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第1章 [无cp向]《喵?》作者:浮游的蜉蝣【完结+番外】 简介:一只猫的快穿生活。 猫说:“人类这种动物好奇怪呀。” 人说:“猫这种动物也是呀。” 虽然经常相互怀疑对方的智力及精神状态,但这不影响猫与人共同生活,且生活愉快。 雷萌自取的备注: ☆、这只猫会说人话,但不会变出人形。 ☆、本文设定较多。经常会出现大段大段甚至整章的设定内容。 ☆、每天17:00:00准时更新一章。其他时间如出现更新提醒则都是在捉虫。 私下无责任流传的、不保真的员工守则: ☆、老板的话不要全信,但也不要全不信; ☆、对同事不要掏心掏肺,但也不用处处提防; ☆、工作不能完全不做,但也不用做到完美优秀,有时连及格都不必; ☆、解谜不是重点,求生也不是,生活就是生活; ☆、允许咒骂老板,攻击老板也行,但如果想要战胜老板,那需要格外多的努力; ☆、严禁重伤同事,轻伤可以; ☆、自身实力总是最值得依靠的; ☆、警惕信息茧房; ☆、拒绝职场pua; ☆、学会平衡工作与生活。 内容标签:异能快穿都市异闻萌宠轻松 主角视角小绒毛配角负司情绪场 其它:能量,工作,休假 一句话简介:猫猫游览世界 立意:人与动物和谐相处 第001章 “搜索到员工预备役。” “坐标定位成功。” “员工预备役即将死亡。” “捕魂链准备就绪。” “员工预备役确认死亡。” “捕魂链绑缚成功。” “捕魂链回收成功。” “捕获……呃……错误……” “喵?” 第002章 负司,全称负面情绪能量收集公司,游离于所有世界之外,在一定约束条件下,又可降落于任意一个世界的任意一个时间点。 该公司常年记录各世界中容易刺激人类产生剧烈情绪的区段数据,作为情绪触发场,简称情绪场。 也常年寻找容易产生激烈情绪——尤其是激烈负面情绪——的人,等其死后,捕捉他们的灵魂,与其谈工作合同,让其为公司打工。直至他们的情绪彻底平淡、再没有大起大落、对公司失去价值后,解约,放其投胎或灵魂消散。 容易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人一般也容易执念过重,死后如果不加干涉,化为鬼的几率偏高。 负司的存在将这些鬼的预备役先一步收集起来,引导他们的执念生成能量,再由负司把其所生成的能量剥离出来,供负司长期稳定运行。 负司运行的结果是减少了恶鬼的出现,也通过布置任务的形式,降低了各世界危险区段的危险度,有时还能将恐怖区段转为温馨场景。 总体来说,负司算是用以毒攻毒的方式维护世界和平。 ——以上是宣传广告中的亮点。 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可能是,负司签一线员工的方式特别粗暴,反正目标人物一死,负司就把人灵魂绑到负司内,然后甩合同,并告知: “签了,就留下来好好工作;不签,就出去继续你的死亡。” “如果对合同有意见,可以提;如果意见足够优秀,本公司可以采纳。不过根据以往数据,所有关于合同的意见里称得上优秀的,大概只有亿分之一。所以说,大概率你对合同的不满都是白费情绪。” “不过本公司欢迎这种白费情绪。你们的愤怒、恐惧、忐忑、绝望,等等一切负面情绪,都是助本公司兴旺发展的养料。” 一个新死之人如果执念过重、成鬼几率偏高,就意味着其对死亡的接受度偏低。也就是不想死。 不想死又没有与负司谈判改合同的资本,于是最终只能接受合同,为负司打很长时间的工。直至其心态变为“活着挺好,死了也没关系”的超然,也就是达到了合同中注明的解约条件,便自然解约。 解约之后为了回馈老员工为负司所做的贡献,负司会赠送其一份礼物:送这员工回到其出生的世界、定位到其出生的时间点,员工可以带着记忆重新活一次,去将当年导致其产生负面情绪的因素一一解决。 这份礼物接收与否全凭员工自愿。 能走到解约那一步的员工基本都对自己最初的人生没了执念,也觉得凭自己在负司漫长的工作时间中累积出来的能力去解决最初人生中的那些小事,比如脱发太严重、婚姻失败、考试失利、工作过劳等,太杀鸡用牛刀,于是可能便放弃了这份礼物。 也有一部分解约员工会带着追忆往昔的心态再活一遍,却往往活得过分佛系,与其最初的人生轨迹差距巨大,让其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的人生、没有起到回忆的作用。 解约礼物发放完毕后,无论员工是否收礼,负司都会再放一份合同到已解约的员工面前。 这一次是聘请他们成为负司的后勤员工。 后勤的主要工作包括:寻找疑似适合作为情绪触发场的区域,并对其进行评价;寻找情绪容易激动且偏负面的人,作为一线员工预备役;将签约了的一线员工投放入合适的情绪触发场;倾听一线员工的痛骂;对收集到的以负面情绪为主的情绪能量进行初级辅助处理;研究情绪能量的更多用法等。 第2章 也就是担任当他们还是一线员工时几乎天天都要骂几遍的“负司的狗腿子”。 和第一份合同一样,这一份合同签不签也全凭自愿。 签了,就是狗腿子,每年有一次解约机会,到时间如果不主动提出解约就默认续约一年;不签或者解约,就离开负司,灵魂消散,重归轮回。 又是一个要么签要么死的选择题。 不过这一次面对合同的人们已经不畏惧死亡,他们不会再因为怕死而选择忍辱签约。如果他们选择留下来,都是因为对负司的后勤工作有兴趣。 可能是想彻底理解负司的运作机理、理解由以负面情绪为主的激烈情绪所生成的能量的正面价值;也可能是想换个位置看看与曾经的自己走上相同道路的新一线员工、听听他们歇斯底里的怒骂;或者是觉得投胎、新生没意思,想保留记忆继续做当前的这个自己。 选择了签第二份合同的人可能会干这份工作很长时间,也可能干几年或几十年后腻了,解约、彻底结束自己这漫长的一生——同一个人在负司里没有第三份合同可签了。 后勤员工们自称是从一线光荣退休的养老人员。现任一线员工对此一般都没有好脸色,觉得后勤是在看一线的笑话,但也有少部分一线会表露出羡慕之意: 养老好啊。不用拼命,可以悠闲聊天,时不时犯点错也没人深究,如果不想干了,最多等一年就可以解约。 对比起来,一线员工们在最初的人生遗憾结束后,又一个冲动签下更辛苦的劳动合同,且解约条件还飘渺得很,多得是打工几百年还看不到头的苦命人。 负司中现在签约时间最长的后勤是被负司指派作为人类管理者的古任。 可以说,现在负司里所有的一线和后勤都是古任看着成长起来的。这些员工所经历的事件、心态,古任都经历过,也都放下了。 古任大概是负司里的佛系之最,一天天地就那么百无聊赖地待在负司内。谁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一直没解约,连古任自己被问及此事都面露茫然,回答:“可能就是懒得改变吧……” 由于负司后勤全是在当一线时便被几乎磨光了激烈情绪的人,尤其极难产生负面情绪,所以他们日常做事时经常不会太与别人计较,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他们就认可。 不过这种不计较并不等于任人欺负。同理,他们的很难产生负面情绪也并不等于他们天天傻乐——毕竟“傻乐”这种情绪也略显激烈了一点。 后勤们难有负面情绪主要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把他们所遭遇的可能滑向负面的事件快速处理好。 把源头掐了,后续自然就不需要为此再有情绪波动。 后勤们不是丧失了产生负面情绪的能力,而是他们有能力让自己不产生负面情绪。 这是他们主动选择、控制的结果,也是他们得以解除第一份合同的实力。 他们不会计较别人不小心犯下的错误。错误这种事情,发现之后改了、并总结经验避免下次再犯,便好,没有生气的必要。而如果是有人故意捅娄子惹事,那么同样是解决掉事件,然后把惹事者收拾到不敢再犯,也就妥了,同样没有生气的必要。 能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对现任一线而言,负司所有的后勤都是曾在一线长期工作并取得了优秀成绩的前辈,平常情绪上头骂归骂,在关键问题上还是可以请教前辈的,让自己少走一些弯路。 还有,挑衅截止到骂就好了,不要有更多过激行为,否则会被优秀前辈们收拾得很惨。几乎任何一个后勤面对一线都具备碾压实力。 负司的员工一般都是人类,人类引以为傲的、超越其他动物的智慧放在负司的意义是: 越聪明的生物通常越容易产生负面情绪,产生得既频繁又量大。 而那些被人类认为智商低的生物,即使也会有恐惧、悲伤等情绪,但往往容易化解,即使签了约也只需要经历一两个情绪触发场就能成功解约,接着负司就得按规矩给其送礼。 虽然那礼员工可能不收,但如果收了呢?那礼是要消耗能量的啊,于是最后负司就会赔本。 负司本身可以落在任意世界的任意时间点,但这份“任意”是基于“负司本身并不属于这些世界”。负司中的某一个员工要回溯其自身和原世界的时间线不是那么任意的事情。 之所以这种回溯必须在第一份合同已解约、第二份合同还未签之时进行,也是为了尽量降低耗能,使该员工成为负司之外的个体,使这件事成为“负司为不相关者回溯时间”,而不是“负司为自身的一部分回溯时间”。 这里面有一套很复杂的公式。简单说来,自己为自己谋利是最耗能的,而当自己成为绝对中立者时,是最去哪里都畅通无阻的。 第一份合同解约时的那份礼物,是直接写在第一份合同中的。有不少人正是为了得到这份礼物,才在看到了第一份合同里直白的要命条款后,还能下定决心签约。 他们想要重走一遍自己失败的人生,想要打脸欺辱过自己的人,想要被别人追捧,想要自己的人生顺利圆满。 看着新人签约的后勤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可以将自己在所有情绪触发场中的经历都当作训练。在情绪触发场中时,为了活得尽量舒坦,你们必然需要学会甚至精通很多东西,将自己训练成为一个近乎全能的超人。当超人回到普通人的世界中,你们自然可以轻松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享受天才的待遇。且还是预知了世界发展方向的天才。” 第3章 而对那份重启人生的美好期待,也会成为一线员工们拼搏的动力和解约的障碍。 第003章 第一份合同的解约条件从本质上来说是能高度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一想到重启最初人生就亢奋,那又怎么算是控制住了呢?而当能控制住时,也就相当于最初人生对自己已没有了很特殊意义,连想不想回去都是两说,又何谈在那里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天才。 后勤们从一开始就可以直白地告诉一线员工这一点,但一线员工们往往要到快能解约时才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然后再痛骂后勤和负司一遍。 负司后勤老大古任看着最新发来的简略错误报告,把出错的后勤西雾叫到自己面前,态度友好地询问:“用捕魂枪,你们说一个手抖就打偏;用捕魂液,你们说一个错眼就误食。现在换成了你们说最有勾魂质感的锁链形式,你们准备怎么解释这次的捕捉错误?” 西雾很淡定:“我们讨论过了,可能是捕魂链的绑缚力道偏大,于是在那个预备役灵魂较为脆弱的情况下,他就直接被绞碎了。其实提前绞碎也好,这么脆弱的灵魂,可能入第一个情绪场就会挂,入场之后还得经历一番恐惧痛苦才死,比不上现在这样死得平平安安的。” 西雾:“如果没有遇到捕魂链和负司,那人的灵魂滞留在原地可能最多一个小时也就会灵魂解体。” 负司的所有员工不管外表看起来有多么凝实、像活人,本质上都是灵魂态。 由于没有肉身的保护,所以员工们一旦受到致命伤,就是直接破坏灵魂。 灵魂无论是被外力破坏,还是自然解体,消散后都会成为灵魂因子,融入环境。然后在世界体系中循环,可能投胎再次为人,也可能成为动植物,或者非生物,一切看缘分和运气。 一般正面情绪能量浓郁的灵魂因子会有更大的几率投胎成为其喜欢的事物。 负司的一线员工只有两种脱离负司的方法,一是内心足够强大到满足了解约条件,另一种就是死亡。 只有意识清醒的生物灵魂才能成负司员工。一旦灵魂碎掉或者没有了自我意识,这个员工对负司而言也就不存在了,合同失去落点、自动作废。 情绪场中死亡率从来不低。即使后勤已经尽量规划了适合各一线员工的培养路线,但一线员工在前期,尤其是前三场的折损率也一直不怎么能降下来,于是后勤便得在负司划定的区域内,不断地搜寻情绪易剧烈度达到标准线之上的将死之人,然后在其死亡的瞬间将其捕捉入负司。 每次捕捉都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如果早了,人还没死,负司力量无法将灵魂从活着的躯体中拽出来;如果晚了,灵魂自己脱离死去的躯体,要么已开始解体,要么开始鬼化,二者都不能成为负司员工。 捕捉的必须是躯体刚死那一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死的新鲜灵魂。 由于能利用的时间过于短暂,所以即使负司经常更新捕捉设备,即使后勤们个个经验丰富,也还是不能完全杜绝捕捉出错的事故。 有时候是在一场车祸的遇难者中本想捕捉怨气沸腾的甲,结果捕成了无牵无挂的乙,然后乙拒绝与负司签约,捉了等于白捉;有时候是在一个病房中本想捕捉年轻的丙,结果捕成了年迈的丁,丁倒是愿意签约,但签约后难以适应情绪场的多变状况,工作效果不好、容易快速死在情绪场中。 ——签约后,灵魂外表会基本固化在其脱离身体的那一刻,灵魂的基础素质也与死前最后一刻密切相关。所以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即使愿意与负司签约,能熬过第一次情绪场的概率也小得让人无奈。 原则上,负司选择的情绪场主要是以“能尽可能激发出一线员工的剧烈情绪,最好是激发出剧烈的负面情绪”为标准。包括恐惧、悲伤、愤怒、嫉妒、后悔、焦虑、狂喜等,并不一定需要致死,但以负司运行多年的经验,越恐怖、越有生命危险的场景,情绪能量的平均生产效率越高。 来一个荒村厉鬼,所有参与者产出的情绪能量值一天之内起码过万;而来一个校园恋爱男神劈腿,一年时间部分员工的能量产出甚至不一定能破千。 负司运行的根本目的是赚能量,在培养员工的过程中有时可以对部分有潜力但发育速度太慢的新手放些水、容许他们赊点账,但不可能明知道无回报还频繁白白养人。 反正实在缺一线员工了,就暂时降低捕捉标准,雇一些执念不那么重、容易达到解约条件的先撑一段时间。 广撒网时偶尔遇到一两个在死板标准中不那么适合、实际上场后却表现惊艳、且能工作几百上千年的,这就捡了漏了。 负司不觉得需要对那些死在情绪场中的员工感到抱歉,因为这些员工的人生其实应该结束于他们身体死亡的那一刻,后续的灵魂签约都算是负司给他们机会多活的。每多活一天都是这些一线员工赚了,而无论哪天死亡则他们都只是回归了他们应有的人生正轨。 这些态度在被捕获的预备役签约之前都会说明,如果觉得无法接受,那么请放弃签约。 请注意:所有预备役最初生命的死亡都与负司无关,负司从来不会为了得到某员工而害死活人。因负司及负司员工而死亡的生物,不能成为负司的员工。 这是负司得以存在、得以与无数世界接触的基础规则。 第4章 负司一直都竭力维持着“中立的能量收集方”这个定位。 古任:“之前好像测试过,绑缚力道再减的话,被绑缚者可能会中途脱身?” 西雾:“嗯。捕魂链的设计力道从一开始就是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压低。不过也许我们可以针对易碎灵魂专门设计一款小压力捕魂链?易碎灵魂躯体刚死之时反应很钝,一般被绑了也不会有逃跑动作,所以针对他们的绑缚是可以压力再小些。” 古任:“易碎灵魂不适合当负司的员工,不用刻意研究。你们实在闲得无聊时再慢慢玩这个吧。那个碎掉的灵魂既然与我们无缘那就不提他了,但我不明白,既然你们是把捕魂链绑到了那人的灵魂上,拽回时哪怕那人的灵魂碎了、消散了,跟猫有什么关系?” 古任:“即使那人死时正抱着猫,且猫刚好与他在同一时间死亡,但只要他的灵魂是在捕魂链的绑缚圈内碎的,就说明捕魂链没捕捉错对象,而负司出品的所有捕魂工具,都是针对单一个体的,一次肯定只能捕一个灵魂。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捕到的是那个碎灵魂的人,猫是怎么进来的?” 西雾:“我们仔细看了几遍记录影像,在那人的灵魂被我们拽离其躯体时,他的灵魂把刚死的猫的灵魂也拉出了猫躯体。后来人的灵魂破碎,其中有一片灵魂碎片与捕魂链粘连,成为一个钩子,把猫的灵魂勾在了捕魂链上。一直到猫被带入负司内,那钩子才彻底碎掉。” 西雾:“就好像是铲屎官知道自己无法继续照顾自家小宝贝了,于是努力给它找到一个新主人。” 古任:“负司不养傻猫,扔出去。或者你们谁实在想养,那就自己出能量养,负司不会给傻猫发工资。那个碎灵魂倒是可以继续观察一下,好像是天然具有捕魂的才能。可惜出生在没有修炼文明的世界。给他还能辨识出来的灵魂因子吹股风,送他去能修炼的世界吧。” 西雾:“吹风的事情已经有人去做了,重点是那只猫,不傻。那位铲屎官在勾猫魂时,他有一些灵魂因子在猫魂内穿了一会儿,没有破坏猫魂的稳定性,但将人的记忆送入了猫的意识中。且这份记忆谨慎地位于猫意识之下,也就是,保证猫魂的主导者始终是猫意识,而人记忆只是猫魂可取用的工具。” 古任:“纯凭本能、凭对自家猫的保护念头能做到这个地步,这灵魂碎得真是可惜,不然应该能成为一个优秀员工。负司现在八成心疼得不行。” 西雾:“那灵魂能直接进入新的生命循环对他本身反正不算坏事。关键是那只猫,不出意外的话,那猫可能会成为一只理解人类知识的、但自我认知始终是猫的……猫。你就当它是猫形人类嘛。你试试劝负司雇它为员工,说不定会有惊喜哟。你看之前那只狗干得多漂亮。” 古任:“还不满两个月的奶猫……” 西雾:“准确地说是刚出生五十六天。这形态是有点太软、太不像有战斗能力的了。但抓都抓回来了,就地扔出去和签了合同后找个情绪场扔进去,耗能差别也不是很大嘛。” 古任最终还是同意了让猫试试。 负司的所有员工,包括古任在内,合同都是跟负司签的。 负司本身可以看作是一个世界,它有自己的意识,虽然经常不干正事、把大量工作都交给了员工们自主处理、还频繁妨碍员工们工作,并认可了其他员工对古任及其之前的后勤一把手的“老大”称呼,但在核心问题上,负司才握有唯一的决定权。 比如给不给某人合同、合同内容要不要修改、该不该把某场景定为可用的情绪场……员工们可以提建议,但最终采纳与否都是负司决定的。 现阶段,所有员工里古任与负司的交流最顺利,其所提建议的被采纳率也最高。 第004章 负司一般都比较给自己麾下的后勤一把手面子。其他员工对负司说话时,它经常装没听见——很多时候也是真没在听——后勤一把手说话时,负司好歹会给点有意义的反馈。 古任点头了的事情,负司一般都不会拒绝,所以在古任同意了与奶猫签约后,蹲在签约桌上的奶猫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合同。 负责奶猫签约——或者不签约就扔它出去——事宜的后勤员工苗简看到合同出现,笑了起来:“好了,小猫,请把合同内容看完,然后如果同意,就请在最末尾签上你的名字。盖爪印也行。” 旁边比猫后被捕入负司、但和猫几乎同时拿到合同的预备役侯卞伸头想看猫面前的合同,负责接待侯卞的后勤杨毅懒洋洋地说:“制式合同,内容完全一样。原始版是负司语,实际签约时会根据不同签约者的母语配上不同文字的翻译版本。” 杨毅:“你们签负司语版或者翻译版都可以,效力没区别。签约完毕后你们会自动学会负司语,以方便母语不同的员工相互交流,也方便去不同情绪场做任务。” 杨毅:“不管你们现在信不信,反正签约这一块肯定不会做任何手脚。合同上没有任何语言陷阱、文字游戏。高死亡率、高痛苦率就是这么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了。愿意,就签;不愿意,现在便可以离开。” 侯卞此刻关心的重点却不在合同本身上,他当前最好奇的是:“我能不能对照着我的翻译版本看看猫语版?我还没见过猫语写下来是什么样子的,满篇的‘喵’吗?” 第5章 杨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有没有一点基础的语言常识?‘喵’作为声音时可以通过不同的音调、长短表达不同的含义,但把这个字重复地落在纸上能怎么区分含义?如果表达不出丰富且精准的含义,怎么可能拿来写合同?” 侯卞:“所以说我到底能不能看?制式合同不存在保护隐私的顾虑吧?大不了我不看它签名。话说它肯定是按爪印而不是签字吧?” 杨毅:“我们把入负司时间恰好撞到一起的预备役放在同一个屋子里进行签约,当然就没考虑合同方面的隐私问题。你可以随意走动,没人把你栓在椅子上。” 侯卞:“我这不是看你们把签约座位摆这么开,以为不让乱走嘛。” 杨毅:“摆得开只是因为房间足够大,乐意给每个人留出充足的活动空间。你看不看猫的合同我无所谓,但如果猫介意,你不能强迫它,不然,猫的负责接待者会抽你——你光看她的外表可能很难想象,她其实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摁趴下。” 苗简白了杨毅一眼。 很多后勤在还是一线员工进情绪场做任务时相互间都有过合作,经常还有着过命的交情,之后成为后勤也有无数往来的机会,所以关系一般都很不错,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那种——当然也有结了死仇、回避一切见面场合的类型。 合同中明确规定了不允许谋害同事,包括直接砍杀,也包括设陷阱把同事引入恶鬼口中,或者在逃跑时抓同事给自己挡枪等。如果违反,则违反者会遭到合同力量的处罚,很可能立即丧失行动能力。如果动弹不得的时间点不凑巧,则可能被情绪场中的危险力量直接绞碎。 负司长期以收集主负面情绪的情绪能量为业务,自然深刻了解负面情绪。一个人是不是有意害另一个人,在负司的注视中是无法躲藏的。 有时,当某人对同事的恶意大到一定程度后,负司合同的处罚条款会在那人实际采取恶劣行动之前便被部分激活,先对那人的行动能力造成一定程度的压制。 假如此人在这段被压制的时间内被情绪场所杀,那就请认命,这是其自找的;而如果这段时间其刚好处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活了下来、熬到了合同重新变得无存在感,那算运气好,请珍惜这次的侥幸,不要再对同事升起过度恶念。 同理,如果一个人是意外害了另一人,负司也能知晓他的无辜。 负司的一线员工可以通过看队友有没有被合同处罚来判断这人是否可信。 一线员工在两个情绪场任务之间的休息时间可以在负司内交换情报,牢记那些被合同处罚过、还活着的人的信息,当碰巧与之组队时,就多防备几分。 这也导致了,只要某人对同事起过一次真正的杀意,那么除非其当场完全没有被别的同事发现,或者发现了的同事都死光了,否则起过杀意的这人即使没立刻死在情绪场内,之后也很可能被所有一线员工疏远、必须在情绪场内单打独斗。 在情绪场内孤立无援,容易对同事心生更多恶念,进而自身加速走向死亡。 所以所有一线员工都会很注意控制自己这方面的情绪,即使真很反感某次的队友了,也最多疏远了事,绝不起杀心。 这可以说是一线员工最快学会的情绪控制方向之一,也让一线员工的负面情绪建立了一个基本的底线,且还是一线员工在情绪场中能得到的放松依靠之一——不管情绪场内有多少死亡威胁,起码不用太担心自己的队友在背后捅刀;自己的队友可能蠢,但不至于对自己很坏。 虽然背叛,及由背叛刺激出的情绪波动,也是负司可以收集的负面情绪能量之一,但一线员工的折损率本来就很高了,如果再放任一线们自相残杀,那么即便一线还能留下一批个体实力非常强的,但寥寥几人的情绪波动再大,产能总值比得过成千上万人吗? 再说,不择手段的家伙即使过尽千帆后达成解约条件、从一线位置上退下来,也几乎不可能加入后勤中立工作、相互配合。 负司判定放任那些事情自己要垮,所以便直接在合同中明文杜绝那种倾向。 负司在反复调整公司规章后,倾向于培养出佛系适应世界、对世界抱有善意的规矩员工,而不是逮谁咬谁、毁灭世界的狂徒。 为了长远生存,负司愿意放弃短期的高额收益。 负司觉得,长期浸泡在负面情绪中但没疯、有稳固底线的自己,其实是所有世界中最顶尖的正面存在物。 不妨为此经常给自己鼓鼓掌。 也希望自己的员工们能像它一样,将负面情绪都激发出来,送给能量收集器、维持公司运转,员工们自己则活得越来越正面从容。 侯卞蹭到猫旁边,先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猫的合同上落,只盯着猫问:“我可以看你的合同吗?” 猫歪头看他,侯卞这才注意到在猫略长的颈毛下藏着一个颜色与颈毛差不多的小项圈,项圈上还挂着一个小猫牌,猫牌上的字是…… 苗简屈指敲了敲桌子:“哎哎哎,准你吸猫了吗?” 为了看猫牌而越来越弯腰往猫面前凑的侯卞赶紧退后,站直身体,解释:“我就是想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被毛挡住了,第一和第三个字好像是小和毛,中间那个是什么?” 苗简:“小绒毛。” 猫:“喵。” 第6章 苗简:“应该是它的名字。” 猫:“喵。” 侯卞:“哦,你好,小绒毛,我叫侯卞,我能看看你的合同翻译版本吗?我主要是好奇上面是用的什么文字。” 猫左前爪按住合同,推向了侯卞。 侯卞一边“哇”,一边低头看合同:“咦,跟我的版本文字相同啊……这是不是说明小绒毛和我来自同一个星球、同一个国家?” 猫点头。 杨毅在一旁凉凉地说:“这还用问?在签约之前,预备役没掌握负司语,一般都是使用母语,而接待者为了与预备役交流,肯定也会让我们说出的话在我们负责接待的那个预备役听来是其母语。所以当你听到苗简和我使用的语言都与你相同时,你就应该想到这猫最熟悉的也是这种语言。” 杨毅:“往更早了说,当你看到分别来接待你们俩的是与你相同人种的我和苗简,你就应该猜测到你和这猫所熟悉的是相同的人种。即,你与这猫生活的大环境相仿。” 猫再次点头表达认同。 杨毅继续鄙视侯卞:“猫都比你聪明。” 猫扭着不知道是不是毛厚的原因而显得特别圆的身子看向杨毅,觉得他这个句式好像也是在鄙视猫。 杨毅与猫对视,沉默两秒,改口:“猫比人聪明很正常。你萌你对。” 侯卞倒是没计较鄙视的问题,他只觉得杨毅的说法存在逻辑漏洞、作为推理很不严密。 比如,自己这个刚入公司、对该公司技术实力一无所知的预备役,并不能确定接待者说出的同一句话在进入不同预备役耳中时,会不会被负司力量自动翻译为不同的语言。也就是不确定预备役耳中是不是相当于配备了一个随身翻译器——这又不是很高难度的技术。 不过,初来乍到,侯卞不会与地头蛇较真,他们怎么说,他就可以怎么听。 而且侯卞当前最疑惑的是这一点:“猫的母语不是猫语吗?” 杨毅:“一两个月大的奶猫能掌握多少猫语?被灌输了人类语它就把人类语当母语了。” 侯卞:“灌输?” 苗简:“再问就涉及猫的隐私了。如果猫自己愿意告诉你,我们不拦着,但我们肯定不会告知。” 侯卞:“所以你们知道,甚至知道得很清楚,我们的隐私?” 第005章 杨毅:“在雇员工之前,对员工进行背景调查,很奇怪吗?只不过负司的调查效率与准确度比一般公司强很多而已。” 侯卞若有所思地将猫的合同推回到猫面前,然后坐回到他自己原本的椅子上,继续仔细合同,猫也低头翻看合同。 杨毅:“这里没有律师给你们把关合同,而这合同又相当的霸王条款,且一旦签约,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约,所以建议你们慎重。任何有关合同的问题都可以提出来。你们有三天可以用来思考合同。三天一到,要么签,要么离开,离开等于死。” 杨毅:“再次声明,离开等于死不是因为你们选了离开后,负司就要弄死你们,而是你们在进入负司之前便已经死亡,是负司因为有意签你们当员工才用能量多延续了你们三天的灵魂意识。如果你们签了合同,你们就可以继续从负司这里获得能保留意识的能量,相应的,你们也需要为负司工作、帮负司赚得更多能量。” 杨毅:“这个在合同里也有说明,我只是更口语化地解说一遍。哎,苗简,怎么尽是我在说?你哑了?” 苗简:“按照规章,预备役问到关于合同及负司相关规则时,我必须解答,但如果我负责的预备役不问,我是可以不开口呀。” 杨毅看着猫:“这猫能听懂人类语、能看懂人类文字,但好像还不能说?” 苗简:“看它的声带情况,应该确实是不能。” 猫将合同转向苗简,爪子拍到某一条上。 苗简:“但提合同的相关问题没障碍。” 猫指出的那一条大致内容是: 在情绪触发场中,一线员工会被激发出大量激烈情绪,其中大部分情绪还明确偏向负面,当这些情绪被控制下来,便会转为能量暂存于员工体内,即为情绪能量。当情绪触发场任务结束、员工回到负司,或员工在情绪触发场中死亡,负司会收走该员工本场制造的所有情绪能量,然后根据员工在此次任务中的表现,回馈给还活着的员工数量不等的提纯后的能量。 猫在“数量不等”上着重按了按。 苗简:“所以说是霸王条款。负司判断你的任务表现好,结算下来给你的能量值就多,反之便少。如果不满你可以提出异议,但基本不会补给你更多能量。也就是,每次任务结束后,不管你自己认为你表现得好不好,负司给你多少酬劳你就只能拿走多少。” 杨毅:“负司的评判标准很琐碎。在一场中你制造的情绪能量多,负司不一定判你优秀,当然如果你只是激烈情绪多,但没控制住,也就是没转化为能量,那这个评分值就更低了。” 苗简:“一线员工不仅是情绪能量生成器,同时也是初加工器。负司并不能直接吸走员工的情绪,而一定得是在员工将情绪转为能量后,负司才能取走。转化的方式就是自控。” 苗简:“自控的方式、程度不同,转出的初级能量纯度也不同。越纯、越多,一般来说负司就会给予其高评分,也就是在取走能量后会回馈给该员工较多纯净能量。通常纯而不多比多而不纯的评分要高一些,不过如果多得很离谱,那即使很不纯,积分也挺多的。最好是又纯又多。” 第7章 杨毅:“这里面其实有一个悖论:一般,情绪自控能力强的人,不会轻易产生大量的激烈情绪,所以他们用来制能量的原材料就少,之后加工技术再强产出的能量也有限;反过来,那些特别容易情绪失控的,激烈情绪倒是源源不断,但加工技术太烂,还是产不出多少能量。” 杨毅:“所以当你们发现自己在某个情绪场中九死一生,回来只得到个位数的能量值,换把水果刀都只能在廉价区找,可能不是负司克扣你们工资,而是,你们真的表现不好。” 杨毅:“当然,由于负司从来没有很明确地把计分公式公布出来,我们现在告诉你们的也基本只是我们这些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所以,你们可以不信,可以当负司恶意压榨员工,可以不签合同。” 杨毅:“负司的一线员工一直不饱和,但也从来没缺到运营不下去的地步,于是,不会求着谁签。” 侯卞:“能量商城真的能换到几乎所有东西吗?” 杨毅:“在负司的理论中,世间的一切本质上都是能量。即,能量就代表了一切。也就是,如果你拥有了无限的能量,那么你便无所不能。” 苗简:“不过,连长期压榨了这么多员工的负司都还经常显得缺能量,时不时就要增加一线员工的工作时长,逢年过节从来不发礼物,频繁显得非常抠门,可见,‘无限能量’就是个向往。做梦时梦一下得了,梦醒后都请现实点。” 侯卞:“也可能负司只是本身性格抠?” 杨毅:“不好说。虽然负司无处不在,虽然我们都能与负司直接交流,但其实我们对它并不算了解。我们只能知道负司愿意展露给我们的部分,且这其中还夹杂着大量欺骗。” 侯卞:“……无处不在?此时此刻负司也在我们身边吗?” 杨毅:“小兄弟,你现在身处负司的大本营好吗,这里有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如果你签了合同,那就是在你体内埋了一颗监控,你的所有言行心情都会在负司的管辖之内。