顾拾把拍到的照片发给宣从南,当时他坐在车后座,去上班的路上拍的。 是一副很美的自然景色。 “现在发不晚。”宣从南高兴地说。 新手机内存空间多,他长按保存。 第21章 顾拾问道:“这幅画画完了吗?” 宣从南道:“没有呢。” “还需要多久?” “嗯......”宣从南估算了一下回答道,“三个小时吧。” 顾拾道:“画完的画你都收藏在哪儿?” “我自己的画有什么好收藏的,”宣从南奇怪地说,而后不见外道,“我卖掉。” 顾拾问道:“你在网上有店铺吗?” 两份炒饭吃得一干二净,宣从南用塑料袋把垃圾装好,点头道:“有一个。” 顾拾说道:“这幅画会在上面卖?” 宣从南道:“嗯。” 顾拾道:“多少钱?” “八百。”宣从南毫不犹豫地定价。 “画得这么好,为什么卖这么便宜?”顾拾感到不值。 “八百大家也嫌贵啊,”宣从南说道,“这个画完了最多也就6个小时。简单。” 顾拾问道:“画得时间长的贵一点?” 宣从南把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起打包,先放在门后面,明天早起跑步时丢掉:“嗯。” 顾拾道:“多贵?” “一万八。”宣从南说。 顾拾道:“画了多久?” 宣从南想了想,说:“一个半月吧。” 顾拾道:“那幅画都画了什么?” 手头的工作收拾好了,宣从南回头看顾拾,说道:“你问题好多。” 顾拾也意识到了,垂眸收敛道:“抱歉。” “画的蔚蓝大海中心,”宣从南说道,“没什么特别的。” 顾拾指着窗边的火烧云夕阳风景油画:“这幅卖给我,我付五万二。” 宣从南:“???” 他震惊道:“啊?!” 顾拾的神色全无玩笑,甚至有种宣从南不卖给他的急切,又一次道:“卖给我。” “不是......你......”宣从南受不了,实在于心不忍,直眉瞪眼地说道,“不算时间成本,这幅画材料成本......可能只有250块。” 顾拾道:“骂我250?” 宣从南立马摇头否认:“倒没有!” “嗯。我愿意做250,”顾拾坚持,“把它卖给我,你画完我要拿回家珍藏。” 【??作者有话说】 顾拾:只要有老婆,天天骂我250都行。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1章 凌晨两点,卧室里的灯还亮着。 宣从南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伸僵硬的懒腰,满意地看自己的作品,对卖出去的价钱更满意。 愉快地敲定完价格,他就对顾拾说:“你先睡吧,我连夜给你画完这幅火烧云。” 顾拾不急,说道:“可以明天再画。” 宣从南坚决道:“我现在灵感充足,很快就能画完。” 说完他小心地搬起画架回卧室,然后出来把画笔颜料所有东西拿进去,来来回回几趟,关门前说:“晚安顾拾。” 两秒钟后他又把门拉开,礼貌地待在客厅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说道:“我忘了只有我房间有浴室,你先去洗漱。快。” 洗完出来顾拾穿着睡衣,礼尚往来:“晚安从南。” 微信余额多了52000块,宣从南觉得跟做梦似的。 隔着锁好的卧室门朝早就关灯的客厅看去,顾拾在外面宽一米二的床上睡觉呢,他幸福地小声说:“果然人傻钱多250。” 新手机很好用,宣从南对着自己的画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罕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屏蔽所有人,仅自己可见。 南南不难:【火烧云,摇钱树。[图片]】 兴奋劲儿今晚很难过去,宣从南捯饬手机下载了微博抖音这些软件。没账号的注册,有了账号的就关注顾拾。 只关注了他一个。 “画好了。等彻底阴干.你就可以拿回家挂起来。”早上,宣从南晨跑回来,提着两份早餐。 顾拾说:“嗯,不急。” 宣从南道:“过来吃饭。” 顾拾道:“好。” 宣从南突然好奇道:“你为什么要给这幅画定价52000?” 顾拾:“以后送给爱人,这个数字特殊。” 肉包子香气扑鼻,宣从南喜欢吃肉,他拿了一个包子:“你用一副价值800的画送爱人?” “现在值52000。” “......说得也是。” “你今天有工作吗?”宣从南问道。 “没有。”吸管轻轻戳进杯盖,顾拾手持一杯粥,沉思片刻即刻道,“不是没有事业心,只是今天恰好没有。” “嗯,”宣从南啃着肉包子喝着南瓜小米粥,说道,“吃完饭我会把画架送回画室,然后中午在那里待着,你没工作不要出门。我会在外面把门锁上,这样如果有人来就会知道我不在。” 顾拾道:“怕你前男友再来找你?” 宣从南不否认:“嗯。” “好。”缓了会儿,顾拾问道,“中午都在画室待着吗?” 宣从南道:“嗯,我的东西都在那里,颜料画纸什么的。” 顾拾说道:“不能在家里画吗?” 宣从南摇头指着昨天带回来的部分颜料:“不齐全。” 顾拾问:“为什么不把东西都拿回来?或者再准备一份放在家里用。” 宣从南奇怪地看他一眼,刚才手指着的方向从颜料变为整个房子:“这里空间太小了。我们画画的时候用具多,放东西不规矩,甚至很乱,放不下。” 第22章 “嗯。”顾拾抿唇应道。 他吃东西慢,吃相很好。宣从南等着他吃,不急不躁。 顾拾道:“从南。” “嗯?”宣从南又拿了一个包子,看着顾拾吃觉得没吃饱。 顾拾说道:“你现在是只住在这里吗?” “没有,”宣从南道,“偶尔会回叔叔家住。” “上次你堂弟过来,我觉得你们关系不是很好。”顾拾不知道该不该说,欲言又止。 宣从南不在乎地点头:“是挺差的。” 顾拾自然接下去:“你租房出来住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把第三个包子吃干净,宣从南饱了,他拿纸巾擦手擦嘴巴,说道:“这里房子比较便宜,但治安一般,我怕丢东西。之前我的吊坠放在叔叔家没带过来,当然得回去。” 顾拾看向他的脖子,空空如也。 但第一天见面时他脖子里有根黑色的链绳。 “吊坠很贵?”顾拾问道。 宣从南道:“不值钱,但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不敢每天都戴在脖子里,怕丢。 “你......” “咣咣咣——!” 宣从南一顿,扭身看向房门的方向。 顾拾蹙眉:“你前男友?” 宣从南抿唇,说:“应该不是。” “宣从南——!开门!” 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分秒不差地验证了宣从南的猜想。 他站起来拽顾拾胳膊把他往卧室推:“进去。锁门。她可能会闯进来,别让她看见你了。” 顾拾反手抓住他:“要报警吗?” “不用。”宣从南把顾拾关进卧室,“我能解决。” 门开瞬间,一个白生生的巴掌凌厉地扇过来,宣从南急忙后退并关了下门。那只手当即倒霉地被门夹了,惨叫立马嚎出。 “婶婶,没事吧。”宣从南自几乎只露一条缝的门里说。 卓娅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背,一道红印破皮了:“你敢夹我的手?!出来说话!” 宣从南道:“你说的话不是圣旨。” “那我就进去!”说着卓娅君一边肩膀拱起来就要撞门。 “自己来的。”宣从南看了眼楼道说,“你力气那么小,会很累。” 上次在家里得罪了张总,宣业不敢跟大人物撒气,敢和卓娅君动手。 宣从南早就等着这一天。半个月过去才来,这么晚,宣从南想不到其他原因。 他看了看卓娅君的脸,妆容精致,看不出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性,目无神情地猜:“当时宣业打你脸了吧,刚消肿?不然你早来了。” 卓娅君脸色一变:“你还敢说!” 宣从南皱眉:“你好吵。” “今天我过来不是跟你算账的。家里没钱了,给钱。”卓娅君伸手颐指气使道。 宣从南缓缓地打量卓娅君的穿着:“你这一身大几十万,找我要钱?要不要脸。” “哦,”他陈述补充,“难道是租的吗。” 卓娅君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不给我,我就跑到你学校门口闹。我和你叔叔拉扯你十年,是让你这么不孝顺的吗?” 闹到人前,无论对错影响都是不好的,众人看的只是一个热闹,不是真相。 “去吧。”宣从南作势要拿手机说,“那我现在报个警。我爸妈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了2000万的财产,这十年你们是我的合法监护人,我成年后可以合法继承我的财产。” 他手伸得比卓娅君漂亮有韧劲:“还钱。” 卓娅君急切道:“你!” 宣从南说:“怕警察让你们还我钱吗?” 卓娅君恶毒地说道:“我回家就把你.妈的画烧了,让你连最后一眼都看不见。” 楼道里说话容易有回声,尽管卓娅君冷静后音量降低许多,长长的过道里的邻居仍然有两家打开门,埋怨说:“昨天半夜就吵,现在还吵。” 一人问:“小宣,是不是又有人骚.扰你啊,要帮忙吗?” “不用了叔叔,谢谢。”宣从南对斜对面的人点头,看着他关门。 不知从哪家门里传来隐隐一句:“没权没势长得又好,这样的结合是罪过啊。早晚出事。” 宣从南看着卓娅君平静地问道:“多少钱?” “我知道你没什么钱,给我五万。”卓娅君语气好了不少,低头看自己刚做的美甲。 “你知道我没什么钱,”宣从南说道,“五百。” 卓娅君怒道:“你打发要饭的啊?!四万!” “一千。”宣从南面无表情地说,“既然谈不拢,你回家烧我妈的画,我报警你们还钱。” 转账的时候,卓娅君死死盯着他的手机:“手机都换了,说没钱?” 宣从南:“这是我偷的,你可以报警抓我。” 卓娅君一噎,不吭声了。 走前她说:“张总铁了心要你,你最好做足结婚的准备。” 宣从南关门挡狗道:“祝你和宣业离婚快乐。祝你和张总新婚快乐。” 卓娅君在下面的楼道里气得尖叫。 画室里有几个同学,颔首打完招呼,宣从南沉默地搬着画架到窗边老位置。 “嗡。” 拾荒者:【从南。】 拾荒者:【你去画室了吗?怎么出门那么急?】 拾荒者:【对不起,我应该帮忙的。】 第23章 拾荒者:【能理理我吗?】 卓娅君的出现在宣从南的意料之中,但今天的交锋还是让他有些难受了。 他想要妈妈生前的最后一幅画,但总是找不到。 宣业和卓娅君把它藏起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宣从南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怕影响顾拾,也怕顾拾问,当时听见卧室门发出一道动静,宣从南头都没回,端起画架就跑了。 顾拾发了好几条信息,到画室后他发的最新一条是“能理理我吗”。 合租室友当成顾拾这样,真是顶顶合格了。 宣从南:【你这张脸,真出来了才是给我添麻烦。】 拾荒者:【抱歉。】 宣从南:【和你没关系。】 宣从南:【我在画画。】 拾荒者:【好。】 接下来他就像消失一样,给了宣从南足够的安静。 时间缓缓流淌,中午买饭带回家,顾拾什么也没问,宣从南轻松许多。 沈迁仍然会来学校,远远看见他后宣从南便绕远路躲过去。 半夜时他还会敲响宣从南的房门,有一次甚至想硬闯,被邻居骂走了。 到了月中,宣从南觉得这种不平稳的生活很烦,第一次想换个房子租。 与他住的破旧小区的残败风格截然相反,几乎直对面的高楼也是一座公寓,它多年前同意拆迁,现在洁净规整,漂亮温馨。 最重要的是治安好,不是小区里的人不让进。需要刷卡。 大一搬出来时宣从南搜过价格,买房12000块钱一平方米。 租房1800块钱一个月。 450和1800...... 宣从南叹了口气。 “从南。”一进门,顾拾喊道。 合租了近一个月,宣从南早习惯开门就看见顾拾了:“你又没工作。” 顾拾低声说:“前几天手头的忙完了,经纪人在谈新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东西:“过来看。” 宣从南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今天是6月19号,后天顾拾就在这里住满一个月了。 他们不再是合租室友。 顾拾:“我能不能续租。” 宣从南:“嗯?” 他微微蹙起眉宇。 顾拾很好,住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给他添过麻烦,还让他挣了很多钱。但顾拾是演员,娱乐圈里的顶流,宣从南不想和这样的人一直有牵连。 “这里是我找的新房子,我们可以搬过去。”顾拾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份房子的租赁合同。 “离得不远,在对面。”他些微紧张地看着宣从南,“三室两厅的规格,卧室空间有限,客厅大些。所以其中一个客厅改成画室,你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放进去,想画画了就去里面画,不用再去学校的画室。你在这儿不太安全,换个地方更好。” 宣从南怔怔地看那份合同。 一个月3500的房租。 “房租我只收你450,”顾拾立马说道,“我每个月仍然付你20000的合租费。” 宣从南差点不会说话了,说道:“你知道我租房多少钱?那你还付我两万。” “值两万,”顾拾把合同又往宣从南面前推了推,说,“和我这样职业的人合租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宣从南说道:“你可以自己去住。” 顾拾道:“我想和你住。” 宣从南抬眸看顾拾,眼神带着疑问和微讶。 顾拾垂眸道:“房子,画室改好了。现在退来不及。不去住的话会浪费。” 客厅窗帘没拉,能看见对面公寓楼灯火通明,宣从南眼巴巴地看了眼,后收回来问道:“你要续租多久啊?” “半年。”顾拾看着宣从南的脸色,改口说,“......如果你觉得长,先两个月也可以。” 60天,足够摆脱沈迁了吧。 宣从南:“那就两个月。房租月付。” “好。”顾拾即刻道。 他用手机转账时说:“我先把下个月合租费给你。” “嗡。”【‘拾荒者’向你转账20070元】 “你转多了。”宣从南说。 “抱歉,打错数字了。”顾拾说道,“你把房租和多余的钱一起转给我。” 宣从南说:“好。” 450+70= 宣从南一怔,抬眼看顾拾,给他转了账。 【作者有话说】 宣从南:他好像不太对劲。 顾拾:不是好像,我真的不对劲。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2章 改成画室的客厅有两个门。 一扇门通往另一个客厅,一扇门直接通宣从南卧室。 靠近客厅的门那里有扇四四方方的大窗,面朝南边,窗帘是深海一样的颜色,上面有两只可爱的海豚,跃出海面沐浴月光。 宣从南能想象得到这里白天的采光有多好。 整面西墙有一个通顶式的柜子,由上好的木料打造。但它在这儿不是放书的,明显只是用来放宣从南的各种画具用品。 懒人沙发、茶几、黄梨木的书桌......宣从南无法识别出所有家具的名字,只知道一应俱全。 东面和北面的墙壁挂着三幅油画,蓝色调为主。 宣从南非常喜欢这里。 “装修这些需要不少的时间吧。”他问道。 第24章 顾拾说:“半个月。” 宣从南讶然:“所以这些天你出去工作,都是在忙这个?” 顾拾道:“嗯。” 宣从南道:“不耽误你的正事吗?” 顾拾摇头:“不耽误。” 卧室里的窗帘没拉,城市中的灯光能照进来,五彩缤纷。 从画室直接进来,宣从南走到窗口站定,出神地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中心说:“这儿的风景特别好。” 顾拾道:“嗯。” “......有窗户的大房间。”宣从南低喃道,似在说给自己听。 几个卧室都有独卫,大客厅旁边有独立厨房。 做什么事都是方便的。 “去哪儿?”当卓娅君看宣从南把他在那个只能称为杂物间的房间里的东西统统拿出来,往门口的一个车上搬时,不可思议道,“你那个出租屋放得下?” 阳光明媚,宣从南把先前拼单买的一箱水粉纸放车后座,心情好,回答一句:“放得下。” 卓娅君今天穿了一件短袖短裤,名牌套装,宣从南搬东西她想拦,但肢体先躲得远远的,怕蹭到自己:“离我远点,蹭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有腿,走远点。”宣从南说道,“谢谢配合。” 宣业不在,不知道又去哪儿喝酒赌博。 没到暑假,宣卓耀也不常回来。 上次宣卓耀闯进过宣从南的出租屋,当时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还能和宣从南“心平气和”地说话,但他肯定和卓娅君打电话联系过,知道真相了,自那以后没再找过宣从南。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卓娅君说道,“你.妈妈的画还要吗?” 宣从南把最后几支新画笔放进背包,道:“你好好放着,反正我也找不到在哪儿。要是没我妈妈的画,我就烧了你家。” “你......!”卓娅君的脸色微变,冷哼一声道,“呵,说什么小时候有情感冷漠症,谁要是像你这样冷漠,冷漠得都想放一把火烧叔叔婶婶的家了,世界早末日人类早灭绝了!你爸爸还真上心,带你跑了多少家医院,他就没想过你是像你.妈?” 宣从南道:“你哪儿有资格谈我父母?” “我是没资格,家里就你有资格。”卓娅君笑着说道,“要不是因为你他们能死吗?你现在走了也好,省得克完爹妈又来克叔婶,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走前宣从南的胳膊碰了一下卓娅君的胳膊,友好道:“我已经诅咒你了。不谢。” 卓娅君气急败坏,连忙拍打被碰到的胳膊,好像真的被诅咒了似的。 顾拾出去工作,家里没人。 和帮忙搬家的人一起把东西搬到画室,宣从南向人道谢,付了钱,然后自己收拾。 一片天地很快被填满,宣从南站在中间看着,很轻地笑了一下。 虽然只在这里住两个月,但他会无比珍惜地过每一天。 “嗡。” 拾荒者:【[图片]】 拾荒者:【今天中午的工作餐,不是很好吃。】 拾荒者:【你记得吃饭。】 合租室友太贴心,宣从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住着顾拾租的房子,待在顾拾找人改造的画室,不觉间,宣从南开始不自觉地迁就顾拾的一切。 宣从南:【知道。】 拾荒者:【别只吃挂面,我给你订外卖。】 宣从南回:【我自己订。】 一分钟后,拾荒者:【订完了。】 宣从南:“......” 宣从南认真地打字道:【谢谢,顾拾。】 拾荒者:【嗯。】 背包里装着速写本,等午饭送到的时间,宣从南把速写本掏出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里面许多都是他快速勾勒的风景,还有几只流浪猫狗,只有一张是人物与夜景融合在一起的速写。 5月20号的初见。 顾拾坐在花坛边上,抬目望月。当时他说他在等月亮。 真是个奇怪的人。 想了想,宣从南打开购物软件,咬牙买了两件大牌t恤,纯白色的。 花了他980块。 抵之前两个月的房租呢。 下完单,宣从南小声地自辩道:“我可不抠......有钱着呢。” 换了新住址,他再也没听见过半夜有谁敲家门,顾拾也不用再那么委屈地睡在客厅那张宽一米二的小床上。 这张床刚买一个月,崭新着呢,宣从南不舍得扔,从上个出租屋里把它拉回来了。 新家房间够、床够,宽一米二的床只能被宣从南放在画室里充当自己临时的休息场所,画画累了的话可以躺在上面小憩,虽然一推门就可以回卧室。 再过三周左右放暑假,宣从南已经接了两个初中生的美术家教老师的工作,放完假就可以去上。顾拾没那么忙,宣从南发现他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忙两天说没工作了,然后在家里歇三天。可宣从南在网上看见,众人对他工不工作的评价非常激烈。 好多人说顾拾的经纪人不让他上班,甚至想把他雪藏。 明明顾拾以前是工作狂,一天不出现在屏幕里都像杀了他似的难受,现在所有人却都找不到他。有鬼。 宣从南也觉得有鬼。 悄悄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睛,他看向厨房里正在做晚饭的顾拾,一股子人夫感...... 第25章 宣从南一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他真的想问顾拾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工作真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经纪人要雪藏他?宣从南看见这个词上网查了,知道是什么意思。 工作多年有钱有名的人,突然想开打算休息了,好像也能说得通。现在宣从南吃顾拾的喝顾拾的睡顾拾的......关闭手机,宣从南不再操心,顾拾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开心就好。 “从南。”顾拾喊道。 宣从南刚从果盘里揪了一颗葡萄,闻言应:“嗯?” “没盐了,”顾拾回头看他一眼,道,“后面冰箱上面的储物柜有新的,你帮我拿一下。” 宣从南又揪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道:“哦,好。” “做什么菜啊?”他把盐打开递过去,在身后抬头往前看。 顾拾身体微侧让他看得更清楚:“鲫鱼豆腐汤。” “好香。”宣从南说,“你在家里也常常做饭吗?” “不用。”顾拾说道,“家里有阿姨。” 宣从南说道:“没过苦日子就行。” 顾拾盖上锅盖煨,道:“我小时候捡破烂的。” 他五官凌厉,而且表情实在不丰富,这是宣从南跟他合租一个多月确定的事实。所以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冷笑话,把宣从南弄得愣了一下。 顾拾问道:“不好笑吗?” 宣从南木着脸:“哈哈。” 顾拾先笑了。 宣从南这次倒是没忍住,笑了声:“你这人......” “怎么了?” 宣从南道:“好人。” 顾拾重现不丰富的表情,回答:“哦。” “明天中午我不回来。”宣从南道,“跟你说一声。” 顾拾道:“明天周末。” “嗯,”宣从南说,“快放假了,我找了工作。明天先去和学生见一面,彼此交个底。” 鲫鱼豆腐汤的清香溢满厨房客厅,顾拾揭锅盖:“好。” 夏天多雨,下雨的时候还容易打雷。 晚上天空没一颗星星,风里裹挟着水汽吹向城市,阴天一整夜,雨没下来。 白天里城市灰蒙蒙的,很凉快,宣从南穿了件酒红色长袖恤衫和深色牛仔裤出门了。回来时怕下雨踩水洼,脚上穿了双高帮的帆布鞋。 “带伞。”顾拾正装穿戴整齐,今天也有工作,戴袖扣时提醒宣从南。 换完鞋宣从南在门后的伞篓里拿了一把透明的,说道:“带了。你也带着。” 顾拾道:“好。” 第一个学生是个男孩子,十三岁了,刚上初一。父母发现他喜欢在纸上画东西,就想到了招募老师。 男孩儿很聪明,很多地方宣从南只需要说一遍就能懂,而且自己有想法。 每当他说出自己的思路,宣从南都不会打扰,让他自然地发现独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走时了解到男孩儿以后想走艺术生高考,宣从南才说:“有自己的风格是好事,但是考试的时候可不能太有自己的风格。考试需要规矩和精湛的技巧,老师要看画画功底的。” 男孩谦虚,立马说:“我以后会跟哥哥好好学。” 上午和第一个学生接触交完底,感觉很好,下午宣从南去见第二个学生。 这是个女孩子,和家长聊天之前就知道。她11岁,是个智商颇高的女孩儿,五年级和初一跳级上的,今年是初二生。 父母提前和宣从南委婉地讲过,他家女儿性格古怪,总是闷着不开口,能做的事就是学习和画画,而且画的很多东西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画出来的。她像一朵过早成熟的花。 还没见到女孩儿宣从南就有猜测,她可能有自闭症——统称星星的孩子。 “你年龄也不大,如果你觉得教不下来没关系,直接跟我们说就好了。”女孩儿的父母说。 宣从南:“没事,能教。我妈妈小时候也这样。” 女孩儿画画独特,并且不可能按部就班,目前看来不太适合艺术生高考路线。 不过她父母说本身也没想让她走艺术生高考,女孩儿学习优异,次次能拿全校第一,走艺术生高考浪费了。 画画只是为了让她宣泄眼睛见到的与心里勾勒的,两个世界全然不同的东西。 两个学生都很好很优秀,宣从南和双方父母约定,一放假便开始教学。 天上淅淅沥沥地下了雨,宣从南撑开伞走进雨幕。 他挺喜欢下雨天的。这里的街离家不远,他没叫车走回去。 路过大学门口时,有人喊了一声:“宣从南!” 看过去,宣卓耀在一个商店的屋檐下躲雨道:“我去你出租屋找你!你搬家了?!” 宣从南没法走了,因为他已经朝这边跑过来。 “画新画了?”宣从南开口问道,“让我看看丑不丑?” 宣卓耀:“你少埋汰人!” 他咬着牙说道:“你让我爸妈打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宣从南道:“他们打二十年了,我才在你家住了十年,这也能怪我?” “我说不过你!今天我找你有正事儿。”宣卓耀说道。 宣从南道:“你的正事我不想听。” 说完绕过他要走,宣卓耀却追着他说道:“宣从南,你早说你男朋友这么有钱啊。这样我爸妈也不会想让你和张总结婚,姓张的我也觉得挺丑的。” 第26章 宣从南听着不对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面前出现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 沈迁。 眉头狠狠地皱起来,宣从南目光不善地盯着宣卓耀。 宣卓耀仰起下巴,道:“你男朋友给了我十万块钱,我带他来找你。” “现在你们俩好好聊吧,我先走了。”他罕见地善解人意起来,很快消失不见,“沈先生下次见啊!” 宣从南没动,沈迁却像害怕他又跑开躲着他似的,快步上前来抓住他。 “南南。”他轻声道,“我们聊聊。” 宣从南挥开他的手,依然没动,冷着声音说道:“我们是得聊聊了。” 晚上九点顾拾回到家里,客厅灯没开,画室灯没开,宣从南的卧室灯也开没。 家里空无一人。 他给宣从南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没得到任何回复。 晚上九点零六分,顾拾戴上帽子口罩,出去找宣从南。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怎么可以去见前男友。生气想黑化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3章 雨下紧了。雨线扑打在玻璃上,淋漓蜿蜒地向下面淌去。 天边时不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雷声,沉闷沉闷的。 宣从南看着眼前如幻梦般的烛光晚餐,恍惚以为现在还是他和沈迁谈恋爱的时候。 “他因为十万块卖我,你因为十万块买我。”烛火在餐桌中间摇曳,宣从南愈发觉得对沈迁感到陌生,“是这个意思吗?” “你总是不愿意见我。”沈迁说道,“我只是......” “我跟他们的关系不好,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宣从南打断他说,“现在你给了他们钱,想好后面怎么摆平了吗?打算把烂摊子留给我?” 他平静地说道:“你是在用钱教他们把我当成摇钱树。” 沈迁否认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宣从南道:“今天宣卓耀可以拿着十万块回家,明天卓娅君就会跟你要二十万五十万。” “只要你答应跟我好好地聊聊,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沈迁站起身,走到宣从南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南南,不要总是躲我。有什么话我都会解释清楚的。” 这里的西餐厅被沈迁整个包下来了。外面是大雨,里面是舒缓音乐,一喧一缓两种极端。 宣从南垂眸看他,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看的不是我是别人,你承认吗?” 沈迁闭眼:“承认。” “那还有什么好聊的?”宣从南说,“沈迁,我不廉价。” 他拂开手腕上的那只手,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你总是把我抓得很疼。” 沈迁沉默地蹲在原地,指节轻蜷,缓了许久才回到座位上。 满桌子的菜色仿佛是假的一样,精致鲜美,但没一个人动。 刚听见宣从南和自己分手的时候,沈迁并没有慌张。他知道南南喜欢自己,从未想过他真的一去不返。 心上的那个人离得太远,而且他有喜欢的人,沈迁不想和宣从南分开。 他的眼睛......和那个人很像。 这段时间沈迁一直试图联系宣从南,想好了几套说辞。 但宣从南躲着他,根本不和他见面。现在连租的房子都退掉了,就为了躲他。 黔驴技穷,实在没办法,沈迁看见宣卓耀的时候才想到让他带自己过来。 分别一个多月,再次真正地面对面接触,沈迁贪.婪地看着宣从南,却不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和那个人的任何相似之处。 他看见的只是宣从南。 饶是如此,沈迁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分开。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他喜欢女人,几年前就有喜欢的人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沈迁不隐瞒,坦白道,“我喜欢的是男人。刚开始和你在一起我确实有私心,但我没出过轨,和他也没联系过。” 宣从南凉声道:“跟我没关系。” 沈迁:“我们重新开始。” 宣从南道:“不可能。” 餐厅上空的音乐换了一首新的,沈迁说道:“你搬家了。” 这是宣卓耀在学校门口便喊出来的事实,宣从南没出声。 然后他就听见沈迁说:“我知道你住在哪儿。不过你和谁在一起,我还在查。” 宣从南眉头嫌恶地皱起来。 “没经过我同意,你凭什么查我的隐私?”他冷声质问道。 沈迁笑了声,给自己倒了杯烈酒,说道:“其实这么坚持要跟我分手,都是因为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男人吧。” “没用的男人才会往对方身上泼脏水。”宣从南静静地看着沈迁,反唇相讥,“你泼吧,我看着你泼。” 沈迁脸色不好看,说:“你不是说过不结婚不能同居吗?” “合租你没听说过?”宣从南道,“还是你们的脑子里就只有那么肮脏的事?” 沈迁抿唇,不再出声。 “不是要好好聊?还没聊完呢,”宣从南说,“我问你,为了找到我,你确定给了宣卓耀十万块钱,承不承认?” 窗外一道闪电裂开,短暂地撕裂了苍穹。 “嗯,”沈迁道,“我给了他十万。” “沈迁,你真是......让我觉得伤心。”宣从南摇头说道,“如果有下次,你是要找我叔叔还是婶婶?他们更爱钱,你要给他们一百万买我吗?” 第27章 看到宣从南失望的表情,沈迁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宣从南道:“我在你这里只看到了这个意思。” 他低头掏出手机看录音,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 “嗡——” 一道来电突兀地跳出在屏幕上方。 录音前他把手机静音了。 顾拾发了好几条微信打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有非常急切的事情。 宣从南来不及先看消息,接听道:“喂?” “从南。”从顾拾的电话里面,宣从南听见一道雷声响亮又惊人。 宣从南一下子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听错了顾拾声音里的颤.抖。 问:“你怎么了?” “你还在忙吗?”顾拾的声音真的在颤,很轻地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宣从南说道:“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怎么了?” “现在忙完了吗?”顾拾沉默片刻,似乎难以启齿道,“下雨了,打雷。” 宣从南问:“你怕打雷?” 顾拾道:“嗯。” 他低喊了一声:“从南。” 宣从南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肃然道:“你说。” “我怕下大雨,怕打雷......雨真的好大。”顾拾说道,“你能回来陪陪我吗?” “南南!”看见宣从南收起手机背起包要离开,沈迁的脸色难看透顶,说道,“哪个男人还怕打雷这种事,他肯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男人就不能怕打雷吗?”宣从南有些生气地道,“我和你还没聊完,你今天不用着急。明天中午我们警察局见。” 沈迁一时没明白宣从南是什么意思,等再回神时餐厅里只剩下他自己了。 宣从南打了辆车回家。 一辆黑色的卡宴隐没在电闪雷鸣的街边,驾驶座里的男人看着宣从南走出餐厅,快速坐上接他的车,捏紧方向盘的手渐渐放松了。而后卡宴缓缓地跟上去。 九点多出来的时候顾拾并不知道宣从南去了哪儿。能绊住宣从南的脚让他迟迟未归的,是卓娅君那些人的可能性不大。 当在路边看到对面餐厅的二楼窗边映出两道身影,顾拾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烛光晚餐,氛围浪漫,沈迁走到宣从南的面前蹲下,握他的手...... 顾拾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得到接听回应。 “顾拾。”宣从南把一直往下滴水的伞在门口甩了甩,先合起来立在门后,换了鞋底湿.漉漉的鞋往客厅里走去,“顾拾?” 客厅灯光大亮,却没人。 宣从南敲了敲顾拾卧室的房门,没有人应。除了外面的大雨和轰隆雷声,家里听不到一点儿动静,好像并没人在。 “顾拾,你在吗?”宣从南颦眉,站在卧室门口问道,“方便我进去吗?” “咔哒——” 宣从南下定决心正要推门进去,听见客厅传来动静立马转身走到玄关看。 “你怎么淋成这样?!”他惊讶道,连忙到浴室里拿一条干毛巾递给顾拾。 顾拾浑身湿透了,像外面下雨一样淅沥沥地滴着水。水从他的帽檐滴到地板上,脸上的水又顺着面部线条往口罩里流。 “谢谢。”他的手微微哆嗦着摘掉帽子和口罩,接过宣从南递过来的毛巾,低声说道,“没带伞。” 现在是夏天,哪怕下雨温度也不冷。可顾拾抖得厉害,脸上一片苍白色。 宣从南夺过毛巾,把顾拾拉到客厅,从吃饭的桌子旁边拖过来一把实木椅子:“你坐下,我不想举着胳膊给你擦头发。” 顾拾坐下了,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手指时不时地捻一下和皮肤贴在一起的裤子布料。 “不是说让我回来吗,你怎么不在家?”宣从南出声问道。 “雨和雷,太大了,”顾拾说道,“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外面。” 毛巾整个盖住顾拾脑袋,头发不能搓,得按着吸水,宣从南抿唇:“你不会去找我了吧?” 顾拾道:“嗯。” “在家里都害怕,出去不害怕吗?”宣从南解释说道,“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顾拾嗯了声,说道:“家里没人,更怕。” “抱歉。我有点事情要临时处理,回来晚了。”宣从南说。 顾拾缓缓摇头,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宣从南说道:“没有。” “轰隆——!” 惊雷剧响,顾拾的身体瞬间僵硬而后又猛地一颤,宣从南的手赶紧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一只手立马寻求慰藉似的贴上来紧紧抓住了他。 顾拾将宣从南的手完完整整地、不漏一丝缝隙地包裹在了手掌底下。 好凉,这是宣从南的第一个念头。他没动。 一开始的举动是下意识,顾拾仰头,被雨淋湿的头发落在额前略遮眉眼。宣从南垂眸和他对视,再次在心里感叹这确实是一张很适合做演员的建模脸。 更适合给他当人脸模特。 顾拾低声问:“我能不能握一会儿。” 宣从南看向其他地方。 此时天边又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他说:“能。” 【??作者有话说】 顾拾,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4章 之前宣从南自己租房子住的时候,家里不会有医药箱这类东西。 第28章 看见顾拾拿出一个医药箱,又从里面拿出应该是红花油的药物,他还有些怔愣。 宣从南问道:“你在外面受伤了吗?” 淋了一身雨回来,不及时换掉湿衣服冲热水澡容易感冒,顾拾回卧室洗过澡了。他洗澡的时候宣从南就在他卧室里的沙发上坐着。 外面还是一阵雨声,顾拾不愿意自己回卧室,宣从南只好跟进去。 “你受伤了。”顾拾穿着藏蓝色的长袖长裤居家睡衣,说。 “嗯?”宣从南低头检查自己,道,“我也没......哦,手腕不是伤,没事。” 顾拾伸手:“揉一下吧。” 红花油打开,溢出特殊的味道。 宣从南把长袖捋上去露.出伶仃手腕,两道青紫的指印:“谢谢。” 家里有人,宣从南一直待在旁边,顾拾的脸色没有刚回来时的苍白了。 如果不是害怕大雨和雷声的话,夏天的雨是个能让人感到困顿的声音,宣从南早就觉得眼皮沉重了。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候睡觉,仿佛被安稳包裹。 雨一直不停,顾拾不愿一个人回卧室,他便待在客厅陪着。 顾拾把揉热的掌心覆在宣从南手腕处,低声道:“要处理的事情,是去和前男友见面吗?” 宣从南斜倚沙发,努力撑着眼皮,没什么警惕性:“也不算是。他找宣卓耀——我堂弟,你应该还记得,上次他去那个家找过我的。他让宣卓耀来找我,给了他十万块钱。” 他和宣家人关系不好,但并不会躲着他们。而沈迁要的就是宣从南的“不躲”。 雷声停了,窗外雨声阵阵,顾拾眼睑半垂仔细地给宣从南揉手腕。今夜因为顾拾对恶劣天气的惧怕,他们的手紧密地碰在一起,现在仍然紧挨,距离很近。 好像一个雨夜迅速地把他们单纯的合租关系拉近了,宣从南想说话。 “在餐厅和他的聊天我全程录音了,”宣从南说道,“明天我会报警,跟警察说他们未经我同意非法买卖我的私人信息,你说警察会不会受理啊?” “会。”顾拾说道,“他们交易的金额大。” 宣从南道:“那就好。” 顾拾说:“明天我陪你去警局。” “你还是在家待着吧。”宣从南摇头说道,他想起李警官的话,“别造成交通拥堵。” 顾拾神情有些懊恼说:“之前我没想做演员明星。” 宣从南道:“那你怎么还成顶流了?” 手腕揉好了,顾拾把红花油拧紧放回医药箱,没吭声。 “你看我.干什么?”宣从南奇怪道。 顾拾垂眸:“没有。” 宣从南仔细听,道:“好像不打雷了,要不你回去睡觉?” 顾拾没动:“一会儿再打了怎么办。” 宣从南只好继续坐着,等待雨停。 长沙发只有一张,他们两个又不能在沙发上挤着睡觉。闲着也是闲着,宣从南打开手机的录音,点开最新的一条开始剪辑。 宣从南:“他因为十万块卖我,你因为十万块买我。是这个意思吗?” 沈迁的声音传出:“你总是不愿意见我,我只是......” 宣从南:“我跟他们的关系不好,跟你说过不止一次。现在你给了他们钱,想好后面怎么摆平了吗?你是在用钱教他们把我当成摇钱树。” “今天宣卓耀可以拿着十万回家,明天卓娅君就会跟你要二十万五十万。” “我问你,为了找到我,你确定给了宣卓耀十万块钱,承不承认?” “嗯,我给了他十万。” “如果有下次,你是要找我叔叔还是婶婶?你要给他们一百万买我吗?” “......” 宣从南只保留了他们谈钱的部分,沈迁亲口承认的。 大雨渐渐停息,顾拾突然出声问道:“你很喜欢他?” “嗯?”宣从南抬眸,眼睛里有快熬不住夜的迷茫。 而后他反应过来顾拾问的是什么,眼底些微清明。 和沈迁分手一个多月,但过去的一年好像还离宣从南很近。 “他,其实是个性格不错的人。”宣从南中肯地说。 “我的性格......”想到卓娅君前几天说他情感冷漠,宣从南仍旧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很喜欢他。但是我,想过和他结婚。” 顾拾:“哦。” 凌晨一点半大雨彻停,宣从南躺在床上反而不困了。他扯着被子望天花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顾拾说那些过心的话。 情绪一过,挺尴尬的。 跟一个外人说这些干什么?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已经很久没人认真地听过他说话了。 被子扯到下巴颏那儿,宣从南把自己裹起来,闭眼睡觉不再乱想。 昨晚回来因为惦记顾拾忘了晾到阳台上的伞,今天被宣从南撑起来晾晒。 今天不是雨天也不是大太阳天,宣从南出去的很安心。 他到警局报警备案,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没多一会儿,沈迁和宣卓耀都被通知来警局。 宣卓耀还没睡醒,接到警察局电话还以为是诈骗,但一看手机号,真的是当地警局的,这才慌里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 当听到来龙去脉后,他不可思议地说道:“宣从南你竟然报警?” 宣从南没理他,警察倒是厉声道:“你们拿十万交易他的信息,不该报警吗?!” 第29章 宣业生性好赌,因为还不起钱经常被别人找上门来,警察也来过。 每次穿制服的人出现,宣业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那样躲着不出现,留卓娅君和宣卓耀两个人应付。 见得多了,宣卓耀对警察已经产生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怕,好像他们都是来逮他爸的。 因为宣业,他和卓娅君抬不起头,卓娅君租再多的名牌衣服包包也掩盖不了这种事实。 被警察一喊,宣卓耀吓得脖子一缩,一句话不敢言语。 沈迁从头到尾倒是淡然。 昨天宣从南回去的时候就说了今天警局见,他能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一双眼睛似是要黏在宣从南身上,宣从南看也不看,录完警察需要的笔录便转身离开了。 事情没处理完,沈迁和宣卓耀还不能走。宣卓耀手里的十万块肯定得一分不少地退回去,具体怎么办宣从南不关心。 身后宣卓耀怨毒地盯着他走出警局,消失在拐角处。 果不其然,晚上宣从南就接到了卓娅君的电话。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在电话里像发疯似的大喊大叫着说:“十万块,那可是十万块啊!你跟谁过不去都行跟钱过不去是疯了吗?!而且那是耀耀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钱,你有什么资格让别人要回去!你竟然敢报警?!宣从南你现在住在哪儿,看我不过去打死你!” 宣从南正在客厅画室扒拉自己的颜料,手机放在地上,闻言道:“我在警察局,你来吧。” 卓娅君语气冷静了点:“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蓝色颜料用完了,宣从南看着只剩一个底的颜料盒,叹了口气,说:“我在跟警察说你打算用一百万把我卖给张总的事,非法买卖人口比宣卓耀的事情严重多了。” “你!”卓娅君冷声,“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真以为警察谁都能救得了吗?张总要是跟你来真的,这个城市里就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了!”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嘲讽似的说道:“要是想报警你早就报警了,至于等到现在?少在这里装大人威胁我,你.妈妈的画还在我手里呢。当年为了留下她生前的最后一副作品,我和你叔叔可是花了1200万才把它买下来,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宣从南漠然地说:“要不是因为我妈妈的画,你们一家人早死了。” “从南。”画室的门被顾拾敲响。 宣从南从空了大半的颜料盒里收回视线,应了声:“啊。” 顾拾道:“出来吃饭吧,明天再画。” 有关厨房里的事,除了下点挂面卧个鸡蛋宣从南什么也不会做,每当顾拾做饭宣从南连忙都帮不上,洗完菜就没事可干了。 他只能到画室里捣鼓自己的东西。 前几天买的两件大牌的纯白t恤到了,宣从南想画画,谁知进来半天画笔都没能握一下。他打开画室门出去,道:“今天什么饭?好香。” “炖了老母鸡汤。”顾拾说道,“你有点瘦,多补补。” 宣从南看了看自己,又摸了下脸。 他脸上挺有肉的,道:“还好吧。” 顾拾道:“你多高?” 宣从南:“一米八。” 顾拾:“多重?” 宣从南一直都注意体重,不是减肥,而是增重,家里一直有称:“112斤。” 顾拾说道:“太瘦了,吃胖点。” 宣从南真诚地说:“有四斤肉还是吃你的饭养出来的。” 没遇到顾拾前,宣从南的体重只有108斤,卡半年了,一直上不去。 顾拾说:“我很荣幸。” 宣从南笑了下,说道:“谢谢你,顾拾。” 满满一碗老母鸡汤端到宣从南眼前,顾拾道:“嗯。” 颜料没有了得买新的。宣从南心里记挂着这事儿,他不想在网上买,线下能看见更放心。 明天全天有课,需要复习期末考试,他打算等有空了去一趟实体美术用品店。 隔天傍晚从图书馆回家,宣从南发现画室亮着灯。 顾拾恰好从里面出来,解释道:“我买了些东西,放在客厅不太好,先给你放进来了。” “什么东西啊?”宣从南走过去看,心里莫名有种直觉。 麦克哈定中国朱砂颜料、天然群青颜料、温莎牛顿颜料......装了好几箱,每个箱子看起来都能装五六十斤重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旁边还有各种画具用品也放在另外的箱子里,宣从南觉得就算他天天画画,这些东西也能用两年。 宣从南买颜料的时候从来没买过品牌的,太贵了。对他来说只要用的顺手就行。 这几箱颜料...... 顾拾说:“我不懂画画,别人推什么我就买什么了。应该够用了吧。” “何止够用......”宣从南仍处于惊讶中,指着那一地不可思议地说,“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时间一久可能就不能用了。” 顾拾道:“你可以用的浪费一点。” 哪个热爱画画的看见这些东西不心动?宣从南觉得他的手都痒了,不想吃饭只想立马试试新颜料和新画具。 他忍住了,道:“谢谢。” 顾拾盯着他,说道:“你喜欢它们。” 宣从南道:“嗯。” 他笑将起来,也不推脱说不要,说道:“谢谢,顾拾。” 第30章 笑容晃了眼似的,顾拾眼睫垂下不敢看,道:“嗯。” 遇到顾拾以来,宣从南觉得自己变得格外幸运。他每天都能比较开心地生活,像顾拾这样的合租室友真的太好了。 想到顾拾为他做的事,好像一直在无功不受禄的宣从南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他什么都没帮顾拾做过。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宣从南问道,用公筷往顾拾碗里夹了菜。 顾拾受宠若惊,忙伸过碗接住:“嗯?” “我,也可以为你做一点事情。”言罢觉得不够严谨,宣从南补充说道,“只要不犯法,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我都可以帮你。” “有的。”顾拾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答应得很快。 宣从南也放下筷子,以认真的态度对待,道:“什么事?” “和我结婚。”顾拾毫不犹豫地说。 【??作者有话说】 宣从南:我幻听了???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5章 “什么?你再说一遍?”宣从南震惊出声道。 顾拾果真又把话着重说了一遍:“和我结婚。” 他的眼神笃定,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宣从南甚至觉得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睛带着一股早有预谋。 再定睛仔细看,涌入心间的异常又没有了。肯定是错觉。 “......我说的是,要帮你一点小忙,”宣从南竟然紧张了,说道,“比如以后,我再回来陪你吃午饭,可以不收你的钱,你不用再给我转2000块。” “哦,”顾拾垂下眸子,低声道,“这个不用。” 宣从南打算不帮忙了,果断放弃:“那我应该没什么能......” “和我结婚吧。”顾拾道。 和宣从南实在不理解的眼神对上,他似乎才察觉出唐突,立马补充道:“不是真的,我们协议结婚。你帮我应付家里,一年后我给你1000万的报酬。” “1000万?!”宣从南差点儿跳起来,大声道。 顾拾点头:“嗯!” 随后加重语气,用令人绝对信服的语气说:“是的。” 面前的老母鸡汤不再是鸡汤了,宣从南看一眼就觉得它变成了1000万的现金。 诱使他答应顾拾。 客厅里忽然响起一道女性的声音,宣从南微惊忙抬头去看。 是顾拾的手机。 他把正在播放语音的手机往宣从南眼前推:“我妈催婚。真的,给你看。你听。” “儿子呀,你今年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呀?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有几岁了呢。你要是再找不到对象,等你过年回来我就给你安排人让你相亲了呀,或者你不要回来啦。” “诶我跟你说,你窦阿姨家的儿子好像就很不错的呀,你有空回来见见吧。我知道你平常工作忙,但是你也得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呀,不要一直让我和你爸爸操心忧心嘛。” “前几天你弟弟要早恋,真的太过分了呀,他还想和别人打啵——妈妈!我没有!——诶呀你先不要说话嘛。我跟你说,他早恋的事情被我和你爸爸严肃地抓住了,我们批评他了。说这件事是我想告诉你,你弟弟才16岁呢,他都差点儿有相好的了,你怎么就没有呢。” “你想让妈妈成天想着你单身睡不着吗?你今年必须得结婚的呀!” “......” 顾拾按停语音,说道:“不结婚,她不让我回家。” 宣从南:“......” 顾拾说道:“帮帮我。” 帮人一忙胜造五级浮屠。宣从南拿起勺子轻戳老母鸡汤的碗底,悄悄地问:“......1000万?” 顾拾笃定:“1000万。” 宣从南:“是签合同吗?” 顾拾道:“对。” 宣从南道:“期限一年?” 顾拾道:“对。” 老母鸡汤快放凉了,宣从南舀了一勺汤,静静地思考,突然问:“需要做.爱吗?” 顾拾瞳孔微震,半天没说出话来。 宣从南皱眉,惋惜道:“需要的话就不......” “不用。”顾拾道,他清了清嗓子,重新低声说,“协议结婚,不是真的。” “好。”宣从南立马说道。 顾拾屏住呼吸,道:“你同意了?” “嗯。”宣从南说,“我愿意帮你。” 前段时间画的火烧云在搬家前被顾拾拿回家了,宣从南还记得顾拾花52000买下它时,说以后要送给爱人。 现在看来顾拾和这个爱人目前还不能在一起,否则他直接把喜欢的人带回去不就行了? 用得着跟他假结婚? 