这条合同里也有。” 侯卞:“那你们还那么说负司的坏话……” 杨毅:“因为我们觉得那些不叫坏话,而只是阐述事实。” 苗简:“也因为负司不在乎被骂,它只在乎能量收入。你要是天天给负司提供一大桶能量,那么即使你句句骂它,负司也能殷勤地天天给你讲床前故事。” 杨毅:“恐怖版的。虽然‘激烈情绪’包含的范围很广,但负司偏爱负面情绪,负面之中又特别喜欢恐惧。” 猫爪踩到合同中靠近末尾的一条上,“喵”了声。 那一条是说:当一线员工遇到问题或需要投诉时,可以直接呼唤负司,但更建议联系任意一个后勤员工,让后勤员工将典型问题汇总后交给现任后勤总管,再由现任后勤总管统一交给负司。 苗简不太确定猫指出这条是想问什么,便泛泛解释:“理论上员工在负司内的一切说话负司都能听见,但负司多数时候并不会与员工单对单交流。员工如果单一一人向负司投诉,负司可能完全不给反应,而将投诉在后勤这边汇总后,由古任,就是合同里指的现任后勤总管,代表全体员工交给负司,更容易引起负司的重视。” 然后苗简主动解释起以前新员工的主要质疑方向:“如果你们签约,那么接待你们的我和杨毅就分别成为你们的初期指导者,负责给你们讲解基础规则、告知你们一些控制情绪的小窍门等。” 苗简:“但我们与你们的交流仅限于你们在负司内时。当你们进入情绪场,你们能通讯联系到的负司员工就只有与你们身处同一个情绪场的同事,所以我们后勤不可能实时、直接告诉你们如何在情绪场中破局。与负司合作的情绪场太多,且情绪场内的情况不断变化,没有人能提前知晓解法。” 苗简:“以后你们逐渐会认识更多后勤还有一线员工,觉得处得来的都可以加个通讯。当你们在情绪场中多次经历情绪崩溃后,你们可能会憎恶后勤的悠闲生活,还会怀疑后勤在安排任务时是不是故意刁难你们。” 苗简:“你们的任务,通常是由负司圈出一个大致范围,然后后勤在这个范围中选出具体的某一条发布给你们。包括将来导致你们灵魂消散,也就是死亡的任务,也多半是经由某个后勤安排给你们的。你们死前憎恨后勤很正常,我们也接受你们的憎恨。” 侯卞:“当我们憎恨你们之时,你们是不是会小小地难过一下,然后很快把心态调整好,这便也会生成一份负司所要的负面情绪能量?” 苗简:“看来你已经开始把握住基本思路了。对,我们这些后勤单次制出的能量很少,但纯度非常高,是几乎可以直接当工资发放的那种纯度,负司很喜欢。为此,有时负司还会故意挑起一线与后勤的矛盾。当然它挑得比较节制,会避免两伙员工彻底撕裂。” 苗简:“后勤与一线实际上没有本质矛盾,我们都是给负司打工的而已。只是后勤的待遇看起来显著比一线好,一线嫉妒也是情理之中。” 侯卞:“但你们现在的待遇是用漫长的一线期换来的。” 杨毅:“理是这么个理。在平安时,一线都会承认这一点,但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道理不能真正让你控制好你的情绪。情绪这玩意经常都不讲理。” 杨毅:“后勤是老员工、老资历,一线是新人、后辈。一线拼死拼活才能赚得能量,后勤说说笑笑就能拿到工资,一线看不出后勤能有什么负面情绪,于是一线肯定会想‘我们玩命出产的能量是不是有一部分给了这帮后勤当工资?’‘我们是不是除了养自己、养负司,还养了一线?’‘吸血鬼’。” 第8章 侯卞:“实际上呢?后勤吸一线的血了吗?” 杨毅:“我们肯定持续生产着能量,至于这些能量够不够抵我们的工资……我们觉得够,但我们无法控制你们相信与否。” 第006章 杨毅:“现任后勤总管古任是最老资格的后勤,一定程度上,古任可以代表负司发言。负司与员工之间虽然没有语言障碍,但负司的交流能力,关键是交流意愿实在不怎么样。” 杨毅:“签约之后你们就能拿到古任的通讯号,然后你们就可以直接找古任聊了。不过古任经常不接通讯,他想与人谈事时一般会让人去他的办公室。” 苗简:“负司内、情绪场内发生的大事,古任一般都会知道,并会与负司沟通。站在生物的角度去沟通。之后负司多少会对不妥事件进行优化或者补偿。” 苗简:“负司即使偶尔会在言语中卖萌、撒气,但本质上它从来都是利益导向的冷酷思维。相比起来,古任更人性化很多,不过也不是太人性,古任肯定不会因为一线新人被吓得鬼哭狼嚎而心生怜悯。” 顿了一下,苗简又说:“任何一个后勤都不会。” 杨毅:“何止不会,我们还可能鄙视一线的无能。情绪场中的难关都是有解法的,解不出来、被灭了,你们得自认无能。往好的方面想,你们进入负司后的人生是额外捡到的,没了就没了吧,不亏。” 侯卞:“好像开始有点感受到一线与后勤无法消除的小矛盾了。” 说着,侯卞在合同末尾签了字。 杨毅挑眉:“这么快就决定了?虽然签完后再劝已经晚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你签了这份合同,除非死,否则你卖的很可能是比一辈子更长、长很多的时间。” 侯卞:“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我还不想死,既然我没有别的选择,那我就得接受这份霸王合同。我希望我能达到解约条件,拿到那份礼物。” 苗简叹了口气。 杨毅笑了笑:“祝你对解约礼的期待能支撑你足够长时间的不后悔。虽然根据经验,这份时间从来没有足够长过。” 猫爪拍了下旁边的印泥,按在了签名处。 这份合同之所以签字和盖印等方式效果都一样,是因为合同成立的重点在于灵魂上的认同。 只有当打从心底认了这份合同,合同才会开始生效。签字或盖印都是将签约者的认同传递到合同上。而生效之后如果签约者后悔了,则只要没达到合同规定的解约条件,合同就会继续有效,除非签约者死亡。 开始时是自愿原则,之后就是强制了。 苗简轻轻摸了一下猫头,说:“祝你好运,小绒毛。动物的执念往往比较浅,尤其是你这种刚出生不久的。也许你很快就能解约了,在那之前,要活得高高兴兴的哟。” 猫:“喵。” 既然签了合同,那就是正式的一线员工了。 正式员工会自动获得一套员工宿舍,和宿舍内附带的基础家具。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在带侯卞和猫去员工宿舍的路上,杨毅说:“只要能量充足,我们这些本质上是灵魂、已没有肉身的员工就可以不用进食。实际上灵魂即使进食也是将食物转化为能量进行吸收,我们并不直接需求食物中的营养成分。” 侯卞:“有没有主收集正面情绪能量的公司?比如享受美食便能给公司上供能量的那种?” 杨毅:“听说以前有过,但现在我们已知的范围内是没有了。” 杨毅:“从逻辑上说,要收集负面情绪,最无脑的方案便是找个非常恐怖的地方把一堆人往里面一扔,再稍微设计几个可供放松的安全区,能量就会咕噜噜地往外冒。但要收集正面情绪……什么样的场景能让大部分人都产生非常强烈的、又在可自我控制区间内的幸福感呢?” 杨毅:“享受美食是可以感到幸福,但算不上很强烈吧?饿几天再吃,那幸福指数倒是上去了,可饥饿之时产生的负面情绪其实更充沛。所以收集正面情绪能量的难度应该比收集负面情绪能量的大很多,于是业务难以持续下去吧?” 杨毅:“其实单就业务范围来说,负司也收集正面情绪能量,且收集的量并不比负面情绪能量少,但负司不会特意说明这个,员工们主动提到时,负司也最多无可无不可地应一声。负司就像它不更换的公司名一样,总是偏好强调负面情绪。” 苗简将猫抱在怀里,对它说:“本来猫作为生物时有很多食物不能吃,但现在你是灵魂态了,对食物也都是转成能量来吃,所以可吃的食物种类就不再局限,想吃什么都可以。” 苗简:“还有你的这个项圈……其实小猫是不建议戴项圈的,不过现在这个项圈还有猫牌也成了能量的一种形态,于是带着也不会伤到你,你就可以一直戴了。以后你拿到适合的工具,或者自己掌握某些能量技能,还能把项圈猫牌都加工成武器或其他实用物品。” 侯卞:“我死时穿的这套衣服,也是能量制造的?” 杨毅:“嗯,预备役福利。毕竟负司的员工基本都是人,大家都习惯了穿着衣服,要是刚入负司时是裸状态,多半会觉得羞恼,不利于之后的沟通,有害签约率,所以捕魂之时除了提供给预备役维持意识清醒的能量外,还会用能量复制一套其死时身穿的整套衣服。” 第9章 杨毅:“猫的话,这只死时身上的附加物就只有项圈和猫牌,比人类全套衣服的耗能少,但这个是不补差价的。不然夏季捕来的灵魂也可以嚷嚷自己衣服的耗能比冬季来的少,或者甲说乙有首饰,自己没有。斤斤计较,烦得很。” 侯卞:“斤斤计较很正常吧?毕竟刚入负司时一穷二白,这套随身的衣服就是我们唯一的财产了。” 杨毅:“这财产可不怎么值钱。无论厚薄都只是拿来遮羞的,基本没有防御力,第一场任务后多半就破烂到不能继续穿了。后面你们肯定得花钱买衣服,这钱省不下来。” 侯卞表情不爽。 杨毅:“想骂就骂,没关系,我们后勤习惯被一线骂了。” 侯卞:“我再酝酿酝酿。我现在还不太适应这里,觉得找不到足够准确有力的骂词。” 经历情绪场数量少于等于三的都是新手,住在新手区。 在合同签完时,员工的左手手腕上——就活着时经常用来测脉搏的那地方——便自动植入了一个能量块,按压这个能量块或者熟练后意识集中在能量块上默念“展开”,眼前便能出现一个屏幕,上面有负司地图、员工论坛、宿舍传送、通讯录、能量商城等生活必需功能。 宿舍传送图标的旁边注明了该名员工所分配到的宿舍的详细地址,而“传送”是指,当员工身处负司内按下这个图标后,会立刻被传送到自己的宿舍里,就省了自己走路的时间。不过只能免费使用三次,三次之后再使用需要支付能量。 能量商城是负司的官方购物版块,在商城里购买东西后,东西默认会自动掉到购买者面前,不支持修改掉落位置。只有当员工身处负司内时,才能进入能量商城,但在能量商城购买的东西可以拿到情绪场中使用。 也就是说,如果想在情绪场中使用能量商城卖的某武器,需要在入情绪场之前买。 在论坛里可以与其他员工谈物品交易,不过实物一般需要当面交接。 负司内有邮递渠道,但武器等东西需要验货,所以当面会更放心一些,不然甲这边支付了能量,乙那边邮递过来的却是次品,后续扯皮很麻烦。负司和后勤又懒得帮忙主持公道。 哪怕是初入负司的新手,也可以靠着宿舍传送功能快速进入自己的宿舍,之后根据负司地图和论坛慢慢熟悉整个负司,不怎么需要导游。不过杨毅和苗简好意领路顺便继续介绍负司内的常识,侯卞也乐意接受。猫也表现得挺乐意的,乖乖窝在苗简怀中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但它即将要长期生活在此的地方。 一线员工的穿着千奇百怪,后勤则有着相对统一的制服,这似乎也是制造一线与后勤区隔的形式之一。 两个后勤一直将侯卞和猫送到他们宿舍的楼下。 苗简再送了一人一猫一条友情提示:“宿舍及其内的自带家具其实应该算是租给员工的,它们的本质所有者是负司,所以你们不要在宿舍中打架或做其他容易破坏宿舍的活动,否则宿舍修复会扣你们能量。” 苗简:“新手期能量扣到负数暂不处罚,负司会自掏腰包暂时给你们垫着,可新手期一过,负司便不会再允许赊账,那么一但某人的负值在经历一次情绪场后没能补足,则其的灵魂很快便会因能量欠缺而衰弱、消散。” 苗简:“合同中写明了,一方死亡合同自动作废。负司看起来是不容易死的,但一线员工要死却很容易。” “是啊,我们就是这么容易死,我们知道,不需要你们反复强调。”一个也住这栋新手宿舍楼的一线在出门时听到了苗简的话,满是敌意地看向她。 苗简笑了笑:“朋友死了?你得习惯这种经历。” 那人握紧了拳头,但可能是因为自知打不过后勤,所以到底没有对苗简挥拳。 杨毅:“情绪控制得还行,又产了一份能量,恭喜。” “能量……”那人深呼吸了一下,“你们这种魔鬼公司……” 杨毅:“死了就能脱离了。要尝试吗?杀死魂体与杀死活人,方法基本一样。” 第007章 侯卞皱眉看着这一幕。 苗简将猫放到地上,先对侯卞说:“看来我们的愉快交流期结束了,再见。遇到问题了依然可以问我们。如果你愿意的话。” 接着苗简低头对猫说:“你也是哟,小绒毛,虽然你暂时好像不习惯说出人类语,但打字应该没问题。我期待接到你的消息。” 小绒毛:“喵。” 苗简和杨毅离开,与这两个后勤发生了小小冲突的那人依然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小绒毛仰头看向他:“喵?” 那人用手臂飞快地擦了一下眼部,看了一眼侯卞:“你好,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泉双棵,住这栋楼三零五。” “我叫侯卞,今天刚签约,住七……”侯卞点开员工能量块屏幕再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门牌号,“七一一。它叫小绒毛,门牌号跟我挨着,是七一二。应该是在我房间的隔壁或者对面吧。” 泉双棵的表情困惑起来:“这猫……有单独的宿舍?它……不是你宠物?而是也签了合同的……一线?” 侯卞:“它是跟我前后脚签的合同。我亲眼看到它签的。在签合同之前我根本没见过它,它不属于我。” 泉双棵低头与猫对视:“一线?猫?”他双手比划了一下小绒毛的身长,表情越发惊愕,“这玩意在情绪场能干什么?萌死鬼吗?” 第10章 猫听懂了鄙视,猫生气了,猫扭头去爬楼梯……没爬上去。楼梯有点高,高到肯定不符合安全标准! 侯卞:“……” 泉双棵:“……那边有电梯。” 小绒毛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泉双棵手指的方向,然后移动圆乎乎的身体走到电梯门前……按不到按钮。按钮距离地面大概一米多点。这比爬楼梯还不现实! 就很生气。小绒毛觉得泉双棵在故意耍猫。 侯卞:“……” 泉双棵真没有耍猫的意思,他就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察觉到猫气得比较狠,泉双棵连忙补救:“你还可以用免费次数直接传送到你房间里,不过走到这里了用那个次数很浪费,所以,这边还有一个传送阵。” 泉双棵一边亲身示范往传送阵走去,一边继续解说:“可以在传送阵旁边,就站到这个小黑圈里面,用负司免费赠送的三次不挑起始地点传送中的一次,兑换五十次用这个传送阵回宿舍的机会。以后还可以用能量买次数。一能量就可以买五十次了。” 泉双棵:“这个传送次数是在你宿舍房间所在的那栋楼里都可以用。就是说,新手期过了、你更换宿舍后也能在新宿舍楼里继续用,所以换多了也不会浪费。我们的工作年限看不到尽头,以后有的是懒得爬楼的时候。” 侯卞忽视掉泉双棵越说越散发负面情绪的后半段,只问:“这个兑换比例是不是不太对?我看到能量商城里,不挑起始地点的回宿舍传送,购买一次需要五能量。” 现在的泉双棵已经大致没了面对杨毅和苗简时的悲伤、愤怒,除了眼睛还有点红、气质略带丧外,他简直像是大学宿舍中面对新学弟的友好学长。 泉双棵:“官方说法是,这种不对劲的比例代表了负司对我们花钱方式的建议。负司不建议我们频繁使用不挑起始地点的传送,而对宿舍楼内部的传送则不过多限制——不过也可以理解为负司乱定价。负司本来就是个很情绪化、很随便的东西,再加上后勤们可能还推波助澜。” 侯卞照例无视后半段,只说:“那用不挑起始点的传送次数兑换宿舍楼内的传送就不划算啊……” 泉双棵:“……对。”理亏地面对猫愤怒的注视。 泉双棵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跟猫犯冲,不过他也发现:“小绒毛在我说可以兑换时踏进了兑换区,但在我说一能量可以买五十次后就显得不高兴,所以,它也是在那时发现了用次数换次数吃亏?反应好快啊。比侯卞你快哎。” 今天第二次被说不如猫聪明的侯卞:“……嗯,它好像有成年人的智商,不然应该也不会被抓来签约。” 泉双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动物一线。虽然我也只是个刚完成了两次情绪触发场任务的、见识短浅的新人,不过……反正就很有意思。签约之后,难得遇见的正面意义上的有意思。” 泉双棵:“小绒毛,不要生我气了,我转给你一能量当作道歉好不好?你可以用来买传送次数。买了后你先不必用,侯卞跟你在同一层嘛,今天他可以送你到你宿舍门口,以后我遇到你了也可以帮你按电梯。” 小绒毛思考片刻,接受了这个赔罪。 泉双棵指点猫把通讯录打开,选面对面加好友模式。然后加好友成功、转一能量成功。 侯卞:“一能量对于新人算什么程度的金额?” 泉双棵:“在负司内的基本存活——相当于活人保证基本进食——每人每天需要消耗十能量。一般新人在第一场中,只要活下来了,就能获得一百左右的能量,如果有比较优良的表现,还可能翻倍——甚至听说有大佬首场便入账上万。” 泉双棵:“第一场难度不高、算分有新人优待。第二场不再有算分优待,难度也更大。如果只是单纯活下来,第二场一般新人大概只能获得五十左右的能量,但第二场可发掘的内容更多,有能力的话,收益上限更高,可以到五百左右。” 泉双棵:“第三场我还没经历过,不清楚。你可以在员工论坛搜索看看,不过论坛里有不少胡吹的,还有意图不明的欺骗,你适当参考就好,不要尽信。” 侯卞:“多谢前辈。” 泉双棵:“不用客气,活下来的人越多我越高兴。一线员工相互之间又不存在竞争关系,我们都是上了同一条贼船的倒霉蛋……兼幸运儿。” 泉双棵:“之前我对那两个后勤态度不好,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已经理解并接受了我们签的是一份随时可能死的合同,我也有心理准备自己迟早会死在某一个情绪触发场中。我只是……” 泉双棵:“我第一场认识的一个队友第二场本来可以去一个比较安全的情绪触发场,但临出发时后勤改了他的落点,他现在已经被确认了死亡。” 侯卞:“合同中说……” 泉双棵:“不允许谋杀同事,此条款对一线及后勤皆有效。我知道。我知道后勤无意杀任何一个一线,临时调整落点也肯定有正当理由,也许不调整我朋友会死得更惨……但我还是觉得难过……迁怒。尤其当后勤故意摆出‘弱者早死不是坏事、有利于减少痛苦’的嘴脸,我就……” 小绒毛抬爪拍了拍泉双棵的脚腕。 泉双棵放松了些表情,蹲下,手指碰了碰猫的前爪,说:“很高兴认识你,小绒毛,你要好好的哟。” 第11章 小绒毛:“喵。” 告别泉双棵,侯卞带着猫乘电梯到了七楼,看到七一二是在七一一对面。 侯卞自己先不急着进入七一一,而是看猫能不能顺利进入它的宿舍。 结果侯卞发现宿舍的开门设置比楼梯和电梯贴心多了,即使自己还没想进门,自己左手腕上的员工能量块也与自己宿舍的门发生了呼应,然后员工能量块弹出一个小屏幕,上面写着: 你已初次到达你的宿舍门口,是否立刻开门进入?点击“是”后,门便开启。 初次开启完毕后还可以设置,从外靠近门多少米之内门自动解锁、打开,远离门多少米之外,门自动锁上。 这个是以员工能量块到门的距离为准。考虑到一线员工有可能身上带着重伤,或者把宿舍楼当训练场自己进行加练,会出现在地上爬的动作,所以门对员工能量块的检测是覆盖整个走廊,就不至于因为猫太矮而检测不到。 在侯卞研究的同时,小绒毛也已经开了门,并在门内门外跑了几个来回,以测试设置功能。 小绒毛很满意。 侯卞通过两间宿舍打开的门看到里面的布置完全一样——当然这个并不意外——问题是,这布置是针对人的,里面的很多东西明显并不适合奶猫使用。 比如床,连楼梯都爬不上去的小绒毛很显然也爬不上这个床。同理还有沙发、桌子、椅子……不知道洗澡间的门好不好开,好在灵魂态好像不用上厕所,也可以不洗澡。 侯卞与小绒毛也加了通讯好友。侯卞对小绒毛说:“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只要我在负司内、没进情绪触发场,就肯定会回复你。” 小绒毛点头,然后高高兴兴地进了自己的专属房间,关上门,开始探险。 侯卞担忧地又看了一会儿小绒毛的房门,然后也进入自己的房间。 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所有摆设后,侯卞稍微放下心,觉得猫应该不会受伤,只是部分地方进不去、上不了而已。 暂放下对猫的记挂,侯卞坐到窗边,打开员工论坛。 论坛里有很多基础干货。 比如提到,员工每一次制造情绪能量的过程,都是对制造者本身的一次强化。在一定范围内,制造的能量越多、制造越频繁,制造者的魂体就会越强韧。 所以每次进入情绪场执行任务时,一个员工如果频繁产生激烈的情绪,且多数时候都快速控制住了,就会感觉自己不断变强。 第008章 但这种强化不是无限度的,如果超过了某个界线,强行更频繁地去制造更多能量,魂体可能因为过度磨砺而受损。 据说从第一场任务中活下来的员工,魂体强度至少会提升一倍。后续任务这个提升比例会逐渐降低。因为基础素质越来越强,这种简单方式可提升的余地就会越来越少,直至像是边角精修。 侯卞想想小绒毛爬楼梯的样子,觉得如果稍微多努力一点,它现在爬上一个台阶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就是那小奶猫太娇气,一觉得累就放弃了。所以等它魂体强化一倍后,应该就能轻松爬楼梯吧?不过即使能,连爬七楼也还是很累,所以还是看看强化后它能不能跳到按电梯按钮的高度吧。 哦,不仅要跳到够高,还得跳得够准。准头不行的话还是按不到按钮,且说不定还会撞疼脑袋、爪子等部位。 侯卞看着员工论坛中频繁出现的“魂体”一词,走到房间内的落地镜子面前,再次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死了,如果想要重新活过来,就必须遵守合同要求,直至达成解约条件。 侯卞对自己说:“死后复生当然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只自己大量冒险、长期工作、不伤害他人,已经够好的了。” 猫的宿舍中,小绒毛的心情远比侯卞轻松。这宿舍对于人来说虽然又小又死板,但对没什么见识又体型娇小的小奶猫已经足够有趣。 小绒毛:这是一个属于我的大型猫玩具! 小绒毛是出生在一个宠物店里,在出生的那一天就被路过的一个学生看上了,那学生也就是后来小绒毛的主人,叫邢异。 邢异见到小绒毛的第一眼就想买下它,但怕自己养不活这么小的,于是付给了宠物店购买费、饲养费等,请宠物店帮他把小绒毛养到能被普通人养活的年龄。 宠物店接了这个生意,并告知邢异:“虽然小绒毛天生有点体弱,不过问题不大,能调理好,一般两个月左右就不需要很专业的照料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来接它走。” 邢异付款后几乎每周都会去看望小绒毛两三次,经常还额外给宠物店的照料提出要求并追加付费。宠物店在他的紧迫盯梢和金钱攻势中丝毫不敢懈怠,给予了小绒毛店内能做到的极致待遇。 在这个过程中,小绒毛被养出了一个坚定的想法:我是最棒哒。我理所应当被喜欢、被宠爱。 小绒毛也熟悉了还没有真正把他接回家的邢异,知道了这是它的主人,并相信他会一直宠着自己。 在小绒毛出生后第五十五天时,宠物店告诉邢异小绒毛已经足够结实了、邢异可以把他心心念念的小猫接回家啦。邢异很高兴,与宠物店约定第二天来接小绒毛,当天他回家后把给小绒毛准备的东西再最后确认了一遍,务求保证小绒毛在他这里能生活得开心。 在小绒毛出生后第五十六天时,邢异将小绒毛带出了宠物店,并给小绒毛脖子上戴了一个几乎感知不到重量的小项圈,项圈上连着一个小猫牌,猫牌一面写着小绒毛的名字,另一面写着邢异的电话号码。 第12章 ——当小绒毛成为负司员工后,项圈、猫牌和猫牌上的名字依然在,但电话号码完全模糊了,只能辨识出猫牌的那一面曾经刻有内容。 把项圈给小绒毛戴好后,邢异对小绒毛说:“出门时需要带上这个,在家里时就不用。” 小绒毛仿佛听懂般‘喵’了一声。 本来邢异是给小绒毛准备了猫包,可小绒毛虽然在之前试用时并不排斥那猫包,但当可以选择窝在邢异怀中时,小绒毛就对猫包不屑一顾。最终,舍不得勉强小绒毛的邢异只好将小绒毛抱在怀中,并在项圈上接了根链子以防万一。 宠物店店员殷勤地送一人一猫出了店,并叮嘱:“记得按时带小绒毛去打针哦。如果小绒毛出现异常情况,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当然直接联系宠物医院也可以。” 邢异:“好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然后又给宠物店转了一笔辛苦费。 宠物店几人眉开眼笑:“下次还有想要的宠物也可以来我们哦。我们店虽然不大,但养的宠物都是很棒的,又健康又聪明还粘人。” 邢异点头,钻进了自家车里。之前他来宠物店都是乘公共交通加上步行,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带小绒毛离开宠物店,怕路上出意外,所以就叫了自家车来接。 小绒毛离开宠物店后,对街上的声音、行人确实有些紧张,牢牢扒着邢异的手臂,不过也没有太害怕,还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邢异抱着小绒毛坐在车中、车开动。五分钟后,邢异被负司捕魂链锁定,几乎是同时,发生了车祸,小绒毛、邢异和司机当场死亡,邢异在灵魂消散前将小绒毛送入了负司。 小绒毛接收了邢异的所有记忆,包括纯知识性的,也包括更琐碎复杂的人际相关的。小绒毛知道,在邢异的判断中,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家族里的人争遗产的手段。 邢异:“我真是没有料到,居然已经到了下杀手的地步。我以为最多只会是找个敷衍的借口把我送出国,还想好了怎么陪他们演才不显得尴尬……看来老爷子那边又发生了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邢异:“真是的,我就没想过要跟他们争啊,随便拿点钱打发我不好吗?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呢……连养只猫都不让我好好养。下辈子投胎绝对不能再投入这种复杂的家族,尤其不能沾上继承者的名号。” 感受着邢异的这些记忆时,小绒毛并不觉得它们是在自己脑中出现的,更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它们更像是邢异坐在自己面前亲口缓缓对自己说出的。和在宠物店里时一样,邢异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与它聊天。邢异不在乎它能不能听懂,它也不在乎自己听懂了没有,只要他们俩距离很近、看到对方高兴就可以了。 小绒毛觉得邢异依然在自己身边,虽然自己现在看不到他了,但在自己看合同、听人类说话、见到电梯、在房间中探险时,邢异会对自己解释合同中每一句话的含义、告诉自己哪些条款需要额外注意、人类的哪些句子可以信、哪些句子不要真信但不妨表现出信、电梯的使用方法、计算某笔买卖是否划算、房间内所有东西的功能…… 小绒毛觉得邢异依然在饲养自己,自己还是邢异最宠爱的小猫咪。当可爱的小猫咪在地上打滚时不小心快撞到桌脚了,会有一股力量将它的身体与桌脚隔开,让它不会痛。邢异果然比宠物店店员照顾自己时更细心。 小绒毛:我可以随便到任何地方玩耍,邢异都会陪着我,给我分析利弊,给我找到玩具,我生气了他就会哄我。 所以可爱的小猫咪无所畏惧。情绪触发场也只是猫的游乐场而已。 小绒毛将房间里各个它能到达的角落都钻了一遍,最后停留在落地大镜子前,观察自己:眼睛是金黄色,全身覆盖着中长毛,主色是白色,混着几小块深浅不一的黄,每一根毛都干干净净。 小绒毛先对自己的可爱度表示了满意,然后思索起“干干净净”代表的含义。它在房间里探险了这么久,之前还爬楼梯失败过,但身上却完全看不到尘土。它觉得邢异好像对它分析说: “魂体应该有自清洁的能力。或者说,只要你希望自己保持干爽,你的魂体便会自动将不怎么附带能量的污垢都清除掉。如果以后你的魂体上沾染了你想清除却清除不掉的污垢,那么那污垢的能量一定超出了你魂体对能量的控制力,那可能会带给你危险,也有几率你能从中获得好处。” 小绒毛通过员工能量块打开员工论坛,搜出正面反馈较多的干货帖,一一翻看。 小绒毛认为,这不是它自己要看,而是让邢异看。邢异看懂后,未来当它需要时他就可以指导自己该怎么做了。关键是,邢异喜欢看这种新鲜的东西,邢异一向认为世界的奇妙比家族斗争有意思多了。 小绒毛认为自己这是在宠爱自己的人类。邢异没有签约、没有得到员工能量块,它有,它就分享给邢异,它就是这么一只大方的小可爱,邢异宠它绝对不会吃亏。 刚签约成为一线后,员工有七天的休息适应时间,用来观察负司、了解情绪场情况、请教前辈生存技巧等。等七天时间一满,新人就必须立刻进入被分配到的情绪场。如果能活下来,那么会再得到七天的休息时间,接着又是进情绪场。如此循环,直至死亡或解约。 第13章 休息期间可以申请提前结束休息、进入下一次任务,但这相当于舍弃了部分休息时间,之后不能补休。而当每一次休息期结束时,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允许拖延,必须立刻进入情绪场。 ——实际上也没有拖延的方法,时间一到肯定会被负司扔进情绪场,负司根本没留给员工任何商量余地,在这事上负司是绝对的一言堂。 有一个没啥用的贡献积分概念,数值等于员工签约以来从负司获得的总能量值。就是在员工制造并上交了能量后,负司根据员工的表现评价反馈给其的提纯后的能量的总和值,也等于负司对该员工每场表现所打分数的总和。 能量可以用掉,但只要员工没有触犯诸如谋害同事等底线规则,则贡献积分不会下降。 第009章 之所以说贡献积分没啥用,是因为员工们没在负司内找到贡献积分高的人能得到什么优待——至少一线员工没有——这个积分好像和过关场数一样,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资历,最多让老员工在面对新员工时可以吹嘘一下。 对新员工来说,负司内需要适应的事情、学习的规则很多,七天时间转眼结束,侯卞和小绒毛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情绪场任务。 简称为“情绪场”的“情绪触发场”是对负司选出的所有适合激发员工激烈情绪的区域的总称,“任务”是负司为了尽量避免员工在情绪场中消极逃避而发布的行动要求,以尽可能高效率地刺激出员工的激烈情绪。 一般一队员工进入一个情绪场后会接到起码一个主线任务,有时会附带数目不定的支线任务。 情绪场和任务的存在都是为了实现同一个目标,所以员工们在提“进情绪场”“做任务”“进行情绪场任务”等时,也都是同一个意思,觉得哪个顺口就用哪个了。 侯卞和小绒毛的第一个情绪场被分到了一起。 这也是比较常规的安排方案,因为做第一个任务时,新手对状况极为陌生,稍微遇到点小危险便容易情绪过分激烈,这时候如果身边能有一个相对熟悉的伙伴,则激烈情绪便比较容易控制下来,转为能量值。 一定要记住,负司要的能量不是直接来自激烈情绪本身,而是来自对激烈情绪的控制力。情绪激烈度在轻易飙高后又能快速降低,才是好用的员工。 进入情绪场的过程很简单,只要员工身处负司内,那么时间一到便会被自动瞬间传送入情绪场。过程中新手会略微感到车辆快速启动停止般的小冲击,最迟三场新手任务一过,魂体强度就会对这种小波动无感。 一线老员工将这戏称为:“老东西都皮糙肉厚啊。” 入情绪场后有一小段时间的准备期,让该场的所有参与者聚在一个被称为“准备区”的面积颇大的空旷房间中,用来让此次的队友互相自我介绍、查看任务说明,并进行初步的任务分析。准备期结束后,所有人才正式进入情绪场的场景中。 负司对此的表态是:“看,我对你们多温柔。” 部分经历过准备期一结束就从半空往怪兽嘴里掉的一线员工回应:“呵。把这段准备期改为在负司里开会、开完会再一起传送进情绪场,有什么区别?” 在自己想说话时,负司会积极解释;在自己不想说话时,它对员工提出的任何质疑都当没听见。 后勤总管古任帮负司发言:“既然没区别,那负司想选哪个就是哪个。难道你们要为了更改一个没区别的选项闹得呜呼哀哉?” 