合同一式两份,宣从南让顾拾明天再忙,跑不了,顾拾不同意,连夜拟好合同打印出来,仿佛第二天他会反悔似的。 宣从南和顾拾分别在乙方与甲方的位置签了字。 于是今夜,宣从南突然多了一个伴侣——虽然是假的。再抬眼看顾拾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点别扭。 “那我,回去睡觉了?”宣从南指指自己的卧室。 顾拾认真地把两份合同收起来,说:“好。晚安从南。” 宣从南笑了下:“晚安,顾拾。” 等宣从南前脚进卧室,顾拾后脚拿出手机。 给备注“孟女士”的人发消息。 顾拾:【谢谢妈。】 孟女士:【成了呀?!】 第31章 顾拾:【还没。】 聊天页面里,在孟筱竹发来的好几条语音的上面,有顾拾的一条信息。 顾拾:【妈,催个婚。】 孟女士不解:【催谁呀?】 顾拾:【我。】 孟女士仍然不解但不再好奇追问:【等着呀。】 此时的顾家,沙发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搂着抱枕打滚,哀嚎地道:“诶呀你催婚就催婚干嘛说我早恋嘛,我没打啵!我没早恋啊!” 孟筱竹劝解道:“善意的谎言,该说的时候就得说呀。” 顾易商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楼下动静开门出来,自二楼往下看警觉道:“顾捡早恋了?” “啊啊啊我没有呀!”顾捡打滚更厉害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跌下来摔了个屁谷蹲,“啊......我娇弱柔嫩的屁.股。” “不要再打滚了啊,这么不小心。”孟筱竹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说道,“我不管的呀,反正是你哥哥让我催婚的,你去找他算账呀。” 顾捡抬头看孟筱竹,嘿嘿地笑道:“这可是妈妈你说的。” 孟筱竹也嘿嘿笑:“我说的呀。” 第二天,宣从南的银行卡上到账了五百万。 货真价实的五百万。 顾拾:“先提前付一半,剩下的一年后给。” 个、十、百、千、万...... 十万、百万......来来回回数了五遍有几个零,宣从南像飘在云端,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钱来得这么容易。 他虚无地应:“好。” 顾拾:“协议婚姻期间,如果我妈让我带你回家,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儿回去见父母。” 乙方需要执行的义务昨天在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其中就包括如若甲方有需要,乙方需陪同甲方回家见父母演戏。 宣从南道:“当然。” 他淡定地收起手机不让自己再盯着上面的余额看,问:“你最近不是有工作吗?” “嗯。”顾拾道,“上半年的时候经纪人接了两个广告,这两天拍。” 宣从南问道:“在这个城市吗?” 顾拾说道:“隔壁城市。” “唔,那两边来回跑太麻烦了,你可以在那边住两天,”宣从南提议,“等忙完再回来。” 第一天上午拍一场广告,下午赶回来,第二天再过去拍第二场,下午再回来,光想想宣从南就觉得折腾。 顾拾却摇头:“不麻烦。我想回来。” 宣从南道:“看你。” 顾拾道:“嗯。” 宣从南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一下。”明明是自己的工作,他却好像完全不熟,被问了还得赶紧扒拉手机看一眼行程。 片刻后顾拾道:“后天。” “来得及。”宣从南小声计算了时间,随即对顾拾说,“到时候我有礼物送你。” 顾拾捻了捻手指,道:“我有礼物?” 宣从南点头:“嗯。” 两件品牌的纯白t恤已经不是纯白色的了,如深海一般的蓝色颜料改变它们的原貌。 没课时,宣从南便一直躲在画室,在衣服上画画。 第二天晚上他走出画室,喊了一声在厨房做晚饭的人。 “顾拾。” 顾拾回头:“来了。” 宣从南举着衣服说道:“过来试试。” 苍穹夜色犹如一块藏蓝色的幕布,衣服前面的胸口是零星辰点,后面是一盏昏黄路灯。 衣服中间靠下的位置画着一个漂亮的花坛。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挺拔男人坐在花坛边上,微微仰头望月。 宣从南故意问道:“是不是很眼熟?” 顾拾盯着那幅画:“是。” 两月前觉得奇怪的说辞,宣从南现在也想说一次了:“你当时说在等月亮,现在我把月亮画下来给你。” 看到顾拾直接在客厅把围裙摘下来,并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把上衣脱掉,宣从南的表情是呆滞的。他连忙微垂眼睫,想责怪顾拾为什么不回卧室里换,想到他们目前“结婚”了又没说。 顾拾说道:“很合适。” 宣从南抬眸,眼睛里的光逐渐满意,道:“确实。” 从认识那天起,无论做什么事他们两个都很客气,总会互相道谢。收到自己画了好几天的礼物,宣从南以为顾拾会向自己说谢谢,但是迟迟没听到这句话。 等了半天,宣从南问:“你怎么不对我说谢谢?” 晚饭没做好就跑出来,粥有了点儿糊的味道,顾拾想冲进去解救。想起身上的新衣服,他赶紧脱下来换回旧的,戴上围裙才又重回厨房。 “不说。”顾拾头都不回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宣从南一怔。 顾拾说道:“一家人不说谢谢。” “......好像有道理啊。”宣从南坐到沙发里数自己的余额,开心,然后忍住笑意,说道,“你说得对。” 站姐两天前公布过顾拾的行程。到了隔壁城市,刚下车所有在场的人便发现今天的顾拾和往常不一样。 除了有合作应甲方要求,平时他的穿衣风格比较刻板,衣服上没点缀,向来以黑白为主。但今天他“花里胡哨”了,一件衣服前前后后都是出彩的图画。 想要同款的粉丝立马长按摄像,搜索他的衣服看是哪家的。 无同款。 竟然无代餐! 第32章 有粉丝不信邪,喊道:“顾拾!” 以前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拾只会看过来一眼,礼貌性地挥挥手,但今天他答应了:“嗯。” “啊啊啊啊——顾拾!”粉丝激动地大声说道,“你的衣服好个性啊!” “谢谢。”顾拾说,“朋友画的。” “我说怎么搜不出同款!你朋友也太会画了吧?上面画的是你吗?是你吧!” 有粉丝发现除了上衣,顾拾今天的装扮和油画里那个坐在花坛边的人物装扮一样。 顾拾说道:“是我。” “啊啊啊啊真的好好看!会出同款吗?会出同款吧!一定会出同款的吧!!我想买!!!让我买!!!!” “不会出同款,”顾拾口罩上方的眼睛倏地漠然下来,不再孔雀开屏了,冷酷道,“我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开屏喽~~~ 下一秒,不敢开屏了: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6章 宣从南看到了顾拾下车后的路透。 在场的粉丝都在问他衣服有没有同款。 这是个赚钱的好商机。尽管签结婚协议已经赚了500万,但攒钱对宣从南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看见钱就想攒。 如果和顾拾商量一下...... “——不会出同款,我一个人的。”视频里的顾拾冷淡道。 宣从南:“......” “多好的赚钱机会啊,这都不要?”他小声嘀咕道,“我又不会坑粉丝,赚个成本价嘛。” “嗡。” 拾荒者:【[图片]】 顾拾的头发被化妆师全梳到脑后,配上他淡漠的表情,一股压迫的禁欲感扑面而来。 照片里有其他人入境,在对着顾拾的脸摆弄。 宣从南先长按保存下来,打字回复:【这叫什么?你好像跟我说过......妆造?】 拾荒者:【对。】 宣从南:【好看。】 拾荒者:【我还没开始工作呢,你在画画吗?】 宣从南:【没有。】 拾荒者:【能不能陪我聊会儿天。】 宣从南:【我现在就在陪你啊。】 老老实实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摆弄的顾拾忽然笑了一下。 找到黛黑色眉笔的化妆师刚回身便被暴击,结巴:“顾老师这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顾拾头都不抬,抱着手机打字迅速,道:“嗯。” 他的眉毛又黑又浓,眉峰凌厉,不需要眉笔,今天的妆造形象和顾拾本身的疏离气场很贴。 化妆师只是不想闲着,省得觉得良心不安怕自己白拿工资。 拾荒者:【你觉得好看?】 宣从南又夸了遍:【嗯,好看。】 拾荒者:【嗯。】 接下来两周是考试周,没课了,所有学生自由安排时间。 宣从南在家里复习,下午再去图书馆。 宣从南:【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拾荒者:【你说。我会答应你。】 看见这句答应,宣从南觉得顾拾肯定好说话。 宣从南:【你的衣服可以出同款吗?】 黛黑色的眉笔刚在顾拾眉尾画了一下,那双像泼了墨一样的眼睛蓦地不悦起来,和刚才的愉悦截然不同。 化妆师看得胆战心惊,更结巴道:“顾老师你,又,你又不高兴了吗?” 顾拾微侧头躲开眉笔,只说道:“别化了。” “诶,好的,本来你也不用画眉毛。”化妆师连忙把化妆用具都收进化妆包里,说道,“好了,一会儿可以直接拍摄。” 出去后,他对站在门口的胡阅说道:“顾老师又冷脸了,吓人。” 胡阅挥手道:“管他呢。天天臭脸,现在连班都不想上了成天想谈恋爱。” 化妆师惊:“啊?!” 家里宣从南收到了顾拾的消息。 拾荒者:【能不能不给他们出同款?】 拾荒者:【[小声可怜.jpg]】 宣从南:“......” 温莎牛顿颜料从箱子里拿出来被拆开,看到顾拾发的表情包宣从南竟然觉得......很可爱。 拾荒者:【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拾荒者:【不是送他们的礼物。】 拾荒者:【不要出同款。】 拾荒者:【从南,不要出同款。】 宣从南:【你刚才还说会答应我。】 拾荒者:【手动撤回。】 拾荒者:【撤回成功。】 两条长腿支地,宣从南坐在高脚凳上静看这几条消息,忍不住了,问:【你是在撒娇吗?】 拾荒者:【可以是。】 一秒后顾拾回:【是的,我在撒娇。】 宣从南故意道:【我可以再给你画其他的啊。】 拾荒者:【其他的要画,现在的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宣从南:【有钱都不赚?】 拾荒者:【‘拾荒者’向你转账52000元】 拾荒者:【不许出同款,缺钱跟我要。】 宣从南小声吸了一口气。 他只是觉得说自己在撒娇的顾拾有点好玩儿,逗逗他而已。 同款的事要征得当事者的同意,顾拾不愿意,宣从南自然不会出。 宣从南:【我不是要钱的意思,跟你开个玩笑。】 把52000块钱点击退回。 第33章 “嗡”——【‘拾荒者’向你转账52000元】 顾拾又转回来了。 拾荒者:【我想给你。】 看着这笔钱,宣从南:【为什么是52000?】 拾荒者:【我现在是你的伴侣,这个数字很合适。】 画笔在空白的油画纸上悬了半天,迟迟没落下去,宣从南知道自己该画画,但脑子里一直显着顾拾的那条消息。 顾拾已经这么快就熟悉自己的身份了吗? 伴侣...... 宣从南挠了挠鼻尖,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放弃。 现在为止,他给顾拾的备注还是“拾荒者”,是不是该换个新的了?他也得尽早习惯这段期限一年的关系。 两天的工作,顾拾一直两头跑,却一顿饭没落下过。早饭中饭晚饭都是跟宣从南一起吃的。 上次说过这样很麻烦,宣从南提议顾拾住隔壁城市,遭到严肃拒绝,没再说过类似的话。 吃饭时他让顾拾多吃点,两天奔波别瘦了。 从隔壁城市回来前顾拾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问道:“你现在多少斤了?” 饭前宣从南才称过,心情不错地说:“114.6斤。” 顾拾道:“嗯,多吃点。” 宣从南:“你也多吃点。” 他喝了口水问道:“后面你还要去什么地方工作?” 顾拾摇头说道:“近期的忙完了,可以休息。” 宣从南点头,说:“那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别乱跑。” 顾拾道:“好。” 下周是自己的学院考试,有一副美术作业需要完成。各种理论课知识课都得复习,宣从南忙起来了。 他从小就比较自律,只要决定做什么事,便一定能做成什么事。 家里的画室足够宣从南复习期末考,不过张确自制力差需要监督。 半月前他就对宣从南说,等到了复习阶段,让他一定来学校图书馆和他一起学习,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宣从南回学校画室画画了。 许久不来,别有一番感觉。 灵感是很奇妙的东西。画笔持续落在画布上,宣从南根本无法注意时间的迅速流逝。这里有好多加班加点的同学,手机提前调成静音模式,以免打扰别人。 “我这里是不是有点儿问题啊?越看越奇怪。”张确在旁边看自己的画,用气音询问道。 宣从南看了一眼,说:“光线不够。” 张确恍然道:“啊对。” 过了会儿他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安排好暑假生活了啊?这次带几个学生?” “两个。”宣从南想到已经见过面的男孩儿和女孩儿,“都很优秀,教起来容易。” 张确苦脸:“前天金老师还批评我色彩用的不好,我都不敢给人当家教,怕误人子弟。” 能考上著名美术学院的人能差到哪儿去,宣从南目不斜视地说:“你谦虚了,别装。” 张确耸肩膀乐,说:“反正肯定不能跟你比。” “不一样,我小时候有人开小灶。”宣从南说道。 张确道:“知道的,妈妈是画家嘛。” 宣从南应得很轻:“嗯。” 张确道:“没天赋再有妈妈开小灶也不行啊,别谦虚。” 傍晚落幕,油画完成三分之一,剩下的宣从南决定明天画。 打开手机看几点的时候,他惊了一跳。 未接来电5个。 微信消息8条。 拾荒者:【从南,你今天中午不回来吗?】 拾荒者:【昨天和今天,你都没有提前告诉我。】 拾荒者:【你在学校里画画吗?】 拾荒者:【从南,该吃午饭了。】 拾荒者:【从南,我饿。】 拾荒者:【从南,你快点回来吧。】 拾荒者:【[可怜弱小无助饿昏了.jpg]】 宣从南赶紧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画笔掉在地上,他差点手脚并用地捡。 “怎么了?”张确说,“有事吗?要去干嘛啊?” 宣从南说道:“家里有人饿晕了。” 张确:“???” 他冲着已经奔到画室门口的宣从南的背影,喊道:“你家哪儿有人啊?” 路上,宣从南先给顾拾回消息。 【抱歉,手机静音了。】 【我现在就回去。】 【给你买饭。】 没去食堂,宣从南在校外买的晚饭,好像是要把顾拾没吃的午饭也补回来似的。 以前只是合租室友不回去就算了,现在他们算彼此的......饿到顾拾,倒是让宣从南有点内疚。 回到家,顾拾孤独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门响他抱着一个抱枕出来迎接:“你回来了。” 语气低落,好像饿得没力气了。宣从南低着头说道:“对不起啊。” 顾拾道:“今天你只是在画室画画吗?” “对,”宣从南说道,“考试前画室里很多人,怕打扰到大家,所以手机开了静音。” 顾拾道:“没事。” 宣从南道:“饿坏了吧?” 顾拾点头:“嗯。饿。” 宣从南赶紧把饭拿到客厅旁边的餐厅,放在餐桌上说:“过来吃饭。” 顾拾一直跟着宣从南的脚步呢,应道:“好。” 坐下后他不动筷子,就这么巴巴地看着宣从南。 嘴上不怪宣从南不回家,行动上却带着幽怨。 第34章 宣从南:“。” 他把同晚饭一起买回来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给顾拾。 里面是个小蛋糕,上面插着小海豚的摆件,特别可爱。 宣从南低声说道:“吃甜的心情能好,真的。别委屈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拾看宣从南的眼神逐渐幽深,没让宣从南发现。 “我就委屈。”他说道。 这么直来直往宣从南立马没招,想了半天说:“那你,还想要什么补偿?” 顾拾说道:“我能不能跟你睡一间卧室。”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是自己争取来的。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7章 “别误会,不是要做......一起睡觉的意思,协议结婚里没有这一条。”顾拾看着桌上的晚饭不和宣从南对视,“是我弟弟,过两天想来这儿看我。” 言罢轻声问道:“他能过来吗?” 约法三章对家人没限制,况且正是顾拾的妈妈在催婚。 宣从南道:“能。” 顾拾唰地抬起眼眸道:“我们结婚的事情我当天就告诉了家里,我妈很高兴说要过来,我怕麻烦你就拒绝了,但是我弟弟非要来,他现在高一,叛逆期不好管。他来的话,如果看到我们睡两间卧室肯定会起疑心。” 小蛋糕提了一路有点化,宣从南把上面的小海豚拿下来,打算放到画室摆着。他递给顾拾一个蛋糕叉子,让他挖着吃:“合情合理。” 弟弟过两天来,这两天他们当然得提前熟悉“亲密”流程。 “你同意了吗?”顾拾捏着叉子按在小蛋糕上,不敢动。 宣从南拿了另一个叉子,叉了好大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嗯声道:“拿了你那么多钱,又不是做出格的事情,肯定同意啊。” 他补充道:“你打地铺。” 顾拾即刻应:“好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是真的,顾拾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某个聊天框,递给宣从南看。 顾捡:【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顾捡:【回我嘛回我嘛,回我嘛!】 顾捡:【[撒泼打滚.jpg]】 后面还有几个表情包,都很可爱卡哇伊。 顾拾回了一条:【。】 顾捡:【啊啊啊啊哥哥!】 顾捡:【这周末我想去找你玩,告诉我你在哪儿嘛!】 顾捡:【求求你啦!】 又是一连串的表情包,宣从南惊叹他的表情包怎么那么多。 “还挺可爱的。”他说道。 顾拾道:“嗯?” 上来夸表情包不夸人,好像不太好。宣从南说道:“我说你弟弟挺可爱的。” 顾拾的手原本一直按在屏幕上想继续往下滑,闻言他关了手机,一叉子把蛋糕全叉走了,不亲不淡地说:“还行。” “诶......”宣从南眼睁睁地看着蛋糕被顾拾一口吞掉,咬了下叉子尖感受最后的甜。 咽下蛋糕,顾拾说道:“不可爱,他嘴碎。” 宣从南:“......哦。” 答应爽快是一回事,真要回卧室睡觉了是另一回事。宣从南看着顾拾在地板上铺着属于他自己的地铺,有些别扭。 除了在学校睡宿舍和人住在一起过,长这么大宣从南都是自己睡。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正是黏爸爸妈妈的年纪,他却像一个小大人,从来不会哭闹。从记事起他便是自己睡,房间里没出现过第二个人。 打好地铺,顾拾说:“我回我卧室洗漱。” 宣从南点头:“去吧。” 打开通往画室的门,宣从南把小蛋糕上的小海豚摆件支在桌上,整整齐齐。 他欣赏地说:“好看。” 接着又赶紧回卧室拿睡衣也去洗澡。省得一会儿顾拾洗完了他还没洗完,避免尴尬。 约半小时后,留着一条缝儿的房门被敲响。 顾拾站在外面:“从南,你收拾好了吗?” 宣从南在床边擦头发,听到门响看过去,心道是他忽略了顾拾的绅士,不可能尴尬。 “好了。”他应了一声。 顾拾推门进来,抱着自己的枕头。 宣从南看他一眼:“怎么不吹头发?” 顾拾说道:“头发不长,没事。” “还是吹一下吧,”宣从南道,“睡觉不要让头发湿着。” “好。”顾拾站起来重回卧室道,“我去吹。” 宣从南想说这里有吹风机,等他吹完直接拿去吹就好了。 但顾拾走得很快,两大步出了房间,头都没回。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别扭。 同以往一样十点躺床上,宣从南毫无睡意地盯天花板。适应黑暗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东西,他双手放肚子上,躺得板正。 卧室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太明显了,扰人心神。 晚上吃了蛋糕,甜的容易让人嗓子发紧,宣从南想咳嗽,忍住了。 “要喝水吗?”顾拾突然发问。 “啊?”明知卧室里有第二个人,但顾拾出声那一刻还是吓了宣从南一跳,“什么?” 顾拾:“你一直咽嗓子。” 宣从南说道:“我晚上吃甜的,嗓子会有点不舒服。” “我去给你倒水。”顾拾掀开被子坐起来,走出卧室。 宣从南顺势也坐起来拍开了床头灯。 第35章 不一会儿顾拾回来,将一杯水递给宣从南。 “谢谢。”宣从南伸手接。 顾拾看着他喝水:“嗯。” “不能说谢谢,我们是一家人。”宣从南想起这件事实道。 顾拾低应:“嗯。” 几分钟后两人重新躺下,宣从南缓了半小时,还是没睡着。 “从南。”顾拾的声音从下面的地铺上传来,似近又似远。 宣从南应声:“嗯?” 他往顾拾这边翻了个身,看见他同自己的躺姿一样板正,心情一松自然了不少,问道:“你也睡不着?” “嗯,”顾拾动也不动地说道,“我的心跳声太大了,你听见了吗?” 宣从南觉得好笑,说:“没有。” 顾拾似是放心了,道:“那就好。” 宣从南道:“但你说你心跳声太大,这句话我听见了。” 他好奇地问:“你的心跳声为什么大?” 思索片刻,顾拾说:“我心脏健康。” 宣从南道:“棒。” 顾拾道:“我每年都会去医院体检,一年两次。” 宣从南道:“好习惯。” 顾拾道:“我身体的全项指标都是非常健康的。” 宣从南道:“嗯。” 在一句接一句的聊天中,他的眼皮终于久违地沉涩,渐渐合上了。 顾拾说:“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嗯......”宣从南迷糊,“知道了。” 被子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这时身体才像解除了封印似的,顾拾很轻地翻个身,面朝宣从南看向他快睡着的样子。 顾拾道:“晚安。” 他低低地喊了一个称呼,不是“从南”。 昏沉的梦境犹如飘荡在无垠的银河,其中一颗星星微晃,带动宣从南的神识,他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想睁开眼睛瞧瞧,可熬的夜让他必须睡,睁眼失败。 “......晚安,顾拾。”他几近无声地说道。 梦里有长头发的妈妈,还有长头发的爸爸。 印象中爸爸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一直是短发。但宣从南因为个别原因自记事起便蓄着长发,总是受到其他男孩子的不解与嘲笑。 “囝囝不开心吗?班里谁欺负你了啊?”幼儿园放学,宣运霆过来接宣从南,将他抱在怀里时戳了戳他柔软的脸蛋。 宣从南闷闷地趴在他脖子里面,说道:“不想要长头发。” 宣运霆道:“是不是又有人说囝囝了啊?” 宣从南不吭声。 “其他小孩儿攻击你是他们不对,跟囝囝没关系,”宣运霆把宣从南的小脸抬起来,温柔说道,“12岁再剪头发好不好。” 宣从南还是不吭声。 宣运霆笑了,说道:“爸爸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宣从南抬起水灵灵的眼睛,里面有些期待的星星。 看着他的眸子,宣运霆很高兴地说道:“对,就是这样,谁说囝囝不会生气不会高兴,你多棒啊。” 他摸着宣从南柔顺的长头发说:“爸爸跟你一起蓄长发,看谁还敢说你。” 早上晚醒了一个小时,睁开眼睛时宣从南还像陷在梦里,久久没能回神。他侧身,把脸埋进铺了一枕头的长发之中,赖床。 顾拾已经起床了,地铺收了起来,地板上干干净净。宣从南闻到从客厅飘来的早饭香味。 “我去图书馆复习了。”吃完早饭,宣从南把今天能用到的东西装进书包,挎在肩上。 顾拾跟着他到门口,看他换鞋,低声说道:“今天不会不接我电话吧。” 语气又像昨天晚上似的,宣从南赧然,说道:“我会回来陪你吃午饭的,乖一点。” 顾拾不再抱怨立马道:“我乖乖的。” 油画昨天完成三分之一,今天需要完成剩下的。 “怎么了啊你?这么心不在焉的,知不知道你维持蘸取颜料的姿.势已经十几分钟了,”张确撞了下宣从南的胳膊,道,“少见啊。” 宣从南回神,颦眉道:“说话怪怪的。” “谁啊?”张确左右前后看了看,指着自己问,“我啊?” “不。”宣从南摇头,脑子里又响起一遍顾拾说自己会乖乖的话。 而后他眉头舒展,似是想明白了道:“是我先说话奇怪。” 是他先说乖一点的。 他只是不想让顾拾再像昨晚那样委屈,不掺杂其他感情。 一切正常。 张确满头雾水,说道:“一天不见,你在说什么啊?” 午饭张确让宣从南去北食堂吃,他们一起。 宣从南拒绝了,说道:“家里有人等。” 张确:“???” 他喊道:“你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周六早上八点不到,宣从南刚洗漱完,客厅门便被一股大力捶响。 听这动静他差点儿以为是宣卓耀,但宣卓耀他们不知道他新家的具体住址,况且小区不让陌生人进。 除非提前向保安打过招呼。 “我去开。”顾拾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走向玄关。 “哥哥!”兴奋的喊声传进客厅,顾捡一下子扑上来,“哥哥我好想你啊!” 顾拾单手按住他肩膀,往后推,漠然道:“不抱。” “......不抱就不抱。”顾捡撇嘴,而后他眼睛豁然一亮,“哥哥!!!” 第36章 这声喊的不是顾拾,是宣从南。 宣从南出来看是谁,和顾捡四目相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赶紧干巴巴地说:“你好。” “你好啊哥哥!”顾捡冲上来和他说话。 他和顾拾亲近惯了,在家里向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开心果,拥抱——是他觉得能迅速拉进两个人关系的桥梁。 顾捡想抱一下宣从南,胳膊刚伸直了就被顾拾一把抓住后衣领,特别紧,差点勒窒息。 顾拾冷声道:“不许抱。” 顾捡才不管,一边窒息一边努力扯着身子往前冲,像只没成年还管不住自己情绪的金毛,异常惊喜地说道:“哥哥你竟然真的是长头发,好好看啊,哥哥以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作者有话说】 顾拾:把这个人给我叉出去。[死亡微笑]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8章 “前两天他说要过来,我提前,跟他说了你是长发。”顾拾解释了一句。 “啊?”顾捡茶色的眼珠微动,随后弯起来道,“对!” 宣从南表示明白:“嗯。” 顾捡和顾拾长得不像,无论是从发色、眼睛,还是从长相上都看不出相像的地方。 顾拾的五官有棱有角,又不爱笑,所以多数时候都显得很冷淡,让人觉得不好亲近。顾捡却有一个可爱的微笑唇,嘴角两边翘起清浅的弧度,栗色带点自然卷的头发下面是一双好像装着星星的眼睛,亮晶晶的。 宣从南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夸奖:“你真可爱。” “是吧!哥哥!”顾捡扭头对顾拾说,“哥哥夸我可爱!” 顾拾猛地松开顾捡的后衣领子,顿时让他一直前倾的身体失去平衡。快要碰到前面的宣从南时,顾拾已经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小臂。 将他拉出会被撞的风险中。 “诶。”宣从南伸手拦了一下,怕顾捡摔倒。 “别管他。”顾拾同样伸手拦了一下。不过拦的是宣从南。 温热的手掌与手腕的皮肤一触即分,温度明显,顾拾捻捻手指,转身走进厨房之前说:“他嘴碎,别理他。” 顾捡差点儿摔个狗吃屎,郁闷地抱臂站直,说道:“我嘴巴不碎!” 宣从南道:“没事吧?” 顾捡又高兴起来,眼睛不舍得离开宣从南,说:“没事!只是被哥哥针对了一下,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 “我没针对他。”厨房里的顾拾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从南,别听。” 宣从南说道:“你们兄弟俩挺有意思的。” “是吧是吧!”顾捡稀罕地说,“哥哥,你头发好长呀,能摸吗?” “不能。”顾拾面无表情地说,抬眸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看顾捡。 顾捡缩了缩脖子:“嗷。” 他脑袋一耷拉:“唉......” “可以摸。”宣从南说,看着顾捡的落寞样子有点想笑。 像掉进水里的小狗。 闻言,小狗的耳朵倏地竖起来,不再问一遍“真的吗”就直接上手了。 顾拾在厨房切菜,把案板切得震天响。 顾捡来之前,宣从南就想他不能再和顾拾以之前那种“合租室友”的方式相处。顾家知道顾拾结婚了,弟弟来“检查”,宣从南得和顾拾亲密一些,必须演好这场戏。 这是他和顾拾前天商量好的对策。 可他根本找不到当着顾捡的面和顾拾亲近的机会。顾捡一直拉着他说东说西,每个话题都很有趣。 宣从南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聚精会神地听。 清蒸鲈鱼在锅里闷着,顾拾洗了手擦干净,拿手机发消息。 【把你儿子带走。】 孟女士:【哈哈哈哈,有小话痨在,人家不理你了吧?】 顾拾:【。】 孟女士:【我去把弟弟领回来就得去你家呀,你让去呀?】 顾拾:【我自己想办法把他送走。】 孟女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墨镜/][墨镜/]】 “什么喜事啊?筱竹这么开心?”两个贵妇人前几天与孟筱竹约好一起在顾家喝茶,其中一个看她笑容满面的,问道。 孟筱竹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呀,你们来了我还看手机。我儿子有事找我,所以就回了两句消息。” “是顾拾吧?”两位贵妇互看一眼,打趣着说道,“顾捡常常在家随时看得见,不用在手机上联系。” 孟筱竹美滋滋地说道:“是的呀。”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和她身份极其不匹配的手链,一串小石头串在一起,像星星似的。路边摊几块钱就能买。 “看小儿子送我的手链,他亲手做的,好不好看呀?”孟筱竹举起皓白的手腕,晃了晃。 “好看好看,”贵妇笑着说道,“你真是每次见面都要炫耀孩子送你东西,嘴里不是大儿子就是小儿子,我们羡慕死了。” 孟筱竹道:“我开心呀。” “顾捡送你手链,顾拾送你什么了?” 孟筱竹理了理头发,高深地说:“可能要送我儿媳妇吧。” “哥哥。”顾捡说了太多的话,嗓子早渴得冒烟了。 茶几上两个水杯并排放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想问问。 宣从南去画室拿速写本,顾捡要看。 在厨房待了两三个小时,顾拾也终于弄完了午饭。 第37章 这一声“哥哥”出来,宣从南跟顾拾分不清他喊的是谁。 当两个人都回头看向顾捡的时候,顾捡也有点懵。 自问道:“我刚才要喊谁来着?” 宣从南:“......” “以后喊他哥哥。”顾拾摘了围裙,说道,“别叫我。” 以为和新哥哥说了一上午的话被旧哥哥开除“弟籍”了,顾捡惊恐道:“不要呀哥哥!” 然后他问道:“不叫你哥哥叫什么啊?” 顾拾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说道:“叫我嫂子。” 顾捡:“?” 宣从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荡起顾捡疯了一般的笑声,他差点撅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顾捡的笑还是因为顾拾的话,宣从南觉得肯定是顾拾的话太好笑了,他没忍住乐了一声,想起张确遇到震惊事时爱说的话,不管对不对先学以致用,声音里难掩笑意道:“倒反天罡。” 高中生压力大,不过高一还好,正是贪玩儿的时候。 宣从南没有和外人长时间相处的经验,在顾捡过来之前他想的是:只要和人好好吃顿饭,再说两句话就好了。 没想到顾捡那么能带动人的情绪,一天时间过得飞快。 到了傍晚,顾捡丝毫没有表现出他该回家了的意思。 顾拾剥开一个橘子,递给宣从南,对顾捡说:“作业写完了吗?” 正说到兴头上的顾捡小脸一垮,瘪嘴说:“没有呢。” “挺好。”顾拾说道,“回家去写。” 顾捡说道:“明天再写也不迟嘛,我今天想住在这儿。” 顾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凉了。 “行行好嘛嫂嫂,我真的好喜欢哥哥。”顾捡双手合掌求顾拾,“让我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嘛。我刚才都看过了,家里有三间能住人的地方呢,你和哥哥一间我又不会去打扰你们,让我住一晚。” “不让。”顾拾站起来,像中午那样提起顾捡的衣领,提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到门口。 开门冷酷地把他推搡出去然后立马锁门。 “嫂嫂!”顾捡疯狂拍着门大声喊道,“哥哥,你管管我哥哥呀!” 在顾捡被提着扔出去时,宣从南就已经跟上了他们,想制止道:“顾拾你别......” 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按在宣从南的头顶,稍稍使了点儿力气阻止他要开门的动作。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通过无数根发丝传达给宣从南,他怔住了。 “怎......么了吗?”宣从南脑袋没动,眼睛上抬,看着顾拾问道。 这个角度显得他有一种纯真的无辜,想让人把他欺负死。 顾拾垂眸,视线落在宣从南的眼睛里:“摸头发。” 宣从南不解:“啊?” 顾拾:“顾捡摸头发了,我也要摸。” “......哦。”宣从南茫然,有些不习惯。 顾拾五指微弯,手上动着抚了抚他的头顶,低声说道:“站好别动,让我摸摸。” 【??作者有话说】 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得强硬。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19章 宣从南乖乖地站了三分钟没动,觉得发顶都一团乱了:“还没好吗?” “没有。”顾拾的声音从上面往下落。 指腹揉着头皮,痒,宣从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奇怪地唾弃自己一番,抬手捉住顾拾的手腕,拿下来丢出去。 “弟弟就摸了一下,你看看你。”他埋怨道。 门外顾捡像小狗挠门似的还在嚎:“哥哥让我进去,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让我进去嘛......” 顾拾看着宣从南转身回客厅的背影,又垂首看自己右手,微悦。 他反手从里面敲了下:“再不走零花钱没了。” “哥哥再见!”顾捡大声表忠心,毫不犹豫地回家写作业。 顾拾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一千的红包。 “诶呀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呀,我也太幸福啦。”顾捡发语音开心地说道,“祝哥哥和哥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顾拾又给他发了两千红包。 回家后顾捡兴冲冲地跟妈妈炫耀:“怒赚三千块钱!” “哈哈哈,真好。”孟筱竹抓着他问他怎么样,八卦地问东问西。 半夜了,俩人还在楼下客厅唠嗑,顾易商在书房加班,听他们说话听得心痒,在二楼走廊里问道:“我能听听吗?” 顾捡已经走了,宣从南和顾拾还睡在一个房间。 地板上的呼吸清浅均匀,宣从南听着。 一起睡了几天习惯了,没有刚开始的不自然。 只是他仍觉得发顶痒痒的。 大手按在上面的触感长久地留存,很奇怪。 胳膊轻轻地探出被子,宣从南碰了碰自己的头顶,试图让自己取代顾拾留下的温度。 “怎么了?睡不着吗?”顾拾问道。 宣从南赶忙把手放下塞进被子里:“没有。正在睡。” 顾拾说道:“你不会是在想顾捡吧?” 嘴唇微动了动,宣从南实话道:“倒没有。” “嗯,”顾拾道,“说了他不可爱,嘴很碎。” 宣从南:“。” 他忍着些许好笑问道:“弟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怎么?”顾拾翻个身,在地上看着平躺的宣从南,“护着他?” 第38章 兄弟俩的事管他什么事,宣从南说:“没有。” 顾拾道:“嗯。” 第二天周末,不用再接待客人,宣从南又去学校监督张确学习了,顺便把画完的油画再最后修整一下。 “你打印机啊?几天时间画了一张天空照片?”张确整张脸快要凑到宣从南的油画里,被画像震撼。 刚开始他以为宣从南画的只是普通单纯的画作。张确盯着像是被手机拍下的天空,再看自己真普通单纯的画作,说道:“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宣从南没理会。 “从南?” “宣从南?” “嗯?”宣从南的画笔倏地掉了,弯腰去捡,“怎么了?” 张确说:“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啊?夸你呢都不理我,现在天才已经高傲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心痛地捂住胸口装模作样地说道:“竟然不理我。” 宣从南说:“想头发呢。” “你头发很漂亮啊,都在你脑袋上长着呢,想它干嘛?” “......” 宣从南问他刚才夸了自己什么话,需要再听一遍。 认识顾拾两个月,银行卡里的余额目前是5928652.12元。 在图书馆复习时,张确在旁边奋笔疾书,宣从南也在旁边奋笔疾书。 一个看书,一个看钱。 还有五百万等协议结束能拿到。 好多钱。宣从南几乎被这些数字迷失了眼睛。 离两千万近了好大一步。 手机上有新画好的天空油画照,等被老师看过之后能卖。 宣从南先把它挂在自己的店铺里面,预售。 店铺昵称和他的微信名字相同,都是“南南不难”。 天空油画定价2000块。 这几年他林林总总卖了几十张油画。 最贵的18000。 最便宜的50块——卡片式油画,适合做书签。 这张画不能让顾拾看见,省得他又让52000卖给他。 赚钱快乐,但宣从南也不敢这么赚钱。 坑人的事少做。 “嗡。” 店铺后台跳出了一条实时的更新消息。 【顾客‘捡破烂的人’已下单油画‘天空之下’,订单编号xxxxxx 商品信息:‘天空之下’尺寸60。 订单状态:已付款2000元】 宣从南:“?” 关于“捡破烂的人”宣从南很熟,他大多数的作品都是被这个人买走的。 好像特别爱收集油画。 只是今天也太快了点儿。 他刚把画挂上去......老师还没检查提建议,不能发货。 无奈之下,宣从南主动敲开了这位顾客的私聊小框。 南南不难:【亲,您好。】 捡破烂的人:【?】 南南不难:【抱歉,是这样的,‘天空之下’这两天发不了货,您看一下能不能等,不能的话就退掉吧,实在抱歉亲。】 捡破烂的人:【能等。什么时候发都行。】 南南不难:【好的亲,感谢信任。】 捡破烂的人:【嗯。】 捡破烂的人:【你还有其他的画吗?我想买18000的。】 每次看到这些有钱人宣从南都想叉腰生会儿气。 南南不难:【现在店铺没有呢亲。】 捡破烂的人:【好。】 捡破烂的人:【什么时候能有呢?】 南南不难:【这个需要看灵感呢亲。】 捡破烂的人:【嗯。好。】 “我在你脸上看到了客服一般的招牌表情。”学习累了,张确一抬眼看到宣从南低头看手机时,脸上带着会向对方说“亲你好”的麻木。 宣从南搓了搓脸,道:“没有。” 期末考试两天结束,周一宣从南就要正式开始暑假生活,给他的两个学生上课了。 在这之前,顾捡又过来了。 “哥哥!”门刚一打开,他便惊喜地看着顾拾,对跟在后面的宣从南说,“没想到吧,这次我带着作业来的!” 双肩包花花绿绿,挺符合顾捡的形象。 宣从南欢迎道:“进。” 顾拾握着门把手没松开,整个身体几乎挡在门口。 “干嘛呢嫂嫂,让开让我进去呀。”顾捡拿肩膀撞顾拾的胳膊,像牛一样往客厅里顶,“哥哥说话你真的不听吗?” “今年的压岁钱没了。”放顾捡进来时,顾拾低声冷冷道。 顾捡如遭雷击,趁顾拾不注意一下子扑倒在宣从南身上,鬼哭狼嚎地说:“哥哥,嫂嫂威胁我说等过年不给我压岁钱了,没有压岁钱我怎么能有钱更有钱的长大呢,你管管他!” 猝不及防被抱住,宣从南浑身僵硬。虽然顾捡才16岁,但他家的基因好,身高只比宣从南矮了几公分。 宣从南支棱着胳膊双手无处安放,差点儿被抱趴下。 “顾、捡——” 声音如淬了冰,顾捡赶紧松开宣从南,九十度鞠躬,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 宣从南维持着刚才双手打开没敢碰顾捡的姿.势,有点懵,说道:“没事。” 他看了一眼顾拾,道:“别威胁他。” 顾拾道:“没威胁,开个玩笑。” 作业都带了过来,今晚肯定是不走了。 吃午饭时,顾拾确认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冷淡,顾捡摇头摆尾都说不走。 第39章 到晚上在这里吃了晚饭,顾捡果然打算在此扎根。 “哥哥,我能在这里住一晚吗?”他眼巴巴地看宣从南,知道家里他说了算。 顾拾的弟弟应该要好好招待吧,宣从南人际经验不足,一时拿不定主意。 在顾捡的一再恳求下,他点头道:“可以。一会儿我帮你收拾客卧。” 顾捡双手举高:“好耶!” 他问道:“哥哥,你还会不会高中时候的数学知识啊?” 宣从南想了想,说:“应该会。” 当即,顾捡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五三训练题,掀开某一页指给宣从南看:“教我教我教我。” 白天只顾话痨什么也没写,顾捡晚上加班写作业。 导致九点半的时候,洗漱完该睡觉了,顾拾刚在地铺上躺好他们的卧室门就被敲响了,惊得宣从南赶紧赤脚下床帮顾拾收拾地铺,再把他的枕头和自己的枕头并排放一起,打开门迎接熬夜的青少年。 “哥哥教我!”顾捡拿着书说道。 宣从南:“。” 这样来回三次,地铺打开收起太累了,宣从南回过头来,目光些微幽怨地看向顾拾,让他管管他弟弟。 顾拾眼睛一垂,当没看见。 第三次教完高中生作业,宣从南关门,说道:“你干嘛不管他?” 顾拾有话要说,道:“你让我别威胁他。” 宣从南:“......” 顾拾说道:“我们睡一张床吧。” 宣从南微讶:“嗯?!” “这样等他再过来我们就不用收地铺了。”顾拾冠冕堂皇地说,“睡一张床方便。” 与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下的“同居”不一样,现在身边明确地躺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宣从南双手交叠放在小肚子上面,动都不敢动。 顾拾老老实实地躺在床的另一边。 寂静的只有呼吸声。 不想气氛那么尴尬,宣从南说:“我,头发长,你睡觉别压到我。” 顾拾嗓子发紧,机械地回答一句:“好的。” 过了会儿他突然半起身,先把宣从南铺在枕上的头发爱惜地往旁边拨了拨,免得压到。 随后倾身过去。 宣从南下意识捏紧被角,警觉道:“干什么?” 顾拾垂眼看他,低问:“能不能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顾拾:有时候弟弟还是有点用处的。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0章 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宣从南双手僵硬地藏被底下,微微偏头让顾拾抱上来。 与“顾捡摸头发了,我也要摸”一个说辞,顾拾问能不能抱一下时,宣从南茫然中带着一抹说不上来的慌张:“为什么?” 顾拾面不改色道:“顾捡抱了,我也要抱。” 跟顾捡比起来,宣从南当然和顾拾的关系更亲近些,他哑口无言。 “好......好了吗?”宣从南的声音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顾拾说:“没有。” 他两条胳膊支撑在宣从南两侧,只用了一点重量压上去,鼻尖擦过宣从南的头发。他们两个用的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但宣从南闻起来好香。 好白......颈子像天鹅。 “你果然很健康。”宣从南一动不动地说道。 “嗯?”顾拾没理解。 宣从南仍偏着头说:“你的心跳,贴着我,跳得好厉害。” 那股震动的架势仿佛要将人从睡梦里唤醒。 尽管宣从南还没睡。 顾拾起身,不再贴着宣从南了,到自己的位置上躺好。 缓了会儿他轻轻一笑:“是的。我特别健康。” 另一个人的体温消失了,宣从南气息很轻地松了口气,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 今天晚上隔壁的顾捡没再过来打扰,宣从南打着精神等了半小时,没听到催命的敲门声,想睡觉了。 殊不知顾捡是因为收了顾拾的两千贿赂费,外加一句“不准过来”的警告才消停的。 “哈哈,”趴在床上边写五三模拟边给孟筱竹煲电话粥的顾捡,撅着两条腿晃来晃去,“又赚了两千块钱!” 孟筱竹夸奖道:“哈哈,厉害厉害呀。” 熬了夜,宣从南以为能很快睡着,但他高估了自己。 旁边多了一个人,存在感又那么强,每次意识半睡半醒,宣从南都被顾拾在旁边的念头弄得一激灵,清醒了。 顾拾不知道睡没睡着,呼吸绵长均匀。 合租室友之间的一个单纯的拥抱,人家都没事儿,想那么多干什么?宣从南把跑到顾拾那边的头发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不压缩他的休息空间。 顾拾睡觉很安静,和他一样将手放在小腹上平躺着。宣从南合理怀疑他会维持这个躺板板的睡姿一整晚。 等明天顾捡走了,必须让顾拾回他自己的房间睡。 两个人睡一间太不方便了。 带着这个坚定的想法,宣从南直到凌晨三点才真的睡着。 睡了三个小时,早上六点他就醒了,谁知道顾拾比他醒得还早。宣从南一摸旁边的被子,温度是冷的,证明顾拾起床有段时间了。 睡眠不够不能运动,神识再清醒再亢奋也不行。宣从南起来洗漱,没去晨跑。 一出卧室他看见顾捡半眯着眼睛、哈欠连天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抱枕,困得直流眼泪,好像随时能倒下似的。 第40章 宣从南奇怪地问道:“没睡醒你起来做什么?” 看见他犹如看见救星,顾捡跳起来扑上去:“哥哥!救命啊——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 宣从南下意识朝后躲。 他看见了厨房的顾拾,做早饭呢,猛地想起昨晚的拥抱,对顾捡说道:“不抱。” “顾捡。” 两道声音几乎异口同声,不知是谁的话起了作用,顾捡硬生生刹住飞奔脚步,哭唧唧地倒回去重新栽进沙发里假哭道:“呜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还剩一天假期呀,连个好觉都睡不上......” “坐起来。”顾拾头也不回地命令。 顾捡苦着脸坐直了,像宣从南刚出来那会儿看见的一样。顾捡困得打哈欠,但不回卧室睡回笼觉,也不躺沙发上偷懒。 “你受到威胁了吗?”宣从南真诚地问道。 “是的哥哥,”顾捡的下巴抵着抱枕,抱枕塌下去好大一块儿,“嫂嫂说昨天我一直打扰你休息,他让我今天别睡觉了。哥哥你知道吗,他凌晨四点半不到就去把我叫起来,让我待在这里看他拖地、擦桌子、洗衣服,现在又让我看他做饭,我好困的呀呜呜呜呜呜......” 宣从南没忍住笑了声。 与顾捡眼泪汪汪地对上了视线,宣从南觉得自己不礼貌,垂下眸子,单手掩住嘴巴摸了摸鼻尖,没吭声。 顾捡求道:“哥哥你让我回去睡觉吧,嫂嫂听你的话。” 只是协议结婚,有什么话能听的。 宣从南说:“不让。” 顾捡:“?” 宣从南道:“谁让你打扰我睡觉。” 顾捡:“??” 厨房里的顾拾没回头,但客厅里传进了一点他很轻的笑音。 顾捡:“???” 他大声问道:“嫂嫂你笑什么?!” 顾拾回首,看着宣从南,回答顾捡道:“我高兴。” 四目相对的瞬间,宣从南眼睫轻眨,连忙移开了眼睛。 明天周一给学画画的学生正式上课,宣从南这两天的计划是在家里的画室待着。奈何吃完早饭顾捡被气走说要回家睡觉,家里只剩下他和顾拾了。 无论宣从南在哪儿待着,只要潜意识里知道这个空间有顾拾在,他脑海里就全是昨天晚上的拥抱,挥之不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匆匆地对顾拾说了一句“我去学校有点事儿”,宣从南就背着包跑了。 宣从南不知道去哪儿,没有目的地,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昨晚的拥抱那么在意。越是压抑着不让想,脑袋越是不听话。 和沈迁在一起时没处理过这种事,宣从南一直是平静、不被扰乱的,今天确实有点太怪了。 他不喜欢奇怪的情绪。 绕着湖边走了两圈,遇到之前小区的大爷大妈,彼此简单打招呼,宣从南又绕湖走了一圈。 “小宣搬家后,好像都变得高兴了。”走过去一段距离,经常和老伴晨起散步的大妈看着宣从南的背影说道。 “那么年轻一孩子,住在之前的房子经常被骚扰,现在他住的地方治安好,换谁都高兴。” 大妈八卦说:“我听说小宣家里住人啦,是他男朋友呢。” “年轻人谈恋爱多正常。” “是正常啊,我就是好奇谁能配得上小宣。”大妈神情慈祥地道,“小宣多好的孩子啊。” “少操心......” 锦鲤浮到水面晒晨阳,成群结伴各个胖嘟嘟的。宣从南站在围栏后面看它们摆尾游动,可惜手上没带鱼食。 他觉得锦鲤漂亮可爱,心里喜欢,拿手机拍了一张,想把它画在画纸上。 自从顾拾给他买新手机,宣从南相册里的照片每天成倍数递增,其中以各种天空为主。 在家里说了要去学校,围湖转了几圈,气温上来不能再在外面待,宣从南直奔学校而去。 锦鲤画了一整天,中午他没回家吃饭,但提前告诉顾拾报备了,省得他又不吃饭饿自己,还委屈给他看。 傍晚完成锦鲤画作,几乎都已经离校没多少人的校园里亮起路灯,快八点了。宣从南这才注意到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他把画室窗户关好,又把画放在窗边等它阴.干,明天放店铺里卖。 刚出学校门,顾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宣从南按接听,不等对方询问便先说道:“回去了。” “嗯,”顾拾说道,“我做了晚饭,还买了一个小蛋糕。等你。” 宣从南说:“好。” 除了外卖员进出需要详细登记,小区的住户回家要刷脸,外人不能进。顾拾身份特殊,平常摘口罩刷脸的话有一定风险。小区考虑得很周到,不愿意刷脸的住户可以刷掌纹进去。 沈迁不是小区里的人,无论刷脸还是掌纹都进不去,他在外面等。 香烟逐渐燃烧殆尽,他一口没抽,眼睛直盯着一个方向。 在马路两边的万家灯火和路灯中,沈迁看见一个长发捆扎起来的青年。 两个多月过去,他始终没有查到和宣从南合租的人是谁,这是他没有意料到的。如果对方无权无势,不会查不到。 他怕宣从南被骗。 