一线:“呜呼哀哉是什么形容?混账狗腿子!” 这一次,当侯卞从初次入情绪场的不适中缓过神来时,就看到准备区里,他的队友们都放了一部分注意力到小绒毛身上,而小绒毛则正貌似专心地直直看向一个方位,爪子还时不时拨动几下,应该是在员工能量块屏幕上研究任务说明。 侯卞心想:一群人对待任务还没有猫的态度端正。 侯卞在开启任务之前就猜到队友们会被小绒毛吸引,因为在他有限的七天研究中发现,负司员工里真的极少出现小绒毛这样的宠物。 实际上负司员工里非人并不算特别罕见,毕竟负司抓员工并不完全局限在同一个星球,有些星球上的顶级智慧生物与侯卞熟悉的“人”外表相差极大,不过在负司语里,这些都叫“人”。 与侯卞来自相同星球的一个名叫任知席的一线前辈解释:“负司语中的‘人’意思主要是‘某世界的食物链顶层’‘智慧生物’‘容易情绪激动’,与我们的外表毫无关系,所以‘人’既可以指代你我这样的长相,也可以指代……任何长相的外星人。” 任知席:“不过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用太担心遇到其他品种的‘人’,因为文化差异等原因导致跨星球的合作非常困难。一队中如果包含多个星球的人,那么甲星球的人怕的东西,乙星球的人可能完全无感,就很不好安排能刺激所有人的情绪场,所以我们进情绪场时队友一般都与我们来自相同的星球,经常还是来自相同的国家。” 任知席:“要到很后期,当你已经大量了解外星文明、对外星文明的熟悉度直逼你对你母星文明的熟悉度,你才可能比较多地遇到外星队友。” 任知席:“现阶段甚至你能看到的负司地图中都不包含外星人的居住区。你可能会在员工论坛里遇到外星网友,但你很难确定对方真是外星人,还是与你同母星的人在假扮外星人。因为如果你试图与对方视频,那么即使不考虑对方可能故意制造视频欺骗,论坛也会弹出提示说‘因对方的长相可能引发你的不适,所以本论坛会对视频画面进行符合你审美倾向的美化’。美颜效果就是外星人也看着像本星人。” 第14章 任知席:“有时还会不弹提示、直接美颜,或者并不开美颜,却提示说开了。总之就是使视频不太能成为判断网友身份的依据,让负司顺便收集一波员工以为自己遭遇欺骗,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骗,而产生的愤怒、烦躁等负面情绪能量。” 任知席:“其实如果完全不加这种捣乱式的美颜设定,负司也可以收集员工在被惊吓与控制惊吓中所产生的能量,收集到的能量很可能还更多。不过负司生活区内毕竟还是以休息为主,而制能量是工作,负司不会要求员工在休息区也工作。” 任知席:“当然,如果一线非要在休息时间自愿加班,负司也不会拦着。但多数一线都会尽量避免多余劳动。情绪场里已经够累的了,能休息时就真的好好休息吧。休息的第一步便是避开明知道会刺激自己情绪的东西。” 新员工进情绪场时,一定会有老员工与之同队,让老员工来指导新手进行实践、降低新手折损率,但新员工的队友里肯定不会出现超出新手接受能力的外星人,所以这场的老员工当发现自己队伍里有非人时,便直接把惊讶摆到了脸上。 相对来说,有些新手还没怎么研究组队规则,倒是对猫本身不太惊讶,以为是谁的宠物,只是奇怪这宠物怎么好像也有独立的员工能量块可用。 除了侯卞这种恰好与猫同时进来的人之外,一般新人在完成前三场任务之前都不太可能研究到“负司员工物种”这一项内容上。毕竟带他们签约、与他们同宿舍楼、他们四处逛时遇到的其他员工、论坛中容易看到的一线图片视频,囫囵一瞧全都是和自己同种类的人,他们下意识就不会往其他地方想。 同队的老员工很快注意到侯卞应该知道这猫的事情,于是问侯卞:“它也是一线?” 侯卞:“是,我亲眼看到它签约的。” 老员工程择:“之前负司里有过一只狗员工,但在我有机会与它合作之前,它便解约了,我还有点遗憾,没想到现在我倒是突然有了与猫员工合作的机会。这场应该是这猫的第一个任务,我能来助它适应工作,深感荣幸。” 老员工柏寒:“从队友的角度说,猫可比不上狗。而且,那只已解约的狗身长与人差不多,这只猫却……我简直怕我走路时不小心踩死它。” 小绒毛的视线从员工能量块屏幕上转到柏寒身上,眼神相当不屑。都不知道这张小脸上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不屑。 柏寒:“……” 程择哈哈笑了起来:“猫这种生物真是天生面相就适合鄙视人。” 这队一共七个成员,除了柏寒和程择之外,其他全是只做了不满三个任务的新人。侯卞和小绒毛是最新的,刚开始第一个任务,此外,苏火和木休是第三次做任务,易昌雯是第二次。 柏寒:“以我们这队的配置来说,这个情绪场不会有很大危险,大家保持镇定差不多就能过了。新人有什么想问的在不影响任务进程的前提下,随时可以问我和程择。但我提醒你们,这种咨询与解答是涉及到费用的。任务结束之后,负司会根据我和程择对你们的帮助程度,将部分应该发给你们的能量转发给我和程择。量不会太多,不过确实有这么个事。” 柏寒:“要是没有这个附加收益,老员工愿意教新人的就太少了。” 程择看着侯卞说:“你和猫是第一场,基本的任务规则不管你们查没查过,我都再稍微给你们说一下。” 程择:“同一队的、不同队员的任务并不一定都相同,不同的时候居多。以我们队来说,你和猫的任务肯定最简单,我和柏寒的任务肯定最难。不过不会有对抗类的任务,就是同队不同队员的任务不会相互矛盾。比如让我保护某人、让柏寒杀了某人,这种肯定不会出现。” 柏寒:“负司对于队友情谊、同事情谊还是比较维护的,我们的不同任务一般都是指向同一个目标,有时则会毫不相关,绝不会相互对立。不过要注意,负司虽然是如此规划任务的,但并不意味着你们遇到的所有队友都绝对可信任、可依靠。” 第010章 程择:“有些人就热衷于给人找麻烦。即使在负司的规则下那些人不能直接伤害同事,但他们可以不配合、可以消极怠工、可以隐藏线索、可以毁了任务。” 程择:“任务失败一般并不会导致死亡,甚至获得的能量值也不一定少。因为负司的核心目标是情绪能量,不是任务。任务只是促使能量生产的一种具有高可行性的方案。沿着这个方案走,我们生产出来的能量最可能量大质优;但如果我们另外找到了产能量的优秀方案,负司也接受我们的自作主张。” 程择:“正是基于这个逻辑,所以某队友破坏任务、破坏线索,负司不会判他意图伤害同事,基本会视作这人在挑衅负司的权威,是负司与这人之间的事情,但负司从来不会只因为被挑衅而处罚员工。” 侯卞点头,但还没等他开口道谢,苏火先一步感慨:“原来如此,所以其实可以无视任务啊。” 程择看向已经做完了两场任务的苏火。 苏火解释:“我和木休的前两次任务都没有遇到像你这么解释详细的前辈,他们只让我们跟着、不捣乱。” 程择:“啊,有些人是这样的。有些老员工愿意接带新人的任务只是因为当队伍中有新人时,情绪场整体难度会比较低、任务会比较容易完成。他们其实并没有耐心照顾新人,也不稀罕得到照顾新人的那点酬劳。甚至有些人很不喜欢看到自己的贡献积分太高,总觉得贡献积分越高,意味着自己被负司剥削得越多。” 第15章 柏寒:“其实日常我们在负司内生活时,花不了多少能量。除了每日的基础能量消耗外,我们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也没多少时间娱乐。可能最大的消耗就是买武器等装备。但多做几场任务你们就会发现,武器的实用价值其实很低。武器并不能决定你们在情绪场内好不好过,也未必帮你们赚到更多能量值。在情绪场内,我们最能依靠,或者也可以说是唯一能依靠的,实际上只有我们的魂体。” 程择:“当魂体足够强壮,魂体就是武器;如果魂体虚弱,则给你台重武器直接把让你恐惧的东西全部消灭,也只意味着你这场产出的能量值会很可怜。那些会引发我们负面情绪的东西,不是我们的敌方,而是助我们产出能量的帮手,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它们,而是利用它们。” 木休:“我们到底是应该多产能量,还是相反啊?” 程择:“首先,赚够你每日所需的基础能耗。具体地说就是,因为你两次任务之间最长可以休息七天,所以你在一次任务中就起码应该赚够七十的能量。注意啊,新手期一过,能量负值者是要被赶出负司的,离开负司对我们就等于死。” 程择:“当我们带着任务进入情绪场时,我们的基础能耗由情绪场垫付——这部分垫付情绪场后续会与负司具体结算,负司则会在每次给我们发工资之前扣除,所以本质上其实还是我们自己养自己,只是我们没直接看到这部分能量的数值变动——但当任务结束、我们该回负司却被负司拒之门外时,情绪场是不会当冤大头养外来者的,毕竟如果继续养,负司可不会再给情绪场报账了。” 程择:“其次,在保证了基础生存之后,如果你想让自己的生活舒适一些,比如想要享受美食、想要买奢侈品,那么你就得赚够相应能量。” 程择:“与我们还是活人时的工作是一个道理,你优先考虑工作轻松,那么便得接受少赚一点钱;如果你想要满足的物质需求太多,你就得辛苦工作。除了给新手的少许优待外,负司里没有贷款机构。” 程择:“规则上倒是不阻止员工相互之间借或送能量,但大家的能量都是要死要活攒出来的,没几个人舍得大量借出,给个十几二十点都算是交情好的表现了。再说,借钱的家伙如果死在下一次情绪场中,则无法还账,那么借出能量者吃了亏也只能自己受着。” 侯卞想到刚见面没一会儿就送了小绒毛一能量的泉双棵,这里面固然有萌物光环的作用,但泉双棵作为一个新人,总能量存款肯定非常有限,愿意轻易送给猫一点,真是相当大方,适合交朋友。 程择:“一个员工能产出的情绪能量总值理论上没有上限,而一个员工拥有的能量多寡其实不是很影响其生活品质,因为负司内能花能量的地方不是很多。虽然负司设置了一些项目用以从员工手中收回它亲自发放的纯净能量,但它的设置很漫不经心。后勤们说,负司觉得与其算计员工们那三瓜两枣,还是开辟更多的情绪场项目划算。” 木休:“我看到负司的能量商店里有很多奢侈品。” 程择:“衣服、包、车、酒、飞机、游轮?在哪儿用?大型物品无法带入情绪场,而负司内你要是飙车……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不少人可能会当你傻子,主要是如果你不小心撞坏了负司出品的公共设施,赔偿金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字面意义的要命。” 柏寒:“等你们对能量的运用足够熟练之后,你们就会发现负司经营的那商店没多大意义了,因为你们能利用你们手中的能量制造几乎所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不必支付能量给负司请它帮忙制造。” 程择:“护盾、兵器、衣服、头发等,全部都可以用能量造。能量在负司是万能的,只要你们会用。” 易昌雯:“头发?” 程择:“是的呀。朋友,还在为发际线后移痛苦吗?能量可以给你制造一头完美的秀发。” 侯卞不自觉地仔细打量了一下易昌雯的发际线,得到了易昌雯的一个瞪视。 小绒毛的左前爪突然在地上一拍,多股气流将六人都冲了一小下。 苏火:“什么?怎么了?” 柏寒看着小绒毛:“……这掌握得也太快了,它甚至还没开始做第一个任务。” 程择对新人们解释:“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能量可以做到一切’。刚刚小绒毛让能量化为风,攻击了我们一小下,应该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木休:“小绒毛还没开始做任务,负司完全没给它发工资,它哪儿来的能量?” 程择:“只要有情绪的爆发与控制,便自然产出了能量。不过员工们自己产出的能量,也就是初级情绪能量,很粗糙、很难利用,将这些初级品上交负司后,负司作为工资发给我们的提纯品才适合我们使用。但再难用的东西,毕竟是自己制出来的,多少还是能用一点,尤其在很危险时,本能地便可以将初级能量爆发出来、成为自己的攻防武器。” 苏火:“现在很危险吗?” 程择:“你得接受,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天才’这么种存在。” 侯卞看着准备区结束倒计时,说:“我觉得小绒毛说不定确实认为当前情况很危险,我们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讨论本次任务。” 程择也看向倒计时:“因为新手任务,没什么可讨论的,见机行事便好。” 第16章 小绒毛直想叹气:人类怎么这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呢?泛泛的规则介绍不能加了通讯好友、等回到负司后再聊吗?非要挤占分析任务的时间? 小绒毛觉得邢异好像也在自己耳边叹气:“各怀心思的成年人啊,一个个都是搞砸事情的奇才。” 不过小绒毛也听到邢异分析说:“但这个任务也的确没有太多分析的必要,因为它太套路了,但凡对恐怖片有基本的了解,便大致能猜透剧情。而你和侯卞的任务仅仅只是活下去,你们俩可能甚至连剧情都不用分析,只需要注意避开boss战便好——如果有boss战的话。” 负司给小绒毛的任务说明是这样的: 情绪场名:荒村女尸 背景介绍:一行人旅游时迷路,傍晚时误入一个不在地图上的小村庄。村中之人对他们的到来极为排斥,只勉强同意让他们借住一晚,要求他们第二天天亮后尽快离开,还说“天黑后请安分地待在屋子里,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门,也不要出声”。一行人既觉得这些与外界可能少有往来的村民古里古怪,又莫名地心中略寒。当天晚上,果然…… 个人任务:活到天亮之后。 团队任务:探查荒村谜题。 小绒毛听到邢异说:“这个谜题的答案,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场名。这一行人进入的村子大概是个荒村,没活人的那种。一行人见到的村民要么是鬼,要么是暂时在此处避风头的犯罪团伙,而村子荒废的原因可能是死去的女子回来复仇之类的。至于是有真鬼,还是有人假扮鬼、以鬼的名义行事,那取决于这是在哪个地区上映的剧情。” 小绒毛连连点头,并喵喵叫出声,惹得六个队友不明所以地看着它。 木休:“刚刚还在生气,现在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程择:“猫嘛,就是一种这么有病的生物。但这频繁大起大落又大起的情绪变动,倒是很适合产能量。”说着说着就得到了小绒毛的瞪视。 苏火给小绒毛配音:“愚蠢的人类啊。” 木休接口:“猫星迟早会占领本星球……哦,不对,我们已经不在我们的母星上了。” 第011章 程择哈哈笑道:“那就让猫与负司战斗吧,谁赢我们就当谁的员工。” 柏寒:“猫的情绪变动可能比负司还频繁,当宠物时这叫可爱、有个性,当老板……呵。” 程择:“反正两个老板都烂,选长得萌的那一个起码能养眼。” 侯卞:“据说员工能量块会将我们的一切言行记录下来、传递给负司,所以,我们现在等于是当面鄙视老板?” 程择:“对。新人。建议你快点习惯这种当面骂,毕竟你已经没有背着老板说小话的机会了。如果你不想憋死自己,就别指望靠说好听话刷老板的好感度。” 柏寒:“勤奋高效地产能量才是唯一刷负司好感度的方法。” 不聊正事地混完准备期,一队人正式进入了此情绪场场景。 首先看到的风景是密林,还有好多虫。 木休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这是什么?” 苏火连忙拿出一把带鞘的小刀,把黏在木休脚踝处吸血的玩意剥掉。 侯卞赶紧把矮到根本没法在这种环境中走动的小绒毛捞入怀中,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有烟,应该就是背景介绍里说的荒村吧?” 两个老员工看看体表都多少落了虫子的四个新人,再看看一身浅色毛干干净净的猫,对视一眼,认同了侯卞的话,带着新人们走向荒村。 苏火羡慕地看着两位前辈:“你们不招蚊虫也是因为能量运用吗?” 程择:“直接使用能量是最方便的。在能灵活运用能量之前,你们也可以在负司商城内买一些通用度比较高的工具,比如你那把小刀就不错。适当地配置一些驱蚊驱虫药也可以,因为很多恐怖类的场景都免不了蚊虫。” 侯卞发现自己的员工能量块中已经多了一些初级能量,是自己到了这个环境中受到惊吓又很快适应产出来的。 负司将员工的情绪放入百分制中计算。零分就是完全没有情绪、一片空白,通常对应着死人;一百分则是情绪激昂到顶点,对应气死、吓死、高兴死之类的死亡。以这两个极端情绪为起止点,中间分出一百份,每一个分值便对应了一种情绪激烈度。 一般人在很平和的心情中,对应的情绪值通常为二十到三十。十到二十之间差不多是昏昏欲睡,十以下是麻木,三十到四十是集中精神做事,四十到五十是稍显紧张,五十到六十是紧张。六十以上就是负司试图在情绪场中刺激出来的情绪值。 负司通常希望员工在情绪场中能多次达到八十以上的情绪值,但不要超过九十。因为九十以上基本意味着失去了自控的可能、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之后即使侥幸情绪值没有飙到一百死亡,在情绪自控方面也很可能出现无法修复的暗伤。 负司期待的员工理想情绪波动方式是:飙到七八十,回落到二三十,然后再飙到七八十,接着再回落到二三十,如此不断反复。 但现实是,以恐惧情绪举例,一旦恐惧值到达八十左右,那就是吓到草木皆兵的地步。之后勉强控制住情绪,也最多回落到五六十,然后稍微遇到点意外,又冲到七八十,再次回落时只能勉强降到六十多,甚至长时间保持在七十以上。七十与六十之间,最多只有十分的差距,即,一次回落最多产出十点初级情绪能量。 第17章 而“十”是初级情绪能量产出的底线单位。如果回落幅度小于十,则情绪能量无法被从魂体上剥离下来另行存放。 负司能收集的情绪能量其基本定义是:在小于七秒钟的时间段内,情绪最大值与最小值之间的差值,且最大值的出现时间必须在最小值之前;最大值与最小值之间的时间差越小、差值越大、中间越无小幅度上升,则能量纯度越高。 当一段可采集的能量中存在幅度小于十的情绪值起伏——无论起伏多微小——则会使采到的情绪能量出现空洞、杂质,这些也就是后续负司需要对初级能量进行炼化提纯的原因。 行走在密林中,程择的语气比在准备区里时还要悠闲:“如果有谁能频繁做到在一秒之内让情绪值从九十降到十,负司肯定会爱死他;如果不需要情绪场辅助那人就能做到这一点,负司一定会给他建造一座专属宫殿,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新人们没有力气回应程择的话。情绪值该如何快速回落他们不确定,但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情绪值在一路攀升。 木休哆哆嗦嗦地问:“那是……人类头骨吧?” 程择:“你们前两场没见过?我记得新手前三场都是劣质恐怖片类型啊,骨头、血、昏暗光线是基本配置。不一定会出现完整尸体,经常也没有追逐战,因为怕直接吓死新人。” 苏火:“我们的第一场是在墓园,第二场是在一栋废弃的大楼。两场的气氛都很恐怖,第二场里也有一些奇怪颜色的痕迹,但我们确实没有看到这么大块的骨头,只有一些很小块的、像是……厨余的……骨头。” 程择笑了一下:“没事,以后见到的机会还多,迟早会习惯的。不过最好不要习惯得太快。因为当你会被静止的半块人头骨吓出八十的情绪值时,负司就不会让那头骨变成面容狰狞的恶鬼追着你不放;而如果你在恶鬼追杀中情绪值才五十,那么负司便会伙同情绪场让恶鬼抓住你、对你做更多事情。” 程择:“情绪场的客观惊悚度会随着参与者承受力的上涨而上涨,直至怎么涨你的情绪都没有差值十以上的起伏时,就到了解约的时候。” 程择:“如果你的目标是快速解约,那倒是可以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不过很有一部分员工是虽然对各类情绪场都适应良好,但却总还是会一次十来点地间歇性产出能量,一场任务下来,淅淅沥沥的也能攒个几百上千点。量虽然不大,可稳啊,定海神针似的,负司也对他们看得顺眼。” 程择:“关键是这些定海神针基本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导致突然死亡,让负司特别地放心。而且他们产出的能量纯度很高,虽然一场下来产出的初级能量总量还不如新人,但提纯之后得到的最终品能量肯定比一般新人多。用他们的一百初级能量往往可以提纯得到五十以上的最终品能量;新人的一百初级能量经常只能提纯出不到十的最终能量——后勤们和负司都这么说。” 侯卞注意到两个老员工在带路时会故意走一些比较……容易引发惊吓的路线。比如从一条蛇旁边走过,或者在枯枝杂乱、容易绊倒人的区域穿过。侯卞如果不是自身稍微有一点野外游玩的经验,大概也不容易看出他们的这份故意——另外三位新人队友好像就都欠缺这方面的经验。 侯卞又看了看在自己怀中窝得不是很老实、脑袋一直转来转去、似乎任何东西动一动都能吸引它注意的猫,觉得自己在新人中的素质可能还算不错? 柏寒这时候回头,与侯卞观察的视线对上了,她笑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出了侯卞的想法。 小绒毛听到邢异说:“这些老员工在带新人时,可能会配合情绪场的部分环境加重对新人情绪的刺激。他们的态度让新人产生了不安、怀疑、依赖等情绪,这些情绪有些会让恐惧更重,有些则会让新人们在受到惊吓后感到一些放松。新人对情绪场、情绪的基础规则还很陌生,很容易被忽悠、被煽动、陷入大喜大悲。新人所产出的情绪能量,质先不提,反正量很容易大。” 邢异:“在新人成为老油条之前,如果不充分利用他们的新人特质,实在是浪费啊。带新人、赚分成恐怕只是幌子,‘指导新人会获得酬劳’的正确解释也许应该是‘因刺激新人产出了更多能量,所以可以从那些多出的能量中获得提成’。刺激越重,提成越高。不过也不能说这些老员工对新人有恶意,因为他们为了获得更多提成能量,确实实际指导了新人产出能量的方法。” 邢异:“不用去想产出情绪能量太多是不是会被负司盯上、是不是会被安排格外危险糟糕的任务,我们只需要看到负司无上限地渴望着情绪能量、负司中的一切都是基于情绪能量,所以我们可以抛开推理过程、直接模仿负司。也许当我们拥有的情绪能量足够多时,我们就能脱离负司、自立为王。” 小绒毛:“喵喵喵。” 侯卞摸了下小绒毛的背,嘀咕:“你这傻乐的样子真的能产出很多能量吗?‘很生气’与‘很高兴’,换算成能量分值好像数据差不多?所以如果情绪在这两种间切换,便不存在十以上的差值,也就是不存在情绪能量的产出啊。要是连基础生存能量都攒不出来,你可怎么办?” 小绒毛哼哼,它的员工能量块屏幕上显示,从准备期开始到现在,它已经产了一百多点初级能量啦。即使按百分之五的回馈比例算,它也已经赚了超过五点工资啦,等于半天的基础生存消耗。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剧情呢,所以小猫咪特别厉害。 第18章 如果小绒毛能看到队友们的数据,它会更坚定相信自己的厉害,因为现在侯卞才只产了五十多初级能量,木休的情绪值最大值在全队中最高,可惜单位时间回落的速度太慢,现在一共才产了十来点。 第012章 程择和柏寒经验丰富,会在判断自己的情绪值出现上涨趋势时,故意推一把,推到一定程度之后又能效率地压下来,所以他们的能量纯度较高,可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除了猫之外都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内,所以他们没什么推动情绪的机会,直接产出的能量值只有三四十。 初级情绪能量到最终品纯净能量之间的计算公式大致是:纯净能量=初级能量x能量纯度x提纯损耗系数。 其中提纯损耗系数是一个小于一的数,主要取决于负司的提炼工艺,与能量纯度间的关联可以忽略不计。 以小绒毛现在的数据四舍五入后举例:初级能量一百,能量纯度百分之十,提纯损耗系数零点九。于是最终得到的纯净能量就是九。 这九点在计算工资时会均分成三份,每一份都是三点。一份用来让小绒毛进入和脱离情绪场、保养小绒毛在负司内的宿舍房间等,属于成本消耗,称为成本金;一份归负司,就是负司运营这个公司获得的利润,也是负司经营这个公司的目的所在;还有一份便是小绒毛的工资了。 如果小绒毛的能量纯度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则一百点初级能量对应的工资约为十五点。 负司觉得自己的这个工资计算公式非常良心,自己就是赚个辛苦钱。 要知道实际的成本消耗是一个相对的定值,并不是参与者产出能量少、其工作耗费的成本就少。单人单次进出情绪场的成本根本不是新人产得出来的,这每次就得用老员工的成本金来平衡。老员工也可以认为,他们熟练后多产的成本金有一部分是在还他们新人期不够数的成本金的债。 一线员工们:“行,就当是吧,反正初级能量的数量和纯度都是你说了算,我们只能接受你给出的数据。经常我们吓得要心脏停止,结果一瞅产出的能量数,嘿,零。” 负司:“是差值,我要的是差值,不是最大值。你们这些数学渣渣。” 一线员工们:“是啊,一般数学好的人情绪都偏稳定,死时怕是根本吸引不到你。” 负司:“没做出过重大成果的愚人们啊,你们根本不懂大佬的肆意张扬。” 身处负司内的一线员工们相互劝: “别中计,负司在刺激我们产生痛骂它的情绪。现在是休息时间,拒绝加班。” “对,拒绝加班。尤其在负司里的加班又没有双倍工资可拿。” “但单倍工资从来不会拖欠啊。其实能保证单倍的加班工资已经很不错了,真的算良心……” “把这个叛徒叉出群聊。禁止内卷、禁止帮老板说话。” 说回到小绒毛的当前数据上。 小绒毛以为它把自己获得工资的比例假设为初级能量总量的百分之五是谦虚算法,但实际上它是过分乐观,它现在的获得比例只有百分之三,而程择和柏寒的比例大致能达到百分之十。 这个比例不是定值,因为能量纯度经常会变,同一个人前一分钟的能量纯度为百分之三十,后一分钟可能只有百分之十,再下一分钟也许又飙升到百分之五十,于是每一次情绪场结束后的计算量很大,员工们自己基本都算不清楚,只能负司说多少便是多少。 偶尔也会出现特别较真且在这方面有点天分的员工,将自己一场的全部数据记录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地算一遍。但结果好像只是验证了负司没偷拿能量,或者起码验证了负司发的工资符合它明面上提供的数据与计算公式。 从员工进入第一个情绪场开始——也就是除从签约到进第一场的那七天适应时间之外——无论在情绪场内还是负司内,员工的情绪值、产出能量值、能量纯度,都会实时在员工能量块中显示,不过只支持实时查看,不提供过往记录。 员工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记录,也可以在能量商城购买记录器,还可以向负司购买某个时间段内的数据。 有一线员工对此很不满:“连个过往记录查询功能都不自带,记录器、数据又都卖得那么贵,这种操作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方便对数据动手脚。” 负司:“明明只是因为费能量。我是小本生意,所有可避免的开销都要避免。你们知道每个员工每天要产生多少数据吗?你们知道光是存放这些数据就要花多大的空间吗?你们又知道查询这么多数据的耗能吗?所以怎么可能免费给你们开放大量数据的查看权限?要查必须买!” 负司:“要不是因为实时数据可以让你们及时反省、调整状态、总结情绪控制经验、有利于产能,我也不给你们免费开放这个。” 一线员工:“抠死你算了。” 因为深刻理解了负司的抠,所以当看到自己经历的每个情绪场的总结数据可以随时、免费查看,员工们还有点欣慰,虽然总结数据一共就只有七项: 产出初级情绪能量总数,能量平均纯度,情绪最大值及对应场景、情绪最小值及对应场景、纯度最高及最低能量段分别对应的场景、单场工资。 负司:“数据都给你们总结出来了,要好好反省、累积经验、好好工作。” 第19章 一线员工敷衍回复:“知道了。” 负司:“瞧瞧你们这分析数据的态度,还想我浪费能量提供给你们免费的过往数据查看权限?傻帽,你们不配。” 后勤总管古任:“公司所有者时不时就与员工掐得昏天黑地,这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其他后勤:“垄断者的霸气?” 在情绪场内时,员工除可看实时情绪值和当前单次产出的初级能量数额之外,还可以实时查看本场截至目前自己产出的初级能量总额和平均纯度。最大值等项目只能自己估算,或者出了情绪场后等负司发数据。 柏寒:“经历多了后其实不用看员工能量块自己心中也大致有底。很多一线都承认,负司给出的数据与我们自己的直观感觉是一致的。不过承认这一点并不妨碍我们鄙视负司对数据遮遮掩掩的行为。负司连接了那么多高科技世界,我们才不相信一部普通智能手机就能做到的数据存储与查询会花它多了不得的能量。” 柏寒:“也有小道消息说,负司严格藏数据的行为其实是为了阻止员工过于研究数据。负司可能希望员工把心思放在‘主观感觉’上。‘感觉’‘感性’与频繁的情绪起伏更匹配,过于较真数据则会妨碍情绪发挥。” 侯卞:“挺有道理的。” 柏寒:“你现在行走时比那三个从容,但你猜你本场的工资会比他们高吗?一场任务的收益多寡对老员工的短期生活质量影响薄弱,但对能量存款动不动就低于三位数的新人来说,这场少赚点能量可能便意味着下一场很被动。” 侯卞:“但被动、狼狈有利于产生更多能量吧?那下一场就把这一场的不足给补回来了。” 柏寒:“头脑挺清醒的,祝你活得久一点。” 易昌雯:“为什么好些老员工都祝我们活得久一点?我们活得久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柏寒:“如果员工人数太少,且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足够多的新灵魂来补充,负司就会加重每一场的刺激量,以图让每一个员工产出更多能量;而如果员工数量非常多、负司吃能量吃到撑,它就无所谓我们偶尔在情绪场中混日子。每一个希望能悠闲度日的员工都盼望着同事数量只增不减,也盼望着多数同事的产能非常高、一个能当十个用。” 柏寒:“放心,多数员工都不会嫉妒同事收入高,经常还会怜悯。” 小绒毛听到邢异说:“从那三个新人的表情看,他们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对两个老员工又产生了更多一些信任之情,他们仨这一波应该产了不少能量。至于抱着你的这个侯卞,情绪比较稳,这波大概没什么收入。” 小绒毛前爪拍了侯卞手臂两下,当作安抚。 这时候他们七个恰好走出了密林,已经能清晰看到任务指示的村子。 那村子看着……其实还行。比较旧,但并不破,再加上做饭的烟火气,很容易让艰难走出密林的新人们放松下来。 小绒毛听到邢异说:“柏寒赶在走出密林的当口说完那些话,可能也有利用场景改变来刷自己在新人心中可信度的意思吧。负司的重点是情绪,所以老员工们恐怕多是玩心理的好手。” 小绒毛在侯卞怀中换了个姿势。 侯卞低头,看着小绒毛,问:“你是想自己下地走吗?最好不要,这里的路不是很平整,还有一些……比较大的坑。” 小绒毛顺着侯卞的视线看到了一个“大”坑,它的话可能会整个身体陷进去,而成年人不小心踩到最多就是崴一下脚。 小绒毛又开始生气,啪啪拍打侯卞的手臂,和它刚才安抚的拍法差别不是很大,至少侯卞没意识到这二者有区别,他都只当是猫情绪化的、无意义的小动作而已。 六人一猫刚一走进村子便遭遇了很多注视。 程择按照负司和情绪场给的剧本向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位中年男人说:“我们在那林子里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现在快天黑了,我们能在这里借住一晚吗?一晚就好,我们明天天一亮便离开。住宿费也好商量。”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砂砾流动的感觉,不是沙哑,而像是隔着什么传出来似的。他说:“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跟我去见村长吧。但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宁可回到那林子里将就一晚。” 第013章 员工能量块加了好友后,通讯模式只能在负司内使用,进入情绪场期间,员工能量块除了查看自己的实时数据外,什么论坛、商城、好友通讯,统统被锁,所以侯卞虽然很想吐槽,但当着原住民的面,他也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 负司任务是指引我们往最容易导致激烈情绪的方向走,所以如果背离任务方向、反着走,确实应该更安全安稳。那密林现在看来只有点蛇虫鼠蚁,好像真不是太危险。 小绒毛就没有侯卞的这种烦恼,它现阶段本来便没兴趣与除邢异之外的人类交谈,而它与邢异的交谈属于脑内模式,不受通讯频道的限制、时刻畅通无阻。 负司一队人跟着中年男人往村长家走去。路上,各家各户都有人看向他们,那些目光,即使不考虑任务介绍,也是无法错辨的排斥,甚至敌视。 侯卞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适当地发表一点正常人的疑惑,所以他开口问中年男人:“为什么你们这么不欢迎我们?我们真的会付住宿费的。我们只是迷路了,但并没有丢失我们的钱包。” 第20章 苏火见两个老员工没有反对,也开口道:“可能纸币你们用不上,但我们随身也带了一些比较实用的小物件,比如手电筒、游戏机什么的,也许你们会感兴趣?”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程择先看向苏火:“游戏机?” 苏火缩了一下脖子,但觉得老员工的表情好像是说笑而不是责备,于是回道:“我真的带了。因为很便宜,所以我一时好奇买了一个。” 木休:“他就这德性,节衣缩食也要玩游戏。” 程择:“最便宜的游戏机……啊,是那款,性价比确实挺高的,里面有很多经典单机小游戏。” 苏火:“对啊,而且耗能也低,一……”他突然停下话头,有点僵硬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侯卞想起来自己也在负司商城里看过那款游戏机,售价十能量,购买后每往游戏机里充一能量就能累计玩一百小时。 侯卞:苏火突然不继续说下去应该是因为“能量”在多数情绪场中并不是货币或者能耗单位,而论坛里很多人都建议过不要对情绪场中的智慧生物提负司内的专用名词。 负司也说:“不然你们被情绪场原住民当妖怪烧死了我可不会救你们哦。” 侯卞觉得现在这个村子的气氛好像是挺适合搞封建迷信的,发现妖怪或者外星人后烧死,似乎没有违和感。 不过中年男人并没有探究苏火未说完的话语,他和村中的其他人好像根本不关心他们这些外来者说了什么、想说什么,他们只关心他们会不会留在村子里、会留多长时间。 村长是一位老人家,脸上满是皱纹,但活动能力还凑合,说话时咬字也很清晰,他直白地告诉外来者们:“不欢迎留宿。” 柏寒:“我们在村子外圈待着也行。主要是我们实在不敢入夜后到处乱走,我们在那林子里看到了……骨头。” 村长笑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柏寒:“小姑娘,你怎么肯定这个村子里就没有那样的……‘骨头’呢?” 四个新人都略微抖了一下。 柏寒:“虽然经常有人说‘人比鬼更可怕’‘尸体不会害人,活人才会’,但没有实际经历过非常可怕事情的活人还是更愿意待在活人身边,不愿意靠近代表了死亡的东西。” 侯卞心想:说得非常诚恳,但问题是我们这一队里就没活人啊。而且负司不正是千方百计地让我们经历可怕事情吗? 村长感知不到侯卞的吐槽,他一一与负司员工们对视,最后视线落到了满眼懵懂与好奇的小绒毛身上,问:“你们的想法呢?都和这个小姑娘一样,更愿意留在村子里?即使我明确告诉你们村子里有危险?” 木休真情实感地语带哭腔:“我不想再被蚊虫咬了。” 易昌雯:“我怕蛇。” 苏火牵着木休的手,说:“我要保护我的女朋友。” 侯卞:“能不能给我些热水?我想给猫冲点奶粉。” 程择:“我作为队长,认为在这个村子里待一晚上,比在林子里过夜强。” 也不知道是剧情作用,还是一行人的表现真有足够的说服力,总之,村长同意了让他们留下,并说出了任务背景介绍中的警告:“入夜之后、天亮之前,不管你们听到什么,都不要走出屋子。把窗帘拉好、远离门缝,别往外看。” 一队人连连答应,连小绒毛都喵了一声。 村长:“明天天亮之后你们就立刻离开。不用再来与我或者其他任何村民打招呼,直接走就行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小绒毛,嘀咕一句:“可惜不是成年黑猫……”声音极轻,只有小绒毛和两个老员工听清了这句。 侯卞很费力才憋住质疑,他觉得村长的要求自相矛盾。 侯卞:一开始不愿意让我们进村子里住,那么我们在天黑不敢乱走的情况下必然会在村子不远处露宿,就相当于一直在“屋外”;而当同意了我们住在村子内后,又反复强调我们必须一直待在“屋内”。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到底是希望我们在屋外还是屋内? 侯卞不敢将这个质疑说出来,怕村长恼怒之下反悔不让他们留宿了,那会违背任务指示。虽然老员工明确说了任务可以不做,但自己一个新人也不好上来第一场任务就打水漂吧?再说那两个老员工的话还不一定可信。 领他们来见村长的中年男人又领着他们到了临时安排给他们的住处。这住处是整个村子里距离他们来的那个密林最远的一个屋子,而且应该也是全村最破的一个屋子。 中年男人看出了他们对屋子条件的一言难尽,冷声道:“我们村没有招待外客的习惯,所以也不可能给外客准备舒适旅馆。” 柏寒露出客气的笑容:“我们只是住一晚,不会挑剔条件的,能挡风遮雨就好,主要是看这云层,今晚很可能会下雨。” 中年男人没接这话,只说:“已经很晚了,现在就进屋吧,明天天亮之前都别出来。” 柏寒:“好,我们会小心的。” 中年男人没有盯着他们进屋,直接转身离开。 等中年男人走后,柏寒和程择先在屋外绕了一圈,然后才招呼新人们全进了屋,锁门、关窗、拉窗帘,屋内立刻陷入黑暗。新人们的呼吸一开始都略重了几分,然后是刻意的放轻。 程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问:“怕黑吗?” 第21章 木休:“不太适应……” 屋中唯一的桌子上发出一点轻响,然后屋内亮了起来,是柏寒打开了一盏充电灯。 新人们松了口气。 程择戏谑道:“看看自己的数据,是不是又小有收获?” 苏火:“……是有收获,但……太特么累了……” 易昌雯:“觉得自己又要脱发了。” 程择看着易昌雯,说:“这个你倒是不用再担心了,我们已经失去了脱发的自然条件。” 易昌雯指指屋门,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悄声问:“外面没有……?” 柏寒:“没有偷听的。这屋子与其他所有屋子之间都有不短的距离,而且附近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侯卞:“送我们过来的那人离开时步子有点急,我觉得村民在入夜后也不会或者不敢轻易到处走动。” 木休:“村民之外的……东西呢?这个地方是有几率存在……非人的吧?” 程择看着木休:“你是不是本想说‘鬼’?但这个字到嘴边了你又觉得不吉利,于是在心颤中给换掉了?” 木休抿唇,在黯淡的灯光下脸色显得格外难看。 苏火问柏寒:“那个灯的亮度能调高一些吗?” 柏寒:“最好别太亮,入夜后会很打眼。” 程择:“村里人让我们不要从门缝往外看,可这屋子,有缝的哪里才只门啊,我坐在这里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整个屋子里,家具除了桌子外,还有一张床、两张椅子、三张凳子,倒是足够他们六人都坐下。而且东西破归破,却意外的干净,尤其那床单,仿佛是刚晾晒过不久,甚至还能隐约闻到阳光的味道。 苏火:“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因为老员工没正面回答附近是不是有非人偷听者这个话题,所以苏火不好直接说任务,更不敢仔仔细细从负司的角度分析任务,这时候便相当懊恼没在准备区里做这件事情了。 程择仗着自己比新人更适应黑暗的视力,冷眼看了会儿苏火的神情,开口时说的却是:“侯卞,你要把那猫抱到什么时候?” 苏火顺着程择的话意看向侯卞怀中的小绒毛,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程择:“二十点左右的差值。” 苏火一愣,看向自己的情绪数据,刚刚被小绒毛缓解紧张情绪,还真得到了二十一点的情绪能量,也就是连续两个主情绪的差值为二十一。 知道程择在教自己控制情绪,苏火对程择道谢。 程择耸了下肩:“有萌宠在,确实容易放松心情,不过不能保证每场都有这么个小伙伴——应该说,大部分时间都不可能与猫同队——所以不要太依赖。” 苏火:“是,我明白。” 侯卞与小绒毛对视了一下,然后在小绒毛的许可中侯卞将它放到了地上。小绒毛开始撒欢地在全屋跑了一遍,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第014章 等小绒毛从床底钻出来后,程择问它:“床下有没有藏奇怪的东西?比如骨头?” 小绒毛摇头。 木休:“咦,它的毛上是不是沾灰了?” 柏寒:“嗯,一身的灰。看来床下角落没有被打扫到。” 小绒毛原地蹦了几下,然后剧烈抖毛。 苏火看着小绒毛抖了好几秒,然后纳闷:“它不是能做到更效率的清洁方式吗?” 程择:“靠本能不小心做到的事情,可能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它并没有真正掌握那个技能,只是意外碰巧了而已。” 小绒毛快哭了:毛脏了,不漂亮了。 只有小绒毛能听见的邢异安慰它:“漂亮的,小绒毛最漂亮了。毛脏的只是表层,我们要看到内在。” 小绒毛认为自己应该内外皆美。 邢异:“可以做到的。即使我们不能控制自己的能量做到,负司商城里也有便携式毛发清洁剂卖,这场任务结束后我们就有能量买了。” 小绒毛可怜兮兮地在脑中问邢异:在还没有买到的现在呢? 邢异:“现在当然就适合给愚蠢人类一个服务可爱猫咪的机会了。” 小绒毛走向它相对最熟悉的侯卞,与他对视,观察他能不能领会到猫的期待。 在猫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坚决的多变情绪表现中已经猜了不少的侯卞试探着问:“我帮你擦掉灰尘?” 小绒毛满意点头:这个人类还算可用。 但可用的人类手中条件有限,只能用他的手和衣服大致把灰尘清掉一些,并不能让小绒毛重新变得真正干净。 侯卞:“得水洗才行啊。可那些村民连一点冲奶粉的热水都不肯提供给我。枉费我还特意揣了一小包奶粉进来——这还是其他同事看在猫的面子上送我的呢。” 苏火:“是啊,他们也不供饭,幸好我们本来也……不饿。” 木休:“这屋子也不带卫生间,要不是……可太麻烦了。” 一帮人说笑一会儿,新人们的情绪值都降到了五十以下。突然,柏寒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新人们的情绪值立刻又升到近六十,然后他们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软体动物的爬动,又像是衣服摩擦。 易昌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她发现屋顶那原本可以看见星星的破洞被什么挡住了,且挡住破洞的那东西还滴下了一滴……不知道什么液体。 第22章 程择安静地从凳子上起身,躲过那液体,看着那一滴东西落到地面,散发出轻微的腥臭。 苏火紧握着自己的小刀,但因为两个老员工都没有动静,所以他也不敢妄动,只僵硬地等待着,直至屋顶上的那东西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再没有听见新的声音,程择开口:“好了,这一节过关。” 木休先是被程择的声音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程择的意思,相当惊愕:“就……这样?” 程择:“你们没意识到吗?这个屋子是安全区啊。只要我们听村长的话、老实躲在这里面,这一晚就能有惊无险地渡过。只要我们没有违规,那么外面那些疑似恐怖的东西对我们就只能造成心理压迫而已,不会有实际攻击。” 侯卞想起来他在负司论坛里查第一场的通关攻略时,看到有人说: “第一场,不管具体剧情有什么差别,主体模式都大同小异,很容易总结出攻略。” “不过新人其实连这个总结都不用做,也不用看前人经验,因为第一场过关有一个万能方法:第一步,严格按照任务说明走完前置剧情;第二步,乖乖当一个木桩子。完毕。两步走完便保证不会死,该受的惊吓也不会太少,轻松就能拿到至少一百能量。” 后面的跟帖中对这种说法进行了一些嘲笑,但身临其境后,侯卞觉得,也许真的可行。 程择走到门边,柏寒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桌上,并从桌上收回了自己的充电灯。 新人们因为简单渡过一小关而刚刚略放松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程择点了点自己的左手腕,就是员工们一般被安置能量块的位置,说:“我和柏寒得去完成我们该做的任务了。你们就照着刚才的经验安分待着。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很有余力,也可以在临近天亮时稍微出去逛一小会儿。” 程择:“有一个小窍门:因为我们回负司后心情必然会立刻大幅度放松,所以在回去前的一瞬,可以试着让自己的情绪值飙得很高,达到九十,甚至略微超过九十。那一波如果操作得好,轻松就能获得五十以上且纯度较高的初级能量。” 柏寒:“但使用这个小窍门时一定要注意计算时间,否则,死在最后一瞬的可不少。” 侯卞:“蜡烛……送我们了吗?” 柏寒好像有点意外侯卞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小问题,不过她还是回答道:“对,送你们了。蜡烛比充电灯便宜,送起来不心疼一些。我因为好逸恶劳,所以存款不是很充裕,不太乐意赠送别人物品。” 侯卞:“啊,这样,那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蜡烛钱。” 程择:“听上去有点奇怪?” 柏寒:“给我点蜡的意思?” 程择看向柏寒:“是你先给他们送蜡的。” 柏寒:“哎哟,我真就只是抠而已啊。” 侯卞觉得柏寒此刻的语气格外轻快,应该是自准备区里见面后的最轻快。 侯卞: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能甩掉新人拖累的缘故? 木休因为将视线落到了站在门边的程择和柏寒身上,于是一不小心从过大的门缝中看到了某些东西。 明明屋外比屋内要更黑一些,明明门缝虽大但因为木休与门之间还有段距离,所以木休视线穿过门缝能看到的区域也就一小点,可木休却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那东西的具体轮廓。 是一张脸,女人的脸。 木休浑身有些发抖,颤声说:“外面……” 柏寒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唇上碰了碰,说:“记住村长给我们的警告。” 在柏寒说话的同时,程择一把将门拉开到仅容他侧身挤出去的宽度,然后程择与柏寒总共花了不到一秒先后离开了屋子,顺便还把堵在门口的不明生物给……赶走或者引走了。 之后,屋内的新人们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息,接着好像整个屋子都在那叹息声中低低啜泣起来。 木休浑身僵硬,眼中蓄满了泪水,但好像已经被吓得忘了哭泣。 苏火连忙站到她面前,直视她、轻声安慰她,还想要拥抱她,但不确定如果自己的手这时候碰到她的身体会不会给她带去更多惊吓。 易昌雯也向木休迈了半步,但一方面觉得自己与木休不是很熟,另一方面则是顾及自己口才不好,所以最终只担忧地看着木休,没有更多动作。 侯卞用轻但欢快的语气说:“来来来,苏火让一让,木休看这里。” 等三个同事的视线都转向他之后,侯卞双手托起小绒毛晃了一下、两下、三下。 小绒毛不耐烦地推侯卞的手,发现自己推不动之后,伸爪开始挠。挠一下没破皮,在挠第二下之前,侯卞略微调整了托举的姿势,然后小绒毛就完全挠不到侯卞了。 小绒毛在又努力了一会儿后,开始发出“喵”“哼”“咪”“噗”等各种声音。 苏火和易昌雯露出了笑容。木休落在小绒毛身上的视线稍微显得有点呆,但身体的紧绷感已经淡了很多。 苏火尝试着抬手在木休眼前晃了晃,木休缓缓地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男朋友身上,接着以更慢的速度眨了两下眼,然后哭了出来。 苏火刚略感安心,就听女朋友一边抽泣一边说:“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份工作。这三场我一直在拖累你,我可能应该直接辞职去投胎。” 第23章 苏火:“别别别,哪有什么拖累,前两场你与我的收入是差不多的,这一场应该也差不多。负司就喜欢容易受惊吓的员工。你只要掌握了受惊后冷静下来的窍门,你就是再优秀不过的负司员工了。” 苏火:“控制情绪的方法是可以学的,而剧烈情绪的产生却需要天赋。有些天生冷淡的人可能一场下来情绪最大值才五六十,而最小值也有三四十,于是他控制情绪的技术再精妙又怎么样?就只能十点二十点地收能量,不像你,甚至可能一次就产五十以上的能量。” 易昌雯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发现上面又有东西出没了,但此刻易昌雯最排前面的想法不是“又来鬼了”,而是“被鬼听见负司专用语,应该不会引发了不得的连锁反应吧?鬼应该根本不会听活人话语的具体内容?” 侯卞已经停止了对小绒毛的折腾,转为把小绒毛放桌上、恭敬地给它道歉:“事急从权。我们这是在救助同事。” 小绒毛余怒未消,对邢异抱怨:下一场我绝对不要跟侯卞同队啦。 与小绒毛心意相通的邢异自然不会在这时候煞风景地说“谁与谁同队、进同场,是负司和后勤说了算,一线无法自己做主”,邢异只顺着小绒毛的情绪投赞同票:“对,只有爱猫的人才有资格当我们的队友。” 然后邢异还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可以试着向负司提出,侯卞的存在对你的情绪有压抑效果、会让你的情绪值难以大幅度波动,负司便应该会慎重考虑你的队友选择了。” 第015章 邢异:“前三场不仅是新手在适应负司的运作模式,负司也在观察每一个新手的特点。针对每一个新手,负司会多多尝试疑似能促使其产出更多能量的方案,也会剔除掉疑似有碍其产能的因素。相对的,负司对老员工足够熟悉,所以如果成为老员工后才口头对负司提出抗议、意见,负司会因为自认为自己比员工自己都更了解他们的真心,于是不予采纳。” 邢异:“要抓住自己新手期的被优待机会,多向负司提你认为能助你产更多能量的方法、请负司对你的这些方法进行配合。只要负司配合了部分,变相的,你便可以在负司内拥有更顺心的生活及工作环境了。新手期一过、你在负司那里印象定型,之后你再想从负司拿到待遇改变,会很费劲。” 小绒毛一拍桌子、用力点头:没错,就这么做!要努力拿优待! 已经从易昌雯的神情中意识到什么的苏火按住木休的脑袋、不让她往上看,同时表情略显夸张地问侯卞:“小绒毛这又是怎么了?总觉得它的脑内剧场格外丰富。” 侯卞:“看不懂,但感觉上它好像是原谅我了,因为我觉得它看我的眼神中透出了怜悯。” 木休主动靠近小绒毛,说:“刚刚谢谢你。我能抱抱你吗?” 小绒毛谨慎地审视木休。 考虑到自己体型的娇小,且这个体型据邢异分析应该没有改变机会了,所以小绒毛认为自己确实应该找人当座驾。不过座驾的人选不能轻率,侯卞这种的就属于不及格。但合格与否也只有试用一段时间后才能确定,光看面相是看不出来的。 再说,其实小绒毛对人类长相有点脸盲,它主要是靠气味和声音来区分不同人类的。 如果一个人对小绒毛有非常大的恶意,比如当小绒毛还在宠物店里时偶尔会遇到的动不动就把小动物掰断腿的熊孩子,小绒毛能闻出危险、早早躲开;可像侯卞这种多数时候都很安分、不安分时也只是有节制地拿小动物当活跃气氛的道具,小绒毛就很难提前发现此人的坑。 审视完毕后,小绒毛矜持地向木休伸出右前爪,表示:只让你摸一下。 木休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小绒毛的爪子,略微上下晃动两次,想要微笑,却先又流出了眼泪。 侯卞:“我查资料时看到,三场之后任务的种类花样繁多,不一定再是恐怖类,有些还是非常生活化的场景。似乎有些员工经历的生活类情绪场比恐怖类多很多。” 苏火:“对,还有社畜类。不加班就饿死、加班就猝死的那种。” 易昌雯:“还有社死类,尴尬到无以复加。” 木休松开小绒毛的爪子,擦眼泪:“所以我们为什么死了还要这么辛苦地工作?” 侯卞:“大概是因为没死彻底?” 苏火:“为了苟活就得忍受狗老板和狗人生啊。” 易昌雯小声道:“它又离开了。” 苏火看向屋顶破洞,然后又看了看门缝等各处可以看见外界的位置,开口之时说出的却不是他的观察结果,而是:“你们觉不觉得外面太安静了?程择他们俩出去……不是打架的吗?之前门外明明就有一个……那种东西,程择他们也打了它,但好像自从程择他俩在外面把门关上后,就再没有与他们动作相关的声音传进来过?我们最多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那种声音,而那肯定不是他俩发出来的。” 没人应声,大家都不是很想在这种环境下想得太深入。 苏火自己也是,于是他自行转开话题:“虽然我们不会渴不会饿,但我们还是需要一定的休息。虽然精神紧绷地熬一晚上大概也能撑得住,不过如果有谁实在困了,就说一声,其他人好注意帮忙照顾一下。” 侯卞“嗯”了一声,木休苦笑:“哪里睡得着啊……” 第24章 易昌雯:“我上一场的前辈说新人最好尽快习惯在危险、恐惧中的快速入睡,不然面对稍长时间又危险不断的场次我们的状况就会非常被动,而且收获的能量也会很少。人在极度疲惫时情绪起伏会明显减弱。” 木休:“我想辞职……辞职的代价只是死而已,其实比生不如死要好吧?” 苏火:“要不,我们还是再撑撑看?万事开头难,也许我们渡过十来场后就能工作得比较得心应手了呢?” 木休坐到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没吭声。 苏火:“先撑十场好不好?也就是再撑七场。我们起码先看看除恐怖类之外的场景情况嘛。” 木休还是不说话。 苏火:“那,一场呢?这场完了后我们的新手期就结束了,下一场肯定会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我们先看看?” 木休放下手,看向苏火,挤出笑容,开口,但刚说了一个“我”字,她的脸色骤变,因为她坐着的椅子突然动了一下。当木休下意识用手撑住椅子靠背以稳住身体时,她的手心触到了某种粘稠的东西,好像还隐隐闻到了腥味。 苏火一愣过后,连忙去拉木休,有点意外但幸运地没有遭遇阻碍。他顺利把木休拉入自己怀中,而此时再看那椅子,好像与之前一样:简陋但干净。 木休昏了过去。 苏火抱着木休,一时也不敢坐到其他东西上,只有些呆滞地看着屋中唯一的光源,不知道该问谁,只呢喃着:“不是说这屋子是安全区吗?” 侯卞想起来自己在负司论坛中看到的说法:所有情绪场都是属于某个世界的真实片段,并非负司制作的恐怖屋。负司不制作场景,它只是把员工塞入已有场景。 一线老员工说:“所以,员工不可能在不同时间进入相同的情绪场。每一次当员工进入某情绪场时,都会给对应世界带去改变,之后其他员工再进入相关情绪场,要么是落入改变后的时间段,要么是落入前一批员工进场前的时间段。不会有平行进入同一个时间段的可能。” 一线老员工:“其实以负司的能力来说,它是可以让不同员工进入同一场的相同时间段的,但一来那耗能比常规的大很多,二来,前人已经有过经验、出了攻略的场次,后人再进的情绪能量产量很低。这一增一减的,负司亏大了,它才不会答应。” 既然是基于真实世界,那么就要讲基本的逻辑,不可能像游戏那样划出一个区域便说“待在这里面绝对安全”“在这里面的所有攻击都会无效”。真实世界中,“安全”“无效”都应该有理由。 那么,什么理由会让一村人都怕的鬼不敢进入某个屋子呢?是这屋子内藏有能杀了这鬼的道具,还是……这里住着更强大邪恶的鬼? 如果有道具,两个老员工为什么不找出来直接干掉鬼? 如果道具不存在,那么答案好像就唯一了? 侯卞不敢在队友们都怕的此时说出自己的这个猜测,但从队友们的表情看,他们也以各自的想法自我惊吓着。这时候木休能昏迷过去倒是幸运,不然说不准她等不及回到负司便要强行辞职,也就是自杀了。 侯卞安慰自己:这是我的新手场、第一场,不可能被设置太高端的危险。以我现在的惊吓度,只要放松下来,便足够给负司提供一大波能量了,所以在负司规划的剧情中我接下来应该安全,而不该继续被堆高惊吓值。负司不会一来就吓死员工,那是赔本的。三场之内死亡的新手对负司而言都是赔本生意。 ……虽然三场之内死在情绪场中和辞职离开负司去死的员工数量好像很可观。 小绒毛歪头打量这四个要么昏迷、要么身体僵硬、要么脸色惨白、要么不停四下张望的人类,觉得,他们好奇怪呀。 小绒毛听到邢异说:“是的,人类就是这么一种容易沉浸在自我想法中的生物。不管客观上是否真存在危险,人类光靠想象力便能吓死自己,也能将其他生物拖入深渊。小绒毛,在这些人类作死时,你可一定要离他们远一些。床下那个灰尘最多的地方应该可以作为紧急躲藏地点。” 小绒毛皱着脸,不想去那里。 邢异:“多半应该也不用去那里。你和侯卞是最新的新手,所以即使鬼怪进屋,其注意力也应该会先被苏火他们吸引。在那三个死光之前,你和侯卞应该都不用与鬼怪硬碰硬。” 小绒毛心想:好麻烦呀。 邢异:“是啊,好麻烦。怎么可以让柔弱的小猫咪经历这么劳累的场景呢?明明小猫咪即使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也能自由控制自己的情绪起起伏伏。负司真是不会发掘员工的实力。” 小绒毛:负司是笨蛋。 邢异:“太笨了。” 侯卞等四人紧张了半个多小时,但再没有看到任何异样,连之前时不时会出现的悉索声也没了。 木休苏醒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是:“如果那个东西闯进屋子里来了,就把我推出去当盾牌用吧。” 苏火:“你再睡会儿。” 木休神情麻木:“你应该也想到了,这屋子中我和你是最危险的。最后一场新手任务,负司肯定会发给我们一套结业考题,考合格了我们才能转正,而如果考不合格,负司当然会选择及时止损。让我死在这里负司还能少花一笔把我传送回负司的能量。” 第016章 第25章 苏火有些无力,不仅是因为他想不出劝女朋友振作起来的理由,也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继续这份玩弄情绪的工作可能并不是很值。 苏火和木休死于同一场车祸。年纪轻轻的便没了性命,他俩当然很不甘心,于是当得知负司可以让他们继续保留自身意识地“活着”时,他们欢喜地签约了,并认为合同条款只是看着唬人,这其实是被开了里的金手指,他们之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但很快他们发现,金手指是幻想,他们签时没当回事的合同条款才是真实。 根本不会有什么大杀四方、主角光环,他们只不过是从给活人老板打工,变为了给非人老板打工——总觉得老板连种族都没变过——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打工社畜。 易昌雯的年龄比苏火两人大一些,已在职场打拼多年。她是因过劳而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她很了解工作中的套路,所以在看完负司合同时她没抱侥幸心理,当场就感到头顶发凉,但她还是签了。 签时易昌雯想的是:魂体可能很难过劳死?换个地方继续高强度工作而已,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易昌雯、苏火和木休其实对活下去都没有太强烈的执念。他们只是觉得负司里的生活应该不会比自己活着时过的那些日子差很多,于是便试试。反正试失败了也不过是回归正常的死亡而已,所有的尝试都可算是偷来的存活时光。 ——当然,这么想的前提是,负司的合同没有骗人。幸好老员工们都说负司没有。 因为在签约之时便想着死亡这么条退路,所以当他们发现日子太难过、不想走下去时,很容易便想要走回到那条退路上去。 尤其负司明确说过:“辞职的死亡?和情绪场内的死亡差不多,就是瞬间消散呀。我同意某人的辞职申请后,就会给那人开门,那人一出我公司的门就灵魂消散了。比情绪场内的死亡更迅速,不会痛,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一下子便回归虚无啦。” 一线老员工则说:“干嘛还要走个象征性的辞职流程那么麻烦?想死直接在情绪场里弄死自己不就完了?在负司里正式辞职与达成合同要求的解约最大区别大概只在于,辞职没有额外礼物可拿、辞职者不可能成为后勤。” 一线老员工:“解约条件很难达成,但辞职的隔段时间便会出那么一两个——基本都是新人——如果你们跟负司说了你们想看,那么当辞职者出现时,负司会通知你们旁观。你们可能会在旁观中受到惊吓,再不敢考虑辞职;也可能在旁观中获得勇气,觉得辞职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的两种情绪反应负司都可以接受。负司什么都可以接受,反正这批员工没了,它就再继续找下一批好了。” 一线老员工:“哦,应该说是指使后勤狗腿子们帮他找。反正即使偶尔员工实在太少了,负司也就是过得拮据点,不至于活不下去。据说即使完全没员工负司也能活。” 苏火对木休说:“我们把这当作恐怖类全息游戏不好吗?”最开始签约时他俩就是这么“当作”的。 木休:“好啊,但游戏就是可以弃玩的。” 侯卞:“我想要活下去,一直活到达成解约条件。我想要拿到解约礼物。” 木休:“可我对我自己的活人人生并没有那么舍不得。就只有一点舍不得。如果容易回去,我愿意回去;如果回去太难,我愿意放弃。反正,即使能回去,回去后的生活也就那样了。除了控制情绪的能力和学到的知识外,我们什么都无法从负司带走。” 侯卞:“难道‘擅长控制情绪’和‘知识广博’,再加一条‘对于各种场面都实践经验丰富’,还不够吗?我觉得有这三条傍身,我们回到原世界后,怎么也能当一个成功人士了吧?