宣从南看着冷性冷情,实则是个很单纯的人。 连接吻都不会。 “南南。” 宣从南脚步一顿,随后想起来上次见面时沈迁说过,他知道自己住在哪儿。 第41章 为什么要一直打扰他的生活呢,宣从南蹙起眉宇。带着轻微责备的眼神从沈迁身上移开,好像他们是这辈子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似的。 “你合租室友有问题。”沈迁追着他说道。 宣从南道:“你凭什么说别人坏话?” “这不是坏话,”沈迁正色道,“南南,我不会害你。我根本查不到他的身份地位,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他挡在宣从南面前严肃地说道:“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话,许过你什么好处?那些都是空头支票,你不要被他哄骗了。” 才不是空头支票,银行卡里的钱不会骗人。况且顾拾可是和他一起进过警察局的,警察都没说他有问题。 宣从南说道:“我是个成年人。沈迁,在日常生活里,我相信我比你警惕。” “我......” 他说得没错,宣从南向来是个警惕的人。如果不是他主动接纳,任何人都不可能走进他难以撬开的心房。 沈迁一时失语。 “不过还是谢谢你好心提醒吧。”宣从南说道,“但是我不需要你......” “嗡——” 宣从南低头看手机,“拾荒者”的语音来电。 接听。 “抬头看我。”顾拾在电话里说。 宣从南下意识抬起脑袋,看向自己家的方向。 阳台后面的窗帘被拉开一个角,顾拾穿着居家休闲服,像一位等待爱人归家的普通丈夫,静静地看着小区门口。 尽管知道离得远,他们又住在六楼,沈迁看不见顾拾。 但发现沈迁长时间地看过去时,宣从南还是担忧了一下,赶紧低声说道:“回客厅,别站在那里啊。” 顾拾没动,甚至打开了一点窗户,颇有点逼迫的意思。 “从南,”他语气深沉,肃着声道,“回家。快点。” 【??作者有话说】 顾拾:谁也不许觊觎我老婆!猛虎咆哮.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1章 宣从南跑着进了小区。 六楼窗帘由一只手拉上,灯光没泄露一分一毫,好像主人家关灯出门了似的。沈迁这才倏地回神,寻找宣从南的身影。 没有,他走了。 沈迁重新抬头看向方才的窗户。 是那个人吗? 他不可能看错的。 ......怎么可能呢? 宣从南怎么会和他有交集。 这段时间沈迁被宣从南坚持分手,并绝不复合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已经好久没关注过那个人了,不知道他如今的行程。 宣从南是个蚌,决定喜欢谁的时候自己主动打开一条缝,让沈迁感到他是特殊的。这个蚌现在合得紧紧的,沈迁找不到再次进去的路,心烦意乱。 他拿出手机搜索一个名字。 微博第一条是上次拍的广告代言的宣传,评论区已经沦陷。 【我真是搞不懂,这两个月顾拾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没了事业心?】 【狗仔都这么没用吗?真就拍不到他不忙工作的时候去了哪儿吗?】 【事实证明真的拍不到。每次他工作完,后面前面都有车跟着,但是非常遗憾,每一次都会被甩开。】 【你们够了吧,跟踪人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不工作就不工作呗,又没干违法乱纪的事,想干嘛干嘛。】 【恕我直言,顾拾这个状态如果不是谈恋爱我直播吃翔。】 【??????】 【什么?!恋爱?谁?!故事谈恋爱?!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谁能让故事动心啊?!】 【全体粉丝‘故事书’要失恋了,玛德我粉了他十几年!看这个嫂子出现的时候,我不把她骂死!】 【黑粉装什么真爱,赶紧滚好吗?虽然我们也不想顾拾谈恋爱,但他出道才8年,18岁被雪藏一年,每天连轴转工作狂的时间才7年,你怎么粉的10年?说谎不打草稿......哦点进主页原来是对家啊,呸!】 【呜呜呜呜别谈恋爱吧,我不要失恋呜呜呜呜】 【不是?故事都26岁了谈恋爱咋了?要是结婚早的人,现在娃都三岁了好吗?】 【醒醒,身为艺人他就不可能结婚早。偶像凭什么结婚?】 【谁跟你偶像?顾拾演员出道,不是偶像男团靠粉丝打榜出道的谢谢!】 【所以我请问,这个嫂子到底是谁?狗仔你们是死了吗?】 【不提倡过多关注艺人的私人生活,但是关于这个嫂子我也确实很想知道,麻烦狗仔给点力谢谢[微笑脸.jpg]】 【怎么确定是嫂子呢?就不能是哥夫吗?】 【娱乐圈搞同性恋,你疯了他疯了?】 【啊?啊?!啊?!!上面不会认真的吧?娱乐圈搞同性恋的少吗?同性婚姻早开放了,您的大清早亡啦!】 【......】 关于顾拾是否有恋情,一个月前就上过热搜。但顾拾没回应过,顾拾的工作室也没回应。 之前有一点绯闻,不出半小时顾拾就会不顾任何人情面地发微博,总是用一句“不炒作”冷冰冰地回复。然后工作室直接进行转发,用“请多多关注艺人的作品”作为结束语。 这次恋爱风波发酵了两个多月,顾拾一字未语。 几年前顾家组织过一场盛大的酒会,沈家在应邀之列。 沈迁厌恶这种和许多人虚与委蛇的场合,但又必须参加。 第42章 独自喝酒时,他看见了一个和他一样冷着脸似是非常讨厌酒会的人,观察了他许久。 那年顾拾22岁。 第一次以公开的形象和顾氏夫妇站在一起。 当时沈迁知道他是明星,心里觉得顾拾只是因为小有名气才被顾家邀请来的。 没想顾拾竟是顾家长子,沈家比不起,沈迁想上去搭讪的心微凉。他不上前有人上前,一个中年男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过去找顾夫人说话,实则想把女儿介绍给顾拾,两家借此联姻。 孟筱竹笑着说道:“孩子的事情我和易商不做主的呀,他自己喜欢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说起来,顾拾应该有喜欢的孩子,头发老长老漂亮啦。” 长头发,女人......这是沈迁唯一有的念头。他当时24岁,知道自己性向,顾拾喜欢女人这件事让他受了第二次打击。 长头发......和宣从南谈了一年恋爱,沈迁像是才意识到他是一个长头发似的。 男人也可以是长头发。他突然咧嘴笑了,眼睛血红。 屋子里的到底是不是顾拾有待商榷,沈迁不相信。 “你刚才怎么站在阳台窗边啊?”宣从南一进门就说,“多危险。你没忘记咱们两个的约法三章吧?” “没有,”顾拾接过他的书包放在沙发一角,“那么远,他看不出我是谁。” 宣从南说道:“下次不能这样了。”然后用正常说话的音量嘟囔地说,“他看不出来,你的粉丝那么多呢,说不定就有能看出来的。” “嗯,”顾拾受训,“知道了。” 他先往厨房去:“过来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宣从南洗干净手,凑上去。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顾拾说:“傍晚的时候。” 宣从南问道:“现在能打开吗?” “当然能。”顾拾把菜端出来说,“买了就是让吃的。” 蛋糕的香甜味扑鼻而来,宣从南拆开叉子的包装,直接挖了一口。 顾拾道:“别吃太多,要先吃饭。” 宣从南道:“嗯。” 控制不住手挖了第二口第三口。 等发现他要挖第四口,顾拾握住他的手腕阻止,另一只手将蛋糕端走放客厅茶几。 “沈迁来找你了?”回来时顾拾漫不经心地问道。 提起沈迁,宣从南的情绪有点低。 “嗯。他在楼下......”话音一顿,宣从南眼神忽而犀利,“我跟你说过他叫沈迁吗?” 顾拾递给宣从南一双筷子,动作有细不可查的顿滞。 “说过。”顾拾笃定道。 宣从南怀疑:“是吗?” “是的。”顾拾点头。 宣从南道:“好吧。” 顾拾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仿佛为了显得有礼貌,他补加一句:“我能问吗?” 话题如果是其他的,说也就说了。但沈迁恰恰在说顾拾的坏话,宣从南不知道如何说起。 “能问。”他支吾道,“不过没什么好说的。他就说了两句废话而已。” 顾拾敛眉:“哦。”声音低落,“看来是不能问的意思。” 他默默地吃饭,用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其实就是在说给宣从南听:“从南的感情生活,和前男友说什么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合租室友当然比不过前男友,就算协议结婚也比不过。” 宣从南:“。” 顾拾把碗放下,看起来不想吃了。 “......吃饭啊。”宣从南道。 顾拾道:“没胃口。” 宣从南:“。” “他说你坏话呢,我不想告诉你,你还非得问。”宣从南戳了下碗底,发出噔的一声脆响。 顾拾说道:“只是说我的坏话吗?” 宣从南道:“嗯。” “没有其他的?”顾拾追问道。 宣从南莫名其妙说:“刚说两句,你就打电话了。” 顾拾点头:“打得好。” “你是在夸自己吗?”宣从南觉得有些好笑。 顾拾道:“是的。” “嗯,确实打得好,”宣从南不吝啬一起夸,“省得我跟他浪费口舌。” 顾拾端起碗,道:“嗯。” 宣从南觑着他,故意:“不是没胃口吗?” “又有了。”顾拾道,“好饿。我在家等了你一天。” 想起自己为什么从家里躲出去一天不归,宣从南识相地闭嘴不再说话。 吃完饭肚子没填满,宣从南跑去吃蛋糕:“蛋糕外卖送进来的?外卖员没看见你的脸吧。” “不是外卖,”顾拾拿了一个小叉子,“我自己买的。” 宣从南抬眸确认道:“出去买的?” 顾拾的叉子在宣从南挖过的痕迹上造作,道:“嗯。” “为什么要自己出去买?被发现了怎么办?”宣从南担忧地说,“你被人认出来了吗?” “没有。”顾拾说道,“假借他手显得没诚意,我怕你不原谅我。” “嗯?你怎么了?”宣从南古怪道,“我没怪你啊,为什么要原谅你。” 顾拾道:“我抱你了。” 宣从南:“......” 宣从南咬了下叉子尖,不自然地垂眸,但大方地说:“那有什么......两个大男人,又没事。” “嗯,”顾拾问,“我以后还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 第43章 宣从南:“......” 没表达大度之前,说不能倒是可以。但顾拾恰恰在他说完大度的话后才这么问,要是说了不能多打刚才的自己的脸? 宣从南:“你......” 顾拾说道:“顾捡以后肯定还会过来,每次这么搬来搬去很麻烦。” 宣从南道:“......嗯。”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顾拾认真道。 宣从南共鸣地说:“其实我也挺怕麻烦的。” 顾拾嗯道:“我知道。” 他又问了一遍:“能睡在一张床上吧。” “......”宣从南放弃再战,这次是真大方,“能。” 顾拾把剩下的蛋糕一下子叉完。宣从南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一口吞,正要制止,就见顾拾把叉子伸过来递到他嘴边。 这个举动太暧昧了,宣从南茫然,没动。 “既然都睡一张床了。”顾拾举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宣从南的眼睛说。 宣从南:“嗯。怎么了?” 顾拾说:“我们领证吧。” 【??作者有话说】 宣从南:他每天都在说什么啊?进度这么快吗? 顾拾:进度好慢,怎么还不能做。 宣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2章 前段时间协议结婚,现在领证。 无论哪次,宣从南都无法快速接受。 “你又遇到困难了?”他艰难地问道。 “嗯,”顾拾说,“只有你能帮我。” 领证和协议结婚不一样。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协议结婚到期,宣从南拿钱走人,无伤大雅。 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离了婚宣从南就是二婚了。 从小到大宣从南都是个比较保守的人,二婚和头婚还是不能比的。 虽然和沈迁分手时他就想过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但领证这样的终身大事不能草率答应。 他不往下继续话题,用沉默拒绝。 顾拾走了,走时把最后一块蛋糕留下了。客厅少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宣从南悄悄松了口气。 没答应帮忙,想必顾拾肯定不高兴。不高兴也没办法,不能领证。 宣从南戳了戳蛋糕,郁闷。 顾拾回来了。 “这是我所有的银行卡,房产证,几辆车。”大大小小好多张纸和证件,整齐划一地摆在桌上,顾拾向宣从南解释,“我知道我很唐突,不礼貌,但我们已经协议结婚了不差一张证件。我妈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也知道我会为了应付家里和别人假结婚,娱乐圈里好多这样的事情,让她相信我只能领证——这个又不能作假。先不算家里的话,这些年我拍戏工作挣了些钱,虽然没多少但一个亿是有的。我们结婚领证有法律效力,一年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们就离婚,到时候我的所有财产都有你的一半。” 他一口气说完,接连不断。 “5000万?”宣从南听得小声吸气道。 “不止。”顾拾说,“我还有房产和车子,你不要这些东西的话,我可以给你折成现金,我爸妈肯定不会亏待你,就算我们分开他们也不会说你不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真的。真分开了你少说能拿一个亿。” 宣从南倒抽凉气,最后一口没吃到嘴里的蛋糕都吓掉了。 一个亿,二婚...... 头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很早的时候宣从南就在攒两千万,没遇到顾拾之前,他知道光靠画画这辈子赚够两千万几乎无望,但还是一直坚持。说不定哪天就和妈妈一样成了很厉害的画家呢。 可是这个愿望和赚两千万一样渺茫。 躺在桌上的那些证件突然活了,挥舞着双手让宣从南答应。 爸爸妈妈说过,不能因为外力去妥协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我,考虑考虑!”宣从南急忙把眼睛从顾拾的银行卡上移开,不看它们跳舞。 “好的。”顾拾轻声,“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宣从南尽量地说道:“三天之内。” 顾拾道:“好。” 晚上宣从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离了婚就是二婚,二婚不好再结婚,别人会挑剔。可他甩了沈迁后就发过不再恋爱的誓,更遑论结婚、再婚? 二婚就二婚...... 宣从南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决定,也没个大人商量,有些慌。 “从南。” 宣从南立马不动了,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人:“嗯?” 顾拾平躺着,说道:“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第二天要给学生上课,宣从南强迫自己闭眼,心里默念快睡快睡快睡,一个亿跑不了。 “昨天几点睡着的?”顾拾做了两份用料丰盛的三明治做早餐,盯着宣从南的眼睛说道。 宣从南:“不知道。你也没睡好。” “嗯,”顾拾指肚虚无地碰了碰眼睑下面,“我担心你不答应我,一.夜没睡。” 宣从南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说道:“我不答应你可以找别人。” 他又不是唯一的选择。 想到一个亿被别人拿走,心里不舒服。 “不行,只有你可以。”顾拾说道。 他递给宣从南一杯加热的牛奶:“别光吃,喝牛奶。” 第44章 宣从南慢半拍地接过来。 手指尖不小心碰到顾拾的手指,他又下意识松开。 顾拾把牛奶放在宣从南手边的桌上,撤了回去。 “你为什么没睡好?”他问道。 宣从南实话实说:“......我怕一个亿不是我的。” 顾拾低笑了下,说道:“那和我领证。” 宣从南小声道:“不是说了考虑考虑吗。” 顾拾道:“好的。” 背包里装了今天能用到的东西,宣从南换鞋说道:“上午下午我都有课,中午不回来,别等我吃饭了。” “好。”顾拾催促道,“从南,一定要好好考虑。” 上午是男孩儿的课。他记住了上次宣从南说的可以有自己的风格,但想走艺术生高考的话需要有扎实的底子,学得很认真。 “哥哥,这样画对吗?”男孩儿指着一堆像是用直尺画出来的线条。 宣从南:“对。很厉害。” 下午是女孩儿的课。她跟宣从南几乎没有交流,每次画完东西,都是看一眼宣从南,从不开口说话。 宣从南同样爱安静,享受这样的氛围,没感到时间流水一样逝去,惬意满足。 画纸上铺陈着各种颜色杂糅在一起的色块,没有章法,但颜色使用的攻击性很强。宣从南知道,这个女孩子的眼里和心里住着很丰富的东西。 “你心里有一个世界。”宣从南说道,“属于你自己的。它很美。” 女孩儿看着他,成熟的目光让她不像一个11岁的孩子。 因为孩子比较特殊,她的父母一直在旁边陪着。 这时,女孩儿说:“嗯。” 母亲一怔,她茫然地看看宣从南,又惊喜地看向女儿。 眼眶湿润。 宣从南没什么特别反应,他只是觉得本该如此,说:“我们继续吧。” “你再画有什么用?能比得上宣从南吗?他已经能用画赚钱了,怎么你还在花钱啊?!”宣业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钱,看到放暑假的宣卓耀窝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画一堆乱七八糟的丑陋涂鸦,酒气冲天道,“你不是有十万块钱吗?拿来给我!” “你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耀耀的十万块钱不是让你哥的好儿子搅黄了吗!你走开别碰他!!”卓娅君冲进来推走宣业,像一个母狮子那样奓毛呲牙地护住宣卓耀,吼道,“你滚开啊!!!” 不喝酒时宣业从不打人,还会跪着向卓娅君忏悔,说他不想这样的,导致他们两个的主导关系经常发生转换。此时是醉酒的宣业要钱打人的时候。 宣卓耀脸色发白地躲在卓娅君后面。 多年前宣业喝醉回来,晃到宣卓耀的房间,问他:“如果我和你妈离婚你选择跟着谁?” 宣卓耀知道这是个陷阱,低着头不回答。 宣业轻轻推了一下宣卓耀的脑袋,友好地说:“你说啊,我不打你。” “我......” “什么?” 一再的逼迫询问下,宣卓耀避不开,声若蚊蚋地回答了第二遍:“我妈。” “啪——!” 一个狠戾的巴掌当时就落在头上,宣卓耀眼前和耳朵全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领子就被宣业拽起来,接着整个人被甩在地板上。 宣业把他提起来,摔下去,提起来,摔下去...... “把钱给我,只要再来一把我肯定能赢!”宣业急眼道。 卓娅君哭吼道:“我去哪儿给你弄钱!当初我嫁给你就是想过好日子可是你怎么做的!看看你哥......” “啪——!!!”宣业扇过去愤恨地说,“别人拿我跟宣运霆比,你也拿我跟宣运霆比,真有你的啊,闭嘴表子!!我就是比不过他怎么了,你的儿子比得过我哥的儿子了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没钱?没钱还每天租那些名牌衣服穿出去招摇,成天往那些贵妇人的圈子里挤人家给了你几个钱啊?!” “啊——你说什么?你还敢讽刺挖苦我?”卓娅君尖叫,不管不顾地过去挠宣业的脸,“你自己没用还不许我往上爬吗?你的好侄子能给你钱,你把他绑回来扔到张总的床上去啊!” “是啊......是啊,对。”宣业说道,“他不想结有什么用?必须结这个婚。”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步子都快了不少。 在电话里拒绝了胡阅的新工作提议,顾拾在家里等宣从南下班。 太无聊了,没事干。他不敢给宣从南发消息,怕打扰他。 时间不疾不徐地往前走,顾拾经常到阳台窗边看看。做望夫石似的一直看楼下,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宣从南回来的身影。 傍晚六点多,宣从南还没回来,小区门口多了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他先是越过保安想直接往小区里闯,被保安严肃制止。看见保安拿出警棍示威,他才往后退了几步,好声好气地说话。 “我侄子住在这里,他让我过来。” “你老子住在这里也没有用啊。”保安说道,“说过好几遍了不是小区里的人不能进。真是家人让你来的,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油盐不进,宣业心气不顺地退回路边,蹲在马路牙子上恨恨地盯着小区门口,心里想把宣从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的叔叔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他竟然都搬进了这么好的房子。 第45章 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不就是被卖的吗? 那可是一百万...... “顾拾?”胡阅嘲讽地接起电话道,“刚拒绝完工作,现在打电话干嘛?” 顾拾:“我不能出去。有人要欺负我爱人,过来帮个忙。” “都已经成爱人啦?!”胡阅一听兴奋了,问道,“哪哪哪儿?!” 带顾拾闯娱乐圈之前,胡阅因脾气暴躁而出名,十几年前是散打冠军,没几个艺人愿意跟着他。都害怕胡哥控制不住性子殴打他们。 顾拾说了一个地址。胡阅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算知道你现在住在哪儿了!欺负你的人就是欺负你,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他今天就别想走了。等着,看我不打死他。” 【??作者有话说】 顾:得向老婆邀功。[认真.jpg] 大家国庆假快乐~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3章 上午和下午的课离得近,宣从南中午没好好吃饭,胃里的东西早消化完了。 越饿越想念顾拾在家里做的饭,一想更饿。 傍晚七点往家里赶时,宣从南只想干饭。 “啊——你谁啊?!为什么打人?!我告诉你我侄子住在这里,你再打信不信我报警!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啊!” 小区马路边围了一圈人,宣从南对外事不好奇,只是觉得这个鬼哭狼嚎的声音耳熟。 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如果没听错,他倒是挺想看看的。 “报警?巧了吗不是,我也正想拉你去报警。我刚从银行里取的钱,放在公文包里你上来就抢,我不打死你就不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把宣业按在地上,右手心扇宣业左脸巴掌,右手背扇宣业右脸巴掌,“这里那么多人,大家可都看着呢,是不是你先抢我的钱?!” “是啊,真是那个老头子先抢钱的。”人群中有个声音说。 宣业才四十多岁不到“老头子”的年龄,只是他被打得看不出体貌,一张脸肿成猪头,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跟调色盘似的。 “谁抢你钱了?我没有!我那是捡!我明明是捡的!”宣业没有还手的能力,胳膊挡在脸前做盾,哀嚎。 闻言动手的男人揍得更起劲了,拎起宣业的领子把他往地上摔:“那是我掉在地上的,你明知道是我掉的还捡,要死啊!” 宣业飞起来的那刻,周围人群呼啦一声赶紧避开抛物线。宣从南刚悄悄地凑过来,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面前几个人突然让开,宣业啪叽摔到他脚边。 一垂眸,他和宣业泪眼模糊且惊恐的眼睛对视上。 “啊小南!救救叔叔——有人要杀我!救命啊——你告诉他我是好人我真是好人啊!我没想抢他的钱!是他的钱自己掉了要被我捡跟我没关系啊!”两只染血的手奋力地伸直,要够宣从南的裤腿。 宣从南身体像兔子似的往后一跳转身就走,和宣业不熟。 “小南——!!!” “小北也不行啊!叫人小孩儿干嘛?人家认识你吗就叫?故意转移火线是吧?”胡阅重新把宣业抓起来,啐骂道,“跟我去警察局!” 他抬头深深地盯了一眼宣从南的背影,腹诽:顾拾这小子真可以,竟然能拥有一个这么好看的老婆? 宣从南脚下蹬了风火轮,这样还嫌自己跑得不够快。电梯一直有人用,等不及,他一路跑到六楼,指纹开锁进家门。 “我回来了。”他气息微喘地说道。 顾拾刚做好饭,腰上围裙没摘,听宣从南说话语气不对,过来接住书包:“怎么了?” “楼下有人打架。”宣从南黑色的眼睛微亮,说道,“挺好玩儿的。” “哦?”顾拾引导说,“跟我分享一下。” 宣从南摸了下肚子:“我饿了,先吃饭吧。”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向顾拾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诉求。虽然只是吃饭。 顾拾一怔立马道:“好。你去餐厅坐着,马上。” “我可以帮忙。”宣从南跟进厨房说。 饭桌上,顾拾往宣从南碗里夹菜:“楼下发生了什么?” 宣从南语气轻快道:“我叔叔被打了。” 既然宣业能找到这里,那就绝对不是随便逛逛。他肯定是来找自己的,宣从南能想明白。 要是一下班便被宣业在小区门口堵住胡闹,一天的好心情都会被败光。但是现在宣业另有结局,挺爽的。 “他肯定是来找我的,没想到还没等到我自己先挨打了。” 宣从南往嘴里扒饭,口齿清晰:“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是宣业抢了那个人的钱。他见钱眼开,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情。” “是吗。”顾拾同样心情不错地附和,“恶有恶报。” 他确认地问道:“他就是你叔叔?” 宣从南道:“嗯。” 顾拾道:“知道他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宣从南说:“大概能猜到一点。” 顾拾没继续问是什么事,话锋一转:“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二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胳膊各自放在面前的餐桌上,吃相完美共进晚餐。宣从南明白了,说道,“三天考虑时间这才第一天,急什么?” 顾拾道:“就急。”他补充道,“我真的很急。” 第46章 事情没得到确定结果,中间一定含有不确定因素。 人类对未知的不确定因素感到害怕。 “我现在认识你叔叔那张脸了,”顾拾说道,“以后如果我在楼下看见他,会先找人把他赶走,不会让他过来烦你。” 宣从南心神微动。 “我有房有车有存款,”顾拾说,“领证有你一半。” 宣从南尴尬,小声说:“我没房......没车......没钱。” “嗯,”顾拾道,“有你足够了。” 顾拾这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宣从南不知如何回答。不过他说话向来直接,是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宣从南捏紧筷子,按亮旁边的手机看日期。 “明天是农历6月25。” 顾拾道:“嗯。” “我看了看,”宣从南抬头说,“适合领证这样的喜事。” 真答应了,宣从南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微震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但并非慌张。 他又半夜没睡着。 顾拾跟他一样,睡不着。他用手机发消息:【谢了。】 胡阅:【客气。今天我打得很爽。[三克油.jpg]】 顾拾:【他抢你的钱?】 胡阅:【嗐。我去的时候故意拿了一个公文包,故意取了二十万块钱,故意走到那死男人旁边不小心丢了公文包,故意没第一时间捡,故意等他过来捡说他抢钱。我要打他诶,总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摊手噘嘴.jpg]】 顾拾:【嗯。】 胡阅:【我看见你女朋友了啊。操,你真行啊,真漂亮。不过你现在就跟人家姑娘同居真的好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狗男人?】 顾拾:【他性别男。不是我男朋友。】 打人打到肾上腺激素飙升半夜没冷静的胡阅“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怼到脸上辨认:“——啊?!” 他当场拨打电话,顾拾给他挂了。 顾拾:【他快睡着了。】 胡阅:【不是兄弟,她长头发啊!】 胡阅:【对不起,他!】 胡阅:【你俩睡一张床?你刚才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哦你下午说他是你爱人,但连男朋友都不是怎么先做.爱人啊?这样怎么睡一张床?!】 胡阅:【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死渣男啊!】 顾拾:【明天领证。】 顾拾:【告诉你一声,要是不小心暴露记得公关。】 胡阅:【???】 胡阅:【!!!】 胡阅:【谈恋爱就算了,你怎么能直接结婚?!怎么还敢爆出来?你不想在圈里混我还想混呢!你给我瞒严实了!!!】 顾拾:【他不让公开。】 “在忙工作吗?”想到明天要去民政局领证,宣从南毫无睡意,一睁眼察觉余光里有顾拾用手机聊天的微光,开口问道。 顾拾关掉手机:“没有,跟经纪人说了些事。如有意外让他公关。” 宣从南道:“哦。” 顾拾道:“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宣从南道:“你还会讲睡前故事?” 顾拾道:“会吧。” 宣从南说:“讲来听听。” 顾拾想了想,开讲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听大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听大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听......” 宣从南笑出声来:“你......你真是......” 顾拾被迫停下,道:“怎么了?不够催眠吗?” “够。”宣从南说,“你继续讲吧,我一会儿就能睡着。” 翌日八点宣从南和全副武装的顾拾去民政局。 顾拾出行不太方便,他提前让人过来送他和宣从南过去。 “你把我吓得一.夜没睡,一大早我还得亲自送你......你好你好我是胡阅。”后车门打开,宣从南坐进来的时候,胡阅一改抱怨的风貌立马自我介绍。 宣从南礼貌:“宣从南。” “我知道我知道。”胡阅苦笑着说,“我昨天知道的,吓死我了。” 出来前顾拾征询过宣从南的意见,得有人送他们,经纪人可信,嘴巴严不会乱说话。 外人眼里他们是真结婚,宣从南说道:“麻烦你了。” 顾拾护着宣从南的脑袋等他坐好才进去,对驾驶座道:“谢了。” “呵,客气。”胡阅皮笑肉不笑。 他目不斜视实则心里已经快要爆炸了,有好多问题想问。 圈里人谁不知道顾拾是个性冷淡?绯闻不炒吻戏不拍恋爱不谈,怎么短短时间内他和人睡了一张床,还和人直接领证了? “想牵手。”顾拾突然开口说话,看着宣从南轻声问,“能吗?” 宣从南看了一眼胡阅,又看一眼顾拾,眼里写着:我们两个领证,你在你共事八年的经纪人面前和我表现的这么生疏吗? “你俩真的熟吗?”胡阅懵逼道。 顾拾说:“要领证了,我紧张。” 胡阅不信:“你会紧张?” “牵啊。”宣从南举起右手伸到顾拾手里,装得很像,“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顾拾的手立马贴上来,力度很重地嵌入宣从南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宣从南能感受到他是真的紧张了。顾拾的手是凉的,大拇指一直接连不断地摩挲他的指骨。 第47章 他脑袋靠过去,确定不会让胡阅听见,问:“假的你还这么紧张?” 从后视镜里的角度看,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异常亲密,胡阅麻木地抹了下脸,心道:刚才问那句“你俩真的熟吗”简直多余。 顾拾垂眸看进宣从南抬眸望着他的眼睛,视线下移看他的嘴巴:“嗯。” 民政局的人不多,但也需要排会儿队。九点多轮到他们,九点半时宣从南和顾拾一人一张结婚证出来了。 由于身份特殊他们从后门进去从后门出来。对面街道没几个人,顾拾看着手上的证件,久久不能回神。 胡阅去开车了,这里只有宣从南和顾拾。 大手贴上来十指相扣时,宣从南微讶地低头看,但没挣开。 “你说了,这种小事不用问你。”顾拾解释道。 真领了证——关系不一样。 一个亿——钱给的多。 握个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嗯。”宣从南任他牵紧自己,把结婚证塞进书包侧兜。 顾拾继续看结婚证,鲜红的颜色在太阳底下发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说道:“想发微博。” 看向身边的宣从南,顾拾问道:“能不能官宣。”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和我在一个户口了。下一步,太阳老婆。 宣从南:? 天使们,本文明天零点入v,就是六个小时后的零点,最近几天都是零点更嗷。希望大家这几天不要养肥,你也养肥我也养肥,从南顾拾何时能起飞!哭 我会努力更新的!超勤奋!爱我爱我!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推一下自己的预收《和他求爱无果后我这样做》求收藏~ 我18岁了,有喜欢的人——是我的叔叔。当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张户口本,我只是寄养给他。 我喜欢我叔叔身为总裁常年没有表情但巨他妈帅的脸,喜欢他永远把衬衫扣到脖颈底下但看起来仍然巨他妈好摸的胸肌线条,连他总是没知觉需要坐轮椅的双腿,都巨他妈禁欲好看。 我叔叔总是管教我不许我说脏话,以上的三个“巨他妈”删除。 我跟我叔叔告白了,但他用跟我差了12岁为由拒绝我,说我是小孩子瞎胡闹。 我一直告白,他装聋作哑;我锲而不舍,他不为所动;我再接再厉,他劝我放下。 有一天,我看见有人送我叔叔回家,那个年轻人一手推轮椅一手搭我叔叔的肩,而我叔叔握住了他的手。 我黯然神伤难过至极,加上高考临近,我决定先收心学习。 但总是考全校第一的我不用特别刻苦,可我又不想回家看叔叔和别人谈情说爱,所以我就经常故意在学校待到很晚。 转折来了,在我第七天早出晚归后,我叔叔自己转着轮椅挡住我去路,表情严肃地问:“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脱口而出:“约会。” 我看见我叔叔表情怔忡,许久没跟我说话,眼睫半垂遮住眼底情绪,不知为何有些危险。 我仿佛醍醐灌顶。从这以后我不再跟叔叔告白,也不再让他跟我在一起,而总是和他分享我今天和谁玩,明天和谁耍。 起初叔叔不回我消息,好像完全不在乎,后来他却简短且命令性十足地打我电话:“马上回来,五分钟内我要见到你。” 我觉得我拿捏住了叔叔,趁机再次表白,但我还是失败了。他说我是小孩子,分不清喜欢到底是什么,让我别再闹。 这时曾被我叔叔握过手的男人出现在我家,我就知道我是真的没戏,彻底死心。 高潮来了—— 高考结束后我选择了很远的大学,一年不回来一次,我叔叔大概耐不住想念,毕竟抛去喜不喜欢,我们还是家人,他总是给我发消息,问我暑假回不回来,寒假回不回家。 大学生活很好,还有很多人追我,我才不要回去看叔叔和他对象你侬我侬。 我故技重施:“我要跟男朋友去开房。” 那天叔叔给我打了108通电话,但我没接。 后来我吃饱后拍了张肚皮微鼓的照片,发给我叔叔:“我怀孕了,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现任的还是前任的。” 第二天我醒来震惊地发现自己在家,不仅如此,我又发现我出不了别墅,被锁起来了,更过火的是,我还被栓在了床上,活动范围三米。 这时,我的叔叔站在——是的——站在我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表情冷得像冰:“我找人给你检查过了,你只是吃得太撑,没怀孕。” 我吓得大汗淋漓:“哦......” 我叔叔接着说:“既然那么想生,那就跟我生一个吧。生不出来你就不用出这幢别墅了。” 我浑身发抖,心知我他妈玩火自焚了,把叔叔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不算,还把他逼疯了。 可是,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ps:正文第三人称,1v1,he,攻受仅有彼此,不生子 【文案已截图,请勿借鉴】 第24章 “嗯?” “你想得美!”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宣从南不理解顾拾为什么想发微博,而且约法三章的内容忘了吗?因此疑惑地“嗯?” 开车过来的胡阅就没这么好脾气了,斥责声从降下的车窗里砸进二人耳朵。 第48章 顾拾给宣从南打开车门,低声说道:“开玩笑的。” 眼神半秒都没落到胡阅的身上。 车子前行,胡阅从后视镜里瞅顾拾,见他一直侧眸看着宣从南,哪里能看到他的正脸,冷笑一声说道:“所以刚才如果只有我说话,你会听我的吗?” 顾拾轻描淡写地扫过去一个眼神。 “你算老几”的意味不言而喻。 胡阅打了个响指,说:“漂亮。” 宣从南不明白什么意思,想问,只是他看胡阅的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 顾拾皱眉道:“怎么这么看着他?” 胡阅冷汗连连:“是啊,怎么这么看着我?宣先生你不要害我啊......”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来过这边?还打了一个人。”宣从南怀疑地问道。 胡阅:“......” 顾拾:“。” 美术生想记住什么东西,记忆力不在话下。只是昨晚宣业飞得太高,砸到他脚边的方式又太戏剧,宣业一喊他,宣从南只有一个快走的念头,坚决不让宣业拖累脚步。 关于打人者,宣从南没时间细看。所以胡阅来接他们时,宣从南见他第一面觉得眼熟,但并无在意。 “啊......是、是啊,”胡阅不与顾拾对视地道,“昨天我刚从银行取完钱,打算回家给老婆呢——我老婆不喜欢转账就喜欢现金。谁知道还没到家几十万就被抢了,我怒火中烧没控制住......我都没想到顾拾竟然就住在那个小区呢,哈哈。” “几十万,”宣从南理解地点点头,“要是我,我也打。” 胡阅大笑道:“是吧!” 他问:“怎么?打的人你认识啊?我昨天听见他叫你了。” 宣从南道:“我叔叔。” “你叔叔?——亲生的叔叔啊?!”胡阅突然震惊,看到宣从南点头几欲裂开,在后视镜里瞪着顾拾,意思是你竟然让我打你老婆的亲叔叔,是不想进宣家的大门了吗? 听宣业大喊着让宣从南“救救叔叔”时,胡阅还以为只是像叔叔阿姨那样的普通称呼。 但顾拾根本没所谓。宣从南更淡然。 “行吧,”胡阅嘁了声,自语道,“又不关我的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车子开进小区车库,宣从南和顾拾从地下车库的电梯里直接回家,没在外面抛头露面。 “从南。”到了家,顾拾喊道。 宣从南正在换鞋:“嗯?” 顾拾伸手说:“把你的结婚证给我,我要收起来。” “嗯。”宣从南把结婚证从书包侧兜掏出来递给顾拾,“好好收着,别弄丢了。如果你.妈妈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拿着结婚证给她看。” 顾拾珍重地捏着两张结婚证件:“嗯。” 有人的户口本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沈迁。 员工敲响总裁办的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沈总坐在桌后发呆,手上拿着一张封皮写着户口字样的方本。 户口本可能从办理到至今是第一次拿出来,崭新如初。 “......沈总?”员工悄悄地喊道。 “放那儿吧。”沈迁头也不抬地说,“过会儿签。” 员工恭敬退下:“是。” 沈氏夫妇身体康健,沈迁未成家结婚,按理说他们还是一家人,沈迁没必要将户口迁出来。 沈迁厌恶自己的家庭。 每次回去沈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温馨,沈母是冰冷的沈父是强势的,他们说话像机器。 在这样的结合下,沈迁能养出一点耐心温柔实属不易。 他从没有和宣从南发生过争吵,南南说的每句话他都在听。 八年前沈迁20岁,独立门户时看着纸张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名字,他觉得身心放松,终于能躲开沈家那种冷冰冰的窒息了。 八年后再看这张纸,他又觉得太冷清了。 宣从南为什么想结婚,他不明白。 婚姻是牢笼,两个人一旦确定成立家庭,产生的只会是无尽的争吵与相看两厌。 枣红色的方本被沈迁扔进抽屉锁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一份文件。 “你在外面上班,还随时带户口本啊?”领完证回来,宣从南在画室待了几个小时,出来时看到顾拾在做午饭,想起这件事情,好奇道,“不怕丢吗?” 顾拾说道:“不怕。我放的很严实。” 父母去世后,宣从南虽然被宣业带回家,但户口没挪。 他一直是独立的。 现在宣从南跟顾拾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多个家人的感觉有些奇妙,心里暖烘烘的。 “我下午要给明熙上课,回来的会晚一些。”明熙是那个自闭症女孩儿的名字,宣从南主动告知顾拾自己的课程安排。 顾拾说道:“好。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 宣从南说道:“嗯。” 两个人的关系无形中发生了些变化。 晚上睡觉顾拾会牵宣从南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并且不问意见。 一开始宣从南不习惯,但想起结婚证又不好拒绝挣脱,一晚上都维持着平躺的姿.势睡觉。 后来渐渐熟悉了顾拾大手的温度,尽管两手紧握他也会该翻身就翻身,怎么舒服怎么睡,偶尔还会提醒顾拾说,压到他头发了让他快点抬一下肩膀。 有次睡醒宣从南发现他侧身躺着,一条腿横跨着伸到了顾拾的腿上。 第49章 慢半拍地清醒,宣从南浑身僵直。他看顾拾眼眸紧闭,今天醒得晚,屏息凝神默默无声地抬起腿想撤离。 “......怎么醒这么早?今天你的学生有早课吗?”顾拾吸了一口气,嗓音哑得令人腿软。 宣从南被惊到,以为是自己把顾拾吵醒了,吓得不敢动,就那么别扭地维持着腿刚抬起一点的躺姿。 一只手压过来按宣从南的膝盖,他悬在半空的腿一下子又砸在顾拾的腿上,贴得更紧了。 顾拾睁开眼先看到宣从南有些尴尬的眸子,后看到自己的手盖住了宣从南的膝盖。他连忙抬手,道:“抱歉。” “是我抱歉。”宣从南一个翻身坐起来,到床沿坐着回神。 顾拾揉了揉眉间,屈腿撑起身,背对着宣从南去浴室:“我去洗漱,然后做早饭。” 宣从南道:“嗯。” 等顾拾进了浴室,他赶紧下床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换上。 “今天课满,我中午不回来了。”宣从南吃着溏心蛋时,提前说道。 “回来吧。”顾拾说,“从南,我错了。别不回来躲我。” 宣从南:“咳......” 他赶紧喝了口牛奶,压下差点进入气管的饭,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我为什么躲你。” “我不该摸你的腿,不是故意的。”顾拾说道,“要不我让你摸回来?” “你,你别胡说,”宣从南不好意思了,“你没摸我。” “嗯,是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腿伸我腿上了,你不是故意的。”顾拾反向解释说明,“要不你让我伸回来?” 宣从南不知如何应对,一口吃掉溏心蛋一口喝干净牛奶,拎起书包就去玄关换鞋了。 顾拾跟过来,低声道:“从南,中午回来吃饭吧。” 宣从南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出去,说:“知道了。回。” 夏天早上八点的太阳就很大了,宣从南嫌晒得慌,找墙根有阴影的地方走。 越走脸上越热,好像阳光穿透了厚墙直接烤他似的。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而且是越想越不明白。 “小时候,我明明挺聪明的啊。”宣从南低喃出声。 ...... 上午是男孩儿伊诺的课,宣从南先检查他上次留下的作业。 “很棒。”看完他夸奖道。 伊诺高兴地说:“是哥哥教得好。” 宣从南说:“阴影部分需要再处理,光线也要打亮点。” 伊诺道:“好!” 一周前宣业在小区门口被打成那个德性,宣从南知道他还会再来。 他挨打不是宣从南的错,但宣业他们总是喜欢把错误往别人的身上推,这个理念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传家宝。 最近如果需要忙到傍晚,回家时宣从南会先认真地看一下周围,防止可疑人士盯梢自己。 不过就像顾拾说的,顾拾已经认识了宣业的脸,若是在楼下见到他会提前将他赶走。 宣从南道:“这几天你有看见我叔叔吗?” “有。”顾拾道,“昨天他在楼下。” 宣从南道:“你找人把他打走了?” 顾拾不承认:“没打他。” 等再出去上课,宣从南便没那么在意了。反正宣业也进不到小区。 顾拾为他做过很多事,宣从南感动,不好意思一直单方面的接受。 这天下班路过一家花店,里面的花全刚到,很新鲜。 玫瑰送朋友不合适,宣从南先排除各种用来求爱的玫瑰。最后他选了一束纯白色的洋桔梗。 几个月下来,和宣从南能够颔首打招呼的邻居都知道宣从南总是独来独往不爱交友。 保安见他抱一束洋桔梗,稀奇:“小宣谁送你的花啊?这么好看。” 他还以为这孩子答应别人的追求了,叹气。 模样这么俊的年轻人,得长成什么样才能配得上啊。 “不是别人送的,”宣从南说,“我送朋友。” “嚯!你送给朋友,那肯定跟你关系很好。不过朋友啊?哈哈我懂,我懂的嘛。”保安大叔笑得意味深长,“姑娘肯定得开心坏了。” 宣从南本不愿多说,听到这句还是解释道:“不是姑娘。” 保安大叔顿时将嘴巴张得老大。 这里的公寓不是一层两户的规格,一层四户。 住了三个月,宣从南还没怎么见过其他三户人家,更别提除工作外几乎不能出门的顾拾了。 他不像顾拾,非名人,回家不用全副武装。 到了六楼自家门口,宣从南要用指纹开门,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拉开门的动静。 邻居出门没什么稀奇的,他不好奇,指纹按上去。 “南南。” “滴——”指纹歪了,需要重按。 宣从南回过头。 沈迁不仅住进了这个小区,还住在了他家对面。 和沈迁一同出现的,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惹人瞩目。 自上次宣从南报警说沈迁和宣卓耀交易买卖他的信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南南,好久不见。”沈迁嗓音有些发紧地说道。 宣从南没回应,眼神淡漠的没一丝感情。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你接受了谁给你的花?”沈迁目光如炬地瞪着他手里的洋桔梗。 宣从南是一个情感不丰富的人,他需要别人引导着做出喜欢的回应。 第50章 让他主动送东西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除非他和一个人确定关系,这样宣从南才会自主地让对方变得特殊起来。 沈迁享受过这种特殊,他很了解。 而且宣从南向来不缺人的喜欢,从来都是别人向他示爱。 他几乎不为没什么特长的男人停留。 可是现在......宣从南接受了别人的花。 如果先前和沈迁分手他只是暂时地将“特殊性”收回去,那现在这种特殊性就要另给他人。 这一刻沈迁竟然庆幸自己没再拖下去,逼着自己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管你接受了谁的花,这些我都不该过问,是你的隐私自由,”他脚下上前一步,“我只是和你说——南南,我们结婚吧。” 宣从南的眉头非常不解地蹙起来。 在他问沈迁“我们会不会结婚”的时候他态度模棱两可,在他已经领完证,沈迁竟然又拿着一束鲜花说要结婚。 “你有病吗?”宣从南说。 沈迁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对戒指。 “我没病,我是认真的,我之前只是......” 他眼睁睁地看着宣从南身后的房门被一个男人从里面突然拉开,所有话全噎回到嗓子里。 一条胳膊向前伸绕过宣从南的脖颈与肩膀,然后猛地将他带进怀中。 被碰到的那刻宣从南微微受到惊吓,忙抬眸回头看,看清是谁后没有挣.扎。 “明明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顾拾垂眸盯着宣从南的眼睛看。 指纹锁响,人没进来,顾拾就知道宣从南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他谨慎地戴上帽子口罩打开房门,余光扫到沈迁的那刻,眼神一片冰凉。 帽檐遮挡住顾拾过于冷淡的眉眼,他的大手摸着宣从南的下巴,看似亲昵实则不仅亲昵还格外有劲儿,让宣从南只能看着自己,道:“嗯?说话。” “是邻居......”宣从南开口。 顾拾这才抬起眼向沈迁看过去,只露着的一双眼极其冷漠。 他的另一只手搂上了宣从南的腰,黑色口罩蹭着他耳垂,低声不解:“这个邻居是谁?小先生,你认识吗?” “......” 沈迁发现眼前的人是何等熟悉时,神识与四肢都像灌了入水泥,做不出任何成熟的反应。 他想确认这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抱宣从南,为什么跟他离得那么近,为什么那么亲热地说话。 可等眼睫一眨回过神,面前的房门早紧闭关严实了。 宣从南强硬地被顾拾牵着手走进客厅,怀里还抱着那束洋桔梗。 现在送花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跟沈迁那束颜色靓丽的玫瑰比起来,洋桔梗太素雅清新了。 “还要抱着它吗?”顾拾问道。 “嗯?哦。”宣从南连忙把花递给顾拾。 他想说送你一束花,可以把它插在玻璃瓶里放阳台做几天观赏植物,看到顾拾的脸色又突然不知怎么开口了。 顾拾摘了帽子口罩,眉眼垂耷着,沉默地接过花。 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 前男友搬到自家对面,还拿玫瑰求婚,又恰好被“现任”撞见,各种倒霉事冲撞在一起,宣从南头一次生出有口难言的不安挫败感。 他想解释自己跟沈迁没有什么,但如今顾拾毕竟跟他是在一张户口本上、领了证的男人,如果真直接说难保顾拾不会在意。 思来想去,语言反而组织不出来了。 “洗手过来吃饭。”顾拾说道。语气和平常相比没变化。 “好。”宣从南应了一声。 他看着顾拾随手把花放茶几角落,没有想把它插起来养着的意思。 确切地说都没有多看洋桔梗一眼。 饭桌上罕见的寂静,宣从南默默地扒饭,心道吃完了他去画室待着,等顾拾睡着了再回去。 他情感淡漠,意识里知道沈迁像一张狗皮膏药粘过来的事令人烦躁,但实际上他又觉得这种事根本没所谓。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相信的人不解释也会相信。 宣从南的目光越过碗沿小心地觑顾拾,更挫败了。 “我不高兴。”突然,顾拾放下碗说道。 餐桌上“噔”的一声响。 宣从南也连忙放下碗,不是明知故问,而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怎么了?” 顾拾抬眸问:“刚才那个男的就是沈迁,是你前任对吗?” “......我不知道,他搬到这里住了,”宣从南低声说道,“抱歉。” “我不高兴。”顾拾又说了一遍,而后紧接着说道,“你还收他的花。我能把花扔掉吗?难看。” 他看向客厅的洋桔梗,目光不善。 “嗯?”宣从南茫然。 顾拾回眸,抿唇道:“不能扔吗?” “当然不能啊,那是我买来送你的,花了106块呢。”宣从南说道,提起钱都激动了,“一束花一百多很贵的。谁告诉你这是他给的啊?明明是我买的,买来送你。” “送我的?”顾拾呆滞,反手指自己,“你买来给我?” 宣从南点头道:“嗯。” 顾拾傻了般:“为什么,送我花?” 宣从南说:“想送啊。”他甚至有些不解地说道,“送花必须要有理由?想送给你就是理由啊。” 他突然问:“你怎么了,顾拾?” 第51章 顾拾忽地站起来,直奔茶几而去,抱起洋桔梗左看右看。 好像他和花是第一次见面似的。 他抱着花一会儿进厨房,一会儿进卧室。 宣从南只好站起来跟他一起找。 “你在找什么?” “花瓶。”顾拾说道,在厨房的一堆碗盆之间找瓶子。 这个家快住了两个月,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宣从南热爱的画画用具一样不少,但他平时没表现出养植物的喜好,因此家里并无插花的高广口瓶。 孟筱竹特别爱养花,家里一年四季都是五颜六色,顾拾知道什么花瓶插什么花最好看。 这里条件有限,最后是宣从南在画室里拿出一个玻璃瓶给了顾拾。 他以前画瓶子静物时用的。 肚子大,颈长,口广,适合插花。 不然连这样一个玻璃瓶都没有了。 “你觉得花好看?”宣从南问道。 顾拾往瓶子里注水,笃定地说道:“特别好看。” “你开心?”宣从南又问。 顾拾看着宣从南说:“我开心得都要发烧了。” 明明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宣从南确实能感受到他的愉悦,心里有点想使坏。 “你刚才还说难看呢,”宣从南审视了一番洋桔梗,认真地说道,“我也觉得不够好看,我去扔掉。” 说着他作势要抢花。 顾拾拿着花瓶直接把胳膊举高,另一只手又赶紧握住宣从南的手腕道:“你亲手挑的花太好看了。不要扔。” “从南,我错了。” 宣从南觉得顾拾好笑,怎么会有这样......有趣的人。想到刚开始顾拾说他买的花难看,宣从南又绷住了表情。 “嗯。”他傲娇地一点头,回餐桌旁继续吃饭了。 到了晚上,宣从南才真正意识到顾拾是真高兴。 他让顾拾把花摆在阳台,顾拾不乐意,坚决抱进卧室放床头柜,时时刻刻地盯着。 看着顾拾那张干什么都能令人倾倒的建模脸,他觉得顾拾从小到大应该不会没收过花啊,怎么这样兴奋? “我见过他。” 宣从南迷迷糊糊间,蓦地听到顾拾开口了。 “嗯?”他神识些微不清地问道,“......谁?” 顾拾说道:“你那个让我很讨厌的前任。” 宣从南睁开眼,侧头看他。 既然话题提起来了,赶紧一次性说清才重要。 “你怎么见过他?”宣从南问道。 顾拾同样转过头,两个人在昏暗的卧室里对视。 “他参加顾家的宴会,有过一面之缘。” 宴会......宣从南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参加过。 有钱人才能去的场所。 顶流有钱很好理解,但顾家举办宴会,只能是顾家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 宣从南说道:“你们家很有钱?” 顾拾:“还行。” “沈迁能被邀请参加你家的宴会,他也很有钱?”宣从南正常推算道。 这一刻他居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地主动了解过沈迁。 谈恋爱时宣业他们知道,没少阻拦辱骂,不知是不是被卓娅君经常说沈迁只是一个销售经理这样的说辞洗了脑,后来宣从南也这么认为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有钱人谈恋爱。 分手后沈迁去学校找他,当时张确看到他的车,惊叹地说了一个名字。 迈巴赫? 宣从南想起来问道:“迈巴赫是不是很值钱?” “不值钱。”顾拾道,“我家很有钱,沈家不行。” 宣从南看了眼顾拾,又想笑了:“嗯。” 他说道:“睡吧,外人不重要。” 顾拾闭眼:“嗯。晚安。” “外人”沈迁彻夜难眠地在客厅酗酒。 落地窗洞开,窗外夜景繁华如星,虽然只是月租3500的破地方,但住起来意外的舒服。 住了几天而已,沈迁觉得比他那个冷冰冰的家强多了。 这里有人的声音,有人的气息,从这里去公司,就像离开家一样。会让人期待着“回家”。 宣从南没有和别的男人出入过小区门口,沈迁没看见有别的男人出入他的家门,以为当初在电话里一再听到声音的男人早走了。 他相信南南的话。 前段时间南南只是多了一个合租室友。如今合租到期,那个男人肯定走了。 下决心和宣从南求婚前,沈迁并不坚定。 他惧怕组成家庭,同时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不想南南离开。 明明他只是把宣从南当那个人的替身。 难道是不甘心吗? 确实不甘心。 一个那么难追的人终于和自己在一起,一朝知晓真相便潇洒离去,不为他曾经的温柔有片刻停留,也不为他后悔卑微的祈求感动,执意分手坚持陌路,并且再也没可能重新来过,好像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喜欢过自己一样。 怎么能甘心呢? 直到亲眼见证顾拾——尽管他帽子口罩遮得严实,可那么近的距离,沈迁做不到再自欺欺人——开门把宣从南搂进怀,宣从南像绵羊一样温顺,不挣.扎不抗拒,沈迁身心受到剧烈的震荡。 “这邻居是谁?小先生,你认识吗?”顾拾用无比亲昵的姿态与语气询问宣从南。 沈迁看见他的眼底有无限柔情。和大荧幕上冷漠与酒会上肃然的顾拾完全不符。 第52章 宣从南吞吞吐吐:“我......” 只是等顾拾抬眼看过来,沈迁才发觉不是顾拾形象突变,而是他对宣从南与对外人的态度不同,界限分明。 “先生,你是在向我的爱人求婚?要破坏我的家庭吗?”顾拾眼神如最阴冷的刀子那样看着沈迁以及他怀里的玫瑰。 “你的......什么?”沈迁不可置信声音发颤,“你的爱人?” 这时宣从南即刻道:“我结婚了。” “和......”沈迁艰涩道,“和谁?” 顾拾低笑了一声,但没有温度,冷冰冰地出声警告道:“当然是我。” 那瞬间沈迁不相信那人是顾拾,亟待确认。 可实际上他傻在原地,呼吸不是自己的,手脚不是自己的。 等好不容易眨眼醒悟,面前的门早关上了。 楼下街道有汽车鸣笛,沈迁的两只耳朵里像钻进了蜜蜂似的嗡嗡直响。可能是酒喝多了,他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沈迁用掌根拍打耳朵,要把里面的声音驱逐出去。 “别叫了......”他嘶哑道。 顾拾宣从南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南南和自己分手时,认识顾拾吗? “——别叫了!”沈迁猛地砸了酒杯,红酒泼了一地,开始用两只手同时拍耳朵。 南南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和顾拾在一起,他就不怕被狗仔盯梢,不怕和顾拾一同出现在新闻头条吗? 不能被拍,不能上新闻。这样一来他们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一丝质疑的余地都没有。 沈迁踉跄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落地窗边。 他很少喝醉,可以说28年来他从来没有失控过。生活可以计算、摆布,今天该做什么事明天该做什么事都是提前规划好的。 哪怕谈恋爱,和宣从南吃的每顿饭,沈迁都没有一次是随心而为。 确定有空闲,他才会让宣从南出来约会。 只有这样,生活才不会出问题。 可他按规矩办事,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 沈迁记不清他在上班时有多少次在出神发呆,每次想的都是宣从南。 正如他此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他们怎么能结婚呢? 顾拾和宣从南...... 不,宣从南怎么能和顾拾结婚呢?两个多月前他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沈迁很难受,但非常可笑的是,一时之间很难分清他到底是因为顾拾结婚而难受,还是因为宣从南结婚而难受。 原来顾拾喜欢的不是女人。 那他.妈——孟筱竹当初说什么顾拾喜欢的人是长头发。 ......顾拾喜欢的是个长头发的男人。 在那么久以前。 顾拾肯定目的不纯,不然他怎么会暗恋那么多年不出现? 他是忍者神龟吗? 既然那么能忍,现在怎么又出现了?为什么和他抢宣从南! 绞尽脑汁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了,沈迁捶了下自己的头,努力地思考宣从南身上到底有什么让顾拾心动。 最后他悲哀清醒地发现,宣从南身上什么也没有。 他没钱没势,空有一张脸和现在人人都能有的一点才华。 “你们怎么能结婚......”沈迁喃喃道,而后他忽然暴怒,抓起飘窗上的玫瑰往地上砸,花瓣纷纷扬扬,像血一样,接着是整个茶几被掀翻在地砸得粉碎,“你们怎么能结婚啊!!!凭什么结婚啊!!” “你们不能结婚!!!!不能结婚——!!!!!” 房子隔音效果一般,总体还好。稍微大点儿的动静其实听不真切,但像这么大且时间这么久的噪音,整个六层以及四五层的住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宣从南本来都睡着了,做梦梦到飞机爆炸正不安稳,寂静的夜里蓦地响起一阵东砸西撞,身体猛一激灵,醒了。 “从南。”顾拾紧紧握住宣从南的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如此,他的拇指安抚地摩挲宣从南的手背,“不怕。” 宣从南呼了一口气,醒了神道:“外面怎么了?” 顾拾说道:“渣男演戏给你听呢。” 宣从南:“......”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听到鬼叫一样的人声。 两只大手忽地伸过来轻轻盖住宣从南耳朵。宣从南一怔,看向顾拾。 顾拾面不改色道:“都说了渣男演戏呢,别听。” “......” 宣从南当场给自己的耳朵加了一层牢固,双手盖在顾拾的手背上,双重隔音:“没听。” 将耳朵捂住的时候,自己说话的声音像是可以在深洞里回流的水,变得深沉舒缓,心跳更是格外清晰。 宣从南咽了一口口水,声响如雷阵,把他惊醒了。 他些微失措地把手挪开,和顾拾拉开距离。 任顾拾捂着他的耳朵,一动不动。 和沈迁对峙的场面在这一刻清晰回放。 顾拾拥抱他,掐他下巴,还在他耳边喊“小先生”。 真是个奇怪......又令人心痒的称呼。 翌日没有早课,宣从南出去晨跑了,回来时一身汗。 他又路过了一家新花店,品种比昨天那个店里的多。 “中午回来陪你吃饭,你自己乖乖的。”冲完澡吃完早餐宣从南换了身清爽风格的衣服,告别道,“我走了。” 第53章 “嗯,”顾拾道,“注意避开对面。从南,不要理他。” 宣从南说道:“知道了。” 关上门,他特别看了眼对面房门,紧闭着的,赶紧走了。 物业不会管住户之间有何恩怨,出了问题要么私下调解要么电话报警,但万不得已不会驱逐住户。 沈迁只是求了个婚,物业当然不可能把他赶走。 宣从南郁闷,好不容易住进一个清闲地方。 不会还要和顾拾搬家吧? 他喜欢这个家。 客厅、厨房、卧室、画室都喜欢。 特别是画室,他最喜欢了。 “嗯。”许明熙尾音上扬示意宣从南看自己的画。 宣从南接过来,意外地发现她今天竟然没再用浓墨艳彩。 而是用很淡雅的颜色铺了一纸的满天星。 满天星不是成束的,野蛮生长般地想要破纸而出。 “好看。”宣从南说,“夜空有星星,你也有星星。” 许明熙颔首平静地“嗯”了一声。 下午给伊诺上完课,宣从南下班早。 走老路经过湖边大道,宣从南等红灯过马路,走进鲜花店。 指纹开锁,顺利进家。 宣从南抱着一束满天星,和听到门响出来接他的顾拾四目相对。 而后顾拾眼睛定定地看他怀里的花。 宣从南走过去,说:“今天没有外人打扰,也没有误会,真的是买来送你的。” 他把满天星递给顾拾:“月亮和星星很搭,给你。” 初见时顾拾说在等月亮,之后宣从南将月亮画在顾拾的衣服里,现在又送他满天星说很搭。 他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有多吸引人。 顾拾忍不住了。 ......要疯了。 他接过满天星紧紧地搂在怀里,涩声:“我能不能亲你。” 【作者有话说】 顾拾:这能忍?这绝不能忍! 从南:他为什么眼冒绿光。[受惊.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5章 昨天送顾拾花,他显得很高兴,只是中间发生了插曲,没让他得到直接的愉悦情绪反馈。今天宣从南便想再送一次,回来时特意观察对门有没有动静,闪身回家。 可是...... 可是顾拾是不是高兴得过头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假结婚的两个人怎么能亲...... 宣从南无措地僵立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脑袋里无数想法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顾拾为什么想亲他? 难道是为了提前演习逼真的亲近感,等以后有需要他得跟顾拾回顾家的时候不至于露馅? 就像顾捡过来之前,宣从南和顾拾说会在弟弟面前表现得亲密。 领了证。一个亿。 ...... 哪一个条件都不能让他拒绝啊。 只是亲一下而已,又不是掉块肉。 客厅久久无人出声,顾拾知道是他唐突了,逼迫自己的眼睛自宣从南的唇上移开,些微懊恼道:“抱歉,我......” “亲吧。”宣从南说,“我来。” 言罢果然是他来的。 宣从南身体快速上前,踮脚仰颈,嘴巴转瞬即逝地贴了一下顾拾的唇。 事情发生得太快,触感消失得更快。 顾拾明显没反应过来这个不算吻的亲吻,宣从南便已经退回去,像没事人一样往客厅里走。 他把书包放沙发角落,背对着顾拾倒水喝。顾拾抱着满天星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不把花插起来吗?”大概两分钟后,宣从南觉得耳朵不热了——真奇怪,耳朵刚才好烫。 他拿着杯子回头看还一动不动的顾拾。喝了两杯水嗓子仍然渴。 “插。”顾拾说,嗓音板正且机械,“我现在就去弄。” 说着他直奔门口拽住了门把手。 宣从南连忙过去制止:“干嘛啊?你要出门?”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拾松开门把手说:“哦,我不出门。” 宣从南莫名其妙地道:“那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出门。”顾拾想起来了,严肃道,“我要买花瓶。” 宣从南把他拽住:“你这样怎么出去买东西?我买过了。” 顾拾顺从地跟着宣从南往回走:“噢。” 昨晚满屋子找花瓶的场景历历在目,宣从南在花店里提前买了个玻璃瓶,放在书包里。 瓶身有波浪形的纹路,一圈一圈地荡漾,磨砂材质。瓶口朝外扩,弧度不大,适合放满天星这样的小花。 宣从南递给顾拾:“给。” 他说:“把它放阳台吧。” 顾拾摇头:“放卧室。我要看。” 床头柜上又多了一瓶花,宣从南觉得顾拾可能要养绿植。 洗漱完出来擦头发时,他边拿吹风机边说:“你喜欢花?” “喜欢你送的。”顾拾回答道。 吹风机开,凉风将这句话模糊掉了,宣从南只听见顾拾后面说:“我妈妈很喜欢养花。家里的颜色很多。” 宣从南以为沈迁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刚分手那会儿,沈迁不同意一直到学校纠缠。宣从南喜欢这个家,不想搬,而且不知道怎么跟顾拾重新提起这个话题。 意外的是,自那天晚上拿玫瑰求后,晚上又喝多在家里砸东西,沈迁再也没出现过。 第54章 即将半个月过去,宣从南下班回家撞见了对面开门,正想赶紧躲。 不是沈迁的脸。 一个年轻姑娘看见宣从南惊喜地道:“啊你就是对面的住户吧,你好!我前天刚搬进来,今天正想过来拜访,希望以后多照应一下。” 宣从南礼貌地回应道:“你好。” 姑娘叫任天笑,比较豪放的一个名字。 她性格外放,和名字贴合。 与宣从南打完招呼,她就敲响了另外两家邻居的房门,手里还有小礼物。 “买蛋糕了?”顾拾看见进门的宣从南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问道。 宣从南回答说:“对面的小姑娘送的。” “你多大就喊小姑娘?”顾拾说道,“你前男友搬走了?” 宣从南心情不错,轻松地说道:“是吧。很好。” 顾拾说道:“确实。” “过来吃蛋糕,”宣从南说道,“小姑娘说她亲手做的。” 顾拾走过去:“好。” 宣从南道:“我们是不是也要回礼啊?” 顾拾:“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小蛋糕甜而不腻,比蛋糕店里的普通款好吃太多。 宣从南说道:“我觉得要回礼。” 顾拾道:“嗯。” 从五月份到八月份,顾拾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好好工作了。特别是最近一个月,手机上、大荧幕上几乎看不见他的影子。连狗仔都找不到他。 要不是有6000万粉丝,几年来又有许多作品傍身,他真像一个刚出道还查无此人的新秀。 看了顾拾工作狂八年,“故事书”们一.大半都是事业粉。 自家正主想休息没错,但看到对家混得风生水起而自家毫无动静,粉丝们就急了。 【@顾拾你真的不解释自己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吗?我特么都要以为你出事儿然后故意瞒着我们了,报个平安行不行?】 【我承认之前是我要你出来工作的声音大了点儿,虽然对家已经工作好久了,但你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就不想好吧。可你发个微博行不行?@顾拾】 【广告代言这些官方微博都是工作室发的,你没发过,哥你还活着吧?只有看见你自己发了微博我才放心啊!@顾拾】 【@顾拾特码的八年啊,三千个日夜啊,你连过年都不休息的,一直在营业营业营业!工作工作工作!现在一下子消失三个月到底怎么了?几个意思啊?你不会要退圈吧?!】 【恕我直言,这个状态真的像是谈恋爱......】 【那也不能因为嫂子不工作啊!一个人如果和你在一起就要求你退圈,这是为你好吗?这明明是想要控制住你啊!@顾拾你都26岁了!这点儿分辨能力都没有吗?啊啊啊啊啊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烦死了,还是恋爱脑,脱粉了!】 【玛德恋爱是没公布的,带节奏是有人故意的。就故事那个性冷淡的模样能会是恋爱脑?不是,谁能配得上顾拾啊,真的不是那个人恋爱脑?】 【@顾拾如果你真的谈恋爱了吱一声,我给嫂子打钱。我打钱!我养着你们!只要你还在娱乐圈别退圈!别退圈!!!】 【我会一边打钱一边骂嫂子的,谢谢。[微笑]】 【笑死,一个两个真不知道顾拾的家底儿吗?顾拾需要你们打钱?】 【大好的年华正是该拼搏的时候,别谈恋爱了吧。哥真的求你了真的不要谈恋爱!@顾拾】 【......】 #@顾拾#爆 #顾拾怎么了#热 “顾拾,你上热搜了。”下午两个学生没课,宣从南在画室里画画。前几天他拍了一张很好看的天空照片,想翻出来看看。 手机刚打开,微博官方就给他推送了一条特别关注的消息。 顾拾在研究新菜色,抱着书先看理论知识,等晚上实践。 见宣从南打开画室门告诉他热搜,顾拾先是惊讶问:“你学会上网了?” 尽管换了新手机,宣从南也没主动上过网。之前出去拍广告代言,顾拾都是提前跟他说视频的官方链接在哪儿,发过去让他看自己。 宣从南说道:“不是。微博推送的。” 顾拾道:“我是你的特别关注?” 宣从南道:“嗯。” 顾拾放下书,接过宣从南的手机看热搜,问道:“还关注了谁?” “只关注了你。”宣从南说道。 他奇怪地看着顾拾问:“你笑什么?” 顾拾摇头说:“热搜,挺好笑的。” 他把手机还给宣从南:“我活着呢,他们以为我死了。” 宣从南一皱眉:“胡说什么呢?” 眉眼里有小兔子受惊一样的神态,好像很忌讳“死”字。 顾拾敛神正色:“抱歉,开玩笑的。” 他问道:“我能发一条微博吗?” 粉丝找他要解释,问自己干什么。 宣从南说道:“你发啊。” 在活着却被粉丝“怀念”的状态下,顾拾的微博更新了。 非工作室发送,本人亲临。 顾拾:【洋桔梗,我的。[图片]】 顾拾:【满天星,我的。[图片]】 顾拾:【紫绣球,我的。[图片]】 顾拾:【粉百合,我的。[图片]】 微博一直叮叮咣咣,宣从南以为又是顾拾的粉丝怎么了,好奇看了一眼。随即差点把他惊得心跳停滞。 第55章 “你干嘛发花的照片!”宣从南赶忙抓住顾拾的手腕,又把他的手机抢过来,懂了顾拾为什么问自己能不能发微博,发的全是和他相关的,虽然粉丝们看不懂,但也不能发,“不是说只发一条微博吗?” 顾拾说道:“花好看。想炫耀。” “约法三章怎么说的?”宣从南道,“就算没有明着让你的粉丝发现,也不能暗示。” “哦。对不起,我以为能发的......”顾拾垂眼,低声道,“我去删掉。” 6000万粉丝的热度不是浪得虚名,删掉也没用。 #顾拾恋情#爆 #顾拾人设有点儿崩#热 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了顾拾还没亲口承认的恋情,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大家希望狗仔赶紧出动了。 热搜的评论区里除围绕“顾拾”探讨的,剩下的全在骂狗仔——没用的东西!一点新闻都拍不到! 沈氏顶层办公室的沈迁无心工作,眼角抽搐地看手机头条。 求婚第二天,由于宿醉沈迁醒来时头疼欲裂。他没睡好,整夜的梦里都是宣从南。 一个念头深深地在脑内扎根发芽。 南南不能和顾拾在一起。他们不能在一起。 沈迁赤脚到浴室里冲澡、洗漱,眼睛里的红血丝多得骇人。 一瞬间都快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尽管求婚失败,沈迁依然想试第二次。 他要告诉宣从南,顾拾接近他和当初的他一样是不纯粹的。 宣从南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们一定会分开。 可是还不等他去,顾拾就率先找上了门。 门铃响起,门开那刻,沈迁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拾。可能是因为激动,他浑身都想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让开身体迎顾拾进门时他的四肢有多僵硬。 “沈先生,如果没记错,我们几年前应该见过面。”顾拾漠声说道。 明明是他来了别人家,可语气行止却自然地像待客的主人。 沈迁没想到他记得自己,霎那间声音都紧了:“是......” “昨晚你砸东西,吵到我爱人睡觉了。”顾拾打断他说,不悦地示意满地狼藉。 沈迁立马噤声。 “以防你不相信,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顾拾将两个鲜红的本子拿出来展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宣从南与顾拾脑袋紧挨的照片,及他们的姓名和领证日期。 红底大气的照片里,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淡淡的,但是特别地般配。 沈迁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顾拾把结婚证合起来:“不要破坏我的家庭——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沈迁道:“你在威胁我?” 顾拾道:“不明显?” 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沈迁问道:“你拿什么威胁我?” 顾拾道:“你爸妈不想你因为一个男人做越界的事情吧。” 沈家没有同.性恋,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异性恋,没结婚的时候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了。 但他们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无论如何,男人不可以和男人结婚。 成家立业,必须得生孩子。 为一个男人出尽洋相是决不允许的。 顾拾说道:“我为从南做任何事情,我家里都不会认为是越界是错误。你办不到就不要再纠缠了。” 沈迁笑了声,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既然这么爱,你之前怎么不出现?还让他和我在一起一年?” 不提则已,一提顾拾的脸色冷得吓人。他说:“被你捷足先登而已。” 顾拾走的时候,沈迁耳边还立体环绕似的飘着他最后说的几句话。 “我倒是想为爱做小三,但从南不是这样的人。” “我以为你会对他很好。” “再纠缠一次,我能做到毁了你。” “我希望你从这里搬走。” “......” 顾拾是什么样的人啊,竟然能说出可以为爱做小三。 宣从南有什么样的魅力啊? “呵,我以为......你会对他很好。”沈迁自言自语,在办公室里颓废地看着电脑屏幕,又说一遍,“我以为你会对他很好——我对他不好吗?” “从南,没盐了。”顾拾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哦。”宣从南坐客厅沙发玩手机,闻言站起来到放厨房用品的储物柜拿新的,到了厨房他指着盐说,“这不是还有吗?” 顾拾:“嗯,看错了。” 宣从南又把盐拿回去。 “从南,想喝水。”顾拾说道。 宣从南抬眸看了他一眼。忙着呢,确实不方便出来倒水,就给他倒了一杯端过去。 “给。” 顾拾接过去喝了一口。 宣从南拿着半杯水回客厅刚坐下,身后又响起了一声:“从南......” “你要干嘛?”宣从南瘪嘴埋怨。 顾拾低声:“没事。” 排骨汤在砂锅里煨着,还需要等等。 剩下的收拾好了,等排骨汤入味就能吃晚饭。顾拾认真地洗了手擦干,到客厅找宣从南。 他坐下来,腿有意无意地挨着对方的腿,诚恳道:“我不该在微博上发那些花的照片。” 顾拾微倾身,牵上了宣从南的手,不让他看手机了,低声说道:“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炫耀一下。大家不会知道,也不会给我们的生活添麻烦。” 第56章 “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从南,原谅我吧。” 宣从南根本不是生气,只是有点郁闷。 拿了那么多工资,别说顾拾的粉丝不同意他谈恋爱,就是粉丝现在像顾妈妈一样催婚,顾拾有需要得公开让他做挡箭牌,他也无话可说。 看到顾拾发了几条微博,每条都是自己这些天送的花。 不知道怎么回事,宣从南心跳不舒服。 倒不是说生病的疼、沉,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迅速。 他没有这样过。 对于这种奇怪的反应,宣从南感到郁闷。 顾拾离得好近,他觉得刚好一些的心脏又不舒服了,想让顾拾离远点。看着顾拾认错的眼睛又没能说出口。 “......没生气。”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 顾拾嗓音忽然低两个度,喊道:“从南。” 宣从南镇定:“嗯?” 他几乎被顾拾逼到了沙发角落,侧着身体躲避顾拾的体温。谁知他“穷追不舍”,不知什么时候顾拾的身体也是歪的了。 远远看去,顾拾好像已经用手臂和前胸将宣从南困在沙发的方寸之间。 顾拾说:“想亲一下。” 宣从南没吭声,呼吸不自觉地微屏,眼睫垂下不抬。 之前亲过一次,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顾拾的手触摸上宣从南的脸颊,宣从南微微侧脸,好像在顺从地让他摸。 大拇指按压.在宣从南粉色的下.唇,稍一用力就充血发红了。 不敢想象如果咬一口会怎么样。 “和他亲过吗?”顾拾问。 “嗯?和谁?”宣从南不解出声,迅速看了眼顾拾,随后明白过来重新垂眼,淡淡地哦了声道,“亲过啊。贴一下而已......肯定亲过的啊。” 顾拾的眼神忽而变得幽远且深长。 鼻尖抵住宣从南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贴了下宣从南的嘴巴,道:“就这么贴?” 问来问去的脸都热了。 宣从南说道:“亲嘴不就是这样贴一下吗?想再亲的话就贴两次。我和——唔!” 嘴巴遭到骤然袭击,紊乱的呼吸登时响彻客厅。 顾拾的大手按着宣从南的后脑勺,舌尖攻进了他的口腔,不留缝隙余地。 吻得很重,很凶,像野狗发狂在咬人,同时吻得还很深,宣从南觉得喉咙发麻。 空气稀薄的情况是倏地发生的,他好像一下子忘记呼吸,瞪着惊慌失措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拾。被他吓到了。 “......唔。”宣从南下意识地想去推,双手没力气。而且手被顾拾攥住了,正面十指交握。 良久—— “从南,这才叫接吻。”顾拾暂时松开宣从南,手指插.进他的长发揉着他的后脑和脖颈。 宣从南长发微乱,茫然地喘气脸热。嘴唇一片红糜之态。 顾拾问道:“记住了吗?” 宣从南处于怔傻之中,没点头没摇头。 没任何回应。 “好,我们再来一次。”说完话,顾拾又低头,用行动教了宣从南第二次什么叫接吻。 【??作者有话说】 顾拾:和老婆亲亲,爽飞了。 从南:呆滞茫然被亲到窒息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6章 宣从南的手指微蜷,从远处看就好像在回应挽留顾拾一样。 吻越来越深.入——他不会换气。 舌尖麻了。 顾拾为什么咬他。 “呼吸。”不知过多久,顾拾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远,对宣从南说话。 宣从南傻傻的,等顾拾拇指碾压他红彤彤的唇.瓣,才听到那句大家长引导一般的“呼吸”。 语气温柔,完全不似凶恶的吻。 不要钱的清新空气猛地注入肺腑,宣从南吞了口口水,觉得活过来了。 顾拾拇指压.在他的唇上没放开,问道:“没和他这样过?” 嗓音沙哑,每个字前后撞进耳膜,宣从南听得脊背发麻。 和顾拾比起来,他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甚至刚出生的白纸婴儿。 小时候宣运霆为了逗宣从南骗他说两个人亲嘴会怀孕,想看看他的反应。虽然宣从南不哭不闹,情绪不多,但是个极为听话的孩子,爸爸妈妈说的话他向来深信不疑。 比如他们说情侣不结婚不可以住在一起——他和顾拾结婚领证了,可以住。 当时听完宣运霆的话,宣从南认真地看了看妈妈的肚子,说道:“妈妈的肚子里有弟弟或妹妹了吗?还不止一个。” 宣运霆不解:“嗯?” 宣从南说道:“你昨天亲了妈妈。你前天也亲了妈妈,你要让妈妈每天生宝宝吗?” 他一皱眉头:“爸爸,你这样是不对的。” 孟绯蓝在一旁茫然地看了宣运霆一眼,没反应过来。 而宣运霆更是一怔,然后抱着宣从南转圈哈哈大笑说:“我的天啊,谁家的小宝贝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 宣从南歪脑袋,问道:“不对吗?” 父母对待感情内敛,他们从来没当着宣从南的面深.入地接过吻,只是很浅的早安吻晚安吻。 在宣从南接触到的亲密知识里,接吻就是这样的。没有人纠正过他,也没有人再教过他。 爸爸妈妈在他还没12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第57章 不然他肯定会知道这些的。 到了宣业家,宣从南每天要应付那几个不太好的人,然后见缝插针地攒学费,学画画需要很多钱。 爸爸妈妈留下的遗产被宣业据为己有,12岁的宣从南无法自立门户,必须得有一个监护人。 没时间上网对他既是利也是弊。与别人相比,宣从南干净的不真实。 其实他在学校里看见过别的情侣互搂亲吻,也已知道亲嘴不会怀孕,但都是看见的背面。以他的角度,他们只是嘴巴对嘴巴地贴在一起而已。 他性格不好,从小没什么朋友,自然没人讨论这些话题。 谈了恋爱以后,宣从南对沈迁的好是真心的,只要不同居不越线,牵手搂抱都可以。他们亲过好几次,有两次沈迁微微张开嘴好像要咬他——宣从南是真的以为沈迁要咬他的肉,连忙把身子撤走了,不解地看着他。 每次扑空,沈迁都好脾气地笑笑,温柔地说道:“自我保护意识强是好事。” 虽然如今想来沈迁把他当替身只是想看到他的脸,其他的应该不重要,但现在被顾拾压着亲了个昏天暗地,想起那时候的事宣从南尴尬地想钻地缝儿。 “怎么不说话?”顾拾唇轻贴了下宣从南的,低声,“没和他这样过?” “......” 宣从南只好承认:“嗯。” 顾拾笑开来,比以往任何时候的笑容都大。 恍惚间,宣从南都以为他是一个爱笑而不是淡漠的人了。 宣从南闷闷地说道:“你嘲笑我?” “没有,不是。”顾拾敛了唇边弧度,眼里笑意未散,“从南,你真的好可爱。” 二十多岁的人,不知道真正的接吻是怎么一回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宣从南觉得稍微......有点......丢脸。垂眸,默默地想办法找补。 而后他磕绊地道:“他,挺绅士,礼貌的。” “哦。”顾拾冷淡地回应。 “他以前......唔。” 顾拾凑过来堵住他的嘴,亲了第三次。 两人的手没松开,宣从南仍然处在顾拾的掣肘之中。 “我是流.氓。”顾拾微喘着说道,“我就要亲你。” 这次刚一分开,宣从南就赶忙单手掩住嘴巴,害怕顾拾再突然袭击,眼睛周围都烧红了。 察觉到他的害羞,以及眼里的一点责怪,顾拾诚恳道:“对不起,你太诱了。” 落荒逃回卧室洗脸,宣从南拄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对顾拾的话满脸不解。 诱?诱什么?诱.人吗? 镜子里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他们协议结婚,顾拾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跟他不知道怎么接吻的“愚蠢”笨蛋不同,顾拾不仅知道还特别会亲。 他怎么这么会亲? 宣从南摸了摸嘴巴,都亲肿了。现在还微微发麻呢。 以后再也不和顾拾亲嘴了。 本来就只是协议......一个亿也不行。 “从南,你在洗澡吗?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顾拾站在浴室门口,规矩地敲了敲门,“出来吃饭吧。” “没洗澡......”说那么多干什么,宣从南应了声,“哦。” 排骨汤的香气溢满客厅,宣从南真饿了。虽然因为别扭不敢看顾拾,但是人不能不吃饭。 “抱歉。”顾拾低声道。 宣从南接过顾拾递给他的排骨汤,疑惑:“嗯?什么事?” “刚才是我太过分,”顾拾说,“亲一次不行还亲两次,最后还亲......” “你,别说了。”宣从南制止道,觉得脸颊又想发烫。 顾拾低落:“噢。” 晚餐菜色不多,但营养搭配丰富。顾拾拿着筷子,不往菜里伸,就这么看着宣从南,维持着一个自责的表情。 肯定又像上次一样没胃口吃不下饭了。 “......”宣从南问道,“你想说什么?” 顾拾:“我没谈过恋爱。” 这件事他之前提到过,宣从南说:“我知道。” “我没拍过吻戏。”顾拾极度正色地说,“和你是初吻。” 宣从南:“......” 顾拾:“以后还能亲吗?” 宣从南差点噎到:“协议上怎么写的?” 顾拾:“协议上写的能。” 宣从南不信。 他记得签协议时,上面明明写的是假结婚,情侣间任何可以做的事他们都可以不做。宣从南上次和这次答应亲吻,觉得亲一下没关系,是因为他手里有和顾拾的结婚证,关系不一样。 吃完饭宣从南去卧室找协议书,掀开查看。 翻到第二遍的时候,他终于找到顾拾说的东西了。 是最后一页的隐藏条款。当时顾拾说这些不重要,宣从南又被一千万蒙蔽双眼,不重要就不看了,直接签下自己名字。 【婚姻合约期间,如乙方不同意,甲方绝对不能和乙方发展床上关系;牵手拥抱接吻等肢体接触,如甲方需要,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令甲方躲避家庭催婚危机......】 宣从南:“。” 此时此刻,宣从南很想骂顾拾一句坏蛋。 但是想起协议里写得这么明白,顾拾都没动手动脚,每次都礼貌询问。 还是很绅士的。 抵消了。 宣从南把协议收起来,出去找在厨房洗碗的顾拾道:“你说得对。” 第58章 顾拾结论道:“嗯,以后能亲。” 宣从南:“。” 宣从南抿了抿嘴巴,没有下次最好,真有下次...... 顾拾不能再咬他了。 ......或者咬轻一点。 在微博连续发四条内容,又第一时间全部删除后,顾拾的名字在热搜挂了一天。 讨论热度只增不减。 无论众人怎么艾特顾拾,他都拒绝现身解释。艾特顾拾工作室,工作室一起装尸体。艾特经纪人,胡阅忍了一天发了条“呵呵哒”的微博,好像也快被不上班的艺人给气死了。 “故事书”全体粉丝有个老大,是顾拾的站姐。这些年为了追星花了数不清的钱,因为家里有点底子,几乎没有明星是她没见过的。 当然她只钟爱顾拾一个。平时她最熟悉顾拾的行程,两人有联系方式。 此时粉丝们找不到顾拾,纷纷来艾特她。 【@天高任鸟飞,全凭我开心,姐啊,连你也找不到顾拾了吗?】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姐你知道顾拾在哪儿吗?】 【@天高任鸟飞,全凭我开心,姐姐!姐姐!快把顾拾召唤出来啊!】 【......】 “天高任鸟飞”盘腿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啃苹果,看自家偶像在微博的高热度正高兴,见矛头指向了她,任天笑叹了口气,退出微博打开聊天软件。 全凭我开心:【我想加你对象的联系方式。】 宣从南进浴室洗澡了,顾拾在卧室里听水声,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一眼,冷淡回:【不。】 全凭我开心:【我——是拉拉!!又不会变直追你老婆!】 顾拾:【不。】 全凭我开心:【呜哇呜呜呜呜呜以前听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我以为你是开玩笑,还心想你冷脸开玩笑的样子挺好玩儿的,没想到是真的呜呜呜,你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看的老婆呜呜呜呜呜呜呜,借我两天谈谈。】 全凭我开心:【我的妈啊他好美啊,第一次见我真是惊为天人,要不是我提前有心理准备我都直接愣在那儿了,他真的太好看啦!】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全凭我开心:【?】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全凭我开心:【???】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全凭我开心:【好的很,你行啊顾拾!看我明天不跟你抢老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把沈迁赶走以后,任天笑恰好问顾拾在哪儿。 顾拾想了想,说了地址。 第二天任天笑就搬了过来。 站姐的地位举足轻重,顾拾绝对信任她,先让任天笑见见宣从南。公开之前站姐可以向粉丝时有时无地透露风声,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顾拾在为以后铺路。 这两天阴天,有要下雨的趋势。 宣从南出去给学生上课前,顾拾都会提醒他穿长袖,再带上一把伞。 想到上次城市下大雨,还打雷,顾拾怕得要命,走之前宣从南欲言又止。 顾拾像是看懂这个眼神,垂眼说道:“我没关系的,你工作重要。” 宣从南松了口气:“好。” “就算下雨打雷,我怕,也没有关系。”顾拾低声,“我是成年人,不能耽误你工作。” 宣从南:“。” 他要拉开门的动作一顿,怀疑地回头看顾拾。 觉得他这种说法和语气不是真想让他出门的意思。 顾拾语气更低,道:“我不用陪的。” 宣从南:“......” 宣从南松开门把手,拿出手机确认今天到底下不下雨。 百分之六十会下,但现在天气预报不准,很大概率下不来。 “我今天就一节课,下午就回来了。”他不再看顾拾毅然出门,“走了。你没事别出去。” 房门阖上,顾拾被关在玄关后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天果然没下雨,甚至还出了会儿太阳。宣从南觉得这场雨的乌云已经被吹到其他地方,谁知道晚上直接变天了。 夏天的最后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雨点落到地上仿佛要将地面砸出几个坑。 宣从南洗澡洗到一半,雨声和淋雨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些嘈杂的混乱。 关了花洒,水声停,浴室里猛地一静。 宣从南听到外面迅疾的雨声了。 他急匆匆地拿浴巾把身体擦干,赶紧穿衣服拉开门出去。 “——唔。”看见门口站着顾拾笔直高大的身影,宣从南低呼一声吓了一跳,“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主动握住了顾拾的手,很凉,皱眉说道:“没事吧?” “有事。”顾拾的嗓音在发紧,说不出别的话,“从南,下雨了......” 尽管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往别人面前一站很有一股强势的威圧感,此时却让人觉得弱势,想保护他。 宣从南说道:“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顾拾在隔壁房间洗过了,头发湿着,往下滴水。 宣从南的发质偏干,长头发洗起来麻烦。他三天洗一次,今天没洗。 拉着顾拾到床边坐下,宣从南说:“我给你吹头发。” 顾拾乖顺道:“嗯。” 降噪的吹风机声音模糊了耳朵听见的大雨,宣从南细心地摆弄顾拾,把他的头发吹干。 第59章 几分钟后关掉吹风机,宣从南转身想把它收进抽屉,睡衣就被拽住了。 “......别走。”顾拾抬眸看着宣从南,低声说道。 宣从南只能又回来,先将吹风机放在床沿,道:“没走。” 顾拾问道:“我能不能抱抱你。” 又不是没抱过,直接抱就是了啊,这么问出来反而别扭。 宣从南张开手臂把顾拾抱在怀里:“抱啊。” 他站着,顾拾坐着。 这样的拥抱姿.势完全把顾拾拢进怀中,让顾拾成了小鸟依人的那个。 宣从南体温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达给顾拾泛凉的躯体,顾拾微微阖眸,深呼出一口气,伸手环住宣从南,大手紧紧按在他后背上,脸埋在他胸口。 好像变异的大猫在狂吸猫薄荷。 “从南。”顾拾的声音擦着宣从南胸.前的衣服,低闷不清地传出来。 宣从南应声:“嗯。” 顾拾说道:“下雨了,我害怕。” 他一点一点地收紧抱宣从南的力度,祈求似的说:“今天能不能抱着睡觉。” 【??作者有话说】 顾拾:今天抱着睡,明天太阳着睡,美好生活。 从南:???? 明天上夹子,凌晨不更,更新放到晚上11点嗷。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天使们,我想再吃一口ab的饭,请让我大胆推个预收《不能被标记的beta》,书号9111500。直接搜书号能直达~ 金池燊shēa,家庭幸福,没吃过苦。 高中时,他对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alpha一见钟情,一头扎进爱情的怀抱,每天给人送花送情送温暖。 两人家境相仿门当户对,怎么看怎么般配。奈何楚逝最讨厌跟屁虫,总对他冷脸。 高中毕业后金楚两家商定联姻,金池燊成为了楚逝的未婚夫,开心得昭告世界,更加明目张胆地示爱。 但楚逝始终冷漠,对他的感情没反应。 大二这年,一个人美声甜的男性omega从天而降,直接将楚逝的易感期刺激的提前发作。 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99%。 楚逝住院期间,金池燊没敢探望,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是beta,没信息素,alpha易感期什么都做不了;他也闻不到信息素,至今不知楚逝是什么味道。 所有人都说,ao之间有信息素吸引,是天造地设。 何况99%的信息素匹配度。这是天命之人。 b和a是不可能的,他应该和一个beta结婚。 遂取消联姻,跑了。 再见时,楚逝看见金池燊被一个男人按着咬腺体。他当场易感期失控把金池燊绑回家,把他怼墙上在后颈留下一个又一个咬痕,深得要命。 越标记楚逝越暴躁:“标记不了......为什么标记不了。再来一次。” 金池燊吓得仓惶,对这样的楚逝陌生:“不要,别咬我!我们取消婚约了,我以后再也不追着你了。我是beta啊,不能被标记......唔——!” 楚逝堵住他的嘴,一字一顿道:“我、不、信。” 【文案已截图,请勿借鉴】 第27章 知道顾拾害怕大雨天,不过今天没打雷,宣从南本来想的是牵着他的手睡觉。 没想到顾拾要抱着。 宣从南有点犹豫。 他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要是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个人抱着自己,他突然睡觉不老实了怎么办? 上次明明没抱,他都把腿翘顾拾身上去了...... “不能吗?”顾拾音色低下去,“好。” 宣从南:“。” “我都没回答呢,你好什么好。”顾拾手很凉,宣从南紧紧握住捂着,抿唇说道,“能。” 顾拾的尾音变得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拥而眠,以合约夫夫的关系。 夏天的雷不算多,来得快去得快。今夜大自然挺温柔的,只是一直下雨,没在天上放炮吓唬顾拾。 宣从南没问顾拾为什么害怕雨夜和雷声,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这是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对方不想说时不要问,等想说时不必问。 他也有害怕的东西。 听着窗外“哗啦啦”的大雨声音,宣从南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有一天顾拾发现了他的惧怕所在,也不会主动询问。 会等他自己说。 身为乙方,宣从南尽职尽责地答应甲方所有的合理要求。他侧着身,老老实实地待在顾拾的怀里,一动不动。 感受到顾拾身上的体温好久才恢复正常。不知为什么,宣从南心里有些不舒服,酸酸的,涩涩的。 好像有一点难受。 具体他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长发被顾拾拨到后面,他一条胳膊环住宣从南的肩,一条胳膊环着宣从南的腰。 良久,没睡着的宣从南开口问道:“顾拾,你热吗?” 顾拾回答说:“不热。” 宣从南安静了,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他忍不住,又开口说道:“我有点热,不要抱那么紧。” “哦。”顾拾松了一点点的力度,“我害怕。” 宣从南只好说:“......你抱紧点儿吧。” 顾拾又把很紧的力道使了回去。 这一觉不如平常舒服,但意外的绵长。 宣从南一夜无梦,睁眼的时候还以为刚睡着,神清气爽。 第60章 顾拾赖床了,因为外面还在下雨。 他不想一个人出去做饭。 “你睡醒了吗?”宣从南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顾拾,小声问道。 顾拾睁眼:“醒了。” “起床吧,我会跟你待在一起的。”宣从南用正常音量说。 “好。”顾拾立马坐起来说道,“我去洗漱做饭。” 抱着睡了一夜,宣从南不像刚搂在一起时那么赧然,但觉得身体僵了,缓了好大一会儿四肢的血液才顺畅流通。 看了眼手机,昨天大雨停了半夜,今早复下,天气预报说会维持一整天。 洗漱完是八点二十,顾拾去厨房准备早餐,宣从南跟在他身后,最后在客厅里停下,顾拾一抬头就能看见。 宣从南给许明熙的父母发消息,打算请个假。 【这么巧呢小宣,我们正要跟你说,天气不好今天的课先停了吧,省得你来回跑,不安全还容易感冒。】 正合宣从南心意:【好。谢谢。】 平常顾拾做早饭很快,十几分钟足够了。今天他一直在厨房磨蹭,不去这边就去那边,好像在故意拖时间似的。 宣从南走过去,说道:“饿了。” 顾拾这才加快速度道:“马上。” 宣从南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说道:“我请假了,一天都在家。早餐你可以做快点。” 顾拾一怔,轻笑:“好。” 吃完饭宣从南打算画画,邀请顾拾一起待在他的画室。 画室是顾拾装修的,他进来过许多次,但没在里面长时间地待过。他从不打扰宣从南画画。 “我会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顾拾坐在单人沙发上说。 “没事,”宣从南在箱子里扒拉一会儿要用的颜料说,“只要不是一直和我说话打断我的思路,你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看电视听音乐都可以。” 