我们这一场任务的时间很短,但我看到有些任务的时长能达到几十年,如果我们平均一场任务学会一个技能,累积几百上千场之后,难道我们还不能靠自己的本事让自己过得好?——那怕是有点太废物了。” 侯卞:“外物容易失去,而技能肯定属于自己。我觉得负司的升级模式很好,虽然升级速度慢,但学到了的东西不用担心被负司夺走。” 苏火:“升级?” 侯卞:“越来越强大,难道不就是升级吗?我相信程择和柏寒刚来负司时与我们差不了多少——这是负司的选员工机制决定的——他俩现在明显强于我们,就是强在工作经验上。” 易昌雯见木休的脸色好些了,于是用玩笑的语气说:“最大的悲伤可能是:我们得工作几百上千年。我们是活人时还能盼一下退休年龄,哪怕不断地延迟退休,总还是有个尽头;但现在,据说负司永生,而员工如果一直没死于事故,又达不到解约条件,也会陪负司永生。” 苏火:“很多故事里都把永生当至高追求,请不要把永生说成很痛苦的事情行吗?” 木休:“也有很多故事里就是说永生很痛苦。无数的吸血鬼故事里都这么说过。” 侯卞:“我看负司永生得挺愉快的。小绒毛,你愿意永生吗?” 小绒毛:“喵?” 邢异:“每天都有好吃的,每天都漂漂亮亮,每天都有仆人使唤,没什么不可以呀。” 小绒毛:“喵。” 侯卞一本正经地看向三位队友:“看,小绒毛说愿意。” 顿了一下,侯卞继续道:“小绒毛没反驳我的猫语解读,所以它就是真的愿意。签了合同后,小绒毛和我们一样完全理解负司语,真的。” 第26章 苏火:“客观上理解与否,与实际上愿不愿意理解,其实是两回事。语言相通不代表思维共线。” 小绒毛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小而尖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易昌雯:“这个蜡烛的燃烧速度,好像……撑不到天亮。” 苏火:“完全不意外。老员工最多只愿意带我们一段,不会愿意当我们的完美保姆。你们身上有点火的东西吗?也许我们应该趁着还大致安全的现在先把蜡烛灭了,等到必然会出乱子的天亮前一两小时再重新点燃它。” 侯卞:“可那个时候即使有这点蜡烛光,对解决乱子有用吗?可能鬼怪进来时带起的风就顺便把蜡烛熄灭了?” 苏火:“这份熄灭不就刚好可以成为示警吗?” 侯卞:“得到示警之后呢?” 苏火摸着自己的唯一武器小刀,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侯卞:“你们之前是达成怎样的条件后传送回负司的?既然程择他们说我们可以不做任务,那么任务完成情况应该就不是开启传送与否的关键?而既然每一次员工待在情绪场内的时间长短不一,那么工作时长就也不是传送条件。同理,产出情绪能量的多寡、单场死亡人数也都不是。” 苏火:“我们前两场都是在任务完成后传送回去的。虽然都不是在完成的瞬间立刻传送,但也就只差半小时一小时的,我们也不知道不完成任务该怎么触发传送。” 易昌雯:“我前面那场也是在做完了任务后才传送的。任务进行过程中死了一个新人,在任务结束、传送之前另一个新人受到了严重的生命威胁,在这个新人被杀死之前,传送了,这新人活了下来。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因此拿到太多能量,因为他回到负司后还好长一段时间没回过神来,单位时间的情绪值下降速度太慢了。” 易昌雯:“我那场回到负司后,听老员工提到传送之所以会发生在那个时间点,很可能就是因为负司想要救下那个新人。好像是说,当把一队人送入情绪场后,该情绪场对负司会暂时封闭,只有当这队人在该情绪场内达成某些条件后,负司的能量才能重新进入该情绪场、把这队负司员工带回来。” 易昌雯:“所以如果队员出事的时间点是在封闭时间段内,负司便无法救援;而如果在情绪场面向负司重新开启通道之后,队员遇险,负司就能用传送的方式救人。” 侯卞:“条件达成、情绪场重新对负司开通道之后,负司不一定会立刻把一队人都带回负司?因为也许那时这队人正处在产能量的高峰期,所以负司便可能等一会儿,等到新增能量速度比维持通道的耗能速度慢了,它才传送?” 易昌雯:“好像是这样的。在能赚能量的时候负司一定要赚,不过它好像不会为了赚能量就眼睁睁看着员工死。它要母鸡活下来持续产蛋,不会杀鸡取卵。” 侯卞:“一个比较无情但算得清利益多寡的老板。还算凑合吧。” 由于四人都没有点火工具,所以便只好让蜡烛一直烧着。 苏火:“我们忘了问这里的天亮时间究竟的几点几分了。” 木休恹恹地靠在苏火身上,浑身散发着“老娘不想活了,什么妖魔鬼怪你们爱咋咋吧”的气质。苏火看到女朋友这个状态倒是安心了一些,逗她:“怕什么鬼呢?我们也已经不是人了嘛。” 木休:“我怕鬼丑。我想到自己车祸现场的样子也怕。” 苏火回忆了一下,认同:“那是有点可怕。” 木休:“当人的时候总听人说‘人心比鬼怪更恐怖’,那当鬼的时候是不是就该改为听说‘鬼怪才是恐怖界的唯一大佬’?” 第017章 苏火:“站在哪方立场哪方就是最强吗?好像有点太顺便了?” 木休:“是身处哪个环境才能感觉到这个环境中最深层的恐怖。” 易昌雯视线落到略微晃动的窗帘上,发呆。 苏火注意到她的神情,自我冷静了一下,才说:“你很擅长察觉异样吗?” 易昌雯:“可能是吧。找bug找习惯了。” 木休将头埋进了苏火怀里,还闭上了眼。 小绒毛在桌子上走来走去,从各种角度探头去看窗帘,还想要扑过去看个究竟。 侯卞在几次抬手挡在小绒毛与蜡烛之间后,终于忍不住提醒猫注意姿势:“毛脏了还能洗,毛烧了就……还不知道负司里的治疗难度有多大。反正我们的毛发在负司里本身是肯定不会继续长的,这和我们不会再变老是同一套逻辑。” 易昌雯:“嗯,变老、治伤、长头发,一切都只能靠能量。不过我在论坛上已经看到好些光头了,男女都有,部分看着好像比程择他们更厉害。虽然其中肯定有为了战斗方便而故意剃光头的,但头上有比较大疤痕的那些,怕是……不得已。” 小绒毛闻言终于停下打转的动作,谨慎地远离了蜡烛。 侯卞连忙又拦住小绒毛踩在桌子边缘、眼看着就要踩空的短腿。 小绒毛生气地在桌上蹦了两下,扑到侯卞身上。 在小绒毛蹦跳带来的振动中,蜡烛火苗左右晃动了会儿,然后……没有重新竖直,而是左右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偏偏小绒毛被侯卞抱住后,蜡烛本身、桌子地面等各种东西都没有继续动,只有火苗和窗帘相互呼应着。 第27章 坚定闭眼的木休没有看到这一幕,而剩下看到这一幕的三人虽然心里有点怂,但面上都还算撑得住。他们已经自我说服成功: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天亮之前,他们该在这场中经历的东西肯定一个都不会少。老板那种玩意,什么都可能省,就是给员工安排的工作一定不仅保底还要加量。 侯卞觉得自己好像找了点在情绪场中稳住心态的法子:骂负司。以后可能还会骂后勤。 骂的时候不仅舒缓了自己的憋闷,更重要的是可以反复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我有公司、有老板、有员工宿舍。我现在只是在出差,出差任务结束后我就能拿着酬劳回宿舍,躺着玩和手机功能差不多的员工能量块。 虽然员工能量块里的娱乐软件比较少,但有聊什么都可以的灌水论坛,有付款后立刻就能收到货、且货物基本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购物网站,有种类挺多的单机小游戏,还可以约网友线下见面。考虑到不用支付话费、流量费,其实也凑合了。 虽然负司的出差工作危险度比较高,但其实活人公司的常规出差也可能出现车祸、抢劫等事故,所以可以认为负司的出差只是事故的概率特别大。但肯定没有大到必死的地步。 负司希望员工们都能给它长久产能,所以绝对不会把员工扔进必死的情绪场、绝对不会给员工发布必死的任务。 不会。 绝对不会。 无论如何都不会。 负司不会杀鸡取卵。 侯卞进一步自我劝说成功,缓缓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当武器使用。 没办法,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随时可能变异,侯卞不敢信,只有自己从负司带来的东西他才能放心用,而进情绪场之前一点能量工资都没入手的他带进来的就只是死时穿着的这套衣服了——初级能量侯卞现在倒是已经积攒了一些,但他无法直接使用,也无法立刻换成纯净的工资能量,这情绪场里更没有能量商城可供他购买武器。 如果实在不行,侯卞可能就只好把小绒毛当投掷物了。 火苗和窗帘的晃动在剧烈到仿佛要脱离蜡烛与窗框时突然静止,四人的情绪一时不知道是该放松还是该更加紧绷。 苏火略微挪动了半步,想要缓解一下身体的僵硬,然后便看到一个黑影从地上突然冒出来,并扑向他。 一直安静靠在苏火怀中的木休猛地推开苏火,睁开眼,满脸暴躁地迎向那黑影,并给自己壮胆地喊道:“我不怕你!”然后她整个身体都被黑影裹住。 苏火在木休的推力下踉跄后退了两步,见到木休的情况,忙冲向黑影,但在他手触到黑影的瞬间,黑影消失,木休也不见了。屋内分不清哪个位置传出了咀嚼声。 侯卞听见苏火的呼吸在一顿之后骤然急促起来。侯卞直觉要出事,没仔细思索便冲口而出:“木休应该还活着,还有救。” 苏火看向侯卞——或者更像是瞪。 易昌雯开口道:“我认为侯卞说得对。刚才那种情况我们这种新手不可能应对得了,必然会有起码一人被黑影带走。难道负司会让新手面对一个随机必死一人的情节吗?” 侯卞这时也理顺了思路,接着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木休,而寻找的线索应该是我们已经拿到了的。任务介绍里提到的内容我们都做了,所以该拿的线索我们肯定已经到手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把那些我们还没意识到是线索的线索翻出来、串起来。” 侯卞看着苏火,强调:“你得冷静下来。你在我们三个中是任务经验最丰富的,你也是我们之中最了解木休的,所以我们之中最可能串起线索、救出木休的人就是你。” 苏火闭了闭眼,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说得对,慌乱失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负司需要的就是我们遭遇巨变时,在一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所以只要冷静了就应该能有解决方法。不可能有必死之局,那对负司没有好处。” 易昌雯:“对,在学生时代我们便经常被提醒‘解题时要领会出题人的思路’。现在负司就是我们的出题人,而负司的思路是从一开始便明确告诉了我们的:控制情绪。我们在情绪场中经历的一切都是为此服务。” 小绒毛爬到侯卞肩上,抬起左前爪指了一下窗帘,又抬起右前爪指了一下床,然后严肃脸地对苏火点了下头——起码它自己觉得自己满脸严肃,虽然以在场人类的眼力都并没有看出来。 苏火根本没看小绒毛,他现在怎么可能有心情看一只他觉得没用的宠物猫,他的脑中正极速分析着自进入此情绪场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因为站位关系,易昌雯是三人中唯一看清小绒毛全部动作的人,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两位队友,并解释:“很多传说故事里都说,动物比人更容易发现脏东西,其中猫在这方面好像还格外地有灵感。虽然一般最推崇的是黑猫,但……还有一种说法称,人类中的小孩子比大人容易见鬼,小绒毛就足够年幼。总之,我的意思是,小绒毛可能不需要额外线索便已经直接看到了题目答案。” 苏火:“但这个答案是什么意思?木休在窗帘后面,还是在床下面?”说着他拿起蜡烛走到床边,做了一秒钟心理准备后,弯腰往床底看,空的。 侯卞:“村长明确说了不要拉开窗帘。” 第28章 苏火看着小绒毛,一字一顿地问:“那这个事情到底怎么解?” 小绒毛毫不畏惧地回视苏火,觉得这个人类太笨了,猫不想跟他废话。于是小绒毛转了半圈,只给苏火看自己的后脑勺。 苏火往小绒毛迈了一步,但看到侯卞下意识抬手护着小绒毛的动作,又停下步子,只音调古怪地哼了一声:“即使被灌输了人类语言,猫也就只是猫。畜生而已。” 邢异帮小绒毛在黑名单上写下苏火的名字。 侯卞能理解苏火现在内心的烦躁,所以并不计较他对小绒毛的恶言,只语速略快地说:“猜测是,木休被关的地点与窗帘或窗户、床有关,窗帘不能拉开,床下存在可能因为长期不移动床而积攒的灰尘,我的看法是,可以试试把床搬到窗下。不过我不能保证这个猜想正确。” 易昌雯:“或者也可以试试用床来砸破窗户?不能拉开窗帘不代表需要维护窗户的完整。” 侯卞:“但那样不可逆。还是先试试不砸的方案吧?” 苏火同意了。 于是侯卞先将小绒毛放到易昌雯怀中,再把自己的外套重新穿好,接着与苏火一起将床抬到窗下。 苏火低声道:“你对那猫倒是很真心。” 侯卞:“即使小绒毛刚刚的举动并没能指引我们救出木休,它也不欠你什么,你没必要敌视它。就像你说的,它只是一只猫。一只懵懵懂懂无忧无虑的小奶猫。即使它不认真解谜,也算不上错误吧?毕竟,它也没有给我们的解谜添乱,反而好歹提供给了我们一点思路。” 苏火沉默。 床比较轻,两个青年小伙子抬几步路很容易。估算一下,待会儿如果需要用床砸窗,应该也没问题——这似乎可以作为一份行动暗示。 当将床紧贴着墙在窗下放好之后,侯卞想起来又一条与这放置位置相关的线索:床上用品上有阳光的气息。这除了是因为将床单等东西在外面晾晒好后再铺到床上外,还可能是整张床连同东西一起都摆在过能晒到阳光的位置,比如这窗下。 放好床后,侯卞后退几步,观察床和窗有无变化。而苏火则继续紧贴床站着,双手还握住了床头栏杆。 第018章 易昌雯将小绒毛交还给侯卞,自己则托着快要烧完的蜡烛再靠近了些床。 小绒毛又爬到侯卞肩上,去看床原位置处积了灰尘的地方。 侯卞刚刚搬床时就注意看过那里,没看出什么,现在扭头再看去……光线太糟,什么都看不见。 窗帘又动了起来,苏火的视线紧张地在窗帘和床之间来回移动。易昌雯不敢靠得太近,于是将蜡烛交给苏火。就在蜡烛换人后几秒钟,窗帘出现了一次大幅度的飘动,让窗户及窗户外的景色暴露在了正看着那方向的屋内人眼中。 窗外是一张血淋淋的、眼珠被挖掉了的脸。 木休的脸。 窗帘落下,重新挡住窗户,苏火手中的蜡烛熄灭。 在黑暗中,苏火先开口,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你们看到的与我看到的一样吗?透过窗户看到了木休?” 易昌雯也很冷静:“过分清晰了。就屋内外这个光亮,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一张脸看得那么清晰。我甚至看到了……一滴血液流动。” 苏火:“对,清晰得太假了,像是故意恐吓。所以木休一定还没出事。” 顿了一会儿,苏火再次开口:“看来没有新的变化了,移动床位置能引出的现象就只有这么多,那么,接下来我们执行方案二吧。用床砸窗户。侯卞,还是需要你再给我帮把手。” 侯卞:“好。” 苏火:“如果砸破窗户之时有什么东西扑向我们,你就拿我当盾牌。” 侯卞:“……好。” 苏火:“小绒毛,我好像看到你的眼睛了,在发光。猫眼睛在黑暗环境中发光好像是正常现象?这种环境下你是能看清我的吧?刚刚不好意思啊,冲你发脾气。有错的是我,不是你。其实我是喜欢猫的。要不是怕自己养不好,我和木休早就想养猫了。” 小绒毛“哼唧”一声,苏火当作这是小绒毛原谅了他的意思。 易昌雯:“别这么……不吉利吧……” 侯卞也觉得苏火跟说遗言似的。虽然换做自己在苏火那个位置,可能也会如此…… 苏火和侯卞一起摸索着再次挪动床,然后分别站在床两侧抬起床,用床头去砸窗户——好在这屋内的摆设就那么点,他们已经完全记住,现在即使没了光亮也大致知晓各种东西的方位,不至于轻易绊倒自己。 撞窗第一下用力比较轻,试探着看窗户受到攻击后会不会出现应激反应。见无事后,第二下便用了全力。 进屋之前他们看到这窗户是木质框架,嵌了玻璃,玻璃上有破洞,应该很容易破坏。而现实也是,床头狠狠撞破了窗户,且半张床都冲到了窗户之外。 窗帘也被床扯破,窗外的景色彻底没了遮挡地映入屋内人的眼中。屋外微微的星光落入屋内,接替了熄灭的蜡烛光。 现在向外倒是没看见人脸了,只看到貌似很平静的荒凉夜景,但…… 苏火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离床远了些,问:“我们是不是捅娄子了?” 侯卞照着之前说好的,比苏火多退了几步,让苏火成为他与窗户之间的盾牌。 第29章 苏火:“……” 侯卞:“理性地说,你三场、我一场,所以即使换成我站在你与窗户之间,当鬼怪进来时还是应该会绕过我、扑向你。我只是让自己省掉被无辜波及的麻烦。” 苏火:“我知道,我也没指责你这个,我说愿意让你拿我当盾牌也是真心的、没反悔。我现在想说的只是……” 易昌雯插口:“床。你们快看。” 床现在一端卡在窗户上,另一端落在屋内地上,在窗户与地面之间形成了一个……算是滑梯,而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滑梯滑入了屋内。 小绒毛有点怂地钻进了侯卞的衣服里。 侯卞心中一凉:一直表现得丝毫不怕的猫突然怕了,进来的得是个什么东西? 本来握着自己唯一武器的苏火和侯卞一样紧张,但突然,苏火放松了下来,侯卞与易昌雯光从苏火的背影中便能看出他的喜悦。 苏火面朝着床滑梯方向,欢喜地说:“你果然没事。” 易昌雯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看到木休,而如果木休是活的、真实的,那么便不应该出现这种能看见与看不见的差别。但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到底还是个新人,对负司和情绪场都了解肤浅,也许情绪场里真的存在仅足够亲近之人才能看见的现象呢? 侯卞有猫的反应作为参考依据,所以比易昌雯更笃定苏火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木休。 侯卞考虑了一下,说:“苏火,如果你把一个和木休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物当作木休,并对其大献殷勤,真木休会非常愤怒吧?” 苏火正要往前迈的脚停住,似乎心中挣扎了一些内容,然后他面向床滑梯问:“今年你生日时我送了你什么?” 床滑梯上的东西似乎给了苏火答案,苏火听完后彻底清醒了,怒道:“下个月才是木休的生日,我今年根本还没送,你这个冒牌货。” 接着苏火遭遇了易昌雯和侯卞看不见的攻击。 小绒毛从侯卞的衣领处探出脑袋,看向苏火,突然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苏火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到地上,同一时间,床滑梯上出现了一个让侯卞和易昌雯也能看见的人。 易昌雯看着那个人,不确定地问:“木休?” 那人的精神头与消失前的木休差别有点大,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但并不是受到了欺辱的那种凌乱感,而更像是跟谁打了一架,且打的时候她占上风。 更确切一些说是,好像刚刚攻击苏火的东西就是木休。 易昌雯:“这一个木休是真的吧?” 侯卞:“我觉得是。” 小绒毛:“喵。” 这位疑似真实的木休表情有点呆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攀在床滑梯上,她的脸对着苏火,手指弯曲仿佛在抓挠什么的左手也对着苏火,右手抓着床单,右腿绷直、左膝盖弯曲,胸腹贴着床单,好像是正在往窗外爬动。 在她爬出窗户之前,床拦腰折断,她随着窗内的那一半跌下,短促地“啊”了一声,唤醒了跌坐在地上的苏火。 苏火爬起来,想要去扶木休,但又紧急想起刚刚的场面,于是再问了一个问题:“今年我生日时,你送了我什么?” 木休艰难地从断床上撑起身体,自力更生脱离了床,没好气地回答:“送了你一场死亡!”他俩就是在苏火生日那一天来到负司的。 苏火高兴:“这个真是真的了。”然后上前抓住真木休的手,拉着她更远离了些窗户。 侯卞:“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重逢,但木休能说说消失期间见到了什么吗?也许对我们处理接下来的危险有参考价值。” 木休现在感觉积极求生了不少,她说:“在我的感觉中,不是我消失了,而是你们消失了。我依然在这个屋内,但屋内只有我。一开始时我很害怕,但后来觉得大不了就是死,跟谁没死过似的。所以我就拉开门,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屋子。” 苏火:“啊?” 木休:“我是这么想的,这个村子的人对我们并没有多少善意,所以他们过分强调我们必须待在屋子里,就意味着待在屋子里对我们不一定是好事。程择俩人的出去也算证明了我的这个想法。” 苏火不同意:“他们出去是因为他们能打,我们不能啊。” 木休:“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不能打?” 苏火:“哦……” 木休:“出去之后我走了一段路,然后听到了打斗声,就是‘砰砰’的用力撞击声,我又怕了,所以我又转身想回到屋子里。” 苏火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自家女朋友就是这么一个勇气与行动力都持续不到三秒的货。 木休:“可是重新回到屋门前时,我推不开门,它好像从里面被锁住了。现在想来,那场面明明很恐怖,因为我出屋时,我看到屋内是没人的,我出屋后走得并不远,中途还多次回头看屋子,周围除了几下砰砰声外又很安静,如果有人在我出屋后靠近屋子、进去还上锁,我不应该一点都察觉不到。所以,那时候谁在屋内上了锁呢?” 木休:“但当时我却没有思考这其中的不对劲,我满脑子都是‘消失的你们回来了’,然后在拍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后,我就打算爬窗进去——连没得到回应都没引起我的怀疑——窗户出乎意料地容易打开,于是我就开始爬,接着我就……”她看向窗边的断床,继续说,“在那上面了。” 第30章 木休:“我中间好像失忆了一段。我开始爬窗时衣服没这么乱,头发也没散。”她看向苏火,语气怀疑,“我隐约觉得,我好像看到你出轨了,我非常生气,气到大脑空白,然后我全身就这么糟糕了。我是不是跟你的小三打架了?” 苏火很冤:“我在这里能找谁当小三?” 易昌雯不动声色地站得更靠近了侯卞一些,以防被恋爱没智商的情侣无端波及。 木休想了想,又说:“我好像听到你和小绒毛吵架了,你和它吵架的原因会不会就是感情纠葛?它要求你与我分手,你沉迷于脚踏两条船的快感,所以你俩谈崩了?” 苏火:“……啊?” 小绒毛:“呕。” 木休说完之后,拍拍自己的额头,懊恼:“我的脑袋好像在选择出屋子时就坏掉了。” 第019章 木休突然脸色一变:“所以你们真是我的队友吗?还是我的大脑在欺骗我?” 苏火:“你可以问我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答案的秘密问题,我刚才就是这么确认你的真实的。” 木休:“啊,对,我想起来了,已经确认过了。” 看着木休这反应,侯卞很怀疑确认是否靠谱,并觉得这份怀疑可能只有等回到负司、在负司内见到木休后才能消去——只有签约了的负司员工才能在负司内大范围活动,待签约的预备役员工只能留在签约屋内,没有签约价值的东西负司不会放他们入内。 易昌雯身上带了表,她说:“从昨晚天黑的时间还有当前气温估算,应该不到一小时后就会天亮了。” 侯卞:“‘天亮’具体是怎么定义的?日出就算,还是能见度高过一定值才算?” 易昌雯:“肯定是一个模糊的区间。听说负司定的任务截止时间都偏模糊,这种不确定能让员工在离开情绪场前多给它造一些能量。” 苏火:“为了压榨员工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良老板。” 侯卞:“所以,在回去前,我们是一直待在破了窗户、已经不够安全的屋内,还是到肯定有危险的屋外去?” 苏火:“我觉得我和木休已经渡过了一个大劫,可能剩下的时间不会再遭遇大危险了?” 侯卞:“我们说了不算。” 易昌雯:“我想出去看看。很多经验都说,一味躲避只会在被动中越陷越深,主动出击、拿到主动权,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侯卞:“但在欠缺应对能力时主动出击,一般好像算傻大胆、鲁莽吧?” 小绒毛有心给队友分享邢异的智慧:要把握新人期的优待多多犯错,诱导负司来配合我们。 可它发出的音只有“喵”,侯卞以为小绒毛是无聊了,于是把它捧到木休面前,给小绒毛换个环境、增加少许新鲜感,也是想再靠猫的直觉来确认一下敌我。 木休有点惊讶地对小绒毛伸出手,问小绒毛:“可以吗?” 小绒毛这次主动跳入了木休怀中。 侯卞看着自己新收获的初级情绪能量,觉得安心得很实在。 苏火:“差点忘了,我们还得感谢小绒毛。它的几声猫叫好像都卡在了关键点上,应该帮了我们大忙。” 木休看向苏火:“不提原因,在我与你分开期间,你与小绒毛实际吵过架吗?” 苏火:“……吵过。” 木休:“还不赶紧道歉。” 苏火:“我已经道……对对对,道歉道歉。小绒毛,对不起,请您大猫不记小人过。” “大猫”一词取悦了已经丧失长大能力的小绒毛,它满意地对苏火点了下头,表示这事翻篇啦。 虽然无论翻篇与否,它想不理苏火时依然不会理、想欺负苏火时依然会欺负、想让苏火在猫的黑名单上下不来就下不来。 啊?于是“翻篇”是什么意思?猫为什么要理解人类的词意?猫只要理解猫的词意就好啦。 因为无遮无挡的窗户实在让四人没有安全感,于是他们用床单加床把窗户整个挡住,然后带着“不知道亡羊补牢有没有用”的不安感在黑暗的屋内等待天亮。 一会儿后,木休问:“你们听到咀嚼声了吗?” 苏火:“不是第一次了。” 又一会儿后,易昌雯说:“又有东西在屋顶爬了。” 再过了一会儿,侯卞说:“我又闻到了腥气。” 四人都明显感觉自己比刚进入这屋子时淡定了很多。 只要想通了鬼和死都是他们自己便具备的特质,那这种灵异类的情绪场就没什么可怕的嘛,和他们是活人时得知附近有变态杀人狂一样…… 还是比较可怕的。 不过变态杀人狂和鬼都有受到限制呀,变态要躲警察,鬼要躲特定道具和程择柏寒那种拿鬼当情绪触发工具用的老员工。 侯卞:“说起来,其实我们还不能肯定这场的危险源头是鬼吧?也不能肯定这场是灵异类吧?之前我们经历的那些,说是人为也解释得通。” 苏火:“据论坛统计,新手三场里至少有一场是灵异类,多的话三场都是。” 易昌雯:“专门用来让我们明白我们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吗?” 侯卞:“你们三位之前经历过灵异类情绪场吗?” 易昌雯:“我上一场就是。” 苏火:“我和木休第一场是。” 侯卞:“我和小绒毛可以下两场是、这一场不是,所以我们之中没谁必须这场经历灵异类。” 第31章 苏火:“其实我不确定遇到一只鬼和一个变态,哪一种对我们更可怕。我与你都不是很能打的类型,木休和易昌雯这身板就更别提了,奶猫忽略不计。遇到稍微强壮些的人,比如给我们带路的那个中年男人,我们简直可以说没有还手能力。” 木休:“这个村子的人好像一起守着什么秘密,所以一旦某一个攻击我们,其他村民可能会一起上,我们还有必要想还手的事吗?直接等着被撕碎就完了。” 苏火:“鬼可怕,人也可怕,我们就是无助的小羊羔啊。” 小羊羔们撑住了各种异样的响动、气味、触感和一些小伤,终于看到阳光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这无论怎么定义都肯定算天亮了,说不定负司的回程通道已经建好,于是他们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出门了。 侯卞:“等等,行百里路者半九十,小心开门杀。” 苏火:“床砸了窗,那就用桌子来砸门吧。” 侯卞和苏火一起抬起桌子,摇摆了两下找好手感,然后用力将桌子砸向门,门不负他们期待地被砸破了,而门外果然有蹲守者…… 哦,是程择和柏寒。 程择隔着破门看向新人队友们,笑道:“哟,都挺精神的嘛。走,准备回家了。” 四人带一猫走出门,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两个老员工的伤口上。看起来这俩昨晚过得比他们四人这边要命多了。 程择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压低音量地说:“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恐怖之事还没有结束哦。” 四个新人的视线从程择的笑容上,移到柏寒的脸上,然后顺着柏寒的视线,转身,看到一颗血肉模糊、多处见骨、两人多高的巨大头颅。他们刚刚走出来的门正是这颗头颅嘴的位置,他们打碎了它好些牙,此外,它的一只眼睛也被打破了,可能是对应被他们砸破的窗户——虽然眼睛位置与窗户好像并不一致。 四人:“……” 待在木休怀里的小绒毛摇摇尾巴:猫在窗户被砸破时就从玻璃反光中看到这个了呀。 程择的笑容越发灿烂:“当你们在它的脑袋里时,它只能吓唬你们,而不能真正弄死你们,因为自己是无法给自己做头部手术的;但当你们到了它脑袋外,它就可以活动起来……咬你们啦。” “啦”字一落,头颅仅剩的一只眼睛——睁开的——向下转动,落到了负司员工们身上。 四个新人带着猫迅速躲到两个老员工身后。 柏寒:“你们真觉得以我与程择的体型,挡得住你们吗?还有,你们怎么肯定这个东西的攻击一定是从它头的位置发出的呢?” 正说着,苏火脚边的泥土中突然冒出一只正常尺寸的人手,狠狠抓住苏火。苏火一声惨叫,木休用力去踩那只手,小绒毛紧紧勾住木休的衣服,以防自己摔下去。 侯卞环顾四周,感觉负司通道应该已经连通,接下来只要他们情绪值达到巅峰、再涨不上去,或者谁马上要死了,应该便会被立刻传送。 这么一想,侯卞的情绪值就降低了不少。 侯卞:“……” 侯卞赶紧端正态度,提醒自己:虽然情绪场内的受伤在从情绪场传送回负司的过程中会被治好,但一来这治疗费负司会从员工工资里强行扣除,二来这种负司主动、强制执行的治疗只会给治到完全不妨碍活动也就是不妨碍工作的程度,不会消除疤痕。 要除疤必须员工自己额外再掏能量,如果员工自己没有掌握消去伤疤的技术,那么就得请负司帮忙,那非常地贵!比保命类的治疗贵很多!消去手臂上铜钱大的一块疤,都比强制治疗中修复被击破的心脏要贵! 而因为负司员工已经没有新陈代谢的机能了,所以身体上的伤疤只能刻意耗费能量治疗,根本不可能自然淡化、消失。 负司:“疤有什么关系?不都说那是勋章吗?” “都”是哪里来的?无数一线员工对此的哀嚎你装聋吗?利用传送过程治伤能大幅度降低治伤能耗,你为什么不在每场结束后、传送之时,治伤顺便去疤? 负司:“顺便?花钱的事情怎么会有顺便?一分一厘都要计较清楚,算不清成本的公司是会很快破产的。我出力的事情,我说了算,你们不服就自己治。我告诉你们,传送通道的作用可大了,如果利用得好,你们甚至能另造出一个世界,然后你们解约离开我公司也不一定会死啦,你们可以利用那个新造世界继续保留你们的意识。” 总之,负司太抠门,员工们想要在负司里生活得好,一定要多赚能量、学会使用能量,并尽量减少可避免的能量开支。 从少让自己受伤开始。 如果只是擦伤的话,不用太多技巧,多让能量在伤处转一转,大致上就能修复,但那种见骨的伤及后续的疤就真不是能量门外汉能处理的。 第020章 小绒毛顺着木休的身体滑到地上,爪子轻拍了一下一块石头,然后跑了一段,再拍了下另一块石头,接着一边跑向侯卞,一边喵喵叫。 侯卞领会精神,捡起前一块石头砸到后一块石头上,接着捞起小绒毛跑向现在貌似最安全的程择。 两块石头相撞后炸了,帮侯卞打偏一只抓向他的手,但侯卞还是没能跑到程择身边,因为程择所在的那块地方突然冒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侯卞只好中途紧急刹车,改为跑向一处空地。 第32章 程择被侯卞的动作给逗乐了,以至于与柏寒的配合出现了失误。 差点被伤到脸的柏寒怒道:“程择,你要是害我毁容,我就把你的海王行为公布到论坛去!” 程择:“什么玩意?我连个固定女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海王行为?” 苏火在木休的帮忙下,勉强把自己的脚从鬼手里抢救出来,单脚蹦跳着躲避地下不定时、不定位冒出来的各种东西,一边还能分心参与两个老员工的对话:“没固定女友才叫海王啊,有固定女友还与别人暧昧那叫出轨。” 木休:“出轨的都该打死。” 易昌雯:“那些村民是不是过来打我们的?” 在村长的带队下,一群壮汉村民向负司员工们走来。距离村长最近的那人对着负司员工们喝到:“不是让你们天亮后立刻离开吗?为什么还在这里吵闹?” 他们一边说着,负司员工们一边眼睁睁看着他们似无所觉地从一颗直径有三人高的大眼珠中穿过。 苏火:“啊?” 易昌雯:“幻象吗?只有我们能看见的幻象?” 苏火:“以我小腿上的痛和血为证,不是啊。” 侯卞问村民:“你们看到我们身上的这些伤了吗?全部都是这一晚上在你们村里受的。你们不觉得你们应该说点什么吗?” 村民:“你们自残难道我们还要付你们医药费?那屋子是怎么回事?门窗怎么都破了?就说根本不应该留外人住下。外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火:“不是,你们到底能不能看到我们身上的血啊?我腿上的这伤,就这个要废了我腿的伤,你们看到没有?看清没有?能给个明确回答吗?” 木休:“还有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躲来躲去是在干什么?” 村长:“你们以为你们遭遇了什么?闹鬼吗?到处找刺激的愚蠢外人,你们这是被此地的古老病毒激活了潜伏在你们脑中的外来病毒。你们已经病入膏肓,会在虚幻中渐渐衰弱、死亡。这就是你们硬要留下来,又在天亮之时不立刻离开的代价。我们警告过你们了!” 四个新人:不是,等等,这剧情好像很不对? 程择:“多谢解惑,我们这就离开。” 柏寒:“这屋后我们埋了一包骨头,送你们当赔偿费了。” 村长痛心地看着他们:“都快走吧。现在就医也许还来得及。” 两个老员工带着满脸满心都很懵的五个新手——对,小绒毛也有点懵——沿着村子外圈跑到了村口,然后进入他们昨天来时的密林中,接着传送回到了负司内。 在负司的传送规则中,一队人进情绪场时会先集体到准备区待一会儿,而在从情绪场回到负司时,则会先集体到总结区或者叫反思区待一会儿。 准备区是附属于情绪场的一小块地方,而总结区是位于负司内。 当总结时间结束之时,该场所有员工都会分别得到一次回自己宿舍的免费传送次数。员工可以直接启用该次数回自己宿舍,也可以省下这次数,自己从总结区所在坐标乘坐交通工具或者以其他方式回到宿舍。 注意,每次总结区的坐标是随机的,负司看自己地盘内哪里有空位就把人往哪儿扔。所以运气好的话,可能一出总结区就看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如果运气不好,则乘坐交通工具的花费可能比传送还高。 员工们对此相当理解:“就是抠,还想把我们养得和它一样抠。之所以发免费次数,而不是直接强制把我们传送回宿舍,就是想看我们用各种方法把免费次数省下来。” 负司:“真难伺候。我强制给你们安排流程,你们说我不近人情;我给你们选择权,你们又说我心怀不轨。人类啊,哼,唯一的优点就是产能高了。” 员工们:“当我们是奶牛吗?喂点草就可以哗啦啦产奶了?我们是要吃肉的!” 负司疑惑:“虽然传送次数是能量转化来的,但你们没有能力把传送还原为能量呀,所以你们不能把传送次数当肉吃的。你们可以吃你们的工资。” 员工们:……种族不同交流起来太特么费劲儿了。尤其当强势方故意装傻之时。 此刻,侯卞等四位人类新手也觉得对负司的脑回路理解不能,他们在总结区里与津津有味看着他们表情的两个老员工对视,苏火先开口:“这场不是灵异类吗?” 程择:“可以不是。但如果我们在天刚亮时立刻离开,我们也可以当它是。” 苏火:“这还可以‘当’?” 柏寒:“实际上,很多情绪场都不能单纯用灵异类、恐怖类、校园类、爱情类、虐身类等进行划分,它经常是一场里包含了很多元素。任务的指引、我们的行动会让我们遇到的内容集中在比较小的一个区间里,让我们得以对它作出总结分类,可如果我们行动放飞,我们便可能会发现之前的分类有误。” 木休:“但‘荒村女尸’不是情绪场的名字吗?我以为这代表着那整个情绪场都是这个内容。” 柏寒:“不,那只是这一次的名字,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仅与本次任务匹配的一次性名字。下一次当有队伍落在同一个情绪场的不同时间点或者地点时,他们看到的可能会是另一个名字。情绪场的名字是会变的。” 侯卞:“我们刚才那场本质上是病毒类的吗?病毒制造了最初的女尸,或者最初的女尸上出现了病毒,之后则出现了更多受害者?” 第33章 程择:“有这种可能性。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有一部以‘寒’字开头的动漫讲的就是病毒制造恐怖的故事。” 苏火:“还有一系列以‘生’字开头的电影讲的是病毒毁灭世界的故事。老梗了。” 程择:“新人场本来就是老梗的天下。好了,总结时间比准备时间短很多,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总结完毕、散伙之后,我们可不一定会再回答你们。” 易昌雯:“能互加好友吗?” 组队经历过一次情绪场后,员工能量块通讯录中会自动添加入队友的联系方式,但这只是入了最初级的通讯名单,如果没有进一步将“队友”放入“好友名单”中,那么当前队友发来信息时,员工能量块默认不会特殊提醒,只会在置顶信息栏中显示一个“队友分组”的总信息数,和陌生人发来的信息差不多是相同待遇。 对于那些经历了上百次情绪场的老员工,合作过的队友太多,一般并不会管前队友们现在有没有事情找自己。老员工普遍认为前队友与没一起出差过的同事,差别不大——说不定与没在同一个情绪场内合作过的同事在论坛中交流得还更愉快些。 只有当觉得某位前队友合自己的眼缘,或特别厉害,老员工才会让对方进入自己的通讯好友名单中,然后对方一发信息过来自己便会注意到。 员工能量块通讯名单分为多个等级。除了泛泛队友级、特别关注好友级外,还有无所谓对方是什么玩意的不见面网友级、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必须仔细品味的供奉大神级、彼此都在对方特关名单中的挚友级等。 ——加好友、关注大神都可以是单向的。在你把对方设为通讯最高等级的同时,对方可能把你放在通讯最低等级。 易昌雯问的意思就是,她将程择和柏寒放入好友名单了,不知道程择和柏寒是否只肯让她待在前队友名单中。 程择:“你们五个中,我唯一愿意加好友的只有猫。我已经把小绒毛放入我的好友名单了。” 小绒毛嫌弃地根本不看程择。 柏寒:“这样吧,在我进下一个情绪场之前,我可以先把你们加为好友,继续回答你们的疑问。而当下一个情绪场结束之后,我就该去总结那场的收获了,不会再回忆遥远的这一场。到时候我就把你们从我的好友名单中删掉,让我们之间的通讯等级退回到前队友关系。” 易昌雯:“隔一场就叫遥远吗?” 柏寒:“建议活在当下,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不然当你们从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情绪场中出来时,你们可能会分不清楚负司中的你和情绪场中的你的人设,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自己。” 柏寒:“在情绪场内时要多使自己的情绪剧烈起伏,这是为了赚钱;而在负司时,就不要多想情绪场的事情,这是生活。要懂得安排下班时间。” 总结时间结束,总结区撤销,一队人出现在了一条相当繁华的商业街上。 程择:“怎么落到这儿来了?真挡路。”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间店的老板好像与程择很熟,招呼道:“这么巧?有些时候没见了,要顺便买点东西吗?” 程择:“你省省吧,忽悠到我头上了?哦,对了,这几个新人也许还真需要。” 第021章 老板仔细看了看几个新手,面露惊喜:“哟,还有刚过了一场的新人啊?来来来,我这里有不少低价武器哦,性价比绝对胜过负司官方商城。” 侯卞一边觉得老板有点热情过度,一边看了看店名,问:“你是不是在论坛里经常发交易帖?” 老板:“没错,我发的每一个交易帖都缀了我的店名。在负司私人交易界,我的信用度很高的。” 程择:“像你这么有精神长期经营店铺的人才,赚钱是应该的。” 这位老板名叫范峨栈,是一线员工。无论他在经商方面是否有过人的才能,他都需要和其他所有一线员工一样按时进情绪场,只有回到负司时才能在负司网络及实体店中开展他的生意。 绝大多数一线回到负司后都忙着休息,只有范峨栈等少数人会忙着开展副业。既然他们比普通人翻倍地努力,那么自然也会获得比普通人更多的收益。 侯卞没找到范峨栈的具体身家数据,但所有有关范峨栈财富的猜想都说他绝对是个巨壕。而且这位巨壕不仅买卖做得漂亮,他在情绪场中的收入也是优秀级别。 范峨栈:“必须得优秀啊。我做买卖赚能量虽然会交税给负司,但我交的税从根本上来说是负司发给员工们的工资,而负司对回收自己发出去的工资始终兴趣有限,这从官方商城的节制便能看出,负司一直更偏好直接收集每个员工产的初级能量。” 范峨栈:“所以,如果我在产初级能量方面不够优秀、光靠交易收入来维持我的生活、在情绪场中长期敷衍了事,负司绝对会看不顺眼我、觉得我浪费它的地盘,然后便可能给我安排个高危险情绪场、弄死我了事。” 范峨栈:“我必须把负司哄开心了,它才会放任我继续做生意。” 范峨栈:“其实我对赚多少钱并没有很大的执念,我就是喜欢买进卖出的这种感觉。也喜欢看到物品、个人能力流通起来,让每一个同事都能买得到、买得起他们需要的东西。” 范峨栈:“我主要就是喜欢服务大众。” 第34章 大众:“呸。奸商。跟负司一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范峨栈的店名叫“有缘”,意为“我们有缘在负司内相遇,我有缘成为大家交换物资的中间渠道”。还设计了商标,商标整体为绿色,是一个写得像是在笑的缘字。 范峨栈在员工论坛中的所有发帖都会用常规字体标好他的店名,并缀上抽象商标。 关于为什么这个商标要用绿色,范峨栈表示很无奈:“情绪场里经常危机四伏,让我们下意识觉得红色像血、黑色像死、白色像送葬、灰色像荒漠、橙色像中度示警……绿色放到外界可能还会联想到劈腿,但在负司里多数人连恋爱都没心情谈,那绿色就只代表生机和可通行。吉利。” 范峨栈的网上生意开展得像是于负司内无处不在,不过他的实体店从外看却只像个街边杂货铺。 此实体店位于负司内最繁华的中心商业区内。此区域除了员工开的店外,还有负司提供的很多商店、训练场、娱乐设施等。 从宿舍到这里以及反向的传送费用都只需要常规传送费的一半。因为每时每刻进出这个区域的员工都有很多,这份几乎不间断的进出相当于变相构建了一个不完全稳定的长期通道,负司只需要加固该通道,传送便能达成。 加固通道当然比从头制作通道耗能低,于是负司便少收费了。 负司:“其实我不是很鼓励你们到商业区里,靠购物、拳击、唱歌、看电影等方式,来麻痹你们被情绪场震动到起伏不停的情绪。我希望你们能各自待在自己的宿舍里,仔细消化那些情绪。可惜啊,人类太脆弱了,如果不经常做无聊事情来发泄,好像便很容易对生活绝望。所以商业区、商业街、小娱乐场也只好遍地开花了。” 嗯?负司里哪来的电影? 不是从各世界随便复制来的,负司才不会花能量做这个,而都是员工们自己制作的。 范峨栈能把休息时间花在经商上,当然也有人会把休息时间用来演电影、拍电影。 不过拍短视频的人更多,那个是放在员工论坛的视频交流区,免费的付费的都有。 敢收费的类型——包括视频、帖子等很多种类——一般都各有依仗。 比如详细讲解如何在某类情绪场中生存的技巧,又比如分析什么人适合选哪类武器,这是知识类。 也有纯娱乐类。比如能让在恐怖类情绪场中受惊过度的员工很快开怀笑起来,那就有很多人愿意付钱。 在负司一代又一代员工的共同努力,以及负司的时灵光时捣乱下,负司内的人类社会其实建设得还不错,该有的都有。但因为全部都是围绕着能量与情绪,所有人的生活中情绪场与任务都占了极大比重,所以负司内对比外界显得单调很多。假如将员工每场获得的能量不称为工资,而改叫分数,那负司就很像学校了。 定期考试、分数决定生活水平,容易死,毕业遥遥无期——一看就不是正经学校。 负司可以用能量做到一切事情、造出任何东西,而员工们不知道是因为训练时间不够,还是欠缺天赋,每人往往最多只能练出很有限的几项能量技能。 比如有些人可以用能量强化自己的奔跑速度,有些人是强化自己的耐力或者握力,有些人能操控火焰,范峨栈的能量技能是仓库。 位于商业区的这个杂货铺似的“有缘”店面,就经过了范峨栈的技能改造,其内里实际的存放空间远远大于外观,且还能继续扩容。范峨栈能量越多、控制能量的能力越强,此店面内里的空间便可以近乎无上限地扩大。 负司说:“甚至可能比我更大。” 范峨栈倒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实际上他对自己的这个主技能是既欢喜又苦恼。 欢喜当然是因为他对这个店面、仓库有极高的控制权。除开负司不算,没有谁能不经他允许进入他的店中,也没有谁能在没付清钱时从他的店中拿走东西。这对于经常收购大量物品、时不时需要与比自己武力值高的人交易的范峨栈非常有用,不愧是他用自己的能量给自己量身定做的技能。 而苦恼是因为,这个披着杂货铺皮的仓库不能随身携带,每次更换位置时的花费还越来越高。 负司:“运送一个人和运送一大堆东西,耗能当然是不一样的呀。你仓库里东西的总能量越高,搬动当然越费力。” 所以当自己的生意做得稳定后,范峨栈便干脆把仓库固定在了中心商业区,这样顾客们来他实体店里买东西传送费可以省一半嘛,网购的那些他在中心商业区发快递也比较省能量。虽然中心商业区的占地费比其他坐标贵,但综合算下来还是很值的。 程择和柏寒离开了,四个新人则带着猫进了有缘。 木休:“我在论坛交易区看过有缘所售物品的价格,确实比负司商城里的便宜,但也没便宜到我们能随便买的地步。而且有些是二手货,耐用度已经不太好了。” 此时有缘内还有其他客人。 范峨栈也没特别招待谁,都让他们随便看,反正多数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且不支持讨价还价,客人们付够能量就可以拿走。偶尔有人想要以物易物了,范峨栈才会与对方多交流几句。 因为范峨栈付了负司托管费,所以当范峨栈身处情绪场内时,有缘实体店依然会持续营业,网上交易也不会中断。只要店内有库存,顾客就能下单。下单后有缘实体店会自动把东西打包好等待买家取货或快递给买家——范峨栈人在店内时打包、寄快递的工作也是有缘自动完成的。 第35章 是的,在范峨栈长期的能量调整下,有缘已经进化为了全自动商店。 范峨栈现在休息时间一直待在有缘内也不全是为了照看生意,而真是有在休息。范峨栈已经将自己的宿舍与有缘合并了——这付了负司一笔改造费,因为宿舍的所有权在负司手上,如果负司不同意合并,那么范峨栈只能选择放弃负司配给他的那个免费员工宿舍。 负司:“我给你们造的宿舍楼是拼装结构,每一间宿舍都是可以拆出来哒。你们有能力的话,也可以自己拆,然后把你们名下的宿舍分别放在你们各自喜欢的坐标处,拿来当店铺经营小本生意也没问题。” 负司:“但把宿舍从民用改商用必须缴费,商业活动的收益也必须交税给我。我还是不太喜欢你们花太多精力在这些琐事上,可没办法,人类好像真的很难离开商业活动,不做买卖好像真的会死似的。” 员工:“我们人类呢,看重的不是‘商业活动’这个概念,而是交易行为能带给我们利益。甲用对自己多余、对乙珍贵的东西,换对乙多余、对甲珍贵的东西,这叫双赢,也是实现物品价值的最大化,进而更充分地提升所有员工的综合实力,以在情绪场中更好地给你打工。” 负司:“迷信外物的都是弱者,强者只要靠自己就能制造出一切。” 员工:“我们他能量的不就是没能力造出那么多吗?相对于你,我们本来就都是弱者。” 第022章 员工:“因为个人弱小、能力低微,才更需要合作、互换,构建集体的强势。” 负司貌似还是不能理解,或者说,不乐意理解。但负司同意给它养的弱小、可产能的员工们一定的自由发挥空间。 负司用额外收费的方式来对员工们进行约束与引导,但很少强行要求“不准”。只要员工们在定期进情绪场产能量这一点上乖乖的,负司觉得其他都可以商量。 一线员工:“这不是人的狗老板在某些方面其实也不是太狗,有时候比部分人类老板还更有个人样。” 范峨栈看了侯卞一行片刻,起身走到他们身边,与小绒毛搭话:“猫同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看在你是这里的稀有物种的面子上,我愿意送你一份见面礼。” 侯卞:“范……前辈,你知道小绒毛的情况?” 范峨栈:“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叫奸商也可以。负司里不流行对前辈用敬称,倒是流行殴打以后勤为代表的前辈,如果打得过的话。至于小绒毛,这么稀奇的事情,如果发生七八天我都还一无所知,那我这生意可做不了这么大。” 旁边有顾客诧异:“猫……同事?签了约的那种?” 范峨栈:“对,与我们签的是同一款一线合同。” 顾客:“哇……这猫看起来好小。虽然负司也签过人类小孩,但起码也是小学生了,而这猫感觉是连路都走不很稳啊。” 小绒毛朝那人“哈”了一声。 范峨栈也看向那人:“你是不是没理解我说的‘签同一款合同’的内涵?” 顾客:“什么内涵?” 范峨栈:“比如,签完之后立刻通晓负司语。” 顾客:“……哦,对,还有这个意思,那这就是能与人交流的猫精啊。” 猫精不想说话,猫精还想挠花这个人类的脸。 范峨栈问小绒毛:“你喜欢吃的还是玩的?或者是美容类的?” 小绒毛想了想,说:“我想要能装下这些东西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完全不妨碍我活动的、感觉不到负重的包。” 四个与小绒毛当过队友的新人猛然扭头盯住小绒毛。 易昌雯盯完小绒毛,又看向侯卞:“你真也不知道?” 侯卞:“我真不知道。带我们签约的后勤说,以小绒毛的身体结构短期内不会适应说人话,我就一直相信着。” 范峨栈:“刚签约时当然不适应、说不了,但过了一个情绪场任务、亲自制造了一定量值之上的初级情绪能量、经历了去与回两次通道传送、得到了精纯的工资能量,天赋好的员工就差不多可以对自己的魂体进行第一次像样的改造了,顺便也可能萌生其最初的能量技能——很多人都知道,我的仓库就是在我结束第一场任务后出现苗头的。” 范峨栈:“新手第一场大家过得最懵懂,但其实对几乎每一个员工的后续影响都极大。” 木休:“对,小绒毛天赋非常好,在情绪场内时,它就无师自通了维护自身干净漂亮的能量运用方法——虽然不稳定。” 店内好几位顾客都凑过来参与热闹: “好像在本能方面,动物是一般都比人类更强。” “可惜动物的情绪一般都很单纯,不适合高效产情绪能量,负司也没兴趣系统培养员工的个人技能,所以负司内的动物员工一直极少。” “生活环境里缺少小动物真的很单调。负司能用能量造很多娱乐设施,但它不造动物,连植物都极少。” 范峨栈:“造生物的耗能毕竟太高了。而且当大家对动植物的渴求不能在负司内得到满足时,很多人就更有进入情绪场的动力,在情绪场内看到动植物时情绪波动也会比较大。” “所以,范财神,你能满足小猫咪的小要求吗?” 范峨栈:“你们以为我是借着与你们说话来假装忘了小猫咪的愿望吗?我是在整理我的思路,因为它这个要求吧,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但又还在我愿意送给它的见面礼范围内。” 第36章 “什么?你能做到?猫要求的其实是一个随身空间吧?你连你自己的仓库都无法随身携带。” 范峨栈:“我的仓库是因为容量太大,又附加了太多功能,所以必须靠稳定的坐标来进行固化。可如果只是一个旅行箱大小的空间,且只供一猫使用、完全屏蔽掉其他人,这个就很有可操作性了。” “我申请定制一个这样的随身空间。” 范峨栈笑道:“你不行。人类恐怕都不能成为我这类生意的顾客,因为,我对我造出的空间肯定有高度掌控力。就是说,如果我送了你一个随身空间,那么你放入这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在我想要且你我都身处负司内时,就都归我了。” “啧。” “哈哈,这确实是不太行。” 范峨栈:“小绒毛,你介意这个吗?” 小绒毛:“喵。” 范峨栈:“那就是不介意了。让我想想……首先,我需要一个依托物来放我造出的空间。” 小绒毛抬起了右前爪。 范峨栈:“唔,负司的员工证在左边,我的礼物对称地放于右边吗,好像有点太抬举我了?” 苏火悄声问木休:“员工证就是指签约后嵌入我们手腕的、便于我们使用负司内各种设备的这个员工能量块吗?” 木休:“听起来好像是?之前逛论坛时就经常看到‘员工证’这个说法,原来是实指啊。” 旁边的顾客:“当然是实指。负司里不玩虚的。” 易昌雯:“我怎么觉得‘能量’就是很大的虚幻呢?” 顾客:“这正在用能量把幻想变为现实呢,明明太实际了,一点也不虚幻。” 侯卞:“化幻想为现实。听起来很浪漫。” 范峨栈:“小伙子,有眼光。”范峨栈的外表是中年,即使不考虑在负司内经历的时光、只比较死亡时的年龄,他称呼侯卞为小伙子也没问题。 有顾客起哄:“范叔叔,你会给有眼光的新人也赠送礼物吗?” 范峨栈:“有眼光的人类太多,比不上猫珍贵。我今天只投喂猫。” 范峨栈的右手捏住小绒毛的右前爪,沉吟了片刻,说:“你能出现在这里非常不容易,提出的礼物要求又特别地合我胃口,所以我尽量不坑你。我们来试试这样操作。” 范峨栈:“我只给你造一个小小的、仅能装几块饼干的、但制造方法相对最简单好学的小空间。我会把造这个小空间的方法,也就是制造过程如何运用能量的详细说明,也嵌入这个小空间里。你慢慢学,争取自己造出更多的小空间。” 范峨栈:“你造的小空间就是完全属于你的,不会再受我控制。且当你小空间造得多了后,小空间可以两两合并成为大一号的空间,之后再两两合并,又是更大的空间,直至合并成为唯一的一个大空间。当你能熟练合并后,你还能摸索出直接造大空间的方法。到那时候,你可以吞掉我给你的初始小空间,也可以把那个小空间还给我或直接扔掉。” 范峨栈:“我们这些负司员工在无数情绪场中学到的最重要一件事情是:外物——包括我送你的这个小空间——随时可能出故障,只有自己扎实掌握的能力才最靠得住。我赠送你制造随身空间的教材。” 小绒毛:“喵。” 范峨栈松开了小绒毛的右前爪。 小绒毛看看自己的右前爪,又看看自己的左前爪,感觉很开心:范峨栈赠送的空间内还装了小饼干,闻起来很香。 顾客:“送完了吗?” 范峨栈:“送完了啊。” 顾客:“外表看不出来。” 范峨栈:“能量是可以完全融进身体里的,当然能让你们看不出来。” 小绒毛晃晃右前爪,一块小饼干掉了出来。抱着小绒毛的侯卞眼疾手快地接住那饼干,送回到小绒毛面前,小绒毛就着侯卞的手吃掉。 范峨栈:“好吃吧?这饼干是一位一线同事的手工制品,如果你爱好美食的话,一定要试着加她好友。” 小绒毛:“喵。” 范峨栈:“我可以在你与她之间当一个中介。我与她本就是通讯好友了,我再与你加为好友,然后我便可以把你的通讯推送给她,接着她如果愿意加你,你们便不需要见面便可以成为通讯好友了。” 负司在员工们的加通讯问题上做了一些限制,并没有“通讯号”这个概念,也不能直接用人名进行全公司搜索,只有当两个员工发生了能量方面的交互后,才能看到对方进入了自己的可加好友列表中——该列表支持人名搜索。 一起组队去过同一个情绪场,在能量论坛的同一个帖子中投入感情地交换过意见,发生过交易行为,面对面聊过会儿天,双方自愿让员工能量块进行过相互接触,都作数。 但如果两个人只是相互知道对方的名字,或者仅在街上、在同一间店铺内擦肩而过,那就加不了通讯。 范峨栈所谓的“当中介”是指,他与小绒毛和那位饼干同事分别发生过比较大量的能量交互,然后他通过交易及赠送饼干,还有指导小绒毛造装饼干的空间,来让这两位间接实现能量交互,进而使一人一猫达成可互加通讯的条件。 单从难度上说,一般一线是当不了这个中介的,范峨栈是因为长期实施着交易与稳定空间两大举动所以才能轻松做到,在公开场合做出来可以说是一种炫技。 第37章 第023章 从实用的角度说,这种中介行为的用处很小,因为负司多数员工根本没兴趣与自己没实际接触过的人连通讯,甚至经常意识不到负司在加同事通讯方面有限制——习惯了活人世界通讯模式的员工觉得,不能轻易加到陌生人的通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过,撇开有没有用不谈,在某些方面,范峨栈已经达到了后勤的水平。 范峨栈自己说过:“其实我相当期待自己成为后勤的那一天,到时候我就能专专心心做生意了。” 现任后勤们:“只要你还对后勤这个身份抱有美好的期待、一想起来便心驰神往、心神荡漾、情绪值攀升,你与解约之间就还有重要隔阂。只有当你觉得成为后勤与死是可以抛硬币随意决定的事情之时,你才适合成为后勤。” 范峨栈:“后勤都是不在乎死地活着吗?” 现任后勤们:“是不被负司关注地活着。负司觉得我们太老、与它太相近了,非常不适合榨出能量汁水。只是因为我们也不需要负司额外付出能量来养,所以负司才无可无不可地让我们继续存在下去。” 木休好奇地看着范峨栈:“请问这位美食达人怎么称呼?” 旁边的顾客抢答:“应该是秉逍。” 范峨栈:“对,就是她。” 木休略感尴尬,因为在场除了他们四个新人以及猫之外,好像都知道秉逍这名字,她感觉到了自己与老一线之间的格格不入。 范峨栈看出了木休的想法,笑道:“在负司里待的时间长了后,情绪场工作会显得单调,负司内的娱乐活动又不可能无限丰富,所以我们自然会八卦同事们,直至随便负司怎么安排一队成员,我们都能找到几个眼熟或耳熟的。” 顾客:“然后负司就会安排我们与外星人同事组队了。那可刺激了。有人与一只巨大的蜘蛛组过队,整场任务大半的自制力都用在提醒自己不要对队友下杀手上,因为在那一场任务之前没几场,这人正好有一个任务是剿灭蜘蛛群,简直已经杀顺手了。” 易昌雯:“所以只用克制自己不攻击队友吗?完全不怕队友?” 顾客:“走到能与其他种族的同事组队的大佬,普通人一般会恐惧、恶心、抑郁等的东西,他们都超脱了。” 苏火:“感觉这未来,有希望,但算不上很美好。” 顾客:“一直都在负司的股掌之间,确实谈不上多美好,但这日子确实也还过得下去。” 小绒毛抓下侯卞衣服上的一个线头,成功将它放入范峨栈送它的空间里。 范峨栈:“嘿,这天赋真的很不错。” 侯卞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因为乱七八糟地折腾了一整晚,他这自带入负司的唯一一套衣服好像不太适合继续穿下去了。 范峨栈:“如果要买基础款服装,就是不带武器等附加物的纯蔽体类型,从那个门进就可以了。里面有衣服,也有试衣间。” 苏火:“你会读心?” 范峨栈:“作为一个算得上成功的生意人,察言观色是基本技能。别说与表情明显的你们面对面了,对于我从来没见过真身、只能听声音的负司,我也经常能摸准它的脉。” 顾客:“所以练出了稳定能量技能的家伙,都是大佬,各有各的厉害处。” 也有顾客一直在观察小绒毛: “它看起来好开心啊。一个作为学习模板的迷你空间和几块小饼干,就让它这么欢喜吗?” “白得一份礼物当然开心啊。我要是得到了范财神的赠送,我起码也能开心到下一次进情绪场时。” “猫啊,这礼物不是光让你看着玩的,你得学习。争取建出一个巨大的随身仓库来。好像还没哪个员工拥有这个技能。” 侯卞:“为什么?随身仓库不是很方便吗?” 顾客们: “是很方便,所以空间类技能和随身带特定东西的技能出现得不少。但后者是只能保证某件武器,或者某件对自己特别珍贵的东西一定会紧紧与自己连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会丢失;而前者的发展方向就多了,比如范财神这样固定位置的店铺,也比如能取代负司传送服务的空间跳跃,还有构建空间墙当防御罩什么的。偏偏就是没有随意装任何东西的空间小包。” “最近似的应该是,先给自己选一个实体的仓库,然后将这个仓库的坐标与自己的空间力量绑在一起,接着自己便能远距离从此仓库中取放东西。比如无论自己身处负司内的任何坐标,都能从自己的宿舍取放东西。又比如进了情绪场后,先把用得上的物品藏在某特定地点,接着在这整个情绪场任务过程中都能从此地点取放东西。” “但这个技能的限制是,在情绪场内碰不到负司内的东西,反之亦然,且在一个情绪场内也不能碰到另一个情绪场内的东西。” “我们猜测,之所以没出现永不离身的随身仓库,可能是因为负司员工对泛泛的的‘仓库’‘随身带东西’没有特别感情,我们的感情总是指向特定的物品或者明确的坐标,而只有当我们的情绪针对某特定且明确的念头活跃到一定程度后,我们的情绪能量才能转化为实在的技能。” “大概只有当我们热爱的是随身仓库本身,而不是里面的东西时,我们才能造出真正意义上的随身仓库吧。” 范峨栈看着小绒毛说:“是的,我教给小绒毛的造小空间技术也是以它的一丝魂体——就是外显看着像绒毛的那些——为基础,将其内里略微撑大,便得到了空间。是让魂体内直接生出空间。” 第38章 侯卞:“这样子不会有危险吗?” 范峨栈:“理论上只要不舒服了,随时可以停止、随时可以消去那些空间。那些空间可以看作小气泡,小绒毛要是觉得撑得慌,把气泡挠破就舒服了。我们在训练用能量造东西,尤其让造出的东西稳定时,非常困难,但要把造到一半的东西毁掉,那通常非常简单,一个走神便完成了。” 侯卞还是担忧:“把造在自己体内的东西弄破时,对自己不会造成伤害吗?” 范峨栈:“哪个员工要是能‘不小心’以纯能量的活动伤到自己,负司绝对会对他另眼相看。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情绪场回来时只要还吊着一口气,负司便能借用传送通道轻松、低耗能地给我们把伤治好吗?因为在负司的眼中,其实一个人就是一团能量,不存在什么手脚头心脏等的区别,所有部件都是等价的能量,这团能量当被割开一点或者丢失一点,用工资能量填进去就完事了。负司的所谓治伤就是这么简单。” 范峨栈:“我们在情绪场中之所以会死亡,是因为在我们自己的意识中,我们还有核心内脏器官,我们还根深蒂固地相信脑袋爆了、心脏碎了、血流太多了,就是应该死去。这份相信作用在了我们的魂体上。当我们发现我们身受重伤时,我们绝望的情绪主导了我们的魂体,魂体失稳、破碎、消散、再不能成团,于是我们才死了。如果我们脱离了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就是笃定哪怕自己只剩一只手完好,都能纯靠能量补足魂体的其他部件,我们就很难死。” 范峨栈:“当然,缺失的魂体量越大,补起来的费用也越高昂。要是负司觉得你活过来后不能帮它赚回它救你的能量,它可能便不救你了。