顾拾道:“有声音也行?” 宣从南道:“嗯。” 顾拾说道:“我不会发出声音。” 宣从南看他一眼,意思是自己看着办,自己玩儿吧。 画室面向街道的落地窗帘关着,外面大风阵阵。 “如果我拉开窗帘,你会觉得害怕吗?”宣从南示意窗外的恶劣天气道。 顾拾摇头,说:“你在就不害怕。” 面对害怕的事时,旁边有个人确实能提供不少勇气。 宣从南点头,把落地窗帘打开了。 他要画眼睛看到的景色。 无数密集的雨线成为天空和大地的连接支柱,树枝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碧蓝的天空此时是灰沉沉的铅色,仿佛是天空在向人间哭泣。 行人车辆于大雨中穿梭,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点亮了底色的灰。 宣从南先用铅笔勾线,目光专注起来。 进来的时候顾拾拿了一本食谱,本来要看,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书页都没翻开。他一直盯着宣从南绘画的手和动人的模样。 “嗡。” 手机震动两下,顾拾回神赶紧静音,看消息。 胡阅:【大少爷,咱们什么时候想工作呢?】 胡阅:【我手底下就带了你一个艺人,我快闲出屁了。】 胡阅:【你懂我的痛吗?懂吗?![微笑.jpg]】 顾拾:【不想。】 顾拾:【你去带其他人。】 顾拾:【不懂。】 向来寡言少语的顾拾一连回了三条消息,胡阅还以为是他想开了,或者在为自己这些天来的行为忏悔道歉,定睛一看发现他非常礼貌且有针对性地回复了每条消息。 胡阅开心不起来:【我真是谢谢你呢。[微笑.jpg]】 胡阅:【所以你现在正在干嘛呢?扫地?做饭?洗衣服?家庭煮夫?】 胡阅:【顾拾啊顾拾,我见过被迫为家庭隐退的,没见过你这么主动赶着做家庭煮夫的,你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 顾拾:【[图片]】 一双手似是被天使吻过,骨节匀亭白皙修长,画笔在他手里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宣从南脊背挺直,长发在身后拢着,一笔又一笔地作画。 胡阅:【所以,我不能看他的脸吗?】 胡阅:【你拍照为什么不拍脸呢?】 胡阅:【我没见过他吗?我明明见过的啊!你忘了?凭什么不让看?】 胡阅:【让我看看!】 胡阅:【只要让我看看他的脸,关于你不工作的事情我就不生气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胡阅:【?】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胡阅:【我特么的,你能不能别跟疯狗护食一样!我就看看而已!】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胡阅:【就你老婆的脸长成这样,会有多少人觊觎心里没数吗?我正经地看一眼你都这个狗德行,其他人不正经地看你不得杀人啊?】 这次发成功了。 胡阅:【“您”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玩笑归玩笑闹归闹,让顾拾看见“狗德行”这样的话胡阅还是不敢的。 他心肌梗塞地发了句:【你真会玩儿。[吸氧.jpg]】 顾拾看见上面的消息了,没计较。 【帮我拿个东西。[图片]】 图片信息是定制珠宝饰品。 第61章 胡阅:【他家那么难约,你现在都能领成品了,什么时候约的啊?】 顾拾:【两个月前。】 一副风景油画宣从南上午和下午没闲着,画了八个小时,剩下的就是让它自然风干。 宣从南在油画上铺了一层隔离膜,大功告成。 他用手机拍照,打算挂到店铺里卖。 “52000卖给我。”顾拾突然说道。 宣从南:“......” 一整天顾拾都很安静,除了上午手机的那声震动,和出去做饭再返回来让宣从南吃饭,之后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安静到宣从南一再忘记他的存在。 “我送给你。”他把手机放下,没把这幅“天空的眼泪”挂店铺,大方地对顾拾说道。 “好。”顾拾应道。 “嗡——” 宣从南看微信,怔住了。 【“老公”向你转账52000元】 他抬头看顾拾:“都说了送给你,为什么还转钱?” 顾拾:“不是买画的钱,就是想给你转。” 宣从南收的心安理得,点击收款:“你自己给的啊。” 顾拾道:“嗯。” 上次画的锦鲤图宣从南没敢让顾拾看见,在店铺里以1000的价格卖了。 没想这次又赚了顾拾52000。 防不胜防。 晚上出了星星,明天是个大晴天,可以正常工作了。 一天没出门,宣从南到阳台上站了站,感受挟着雨汽的空气与晚风。 马路两边的林立大厦被家家户户的灯光点亮,柔和温馨。 宣从南看见楼下的小区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眉梢轻轻挑起。 表情在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 这是宣业蹲宣从南的第三周了。 之前他觉得宣从南只是一个不用太上心的兔崽子,他们生活了十年,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虽然他现在翅膀硬了,从家里搬出去住了,但是宣从南知道孟绯蓝生前的最后一副油画还在宣家,不敢真的和他们闹得太难看。 所以前半个月,宣业没把宣从南当回事儿,来之前总喝得酩酊大醉。只要理智剩一线,他就能把宣从南逮回来直接送到张总的床上。 可是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宣业来一次被驱逐一次,而且是强行驱逐。 第一次挨打以后宣业学聪明了,不跟陌生人计较,直接跪地求饶,没想到这样还能挨打。 宣业心里有一团亟待喷发的怒火,等抓到宣从南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希望张总在床上弄死他。 ......还是别了,活着才能一直捞钱。 希望张总喜欢他的时间长一点。 接连被驱逐十多回,宣业不敢再每天都来了,来之前还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比贼还像贼。保安已经用怀疑的目光盯了他好几分钟,手里始终拿着警棍。 宣从南仅从他猴子一样的背影就能认出他是谁,宣业却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他不知道宣从南今天没出去上班,也不知道宣从南在哪里上班,否则不会一直在这儿干耗。 宣业在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蹲着,眼睛半晌都不眨一下地来回搜寻,生怕错过什么。 然后斜对面突然冲出来两个人,宣业瞥见也不搜寻了,站起来拔腿就跑。 六楼阳台的宣从南无声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顾拾收拾好厨房,走过来问道。 宣从南说道:“我叔叔,好像被追债的人抓到了。” 顾拾站他旁边往楼下看,没看见:“嗯。” 宣从南看着他的脸说:“你知道?” “之前看见过。”顾拾说。 宣从南随口:“不会是你找的人吧。” 顾拾没回答,侧首看过来。 宣从南:“。” 宣从南一直都知道顾拾在让人赶走宣业,所以他每天上下班才那么安全无忧。 但这幅像追债的人追着宣业的场景,他是第一次看见。 一旦牵扯追债,宣业就不止身体害怕,精神上会更害怕。 睡觉的时候宣从南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怎么会有这么...... 怎么会有顾拾这样好的人。 他的手被顾拾牵在手里,温暖干燥,平稳安静。 宣从南都习惯这么牵手睡觉了,真突然不牵说不定会别扭。 ......顾拾给了他丰盛的一日三餐,给了他充足的金钱,给了他安稳的生活空间。 还给了他一个家——虽然只是暂时的一年。 这些东西是以前的宣从南不敢想的。 哪怕现在回顾,他也觉得有一种不真实,落不到实处。 顾拾一直在推他往前走,非常温柔而且非常强大地托着他。 一起生活了快三个月,宣从南没有认真想过被顾拾喜欢的那个人,因为对他来说不重要。 今夜不知道怎么,他突然忆起顾拾以52000块钱买下他的油画时,说以后要将它送给爱人。 想必顾拾心里的这个人也很优秀吧。 宣从南有点睡不着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从南。” 思绪中断。 宣从南侧首:“嗯?” 顾拾说道:“平常跟你搭讪的人,是不是很多?” “嗯?”宣从南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突然开始的,但想了想,还是认真道,“还好吧。” 第62章 顾拾:“都是男生女生?” 宣从南:“男女都有。” 顾拾:“收到过情书吗?” 想到从上小学开始桌兜里就扔不完的信封。 宣从南静默道:“......有。” 顾拾翻了下身,脸朝向宣从南:“他们跟你告白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回答的。” “就说......”宣从南回忆了一下,道,“现在不想谈恋爱。” 顾拾道:“没了吗?” 宣从南疑惑道:“还要怎么说?” 顾拾道:“你这么回答,他们都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会穷追不舍。” 宣从南道:“不会吧。” “沈迁?”顾拾音色淡淡地提醒。 宣从南:“......” 一开始沈迁追宣从南时,宣从南以“不想恋爱”打发了,然后沈迁就开始了他的穷追不舍。 宣从南承认,道:“你说得对。” “嗯,”顾拾说道,“以后要是再有人过来搭讪,你要换句话拒绝。” 宣从南洗耳恭听地问:“什么话?” “我有男朋友,感情非常好——用这句话。”顾拾教他道。 宣从南:“男朋友是你?” 顾拾反问:“不是吗?” 宣从南点头:“是。” 顾拾道:“严格来说我确实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你先生。” 宣从南心神微微一晃,没吭声。 顾拾又说道:“你是我的小先生。我们是最亲近的。” 宣从南呼吸微屏。 突然,他感觉手上一凉,抬手看。 紧接着宣从南坐起来,更加仔细地看手。 然后看顾拾。 “以后要是再有人过来跟你表白,能不能把我搬出来拒绝他们,让我变得有用一下。”顾拾拉着宣从南的左手跟坐起来,摩挲他无名指的指根。 一枚银色的戒圈尺寸完美地贴合着手指。顾拾说道:“有了戒指能拒绝得更轻松。” 宣从南罕见地结巴:“都,领证了,我肯定会拒绝的。这种戒指,是什么意思?” “告诉别人你有家室。”顾拾说道,“送婚戒,圈住你。” 【??作者有话说】 顾拾,大家都说你得寸进尺,还叫你得寸进尺哥,对此你怎么看? 顾拾:所以我有老婆,你们没有。严肃脸.jpg 2000营养液啦,给大家加个更,后面一章就是!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8章 在宣从南的印象里,只有爸爸妈妈这种会在一起生孩子的关系,才能给彼此戴上婚戒。 素雅的戒圈底面有一串英文刻字,简单大气,中间以平面的结构镶嵌了一颗水蓝色的钻。 符合宣从南的审美,只是他不能要。 “我们有结婚证足够了,戒指这种东西不该送给我。”他要退下无名指的戒指,“你应该给你喜......” “从南,”顾拾按住他,握紧了手不让他摘,“等有合适的时间,我要带你回家见父母。除了结婚证,戒指也是证明我们关系的必需品。” 说得也是。 宣从南抿唇思忖,松手不再坚持。 方才顾拾说的话得到了快速的验证似的,戒指是为了圈住宣从南,把他圈得不敢再动,只跟戒指大眼瞪小眼。 顾拾摩挲宣从南的手指,说道:“我在娱乐圈很多年,一直干干净净,没有过任何绯闻。” 停顿片刻,他低声问:“从南,我们的关系里,我跟你是平等的,对吧。” 宣从南道:“嗯。” 顾拾说道:“那你的身边应该跟我一样,谁都不能靠近。” 这是最基本的道德线,婚姻协议里写着呢。 顾拾说道:“你不会去靠近别人,但是别人会靠近你。这时候你就要用最有力的话或者一件东西来拒绝他们。” 宣从南动了动手指:“戒指是吗?” 顾拾点头:“是的。” 他都这么说了,要是再拒绝显得宣从南不想让顾拾和他关系平等。 顾拾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很奇怪吗?” 宣从南诚实道:“你不奇怪吗?” “好像是挺奇怪的,”顾拾说道,“但是只有你能帮我。” “帮帮我吧,从南。” 宣从南:“。” 结婚有老公了,要是再有人来搭讪,本来就应该直接拒绝。 “你那枚戒指呢。”宣从南看向顾拾的手指,是空的。 “这里。”顾拾立马把另一枚戒指举起来递过去。 宣从南礼尚往来地给他戴上了。 尺寸合适得简直完美。 宣从南不忍戳破道:“你戴上戒指也没用啊,又出不去。就算出去也不能让粉丝看见。” “嗯,没事。”顾拾欣赏着戒指,说道,“我自己看。反正你的不能摘下来。” “不对......”宣从南突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皱眉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啊?” “请你跟我签结婚协议的时候。”顾拾说道。 宣从南惊讶:“那么早?” “嗯,”顾拾说,“戒指需要定制。” 宣从南道:“你量我手指尺寸了?” “嗯,”顾拾说道,“偷偷量的。我怕你不让我定戒指。” 宣从南:“......” 他小声嘀咕道:“反正是花你的钱,你想定就定。” 第63章 顾拾跟着宣从南躺下,离他很近,回答:“嗯。” 宣从南将手放在小腹,右手不自觉地摸左手无名指:“戒指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我没出去。我让胡阅帮忙去取送来的,”顾拾寻摸他的右手牵住,“今天晚上你在阳台吹风,我还在厨房,他那个时候过来的——上次你们见过面,所以我就告诉他楼层了。没事吧?” 宣从南说:“没事。” 上次和胡阅见过,他觉得是个不错的人,补充了一句:“下次你可以让他进来喝茶。” “不让。”顾拾淡漠道。 宣从南侧首看他:“他是你的朋友。” “是,”顾拾承认,但仍然说,“就是不让。” 今夜与往常没什么分别,平平无奇,但宣从南又明显能感觉到手指上的一点温凉,圈住他的手指就好像圈住了他的心似的。 “戒指99万,别弄丢了。不能摘掉。”顾拾提醒说。 “——啊?”宣从南震惊地举起手,“它值99万?!” 顾拾笃定道:“嗯。” 宣从南:“......” 他虚弱地说:“这么贵你还买。” 顾拾道:“我有钱。” 宣从南:“。” 他把手放下,轻拿轻放地说道:“你有钱也不能乱花啊。再说......”扭头盯上顾拾,没什么底气道,“你的钱有我一半呢。” 顾拾笑了:“嗯。我会省着点花的。” 睡意一直酝酿不出来,宣从南闭着眼睛想事情。顾拾有喜欢的人,但却和他协议结婚了,还送他一枚价值99万的婚戒。 顾拾就是这么喜欢他心里的那个人的?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顾拾怎么这么坏。 “你去一次被打一次,就算是个坏蛋也有歇歇的时候,怎么那些人就只盯着你不放了?”卓娅君看到宣业嘴角带血,原先想嘲讽两句,但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便收了口,转身去拿医药箱。 “我哪儿知道啊,真跟撞邪了一样。”宣业仰脸让卓娅君上药,“现在那小子这么厉害,都请得起保镖了?因为他们揍我的时候——嘶轻点轻点老婆,他们揍我时没说让我还钱,明显不是要债的。” 卓娅君说道:“要真的是这样,我劝你赶紧把他抓回来,搜搜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钱。宣从南肯定有钱,说不定都攒十万二十万了。这些年供他吃供他喝,他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狗都会知恩图报呢。” 宣业看了一眼卓娅君今天的穿着,租一天少说得五百。 “看什么看,不是我穿这样的衣服往那些贵妇太太的圈子里挤,我能得到点儿东西,家里的情况比这还差,”卓娅君冷哼一声,“嫁给你之前我也是风风光光的,要什么没有?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对得起我吗?!”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知道的啊,”清醒的宣业知道谁对谁错,连忙道,“我什么都没说,你看你急什么啊。” 卓娅君拿棉签重重地按他嘴角问:“那些人看见你就追?” “是啊,”宣业呲牙咧嘴地说,“特么跟狗撵大鹅一样。” “如果他们只撵你,不撵别人,那还说什么,你肯定就是被盯上了啊。”卓娅君收起碘伏棉签,“这次你带个人去。” 宣业说道:“带谁啊?” “谁要宣从南,你把谁带过去啊。让他直接把人带走呗,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眨眼间八月中旬快过完,宣从南的家教日子不长了。 今天上课时,伊诺稀奇地问道:“哥哥你戴戒指了啊。” 宣从南准备今天学习能用到的用具,闻言答道:“嗯。” “你有女朋友了啊?”八卦是所有人类的天性,无论男女老少。 宣从南说:“男朋友。” 伊诺眨巴眨巴眼睛。 宣从南想了想,纠正:“不是男朋友,我结婚了。” “你老公!”伊诺很懂地说道。 宣从南:“嗯。” 下午是明熙的课,结束后快七点。夕阳落下,火烧云滚边。 宣从南挎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眼睛在小区门口左右搜寻熟悉的身影。 上午顾捡给他发消息,说今晚要过来住两天,务必请哥哥嫂嫂欢迎他。 宣从南下班正好能接他。 刚放暑假顾捡就和同学去旅游了,前天才回来。和爸爸妈妈唠完嗑,开始过来闹腾哥哥了。 “哥哥!!”隔着老远顾捡就举着双手朝宣从南舞动,蹦蹦跳跳的。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宣从南毫不怀疑此时已经摇出了残影。 “哥哥——哥哥!一个多月不见我好想你呀!”顾捡冲过来抱宣从南,宣从南知道这是他交友和表达亲近的一贯方式,任他抱了一下。 他说:“我也想你。” “真的吗!”顾捡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道,“不会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骗我吧。” 宣从南道:“真的,你很好玩。” 顾捡抬下巴,骄傲道:“是吧,谁有我好玩儿呀。嫂嫂就是个木头!” “也,没有吧,”宣从南觉得好笑,说道,“回家吃饭。” “宣从南——!”两个人正要进小区,身后忽地响起愤怒的喊叫,顾捡率先看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从一辆车上下来,好像是专门等宣从南的。 第64章 七人座的车上紧跟着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都是彪形大汉。 副驾驶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淡然地抽烟,从半开的车窗里势在必得地看宣从南,面上欲色显露。 顾捡脸上的笑意消失,一把抓住宣从南的胳膊把他护身后。 宣从南反手攥住他手臂往自己的身后拉,说道:“没事,我认识。” “认识他还那样喊你,一看就来者不善。”顾捡浑身戒备地说道,“哥哥我......” “顾捡,别逞强,上车。” 一辆卡宴缓缓地驶到两人身旁,胡阅开车,顾拾戴着帽子口罩降下卡宴的后座车窗制止。 “哥哥!”看见他来顾捡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顾拾下车了。宣从南心里微慌,都忘了此时是他被围堵,赶紧看周围:“你下车干嘛?” “你先上车。”顾拾对顾捡说道,一只手牵住宣从南的手。 顾捡果断地先跑了,惊魂甫定地坐进副驾驶。 “胡阅哥,”他一边尬笑一边心疼地看向胡阅,指了指顾拾的背影,“你不管管他吗?这么大庭广众的......” 胡阅笑得比死了还难看,阴死阳活地说道:“来的时候提前通知过公关部了呢,今天的照片流不出去。” 幸好天色暗得差不多,眼下场景一看就是打架斗殴,人们就算凑热闹也是想看一下谁能打死谁,没人会先想里面有个明星。 顾拾就这么站小区门口,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周身的气息让他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 宣从南握紧他的手也要拉他上车:“我们走吧。” “等会儿。”顾拾说道,而后和他一起朝那辆装了七个人的面包车走去。 看见卡宴驾驶座的胡阅的侧脸时,宣业的脸白了。他想到自己差点儿被打死的痛苦经过,双股站站。 看见一步一步朝车子走过来的顾拾,张总的脸白了。 烟从他手里掉下来烧到大腿裤子,再烧到肉,把他惊得像被满身跳蚤咬了似的嗷一嗓子叫起来,接着在看见顾拾的眼睛时又脸红脖子粗地憋回去。 顾拾从车窗里看他,微微弯腰,摘掉口罩眉眼平静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张总缩在副驾驶角落,两手攥着安全带像看鬼一样看他,大气不敢出。 口罩重新遮住脸,顾拾示意宣从南,语气更加平静了:“你知道你想动的是谁吗?” 张总吓尿了,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真不知道真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该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宣从南呆滞地看着顾拾,仿佛他变得很陌生。 听到顾拾低声冷漠地说了一个“滚”字,张总几乎是尖叫着抽打司机的肩膀,喊骂道:“听见了吗快滚,快点儿滚啊!特么还不赶紧滚是等我死吗!” 面包车落荒而逃,地上还站着宣业和那几个彪形大汉。领头的一跑,他们面面相觑地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车都快没影了。 几个人这才连忙抱头鼠窜地跑走。 宣业手脚并用地逃命,像个跳不起来的猴子,完全想不明白张总为什么突然怂了? 戴口罩的小子是谁啊?有这么大本事? 宣从南又没结婚没老公,张总怕什么啊?! “嫂嫂你也太帅了吧!”回到家,顾捡捧着脸阿谀奉承道。 顾拾摘了帽子口罩,音色还凉着:“谁让你来了?” “我自己来的,反正我提前跟哥哥说过了。”顾捡转头问宣从南,“是吧哥哥。” “......哦,”宣从南回神,应了一句,“是。” 顾拾皱眉:“什么时候加的联系方式?” 顾捡嘿嘿道:“第一次见面就加喽。” “压岁钱没了。”顾拾道。 “又扣我压岁钱?!”顾捡哼唧哀嚎道,“不要呀嫂嫂,只是加个联系方式而已嘛。” 顾拾不管他,摸了下宣从南的手:“吓到你了吧。抱歉,我应该早点发现楼下有人的,当时在做饭没注意。” 听他提起正事,顾捡就不闹了,自己到客厅找零食吃,不敢制造噪音,显得鬼鬼祟祟的。 “......没有。”宣从南任他捏自己的手,正色道,“对今天的事,我有预料,没吓到。” 他看着顾拾担忧地说:“倒是你,这样露面不会被拍吗?” “可能会——不过应该没关系。”顾拾说道,“我让胡阅提前公关了。不会让人发现我在这里,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宣从南微微皱起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具体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能让外人和粉丝发现顾拾和他住在一起,本来就是宣从南一开始定下的约法三章内容。 最后他只好点头,相信顾拾说的没事:“嗯。” 顾拾说:“洗手吃饭吧。” 宣从南:“好。” 饭桌上顾捡看到了哥哥嫂嫂手上的戒指,喊道:“哥哥。” 宣从南抬眸:“嗯?” 顾捡问道:“你在微信上给我嫂嫂的备注是什么呀?” “老公。”宣从南毫不避讳地说。 顾捡叫道:“哇啊——!” “咳......”顾拾突然偏头闷咳起来,嗓子被呛到了,握拳抵唇停不下来。 宣从南赶紧给他倒水,被他们兄弟俩的反应弄得茫然不解。 第65章 他问:“怎么了?” 顾拾还在闷嗽,就着他的手喝了水,摇头。 顾捡哈哈地说道:“他高兴傻啦!” 顾拾在桌子底下踹了他的椅子一脚,顾捡收了哈哈的笑,闭嘴老实吃饭。 两个人领完证,宣从南就把顾拾的备注改了。 由“拾荒者”变“老公”。 顾拾一早就熟悉了自己是宣从南的“爱人”的身份,宣从南也得熟悉。顾拾是一个男人,改成老公很合适啊。 一直到该睡觉的时间,宣从南都没想明白这个称呼到底有哪里不对。 进浴室洗澡前,顾拾喊了一声:“从南。” “嗯?”宣从南抱着睡衣回过头。 顾拾敛眸,问:“吃饭的时候,你说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我没听清。” “老公。”宣从南理所当然地又说了一遍。 顾拾道:“什么?” 宣从南说道:“老公啊。” “嗯?” 年纪轻轻的怎么耳背,宣从南纳闷儿,走进了点,咬字清晰道:“老公!” 顾拾抬手掩唇,这次终于听清了,应声道:“嗯。”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叫我老公,爽飞了。等...嗯...的时候会更爽。 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以后每天18:00更新嗷~ 盗文猖码字不易,要设置防盗了,现在文很短,所以订阅率是100%,后面会逐渐下调,给大家九十度鞠躬! 第29章 一个称呼,宣从南觉得什么关系就得怎么备注,这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连喊三遍“老公”,到浴室洗澡时,听着从花洒里哗啦啦流个不停的热水声,宣从南站在下面半天没动。无知的情绪经过“反刍”活了似的,他突然觉得莫名不对劲。 之前和顾拾说话,他都没有耳背过。 ......不会是故意的吧? 宣从南垂眸站在热水下,耳朵发起烫来。 干嘛戏弄他? 一番回想,脑子里始终都有自己喊“老公”的声音,宣从南单手掩面,钝感十足地终于觉出了不好意思。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顾拾已经在隔壁洗完回来了,靠床头坐着。 “要我帮你吹头发吗?”他问道,已经起身。 宣从南把毛巾挂脖子颈,低头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吹风机,说:“不用。” 吹头发的时候他想,顾拾怎么像没事人一样啊,那么坦荡反而显得他没见过世面了。 躺下睡觉,宣从南罕见地背过身去,没再平躺,更没和顾拾产生任何对视。 往常两人几乎肩挨着肩,今天稍微离得有点远。顾拾一转头还只能看见宣从南的背影。 “从南。” 宣从南没动:“嗯?” “能不能转过来睡。”顾拾轻声问道。 缓了片刻,宣从南身体一侧一平,又像往常那样躺着了。 “你可以问我问题。”顾拾说道。 宣从南确实有问题想问,只是一直不确定能不能,迟迟没开口。 如果顾拾不说,他也就不会再问了。宣从南向来不会主动探寻别人的隐私。 “我不知道今天下午和宣业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叫什么,但我听见他们都喊他张总,”宣从南说,“你认识他。他很怕你。” 顾拾道:“嗯。” 宣从南眉头轻拧,道:“那个人很恶心,你怎么认识的?” “我19岁的时候在娱乐圈被雪藏过一年。”顾拾说,“被当时的经纪人带去吃饭,包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那个张总。” 宣从南唰地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看着顾拾的眼睛里有担忧:“你......” “没事。”顾拾跟着坐起了身,牵住宣从南的手说,“我差点儿把他们打死。” 宣从南松了口气:“噢,那就好。” 他问道:“当时你爸爸妈妈不知道这件事吗?知道后有没有替你出气。” “嗯,我好好的。”顾拾过了会儿又说道,“其实当时我不在顾家。” 宣从南对这句话感到不解。 顾拾说道:“我16岁到18岁这两年不是演员,做的模特,离家远。” 怪不得身上的气质跟别人大不一样。 有了新手机后宣从南在网上陆陆续续看到过几个明星,虽然都挺好看的,但周身气质这块儿顾拾绝对是头筹。 顾拾还有一张建模般的模特脸孔,顶顶好看。 宣从南说道:“那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吗?” 顾拾道:“嗯。” 宣从南问道:“吃过很多苦吗?” “......” 窗外的虫鸣隐隐约约地传到六楼,顾拾轻呼出口气道:“没有。” 只是缓了会儿他又说:“还好。” 宣从南转身下床,他走的时候把手从顾拾手里抽走了,顾拾没抓住。 他音色低闷:“从南......” 下一秒他便看见宣从南蹲下去,到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东西。那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木质,肉眼看过去质感沉着。 宣从南重新盘腿坐床上,对待世间珍宝一样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轻轻拿出来。 神情悲悯的观音吊坠躺在宣从南白皙漂亮的掌心里,上好的檀木颜色让观音像显得更加慈爱庄严。 顾拾怔怔地看着这枚小小的观音像,仿佛不是第一次见,是重逢。 第66章 昏暗的视野里,宣从南只看着观音吊坠,没发现顾拾的呼吸已经浅得几乎听不见,眼眶微微发红。 “我小时候早产,爸爸说我身体不好,妈妈有点迷信,他们就一起去庙里给我求了一个观音像,”宣从南举着观音说,“开过光的。经常戴它可以有好运,我只有这一个不能把它送你,但可以借你握一下。” 顾拾把观音像拿起来:“你怎么不戴起来?” “说了只有这一个,丢了怎么办?”宣从南道,“我手里没几件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顾拾道:“这个就是你之前住在出租屋怕丢,所以先放在宣业家的吊坠?” “嗯。”宣从南点头,“宣业虽然恶劣,但不会动我的观音——观音对他也没什么用。” 顾拾道:“真的只有这一个吗?” “......” “其实有两个。”宣从南不想多说,声音低轻下来,“第一个被我弄丢了,这是妈妈给我求的第二个观音像。” 顾拾虔诚地把观音像握进手心,没有提出丝毫的质疑,绝对信任宣从南说的好运。 看他那么认真的模样,宣从南欣慰地说:“以后你不会再吃苦了。” 顾拾轻笑:“嗯。” 向观音像许完好运愿望,宣从南又把它收好放起来。 “你好好的模特不做,为什么突然跑去做演员?”宣从南躺下问道。 顾拾跟他一起躺下,把宣从南的手拉过来,说道:“我想快点火起来。” 不知有没有听错,宣从南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郁闷。 宣从南说道:“为什么想火起来?你又不缺钱花。” 被网上那么多人看着,还不能正常出门,多麻烦啊。 顾拾没出声,大概在思考。 宣从南明白这可能是一个秘密,换了个问题:“你当初是怎么打张总的?” “把他的蛋踢碎了一个。” 顾拾漫不经心地回答。 话落,卧室里陷入一片寂静之声,宣从南受到惊吓的紧张呼吸清晰可闻。 他动也不动地盯天花板,良久后下意识地屈了屈腿。 被子底下响起窸窣声,小猫轻摇尾巴似的。 察觉到他的动作,旁边顾拾很轻地笑了,说道:“囝囝,你怎么这么可爱。” “什么?”宣从南惊疑道。 顾拾道:“嗯?” 宣从南:“你叫我什么?” 顾拾正色:“从南。” 宣从南道:“真的吗?” 顾拾笃定:“嗯,从南。” 宣从南摸摸耳朵:“哦。” 顾拾年纪轻轻耳背,他年纪轻轻幻听,何尝不是一种般配。 ......宣从南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不敢再想。 顾拾问道:“张仕德一直在骚扰你吗?”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但宣从南直接知道这是谁。 他有一说一道:“也没有一直,我脾气挺差的,会反击。” “没有。”顾拾说道,“你脾气很好。他对你做过什么?张仕德和宣业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宣从南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不想跟顾拾说自己总是被商品化的事情。 这样的交易让他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自由的人,而是一个物件。 沈迁买他,张仕德买他,宣业卖他,卓娅君卖他,宣卓耀卖他...... “就是——”宣从南没想瞒顾拾,“宣业平常爱赌博,欠了张仕德很多钱。他逼我和张仕德结婚,可以抵一百万。” 顾拾眉心狠狠地拧起来。他牢牢地握着宣从南的手,眼里戾气横生。 宣从南说道:“我有自保能力,这些事并不重要。”他指节微微蜷了蜷,不带任何旖旎地挠到了顾拾的手心,道,“现在我已经有你了,睡吧。” 忽地,顾拾侧过身来把宣从南揽进怀里,没主动问“能不能抱一下”的意见。 宣从南瞳孔微晃,很轻地眨了眨眼睛。 “想抱着睡觉。”顾拾低声说道。 “......” 有一就有二,没什么大不了的。宣从南道:“嗯。” 翌日是休息日,不用出去工作。 顾捡正是晚上熬夜白天不起的年纪,九点才出房间门。 考虑到弟弟,宣从南让顾拾晚点做饭。 他们九点十分才吃上早餐。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好爱你呀!”顾捡边吃边幸福地说道。 顾拾淡淡地瞥他一眼,顾捡说:“‘我好爱你呀’撤回!嫂嫂才是好爱你!” 宣从南悄悄看了眼顾拾,差点噎到。 顾拾把眼神撤回去,给宣从南夹了一筷子菜:“慢点吃。” 宣从南:“嗯。” 吃完饭宣从南没去画室,顾捡急于把他出去旅游一个月的趣事讲成故事。 宣从南喜欢听他说,一直和他待在客厅聊天。 虽然顾捡说二十句,他才说一句,但顾捡不需要人捧哏,一个人就能做成一个盛大的欢乐舞台。 宣从南听得聚精会神,偶尔还会轻声发出惊叹。 晚上来临马上该做饭了,宣从南去洗手间,出来再和顾捡接着聊。 说了快一天,顾捡口渴得要命。 趁他喝水的空挡,顾拾突然问道:“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咳——!!!”顾捡一口水喷了半口,连忙抽纸巾擦,眼神哀怨小声嘀咕道,“嫂嫂你能不能不要扫兴......” 第67章 “嗯,”顾拾说道,“你没写。” 顾捡:“......” 他眉尾一耷拉,表演小狗不高兴。 顾拾说道:“回家去写。” “不要嘛嫂嫂,离暑假结束还有半个月呢,明天再写,”顾捡很快说服了自己,道,“就明天再回去写嘛。” 言罢,还不等他继续优哉游哉地嗑瓜子儿,衣服领子就猛地被拽起来。 顾捡受惊“诶呀”一声,手里的瓜子当即撒一地,张牙舞爪地要喊“哥哥救命——!” 声音还没发出嘴巴便被顾拾有力地捂住了。 顾拾拎他跟拎小鸡仔似的,开门把小狗丢出去,冷漠:“赶紧走。” “哥哥,我们一个爸爸妈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还没有和......” “咣当——!”门关了。 顾捡卑微挠门道:“哥哥你让我进去呀,不要这样嘛。我不过就是话多了点儿,哥哥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哗啦——”门开了。 顾捡站直惊喜地说:“我就知道哥哥最好......” 一个五颜六色的双肩包糊到顾捡脸上,门又关上了。 这次再也没开。 同时他手机上收到了两条消息,顾拾的——【‘嫂嫂以前是哥哥’向你转账2000元】 嫂嫂以前是哥哥:【说你自己走的。】 顾捡:【已收款2000元】 顾捡:【哼!】 顾捡:【小气!】 顾捡:【[小狗呲牙.jpg]】 顾捡:【朕现在就走,不必挽留!】 顾捡:【哼哼!】 顾家客厅门一响,孟筱竹看过去,发现是小儿子的身影,挺惊讶的:“诶——?欸?!你怎么回来了呀?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在哥哥家住几天的嘛?” 顾捡高兴道:“赚了两千块钱!所以儿臣就摆驾回宫啦!” “哈哈,”孟筱竹道,“厉害的呀。” 顾易商看透一切道:“明显是被赶回来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顾捡假哭道,“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顾易商端着电脑上楼:“加班去了,拜拜。” 宣从南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一出来弟弟不见了。 “顾捡呢?”他问。 顾拾戴上围裙,到厨房里做饭,闻言道:“回家了。他说暑假作业还没写。” 聊天时顾捡说起过暑假作业的事情,宣从南知道他一个字没动,了然地点点头:“噢。” 八月下旬来临,再过两周不到宣从南就要正式成为大四的学生。学校里几乎没课了,有很多能工作的时间。 许明熙和伊诺都是九月一号开学,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上课。 如果两家父母还想让宣从南继续做他们的家教老师,美术课的时间只能安排在每周末进行。 暑假倒计时,宣从南看了眼日期,明天是8月21号。 今天是他和顾拾正式合租三个月的日子。 这里的房子当时他们租了两个月,现在到期了,顾拾没说要搬走的事,看来和房东续租了。 两个已经结婚的人如果再谈房租和合租费......好像有点奇怪。 宣从南决定不再收顾拾每个月20000的合租费,自己也不提给顾拾每个月450的房租。 “从南。” “嗯?”宣从南放下手机看向顾拾。 顾拾也在看手机,现在看着宣从南,说道:“刚才我和房东签了新合同,房子续了半年。” 没想到他主动提起来,竟有点心有灵犀的意味。 宣从南说道:“嗯。” 他正要说每个月顾拾不用再给他两万,就听顾拾先一步开口道:“我们还按之前说好的,我给你转20000,你转我450。” 哪怕爱钱如命宣从南,在几乎每天都能拿到顾拾的钱后都感到不好意思了。 他说道:“不用了。” “我想给你转。”顾拾说。 谁会跟钱过不去,宣从南坚持的时间不长,当即拿出手机说道:“......你自己转的啊。” 顾拾道:“嗯。” 【‘老公’向你转账20070元】 “你又转多了。”宣从南取消450的转账,得再加上70,疑惑道,“你怎么总转错?” “嗯。”顾拾关掉手机凑过去看宣从南转账,说道,“可能我是故意的。” “嗯?”宣从南看他,“什么意思?” 顾拾没笑,木着张脸,又帅又冷,但眼睛里有柔和的东西。 他理所当然道:“老公,转我520块钱。” 宣从南心脏猛地一震。 这一刻,他好像知道顾拾为什么让他喊三遍“老公”了。 顾拾没有耳背,他绝对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顾拾:喊老公能让我更过分一点吗?可以吧? 从南:你还想怎么过分?! 顾拾:你说呢?[眼冒绿光.jpg] 看到大家的评论啦,好好玩哈哈。我一直在码字,没办法一一回复,但大家的评论每条我都有看,真的超开心。请多多跟我互动!爱大家!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0章 “什么?”宣从南说道。 顾拾坦然地道:“老公,转我520。” 两个人是平等的,顾拾装听不见,宣从南也装听不见。 他下巴微抬,说道:“你再说一遍。” 第68章 不用来回几次,在宣从南问出“什么”时,顾拾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老公。”顾拾的脑袋离宣从南很近,看似是在一起盯着手机,实则他垂眼若有似无地看宣从南的嘴唇,“没听见我再多喊几声。” 宣从南确实想小小地捉弄顾拾一下,没想到他毫不羞愧,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己反倒听不下去了,赶紧在手机上给顾拾转过去520块钱。 “......你去做饭啊,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他眼也不抬地说。 顾拾深深地盯视那双曾被自己咬得红糜的唇,随后强行移开视线:“好。这就去。” 待人走后,宣从南呼出一口气,觉得周边少了压迫感,能够自主呼吸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顾拾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氛围奇怪。 特别是他,好多时候甚至不敢再光明正大地抬眼直视顾拾。 这正常吗? 顾拾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伤害他...... 想不明白,宣从南没经历过眼下这样令人烦恼的情绪,有些困扰,但并不厌烦。 就好像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爪子在上面踩,很轻很轻。虽然无法忽略,可也觉得挺可爱的。 宣从南很少碰到想不通的事情,真碰到了不会钻牛角尖。 他是容易随遇而安的人,乐于顺其自然。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顾拾想害他又得不到好处,还需要一定的成本呢。 况且事实明明是,顾拾对他很好。 他想干嘛就干嘛吧。 宣从南把手机收起来,正要去忙自己的,突然又想到顾拾说的“可能是我故意的”——故意让他转520块钱。 如果这次是故意的。 那上次呢? 不可能吧...... 上次肯定是不小心。 “我去画室了,吃饭的时候喊我。”宣从南摇头驱逐莫名其妙的想法,对着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 顾拾应道:“好。” 整个暑假,宣从南的时间几乎三点一线。上课时去学生伊诺的家和学生许明熙的家,下班时回自己的家。 除了这几个地方,他哪儿都没去过。 而顾拾除了跟他合租的第一个月,出去参加过几个采访和拍了两个代言,剩余的时间还没有宣从南过得丰富。 每天蹲在家里“混日子”坐吃山空。 除了做做饭健健身,再看看食谱书,其余他什么都不做。 家里没养宠物,宣从南一去上班少则半天,多则一天,顾拾自己待着多无聊啊。 宣从南有点怕他被憋坏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甘愿在家里做家庭煮夫呢? 一开始顾拾说过他的事业心很强,他的粉丝也都说顾拾以前是工作狂,平常连过年都不回家休息。 宣从南不敢做那个让顾拾大材小用的人。 “这段时间你经纪人没给你谈新工作吗?”他开口问道。 顾拾微微一怔,意识到从南是在跟他说上班的事情,眉眼一耷,回道:“嗯。” 嗯完觉得站不住脚,他补充了一句说道:“经纪人可能想放弃我了,他没理过我。” 如果胡阅此时在这儿,听见这话能被气吐血。从他嘴里喷出来的血肯定还能溅顾拾一身。 胡阅每天都在问顾拾什么时候工作,现在有几个电视剧的本子,还有几个电影的本子,电子档全发给他挑。 把“赶紧滚出来工作”这件事甩顾拾脸上,让他不能躲避。 搞笑的是别说看剧本了,顾拾根本连文件都没接收。 “为什么不理你?”宣从南问,“你们两个闹别扭了吗?” “嗯,”顾拾安静无声地吃饭,“他手里带了好几个人,我资源差。” 宣从南皱起眉头,对顾拾感到怜爱了。 他知道经纪人对一个艺人来说有多重要,有好有坏。 就像当年带顾拾的第一个经纪人,可以让他和其他人吃饭。 艺人在没有彻底的话语权之前,经纪人可以成就他,也可以毁了他。 虽说胡阅不是这样的人,但如果他手里不止顾拾一个,资源分配肯定有偏颇。 蛋糕只有这么大,别人能吃到自己就吃不到。 “阿秋——!”晚八点,胡阅在自家娱乐公司的顶层,堵着老总不让他回家,“到底谁在骂我啊,一会儿打三个喷嚏了,我真的服气。” 他烦躁地揉揉鼻子,继续堵门:“你怎么还有心情下班?你不能下班啊!这段时间我真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我手底下的艺人已经罢工了三个月,你凭什么不管他啊?” “我怎么管?”老总推他肩膀,真的很想下班,他扯了一下桎梏自己一整天的领带,“他是你的艺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阅崩溃道:“他和你的公司签的约,我也是和你的公司签的约!” 他几乎想抓头发:“我真的好闲啊,谌总你让他上班吧。” 谌总笑了声,现实道:“公司股份顾易商占一半,顾拾自己也有股份,我不敢让他上班。而且不上班就不上班呗,又没少付你工资,急什么。” 他安慰性地拍了拍胡阅的肩膀,说道:“要是实在太闲,你帮忙带俩新人玩玩儿?你可是公司里的王牌经纪,有你出马我不怕他们不火。” “你想都别想。”胡阅冷漠地甩掉谌总的手转身离去,“不是谁都能做我的艺人的。现在这些小年轻,没本事脾气大,偶像包袱重得要死,演戏哭不出来唱歌五音不全,不想工作只想着爆火,天底下有这么多掉馅饼的好事儿吗?你休想砸我招牌。” 第69章 他回头怒:“只有顾拾这种工作狂才适合我这种工作狂!” “你说的是以前的顾拾,现在你让他工作狂去啊。”谌总说道。 胡阅彻底崩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谌以白你给我住口!!!” 八点所有人都下班了,整个楼道都是胡阅发疯的喊叫回音。 谌总跟在后面,耸肩半真半假地说道:“脾气这么大,你是老板我是老板?扣你年终奖信不信。” “反正钱也挣够了,没工作就没工作,”顾拾往宣从南碗里夹菜,语气突然变得低落,“你要把我赶出去吗?” 宣从南忙道:“我没有......” 他说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憋坏了。不是要赶你出去。” “不会,”顾拾说道,“我跟你在一起呢。” 暑假还剩十天左右,就算是私底下找家教补课的学生也该放假了。 这些放假的学生里包括伊诺和许明熙,开学之前宣从南不会再给他们上课。 两个月宣从南挣了三万六千块钱,有两千块是明熙妈妈多给的,宣从南不要,她非让拿着。 如果是在三个月前,这些钱会让宣从南的高兴感官变得非常充沛,只是最近他被顾拾养大了野心——人的欲望果然填不满。 和手机里的几百万比,几万块太少。不过宣从南一直都是容易满足的人,教了伊诺和明熙近两个月,听他们表达对自己的喜欢时,宣从南的成就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明熙妈妈给的是现金,红包赛到手里,厚厚的一沓,让人感到踏实。 看惯了数字金钱,猛地拿到红包,宣从南心里感慨原来两万块竟然有这么多。 临分别前两家父母和宣从南商量,以后想让他每周末给孩子上美术课。 按时结费,一个小时两百。 宣从南答应了。他不用再找新学生教,不上课的时间可以画画放店铺里卖。生活充足。 红包里的两万块每一张都是崭新的,宣从南拿出来看,鼻尖嗅到新钱的味道,愉悦。 回家前他先数出七百块钱的现金放红包里没动,剩下的到银行里存好。 然后到花店花了152块钱买了一束蓝蔷薇花。 店员找零时宣从南说:“我想要一张很新的20块,有吗?” 漂亮的人赏心悦目,从他一进店门,店员就一直盯着他,闻言连忙说道:“有的有的!没有我也得给你有啊!” 宣从南道:“谢谢。” 店员:“不客气不客气!” 他走后,店员立马给朋友打电话说刚才遇到了一个长相绝艳的人,可惜的是结婚了,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呢,他连联系方式都没敢要。 回到家六点不到,宣从南指纹开门,抱着花在玄关矮柜旁换鞋。 顾拾走过来,说道:“送我的花。” 宣从南抬头应:“嗯。” 送花收花的次数多了,顾拾接得理所当然,每次的愉悦情绪都很高。虽然他表情不多,但宣从南能感受得到。 他喜欢看顾拾开心。 现在家里好多花瓶,什么样式的都有,顾拾在网上买的。 刚开始知道最贵的花瓶一个一万多块,宣从南吓了一跳,让顾拾退掉顾拾不退。 因此家里每次都是一万块的花瓶插一百多块的花。 暴殄天物。 顾拾正要接那束蓝蔷薇,发现今天除花以外多了一样东西。 是个红包。 他先接过红包,打开看,里面是520块钱。 顾拾豁然抬眸直视进宣从南的眼底。 宣从南坦坦荡荡,道:“发工资了。” 他大方道:“给你红包。” 顾拾怔道:“为什么?” “我看你喜欢520,”宣从南说道,“我想给你。” 他把蔷薇花往顾拾面前递了递,让他接住去插在花瓶里。 下一秒,宣从南觉得腰间倏地一紧,脚下豁然失重。 “诶!”失去平衡的腾空感令宣从南低呼,他下意识去扒顾拾肩膀。 整个人被举起来放到矮柜上坐下,宣从南除了反应未及,便是震惊顾拾竟然他把举起来了。 他一米八,成年男性,在顾拾的精心投喂下现在121斤。 但顾拾却掐着他的腰把他举起来了! 坐好后,由于方才慌张,手里的花直直地往地上掉去,顾拾看也不看,但把蓝蔷薇稳稳地接住了。 现在顾拾一手拿花,一手仍放在宣从南腰间。 宣从南两手扒顾拾肩膀,低头和他对视,失措:“怎,怎么了?” 顾拾说道:“我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帮我拿出来。” 宣从南想让他自己拿,但顾拾的眼神很认真执着,就是想让他拿。宣从南便有些别扭地动起手,全程非常小心,没怎么碰到顾拾的大腿。 把手机递给顾拾,顾拾先把蓝蔷薇放他旁边的矮柜空处,接住手机。 他当着宣从南的面垂首,输入0520的密码,解锁。 然后宣从南又眼睁睁地看着顾拾点进一张银行卡页面,大额转账需要在银行卡操作。 签婚姻协议时顾拾就是这样给他转的500万。 这次,顾拾给宣从南进行转账——520000。 宣从南觉得心脏都骤停了一下,小声吸着气说:“我,不是想要钱......” “嗯,我想给你。”顾拾说道。 第70章 一直坐在矮柜上不舒服,宣从南本来想让顾拾放他下来,听到他这么说不再动了,还心想能在矮柜上面坐一坐挺好的。 值52万。 顾拾低声:“从南。” 宣从南有喊必应:“嗯。” “抱住我脖子。”顾拾说。 宣从南没问为什么,52万足够顾拾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松开顾拾的肩膀不熟练地搂住他,动作带着试探和缓慢。 “......怎么了吗?”宣从南的声音也低下来,不解。 这个过程持续得详细,所以耗了点时间,顾拾耐心地等他。 脖子上挂了两条手臂,顾拾先说一句还是太瘦,以后要继续多吃饭。 接着双手扶在宣从南腰上。 眼下触碰是提前知道的,宣从南微微一僵,觉得两边的腰很痒,有点控制不住地想战栗。但他忍住了,并恢复自然。 “上次是我主动的,”顾拾说道,“这次你主动一下吧。” 宣从南没懂:“什么?” 随后看到顾拾不知为何变得炙热的眼神,他很快想到上次的亲吻,心跳慌了半拍,些微磕绊道:“怎么......主动?” 顾拾教他:“靠近点。” 宣从南抿唇,缓缓、缓缓地靠近。 “现在——亲我。”顾拾说道,“要亲很久。可以咬我。”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主动起来才好看。现在亲亲主动,以后爱爱主动。[认真.jpg] 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1章 “......嗯。”在顾拾错眼不眨且直白不避的眼神里,宣从南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唇贴上了顾拾的唇。 柔软、温热。触觉明显。 和上次的毫无准备不同,这次宣从南有经验了,但还是显得笨拙生疏。 他将唇.瓣微启开一条缝,用不限于贴一下的方式试探地撬顾拾的牙关。 失败了......他不会。 顾拾说要亲很久。 但主导权在宣从南这里,他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可以吧? 情感不外露的人做亲密事容易不好意思,一次小小的失败就能换来绝对的退缩。 宣从南觉得脸颊发热,不愿意再试,心想敷衍两下得了。 搂着顾拾脖子的胳膊渐渐放松,他想后退说亲完了,今天就这样吧。 然而后脖颈突然按上来一只大手,将他刚跟顾拾拉开的一厘米距离瞬间消弭。 毫无防备下宣从南颇重地撞上顾拾的唇,被压着后脑勺深深地与人紧贴热吻。 ...... “不能说话不算话,”良久顾拾放开宣从南,拇指抹掉他唇角的津液,嗓音沙哑强势,“你答应了要亲很久。” 宣从南赧然,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不太熟练,”他完全不看顾拾的眼睛,且半阖着眸子挽尊,“这不是在学吗。” 顾拾:“嗯,学得很好。” “......你,放我下来。”宣从南说道。 顾拾怎么把他举到矮柜上的又怎么把他举下来。 小时候宣从南经常被宣运霆这么举来举去...... 拖鞋掉了一只,宣从南默默地低头穿鞋,瓮声说道:“你去把蓝蔷薇,插到花瓶里面吧,我回画室画会儿画。” “好。”顾拾抱起那一捧硕大的蓝色蔷薇,说道,“要不把画架搬到客厅吧。” 宣从南疑惑道:“嗯?” 鬼使神差地,顾拾看见宣从南的耳垂粉莹莹的,上手捏住说道:“别躲着。” 宣从南:“......” 他连忙拂开顾拾的手,换自己捏着。 有点烫。 宣从南闷头走进画室,不出来了。 顾拾在外面喊几声都没用。 说是画画,到了画室对着空白的画架无声发呆,宣从南连今天该用什么颜料都没考虑好。 他坐在窗前,看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地变暗,心想和顾拾领证了,他能拿一个亿的工资,做这些事理所当然,顾拾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只是看到自己的画,宣从南蓦地想起,顾拾第一次买他的画时,说要将那副艳丽的夕阳与火烧云送给以后的爱人。 当时宣从南和顾拾只是合租室友关系,顾拾喜欢什么人是他的私事,跟他无关。 但领证后,宣从南会自动将两人的关系更改为亲密一栏,比如“老公”的昵称。 顾拾好像也忘记了他心里那个喜欢的人似的,不再提起,只和宣从南鬼混。 难道顾拾也把他当替身? 宣从南抿唇,觉得心里不舒服。这次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不高兴。 宣从南不愿意牵扯进任何多人的感情纠纷中,给一个亿工资也不行——绝对坚持的原则。 父母感情好,从小教他一个家庭里只能有一对夫妻,不能掺杂第三个人。 小学里有个同学跟他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说他爸爸现在有小三,还笃定地说宣从南的爸爸肯定也养着小三。 放学后宣从南闷闷不乐,问宣运霆他会不会有第二个妈妈。 他只想要自己的妈妈,不想要第二个。 宣运霆当时皱眉说:“谁跟囝囝说了胡话啊?你当然只有一个妈妈,我只爱妈妈一个人。她是我好不容易追来的,这辈子珍惜还来不及呢。” 第71章 宣从南跟父母的缘分浅,生活的时间不长。 可从记事起到12岁左右,爸爸妈妈的感情里只有彼此,谁也融不进去。 顾拾有喜欢的人,但是没在一起,反而跟他签结婚协议领了证。 难道他喜欢的人不在世了? 无论如何,得问清楚。 “顾拾。”宣从南拉开门出去,表情很严肃。 顾拾还在摆弄蓝蔷薇,闻言在阳台那边抬头:“在。” 宣从南走过去,问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替身?” “嗯?”顾拾茫然,后立马正色肃然地说,“你就是你,没人能替代。” “嗯。”宣从南心里舒服了一些,说道,“我们领证了,现在是合法的夫夫。” “是的。”顾拾喜欢这种关系称呼。 “你拟定的婚姻协议里面写着,如果有需要牵手拥抱这样的事是正常的,我会遵守。”宣从南说道,“你给我的钱多,离婚之前,我们......接吻是合法的。” 听宣从南提起离婚,顾拾眼里的情绪冷淡许多,听到后面的话又觉得宣从南可爱得要命。这是亲嘴亲出心理负担来了。 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怎么,他许久没言语。但在宣从南眼里顾拾表情没发生一点变化。 顾拾说道:“合法夫夫接吻当然不违法,一点亲密的事不做才奇怪。” 宣从南认同道:“嗯。” 所有的关系发展和肢体接触都是顾拾先开始的,他是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宣从南要做的就是拿着一个亿的工资让“老板”满意,他也能对自己负责。 不是替身,合法。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感觉消失,宣从南心里彻底舒坦了。 他一点头,要重新回画室待着,道:“你忙吧。” 顾拾拉住了他的手。 宣从南回头,疑惑地看他。 “从南,你不会把我当替身吧?”顾拾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 宣从南道:“当谁的?” 顾拾道:“姓沈的。” 蓝蔷薇在花瓶里勃勃生机地绽放,能观赏好几天。 话落宣从南抽出一枝蓝蔷薇打在顾拾身上,不悦道:“我像这种人吗?” 顾拾说过自己可以为爱做小三,但也说过从南不是这种人。 他刚才开玩笑的。 “你当然不像。”顾拾捧住宣从南的脸,趁他不备在他唇上亲了下,有声儿。 他说:“你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 宣从南僵硬地举着那枝蓝蔷薇,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像比深吻还让他震惊。 顾拾把落单的孤独蓝蔷薇从宣从南手里解救出来,重新插回花瓶,唇边卷起一抹明显弧度。 他感受到了从南的鲜活。前所未有的。 晚饭需要准备了,顾拾戴上围裙化身家庭煮夫。宣从南坐在客厅玩手机,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儿什么。 顾拾的身影一直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宣从南时不时地看一眼。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宣从南和顾拾认识的时间不长,才三个月。但是就这几个月的了解,宣从南便打心眼儿里相信,顾拾不仅不会找替身,而且如果他喜欢了谁,绝对是会直接出击的类型。 所以...... 宣从南赫然清醒,及时止住了一个太过离经叛道的念头。 三个月前,他完全不认识顾拾啊。 差点陷入更大的思维误区。 宣从南轻拍脑门儿: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接下来几天宣从南不用再工作,张确发消息让他回学校,感受暑假倒计时的紧迫感,顺便提前熟悉一下校园里的气息。 他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陪着顾拾。 真的怕顾拾一个人在家憋坏了。 身为娱乐圈的演员顶流,顾拾对身材管理相当严格。和宣从南相处三个月,虽然他不能自由出门,但家里的运动健身器械在逐渐增多,隔壁没人住的客卧都快成他的健身室了。 有时候天气不好,或者宣从南不想出门晨跑,就直接去隔壁锻炼一小时。 忘我地画起画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宣从南注重身体,从没落下过运动。 他跑步是最多的,锻炼臀腿肌肉。耐力也锻练得相当不错。 父母都是易瘦体质,宣从南从小吃不胖,自己生活的这几年虽然一日三餐按时吃,而且吃得挺多,但因为不会做饭营养搭配不太均衡,体重难增。 宣从南的好看是骨相美,非皮相美,加上又年轻,所以尽管以前的体重只有110斤,脸上也有满满的胶原蛋白。而且他的肉很会长,身材修长且匀称,脸颊饱满屁.股翘。 十九、二十岁那会儿还有婴儿肥,现在没了。 不过那时一掀开衣服就能知道他是真的瘦,显肋骨。 如今被顾拾养了三个月,宣从南长胖了十多斤,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腰腹,多了些肉,无聊时摸起来还挺好玩儿。 这几天宣从南在家,顾拾愉悦情绪高涨。脸上看不出来,肢体小动作却没完没了。 他经常和宣从南碰碰手摸摸脸,偶尔还能亲会儿嘴。 “好像长肉了。”亲近时顾拾这么说。 宣从南道:“嗯。” 总是待在家里,这时顾拾终于体会到不能出去的心烦了,他很想出去和从南约会。 第72章 冷静了半晌,中午吃完饭跟宣从南进画室,他就真的这么说了:“能不能出去看电影?” 宣从南正在找新画笔,一会儿要用:“谁跟谁?” 他抬眸看顾拾,顾拾同样看着他。 “你是说我们两个吗?”宣从南些许怀疑地问。 顾拾点头道:“嗯。” “我们两个当然不能啊,你在想什么?”宣从南说,“你怎么能随便出去。要看也是我自己去看。” “你别自己去。”顾拾即刻道,“我不去了,你也别去。在家陪我。” 宣从南说道:“嗯。” 暑假仅剩五天,顾拾以为宣从南会在家里陪他过完最后的假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宣从南就说要出门,晚上回来。 “去哪儿?”顾拾问,“和谁去?” 宣从南说道:“这两天有一场画展,我要去看看。” 顾拾道:“离得远吗?” “不远,”宣从南说,“他这次特意在这个城市举办的。” 顾拾精准捕捉:“他?” 宣从南黑色眼眸微亮:“是一个很有名的画家。” 顾拾不懂画,如果是平常宣从南会多讲讲,但今天他急着出门,说道:“我先走了,回来再和你说。” 父母去世后,为了平安地生活和攒钱,宣从南变成了一个对手机和网络脱节的人。 顾拾拥有六千多万粉丝,第一次见面他都不认识。 可一旦牵扯画,宣从南便知道了,尤其上心。这些年他看过许多画展。 在这座城市举办画展的人姓林,听说之前姓岳,后来改过一次姓氏。 现在叫林或。 他国内有事业,国外也有事业,经常和家里人国内国外地两头跑。 林或出名很早,初中时便在网上开直播,粉丝很多。他的粉丝一步步地见证一个天赋型的选手变得越来越好。 宣从南觉得这肯定是一种特别好的感觉。 多自豪多骄傲啊。 如果不是他名气大,这些东西又是人尽皆知一搜明了的,凭宣从南的脱节也不能知道。 出门的时候宣从南照旧挎着书包。他有个毛病,看完别人的画后会手痒,尤其是画展,所以得带包装着速写本。 看完画展想画画了就找个空地儿画。 这场画展似乎是以爱情为主题的,油画用色绚丽漂亮,甜蜜得令人眩晕——林或办过的画展多以爱情为主,举办的第一场画展好像就是为了求婚。 宣从南一一看过去,对画展感到羡慕。 画画的人,谁不想举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呢。 谁都想。宣从南也想。 这场画展举办两天,明天还能过来。 一直到没什么人了,宣从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每幅画他都看得很认真,在心里勾勒模拟了林或画画的全过程。 走出画展馆,宣从南看到门口旁有个供休息的简易凉棚,工作人员可能去洗手间了,一个人都没有。 他过去坐到几张凳子上的其中一个,掏出速写本,记录此时轻松的心情。 “为什么要画彩虹?”身后突然有一个人出声问。 宣从南受惊连忙站起来,解释道:“抱歉,我只在这里坐一会儿。” “你随便坐,我不是工作人员。”男人说,“你画速写不需要构思,与生俱来一样。” 说话间,宣从南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认出他来了。 一入画展馆,里面就有画展主人的介绍。 他呼吸微微一窒:“林......” 男人接话道:“林或。” 这是宣从南接触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画家,不知所措。 林或问道:“你是这附近美术学院的学生?” 宣从南机械点头:“嗯。” “我之前也是这里的美术学院的,”林或友好地说道,“八年前毕的业。” “哦,”宣从南僵硬,“我知道。” 每个美术老师都提起过他。 林或伸手:“能给我看看你的速写本吗?你天分很高。” “嗯?......哦。”宣从南反应过来,要把速写本递给他。 正在这时,另一道男声忽然出现了,凉凉的:“darling,你过来。” 他甫一现身,宣从南便顿觉奇异地多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因为他长得雌雄莫辨所以多看,而是他也有一头长发。 和自己一样。 这个过程维持了非常短暂的一秒,宣从南淡然地移开眼,没再表现出异样。 那样很不礼貌。 林或一下子把手缩回去,歉意地对宣从南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低声说:“他画画很好,我看看。” 男人没接这句话,抓起林或的手转头就走。 “林是非你先别......”林或小声制止。 脚下踉跄跟着往前走时,他回头对宣从南说道:“我明天还会在这里,希望你过来。” 林是非伸手把他的脑袋掰回去,眸色已凉:“看我。” “看了看了看了......” “我请问,你到底在看什么呢?”画展馆前不起眼的马路斜对面,停着一辆普通黑车,胡阅在驾驶座又坐又睡了一天,狂打哈欠道,“真的搞不明白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艺术细胞了?你家里画是挺多的,但是你之前也没看过什么画展啊。看就看吧,来都来了你也没说要进去,在外面能看到画展里面是什么样子?” 第73章 后座的顾拾哪怕在车里也全副武装,静静地看车窗外,没理胡阅。 蓦地,胡阅坐直了,一张大脸紧贴着玻璃,说:“哦——我说你为什么非要跑过来,原来是老婆要跟人跑了啊。” 顾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胡阅作势打嘴,道:“说错话了真对不起。” 他适时地进行播报:“诶呦了不得,那个男的在看小宣画画啊。呀——他跟小宣说话了,小宣看见他好像很紧张——哇哇哇哇!他在跟小宣要画本,小宣伸手了,马上要把本子递给他。” 顾拾冷漠:“闭、嘴。” “欧吼,怎么又出现了一个男的......”胡阅说完最后一句,得到顾拾声音犹如淬了冰的闭嘴指示,撇了撇嘴嘀咕道,“人家明显就有对象,抢不了你老婆。” 回到家宣从南描述不清心里的具体感受,但整体能让人感到他在快乐。 这种情绪和他住在一起的顾拾感受到的最明显。 宣从南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蛋糕,想用来庆祝什么似的。 “今天看画展很开心?”顾拾看宣从南拆小蛋糕,问道。 “嗯,”宣从南递给顾拾一个蛋糕小叉子,说道,“我今天和一个很厉害的人说话了。” “很厉害的人?”顾拾音色低沉。 宣从南给顾拾切了一多半的蛋糕,说:“画画超厉害。” 顾拾眼看着蛋糕,手捏着小叉子,没表现出心情美妙。 平常宣从南说话较中立,几乎没用过“超”这样情感饱满的字眼。 现在有时间,宣从南开始跟顾拾讲起了画画的事情,还说了林或这个人。 等从南说完顾拾才问:“你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 “啊。”宣从南应了声表达肯定,说道,“他是学校里的学长,老师们都说过。而且他在网上的名气很......” 他忽而住声惊讶地道:“顾拾,你怎么了?” 顾拾看着宣从南,道:“你第一眼就认识他,不认识我?” 他眼睛一点一点红起来,眼球表面浮上一层水雾。 特别明显。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宣从南吓懵了,手脚僵着不敢动,更不敢再继续高兴。 顾拾说道:“我难过。” “你不哄我就好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从南惊:他......我......他...... 顾拾:[演技时刻开启.jpg][准备掉眼泪.jpg] 哈哈没想到吧,或崽出现了!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2章 面前那双眼睛的水雾愈发清明,宣从南不知所措。 与顾拾分享画展的事情,是他想跟家人分享喜悦,没想到让顾拾不开心了。 更没想到他会因为宣从南在网上认识林或而不认识他感到委屈计较。 幼儿园小朋友可能都没这么幼稚。 宣从南从小到大没哭过,更没处理过别人哭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哄。 顾拾的难过是真实的,宣从南忽视不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走到顾拾面前:“我......你......” 由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有身高差,顾拾便抬.起头看他,眼角似有湿意。 自上而下的角度让宣从南看见顾拾更委屈了,当即蹲下去扶着他膝盖往上一点的地方,换自己抬眸道:“我,不太关注娱乐圈里的事情,谁都不认识的,不只是,不认识你。” 娱乐圈热度那么高,他不关注,但能关注其他的。 顾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自然没表现出任何理解之意。 好像越描越黑了,宣从南微急道:“是我画画,所以,我会看别人画画,知道很多画家,也不是只知道林或。” 他轻晃了晃顾拾的腿,心里想着其他人类是怎么示弱的,把自己从小到大在路边见过的情侣吵架和腻歪场面想了个遍,最后笨拙地套公式现用:“你别难过了......我哄你呢。” “我就难过。”顾拾低声说道。 宣从南哑口没辙:“那,我还应该怎么哄你?” 顾拾:“你离我太远了。” 两个人手挨着腿,距离这么近,哪里远。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顾拾没真哭出来,宣从南当然不会反驳他,牵起手紧紧地十指交握道:“现在呢?” 顾拾道:“还是远。” 宣从南想了想,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上段的感情经历。 想要离得近的话...... 他站起来,抿唇上前跨坐到顾拾的腿上。两条胳膊从顾拾的肩膀绕过去伸到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宣从南这次是贴着他的近,轻声:“别难过了。” “只是跟林或学长说一些油画上的东西,没说其他的。”宣从南怕顾拾误会什么,对他们的协议关系表现出绝对忠诚,举起左手,道,“我跟你结婚了。” 示意戒指时,他又说:“他也结婚了,手上有婚戒。他跟他爱人都在一起十年......” “记的那么清楚?”顾拾不太礼貌地低声打断他问道。 “不是,”宣从南摇头,说道,“倒也没有很清楚。” 顾拾的双手将宣从南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按上那片薄薄的脊背,眼睫垂下,盯着视野所及之处的唇:“从南。” 宣从南发现他眼睛里没泪意了,轻松许多:“嗯?” 第74章 “亲亲我。”顾拾说道。 他们躺在沙发上亲过,在门后的矮柜上抱着亲过。 但像今天这样宣从南坐在顾拾的大.腿上,甚至几乎趴在他怀里还是第一次。 距离前所未有的亲近。 宣从南能感受到顾拾近在咫尺的呼吸,想必顾拾也能感受到他的。宣从南有点憋着气,而后搂紧他往前凑。 不同于以往的生疏,他微启开唇,先咬住顾拾的下嘴唇。然后舌尖向前探路舔,轻而易举地攻下顾拾。 顾拾嘴巴张开,享受从南的主动。 良久后宣从南脊背发热,低头躲开顾拾逐渐强势的举动,微喘道:“让我缓口气。” 顾拾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眼睛不闪不避依然紧盯着宣从南的嘴巴看,被亲肿了。 他喉结轻滚,不止是意犹未尽,而是压根儿没满足。 “能不能再亲一次。”顾拾问道。 虽然宣从南说了先缓缓,但一旦撤离想让他再主动几乎不太可能。 闻言宣从南果然表现得有点退缩,说:“还没亲够吗?” “嗯,”顾拾说道,“你在哄我。我要亲第二次。” 宣从南:“。”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这次静止不动了,小声:“你来吧。” 话刚说完,宣从南便开始后悔。 不该让顾拾掌握主导权......他很凶啊。 各自坐回到自己的座位,宣从南喝了两杯水还是渴,嗓子着了火似的浇不灭。 看到顾拾喝了三杯水又倒了第四杯时他有些好笑,心里还顿觉舒服了。 暗自腹诽让你亲,渴了吧。 小蛋糕刚才切好没人动,现在宣从南能好好品尝了。 “我去做饭。”顾拾把宣从南分给他的一.大半蛋糕两口吞干净,起身说道。 “嗯。”宣从南不抬眼看顾拾,只看蛋糕,哝着声道,“你去吧。” 待人拿起围裙去了厨房,宣从南才小心地抬手摸了摸嘴巴。 有点疼,顾拾又咬他。 一点也不温柔。 翌日要出门,宣从南没走得太急,仔细地对顾拾说:“我今天还要再去画展一趟,昨天跟林或学长说好的。” 顾拾拧眉道:“你们要单独见面?” “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他家属应该会在场。”宣从南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是非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昨天林或只是跟宣从南说几句话,他都表现得非常不悦,好像林或这个人的所有权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我也要去。”顾拾说道。 宣从南微惊制止道:“你怎么能去啊?你不能出门。林或虽然有名,但不是明星,在外面不会造成交通拥堵。” 话落,顾拾郁闷地往沙发上一坐,抓过一个抱枕不吭声了。 他就这么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直直地看着想去玄关换鞋离家的宣从南。 “......那我走了?”宣从南指了下门,“我下午回来。” “嗯,”顾拾垂眉耷目,说道,“你还剩几天开学,能陪我好几天我已经很高兴满足了。画展更重要,林或也更重要,你去吧,今天不用陪我的。” 宣从南:“。” 如果不是见到了林或,听到顾拾这么说话,昨天看完画展宣从南今天就不会再去了。 可是...... 那是林或啊。 “再开学我就是大四了,不用一直在学校待着。”宣从南说道,“以后除了每周末给伊诺明熙上课,我有很多时间在家,到时候都会陪你。” 顾拾这才一改惺惺作态的低落态度,没敢再得寸进尺,只要了句承诺:“真的吗?” 宣从南笃定:“嗯。” 顾拾:“下午早点回来。” 宣从南换完鞋了:“好。” 有关于画,宣从南热爱且认真,顾拾会支持他的一切。 到了画展馆,宣从南直接走进去,又将昨天细细看过的油画从头到尾地欣赏了一遍。 “你来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身后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宣从南回过头,礼貌:“林老师。” 林或笑了下,说:“叫我学长吧。” 他介绍身边的长发男人,说道:“今天他跟我们一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宣从南道。 林或问道:“你带速写本了吗?” “嗯。带了。”宣从南马上打开自己的包,拿出速写本递给林或。 除了这个,他还装了两张小尺寸的油画,机不可失,让林或一起看。 林或对林是非嘀咕:“都说了他画画很好,你一直闹腾,让人家等一个小时多失礼啊。” 林是非看着他的脖子,上面有痕迹,说道:“反正我让你出门了。” “谢谢你大度啊。”林或点头,嘴唇不动地咬牙说。 把速写本递给林或后,宣从南便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合适的距离。 他知道面前的两人在说悄悄话,但不会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从他们亲近的表现看,宣从南觉得林或和他的家属很相爱。 林或的画展多以甜美爱情的绚烂颜色为主题。 林是非便是他的爱情。 油画承载着林或能给予的所有深情。 “这里的画有你特别喜欢的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林或对宣从南说。 第75章 宣从南并不谦虚,通过个别油画的风格,说出了林或绘画时会有的步骤与所做的工作。 听他说话的中途,林或眼里笑意渐浓。那是他发现天赋选手时欣赏的目光。 “前面有个画室,我爱人帮我开的,只要在国内我经常在那儿待。”林或邀请宣从南,“我想看你画画。” 宣从南毫不推脱:“好。” 面对任何场面,宣从南都不会有畏惧的情绪。所热爱的几乎和他融为一体,他自信坦然。 宣从南在画纸偏左上的空处绘制了一个以平面视角看过去的椭圆形轮廓,接着在旁边又绘制一个与它紧密相连的小椭圆。边缘细细的,两毫米左右。 他用工具处理保护好绘制的图,然后以大片的水蓝色颜料铺满整个画纸。 颜料一层层叠涂,一层层加深。刚开始的平面逐渐叠层,像是晚上的深蓝色海面在微风吹拂下轻轻荡漾。 银白色的磷光在海面上微微摇晃,波光粼粼,像是身体里有荧光素的鱼在顽皮地游玩,在大海里做星星;也像挂在天边的月亮洒下轻柔的光辉,映亮海夜。 这是一片海。 一片温柔的海。 林或悄悄地问林是非:“你猜他左上角的小图是什么?” 林是非学着他的样子,悄悄地回复:“月亮。” “不是。”林或摇头。 中午阳光西斜,下午来临。 几小时过去,画布上的颜料变干了,宣从南用刀具把左上角保护起来的绘制图旁边的颜料仔细地铲下来。 林或继续烦林是非:“再猜猜。” 整片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抹白色,很引人眼球。 林是非说:“小船。” “不是。”林或又摇头了。 空白处用了很柔和的浅银色调,在大海的衬托下显得像月像船也像帆。 无论是月还是小船,都和这样平静的海面很搭。 林或看了眼宣从南的手。这次没说悄悄话,用正常说话的音量:“是两枚在一起的戒指。” 宣从南在图案里的戒指上细致地刻下了“beloved”的单词。 离近了看,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林或,眼里有些惊喜:“是的。” 如果画的主人不说,宣从南让两枚戒指既像月又像船的柔和画法,几乎没人能一眼看出来。 说着下午早点回来,宣从南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回来时还贴心地带了晚饭。 看宣从南眼睛微亮,明显就是一副与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碰到自己喜欢的事物,情绪再淡漠的人也会有波澜。 顾拾接过他的书包,放在沙发角落里。 “今天画了一幅画,所以回来晚了。”一进家门宣从便解释道,“我给你带了晚饭。” 顾拾问道:“跟他一起吃过了?” “嗯。”宣从南不好意思地心虚,眼神躲闪。 答应的事情没做到,确实心虚。 画完画宣从南是想直接回来的,但林或邀请他一起吃饭,期间能聊很多画上的事情,没道理拒绝。 顾拾一言不发地接过香喷喷的晚饭,周身好像裹上了一层落寞。闷闷的。 宣从南更虚了。 和林或吃饭聊画是开心,但现在也真是大气不敢出。 怕顾拾真的哭给他看。 顾拾坐在餐桌旁吃东西,宣从南便坐在对面陪他。 一步没离开。 吃着饭时,顾拾时不时叹口气,为今天被冷落感到不满。宣从南听得想把脸埋起来,果断地道歉:“对不起,你别难过。” 顾拾垂眼,筷尖戳碗底,短短一天又诉了一遍委屈,这次比昨天怨念更深:“我就难过。” 宣从南又没辙了。 都怪自己...... “虽然我难过,但是你不用管我的。”顾拾抬起眼睛,有点可怜,但说得极其认真,“画画是你的热爱,我希望它永远让你快乐。” “从南,我会支持你。”他徜徉未来地说道,“等你以后办画展了,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在家了,你带我一起去。” “你,觉得我会办画展?” 宣从南心跳微快,希冀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顾拾正色地说道,“你那么厉害。” 回来那么晚,宣从南一边心虚一边害怕顾拾再跟他“哭”一次,可顾拾不仅没说什么,还说他会办画展。 他怎么这么好。 宣从南尾音上扬地接住顾拾的徜徉:“嗯。” 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觉时,宣从南脑子里一直想画展,和林或一眼看出他画的是什么的样子。 昨天林或想要他的速写本看看,说他画东西不需要构思,夸他天分高。 可和林或接触下来,宣从南心道他才是真正的有天赋呢。 “他好厉害啊。”他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 本来牵着宣从南的手闭眼要睡觉的顾拾突然睁眼,侧首定定地看向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察觉到目光,宣从南不明所以。 顾拾坐起身来,垂视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宣从南疑惑丛生,喊:“顾拾?” “嗯。”顾拾脊背俯弯,把宣从南想要跟着起来的身体按下去,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攥紧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一只手掐紧他下巴亲上去。 又凶又狠。 第76章 “——唔。”宣从南完全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野蛮地撬开了,被迫接受这个亲吻。 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不知何时碰到了宣从南的腰身握住。 睡衣皱巴巴地往上堆,指腹状似无意地挑开衣服,按在平滑细腻的小腹上。 宽大干燥的手掌仿佛在帮宣从南量腰围,从左到右。好细。 只有一层浅薄的肌肉。 宣从南身体轻轻一颤。 “从南,”顾拾自上而下地盯着他,哑声警告道,“大晚上的,睡在我床上、我身边,就不要再想其他男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顾拾:真当我好惹呢?再惹我,直接上信不信。 不见仙踪:不信。斜眼.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3章 宣从南有一点百分百遗传复刻了妈妈。他是易留痕体质。 之前沈迁很大力气地捏他手腕,虽然时间不长,但松开后皮肤反应片刻,上面便留下一圈青紫指印。 回来后顾拾还给他揉了红花油。 此时两只手腕被箍,宣从南先想的不是易留痕,而是顾拾为什么突然不悦。 顾拾掣肘他的力度没有那么紧,好像在注意着。但以宣从南的力气挣不开。 ......他也没想乱动挣脱。 宣从南一动不动,有些茫然地看着顾拾道:“我想谁了?” 顾拾眉眼偏沉,重复一个人称代词:“他?” “我说林或了吗?”宣从南道,“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放在他腰上的手掌捏住一边腰侧,顾拾使坏。宣从南浑身一抖,手指蜷缩手背绷直,脖颈起了鸡皮疙瘩。 顾拾眼光沉沉的。 “别捏我,痒。”宣从南人畜无害甚至堪称纯真地说,“我很敏.感,别碰。” 话落,顾拾的眼神便不止沉了,宣从南看到心中暗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口不能言大气不敢出。 “......顾拾,松开吧。”良久过去,宣从南开始挣动手腕,不想再跟他离得那么近。 好热。 顾拾一点一点松开宣从南的双手,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宣从南久久未动。 宣从南揉了揉腕部,奇怪地看着顾拾的背影说:“顾拾?不睡觉吗?” “睡。”顾拾说道,嗓音哑着,像是突发高烧还没痊愈的病人似的。 他没重新躺下,而是下床穿鞋往浴室走,说:“我热,再去冲个澡。” 宣从南莫名其妙:“哦。” 突然被亲嘴、捏腰,这两件事就够宣从南想的了。顾拾想洗澡就洗澡,不是什么大事。 他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盯着天花板发呆,觉得顾拾可能是故意找事。 他什么时候说林或了?为什么那样说话? 怪让人腰软的。 而且就算说了又怎么样? 其他男人连提都不能提一下吗? 协议结婚的人都这么霸道? 腰侧仿佛还留有顾拾手掌的余温,宣从南感觉被摸过的地方热烘烘的,不一会儿还热到了全身。 他翻身坐起来,忽然也想去洗个澡。 顾拾洗得好慢。 宣从南都把自己等凉了,他还没出来。 那点热意挥散得很快,汗都没出宣从南就好了,他盯着浴室门,里面水声哗啦啦的,打了个呵欠眼皮饧涩。 困了。 顾拾出来的时候,宣从南半梦半醒有些感觉,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一个更大的空间。 身边躺了个人,一股凉意袭来,迷迷糊糊间宣从南心想,顾拾竟然用凉水洗澡。 不冷吗...... 画展只举办两天,翌日宣从南能待在家里——这是顾拾以为的。 他心情还算不错。 吃完早餐,宣从南往书包里装东西,收拾一下。 等他把包挎在肩上时,顾拾才意识到他还要出门。 “画展不是结束了吗?”顾拾哀怨地看着宣从南把书包拉链拉好,“今天还要出去?” 他追问:“去哪儿啊?” 宣从南:“。” 不上班不挣钱,还接连三天离家,是有点“跑野”了。所以昨晚宣从南没敢提前说。 “嗯,”他道,“昨天的画没画完,今天需要接着画。” 顾拾紧跟在宣从南身后,走哪儿跟哪儿,差点踩他脚后跟。 “我中午回来吃饭。”宣从南保证道。 顾拾幽幽地说:“不信。” 宣从南:“。” 人果然不能失信,一旦失信就会被质疑。 顾拾:“你画画的时候,他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不是只有林或,还有他家属林是非。”宣从南认真,“在场三个人都结婚了。” “我也要去,”顾拾木着脸说道,“这样在场四个人就都结婚了。” 宣从南不自主地笑了下,觉得顾拾还挺可爱。 随即他正色:“不行,你不能去。”拉开门把手,踮脚在顾拾唇上简单地亲了一下,“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你别做了。” 顾拾是个很好哄的人,他抿唇留吻,道:“好。” 说着中午回来吃饭,宣从南又食言了。 明天上午林或和林是非飞国外,今天林或当着宣从南的面画了副油画。 他看得出神,一时忘记了时间。 第77章 下午两点,早过了饭时。 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过成年人能忍。 顾拾斜躺在沙发上面,默默地思考人生。 像个颓废的帅气青年。 再躺下去就要睡第二回午觉了,十分钟后顾拾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 下午两点十二分,拥有六千万粉丝的人发了一条微博。 顾拾:【好饿。】 评论:【????】 【我眼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发微博了,是真人吧?是吧是吧是吧?】 【不工作是不出现,一出现就说自己饿,这是木得钱吃饭了吗?啊真的心疼死我了,你饿就赶紧去吃饭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饿,怎么莫名觉得好搞笑】 【故事没吃饭吗?呜呜呜我也没吃饭呢,我也好饿呜呜呜呜呜呜】 【谢谢故事提醒我吃饭,干饭干饭干饭干饭!】 【......】 由于太长时间没出现在大众视野——而这个不出现还不是在剧组拍戏所以需要保密——乍一出现,顾拾的影响力比上次连发几条微博还高。 几分钟就隐隐有冲上热搜的趋势。 词条#顾拾好饿# 顾拾:【真的饿,饿得前胸别后背。】 评论几乎以几何倍递增,顾拾谁也不理,又编辑了一条新微博。 顾拾:【没人管我。】 两分钟后,顾拾:【时间过得真慢。】 顾拾:【无聊。】 三分钟后,顾拾:【不知道该干嘛。】 五分钟后,顾拾:【歌不好听。】 十分钟后,顾拾:【电视不好看。】 顾拾:【电影也不好看。】 十三分钟后,顾拾:【我被遗忘了。】 十八分钟后,顾拾:【蓝蔷薇,我的。[图片]】 二十五分钟后。 顾拾:【。】 顾拾:【。。】 ...... 一小时不到,以高冷禁欲出名的顾拾“咣咣咣”发了二十条微博,一开始网友乐得看戏,之后粉丝们全吓死了。 【我靠,哥你受什么刺激了啊?没事儿吧?】 【我的妈呀,故事我不催你上班了,你去医院看看病吧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真是顾拾?怎么那么让人害怕。[惊呆更惊恐.jpg]】 【?!?!】 【操,顾拾疯了啊?】 【我去官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看了看,顾家没破产啊,他咋了?】 【@天高任鸟飞,全凭我开心,姐,咱哥怎么了啊?这是几个意思啊?】 【不会......真是......被大家催上班催疯的吧?[停止呼吸.jpg]】 【我现在很有罪恶感是怎么回事,顾拾咱不上班了,你开心最重要啊!】 【@胡阅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顾拾吃饭!他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 #顾拾疯了#爆 #顾拾病了#热 微博上除了顾拾被艾特的最多,广大网友都在劝他去医院看看脑子——不是骂人。 第二个被艾特的最多的就是胡阅。 看到热搜胡阅的第一反应也是顾拾生病了,心虚感爆棚。 他带着自我谴责的心理给顾拾发消息。 胡阅:【最近我,也妹催你上班啊。[小声哔哔.jpg]】 胡阅:【你跟你老婆,出什么事儿了?[关心.jpg]】 顾拾:【他说中午回来陪我吃饭。】 胡阅:【啊?】 顾拾:【他没回来。】 胡阅:【?】 胡阅:【所以呢?你直接给他发消息打电话让他回来啊。】 顾拾:【他可能在画画。】 胡阅:【然后呢?】 顾拾:【不能打扰他。】 寻着网线过来的那点心虚顿时荡然无存,胡阅只余崩溃,语音尖叫:“然后呢?我请问你然后呢?不能打扰他你就一直发微博是吧!” 顾拾仍然一板一眼地冷漠回复道:【我是他的特别关注。】 胡阅:【?】 顾拾:【如果他不忙就能第一时间看见我。】 胡阅:【??】 顾拾:【他只关注了我一个人。】 顾拾:【想公开。】 忍无可忍,胡阅第一次敢对顾拾说重话,怒吼着道:“你死不死!!” “你特么去解释!” “你有病吧!!!!”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你想屁吃还想公开!!你不想!!!!!”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啊啊啊啊啊啊——!”胡阅气得在公司办公室抓着头发喊叫,整个楼层都听见了。 谌总出来倒水喝,听见这死动静对悄悄探头看热闹的其他人说:“都悠着点啊,别惹他。” “小心惹火上身哦。”他优哉游哉地叹气道。 “谌以白——!”胡阅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谌总的背影喊,“让你的签约艺人立刻马上回来上班!!!” 谌总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端着水杯闷着头往前走,嘟囔道:“没见过让绑架公司股东回来上班的。” “......” “嗡。” 顾捡:【[探头.jpg]】 顾捡:【亲爱的嫂嫂,你肿么了啊。[小狗轻轻看你.jpg]】 顾捡:【[捏住衣摆小心地讨好.jpg]】 第78章 顾拾情绪无波无澜:【我疯了。】 在家的顾捡一阵惊悚,吓得直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孟筱竹连忙问道:“怎么了呀?问出来了吗?” “哥哥肯定不要嫂嫂了,嫂嫂好可怜啊。”顾捡委屈失落地说,“不然他不会疯了的。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真的好吓人啊。” “啊?”孟筱竹摇头,断然严肃道,“不可能的吧。你哥哥怎么可能不要小南,到底怎么回事呀,你快跟妈妈讲讲。” 顾捡坐在沙发上,闻言抬头看向站过来弯腰的孟筱竹:“哥哥是南南,嫂嫂是顾拾。” “啊?”孟筱竹懵了下,随后恍然大悟道,“哦......” 她表情有点怀疑,最后还是道:“你哥哥一米九二呀。” 顾捡:“那他也是嫂嫂。” “那完啦完啦完啦!”孟筱竹学着小儿子一起说,“南南不要他,那确实是完了呀。” 顾捡把手机递给孟筱竹,赋予重任并请求:“妈妈,你去劝劝他吧。” “我不去我不去。”孟筱竹敬谢不敏,跑得比兔子都快,宝蓝色的旗袍最后化作一道残影快速闪到玄关,她173的身高,修长知性,像条华丽的鱼一摆尾钻进水里不见了踪影,声音义正词严地传过来,“诶呀我突然想起来一会儿还有个约会嘞,我得去你窦阿姨家喝下午茶的呀,她肯定等急了。我走了宝贝,你跟哥哥——嫂嫂多聊聊呀,拜拜。” 顾捡苦脸伸出挽留手:“妈妈——” 他打电话让爸爸解决。顾易商的手机关机。 孟筱竹提醒完老公,让他不要惹顾拾,所以不能听顾捡的去劝他,接着飞奔向妯娌家喝茶。 之前顾拾有坏脾气时,都是开心果顾捡出马的。 但直言说自己“疯了”的顾拾,顾捡也不敢撞枪口。 怪吓人的。 找从南哥哥有用吗? ...... 发疯一小时,从南理都不理他,看来真是在画画。 顾拾想着要不要再发两条微博疯一下,客厅门便“咔哒”一声响。 他豁然坐起来。 “顾拾!”人没进门声音抵达,宣从南来不及换鞋,把一路抱回来的油画先斜竖着放在地上倚墙,快步走进玄关找人,“顾拾。” 见他已经进来,顾拾克制住要起身迎接的欢快动作,缓缓地抓了个抱枕搂着,正襟危坐。 宣从南看到微博了,怕手机上说不清楚,打车下车又一路跑进小区。 “你......一直在家里待着,终于憋坏了吗?”他欲言又止地担忧问道。 一幅油画短则几个小时,长则数月,如果没灵感或是突然犯懒,一副画能放两年还完不成。 要不是宣从南缺钱,时常画好就卖,他有时候也是画到一半就不想画了。 林或今天画的油画简单,两个小时不到就好了。宣从南迟迟没回家,是在跟他讨论画法,午饭都没想起来吃。 为了不打扰人,他手机提前调成了震动。 最初察觉手机贴着大腿一直震,宣从南以为是顾拾找他,看了一眼。开机的显示屏上没有跳出微信消息,他便没在意。 当时没反应过来微博的图标一出现,就是他的特别关注有事了。 讨论持续到快下午三点,宣从南掏手机看时间,页面好几条微博推送。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是顾拾。 点微博——“顾拾饿”“顾拾疯了”“顾拾病了”“顾拾连发二十条微博”等字眼清晰地印在眼底。 除了震惊,宣从南剩下的就是担心。 “是有事吗?”林或看他精神突然不在油画上了,问了句。 “啊,”宣从南应道,“我得回家。” 急速回家的路上,他很认真地在心里想道,顾拾这么一直在家不行,他还是得出去工作。 多和好人交流才能更开心一点吧。 ...... “还好。”顾拾垂眸,没活力地回答宣从南的担忧。 仔细地看了看,他状态好像确实还行,宣从南松口气:“我今天......” 顾拾一下子倒进柔软的沙发里,用抱枕盖住脸:“好饿。” 宣从南:“......” 回来的太急,忘记买饭了。 宣从南站在沙发边,不敢吭声。 想把自己变小点,不要存在感太强。 最后他补救说:“我出去一趟。” 顾拾一下子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说:“别再走了,从南。” “不是走,我去买饭。”宣从南说。 “不去。”顾拾不撒手,挽留道,“一会儿我做。” 宣从南只好把脚收回来,诚恳地说:“对不起。” “嗯,”顾拾道,“你要怎么哄我?” 宣从南:“......” 他不知道怎么哄。 自己一没钱二没人的,再像昨天那样亲,不知道顾拾能不能满足。 顾拾低声说:“你说了陪我回来吃饭,没回来。” 里面透着的委屈让宣从南的头低了一点:“对不起。” 顾拾说道:“我不高兴。难过。” 宣从南的头低了两点:“对不起。” 顾拾道:“想哭。” 宣从南的下巴尖差点低到胸口去:“对不起嘛。”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心虚地抬头,说:“我,你要咬我吗?可以咬。” 第79章 顾拾眼神幽深,没应声。 他不说话,宣从南心道果然亲一下已经不能满足顾拾。想了想,他说:“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随便提。” “什么都可以?”顾拾直视进宣从南的眼,问道。 这次宣从南绝对说话算话。 “只要我能办得到。” 他都想好了,顾拾最过分可能也就是想和他上...... “跟我参加个综艺,”顾拾说道,“恋综。” 【??作者有话说】 顾拾:作者后妈,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说,我老婆明显更大胆,让我重说!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4章 “什么叫,恋综?”宣从南按字面意思理解,“谈恋爱的综艺吗?” 顾拾道:“嗯。” 宣从南确认地道:“我跟你去参加?” 顾拾点头:“嗯。” 确认完毕,没有耳背,宣从南沉默了。 千想万想没想到顾拾会让他一起去参加综艺,来作为哄他的条件。 以后会被围观吧?像顾拾一样不能出门? 虽然宣从南本质上不怎么爱出门,也不爱交朋友,但主动不出门和被迫不能出,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宣从南不想去。 可他今天犯错没底气,不能太直接,想委婉拒绝:“我......” “综艺费2000万,拍摄时间最多一个月,录完后结账。”顾拾说道。 “我——考虑考虑。”宣从南大喘气及时说道。 顾拾说:“我先去做饭。” “哦,好的。”宣从南傻傻地说,脑子里全是两千万和拍完以后就结账。 两个人中午都没吃饭,一会儿能共进午餐。宣从南说的中午回来陪顾拾吃饭,严格来说不算骗人而且实现了。 宣从南到玄关门后换鞋,把那副80的油画搬进来。 顾拾转身拿食材,一眼看见这么大的东西:“你抱着它回来的?” 即刻先放下手里的青椒,快步到客厅把油画接过来,往画室里搬。 “嗯,”宣从南说,语气有些骄傲,“这是昨天我画的。今天颜料全阴干了,就带回家。” 他看着顾拾说道:“送给你的。不要你钱。” 微风吹拂,粼光荡漾的平静海面,夜色稍浓,犹如天鹅绒幕布一样的藏蓝深色像人们晚间的梦境。温柔,令心安稳。 顾拾:“给我画的?” 宣从南:“嗯。好看吧。” 顾拾对待宣从南的每幅画都像对待珍宝那样轻拿轻放,但这幅放在画室的地上后,他直接不敢动了。 怕自己的一个微小动作就可以毁了这份伟大的礼物作品。 “好看。”顾拾像沉在油画的海面,梦中。 “名字叫‘月亮帆’,你那么喜欢月亮,给你画一个。”宣从南第二次给他画月。 上次是在衣服上画初见,这次是在画布上画情久——尽管他自己反应慢。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 顾拾重复道:“月亮帆。” 他看到左上角像“弦月”同时也像“船帆”的图,笃定说了句话。 宣从南微讶道:“什么?” 顾拾侧首说:“戒指。”指着那个小图,举起右手,再牵起宣从南的左手,道,“我们的戒指。” 胸腔后的鲜红心脏登时怦怦乱跳,宣从南惊讶地说道:“你看出来了?” “嗯。”顾拾说道。不敢在天分极高的美术生面前卖弄,有些怀疑:“......不是吗?” “不是。”宣从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是的!” 他由衷道:“顾拾,你好厉害。” 顾拾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这一块我虚化了,如果不凑近是看不出......嗯?”宣从南突然凑近顾拾疑道,“顾拾,你耳朵好红。” 顾拾:“。” 顾拾淡定地后仰身体,不敢离宣从南太近,道:“没有。” “真的很红。”宣从南抬手要捏,想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烫的话,那就是顾拾有问题。 手伸到脸颊边,没碰到预想中的耳垂便一把被攥住,顾拾拉着他的手不让乱动,说:“我去做饭。你自己玩会儿。” 说完即刻转身出去,头都没回。 宣从南说:“没摸到。” 说这话时没降低音量,好像失望了似的,顾拾已经走出了画室,闻言耐不住可爱又返回,顶着一张没表情的帅脸抓住宣从南的手,不再有一丝迟疑地往自己耳朵上放。 他木着脸:“你说得对。它很红,热。” 不摸是不摸,一摸宣从南的手心要被烫到了似的,道:“为什么,会热?” “你夸我。”顾拾说道。 摸了一回耳朵,顾拾就真走了,专心做家庭煮夫做饭。 宣从南一个人在画室和“月亮帆”大眼瞪小眼,自言自语地说:“被夸一下,就害羞了?” 他嘟嘟囔囔地说:“......亲嘴的时候也没见脸红。” 饭桌上顾拾问宣从南为什么要画他们的戒指,有没有寓意。 宣从南:“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画,所以随心。” 一个随便的答案,一般人肯定只觉得敷衍。 但顾拾听着相当满意,回应时尾音是扬的:“嗯。”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四点,他们晚上不打算吃晚饭了,或者等九点简单吃点清淡的夜宵即刻。 第80章 顾拾把他们两个的空碗收起来拿去厨房洗,临走时说:“从南,快点考虑综艺的事情,晚上给我答复。” 宣从南:“这么急?” “嗯,”顾拾道,“我真的很急。” 【我知道你急,但是大少爷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的急啊?你要带他参加恋综,有没有考虑过粉丝的心情啊!】 公司的胡阅崩溃成习惯,他不信顾拾能一而再地把他推进深渊,心态已经放的非常淡定,可事实证明顾拾真的能。 看到顾拾主动给他发消息要工作,胡阅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东西南北各路神仙拜了又拜,然而顾拾下一句就是他要接恋综,胡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特别是顾拾说要和宣从南一起参加,胡阅直接两眼一黑晕倒在谌总怀里。 