你自己既没有技术又没有能量来补魂体,过上一段时间,重伤后仅剩的一小团魂体也只好完蛋。” 易昌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负司里,强大的秘诀是:不把自己当人?” 顾客:“是的,要把自己当能量。” 易昌雯:“负司这老板当得……真老板。” 顾客:“是啊,太称职了。” 侯卞思索了一会儿,继续对范峨栈说:“我不是想要质疑你啊,我就是不太能理清这里面的逻辑,所以还需要再问一下。既然员工相信自己的大脑等器官只要损伤,自己便很可能要死亡,并因为这份相信而导致了自己实在的死亡或重伤,那么如果员工在使用能量时不小心伤到了,或者自以为伤到了大脑,不就是给自己造成了重伤吗?” 范峨栈:“我不仅卖实物,也卖情报。不过我的情报不是他人机密那类,而是负司老员工基本都知道的‘常识’。这些常识因为解释起来特别繁琐,或者很多老员工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再或者部分老员工以为它们是了不得的资源,于是不会详细解释给新人听。” 侯卞:“我想买这个有关能量不伤自己的常识。如果我买得起的话。在哪里买?怎么买?” 范峨栈:“在论坛里搜‘有缘’,进去后找到非实物板块,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我刚才的那段叙述,把大体意思表达清楚了就行,然后你就能看到相应资料了。” 侯卞很快搜到。不过在他购买之前,旁边的顾客插话:“不建议在新手时期花能量买这些知识。不是说这些知识或者常识不重要啊,而是,新手并不迫切需求它们。最好是等三场新手任务全结束,对情绪场、负司、情绪能量等都有了一定的亲身体会后,再来研究这些理论层面的东西。一方面那时候理解这些更容易,另一方面到时候手头也宽裕一些。” 第024章 侯卞看清价格后,接受了其他顾客的建议,并问:“三场之后,这个价格真的能让我觉得不贵吗?” 顾客:“一般来说,撑过了三场,并对购买知识有兴趣的员工,手头都不会太紧。因为一个会积极主动研究负司规则的人,通常在情绪场里的表现不会太差。负司员工的主体收入方式毕竟很单纯,情绪并不是什么门槛很高的技能,每一个能被负司选中签约的人,都肯定有情绪容易大起大落的特质,只要愿意认真研究将该特质发挥出来,收入便自然不会低。” 侯卞:“那我今天还是先买衣服吧。” 范峨栈很好说话:“都可以。” 顾客起哄:“反正这几个新人今天是肯定要交能量给你的。” 小绒毛拍拍侯卞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到地上。 侯卞照做。然后一群人看到小绒毛抖抖毛,一身毛瞬间干净得仿佛能反光。 有顾客给猫鼓掌: “天才。绝对的。” “如果是人类这么天才,我会嫉妒,但猫的话,怎么都可爱。” 小绒毛对这群人“喵”了一声,然后走出了有缘。 顾客:“嗯?” 范峨栈:“它不用买衣服,低价武器基本都只适合人使用,它用不了——连携带都办不到——看来它也暂时不打算把工资花在非必须的吃喝玩乐上。这是一个容易让我产生挫败感的顾客类型啊。” 顾客:“也许等它把随身空间研究出初步成果后,它就会来找你买零食了?说起来,你预计它研究多久后能造出它自己的第一个小空间?” 范峨栈:“这怎么好预计呢?有时候灵感到位了,一觉醒来便能多掌握一门能量技能;有时候始终不开窍,解约之时在空间方面也依然是外行。” 第39章 作为入负司后与小绒毛相处最多的人类,侯卞看着小绒毛欢欢喜喜往外跑的毛绒身体,颇为担心:“它在人群中走动,不会被踩着吧?” 苏火:“我看它经过之处,大家好像都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并都愿意给它让路?” 顾客: “大家都是被情绪场反复折腾过的劳苦人士,如果脚下出现一个在此环境中非常罕见的异物、却不能第一时间发现,那这警惕心可撑不住情绪场里的各种突发危机。” “与其担心他们‘不小心’踩到小绒毛,还不如担心有些人‘故意’踩,还有些人神经紧绷、一察觉异样便不过脑地先一脚踢过去。” 木休:“总之放小绒毛到处走还是很危险吧?” 范峨栈:“没事,小绒毛已经吸引了最强保镖的注意。” 接着有缘店内的一帮人就看到一个穿着后勤服装的男人走到小绒毛身边,捏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 小绒毛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发出质疑:“喵?” 拎起小绒毛的男人转动手腕让小绒毛与自己对视,表情颇为嫌弃。 小绒毛再次质疑:“喵呜?” 木休:“范大神,那个男人好像不太喜欢小绒毛啊?” 范峨栈:“喜不喜欢不重要,重点是他肯定不会伤害小绒毛。” 顾客: “这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后勤没事干就到处闲晃,经常还自称是在巡逻,一线只要爱逛街便对很多后勤都眼熟。” “好像不只是那种眼熟。” 易昌雯:“这位是古任吧?就是最老资格的后勤、被称为后勤总管的那个?我在论坛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顾客:“哦,对,确实是古任。” 范峨栈看着这几位少说也经历了三四十个情绪场的员工,叹气:“你们呐,一边敌视后勤,一边对后勤老大的长相缺乏敏感度,这样子怎么打败后勤?” 顾客: “说的好像我们真有希望打败后勤似的。” “我们一时没认出古任主要是因为他很少逛商业区。” 除非公共区域出了大事,或者有什么重大问题需要他公开发言,否则古任一般不都是窝在他的办公室里吗?他现在这样子不像是来办正事的,没有领导气场,辨识度自然就低了。” “他倒像是特意来找猫的?” 在古任与小绒毛对视之时,附近的人或快或慢地都认出了他。 有一线直接问古任:“这猫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古任:“作为负司员工,没有不对,很正常;但作为猫,成为了合格的负司员工就是最大的不对。” 一线:“物种歧视。” 古任看向指责者:“我很欣慰,你在经历了一次除了生蛋啥也不会的人鱼生活后,学会了尊重其他物种。” 指责者瞬间涨红了脸,周围人的注意力也从猫和古任身上转移了部分到这位……生蛋经验者身上。 但大家不敢太嘲笑生蛋者。因为情绪场中的社死事件其实很多。除了新手之外,每一个员工都经历过并将经历更多,且水论坛久了后,大家多少都知道点其他人的黑历史,所以大家都怕在嘲笑别人时突然自己的黑历史也被被嘲笑者或想看更多热闹者爆出来,成为新的笑料。 “尴尬到挠墙”也是负司比较喜欢激发的一种情绪。在员工尴尬到顶峰时突然扔一件正事到员工脑袋上,员工的尴尬情绪就能大幅度缓解,情绪能量便有了。效果相当不错,且这种桥段可以反复刷。 有人好心地、感同身受地帮生蛋经验者转移压力,继续问古任:“你是准备把这不对劲的猫赶出负司吗?或者是负司有这个需求?不要吧。” “对啊,不要吧。只要猫能赚够自己的基本生活费,那即使它对负司的能量贡献不够高,你也劝着负司留下它吧。负司里真的需要萌物,不然总让我们感觉这里太冰冷了。” 古任:“我刚刚已经说了它作为员工合格吧?合格的意思当然是,它已经做到了赚够基本生活费之上的成果。在负司眼中,它就是与你们地位完全相同的员工,不可能无缘无故赶它走。至于我,我还得强调几遍你们才能相信,我根本没有开除员工的权限。” 有人给小绒毛拍照。一边拍一边还要求古任:“你把它抱怀里,或者托在掌心。这样拎着它看起来好可怜。” 古任:“你们知道它第一场赚了多少工资吗?你们知道刚结束一场任务的它对能量已经可以运用到何种程度了吗?其实你们应该对它产生嫉妒。就像嫉妒任何一个光彩夺目的新人那般。” “少看不起一线了,我们才不会嫉妒天赋高的新人。他们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是帮我们分担压力的好队友。” 古任:“你们最好是能说到做到。不过当然,负司才不会管你们嘴上说的是否漂亮,它更喜欢你们内心嫉妒得发狂,最好狂完之后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无能,然后情绪极速转向丧,” “你到底会不会抱猫?” 古任:“它如果是我的任务目标,我就会了。”说完,古任拎着小绒毛传送消失,留下一群人琢磨这算不算绑架、是否涉及“危害同事罪”。 旁边看热闹的后勤:“你们不妨把这当作‘霸道总裁看上猫’。” 一线: “我记得古任是狗派。之前那只叫大黑的狗解约时他还专程去与大黑告别了。” 第40章 “一个耳背听成了告白。” “不是说后勤看所有生物都等于看能量吗?那么在古任眼中他自己与大黑狗可以算同类,发生恋情也很正常吧?” 后勤:“不正常。不是恋爱对象有误,而是‘恋爱’这个事情本身难以引动我们的情绪。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经历过多少次与恋爱相关的情绪场,你们难道没有从一发现有恋情便激动,转为一察觉有恋情便觉得无聊吗?” 一线:“负司简直就是情绪破坏狂。” 侯卞看着一线与后勤一会儿相互抬杠,一会儿聊得默契,觉得很有意思、很生活化,比在新手宿舍楼感受到的气氛轻松很多,也让他对这份新工作的前途有了更多期待。 另一边,古任把小绒毛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并顺手把小绒毛放到办公桌上。 说是“办公桌”,但宽大的桌面上空空荡荡,既没有文件,也没有文具,仿佛只是摆在这里装样子的,倒是正好适合小绒毛跑跳撒欢。 古任坐到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垂眼看向小绒毛:“本来按照常规流程,我应该通讯发给你一个邀请,然后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来办公室见我。” 古任:“一般新人收到由我这个据说在负司内拥有仅次于负司权限的管理者发出的邀请,都会带着忐忑与受宠若惊心情地尽快出现在我面前。可惜你的思维属于非人,我担心你看到邀请后直接当没看见、让我空等,于是我只好亲身到你面前对你实施物理邀请了。” 小绒毛低头看着能反光的桌面,伸出爪子摸摸挠挠,还想上嘴咬,可惜桌面太平,咬不到。 所有的动作都明晃晃地展现着小绒毛的态度:“我不听。我没听见。即使面对面我也可以当你不存在。” 古任嘀咕了一句:“所以说我不喜欢猫这种生物。” 失误将小绒毛带回负司的西雾悄悄溜进古任的办公室,被古任第一时间发现。 西雾:“你们聊,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便好。我就是想着这猫毕竟是我带回来的,在发现疑似有人要对它犯规之时,我多少应该关注一下,尽到监管责任。” 古任:“你对你带回来的所有魂体都这么有责任心?” 第025章 小绒毛的爪子用力在桌面一挠,发出了轻微的“呲啦”声。 西雾:“我对成年人确实没什么责任心,但对幼崽有。你瞧瞧它那小爪子的娇软无力,简直让人揪心。” 小绒毛不高兴地用肉垫拍桌子,并朝着西雾呲牙。 西雾表情更沉痛了:“连恐吓都像卖萌。” 小绒毛生气扭头,看到了自己的尾巴,然后追着尾巴跑了两圈。 要是问古任的私人意见,他其实当真很想把这种蠢猫给扔出负司。 古任:“它真的比大黑差太多了。” 西雾:“你不能这么比。大黑是成年军犬,受过严格的训练,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这猫不仅是幼崽,而且自出生起便被定位为宠物。别说跨了种族了,哪怕同为人类,三岁的小孩与三十岁的现役军人,有可比性吗?你把奶猫放军犬面前,和把三岁小孩放军人面前,后者肯定都会对前者多照顾几分,不可能看不顺眼前者的娇弱吧?前者本就正处于理应娇弱的年龄。” 小绒毛活动自己的四肢,试图感知到自己身体中的强壮属性——即使以前没有,在被情绪能量强化过一场任务后也应该有了——但感知得过分专注,一不小心绊倒了自己,在桌子上打了半个滚,仰面朝上地看起了办公室的天花板。 西雾:“再说,负司不需要员工很强壮或很聪明,它只需要员工的情绪能快速起伏。从这一点来说,小绒毛比大黑优秀。大黑刚来时,刻意维持了自己的冷静,第一场收入还不到小绒毛的一半。你更喜欢猫或狗无所谓,反正负司很可能更喜欢猫。要是小绒毛表现非常出色,说不定会给负司开启新世界的大门,然后我们就会有大量猫同事。” 古任:“别指望了。以前负司各种生物都成批抓来当过员工,最终包括猫狗在内的其他所有生物都被淘汰了,只有人类以压倒性的优秀成为了近乎唯一的选择。” 西雾:“你在负司里看过动物成群的盛况吗?” 古任:“你知道同事之间不能自相残杀的规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被初次定出来的吗?” 小绒毛声音清脆:“喵。” 古任:“说人话。” 小绒毛压低声音:“喵。” 古任:“邢异死了、灵魂分散了、分别投胎了、不再作为邢异存在了。” 小绒毛口齿清晰:“胡说八道。” 古任:“我之所以非要赶在这个时候把你逮来我办公室聊,就是因为负司告诉我你刻意给自己制造了人格——或者叫猫格——分裂。你给自己分出了一个名为‘邢异’的猫格。” 西雾:“哇。” 古任看向西雾:“发什么声?你不是让我当你不存在吗?” 西雾:“刚聊了那么多,难道我还没有自然成为这场谈话的一份子吗?” 古任:“你要是说正经内容,就可以算你一份,只会说废话你便还是闭嘴吧。” 小绒毛趴在桌上,甩了下尾巴,说:“喵。” 古任:“其实正常猫说的猫语我是能听懂的,但你脑中转着负司语,开口时却只发‘喵’音,这音节就跟西雾发出‘哇’‘哦’‘呼’等废话一样,无法交流。” 第41章 西雾:“喂。” 古任:“‘喂’也是这种无意义发音。” 西雾半捂着嘴,表示自己投降,请古任好好与猫交流,真可以当自己不存在了。 古任看着小绒毛,说:“现在你制造的那个被你取名为‘邢异’的人格还比较幼嫩,但如果他持续发展壮大、成为与你的主猫格——总觉得这个词很别扭——总之,如果你魂体里出现了两个势均力敌的控制核心,那么你产出的情绪能量便会很杂乱,也就是纯度很低,影响负司和你自己的收入。” 小绒毛开口,又说了负司语:“我不在乎。我要邢异一直陪着我。” 古任:“我也是对负司如此猜测的。但如果你的情绪能量产出长时间低迷,那么你与你造出的‘邢异’就没有‘一直’可言了。因为负司会将你视为糟糕的员工,为了弥补你所产能量纯度太低的劣势,它会逼迫你产出更多能量,也就是将你丢入更能刺激出你各种激烈情绪的情绪场里、对你过度压榨,可能十几场之后你就会绝望、死亡。” 古任:“负司不搞慈善。它愿意在前期花能量培养新员工是因为它期待这些新员工工作熟练之后能千倍万倍地把它支出的培训费赚回来。一旦它发现谁对不起它的前期投资,它就会让谁感受到它的雷霆手段。” 小绒毛趴在桌上,弓着身体,对古任摆出了攻击姿势。 古任:“虽然理论上能不能在情绪场里过得舒坦,与员工的武力值高低没有必然联系,但现实是,后勤和资深一线中几乎找不出完全不擅打斗的。哪怕是明确走计谋路线的那些,也依然多少能打几架。你这种奶猫,即使我放开了随便你攻击,你也不可能挠破我的皮。” 小绒毛想了一会儿,改趴为蹲坐姿势,再开口时声音从奶娃音变为了少年音,说:“我就是名为‘邢异’的猫格,我希望我只用对外出声这么一次。” 邢异猫格:“这唯一的一次我只想表达:我认为我并不会影响小绒毛主猫格的情绪能量生产情况,因为我这个副猫格并不会出现七秒之内差值十以上的情绪波动。我的存在仅仅是用于存放人类邢异送给小绒毛的知识,以及负司语附带的知识。我会是一个偏向于客观、工具式的存在。” 古任:“主猫格认为你是它的……铲屎官。” 邢异猫格:“不,主猫格已经接受了它真正主人邢异的死亡,它也知道我的存在形式不同于负司员工,它认为我是附属于它的一个……可以算宠物吧。它照顾我、我宠爱它,我与它相亲相爱。” 古任:“……” 邢异猫格:“小绒毛主猫格可以说并没有出精神问题,它非常清醒地知道我不是人了,它知道我是真正的邢异留给它的遗产。它虽然恋旧地将我也命名为邢异,并将它对邢异的依恋转移到我身上,但同时,它也在学着自力更生。” 邢异猫格:“它知道我不是他,但这不妨碍它以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我。” 古任:“假如,注意,我只是说‘假如’啊,假如真正的邢异当初和小绒毛一起进入负司、也成为了负司员工,但同时他依然将他的知识分享给了小绒毛、小绒毛又制造了你,那种情况小绒毛会如何分别对待真正的邢异与它脑中的你?” 邢异猫格:“大概会同等对待。只不过因为真邢异有身体,所以小绒毛能在真邢异怀中打滚;而与我相处时,它只能与我进行思想上的交流。可能它会觉得我不够温暖,同时又觉得真邢异不够理解它的心思。两个邢异加起来才刚好能满足它的所有需求。” 古任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西雾:“你对此怎么理解?” 西雾:“人类会执着于区分出真与假、白月光与替身,猫觉得人类都是它的仆人,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古任:“所以其实这猫对邢异——不管是哪个邢异——感情并不很深?” 西雾:“即使把入负司内的时间给它算上,小绒毛至今也才出生不满百天,它能懂什么深刻感情?它就是把邢异当妈妈了。希望妈妈能陪着它,且需要经常从妈妈那里获得知识的乳汁,这是正常的幼崽心理吧?我觉得并不需要你非常警惕。它要是三十岁了还扒着那个副猫格不放,你再来担心也不迟。” 古任:“这是我担心的问题吗?这是负司直接通知我,让我阻止这猫因为多重猫格的问题耽误工作。负司说它发现猫好像比狗更能影响人类情绪,它想把这猫长期留下来,希望这猫不要辜负它的期待。如果这猫让它失望了,负司可能会用能量狠狠折磨它。” 西雾:“不可能。负司肯定就是口嗨,它才舍不得把能量花在‘折磨’这种没价值的事情上。” 古任:“负司实际会不会做另说,反正既然它把这威胁明确说出口了,我以及这猫就得给它点面子。不然本来没事负司也要整出点事来。” 西雾:“你觉不觉得负司的性子有时候有点像猫?” 古任:“觉得。所以我说我不喜欢猫。” 西雾:“你不喜欢没关系,但猫与猫之间是不是有几率相处得格外好?也许负司以后会特别宠爱小绒毛?” 古任:“同类之间可能会给彼此特别的优待,但也可能会给彼此特别的残酷。我们这些后勤在感情方面已经冷淡到被一线骂‘不是人’,那么,比我们看过、思考过更多情绪问题的负司能产生什么真心实意的爱护?负司就只有‘能量’那唯一一个执念而已。简直像是不肯入轮回的恶鬼。” 第42章 顿了一下,西雾问古任:“负司没有骂你吗?” 古任:“为什么要骂我?因为我说它像恶鬼?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说。挨骂、被当作鬼都不影响负司收能量,所以它都不在乎。” 古任话锋一转,看着猫说:“邢异,当你主导这个猫身体时,嗓音、眼神都与小绒毛主导时的不一样。伪造嗓音还算简单,但一只小奶猫肯定没有演技演出差异如此巨大的两种眼神,所以你这个猫格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别说什么你只是知识的载体。” 第026章 邢异猫格:“那就当我是小绒毛的智能管家机器人吧。你们知道小绒毛母星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水平了吗?” 西雾:“当然知道。如果我们不时刻关注着员工母星的科技,我们怎么从那些星球中的海量死亡者里找到适合进入负司的个体?又怎么在签了新人后,前三场安排给他们必然会让他们情绪大起大落的任务?” 邢异猫格:“在挑员工之事上,后勤与负司分别占了多大的贡献比例?” 西雾:“其实不好说比例。因为即使没有后勤,负司自己也能选出并捕捉预备役。后勤的存在只是帮负司省了一些劳动——这是很难得的负司愿意花能量雇人完成的劳动类型。” 西雾:“反过来说,即使没有负司,我们这些后勤也有眼光和能力挑出合适产能的预备役,但后勤独立进行这个工作对后勤没有好处。即使后勤已经能熟练使用自己产出的情绪能量了,但后勤并没有能力取走别人魂体里产生的情绪能量。” 西雾:“总之,在挑员工之时,负司肯定是核心,后勤只是帮负司打工的。为了能较好地完成工作,后勤理解了负司的思路,也理解了被我们挑选的对象。” 古任看着邢异猫格,问:“你知道真正的邢异现在如何了吗?” 邢异猫格:“你不是说他已经去投胎了吗?” 古任:“除了我说的之外,你自己完全没感知?或者,你对此没有想法?” 邢异猫格:“我对此没有感知,也不需要有想法,真正的邢异与我无关,我只是为了小绒毛而存在的。当然,我感谢真邢异留给了我很多人类的知识,但即使没有他的遗留,靠着负司语打底,我也依然可能出现。” 邢异猫格:“我出现的本质原因是小绒毛需要一个随身照料者。我纯粹是因小绒毛而出现的,真邢异只是小绒毛创造我时的参考资料之一,我只需要关注小绒毛。” 古任:“小绒毛怎么看待你这个想法?” 猫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古任不喜欢的无辜懵懂任性娇气眼神,也就是属于小绒毛的眼神。它的嗓音也从少年音变为了小奶音,它说:“喵。” 古任:“行吧,这是你们俩内部的相处问题,你们俩可以私下交流。我代表负司对你们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注意产能。” 古任:“你们产出的情绪能量纯度需要稳中有升。新一场不一定要比前一场更好,但新十场的平均值一定要比前十场的平均值强。” 古任:“员工单场的能量产出值起起伏伏,以及时不时的消极怠工,负司已经习惯了,不会太追究,可纯度这个东西负司默认老员工产的就是应该比新员工强。所以当你成为老员工后,如果你的能量纯度不如新员工,负司看到你就会觉得膈应,之后你就可能遭遇麻烦。” 古任:“总体上我的立场是偏向于人类的,也包括偏向来自人类社会的猫,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被负司额外刁难。再说,精神分裂毕竟是个病,如果发展得太严重对你自己也不好,建议你积极地进行治疗。” 小绒毛:“嘁。” 古任:“摸着良心说,我觉得你的邢异副猫格比你的主猫格可爱。不过如果最终是邢异猫格吞掉了主猫格、成为这个猫魂体的主意识,我想很多员工都会遗憾的。对逐渐习惯将生物当作能量来理解的负司员工们来说,外在披着猫皮的人依然是人,不如真正的猫可爱。” 小绒毛:“喵。” 古任送了小绒毛足以购买两次传送的能量,当作他强行抓它来谈心的赔偿,顺便与小绒毛加了通讯好友,让它以后遇到问题可以来问他,然后说:“你可以走了。直接回你的宿舍,或者继续去逛商业区都行。” 小绒毛终于奶声奶气地又说了人话:“邢异让我代他对你说谢谢。还有,邢异再次强调,他不会轻易到我的意识表层来直接与外面的生物说话,他会低调地藏在我的意识深处,只与我说话、辅助我逐渐成熟。当我成熟独立到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他就会主动融回到我的主猫格内、不再单独存在。” 小绒毛:“我觉得那一天不会到来,我会一直需要邢异哒,所以他会一直存在。” 古任:“小孩子说的‘一直’不作数。” 小绒毛发出威胁的“喵”音。 古任:“你恐吓我我也是这么个想法。如果你在经历了一百场任务后依然坚持认为邢异必须在你的意识中、作为一个独立猫格存在,我到时候才会考虑勉强信一信。顺便,到时候我还愿意为了我曾经对你的小看而赠送你一点礼物,比如一袋猫饼干怎么样?” 小绒毛:“邢异说你吝啬,你作为人类员工中的第一名,还比不上在一线谋生的范峨栈。” 古任:“我一个走单打独斗路线的,为什么要跟信奉和气生财的范峨栈比?大家捧我一句‘后勤总管’‘员工领头人’也不过是因为我停留在负司里的时间特别长。我只是特别能混资历罢了。我当年还是一线时可远不如范峨栈有事业心与毅力。而且当你过了一百场之后,你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外来强力礼物了,那时你已经可以控制能量实现你自己的几乎所有核心需求。” 第43章 小绒毛:“包括让邢异永远存在?” 古任:“如果那真是你的核心需求的话。有的人喜欢吃美味,但如果长期吃不到美味他也能活得很精神、只偶尔念叨美味一两句,那么美味于他便不算核心需求。只有当吃不到就会死时,才叫核心。” 小绒毛走到桌子边缘,低头,然后小退了半步——太高了,不敢跳下去。 古任:“我让你用传送的方式离开。难不成你还指望用你那小短腿从这里跑回你的宿舍吗?你知道这距离是多少吗?你认识路吗?” 小绒毛喉咙发出哼哼声。 西雾:“你们聊完了是吧?那我出去时可以顺便把小绒毛带出去逛一逛,等它逛到不想逛了再传送吧。” 古任:“我对员工们养集体宠物没有意见,但希望你们这种养宠物的劲头不要过分扩展、耽误工作。” 小绒毛:“记住你的人类立场,不要帮负司剥削员工。” 西雾:“猫说得对。” 古任:“你们要搞清楚,负司于我们这些员工是至高的存在,在负司之上没有东西可以管住它——至少我们没找到那样的东西——所以劝你们不要与负司讲公平。要么你们就不断强化自身,直至超越负司、能随意拿捏负司的生死,届时你们便可以给负司定规矩;要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地遵守负司定下的规矩。” 小绒毛:“为什么是‘我们’?你呢?” 古任:“我?我早就放弃反抗了。我现在是一门心思听负司的话。” 西雾:“这就是一线强烈鄙夷的,狗腿子的代表。” 在小绒毛和西雾听不见的地方,负司对古任说:“骗子。” 古任也不让小绒毛和西雾听见地回复负司:“我说假话或者真话,对你有区别吗?反正我的能量产出就这么稳定了,不会再升,也不会再降。” 负司:“废材。” 古任:“再废我也没到触犯你底线、被你开除的地步。我对临界的把握可不是糊里糊涂的新手们能比的。” 负司表示,所有后勤都无趣,还是一线能带给自己惊喜。 负司用依然只有古任能听见的声音唱歌:“新人们,好好成长,多多产能……” 古任必须承认,他到现在还能规律产出情绪能量、没让负司因嫌他产能低下而开除他,负司这糟心性格有大贡献——比起性格混账来,五音不全都是小问题了。 古任:除了在对能量斤斤计较方面特别行之外,负司是干啥啥不行。 西雾抱着小绒毛走出古任的办公室。这附近一片都是后勤的工作区,此地的风景与后勤难有起伏的情绪一样,比一线生活区显得单调很多,也安静很多。 西雾对小绒毛说:“这里一看就不像住人的地方对吧?这里到你的宿舍很远,现在的你只能用传送的方式回去,不然你这次的七天休息时间得耗费大半在路上。听说范峨栈教了你一点制造空间的方法?你可以考虑在那基础上仔细研究空间瞬移技能,那可能远比空间储物对你更实用,毕竟你这体型真的是太小了。” 小绒毛咬了西雾的手一口,力道像撒娇。 完全不痛的西雾由着它咬,同时继续说道:“你也可以考虑赖上一个拥有瞬移技能的同事,与其同居后你能省不少力气。你这条件不去求包养好像很浪费。” 小绒毛发出一声长长的“喵”。 西雾:“听不懂啊。” 小绒毛又短短地“喵”了声。 西雾笑着把小绒毛放到地上,说:“好了,接下来你自己逛吧。一线极少来这边,后勤里没有谁会无聊虐猫,所以你在这里逛很安全。逛累了后就自己传送回宿舍吧。” 小绒毛点头。 西雾:“哎,这样表达我就能看懂了。”他摸摸小绒毛的脑袋,然后离开了。 小绒毛转圈地看了一会儿附近的景色,觉得:好大呀。 邢异猫格:“负司内的空间好像可以无限扩展,所以它确实可以非常非常大。只要负司觉得不够大了,就能立即进一步扩展。” 第027章 小绒毛:所以公司面积大不大只看负司喜不喜欢大。 邢异猫格与小绒毛主猫格达成了一个称呼方面的共识:对已经死去的、说不定已经投胎完毕的、小绒毛前主人,称为前邢异;而小绒毛创造的这个副猫格,称为现邢异。并将现邢异简称为邢异。 现邢异:“继承了前邢异的知识,又抢走了他的名字,我感觉有点亏心。” 小绒毛:“棉花团也可以被称为小绒毛,难道我就抢了棉花团的名字了吗?” 现邢异:“在人类的感觉中,不是这么算的。” 小绒毛:“但我是猫呀。” 现邢异:“有道理。” 小绒毛:“人类真麻烦。” 现邢异:“是呀。” 小绒毛:“你也会那么麻烦吗?” 现邢异:“我本质上也是猫呀。” 小绒毛:“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原邢异带给我的感觉了。” 现邢异:“好无情。” 小绒毛:“可我本来也没有与原邢异相处很长时间呀。相处时还经常隔着玻璃。他和宠物店都说他是我的主人,可在他的记忆成为你住入我的脑中之前,我都不太懂主人是什么。我以为就是会喂我吃东西、陪我玩的人类。” 现邢异:“差不多。人类养宠物猫基本就仅限于给吃给玩了,会寄托一定的感情,但不一定会比对一个漂亮摆件付出的感情更多。” 第44章 小绒毛:“但前邢异宁愿自己粉碎也把我送进了负司。” 现邢异:“我接收到的记忆告诉我,原邢异在灵魂破碎之前完全不知道负司是什么,也不知道将你挂到捕魂链上会带给你什么。他只是知道且不在乎自己马上要意识消散,却发现你的意识好像还完整,就觉得应该给你找一个新的照料者,而那时只有捕魂链疑似对你伸出了照料之手,所以他便把你交给了捕魂链。” 现邢异:“他是一个好人,也真的很喜欢你,可如果他的求生欲再强一些,那么进入负司的就该是他,而不是你。如果他真的想活,又发现他与你只有一个能靠着捕魂链进入负司,则他必然会抛下你,选择自己活。抛下你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他不会为此感到遗憾,只是因为他更在乎他自己。” 小绒毛:“更在乎自己是应该哒,我也更在乎自己。” 现邢异:“如果一块饼干只能给你和原邢异之一吃、不能分享,你会让谁吃?” 小绒毛:“原邢异会给我吃。他不喜欢吃饼干。” 现邢异:“如果原邢异与你只能有一个活下来,而你握有选谁活的决定权,你选谁活?” 小绒毛歪头想了一会儿,问:“活着到底是什么?” 现邢异:“大概就是能得到无限多的吃饼干以及其他美食的机会吧,还有很多玩玩具的机会。” 小绒毛:“好像很棒的样子。但如果原邢异非常非常想要,我也可以把这些机会让给他。他活着好像比我能做更多事情。” 现邢异:“他可能还是想活的,只是他不想以邢异的身份或者带着邢异的记忆活下去,他希望自己能有美好的崭新人生。投胎比入负司更能满足他的希望。” 小绒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说:“所以原邢异已经没有了,现在只有你。” 现邢异:“是啊,原邢异留下的痕迹只有我了。我拥有他的记忆,但我对他的记忆不带感情,于是那些记忆对我不是困扰而只是知识。我对知识只想利用,不会产生想摆脱的情绪。” 小绒毛:“嗯,我也不会。” 现邢异:“但我们现在的这些说法也许只是为了消去我们抢占原邢异入负司名额的负罪感。” 小绒毛一边问现邢异什么叫负罪感,一边通讯询问古任:“我抢占了原邢异的负司员工名额吗?” 古任:“你的名额确实本来是邢异的——作为人类的那个——吸引负司、被捕魂链定位的都是人类邢异,但不能算抢占,而应该说是人类邢异把他的名额让给了你。只要他无意让,那么从情绪波动度、种族两方面来说,负司都不可能放弃人类邢异、改选你。” 小绒毛:“我对原邢异有负罪感吗?现邢异提到了这个,他会提到就是因为我产生了这种感情吧?” 古任:“你的细微情绪我不知道。你可以问负司,它才有能力且会时刻监控这些数据。” 小绒毛:“哦,对,邢异说了负司对新员工会比对老员工更有关照之心,我应该把握新手期的优待。” 