秋天来了,胡阅仍然像过夏天,上火流鼻血。 他鼻孔里塞着两团纸,愤怒地给顾拾打电话,顾拾直接挂断了,说现在不方便接听,还让他发文字。 胡阅只能唾沫横飞地语音转文字:【七年打拼啊,六千多万粉丝,你知不知道这么突然地公布结婚会疯狂掉粉的啊!你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那么恋爱脑啊?!人家爱你吗?!你特么怎么连脑子都是心形的啊!】 转了文字胡阅检查有没有脏话,把里面的“特么”删除按发送。 对掉粉丝这件事,顾拾不太理解:【我不是偶像出道。】 顾拾:【我26岁了,不能结婚?】 胡阅:【不是不能结婚,你得给粉丝一个反应的时间吧!】 顾拾:【我领证到现在两个月了,说什么了吗?】 胡阅:【......】 不得不说,顾拾说得有一定道理。 他还挺能忍的。 胡阅:【参加恋综后呢?之前别说恋综了,你什么综艺都没参加过,现在一参加就是最劲.爆的,这和直接告诉粉丝你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顾拾:【我循序渐进,跟他装不熟。】 一开始两个人不熟,在节目上逐渐有交集,互动。 现在cp粉多得是,惯会给自己找糖。 如果顾拾是在综艺上动的心思,那时粉丝也已有所准备。水到渠成,当然说得过去。 胡阅的心肌梗塞好多了。 “嗡。” 顾拾发来一条新消息:【让我参加恋综。电影剧本发我,我挑一个。】 胡阅“腾”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发送语音喊道:“接!这个恋综必须接!我知道你有分寸所以你必须得去拍综艺!” “经纪人说,让我必须拍综艺,”顾拾点击语音外放,“他好不容易给我谈成一个工作,我得抓住这个机会。” 最近就是顾拾在家闷得厉害了,下午才会一直发微博。 宣从南当然知道适当的工作对他有好处。 只是在恋综和顾拾谈恋爱...... 不是名人也得变成名人吧? 会有点困扰。麻烦。 两千万啊。 一个月后就能拿到。 现在宣从南的卡里有六百多万,离两千万还差得远。 协议结婚剩下的五百万和领证能得的财产分割,都只能等一年期满跟顾拾离婚后才能拿到。 但是如果参加了综艺,两千万很快到账,到时候他就能去市中心...... “你是素人,就算参加了一档恋综,会有很多人认识你,但以后只要不在娱乐圈发展就可以像现在一样随便出门,不会有人打扰你的生活,我保证。”顾拾说道。 宣从南心下稍安,道:“真的吗?” 顾拾说道:“真的。” “为了粉丝着想,给大家接受的时间,在综艺上我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你不用担心。”顾拾认真,“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恋综都是剧本是假的,所以一开始我们只要装作不认识就好,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他循循善诱地道:“我努力那么多年才有六千多万粉丝,肯定不想掉粉,结婚这样的事对我来说负面大于正面,综艺上我一定能注意好分寸,不会跟你离得太近。” 顾拾声音低下来,道:“只是经纪人让我一定参加,我不能拒绝。不然又要被雪藏,没工作的时候很可怕......” “我不会让你雪藏的。”宣从南立马说,眼里有些心疼的情绪,“你好好工作,我陪你。” “真的?”顾拾希冀一般地确认道,“你答应了吗?” 宣从南点头说:“嗯。” 随后又有些退缩,实话实说地道:“我没太多跟别人相处的经验......综艺上是不是很多人?” “没事,”顾拾道,“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 宣从南道:“你刚才说不会离我太近。” “哦。”顾拾表情淡淡地解释道,“恋综,刚开始两个人不认识但录着录着就熟了,这是很正常的桥段。熟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宣从南说:“到了那里我都需要做什么?” 顾拾说道:“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在节目里画画也行,还能卖。那些明星都人傻钱——都挺大方的。” “可以画画?”宣从南赫然心动。 “可以。”顾拾道,“综艺期间,会有很多观众知道你的名字,你在网上不是有个店铺?可以提一下,粉丝能涨很快。” 他强调地说道:“一旦小有名气,你的画就会变得值钱。” 第81章 “还可以宣传?”宣从南心动加倍。 顾拾点头:“嗯。” 再不答应说不过去吧。 只是顾拾为什么显得很“激进”的样子? 生怕他不同意似的。 “你今天的话比平常多了好多。”宣从南合理道。 顾拾:“。” “我怕你不答应,”他垂着眼低声说道,“那我多可怜。” 看在钱的面子上都不可能拒绝,宣从南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见钱眼开,声轻:“两千万呢。” “嗯,”顾拾尽量少言寡语地说,“饿。好像瘦了两斤。” 宣从南:“......” 提起“饿”他就没底气,不再吭声不再质疑了。 才下午五点二十分,没等到晚上,宣从南就做好了决定。 此时离顾拾“微博发疯”过去三个小时,热搜讨论度只增不减,被全网担心的顾拾消失后没再出来说一字半句。 更别提解释了。 胡阅和顾拾工作室同样没露面,跟死了差不多。 这种没人说话的情况更令人感到惊悚。 综艺的事情谈妥后,宣从南想起来还没给林或发安全到家的信息——他们两个在第二次见面添加了联系方式,今天宣从南走得急,林或怕出什么事,让他到家报个平安。 “我要给林或发消息。”宣从南主动对顾拾说道,“跟他说一声我在家了。” 提起这个人顾拾就不高兴。但从南是因为他赶回来的,不能说什么。 “嗯。”他淡淡地应,表示同意。 打开手机,还没找到林或的聊天框,宣从南先被顾捡的消息惊了一下。 好多条。 都是他在往家里赶的时候发的,当时宣从南着急回家没看手机。 顾捡:【哥哥,你在吗?】 顾捡:【[轻轻探头.jpg]】 顾捡:【你跟我哥哥吵架了吗?】 顾捡:【是不是哥哥哪里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呀?】 顾捡:【[可怜巴巴.jpg]】 顾捡:【[小狗不敢问.jpg]】 顾捡:【哥哥你怎么不回我啊?】 顾捡:【你们吵架就吵架千万不要拉黑我哇。】 顾捡:【我不烦人的。】 顾捡:【哥哥,我哥哥跟你在一起吗?我不敢跟他讲话。】 顾捡:【你原谅他叭。】 顾捡:【我哥哥真的超级无敌好。他高,帅,有钱,体贴温柔!还特别会做家务,哥哥你都知道的啊。[小声叨叨叨.jpg]】 顾捡:【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毫不掺假。】 顾捡:【[对天发誓.jpg]】 顾捡:【哥哥,我哥哥18岁回家的时候,有点警惕跟家里不太亲近,爸爸妈妈不敢过问他的事情,所以就只能派我这个快乐小狗来了。[眼泪汪汪.jpg]】 顾捡:【快乐小狗现在不太快乐呜呜呜呜,不敢快乐呜呜呜呜呜[垂头丧气.jpg]】 顾捡:【哥哥你理理我嘛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顾捡:【[嚎啕大哭.jpg]】 顾捡:【我不想失去你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惊得宣从南来不及看完所有消息,赶紧先回了一句:【在在在】 顾捡:【哥哥!!!!!】 宣从南回:【没看手机,抱歉。】 顾捡:【没事!只要你回我消息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宣从南:【没吵架。】 顾捡:【嗯?什么吵架?谁跟谁吵架啦?】 顾捡:【哦哦哦你跟我哥哥是吧!】 顾捡:【什么?!】 顾捡:【你们没吵架?!】 宣从南直觉顾捡肯定是因为看到顾拾的微博吓到了,所以才这么问。 腰板塌下去,直不起来。 他也没想到因为一顿饭能把顾拾逼成这样。 幸好不用和顾捡面对面,否则他又得将下巴戳胸口上不敢抬头。 宣从南:【嗯。】 顾捡:【嫂嫂的微博是?】 顾捡:【他犯神经啦?】 宣从南:“。” 真相过于离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发一句消息需要这么长时间?”顾拾不悦地看过来,“怎么一直聊。” 宣从南声弱地说道:“不是林或。顾捡。” “嗯?”顾拾坐到宣从南身边,光明正大地看手机,“说了什么?” 宣从南把手机递给他:“他以为我跟你吵架了。” “嗡。” 顾捡:【我还以为是嫂嫂不会说话,惹你生气然后你一气之下不要他了呢。】 顾捡:【吓死我辽。】 顾捡:【[狂拍胸口.jpg]】 顾捡:【哥哥你千万别不要哥哥哇。】 顾捡:【没有我这个家肯定得散。[我是你们举足轻重的好弟弟.jpg]】 “看吧,他不可爱。”顾拾淡漠道,“他嘴碎。” 宣从南:“......” 他把手机拿过来说:“现在没事了,你不向粉丝解释吗?” “解释,”顾拾说道,“正在想。” 顶流发疯,得想个合适的理由。 十几分钟后,网络众人发现顾拾将自己今天发的二十条微博全部删除,毁尸灭迹似的。 然后更新了一条新微博。 ——顾拾:【我弟拿错手机了,那些不是我发的。抱歉。】 【?】 第82章 【?????】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特么是什么走向啊?】 【证明了顾拾微博真的是自己在管,不然调皮的弟弟怎么能摸到他的手机呢!】 【不是......真的好搞笑,大家讨论了大半天顾拾可能脑子有病了,让他去医院,然后是他弟弟拿错手机当成自己的微博发?他弟弟多大啊?】 【没记错的话,以前顾拾在一个专访里被主持人问过,他跟弟弟差挺多的,好像有十岁,所以弟弟今年才16岁。】 【哇,感觉还怪可爱的,他肯定是一只犯了错不敢吭声闹腾的时候又会挠门的小狗叭?姐姐亲亲![可爱死了.jpg]】 【啊哈哈哈哈,正是叛逆中二的年纪,理解理解】 “哇啊啊啊啊啊——理解什么呀!我不理解!不理解!”顾家一位16岁的少年躺在客厅沙发上打滚破防了,他360度翻腾来翻腾去,搂着抱枕哀嚎,“为什么是我出来顶锅!妈妈催婚说我早恋打啵,哥哥讨好老婆说我拿错手机发微博,凭什么一直是我受折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还压上韵啦,”孟筱竹边嗑瓜子边笑,开心地说道,“诶呀,帮帮你哥哥——嫂嫂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太大声,把刚下班进门换鞋的顾易商惊了一下,眉头微蹙怀疑地说:“公司破产了?” 可以倾诉的人回来了,孟筱竹立马放下瓜子儿,冲顾易商招手:“老公你快过来快过来,我跟你讲呀,特别好玩儿。” “你......”宣从南看着微博推送的特别关注消息,压着唇角想笑,“你自己在家里憋坏了,往弟弟身上推?” 顾拾:“合理。” “不怕顾捡骂你?”宣从南眼睛弯起来。 “他不敢。”顾拾道。 宣从南真笑了。 只是没高兴一会儿,那抹笑意便敛了起来。 重新打开手机,宣从南一点一点往上翻和顾捡的聊天记录。 他是个心细的人,很多时候都能快速注意到某种细节。 就像他画画一样。 顾捡发来的信息里,有“哥哥18岁回来的时候,有点警惕跟家里不太亲近”这样一句。 如果顾拾从小在家享受金尊玉贵,这样的说辞就不该存在。 顾拾说过,他16到18岁这两年做模特。 19岁做演员直到现在。 16岁之前呢? 宣从南藏不住情绪,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顾捡无意间的一句话给他造成了困扰。 到晚上吃夜宵的时候,宣从南都有点闷闷的。 “从南。”顾拾喊道。 宣从南抬眸:“嗯?” 顾拾低声:“今天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他承认错误道:“以后我不会再在微博上乱发东西了。别不高兴。” “不是,”宣从南说,“没有。” 他从来不主动探寻别人的隐私,所以没打算问。 只是想到以前顾拾也许吃过很多苦,心里有种同病相怜——可能说不想让他吃苦更合适——的感触。 这一刻,仿佛是福至心灵似的,顾拾想到了下午顾捡发来的消息。从几十条里找出一条不合理的出来。 顾拾:“因为顾捡的话?” 没想到他这么机警,宣从南微惊道:“这怎么看出来的?” 有原因就好解决,顾拾语调不像方才那么怕从南不高兴而紧张:“只有他跟你乱说话了。” 宣从南反驳:“你在微博也挺乱说话的。” “确实。”顾拾无声笑,果断道,“以后不这样了。” 宣从南开口问道:“你18岁之前......不在家吗?” “嗯。”顾拾说道,“在外面。” 宣从南轻声道:“为什么不回家?” 似是提起了伤心事,顾拾许久没开口。 他看着宣从南的眼睛里逐渐装满心疼与不敢再问的情绪,继续无声。 掺杂疼痛的沉默令人难以忍受,宣从南道:“我不问......” “那时候我挺苦的。”顾拾突然说话了,音色变得又低哑又沉重,“身边谁也没有。我总是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洗澡。” “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他着重说,“我很难过。” 宣从南放下筷子,再吃不下夜宵。 他从餐椅上起身走到顾拾面前,主动牵起他的手,说:“你现在有我。” 顾拾仍坐着不打算起来,抬头看站着的宣从南,视线上抬有种全世界都欠他的脆弱感。 他低声道:“从南,你心疼我。” “嗯。”宣从南毫不避讳无比诚实。 “我们一起吃饭了。”顾拾低声说道,“还一起睡觉了。” 这个一起睡觉好像有歧义,宣从南想纠正,但看着顾拾可怜的眼睛,他只点点头:“嗯。” 顾拾搂住宣从南的腰,以一种弱势的姿态问:“能不能一起洗澡。” 【??作者有话说】 顾拾:不会错过任何能过分的机会,恋综要,一起洗澡更要。 今天写的超多!我厉害叭!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5章 高中正是许多学生情窦初开的年纪,几乎每一个家庭的父母都会叮嘱自己的孩子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虽然没有爸爸妈妈这样叮嘱过宣从南,但是卓娅君和宣业在他升高一的时候,就总以讥讽的目光看着他。 第83章 卓娅君会说:“不知道十几岁长成这样到底想干嘛,勾丿引人啊?我告诉你少跟那些穷酸的男女搞对象,你不是吃苦的人,以后必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好好孝敬我和你叔叔。” 宣业对这种说辞表示认同,并在那时候便埋下了可以把宣从南商品化卖掉的念头。 久而久之,宣从南知道了感情的概念。 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最有可能修成正果。 就算没有卓娅君宣业天天在耳朵边像苍蝇似的叨叨叨,宣从南照样懂得很快。 在学习上他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在生活上也不笨。 校园的小树林、操场,每天下午放学都有手牵手的情侣。 看见男女亲近时,宣从南像看一对普通朋友相处似的,目不斜视。 但看见男男亲近时,宣从南却觉得莫名害羞,不敢多看。 因此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之前,宣从南便不喜与人亲近,从没有和别的男生洗过澡。明确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之后,宣从南更不会和人共处一间浴室了。 他连澡堂子都没去过。 乍一听见顾拾的一起洗澡要求,宣从南首先想道:不好吧。 他低头看顾拾,后者仍在抬着眼眸看他。 这个自下而上的视角让顾拾显得特别可怜。 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洗澡。 干什么都没人陪他。 现在顾拾吃饭睡觉都有自己陪着,但是...... 只是洗个澡而已,他们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夫。 宣从南道:“好吧。” 天热着,又不是在浴缸里泡澡,不洗头发的话十几分钟就能解决。 今天宣从南没出门,也没跑步没运动,一直在家待着。 24小时感受空调的常温,一点汗没出。 匆匆冲一下得了。 “愣着干什么,脱丿衣服洗澡啊。”等顾拾收拾完餐具,宣从南拿着两人睡衣进浴室,打开花洒放热水,回头看见顾拾站着不动,开口催促道。 “这就洗。”顾拾立马双手交叉抓住恤衫衣摆胳膊上举,衣服从下到上掀过头顶,扒得干脆利落。 宣从南:“。” 宣从南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停留在脑海里。顾拾竟然有六块腹肌。 ......还有胸肌。 之前顾拾在隔壁锻炼,宣从南一次没进去过,等出来他已经在客卧浴室冲完澡换好衣服了。 两个人的睡衣又是宽松的长袖长裤——反正屋里空调一直开着,晚上睡觉还需要盖被子呢。 这是宣从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顾拾的身材。 肌肉漂亮饱满但不夸张,肌理线条流畅。 好美。 美术生宣从南突然觉得心里发痒,精神为之一震。 好适合在上面画画。 长发在后脑勺挽个发髻,宣从南今天不打算洗头。他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脏衣篓,没再抬头看顾拾一眼。 孰不知他不看顾拾,顾拾在看他。 宣从南背着身,仿佛在面壁思过似的,安静地给自己洗澡打泡沫,没说要顾拾帮忙,也不打算帮顾拾的忙。 “要帮你搓背吗?”身后突然响起顾拾低沉的询问嗓音,宣从南又几不可查地往墙根里站了站,好像被人逼到了角落。 “......不用。”他尽量自然地说道。 顾拾道:“嗯。” 过了会儿,顾拾又忽地开口问:“你洗头发吗?我帮你。” “不洗。”宣从南微微僵硬地拒绝,“不用。” 顾拾说道:“好。” 浴室里多了一个人,进来时宣从南觉得没什么,这时意识到好像高估自己了。短短十分钟他动了二十次想偷偷瞄顾拾一眼的念头。 这不正常吧。 今天的水是不是比平常的烫啊,怎么突然那么热? 宣从南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闷头到门后拿长款浴巾,把自己裹住:“我洗完了。” 他把浴袍穿在身上立马不热了,站在那里看着顾拾,好像很淡定似的:“需要我在这儿陪着你吗?我看着你洗。你洗吧。” 顾拾:“......” 这下换顾拾面壁思过了,他不敢转过身。 热水兜头浇下来,顾拾沉声说:“我也洗完了。从南,帮我递下浴巾。” “好。”宣从南递过去。 顾拾背着身接:“洗完了不用陪我了,你先出去吧。” 宣从南巴不得呢,这里真的很热:“好的。” 睡衣怎么拿进去的怎么拿出来。 平常都是在里面把身上的水擦干然后穿睡衣,今天宣从南趁顾拾还没跟出来在卧室换的,特别迅速。 穿好睡衣他拆了头发躺进被窝,把被子直直地拉到下巴底下闭眼睡觉。 腹肌......胸肌...... 顾拾身体真的很适合画画。 宣从南睁了下眼睛,懊恼地驱散脑子里的东西,最后拍拍脑门儿暗道:别想别想别想...... 等终于迷迷糊糊快睡着,旁边的人一直没回来。 半梦半醒间,宣从南想,顾拾穿个睡衣这么慢吗?怎么这么久不回。 后天全体师生开学,胡阅还没和宣从南与顾拾说综艺合同的事情,只说了句:“现在的总体情况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合同一旦拟定签约就很快。” 第84章 没有合同出场,宣从南还没有多少实感,一有合同,马上就要参加综艺的实际汹涌奔来。 想到要去一个自己从来不曾涉足过的地方,宣从南莫名有些紧张。 如果在节目里他有哪儿做得不好,别人肯定不喜欢他。这些都没关系,每个人都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 但会不会因此连累顾拾? 六千多万粉丝的积累,是顾拾每一天的努力。 就像一副油画的完成,少一个步骤,少一分钟,都不可能趋近于完美。 算了......事未到,不烦恼。 九月一号宣从南去学校领了一些书,但课表是空的。 他们的时间能自由安排,毕业前要有一份满意的毕业设计和实习经验。 “毕业设计已经很难很令人头秃了,为什么要写论文!”暑假两个月不见,张确看见宣从南就要哭,“我当时为什么要想不开学画画啊!” 宣从南道:“学其他的也一样吧。” 张确哀嚎道:“怎么一眨眼我就大四了呢?苍天啊救命!” 他问宣从南:“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宣从南决定告诉他这个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我要去参加综艺。” “哦,你真是天天工作天天挣钱闲不住啊......啊?!”张确瞪大眼震惊,“你终于被星探发现了吗?不对啊,之前大一大二不是一直有星探找你吗,你不喜欢热闹不喜欢麻烦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确定你要参加综艺?” “嗯,”宣从南说道,“确定。” 张确道:“和谁啊?” 不能说自己的老公是谁。 顾拾说在大家眼里恋综有剧本,是假的。 宣从南淡然:“不知道。” 没过多久,顾拾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顾拾:【#我在爱你的路上#】 【????】 【靠,恋综?】 【啥恋综?谁参加恋综?顾拾?!】 【啊????】 【不是吧故事,你最近真是搞得我很害怕,不是发疯就是参加恋综,你特么要和谁参加恋综啊?!】 【众所周知,傅导这个综艺可不是只邀请没结婚没恋爱的暧昧嘉宾,还会邀请结婚好几年的恩爱夫妻呢,顾拾官宣加入这个综艺,跟直接官宣结婚生孩子了有什么区别?】 【我就说谈恋爱了吧。现在跟直接官宣没一点区别,就差把嫂子艾特出来给大家认识喽。】 【入圈多年事业狂,一遇嫂子恋爱脑。说的就是你啊顾拾知不知道?[摊手已死.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嫂子,我不要!!!】 【我要把这个嫂子骂走!】 【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圈里的哪个明星!如果是名不经传的人,顾拾不会真看不出来他只是看中你的名气,等他流量爆火就会直接把你踹了吧!】 【笑死,顾拾是在娱乐圈工作,不是卖身给娱乐圈更不是卖身给粉丝,知道大家粉了七八年突然多了个嫂子心里不舒服,但能不能理智点儿,不要对艺人的私生活和后半生的幸福指手画脚行吗?】 【真粉丝只会祝福谢谢!到底是不是有人带节奏希望大家仔细分辨。】 【所以,既然顾拾能参加恋综,肯定是因为那个人也在?】 【那绝对是啊,不然他会参加恋综?】 【......】 #顾拾恋综#爆 #顾拾怎么能参加恋综#热 微博推送特别关注的信息,宣从南点进去看,看到了许多对他这个还没露面的“嫂子”的恶意。 那些评论很不好听,他自动忽略了。 只是有部分粉丝说对顾拾失望,宣从南有些难受。 回家后他直奔画室待着,俩小时没出去了。因为这几天心里一直装着综艺的事情,注意力始终无法百分百集中。 灵感没那么充足时他不会硬画,停下来看会儿手机。 正巧赶上顾拾发微博官宣综艺。 宣从南起身走出画室,想跟顾拾说话,一开门看见这人站在他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果盘。 “我正要叫你,吃一点水果吧。”顾拾说道,而后问,“怎么不开心?” 宣从南说:“有人骂你。” 顾拾微微一怔,先说:“我想亲你。” 这么多年顾拾经历的骂声没一亿也有九千万。 网络复杂,从一开始的给人提供便利到现在成了很多人泄怨的地方。他从不在意,但宣从南只是说了一句话、四个字,顾拾就好像突然能感到委屈了似的。 想把眼前的人狠狠抱进怀里求安慰。 “......有人骂你,你还有心情亲我。”宣从南嘴巴微肿,掩唇闷闷地说道。 “嗯,”顾拾愉悦道,“不用管那些人说什么,真正的粉丝不会因为我结婚骂我。” ”从南,我26岁了,不是未成年16岁。” 他这么一说,宣从南心情好像没那么闷了:“嗯。” 如果可以,顾拾想把宣从南永远藏在家里不让他见人。但他是演员,和他在一起注定会有被知晓的一天。 退圈不太现实,从南会嫌弃他没事业心。 最重要的是,宣从南太招人稀罕了,如果所有外人都不知道他是自己的,一直垂涎觊觎,顾拾会疯。 而且从南容易闷着自己,可以试着多交几个朋友。 第85章 到客厅吃水果,宣从南再看一眼微博,发现风向变了一些。 【参加恋综就一定会谈恋爱吗?逻辑别太搞笑,而且就算真谈又能怎么啊?天塌了?】 【恋综恋综,多的是刚开始不认识的两个人互生好感,可是这个好感明显是演戏的成分更大啊。你们见过有几个在恋综上暧昧的人真的结婚了的?说白了恋爱综艺只是让好这一口的嗑糖而已,根本当不了真啊,不明白故事书们为什么这么激动?而且顾拾谈恋爱这么十恶不赦吗?】 【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激动,顾拾几个月不工作,上次竟然连续发二十条微博诉苦,虽然他说是弟弟拿错手机,但如果真是他自己发的呢?他那么多年一直工作已经非常辛苦了,精神压力肯定很大,现在接一个能让人放松的综艺怎么了?】 【退一万步讲,顾拾压力那么大都疯了难道在座的各位就没错吗?他都快成老男人了凭什么不能谈恋爱?】 【哈哈哈哈哈老男人,他知道你们这么说他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26岁已经是老男人啦】 【就是啊!只要嫂子人好就要谈恋爱!】 【我同意!只要嫂子人品好事儿不多,我看谁敢骂!】 【......】 “这应该是真心祝福你的粉丝?”宣从南问道。 顾拾应:“嗯。” 中肯的评论挺令人舒服,宣从南继续看,道:“你粉丝还挺可爱的。” 顾拾:“。” 他把宣从南的手机抽走,说道:“吃水果,别看了。” 手里空空如也,宣从南没想着要回来,听话:“哦。” “诶老婆,你看这个人是不是现在挂在头条上的人啊?”宣业在家突然刷到微博,找到顾拾的照片问卓娅君,很惊奇,“我记得耀耀的屏保就是他。” “是啊,怎么了?儿子追星你也追星?”卓娅君白他一眼。 最近张仕德的公司出了点事儿,宣业可能在躲风头一直待在家没出门,不喝酒不赌博她都不习惯了。现在竟然还过问宣卓耀喜欢的明星,奇怪。 宣业多年被酒精侵蚀的脑子经过一个月的冥想回忆,这时突然震道:“那天跟宣从南在一起的男人不会就是他吧,身材眼睛太像了!” “谁?”卓娅君问道。 宣业激动地说:“宣从南跟顾拾!” “......”卓娅君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说道,“你说耀耀可能接触到顾拾我还相信,他追星都快魔怔了,总有能追到的一天。可是宣从南接触到顾拾怎么可能啊?” 她白眼一翻:“他身上有什么?凭一张脸就能接近吗?你知道顾拾什么背景吗?就算你哥还活着他那点家底儿也比不上。” “是真的,那天......”宣业急道,“我不跟你说,我去找那兔崽子问个清楚!” “啊——妈呀!”门刚一拉开,贴上来的一张大脸登时把宣业吓得像带皮毛的畜生一样奓毛跳开了,随后结结巴巴道,“张张张,张张张总?你,你怎么在我家门口啊?还还,还还还还一副这样的表情?” “还钱,”张仕德的眼睛血红,仿佛三天三夜没睡觉了,身上酒味臭得扑鼻子,掉进酒窖了似的,看见宣业他一下子冲上来死命攥住他衣领,“快给老子还钱,赌博是你自己要下注的,再不还钱,信不信老子把你送进监狱好好让里面的人疼疼你。” “老子就要破产了快点给我还钱!!!!!!” 宣业大为震撼:“破破破破破破......破产?!” 张仕德不跟他废话,门外面瞬时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在宣业目瞪口呆的惊吓和卓娅君扯开嗓子的尖叫中砸东西、拿东西。 本就残破不堪的宣家眨眼间被搬空了。 “都是你——!玛德该死的东西!把我往顾拾面前带!你明知道你侄子的男朋友是他还这么害我!要死大家一起死!”张仕德把宣业按在地上打,不一会儿杀红了眼,拿起烟灰缸就要往他脑袋上砸下去。 幸好被人拦住了。 人命关天不能失去理智。 晚上。 #张氏破产#冲上热搜。 许多人对张仕德的名字都不陌生,因为当年他被顾拾踹碎过一个蛋,张仕德还不敢报警而出名。 温馨的出租屋里,宣从南看顾拾在厨房做饭,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想再看一眼微博评论。 突然变成网瘾少年了似的。 这时,张仕德的名字立马让他停留在此时的第一条热搜里。 开赌场,偷税逃税,私放高利贷......张仕德沾染了很多灰色地带的东西。 如今他不仅破产了,还有许多官司要配合调查。 短短一个月,天翻地覆。 宣从南下意识看向厨房里的顾拾侧影。他的直觉在说,这些事情有顾拾的参与,而他参与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心中一股异样的暖流倏地淌遍四肢百骸,就像血液的流淌一样,让宣从南有很多话想说。 除了父母在世时幸福,自此以后孤苦无依,从小到大宣从南几乎没有被保护过。 可顾拾护了他一次、两次。 很多次。 他愣愣的,又低头看了一遍新闻,每个字都没落下。 看完新闻宣从南又抬头。 “为什么这样看我?”客厅的一道视线明显,顾拾很轻易便捕捉到了,掀起眼睫抓宣从南的眼睛,“被我抓到了吧。” 第86章 “张仕德。”宣从南说。 “嗯?”顾拾蹙眉道,“怎么提他这么恶心的人?” “破产了。”宣从南又说。 顾拾颔首明白,说:“新闻报道?” 宣从南道:“嗯。” 顾拾洗了手擦干走出来,到宣从南身前蹲下,扶着他的膝盖问道:“你不高兴吗?觉得我做的太激进?” 真的是他...... 宣从南的瞳孔微闪,稳住声线,道:“没有。” 顾拾松了口气,轻笑:“那我就......” “顾拾。” “嗯?” 宣从南错眼不眨地看他,说道:“你是个大好人。” 顾拾:“。” 他起来坐到宣从南身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 宣从南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我?”顾拾低声重复这几个字。 宣从南道:“嗯。” “我倒是知道你该怎么报答我。”顾拾眼神变得幽深。 宣从南即刻恭听,道:“什么?” “目前有两件事。”顾拾牵住宣从南的手扣住,“第一,不要给我发一些好人卡。” 宣从南不解,问道:“什么好人卡?” “原来你不知道啊,”顾拾笑了一下,说,“那没事了。” 他摸着宣从南的手,从拇指到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说道:“第二件事——” “什么?”宣从南希冀,真心想为顾拾做点事情,“我会答应你。” 顾拾说:“今天晚上我们互相搓澡。我给你洗头发。” 【??作者有话说】 顾拾:“得寸进尺哥”和“进步哥”的名头,我不能戴得名不副实。 从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考.jpg脑袋转圈.jpg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6章 几个月来,顾拾为宣从南做过很多事,宣从南想报答顾拾。 但他没想到顾拾想要的报答这么简单,随随便便就能完成。 之前他想过更过火的报答方式,顾拾却提都没提过。 ......他怎么这么绅士啊。 一般人早就趁人之危了吧。 搓澡而已,轻轻松松。 宣从南说道:“好。” “洗手过来吃饭。”顾拾说道。 宣从南听话道:“好。” 由于和顾拾的名字挂钩,张仕德破产的新闻在微博上发酵了许久。 经过一番热烈讨论,这个人被翻来覆去地鞭笞,尤为欢快。 顾拾参加恋综和嫂子到底是谁的热搜逐渐凉下去,大家不再那么惊讶了。 乾坤已定,再激动也没用。 刚吃过晚饭没多久,胡阅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是一式两份的综艺合同。 五天后去往节目组拍摄,非录制,直播。 胡阅:【你确定让我把节目组特意给你拟定的合同条款,全部让给你老婆?顾拾你是不是谈个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啊?拍个综艺两千万,素人?人家综艺方给你的钱你全给你老婆我理解,但你骗他说他只要参加节目就能有两千万,他能信吗?他真的没有骂你是神经病?】 任何节目给钱都看咖位,顾拾值两千万,素人五十万。 顾拾:【他信了。】 丝毫没质疑,还唯恐两千万跑了。 胡阅:【......】 顾拾:【我说的他都信。】 胡阅:【[微笑.jpg]】 顾拾:【别人说他不信。】 胡阅:【你是在这儿跟我炫耀吗?】 顾拾:【不明显?】 胡阅:【滚!】 胡阅:【恶心的臭情侣!】 胡阅:【我就多余问你!】 胡阅:【吐了!】 胡阅:【[哕彩虹.jpg]】 胡阅:【玛德气死我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啊啊啊——我特么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这么惩罚我!”胡阅在办公室里仰天长啸,谌总在对面默默地站起来把门关严实,反锁装不在。 “顾拾,不洗澡吗?”宣从南拿着两人睡衣,站在床边等顾拾,“是在处理工作?” “嗯,经纪人把综艺合同发来了,”顾拾道,“从南,过来签一下。先把电子档发给他。” 宣从南把睡衣放床尾,走过去:“好。” 蓦地他像是想起什么,认真道:“我得跟伊诺和明熙的父母说一下最近我有新工作,周末可能赶不过去。” 顾拾同意:“嗯。” 怕自己耽误学生进度,宣从南先向两对父母道歉,说如果等不及可以给伊诺明熙找新老师。 他不知道自己新工作结束的具体时间,无法做出近一个月每周末都能过去上课的承诺。 伊诺和许明熙的父母都说小事情,没关系。两个孩子小,目前只是把画画当爱好培养,不赶进度,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严格。先让宣从南顾好自己。 暑假两个月相处下来,两个孩子都喜欢他这个话不多但心细的大哥哥,希望能一直被他教。 宣从南感激他们的信任,更感谢孩子的喜欢,说等这边结束再过去上课,前两周不收钱,算作对学生失约的补偿。 “处理完了?”顾拾问道。 宣从南心情不错:“嗯。我的学生都很可爱。” 第87章 顾拾:“。” 他大手一抬,按住宣从南的后背往浴室推,说:“洗澡。” 宣从南被推着往前走,回头抓空气:“睡衣。” “嗯。”顾拾返回一步,胳膊一伸把两套睡衣捞了过来。 宣从南的头发太长了,几乎到腰。今天要洗头发,他没拢起来捆着,随意地散在背后。 黑亮如瀑布一般的乌发和单薄白皙似玉的脊背形成鲜明的视觉对比,顾拾移不开眼睛。 肩胛骨秀美好看,仿佛随时会生出白色翅膀飞向天空似的。 顾拾觉得宣从南很轻。 不是身体上的轻,而是整个心灵的轻。 这种轻让宣从南明明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感很重,可又没有人能抓住他。 他明明在这个世界出生、长大,但又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可以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他没有牵挂。 “你说什么?”花洒里的水温变热了,宣从南拉顾拾过来一起,疑惑问道。 他眼睛不自主地向下看,又赶紧转回来。 怎么是八块腹肌,昨天竟然没看对...... 果然应该多看几眼的。 不对,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 宣从南抿唇哀痛反思,他以前不是这样啊...... 热水从两人的肩膀下滑,顾拾看着宣从南半垂的眼,长睫微微颤动,蒸汽在他眼球表面蒙了一层懵懂的水雾,让他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 顾拾说道:“我说,我想成为你的牵挂。” 宣从南微怔,不太理解,但认真回应:“你现在就是我的牵挂。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在一直想着你。” 顾拾:“比如?” “比如我出去上班,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憋坏了。” 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垂下眼眸:“虽然你还是憋坏了,但是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在牵挂你。以后我会做的比现在好。” 顾拾深呼吸一口气,强行使自己移眸,低语道:“从南,你真的......好可爱。” “你总是说我可爱,可爱能用来形容男人?”宣从南略微不满道,“超过18岁就不能再称为男生和少年了。” 一本正经的模样更令顾拾心痒,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是你先生。”顾拾道,“我说自己的小先生可爱完全没问题。” 宣从南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这样。” 最后他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顾拾双手虚握成拳,极力在忍耐什么似的,随即他呼出一口气,一秒都忍不下去,单手掌住宣从南的半边脸颊,另一只手把他往身后推。 在宣从南的脊背快触碰到冰凉的墙壁时,顾拾的大手寻摸着垫上去,以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吻住宣从南的唇。 宣从南顺从地闭眼张嘴,让顾拾的舌头滑进来。 热水溅到两人脸上,宣从南长睫隐颤。 半晌,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仿佛缺氧,顾拾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一经分离,宣从南便低头趴在顾拾的怀里恢复。 “你现在——亲我总是很突然。”宣从南咽了口口水,抬眸轻怨道。 “嗯,你学得很快。”顾拾夸奖说,“现在你接受我都不需要反应时间,立马就张嘴了。” 宣从南:“......” 这叫什么话? 他怎么这样说? 而且只是一句话而已,怎么让人突然那么热? 宣从南莫名其妙地想到在学校里张确偶尔说过的一句话,之前听到他不知道什么意思,眼下无师自通。 觉得非常合适。 “你说话好涩。”他这么说道。 顾拾:“。” 顾拾更涩地舔了下唇,盯着宣从南的眼神如穿不透的深海一般。 “......不是要搓澡吗?怎么一直看着我啊?”宣从南微弱无力地道,被顾拾盯得有点紧张。 “我给你洗头发。”顾拾说道。 宣从南道:“不搓澡吗?” 顾拾:“今天不了。” 宣从南疑惑:“为什么?” 顾拾道:“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嗯?”宣从南感到更迷惑了,问,“什么意思?” 顾拾没回答,只轻轻拢起他的长发。 大多数人的头发如果能留十年,早从后脑勺到脚后跟了。但宣从南的头发长得非常慢,像他妈妈。 刚记事的时候孟绯蓝的头发在腰际,等宣从南九岁了孟绯蓝的头发还在腰际。 宣从南便问道:“妈妈,为什么别人的头发都在长,你的不长。” 说着他看看自己从小蓄起的长发,九年才到腰:“我的也不长。可是爸爸才陪我留了三年的长头发,他都已经过后背了。” 孟绯蓝同样感到不理解,摇了摇头。 宣运霆在一旁接话茬儿笑着说:“妈妈的头发没有不长,囝囝的也没有不长啊,只是长得慢而已。每个人头发的生长速度不同,就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一样,大家独一无二,不奇怪的。” 宣从南似懂非懂:“哦。” “头发才留了十年吗?”顾拾轻柔地在宣从南头顶打泡沫。 宣从南动也不动,只用手接水玩儿:“嗯。” 顾拾道:“小时候不是长头发?” 宣从南抬眸看顾拾,后者把他鬓边的泡沫蹭掉,防止迷了宣从南的眼。 第88章 “小时候也是,我从出生就留着长发。”宣从南说道,“这是我第二次留长头发。” 顾拾:“中途剪过一次?” “嗯,”宣从南说道,“一个坏人剪掉的。” 他挺喜欢自己头发的生长速度,不然十年过去得拖着一地的头发去上学和工作,更异样。爸爸妈妈让宣从南留够12年,期间不能剪。 第一次差两个月满12年,但被卓娅君剪掉了。 父母刚离世不久,长发又没了,那年宣从南生了场大病,休学一年。 病倒的第二天他就拿刀告诉卓娅君,以后谁要是再敢动他的头发,他就杀了谁。 卓娅君在家是个虚荣败坏的人,在外人眼里同样虚荣,白天夜晚都想做人上人。 可她在外面还是比在家有涵养,对得起每天租的高档衣服。 邻居眼里,他对宣从南没那么亲近,但也没那么坏。 是个合格的婶婶。 卓娅君面子工作做得很好。 “他竟然真的跟顾拾勾搭上了?他怎么有那么大本事?”宣家里,卓娅君看着满地狼藉和被张仕德打掉两颗门牙的宣业,想到张仕德恼羞成怒时提到的顾拾的名字,尖声叫道,“——他到底凭什么啊?!” “你看看你的窝囊劲儿,怎么能被打成这样儿!”她坐在地上哭道,仿佛天塌了似的,“宣业你就是一个废物!这辈子你从来没让我称心过,当初我怎么会眼瞎看上你。” ”那么多人爱我追我拼命地想和我结婚,我怎么就偏偏选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如果不是有耀耀我早八百年就跑了!” “你哥在世处处比你强,现在你哥的儿子也处处比你的儿子强,我这辈子还能抬起头吗?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争气的!” “闭嘴!”宣业在休息,倚着倒地的沙发坐在地上,差点儿被打死的愤怒和毫无还手能力的窝囊,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话漏风他也要说:“多少人爱你追你?特么不是你自己装千金大小姐钓凯子吗?年轻时就天天租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老了以后还这样干,你特么骚给谁看啊?!”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你知不知道那些高奢你几乎没有穿明白过,难看死了!” 他扶着破旧的沙发站起来走向卓娅君:“大山里出来的女人也想做城市里的上流人?老子现在虽然穷但老子特么有钱过,你有吗?!当年如果不是你看上我哥的家底儿,觉得我不错,你特么会上赶着过来吗?”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特么就是不务正业就是要放纵享乐啊,我哥都没把我掰回正道,你觉得你能吗?!” 被打的怒火传递到眼前的女人身上,宣业掐住卓娅君的脖子恨道:“不知道被多少人玩儿过不知道生过几个孩子的表子,老子配你绰绰有余!!” “放你的狗屁!和你结婚之前,老娘只流产过一个孩子!还是被渣男骗的!”桌娅君怒不可遏道,“山里出来的怎么了?就不能荣华富贵吗?大山里的孩子才天真!我之前没天真过吗?是你们这些男人!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我的努力全被你毁了!恶心的男人都该死!!!!” 宣业恨,卓娅君也恨。 她恨命运不公,恨别人随随便便就有好生活。 恨宣从南长得像狐狸精,恨他天分高学什么东西都快,恨他明明不会奉承人却仍然能让学校里的老师喜欢。 那张脸说他是女人也不为过吧?留着长头发就更像了。 当年满头长发落地,宣从南大病一场差点死掉,卓娅君怕别人说她虐待侄子,好好地照顾他病好,再也没有制止他蓄发。 可他不仅不感激,还拿刀威胁家里人。 宣家养他十一年,如今他勾搭上了顾拾,得给家里一笔钱报答吧?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留长头发?”宣从南说道。 顾拾说:“我知道。” 浴室里水声哗啦,宣从南不知有没有听清,惊疑:“嗯?” “哦,”顾拾淡然道,“我说,为什么留?” 宣从南笑了下说:“其实理由有一点荒谬。” 他看着顾拾的眼睛道:“我妈妈有一点迷信。” 上次给顾拾看那枚开过光的观音像时,宣从南就这么说过。 顾拾:“嗯。然后呢?” “我小时候早产身体差,爸爸妈妈怕我活不下来。”宣从南抓了下头上的白色泡沫,在手心里来回搓着玩儿,“主要是我妈妈有自闭症。她怕自己运气不好把基因遗传给我,所以才会变得有点迷信。” 他声音放得极轻,好像怕自己说得太用力惊扰妈妈似的,又或怕惊扰自己的想念:“我妈妈是孤儿,爸爸跟我讲过,她两岁了还不开口说话,不哭不闹,她父母以为她是一个傻子,家里没钱治就把她扔掉了。” “自闭症分很多种情况,有一种虽然不擅于交际,但智商和学习能力异于常人,几乎所有的人在她眼里都是一个笨蛋,所以她懒得说话交朋友。” “我爸爸在她眼里可能也是笨蛋,不过是个可爱的笨蛋——哦,爱人之间好像确实可以用可爱来夸奖。”宣从南觉得这个说法好笑,继续道,“她小时候听一个很好的院长说起过她家乡的风俗。“ “说是只要让孩子从出生那天起留长发,蓄够12年,顺顺利利地过完每个生肖,余生就可以平安喜乐。” 第89章 “爸爸妈妈没什么愿望,只希望我顺遂健康。”他看着顾拾问道,“理由是不是很怪。” 提起父母,他愉悦满足,说得很多。 甚至想事无巨细地向顾拾描述两位已逝的亲人。 “不怪。”顾拾哑声说,摸了摸宣从南的脸颊,“你爸爸妈妈真浪漫。” 宣从南不动,任顾拾摸他的脸、耳朵、眼尾和睫毛。 力度很轻柔。 “嗯。”他应道。 想了想,宣从南小声:“我小时候也是不哭不闹,但我可不傻。我聪明着呢。”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令人心动的人,顾拾把宣从南拉进怀里,垂首吻在他的额头眉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式开始恋综副本! 顾拾:终于可以公费谈恋爱了,激动。还有,不要质疑我的腹肌。认真 从南:不是说装不熟? 顾拾:你信吗?反正我不信。严肃.jpg 从南:...... 关于宣家,怕大家不喜欢,我得提前说一下,他们的作用只是为了让从南的过去和将来的背景变得越来越明晰,从南不会受到伤害。之前顾拾没出现时,从南就可以对付他们几个,现在有了顾拾,他更加强大不可摧。 我的所有文里,坏人都会有应得的惩罚,不洗白不和解。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7章 落在眉间的吻轻柔明晰,仿佛包含着无数珍重。 宣从南怔着,半晌没反应。 这样的吻不如互咬嘴唇时热烈,却让宣从南眼前晃神。 好像一瞬间回到小时候,父母还在世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幸福感袭来。 “你......奇奇怪怪的。”顾拾身体稍稍撤离,宣从南抬手捂了一下额头,轻声说。 “是吗?”顾拾说道,“没有。就是想亲你。” 他那么坦然,宣从南反而不好说什么,也不敢想太多。 只是浴室里显得愈发热了。 “闭眼。”顾拾说道。 宣从南道:“嗯?” 顾拾把花洒拿下来:“我帮你冲掉泡沫,别迷到眼睛。” “哦。”宣从南顺从地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等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不至于让泡沫流到脸上。 他纤细的颈子弧度优美,似白玉似天鹅,带着令人亟待采撷的诱感。 “顾拾,怎么了?”宣从南察觉到一只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脖颈、喉结,有点痒,想躲。 但他保持全然相信的姿态没动。 “有泡沫。”顾拾说,声音在淋浴的水里显得低哑,“帮你蹭掉。” 宣从南应道:“嗯。” 温度越来越高,宣从南不舒服。顾拾帮他洗头发很慢,要是自己动手早洗好了。 晚上答应了互相搓澡、让顾拾帮他洗头发。 搓澡这件事顾拾反悔,今天取消,仅剩一件洗头发的要求,宣从南不好拒绝。 “好了吗?”宣从南问道。 顾拾道:“马上。” “好了。” 最后一点泡沫冲洗干净,宣从南抹了把脸,慢慢睁开眼睛。 一滴挂在他睫毛上的水珠被眨掉,晶莹剔透地掉到地板。 宣从南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视线一点不往上移。 更不敢全抬起来看顾拾的眼睛,只想赶紧回卧室。 “我洗好了......先出去?”他低着头问。 顾拾说道:“好。记得吹头发。” 宣从南道:“嗯。” 他匆匆转身把浴巾扯过来,擦干水后将自己裹住,拉开门走出去。 卧室里没有热腾腾的水蒸汽了,温度微微一凉,洗澡时受到的窒闷感转眼荡然无存。 宣从南大口呼吸,整个人好多了。 换好睡衣,他在床边静思地坐了会儿,想不通自己和顾拾在一起,心跳加快的次数为什么会越来越多。 而且他刚刚是不是跟顾拾说得太多了? 协议结婚组成的家庭,他说这些啰嗦的家事会不会招人烦? 顾拾还没洗完澡,迟迟没回来。他好像每次都很精致,有时候能洗一个多小时。 又不是泡澡...... 强行将顾拾这个人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宣从南不再关注他的行事作风,把吹风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来,插上插销通电。 关于疑惑的一切,宣从南决定顺其自然。 反正死不了人。 吹完头发收起吹风机时,无名指上的银戒一闪而过,宣从南看手。 随即右手食指、拇指捏住左手无名指指根的戒圈,往下扒。 “干什么?”洗完澡出来的顾拾一个健步冲过去握住他的手制止,匪夷所思地说道,“为什么摘戒指?” 宣从南说道:“马上就要参加综艺了。” “嗯。”顾拾没理解,“跟戒指有什么关系?” 宣从南说:“我过去不可能以已婚人士的身份参加吧。戴戒指不是不打自招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顾拾右手的戒指:“你更要摘掉。” “嗯,”顾拾明白,但手上仍然制止宣从南扒戒指的动作,道,“你好好戴着,我不戴。他们发现不了。” 他把宣从南的手握紧:“将戒指作为普通饰品佩戴的人多得是,你自己戴大家不会想多。” 宣从南道:“真的吗?” 第90章 “嗯。”顾拾认真道。 宣从南放弃摘戒指说:“好吧。” 顾拾说道:“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到时候再戴一枚戒指在中指或食指——哪根都行,但我们两个的戒指别摘。” 他强调道:“我喜欢看。” “好。”宣从南点头应允。 九月六号综艺节目正式开始拍摄,各位嘉宾五号就要提前抵达节目组。 胡阅过来接顾拾宣从南,在驾驶座里透过后视镜愁容满面地看着他们,苦口婆心地说:“公开真的不能一蹴而就,粉丝需要有接受时间,同时这也是保护你们两个的策略。” 顾拾道:“嗯。” 宣从南似懂非懂,颔首表示明白。 胡阅说道:“在综艺节目里一定要先装不认识。” 这个已经在家里和顾拾提前说好了,宣从南知道。 “放心,我是影帝。”顾拾大发慈悲地宽慰胡阅一句,“演技好。” 去年他25岁,不负众望手握金奖。 只要顾易商不逼他回家继承千亿家产,他在娱乐圈的前途一片光明势不可挡。 “这就好这就好。”胡阅安心,眼神欣慰。 为以防万一,他转而叮嘱宣从南道:“宣先生,无论顾拾跟你说什么后期又想怎么跟你套近乎,你都要坚持说不认识他!跟他不熟!” “嗯,”宣从南严阵以待地答应,“好的。” 顾拾:“。” 综艺“我在爱你的路上”拍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栋豪华别墅里,听说是综艺傅姓导演的家。 一开始他想把地点定在其他地方,比如乡下田园,奈何他家属不同意,让他离家近点儿。 思来想去,傅姓导演只能选在一处偶尔回来、没人住又实在浪费的黄金地段别墅。 “宣先生,接下来您要住的是二楼南边的第三个房间。”工作人员接待宣从南时只见到了他自己,对招待不周表示歉意。 宣从南拉着一个简易的蓝色行李箱:“谢谢。” 别墅客厅全方位无死角地装着数架摄像机,一有人进来,屏幕外面的观众就能先看到九月五号的热身直播。 明天正式拍摄,今天只是让各位嘉宾提前认识一下,以及让观众提前脸熟他们。 宣从南是第一个来的。 工作人员指完房间就立马撤了,脸都没露一个。 宣从南的背影甫一出现,不到正式时间,群众不多的弹幕即刻炸了。 【???】 【女生?】 【我也很疑惑,傅文这个综艺不是全男恋爱的综艺吗?】 【靠,他说话了是男的。声音好润好好听啊,一股子清冷的味道】 【能不能对我说句谢谢,真的好好听!能不能让他用这个声音骂我两句啊?】 【????】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啊?一个素人诶——看背影完全不认识,好像真的是素人,应该不会是哪个还没火起来的小明星吧】 【我槽,长发美人?!节目组从哪里找的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让我看看正面,快让我看看】 【现实里见过几个留长头发的男的,长得都挺......】 【你的省略号让我不想懂】 【恋爱综艺诶,再丑也能看得过去吧?】 宣从南对网络不熟,不知道自己刚露个背影就已经被讨论了一遍。他提着行李箱上楼,打开属于自己的房间。 还没走进去,楼下传来一道行李箱的轱辘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 察觉到楼上有人,顾拾也抬头视之。 二者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顾拾!】 【三个多月不见,他终于露面了,还是这么帅!】 【我的妈呀,故事啊,不工作就让你这么快乐吗?整体状态绝了啊!】 【新来的不懂,问一下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么帅吗?】 【呜呜呜呜呜就是说好好的参加什么恋综啊,到底谁能配得上顾拾啊】 【我槽,我槽?!我槽我槽我槽我槽!!!】 【前面的咋了啊?你在槽什么呢?】 【我槽,楼上!美人!!大美人!!!!!】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宣从南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杆上,一只手握着房间门把手,听闻动静侧首垂眸看楼下。 奔波一路,他的长发没那么整齐了,一缕发丝从身后绕到颈前,蹭过白皙脸颊。 他眸淡疏离,有种似乎连风都会偏爱他的清绝感。 酒红色的恤衫简单宽松,上面画着几个抽象图案,和他整个人如玉一般的无暇比起来,深重地刺激着人的眼球。 【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哪个明星,有人知道吗?】 【肯定是新出道的偶像吧】 【天降神颜,他绝对不可能是素人,肯定会进军娱乐圈!】 【所以......我最最亲爱的女娲妈妈费劲千辛万苦把我捏这么丑是有什么心事吗?[活着就是要坚强.jpg]】 【搜完回来了,好像是三年前著名美术学院的天才状元,今年大四,纯素人】 【别想着他进军娱乐圈,我是他朋友,这两年一直都有星探找他,但他怕麻烦都拒绝了,这次参加综艺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我不信!!】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名和钱的诱惑自信摊手.jpg】 第91章 【不是,这颜值凭什么不进娱乐圈啊?你进吧进吧!我给你花钱!!我给你花很多钱!!】 【......】 “你好,顾拾。”工作人员告诉顾拾的房间在哪儿,他拎着藏蓝色的行李箱,抵达二楼对宣从南友好地伸出右手自我介绍。 宣从南:“......” 宣从南应该一早就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的,等节目组通知再出来。 只是第一次参加直播这样的综艺,精神太紧张,错失良机。 熟人站在面前了,他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他没演技,怎么装不熟...... 心跳快得差点儿冲出胸口。 两个认识的人不能对视,否则会无法收场。 宣从南仍然垂着眼,像不太礼貌,更像社恐不知如何交友。 憋了半天他憋出一句:“宣从南。” 然后无视顾拾的手,头也不回地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进去,并且反锁。 顾拾:“。” 【?】 【emmmmm......顾拾是被无视冷落了吗?】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啊,这可是顾拾!】 【大名鼎鼎的顾姓影帝惨遭无视,尴尬地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没关系无事发生.jpg]】 【顾拾尴尬?没看出来,而且我怎么看他有点暗爽......是我的错觉吗?】 【老粉告诉你,虽然他没表情,但他一垂眸一扬眉,真的就是在爽。刚刚他看那个男生的眼神很耐心寻味啊。[沉思.jpg]】 【那个男生刚才说他叫宣从南是吧,我听清了!】 【从南:顾拾怎么了?他是顾拾我就要理他?只要我不想理我就可以不理。关门落锁别来烦我,手插口袋谁也不爱。】 【完蛋了,宣从南对顾拾这个态度,明显不可能组cp,可我有点想看他们两个......】 【我也......这不正常吧?!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所以到底是谁在妨碍故事谈恋爱啊?他不和这个叫宣从南的暧昧,还想和哪一个素人暧昧啊?如果是宣从南,这两张脸放一起我也不是不能嗑啊。】 【这个真实的看脸的世界呜呜呜呜呜呜】 【......】 暮色降临,各位嘉宾陆陆续续到场。 十个人全部抵达在一楼客厅聚齐后,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事实。 除了宣从南和顾拾以及另外的一个演员和素人,剩下三对全是已婚夫夫。 他们真的都是来恋爱的! 对此傅导发微博称:【恋综啊,找几对关系真的甜一下。】 无法反驳,只能惯着。 同为不在娱乐圈的素人,与乔晃相比,宣从南淡定得像个机器人。 看到清恕桑、方燃知还有楚珏的时候,乔晃都会眼睛发亮控制不住地激动一下。 但宣从南看他们完全像看陌生人,一个也不认识。 顾拾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迅速瞥了眼宣从南谁也不认识的可爱模样,满意地垂下视线。 三对已婚夫夫符合恋综的要求,一方是娱乐圈里的艺人,一方是素人。 不算宣从南自己,在九个男人的围绕里,他想到不用和顾拾对视,就算对视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两个陌生人的无意视线,整个人没再像来时那般紧绷。 非正式拍摄没有任务,几个人互相自我介绍。 晚饭由节目组提供,之后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为了让观众看清楚他们都是谁,所有人晚饭一起吃。 每道菜色都有精致包装,需要拆开。 餐具在厨房,自己拿,目前谁闲着谁就可以把十人份的碗筷拿过来。顾拾去了。 把大家的碗筷放在餐桌,顾拾贴心地在宣从南面前整整齐齐地摆好一副。 好像他们多熟稔似的。 这个举动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特别是顾拾只摆了自己和宣从南的碗筷之后,整个餐厅寂静无声。 数双眼睛直勾勾地射过来盯着二人。 宣从南和面前的碗筷面面相觑,双手在桌底下虚握成拳,紧实地搁在膝盖上,没抬头。 表面看像不解反应未及,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大气都不敢出。 已经和江听闻结婚几年的歌手清恕桑看了看顾拾:“你......” 接着又看了看宣从南,眼神意有所指。 “怎么了吗?顾先生。”敌动我动,宣从南立马接话道。 “哦,没怎么。”顾拾默默地把刚才搁好的碗筷收回来放原位,淡定坐下,“顺手而已。” 他对众人一颔首,说:“抱歉,在家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来之前顾拾:我是影帝,装不熟,信我。 来之后顾拾:抱歉啊,在家习惯了。你们还看不懂我俩的关系吗? 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8章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得意上扬,尹倦之看戏道:“顾影帝在家里怎么和小宣习惯啊?” 尹倦之不是娱乐圈的人,他家属是。 此人曾经以在娱乐圈谈过十几个偶像、演员明星出名,把谈恋爱当喝水吃饭。 最后被楚珏收服在家,浪不起来了。 他平常最爱热闹,唯恐天下不乱,此时指着其中之一个摄像机笑说:“你把话说清楚点,我爱听。” 【顾拾?你习惯做什么?给宣从南摆碗筷?然后你们这样说不认识?】 第92章 【靠,从南是‘嫂子’?】 【我突然变得非常激动是怎么回事?】 【小尹总我真是最爱你这种嘴了!让他说!】 【对啊,顾拾你是在什么地方习惯递碗的?你像话吗?!】 【哈哈哈哈哈楚珏一共没演两部戏,还是因为追小尹总进圈的,两人综艺倒是没少参加,我可太喜欢了】 【这得做多少遍才能这么熟练,你说呢顾拾?[拿着大喇叭满街追问.jpg]】 【啊啊啊啊啊啊他俩真的不认识吗?我怎么突然不相信了】 【我觉得是真不认识,宣从南根本就是一副对顾拾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顾拾,别跟我说是你舔狗啊......】 “我说的是不忙的时候,回家和爸妈吃饭,习惯了。”顾拾淡然道。 尹倦之怪腔怪调:“哦~~” “倦之。”旁边有人喊了他一声,让他不要关注别的男人太久。 “嗯哼,我不说了。”尹倦之捏捏楚珏的手,闭上嘴巴。 时刻在手机里关注自家艺人情况的胡阅,听到顾拾说在家习惯了,他猛吸一口气。 那口气进来后没呼出去,差点儿把他憋死。 再听小尹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问出灵魂所在,胡阅两行眼泪流下来,嘴里说着全完啦。 谌总看不下去,给他递了两张纸。 手一直举着没人接,谌总只好自己上手给他粗糙地擦眼泪。 直到顾拾随机应变地说是在顾家习惯了,胡阅那口憋在胸里的空气才呼出去,活了过来。 他接住谌总的纸擤鼻涕,毫不吝啬地夸赞说道:“不愧是影帝,说起谎来面不改色,知道真相的我都信了。” 谌总翻他一个白眼。 关于摆碗筷这件事,顾易商有话要说。 “这几年他在家里吃过几顿饭?他给我递过筷子?”被孟筱竹生拉硬拽才勉为其难打算看一眼大儿子综艺的顾易商,满脸质疑地说道,“习惯?” “哈哈哈哈哈这几年他那么忙,没在家吃过饭呀,你都有雷克萨斯了还要求有自行车?”孟筱竹开心地说道,“你是他的好爸爸,他才拿你出来挡枪呢,还挑剔什么呀?” 顾捡自在地捧着手机,趴在沙发上看弹幕,快被笑死了,闻言接话道:“就是就是,家里摆碗筷有我就够了,根本用不到哥哥啊。” “嫂嫂。”孟筱竹手指一点纠正道。 顾捡说道:“对!” 顾易商:“......” 顾捡大手一挥坐起来:“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共同进退,弟弟我已经背锅几次,爸爸妈妈怎么可以躲过去!” “没躲的呀,”孟筱竹嘿嘿地说道,“看现在,背锅啦。” 顾易商:“......” 孟筱竹奇怪地看着顾易商说道:“老公你不忙吗?不是说要处理文件?你现在快去呀。” “我都说了,他只是参加一个综艺,没那么重要的,不用一直盯着的呀。” 顾易商木着脸,说道:“看完再去。” “好啊。”孟筱竹挨着他的脑袋看手机屏幕,感叹道,“小南真好看呀。” “从南你的头发真的好长好好看。”乔晃对着几个明星暗暗激动完真诚羡慕地对宣从南说。 宣从南道:“谢谢。” 大家都很友善,没有对他的长发投来任何异样的眼光。 碗筷的小插曲过去,离得近的方燃知将餐具分发,各位嘉宾一起吃晚饭。 宣从南和乔晃都是素人,并肩坐在一起。 对面是顾拾。 来的路上宣从南一直在暗暗自我加油,虽然他毫无演技,但让他和顾拾装不熟不难,只要冷漠点就行。 没想问题没出在他这儿,竟然是顾拾先翻车。 三个月来的肢体反应差点儿让他们暴露。 餐桌上不算安静,认识的人之间偶尔有交流,但不会注意彼此。 静默十分钟,宣从南从碗里抬起一双眼,悄悄觑向顾拾。 巧的是顾拾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把宣从南弄得猛一紧张,想立马别开视线。想到没人注意又忍住,他些微警告地瞪顾拾一眼。 然后再垂眸佯装无事发生。 孰不知这些小动作被摄像机尽收眼底。 【?】 【兄弟姐妹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们,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你们觉得呢?】 【不是啊青天大老爷们,他们真的不熟吗?】 【确认过眼神,不清白。】 【从南是不是瞪了顾拾一眼啊?姐妹们我看错了吗?】 【前面的没看错,他真的瞪了顾拾一眼,而且瞪得好娇,我一个性冷淡都狠狠心动了。所以这个恋综是必须参加、必须得和顾拾组cp不可吗?他就不能当我老婆和我谈一辈子的恋爱吗?】 【哪来的自信,怎么也得是我老婆吧】 【我能看懂这个哀怨的小眼神,是这样的:我不想和顶流有什么牵扯,更不想被顶流的粉丝注意到,我很讨厌麻烦,你识相点少来惹我!】 【靠,这么说还真是顾拾在舔......】 【顾拾你是顶流,当舔狗有失你的身份,所以你别见色起意了,这个舔狗让我来做,我舍得为老婆花钱!我做舔狗正常!我生来就是舔狗啊!!!】 【宣从南有没有瞪顾拾我本人没看见,之后如果节目组有回放剪辑,我再看一遍,但是!顾拾笑了我看见了,还手快截图了呢。[大为震撼.jpg]】 第93章 【我也看见了......他好像很爽的样子......】 【老婆是不是还没毕业?他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可以让他把身份证户口本寄过来给我看看吗?】 【你这算盘珠子我在德国都听见了[微笑.jpg]】 【@天高任鸟飞,全凭我开心,姐姐,你不是咱故事的亲表姐吗?宣从南到底能不能成为咱们的亲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槽,这才第一天你们怎么就连老婆都喊上啦?】 【老婆真的还没毕业?】 【......】 “从南,你毕业了吗?”身为节目组唯二的单身素人,乔晃自然地对宣从南有种亲近感。 吃饭时两人坐得近,说话方便。 宣从南摇头:“还没有。大四了。” 乔晃:“你学什么的啊?” “美术。” “哇,”乔晃激动道,“我特别崇拜会画画的,你们都好厉害!从南你画的画会卖吗?我可以买!” 来之前顾拾说可以在节目里画画,还可以卖,竟然是真的。 宣从南毫无演技,周围陌生人又太多,就算他有话直说也做不到完全自来熟地推销自己。 有了乔晃的话,这件事变得合理且简单。 “你可以先看看我的画风再决定喜不喜欢。”他诚挚地道。 乔晃高兴:“好啊好啊。” 他“咣”地掏出手机:“从南,加个联系方式啊!” 日常的生活恋综,傅导没让工作人员没收各位的手机。只要不是低着头玩一整天,用几分钟回消息处理事情是可以的。 乔晃的二维码已经亮出,宣从南同样拿出手机:“好。” “咳......” 宣从南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过去。 对面的顾拾吃饱了,拿餐巾纸擦嘴角,仿佛他们刚才用的是西餐,优雅绅士。 他眼神淡淡的,不躲不避就那么看着宣从南,表情冷漠。 擦完嘴角,顾拾把餐巾纸整齐叠好,放在桌面。右手有意无意地蹭了下左手的无名指。 宣从南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戒圈。 来之前为了让结婚戒指像普通的饰品,宣从南食指还有一枚戒指。 是顾拾买给他的,两万块。 【操,顾拾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有侵略性】 【呦呵,刚才还笑呢,现在顾某为何不笑了?】 【刚开始,顾拾:我不认识宣从南。 别人加联系方式,顾拾:眼神杀警告。】 【这俩人要是真不认识我直播吃翔,玛德敢耍老子!】 【这次我看清了,顾拾想吃了宣从南】 【不就是加个联系方式?顾拾你怎么不高兴了呢?】 【顾拾你真的和宣从南不认识吗?你敢发誓吗?说谎容易没老婆哦[微笑.jpg]】 【可是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就没人关心宣从南无名指的戒指吗?不管顾拾现在是怎么性情大变成了这样一个亖德行,宣从南的表现就是非常明显的不喜欢顾拾啊,他不会在节目外面已经结婚了吧?顾拾想干嘛?为爱做三吗?![惊悚.jpg]】 【宣从南:看我干嘛,又不是要出轨......不是,我跟你也妹关系啊。】 【完蛋,莫名觉得顾拾有点儿可怜】 【顾拾,插足的事儿咱不能做啊!】 【他瞪人家有什么用?宣从南不认识他,又不会为了他不加新朋友】 【......】 “没流量了。加不了。”宣从南默默地关掉手机,低声道。 “啊。”乔晃失望。 顾拾垂下视线,疑似暗爽愉悦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 【??】 【???】 【这么乖呢?】 【你们像话吗?】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这么乖的老婆给我舔舔】 【......】 “我有个店铺,你可以看一下。”宣从南补救地说道,“能看画风。” 乔晃又高兴了立马道:“叫什么?” “‘南南不难’。”宣从南道。 乔晃立马搜,看到里面油画的时候,他的惊叹声没停止过。 “哇,你也太会画了吧!这个‘天空之下’好看,这个‘锦鲤’也好看,我要买下来——怎么已经被买走了!”乔晃不信邪地点开其他的作品查看,无一例外全是已售状态。 推了店铺没有油画,宣从南不好意思:“新的还没画完。” 乔晃震惊:“你手上一张多余的油画都没有吗?” “嗯。”宣从南摇了摇头。 听他说完店铺名字,其他有好奇的跟着搜了搜。 最震惊的就是屏幕外面的粉丝和观众了。 他们没想过宣从南这么有才华,一开始看脸喊老婆,现在纷纷说要嫁给他。 还在公司里的胡阅没想到宣从南的路人缘起得那么快,很是震惊。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因为顾拾说话不算话根本没好好演“不熟”——就知道不能相信他——没一点说服力。 粉丝们火眼金睛,第一天就猜了个不离十,但意外的竟然没有骂声。 胡阅使劲儿盯着综艺里面的宣从南,叹道:“这个看脸的世界。” 搜到宣从南的油画,他更懂粉丝喜欢他的原因了:“长得好看又这么有才,谁不爱啊。” 他以一个经纪人的眼光中肯地说:“这要是进军娱乐圈,铁定能大杀四方。” 第94章 谌总在一旁泼他冷水:“顾拾同意他进圈?” 胡阅麻木:“可能性为0。” “先生,这个风景画得好漂亮啊,我好喜欢。”方燃知惊喜地对身边的人指着手机上的一副油画说道,“大海的中心,那个漩涡好壮观的感觉。而且只有它的名字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叫小海豚,可爱。” 宣从南给乔晃介绍油画的话音微顿。 陆霁行看了眼:“买。” “早就被人买走了。”方燃知有点遗憾地说。 陆霁行道:“请他帮你画张新的。” 方燃知说道:“这个好像是店铺里的第一幅油画。” 他问道:“是吗从南?” “嗯,”宣从南说道,“那是我18岁的时候画的。” 方燃知惊道:“18岁就能画成这样,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厉害。”宣从南谦虚地说道,“画了一个半月。” 就是这一幅‘小海豚’卖出了18000的高价。 他对宣从南的意义非凡。 越看越喜欢这种景色美丽到极致,乃至绚丽到有些糜烂的画风,乔晃希冀道:“从南,你来的时候带画具了吗?” “带了。”宣从南道。 “明天能画吗!” 宣从南点头:“我......” “咳。” 话音戛然而止,宣从南微侧首,看了眼对面。 顾拾没抬头,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乔晃:“画一张画一张,我回家要挂起来!” 宣从南嗯道:“我可......” “咳、咳。” 宣从南收声,再次悄悄看向顾拾。 顾拾单手掩唇,在宣从南的视线疑惑投过来的那刻,他便不偏不倚地直视进宣从南眼底,咳了第三次。 嘴唇嗫嚅几下,宣从南还是忍不住道:“你生病了吗?” “可能是。”顾拾垂眼脆弱地说道,“不舒服。” “要喝药吗?”宣从南蹙眉道,眼睛寻找节目组的人,“这里有药吗?” 顾拾继续咳嗽,好像真的很难受的样子。 【?】 【??】 【???】 【你咳什么?我就问你咳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我服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好、好甜。[糖分过高晕倒.jpg]】 【我也......对不起,已经嗑上了[流泪.jpg]】 【故事你特妈演什么呢?】 【欺负从南看不懂你是真的还是演的?】 【顾拾你不觉得你俩有点暧昧了吗?】 这句话尹倦之也说了,很大声:“你们好暧昧啊。” 顾拾:“嗯?” 宣从南:“。” 宣从南身体僵住,强迫自己坐直不再找节目组工作人员,低头不知所措。 他演技果然差,胡经纪的嘱咐没记好。 他闯祸了,地球会爆炸吗? 顾拾是演员,还说自己是影帝呢,怎么能引导他乱说...... “我不认识他。”恢复几秒钟,宣从南冷漠地说道。 说完觉得不严谨,又自我纠正:“我刚认识他。” 顾拾附和,赶紧点头:“嗯嗯,他刚认识我。” 尹倦之看笑了,倒在楚珏肩膀上摇头。 【嗯嗯?】 【嗯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故事你敢说叠词!!】 【在娱乐圈八年,你们有谁听顾拾说过叠词?举手我现场统计一下不可置信.jpg】 【无人举手】 【无人举手】 【无人举手+10086】 【所以,顾拾是在孔雀开屏吗?[裂开.jpg]】 【还不够明显吗?】 【操,你一说孔雀开屏,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顾拾有一场八点档的专访,他当时穿了一件上面画月亮和路灯的油画衣服,他那次就很开屏了】 【想起来了......粉丝们问他衣服哪儿买的,他说朋友画的,语气自豪。粉丝们要同款,他立马冷脸说是他一个人的,不给。】 【都到这一步了姐妹们还没反应过来吗?从南会画画啊!】 【我也会画画,巧得很和老婆一个学校!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搜上次的衣服截图,对比下老婆的画风,等我!】 【不是!故事书们!啊啊啊啊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个和所有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顾拾很有意思吗?他好像个人啊!——没有骂哥之前不是人的意思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真的,之前故事眼里只有工作,话都没几句......】 【我好爱看,多来点儿】 客厅再也待不下去了,宣从南想走,可没人提上楼回房间的事。 他在心里复盘短短半天事情就发展到这步的原因,郁闷地打开手机玩儿。 片刻后顾拾也玩起了手机。 宣从南先问:【你身体真的不舒服吗?】 顾拾:【没有。】 宣从南:【那你怎么一直咳嗽?】 顾拾:【暗示你。】 宣从南:【?】 顾拾:【老公,不准给他们画画。】 顾拾:【你的画全都得是我的。】 顾拾:【求你了。】 顾拾:【[亲亲.jpg]】 看着顾拾接连发来的几条消息,宣从南抿唇,快速抬眸看了一眼他。 这人的神情丝毫未变,甚至可以用面无表情来描述,在镜头里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异样。 第95章 但是他却认真地打字喊宣从南“老公”,还给他发亲亲的表情包。 宣从南觉得这种反差有种...... 别样的性感。 想亲。 顾拾抬眼看宣从南,状似无意地拿手碰了下唇。 宣从南立马想到自己被狠咬的详细经过,嗓子发紧,渴了。 接着一只手忽而伸过来,宣从南眼睁睁地看着顾拾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他。 宣从南不敢动。 “从南,你渴了。”顾拾举着杯子,说道,“喝水。” 【??作者有话说】 顾拾:一步一步引导老婆对我产生涩欲。 从南: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9章 众目睽睽之下,好几架摄像机的拍摄下,宣从南竟然敢有想亲顾拾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自己都震惊了。 而且顾拾还敢给他递水! “谢谢。”宣从南表面一切自然,实则慌乱无措地接水杯。 顾拾轻快:“嗯。” 他向大家说:“你们渴了自己倒水。” 【?】 【我还以为你会解释?这是解释?】 【只给从南倒水是吧?】 【不是故事你......你特妈连演都不演了?】 【把我老婆吓坏了,水杯差点儿都不敢接】 【搁谁谁都怕,一个“互不相识”的顶流突然对自己那么殷勤,啧啧啧[闻瓜而来.jpg]】 【顾拾你有事儿吗?!】 好像又闯祸了,人类会有事吗?会灭绝吗?宣从南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把手机揣兜里,正襟危坐放空自我。 眼里没有映出一点顾拾的影子。 顾拾提议道:“没任务,回去睡觉?” 缓了一会儿,他多此一举地补充说:“我问的是所有人,不是从南自己。” 【谁问你了???】 【谁让你说第二句了?!】 【哥,你还能再明显一点儿吗?】 【微博和其他网站的视频已经爆了,录屏一大堆,关于顾拾的解读你们根本意想不到,他要不是对宣从南一见钟情我立马直播跳楼!】 【我就想知道刚才你俩同时看手机是干嘛呢?同时低头看就算了,还同时收起来,确定不是在当着我们的面偷偷聊天?】 【从南好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遇到顾拾这个影帝大灰狼,早就被吃干抹净了,他还以为大灰狼是好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呢。泪.jpg】 【操,好形象......】 【顾拾你丫的不要跟我抢老婆啊。你圈外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好好守你的男德,别招惹我老婆了。[可怜人求求你.jpg]】 【圈外素人宣从南:瑟瑟发抖.jpg】 【所以等了半天,我还能看到画画环节吗?】 “从南你还没答应我呢,明天给我画一副油画嘛。”被顾拾一系列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后,乔晃接受新事物很快,心道这俩就差公开了,还是收集油画重要。 “......” 顾拾不让他画,还求他呢。 宣从南为难地说道:“得看灵感。” 乔晃道:“那你明天能有灵感吗?” “不知道。”宣从南不做任何保证。 刚才顾拾率先说今天早点休息,所有人陆陆续续上楼,宣从南跟在队伍后面,降低存在感地慢慢上去。 画画写作都要酝酿情绪,没灵感什么都做不了,硬头皮进行只会一塌糊涂。 乔晃善解人意不再追问,只希冀地对宣从南说道:“等你有灵感了,一定要先给我画!” 宣从南:“嗯。” 乔晃高兴:“谢谢从南!” 两个人互道晚安,宣从南落在最后一个回房。 门还没打开呢,隔壁便响起一声动静。 顾拾的房门重新打开了。 “从南。”顾拾探头喊道。 宣从南心里一紧。 如果无视不理的话显得更奇怪,他自然地应道:“嗯?” 顾拾道:“跟我说晚安。” 宣从南:“......”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离得最近的摄像机。 顾拾:“快点。” 宣从南:“......晚安。” “嗯,”顾拾满意了,点头说道,“明天见。” 【姐妹们,我人已经麻了】 【我妈问我在看什么这么震惊,一直大张着嘴巴合不上,我说我看到好大一只公孔雀,他一直开屏】 【别说,这样的顾拾还挺让我稀罕的......好鲜活】 【前面的他鲜活得有点儿过头了吧,吓到我老婆了。没看见我老婆听他说完明天见这句,立马就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他然后迅速关门落锁吗?】 【哈哈哈哈哈哈公孔雀,鲜活得过头,吓到素人,玛德无论哪一个都好像跟顾拾不挨,但又确确实实是他,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家谈个恋爱,如果真想瞒着,那是瞒得真严实。但顾拾是这样的:第一步“退圈”暗示大家他有情况,第二步穿一身不让出同款的油画衣服,再次暗示大家他有情况,第三步从不参加综艺的他,突然参加恋综半暗半明地提示大家他有情况,第四步上综艺——就是现在直接明示大家他有情况啦!!】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顾拾谈个恋爱咋这样?他有病啊!老婆是不是看不上他?】 第96章 【我槽,别跟我说顾拾这个闷骚禁欲脸还是个直球?】 【报——新情报——‘南南不难’有微博!三个月前注册的号,只关注了顾拾一个人!】 【槽,三个多月前不正是顾拾开始不想工作的时候?】 【果然啊,我那个一看就天真可爱什么都不懂的老婆被顾拾骗走了,演一个和顶流不认识的桥段都笨笨的呜呜呜呜呜呜】 【这都不公开?顾孔雀不想负责?!】 【也有可能是胡阅不让公开嘞,你说呢胡阅?@胡阅】 【@胡阅问你呢,怎么没管住艺人?】 【出来回应一下呗@胡阅】 【你家艺人都这么直接了你还在瞒啥啊?说你呢@胡阅】 【......】 胡阅想到了恋情公布,顾拾会疯狂掉粉会被网暴。 也想到了众人知道顾拾的恋人是谁后,宣从南会被攻击,给他平静的生活带去麻烦。 徐徐图之的公开能给粉丝一个缓冲接受的时间,同时也能给宣从南和顾拾相应的保护。 他唯独没敢想过......今晚这种皆大欢喜的局面。 大家先是被宣从南的美貌折服,后又深深膜拜他的画工——尽管还没在节目组现场露一手。 这些都让宣从南收到了很多喜欢。 公关部时刻待命,盯了大半天微博和其他网站的胡阅看到满屏艾特他的评论,知道顾拾恋情这件事不会再掀起腥风血雨,整颗心放回到肚子里,眉开眼笑喜滋滋的。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多啊,哈哈哈。 看多了辱骂攻击和诅咒,胡阅还以为所有人都变极端了呢。 粉丝们很聪明,而且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顾拾这只公孔雀开屏成了什么德行。公开与不公开只是形式,没有任何区别。 仅放松一下没注意,“拾了一个南”的cp超话都有了。 越看心情越美丽,胡阅关掉电脑下班,睡觉。 【睡不着。】 收到顾拾的消息时,宣从南刚洗完澡出来。 “嗡。” 顾拾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想抱着你睡觉。】 “嗡。” 【从南,你理理我。】 【能不能打视频电话。】 来节目组时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抵达,时机合适,工作人员把他们安排成隔壁,房间紧挨只隔一堵墙。 离得这么近,顾拾竟然还想打电话。 重要的是他们半小时前才见过面互道过晚安。 房间是安全的私人地方,没有摄像机。 宣从南拨过去视频电话。 顾拾秒接。 “从南。”往日的低沉嗓音在手机电流里有些失真,更显磁性。 “嗯。”宣从南脊背靠着床头,先解释了一句道,“刚才去洗澡了,没不理你。” 他举着手机看屏幕里头发半湿的顾拾,提起正事:“让你装不熟,你还让我跟你说晚安。” 顾拾承认错误:“抱歉,习惯了。” 宣从南:“。” 又是习惯......习惯确实是个很难改的习惯。 顾拾语气低落道:“在家里我们每天都会说早安晚安。你和别人说,不和我说,我难受。” “这不是说了吗。”宣从南说道,“别难受。” “嗯。”顾拾愉悦。 宣从南道:“明天不能再这样了。” 顾拾谦逊乖顺:“好的。” 宣从南道:“我怕你经纪人得心脏病。” 顾拾道:“不会。” 宣从南认真:“我怕你粉丝接受不了。” 想到刚才看过的弹幕和微博评论,顾拾无声轻笑,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说道:“不会。” 他喊道:“从南。” 宣从南从顾拾的笑容里回过神,暗道天天那么会笑干嘛,闻言不动声色地:“嗯?” “按照综艺的一贯套路,明天节目组会让嘉宾分组,你别选别人,只能选我。”顾拾说道。 刚说过明天不能再像今晚这样,宣从南说道:“我们应该离远一点。” “不要。”顾拾的脸离屏幕很近,他直直地看着宣从南,音色没那么轻快了。 “从南,选我。” 这种死亡角度顾拾都这么好看,宣从南呼吸微滞,特别是看到顾拾眉尾向下落,眼眶微红的时候,他立马点头道:“好。” “知道了......你不要哭。”宣从南哄道。 顾拾碰了下眼睛,像抹眼泪似的:“嗯。” 挂完电话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时,宣从南望着天花板叹气。 他有点发愁。 来之前,胡阅一定让他坚持和顾拾不熟不认识,可他刚来半天就搞砸了。 宣从南知道八年摸爬滚打有多不容易,他不想刺激到顾拾的粉丝,但更不想因为故意冷落顾拾让他难过。 这几个月他们没分开过哪怕一天,顾拾不习惯是正常的。 酝酿半天毫无睡意,宣从南屈腿坐起来,抱着枕头思考。 蓦地,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宣从南从来不会纠结,冷心绝情的。 拒绝起人来尤为爽利。 可他为什么没拒绝过顾拾? 肯定是因为顾拾太好了。宣从南笃定地想道。 他那么好,当然不能让他难过。 “......以后再也不来参加这种东西了。”宣从南自语道。 第97章 等综艺结束两千万到手,他去市中心把房子买回来,就不缺什么了。 不会再冷落顾拾。 宣从南搬过好几次家,不认床,到哪里都能睡着。 不过最近顾拾在身边睡了几个月,好多次他们还互相抱着入眠,现在猛地一空宣从南非常不适应,来回不停地翻身。 最后他把自己翻热了,下床到行李箱里找出一件宽松的白色恤衫换下长款睡衣,下面单穿一件平角内丿裤。 充当睡衣的恤衫能完全遮住大腿。 之前他自己住就这么穿,知道“合租室友”跟他一样是同性恋后,宣从南便穿得保守了。 怕对顾拾不礼貌。 半夜没睡着,一大清早听到门响宣从南半梦半醒,大脑运转缓慢,没开机。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没摸到旁边余温,知道顾拾又起床做早饭了,没时间开门。 “......来了。”宣从南揉了下眼睛,抓头发醒会儿神。 然后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去开门。 这么早这么有活力,一听就是顾捡。 门开—— 看到顾拾的那刻,宣从南先是歪头茫然,而后摆正脑袋赫然清醒。 他在录节目! 宣从南脸色微变,立马就要关门。 没想到顾拾变脸比他还快还剧烈,一把按住他肩膀,几乎是搂着他将他推进后面的卧室。 门“咣当”闭合的瞬间—— 顾拾焦急且疑似破防的声音传出来:“囝囝,不能穿成这样开门!” 【??作者有话说】 顾拾:真的破防了,老婆都没穿成这样给我看过,把老婆拖回家锁起来吧。[死亡微笑脸] 从南睡醒开机慢这点前面写过,他和顾拾刚认识那天,晚上收了人家两万合租费,第二天睡醒看到客厅的顾拾他就说:“......家里还有个人啊。” 开机真的很慢。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40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拦我让我尖叫!】 【顾拾你干什么大清早就敲我老婆的门!敲门就算了,老婆的白腿再让我多看一眼,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嘶吼.jpg]】 【南南?故事你叫的都那么亲热了,还跟我们装呢?】 【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南让我舔一口让我舔一口】 【从南好可爱呜呜呜呜呜】 【靠,好白啊,不是我说衣服好看,好直好香啊,不是我真的是说衣服好看,你们别误会我真的是正经人,真的一看就好滑啊,让我摸一下吧55555555】 【???】 【顾拾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进我老婆南南的房间?!】 【啊啊啊啊啊故事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你出来让我进去!】 【那么好看的老婆凭什么你一个人看?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婆啊!】 【好家伙,这是一点都不演了,是谁破防我不说。[笑.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拾你急什么呢?笑死我了,你急什么啊你急什么啊?!】 【天杀的顾拾你把我老婆推进房间想干什么?!】 被顾拾推进来的时候,宣从南是懵的。 他喊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房门在后面迅速闭合,严丝合缝,顾拾跟他进了同一个房间的实感横冲直撞扑面而来。宣从南豁然一慌,立马搡着顾拾的胳膊想让他赶紧出去。 宣从南:“你......” “不能穿成这样开门!”顾拾急道。 宣从南噤声,低头看自己。 上半身没什么问题,下半身只穿了一件平角内丿裤让宣从南陷入呆滞。 虽说睡衣版本的宽大恤衫能遮住大腿,内丿裤没露,但“低俗”这个词还是印在了脑海里。 宣从南闷声说道:“......我没想搞凰。” 顾拾闭眼忍耐,抓起宣从南的手到行李箱前找他今天要穿的衣服,亲力亲为地动起手来。 各个嘉宾的房门前没有直对机位,宣从南开门时站在门里。 外面的顾拾肩宽高大,几乎堵住整个门,宣从南直接被挡了个严实。 那两条腿只有一晃而过令人遐想的白,顾拾反应又太迅速剧烈,没给众人一饱眼福的机会。 满屏“长腿”的弹幕迅疾滑过去,不想偃旗息鼓的观众开始攻击顾拾了。 【呵呵哒,嘴上一直说不认识,但是身体已经诚实地跑到了老婆的房间呢。[静静地看.jpg]】 【既然不认识,老婆都不怕我们看,故事你怕什么呢?】 【别是从南在家的时候没这样穿过给故事看吧?那我真是能笑死,他不破防谁破防哈哈哈】 【他们进去八分钟了,为什么还没出来】 【真不认识能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从现在开始我看谁还敢说他们两个不认识,他俩谈了比我是人还真!】 【从南左手有两枚戒指,无名指那个肯定是故事给的求婚戒指,不是我直接重新投胎!问题来了,故事的戒指呢?】 【没人发现吗,顾拾这次过来戴着项链呢。谁能把他的项链从衣服底下薅出来看看,这样大家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另有乾坤了。[挑眉哈哈哈哈哈笑.jpg]】 【他们两个到底在房里干嘛呢?@傅文傅导你就不能不要那么在乎艺人的隐私,在里面也安俩摄像机吗?我真的想看顾拾是不是把我老婆按床上了】 第98章 “顾拾,顾拾......顾拾我自己来。”宣从南倒在床上,被顾拾轻轻松松制伏换衣服。 穿衣服他自己来更快,可顾拾非要亲自动手。 那双大手碰到腰间软肉,很痒。宣从南长胖了十多斤,现在有125斤,顾拾触碰到的每一寸地方,宣从南都有一种这是顾拾养出来的肉,没底气拒绝。 他贴心养出来的,凭什么不让碰? 最后自暴自弃,甚至主动抬手抬腿配合顾拾给他穿衣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宣从南今年两岁,需要从里到外事、无巨细的照顾呢。 “我当时刚睡醒,忘了录节目......”宣从南些微懊恼道,“不是故意的。” 他看出顾拾不是太高兴,但不知道具体原因。 来时做过功课,综艺该怎么拍,宣从南记下了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搞凰色。 傅文执导的这个综艺是直播形式,真敢乱来说不定会被封。 “节目组会有麻烦吗?”宣从南虚弱道。 顾拾抬起眼睑,眼光沉沉地说:“还有心情担心节目组?他们能有什么麻烦?从南,你不如关心关心我。” 他拎起被换下来的长款但只能勉强遮腿的恤衫,怨气十足地说道:“凭什么先给他们看,不给我看啊?在家里你都没这么穿过。你的长袖睡衣呢?” 宣从南:“。” 他好像懂顾拾不高兴的原因了。 顾拾是个很直接的人,有什么心情不会藏着掩着。 “我在家确实没这么穿过,但是我们一起洗澡啊,”宣从南认真地开解男人,“你看过我光着,现在这只是露个腿。” 顾拾:“......” 他抬起宣从南的脸,靠近。 宣从南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顾拾的唇落在他手背上。 亲吻遭到阻碍,顾拾眸色晦暗,拉他的手。 宣从南坚持捂着,解释的声音从手心里闷闷地传出来:“不能亲呢,我还没洗漱。” 他态度坚决。顾拾只好先放弃,忍着退开距离,而后半蹲在床边给宣从南穿拖鞋,道:“去洗漱吧。” 宣从南:“嗯。” 他对着镜子洗漱的时候,顾拾便抱臂倚在门边盯着他。 仿佛少看一眼宣从南就会消失似的。 顾拾:“唉......” 宣从南湿着脸问道:“叹什么气?” “我好酸。”顾拾说,“不高兴。” 考虑到宣从南怕麻烦,又第一次参加恋综——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顾拾不会再带他出来。 所以早上顾拾第一个起床专门过来喊从南醒醒,告诉他自己在这儿,让他不要紧张。 自然点就好。 没成想宣从南太自然了,穿着一件恤衫就敢来开门。 大清早的,雪白的皮肤映入眼底,顾拾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脑门儿涌。 他差点没控制住脾气,只能压抑着赶紧把宣从南推进卧室。 本来觊觎的人就多如过江之鲫,现在更...... 就不该把宣从南带出来。 “我真的好酸。”顾拾咬牙说道。 宣从南:“。” 他拿着擦脸毛巾很是心虚地说道:“昨天我没睡好,又有点热,所以才换了衣服。” “为什么没睡好?”顾拾蹙眉道,而后紧接说,“在家的时候怎么不换。” 宣从南:“。” 顾拾道:“我不是第一个看到的。” “你是第一个,”宣从南即刻说,“我打开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你看到的也是我。” 顾拾道:“有镜头。” 宣从南:“......” 把脸擦干后,他回过头来说道:“只是露个腿而已,我是男人又没事。” 顾拾执着地说:“那你在家洗完澡为什么不露给我看?” 今天的顾拾攻击性好强,宣从南好几次哑口无言。 又不能说刚开始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同性恋,所以有顾忌。 多矫情啊。 “腿有什么好看的,我都跟你一起洗澡光着了。”宣从南说道。 “是这样说没错,”顾拾垂眸说,“但我还是不高兴。” 宣从南过去踮脚亲他,想了个对策:“大不了,回家以后每天都这么穿,你随便看。” 顾拾单手箍住宣从南窄窄的腰身,把他带的向前一步。 二人紧贴。 “这可是你说的。”他沉声道。 宣从南:“嗯。” 顾拾捏着他下巴亲下来,吻得很深。 等嘴巴袭来一抹刺痛,宣从南猛地回神,推开顾拾:“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 顾拾舔唇,盯他:“嗯。” “——别这么看我,不能亲了。”宣从南急道,“你刚刚还咬我......咬破了出去怎么解释?” 这个明显不是最重要的,他愁:“一会儿怎么出去?” “我今天就守在这儿,一定要看他们怎么出来。”尹倦之双手抱臂守在宣从南的门前,像个门神。 乔晃激动道:“顾拾真进去了啊?这不是从南的房间吗?” “就是啊,”清恕桑同样盯着门,“所以他进去干嘛呢?” 方燃知想解围,但说的没一点力量:“可能......是意外吧?” “怎么个意外呢?”尹倦之挑眉问道。 方燃知被问住:“可能......影帝走错房间了?” 第99章 “哦~~”尹倦之矫揉造作地说道,“你都说他是影帝了。” 清恕桑笑出了声。 方燃知:“......” 看着镜头里方燃知呆愣的模样,监视器后一览综艺全场的傅文笑道:“霁行这个老婆啊,怎么还是傻傻的。” 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正要抽,就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截走捻灭了。 “狗男人你烦不烦?”傅文不耐烦地啧道。 韩迁山瞥他一眼:“再说一遍,谁烦?” “......”傅文窝囊地说,“反正不是你烦。” 他转头继续监工,点评还在房间里没出来的宣从南和顾拾两个人:“这种表面不熟背地里早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的戏码,娱乐圈真多。但我爱看。” 即将二十分钟过去,尹倦之等躁了,道:“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不会要等到晚上吧?顾影帝还挺行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行?什么行?小尹总你最好说的是正经话!】 【顾拾,影帝,名不虚传】 【影帝金奖:我落到顾拾手里真的是名副其实啊】 【我也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出来?[微笑.jpg]】 【我倒要看看顾拾用什么借口解释?[微笑.jpg]】 【我今天直接翘班就等着看故事演戏。[微笑.jpg]】 【赌一个,老婆出来后嘴得是肿的。[微笑.jpg]】 【一生要强爱八卦的中国人哈哈哈哈】 【我和小尹总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好奇死了啊啊啊啊啊】 【靠靠靠靠靠靠靠,门!开了!门开了!】 “看到我们很惊讶吗?小宣你怎么不动了?”尹倦之离门最近,要不是衣领被楚珏拽着,他能直接怼宣从南脸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顾影帝你好像心情不错。” 顾拾道:“还行。” 乔晃瞪大眼睛悄悄地对身边的人说:“从南嘴巴好红......” 可以想象弹幕会何等疯狂。 在屋里宣从南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嘴硬。 只要坚持嘴硬,别人就没办法。 没想到门一拉开,外面好几双眼睛炯炯发光,像大探照灯似的,照得宣从南无所遁形。 所有应对办法付诸东流,他一个也想不起来。 尹倦之满意了,道:“果然啊,亲得挺凶。” 顾拾挑眉,没否认。 “没亲。”宣从南捏紧手僵硬道。 顾拾看他,点头:“嗯,没亲。”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我不行了,狂流鼻血是怎么回事?纸巾都擦不干净!】 【从南:只要我嘴够硬,我的嘴巴就不是被亲红的】 【老婆你耳朵都红了,好可爱呜呜呜呜呜呜】 【顾拾你挑什么眉?!我现在看不得你爽!!谁允许你那么爽啊!!】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同意,故事那是我老婆啊,你怎么抢我老婆呜呜呜呜。[哭.jpg][大哭.jpg][爆哭.jpg]】 【笑死我了,上节目前,大家:谁配得上顾拾啊? 上节目后,大家:顾拾那是我老婆,你快滚!】 【所以你们真的不直接公开一下关系吗?】 “公开什么?”顾拾佯装不解地看着问他们公布公开的尹倦之,然后看向宣从南道,“公开这是我......” “朋友!”宣从南激灵接话道。 电光石火间,胡阅在车上叮嘱的“无论顾拾想干什么又想怎么套近乎他都得坚持和顾拾不熟不认识”的话像过电影似的,一遍一遍地提醒宣从南。 回忆完这个,他容量不多的大脑又自主地演了个电影画面。 ——胡阅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徒手给自己挖坟,好不凄惨。 事情演化到这一步,宣从南有责任,他怕胡阅心肌梗塞,当机立断地截了顾拾的话。 “嗯,”顾拾淡淡地轻声附和道,“朋友。” 【嗯,朋友。顾拾:垮起个不高兴的批脸.jpg】 【已经承认是朋友了,承认是男朋友还会远吗?】 【虽然知道顾拾是演的,但他眼睛一垂语气一低,好特么可怜的样子】 【呜呜呜呜哥你都这么舔了我老婆都不要你,所以你还努什么力啊,让我努力吧】 【玛德,我竟然有点儿怜爱故事了】 【老婆别信他,他演戏给你看呢!】 【怎么可能信他,从南知道他是影帝啊】 宣从南怕顾拾在节目里哭,赶紧道:“你......” “啪嗒。” 一个东西掉在地上,宣从南停止说话,目光被吸引过去。 顾拾立马弯腰伸手把东西捡起来,非常珍重。 宣从南心神微漾。 一把钥匙和一个钥匙扣。 当初顾拾刚和他做合租室友时,找宣从南要的家里钥匙。 他们已经从老房子里搬出来几个月,那把锁早用不上了,可顾拾还留着那时的钥匙。 以及小海豚的钥匙扣。 “不好意思,来时忘记把钥匙放家里了。”顾拾把钥匙和钥匙扣仔细地握在手心说,“它很重要,没离过身。” 清恕桑没忍住,说道:“钥匙扣自己买的?你私底下这么可爱呢?” “不是我买的,是男......”顾拾询问般地看向宣从南,而后怕暴露什么似的迅速移开视线,失落地垂下睫羽,“不是,我重新说——朋友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