然后现邢异帮小绒毛在员工能量块通讯录中找到“负司”——这是所有签约员工都自动添加且无法删除的“好友”——将有关负罪感的疑问发给了对方。 负司回复得很快,也很明确:“你的负罪感不足以产出情绪能量。在我的定义中就是没有。” 小绒毛:“你知道原邢异投胎去了哪里吗?” 负司:“另一个世界。” 小绒毛:“哪一个世界?” 负司:“我为什么要追踪清楚他的下落?他不是我的员工、不给我产能,我不关心他。” 小绒毛:“我可以用能量向你买这个情报吗?你会像范峨栈一样做情报生意吗?” 负司:“为什么你们这些员工老是喜欢跟我做交易?你们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自己产能、自己造自己需要的东西吗?” 现邢异:“人类个体很弱小,所以习惯了形成集体、相互取长补短发挥出更强大的能力。” 小绒毛不在乎理论解释,它只缠着负司问:“到底可不可以买嘛?” 负司勉为其难:“行吧。算你一万能量。” 小绒毛:“可以赊账吗?我愿意支付利息。” 负司:“你不要太过分啊。” 小绒毛:“但我要攒够一万能量很难啊,我现在就想知道原邢异的情况,不然我会没有心情工作、产不好能量。” 负司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沉痛道:“看在你还是新手的份儿上,还有原邢异毕竟是我选中过的预备役员工,我就给你放这一次水。你不准告诉其他员工我让你赊账了,尤其不准告诉一线。” 小绒毛:“不说不说,不会说哒。我跟人类没什么好聊的,用‘喵’就可以打发他们啦。” 负司不怎么信,但还是说:“好吧。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需要支付的基础生活费变为了双倍,直到你还清赊账为止。新手期结束后,如果你某天支付完基础生活费后账户为负值,你就死了。” 小绒毛:“那你就亏了。” 负司:“是啊,好容易亏的。能走完新手期的员工比例一直不算高。新手期结束后、十场以前把能量混成负值的也不少……我还是等你过了十场以后再帮你查这个事情吧。” 小绒毛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虽然与负司通讯交流时没有画面,但据说公司内发生的一切负司都能看到。负司接收员工信息不靠通讯,员工与负司交流时采用通讯工具只是为了照顾员工的理解力。 第45章 负司冷酷:“卖萌、卖惨对我都没用。在我眼中,只有能量才可爱,生物都只是产能机器而已。” 小绒毛呜咽,还是没能打动负司,但吸引了一些后勤。 一个后勤问小猫咪:“这是怎么啦?” 小绒毛:“我需要一万点能量查我前主人的投胎情况,不然我会有负罪感。负司不让我赊账,它让我过了十场之后再跟它谈这个。” 负司一边疑惑“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负罪感是什么吧就说你有?”一边又疑惑“你刚刚不是说跟人类没什么好聊的吗?现在对着人类装可怜装得这么流畅?” 小绒毛表达的意思不是很清晰,但后勤们略微打听了一会儿也基本搞明白了来龙去脉,然后他们决定以众筹的方式帮小绒毛支付这一万点能量。 因为被打听情报而也被拉过来的古任:“你们是真打算把它养成集体宠物是吧?还不确定它能不能熬过新手期你们就开始给它送能量?” 小绒毛:“我会还。” 古任:“你要是下一场就挂了你还个蛋。” 也凑过来的西雾:“所以说是众筹嘛。之后小绒毛能还固然很好,如果还不了大家也有心理准备。” 小绒毛哼哼,在心里对现邢异说:“我就是会还。我没那么容易死。” 现邢异:“不必与人类争论,我们之后用事实说话。” 小绒毛:“昂。” 后勤们很快面向所有后勤以及有几率在小绒毛前三场与它组队的全部一线员工发布了此众筹信息,让愿意参与者把能量转给古任——因为古任是唯一一个肯定与此项目涉及的所有员工都加了通讯好友、能接收所有员工转账的人,且古任的名头也向有意者保证了这不是诈骗。 众筹公告中说:“为方便计算,并尽量避免后遗症,每位参与者只能投入十点能量,不可以多,也不可以少。即,本项目一共一千个名额,凑满便结束。” 项目的介绍中配有现拍的小绒毛视频。 介绍内容是:“这只小猫咪想要知道它前主人的投胎情况,负司明确说了可以查到,但要收取小猫咪一万点能量。大家愿意帮助小猫咪实现愿望吗?” 约九分钟后,众筹目标达成,该项目关闭。 收到了整整一万点能量的古任:“哟,被负司训练出抠唆属性的员工们居然舍得不求回报地为一只陌生猫花钱?还不到十分钟就凑够了一千人?” 第028章 古任:“那众筹介绍里可完全没提还能量的事情,而‘众筹’这个词默认是不会还的。” 西雾:“也不能算完全的不求回报。” 古任也看完了参与众筹者在给能量时的附言。 总体来说分为了三类: 一是看小绒毛可爱,自己又不缺十点能量,真纯云养宠来了; 二是看到项目由古任担任收款者,又涉及到了负司,觉得里面可能很有文章,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花对老员工而言只是小钱的十点能量买个参与权; 三则是…… “负司能帮猫查养猫人的投胎情况,那是不是也可以帮我查我父母的投胎情况?怎么说我与我父母有血缘关系、算自带了一条能量连接线,比猫与其主人之间更容易建立查询通道吧?” 古任先回答第三类员工的期盼:“查不了。之所以能查小绒毛前主人的情况,不是因为那前主人与小绒毛有什么关联,而是因为那位前主人本该也是负司员工,只不过其在被捕魂时求生欲太低,进入负司之前便灵魂破碎,所以没能入职,但他依然与负司建立过一丝联系。” 古任:“注意,是与负司建立过直接联系,不是通过血缘关系之类的建立间接联系。负司不认间接联系,它只认直接的。” 于是第三类人的申请改为了:“负司查到猫前主人的下落后,能也告诉我们那个下落吗?虽然与我们好像并无关系,但我们没实际见过投胎之事,就想长长见识,也进一步减少自己对死亡的畏惧。负司说‘生与死都只是循环的一部分,不需要过分留恋生,也不需要过分畏惧死’,我们希望能更实在一点地看到那份循环。” 古任将这个申请转给小绒毛。 小绒毛:“如果原邢异投胎得好,就告诉他们;如果不好,就不说。” 古任:“能量已经凑够,可以让负司出结果了。不过在那之前……” 古任将这个众筹项目整体从自己的员工能量块中移到小绒毛的员工能量块中。 在移动成功之时,一千个参与众筹者自动进入小绒毛的通讯名单中。 小绒毛看着自己剧增的通讯名单长度,问古任:“你这是帮我作弊了吗?” 古任:“哪有什么作弊,在负司内,我们能做到的事情都是负司所允许的、在能量规则范围内的。我这是方便你以后还钱。” 古任:“不过,如果你将原邢异的投胎结果告诉了这千人,那么这笔钱你其实完全没必要还,因为这份情报的价值肯定不止十点能量。反正,如果他们转手把这情报卖给不知情者,要价绝对会超过十点。” 小绒毛:“我占了原邢异的名额,又拿他投胎的事情卖钱,这样很不好。” 古任:“也许他本人不觉得。” 小绒毛将一万能量交给负司。 负司一边嘀咕着“把能量当金钱用真的不好,你们应该让能量发挥出更大的价值”,一边还是很快将原邢异的投胎结果告诉了小绒毛。 第46章 古任没有指出这给结果的速度说明,负司并不是收到能量后才出力查的,它应该是从一开始便目送了原邢异的投胎。 负司给小绒毛的是影像版记录。 小绒毛看到,原邢异的灵魂破碎后,在他们的母星上空飘荡了一会儿,然后一阵风吹过,那些分散的灵魂九成以上从母星消失,进入一个通道中。 穿过通道后,散碎灵魂们到达一个很漂亮的星球。接着有近一半的灵魂散得更加细微,融入空气……负司注解那叫灵气,反正就是融进了环境中;另一部分则被一对夫妻吸引,在妻子体内受精卵成形之时进入那受精卵中,成为了那对夫妻的孩子。 小绒毛很疑惑:“哪个才算是原邢异的下辈子呀?” 负司:“都算啊。在环境中自由飘荡的算,又成为人的也算,成为其他动植物的同样算。” 负司:“所以我说人类执着于下辈子、投胎是没有意义的。生死循环是很大范围的概念,很少这辈子是人、下辈子也是人。而且下辈子与这辈子之间的间隔也不一定,相距几万年也有可能。” 负司:“原邢异这种算是特别有效率,而且投胎入同一个胎儿体内的灵魂因子比例也特别高。有时候一个人死后灵魂分散成数亿灵魂因子,会花费上万年分别投胎入数亿生物体内,那我才不会有耐心全面追踪呢。原邢异那些现在成了环境灵气的灵魂因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成为生物的下辈子了。” 小绒毛听完负司的解释,觉得自己好像更困惑了。小绒毛脑中的现邢异也没法将负司的这番话和影像记录中的内容翻译得浅显易懂。 现邢异:“这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负司:“对,它确实是。” 小绒毛:“我将来可能会经历原邢异投胎后的那个世界吗?我与投胎后的原邢异会在情绪场中见面吗?既然据说情绪场都是真实世界的片段,那么,是有重逢几率的吧?” 负司:“没有几率。情绪场所在的世界与我所在的世界是位于同一个……你理解为大世界吧,而原邢异投胎的那个世界是属于另一个大世界。两个大世界之间可以建交、建通道,但我没有能力把另一个大世界当作我的能量制造工厂。” 负司:“如果你想与投胎后的原邢异面对面交流,你就只能自己找或建能量通道进入那个大世界。我先告诉你,那个能量耗费非常高。” 负司:“灵魂因子以及灵气的自由飘动可以无视世界隔断,我借助飘动的灵气收集一些情报耗费一万点能量绰绰有余,但完整的生物体要穿过大世界与大世界之间的时空壁却非常、非常困难。是会赔本的困难度。” 负司:“你与其指望你自己穿过时空壁到达投胎后的原邢异面前,还不如期待投胎后的原邢异来见你。原邢异灵魂因子当前所在的那个大世界属于修真文明,穿时空壁的手段比我们这个世界多很多。” 负司:“当然前提是,投胎后的原邢异想起了你、想要见你。我觉得他对一只猫没有这么深的执念。” 小绒毛:“我也没有很想见他,知道他过得还行就可以了。” 负司:“也不一定还行。修真文明里经常有很多弱肉强食的事情,他如果弱就容易被欺负。如果他是无灵根,他在修真文明里就是边缘角色。你如果再支付我五千能量,我就稍微拨动一点时间帮你看看他的灵根情况。” 小绒毛:“你是不是在对我进行渐进式诈骗?” 负司:“你爱给不给。你以为我很想干这种纯花能量、不产能量的活吗?” 小绒毛皱眉片刻,在后勤的帮助下先将第一轮众筹交换到的情报告知了参与众筹的所有人,然后发起了第二轮众筹。 第二轮依然是一人只能投入十点能量,且参与过第一轮的不能参与此轮,众筹能量也依然是先交给古任。 大概是因为有前一轮议论的打底,所以这回能量凑够得更快,但大家与小绒毛有相同的疑问: “负司说是不喜欢以交易的方式拿回它发给我们的工资,但实际上它从我们手上挖能量的手段层出不穷。” “修真文明……除了负司单方面提供的那段影像外,好像没有其他证据啊,而负司要造假影像很容易。” “负司与我们交易时虽然经常很黑心、收费很高,但好像没有弄虚作假的记录?一万五千点能量,对新人虽然是天价,可不少老员工单独支付都不一定会眨下眼,负司不可能为了这点能量而骗我们这么上千号人吧?” “所以真的有修真文明?所以虽然负司连接了很多情绪场世界,可这所有的情绪场加起来却只是同一个大世界里的一部分?大世界之外还有其他大世界?但我们经历的情绪场里也有修真类的啊。” 小绒毛再次从古任那里接到众筹能量,并交给负司后,负司将第二轮付费的答案告诉了小绒毛:“投胎后的原邢异叫叶云缈,单灵根,住家距离那世界的第一大修真门派非常近,大概率会成为第一门派的弟子。即使将来他考第一门派失败,也有非常多的次一等门派供他选择,或者不入门派、当散修也是一条路子。只要他心性不太糟,他的修真之路就非常宽广。” 负司继续对小绒毛说:“好了,为了不让你们认为我变着花样地骗你们钱,对于叶云缈我不会回答第三轮问题了。” 第47章 负司:“顺便你也告诉参与众筹的这些人,不要太把心思放在探索其他大世界的文明上,那对他们产能量没助益。至于我所连情绪场里的修真文明,虽然也是修真、也是文明,但规模太小了,只是几个故事的层次,展现不出世界量级的盛景。” 小绒毛将负司告诉它的内容完全没藏私地放入众筹项目的公告栏里、供参与者随意查看。然后小绒毛询问这些友善帮了它的同事们:“‘文明’到底是什么呀?” 同事们:“……这个问题太深刻了,我们也不怎么明白。” 小绒毛:“‘文明’这个词不是人类发明的吗?为什么人类不明白?” 同事们:“因为……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猫的差距还大。” 小绒毛:“这场众筹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一起买了一份你们感兴趣的情报、帮我只是顺便?” 第029章 小绒毛:“也就是,我是不是真的可以算不欠你们情?不用还你们能量? 参与了众筹的同事们: “我代表我个人,可以这么算。” “哎哟,给你的就是你的,怎么可能还要你还呢?会考虑还能量问题的家伙根本提不起速度抢到这两轮的众筹名额。” “你不需要觉得欠我们,但你不妨记下这次合作的情谊。有过一次愉快的合作后,下一次我们与你可以合作得更默契呀——下次不带后勤玩。” “嘶,这两个众筹项目的留言区是不是已经升级成小规模论坛了?任何一个参与众筹者都可以与猫私聊,也可以让自己的发言被其他所有参与众筹者看见,且没有字数和条数限制?” “古任帮忙升了级?他在把这两个项目移交给小绒毛时就做了这个调整?只要小绒毛撑得住,该项目留言区便可以不断升级?” “呃,这事小绒毛是该感谢古任,还是该敌视他?这样升级了的留言区好像有用,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用途,关键是对新手来说,负担会过大吧?” 小绒毛仰头看向古任的脸,说:“谢谢你。虽然你没出能量,但我知道你对这个众筹项目的贡献远大于十点能量。我也记你情啦。” 古任扯了下嘴角。 一个后勤揉揉小绒毛的脑袋,说:“老大他一向嘴硬。你不用管他说了什么,你只用看他做了什么。他是喜欢你的。他天天在负司里九成九的时间都只能看到人,早就看烦了,能看到一只动物,他肯定喜欢。哪怕你确实不是他最偏好的动物种类,他也肯定看你比看人顺眼。” 古任转身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小绒毛将视线落到蹲着的后勤身上——比看站着且连脖子都不想弯的古任舒服多了——问:“我可以继续理所当然地索要宠爱吗?以前我在宠物店里时,店员说我生来就是被宠的。” 有后勤干脆坐到地上,看着小绒毛,说:“我觉得你可以。很多人应该与我有同感,但不可否认,也有不少人觉得你不可以。如果你希望自己过得舒适,你就尽量只靠近觉得可以的那些,避开觉得不可以的那些。” 另一个后勤:“家猫不能选主人,只能被什么主人挑中便适应那主人,但你,能自己赚钱养自己,不用靠人养,所以你便可以自己决定靠近哪些人、远离哪些人。”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只要你经济独立了,你就自然会拿到很多选择权。虽然赚钱必然会累,但反正负司不允许哪个员工不赚钱,你又没有能力脱离负司独自生活,所以你就顺着负司的规则给自己攒家底吧。成为一只富有的猫,便可以随便对人类挑三拣四啦。” “当有人类自傲地说‘我养你’时,你可以挑剔他合适与否,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可以更傲慢地说‘还没我有钱,你不配’,然后自己去找更好的搭伙人。” “你不要反过来出钱养人类。会需要你掏钱的人类太弱了,根本不配与你近距离相处。你要找有钱、性格好、宠爱你的完美仆从。” 小绒毛歪头,困惑:这些人类到底在教猫什么呀?好像有矛盾? 邢异:“可能他们自己也不很清楚。他们既把你当同事,觉得你应该独立;又把你当猫,觉得你理应有饲主。但不管怎么说,在负司内多赚能量肯定不是错误。” 小绒毛:嗯,对,先赚一万五千点能量。不管赚到后用不用来还债,都要赚到了让大家看到我有能力还。 邢异:“是的,自己有钱时,收别人自愿送的礼物,是交情;自己没钱时,礼物就可能变味为施舍。收下的施舍太多,自己的底气就会降低,会过得不开心。 小绒毛:啊嗯。 小绒毛传送回到自己宿舍,然后打开自己宿舍的门,去按侯卞房间的门铃。 宿舍门铃标配是两个。一个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适合正常人、正常情况按;另一个在紧靠地面的位置,不仅适合小绒毛按,也适合人手上拿东西时用脚踢,当然还适合人因伤等原因趴地上起不来时按。 这种貌似很贴心的设置间歇性地引发了侯卞的忧虑。 尤其当亲身完成了一次情绪场任务后,侯卞的忧虑感更盛:从情绪场回来时,在情绪场内受的能影响活动的伤都会被治好,也就是,员工不会带着情绪场伤回宿舍,那么在宿舍走廊上,什么情况员工会伤到站不起来呢?说好的同事之间禁止互相残杀呢? 此刻,当小绒毛按响门铃时,侯卞也刚从商业区购物完毕回到宿舍。 第48章 侯卞看到小绒毛找他,有点受宠若惊,忙把猫迎进房间,还给它倒了一小碟水,才问:“找我有事吗?” 虽然已经不会感觉口渴了,但小绒毛还是礼貌地舔了两口水,才回答侯卞:“喵。” 侯卞:“……” 侯卞觉得自己好像从小绒毛的表情中看出了等待,他却只能愧疚地回应小绒毛:“对不起,我没听懂,你能用负司语说吗?” 小绒毛:“喵……” 侯卞感觉到了猫的失望,于是他努力猜测:“我们向负司申请下一场也当队友?苏火说,他和木休就这么向负司申请过,不然除了第一场,他和木休很可能会被拆开。” 小绒毛摇头。 侯卞仿佛听见小绒毛在说:“猫真的对你很失望。” 侯卞干脆转移话题:“我听说你搞了两次众筹?第一次的我听到消息时已经结束了,我看到了第二次的完成,不过我没有参与,实在是没钱。你已经知道你前主人的情况了吧?” 小绒毛点头。 这个动作自己看懂了,侯卞略感安慰。 小绒毛开口说出负司语:“其实我来找你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是想试试猫语交流的效率,看你能不能通过猫语领会我的想法。看来不行。于是同类推测,其他多数人类也不行。” 侯卞:“我能知道你刚第一声‘喵’是什么意思吗?” 小绒毛:“你想吃范峨栈送我的小饼干吗?” 侯卞:“你要是在‘喵’的同时把饼干拿出来,我就能领会了。” 小绒毛:“那样难度太低了,没有挑战性,也没有参考价值。” 侯卞:“哦……” 小绒毛摇了下尾巴,往门口走去。 这次侯卞领会到了,猫是要离开,所以他快速给猫开了门,并再次询问组队申请的事情。 ——按苏火的说法,应该必须两人同时申请才有效,如果只单一一人对负司说自己想跟谁组队,负司不会回应。 苏火:“其实也很好理解。如果单人申请便奏效,我岂不是可以申请与最强一线组队、抱大神大腿?” 小绒毛回答侯卞:“随缘叭。不强求。” 侯卞对于自己没能得到猫的眷顾而略感失落,并且开始提前惆怅当新手期结束后自己与猫的邻居生活也很可能会结束。 小绒毛回到自己房间后,对邢异说:“能自己选仆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哎。要是我在宠物店里时也能自己选,我想选那个喜欢穿粉色连衣裙的胖胖小姑娘,每次见到她她都在吃小零食,而且经常试图与我分享。” 邢异:“这是彻底把原邢异抛之脑后的意思?” 小绒毛:“应该叫他叶云缈啦。投胎是新生,不要用过去束缚他。” 邢异:“呀,说得有点哲学。” 小绒毛:“与人类相处太多的后遗症。是不是不可爱了?” 邢异:“我觉得很可爱。怎么都可爱。” 小绒毛:“那我以后也只跟觉得我可爱的人类相处。” 一二场之间的休息时间,小绒毛没有总结第一场的经验,也没有查看前人攻略对第二场进行准备,它专专心心地研究范峨栈给它的小空间,并模仿试制。 小绒毛:“好难呀,而且能量消耗好快呀。” 邢异:“大概不管学习还有研究任何技能,能量消耗都会不小。负司说了,它希望我们尽量不要用能量工资来买东西,而要直接‘使用’这些能量。工资纯净能量比我们自产的初级情绪能量更好用。” 小绒毛:“所以重点还是落在了赚钱上。” 邢异:“人类社会,钱好像确实非常重要——不管这个‘钱’是银行数字还是能量。” 小绒毛:“宠物店的人也经常说没钱寸步难行。可这里制定规则的负司明明不是人呀。” 邢异:“负司为了充分利用人类,所以选择建立了贴合人类价值观的规则吧。负司虽然希望员工们以更纯粹的态度来对待能量,但当员工们执意要将能量当作钱来对待,并直接用钱称呼能量,负司也默认了。是人类员工自己把负司原本宽敞的能量认知给理解窄了。” 小绒毛表情严肃:“我们不学人类这个。” 邢异:“我们要以负司最原本的态度为指引。” 小绒毛:“我们要深刻地理解负司,直到有一天打败负司,把负司变为猫的地盘。” 邢异:“嗯。” 小绒毛:“嘻。负司,你听到了吗?” 负司:“呵。” 小绒毛的第二场如期开启,它这次的队友中没有一个与上一场一样,但一眼认出它的人却比上一场更多,里面还有一个参加了一万点能量众筹项目的好人。 小绒毛立刻决定将这位好人当作它本场的第一个仆人。它跑到这个叫艾雅梅的姑娘面前,抬爪搭在了她的小腿上。 第030章 艾雅梅笑眯了眼,将猫抱进自己怀里:“你好呀,小绒毛,初次正式见面,希望这一场我们合作愉快。” 小绒毛:“喵。” 旁边一个叫鲜蜜的姑娘羡慕地看着艾雅梅:“为什么初次见面它就这么亲近你?” 艾雅梅:“好人有好报。” 这一场的队友中有一个在负司里比较少见的老人,叫章销。 章销进入负司时随身携带的物品中甚至包括了一根拐杖。这拐杖直到现在也是章销的趁手武器——当然,已经被能量加固过无数次,并添加了很多实用的能量技能。 第49章 此时章销看着小绒毛,神情比较不屑:“这就是那只一来就向所有员工索取包养费的猫?负司也堕落到让员工养宠物了。” 还有一名队员也是负司内的少见类型,是一个小孩,死时年仅八岁,叫付凉晦。 比起一般的八岁孩子来,付凉晦显得特别沉默。他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烧伤疤痕,且此疤痕不是来自负司情绪场,而是他生前便有的。 艾雅梅逐一打量完自己本场的四个队友后,笑道:“这一场除了我之外,都是名人啊。” 鲜蜜疑惑地“哎”了一声,害羞道:“我才是本队中最没存在感的吧?” 老人章销冷笑着看向鲜蜜:“屠了一个情绪场上万人的刽子手,谁敢不要命地当你不存在?” 鲜蜜害羞的表情淡了很多,眼睛盯着小绒毛,口中平静回应章销:“那是不得已的。” 章销:“坏事做多的人恶行暴露时都这么说。” 然后章销又盯向艾雅梅:“你也很出名。按照年轻人的叫法,你好像是海王?” 艾雅梅笑容嫣然:“老人家就不要关心年轻人的世界了嘛,反正我又不会让你入我的鱼塘。即使你现在内里的强壮度堪比年轻人,但可惜我看重外表更胜内在。” 邢异对小绒毛说:“这一场的队友关系比上一场恶劣很多啊。而且除你之外,都是老员工,所以情绪场的难度也应该远大于上一场。” 小绒毛问邢异:“猫可以不管人类间的争斗吧?” 邢异:“当然。只要你不说或者尽量少说人话,那么他们即使知道也会很容易忽略你与他们身份相同这一事实。你外在的柔弱与异种族让你很难拿到队伍中的话语权,但队友们也很难想起来故意针对你。优势与劣势,一体两面,端看你如何利用。” 这一次的情绪场名为五号宅。 背景介绍为:位于光明街五号的宅子在三十年中发生了四次五口人惨死事件,每一次死亡的原因不同,五个死亡者的相互关系也不同,相同的只有“五”这个死亡数,和超出常人接受能力的死状。今年距离第四次五口人惨死事件已过去了五年,五号宅又迎来了新住户…… 小绒毛的任务是:在五号宅内活过五天,每天待在宅内的时间不低于二十个小时。 艾雅梅:“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讨论一下本次的任务呢?四个老手带一个新手,基本是常规难度任务,死亡率在四成左右,还是需要谨慎一些的。” 章销:“是的。需要谨慎地与不可靠的队友保持距离。” 艾雅梅:“知道了,你选择单独行动。那么,”她看向鲜蜜,问,“你呢?” 鲜蜜:“我一向偏好组队行动。” 艾雅梅又看向小孩模样的付凉晦。 付凉晦:“如果组队,你们能保证拿我当平等的队友看待吗?或者我应该问,你认为你怀中的猫有发言权吗?” 艾雅梅手指卷了下小绒毛的尾巴尖,说:“我认为四带一的场合中,新手最好闭嘴、听话、放弃发言权。这与种族无关,是阅历与经验的问题。” 付凉晦笑了一下,牵动了他脸上的疤痕,显得相当恶意:“我愿意与你们有限度地合作,比如交换各自查到的情报,但我拒绝组队配合,尤其拒绝听从你的安排。” 章销:“某些人话没说几句就已经开始把自己当队长、打算给其他队员分别安排任务了吧?” 艾雅梅:“我承认我是喜欢抢主导权,但你们也可以抢呀,谁抢赢了就算谁的。虽然抢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但我保证,只要我确定自己抢输了,我也不会给队长捣乱。” 章销:“不信。” 付凉晦:“信,但我懒得抢。” 鲜蜜:“我遇事容易犹豫,能有人帮我拿主意我挺高兴的。” 艾雅梅双手将小绒毛面朝着自己地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人眼与猫眼相对,问:“你呢?你会听我指挥吗?” 小绒毛歪了一下头,然后摇头。 艾雅梅板起脸:“新手都应该听指挥。” 小绒毛:“哈。” 艾雅梅:“那你要跟谁合作?” 小绒毛心里说:当然是跟邢异合作啦。 艾雅梅把小绒毛放到地上,说:“不听我话我就不带你了。虽然你第二场就死掉好像很可惜,但情绪场里大家都在玩命,我总不能为了哄你开心而乱了我自己的做任务节奏,那可能会赔上我的性命。” 小绒毛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艾雅梅:“小猫,你再考虑一下呢?我与鲜蜜已经确定组队,你拒绝与我合作就是也拒绝了鲜蜜的帮助;那个老头不喜欢猫,他肯定不会帮你,说不定还会对你落井下石;最后就只剩下那小孩。那小孩对猫倒是看不出很大恶意,但他是有名的独善其身主义者,即使对你稍微施加援手,也肯定不可能将你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绒毛:活着终究是要靠自己的呀。以前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当宠物,那是人类社会赋予我的身份,而在负司里,即使人类因为我的稀有而多迁就我几分,他们也不会真长时间无偿地养着我,我必须自己赚生活费了。 小绒毛:哇,我这个思路好清晰,小猫咪又成长啦。 邢异:“可能是近期高强度研究随身空间的附带效果。虽然我们依然做不到自己制造空间,但我们更理解了能量、让能量强化了我们的身体与大脑。” 第50章 小绒毛:就是变得更聪明啦。 章销看着小绒毛,冷笑:“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居然还在傻乐?” 付凉晦:“也许这意味着它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当受到惊吓之后能快速消去惊吓感,实现效率产能。在负司的规则中,身体柔弱没有关系,傻一些也没有关系,情绪的起与落是唯一的重点。” 章销眯了眯眼,又摸索了几下拐杖头,说:“小子说得有理。我在负司待了太多年,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刚来负司时的被排挤模样,又开始了像活人时那般倚老卖老。真是个恶心的糟老头子对吧?” 付凉晦不应声。 艾雅梅:“当我们在负司里待久了、待了有数倍于我们活人时的年岁后,虽然理论上我们活人时期的想法应该会淡化,其在我们思维模式中所占的比重应该会越来越小,但现实是,我们入负司时如果是青年,之后数百年我们的思维模式都像是青年,而入负司时如果是老年,则之后数百年都会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唯独入负司时是小孩子的那些,才会真正成长出负司的思维模式。” 章销:“只是腐朽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恶臭。” 艾雅梅:“还好啦。多数老人家只是固执,还不至于该死。” 邢异:“负司员工之间不能互相残杀,但好像不耽误他们互相敌视。” 小绒毛:这种吵架有什么意思呢? 邢异:“可能是为了抢话语权?也可能只是为了心里舒坦?其实猫之间也经常会互相辱骂,只不过你活着时生活环境的隔离度太高,所以对此没什么体会。” 邢异:“宠物店收了原邢异的钱,给了你特殊优待,保证你不用去与其他猫抢食物玩具;而你死后,负司内只有你一只猫,你依然得到了特殊待遇。你没亲身经历过猫之间的战斗,便更无法理解人之间的争执。” 小绒毛静悄悄地走到付凉晦脚边,仰头,与因看到猫靠近自己而低下头的付凉晦对上视线。 小绒毛张了下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付凉晦好像已经听见了猫的撒娇。 付凉晦心想:可能是我这两天看了太多这猫的相关视频,导致我过分熟悉了它的动作与声音。甚至产生了一点幻听。 小绒毛姿态到位地“叫”了一下后,便蹲坐在原地,保持仰头动作地等待着。 付凉晦:“……不组队。不带……宠物。” 小绒毛:好吧,既然你坚持。 小绒毛远离了付凉晦,也远离了其他三位队友。至此,这个五队员队伍分成了四组。 小绒毛:难道这就是老手的做任务方式? 邢异:“全队精诚合作应该才是最佳的渡情绪场方案,但如果不幸队伍中多数是让自己讨厌的人,那么合作反而会互相拖后腿,这时候独自行事便是一堆烂方案中相对不那么烂的选择。我们应该可以期待,老员工中还是程择柏寒范峨栈那类容易交流的人更多,不然你的众筹项目不可能完成得那么容易。” 小绒毛:是的,要相信世界充满了爱。小猫咪的世界尤其有爱。 在这分裂的气氛中,准备时间结束,一队员工正式进入了本次情绪场。 邢异:“啊,又完全没有讨论怎么做任务。” 小绒毛:程择他们开了坏头,说不定会一直影响我在准备区讨论任务方面的运气。 第031章 小绒毛:幸好我做任务的方式本来就与人类的不同,人类的讨论对我没有太大价值。 邢异:“所以你做任务的方式到底是什么呢?” 小绒毛:当然是随缘呀。 这一次一队人落地后不需要寻找任务目的地点,他们直接落在了五号宅的门口,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不停擦汗的房屋中介,以及一些热烈往他们这边看、但不愿意或不敢靠太近的街坊。 中介正在卖力劝说:“这房子里确实是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但要说风水不好什么的,那都是迷信。我们现代人讲究科学,不用信那些的。” 艾雅梅快速进入剧情状态,反驳:“不信风水与不敢睡停尸房,二者不矛盾吧?” 中介又擦了擦汗:“在发生过命案的宅子里住确实容易引发人们对死亡最朴素的畏惧感,所以,它的租金很便宜啊。这么大的房子,这样好的地段,如果不是因为有那样的传闻,租金怎么可能这么低,你们说对吧?” 艾雅梅:“是啊,像我们这样的穷人,租房之时肯定得忍受房屋的部分缺陷。比起闹耗子闹蟑螂闹不良团伙闹没水没电没网来,死亡传闻倒显得比较虚浮,离我们比较远。停尸房虽然冷,但它的安保措施一般也比较好啊。” 中介赔笑:“对,就是这个理。” 艾雅梅看了看队友们:“那就租吧?” 章销上前一步,拿出一个钱包,说:“付现金。” 钱包及里面的钱还有一些证件等,都是负司员工正式进入情绪场剧情后自动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是便于他们顺利开启任务的基础道具。 负司员工进入情绪场时,有时是以纯外来者的身份,必须自己想办法与情绪场原住民建立关联、制造可完成任务的机会;而有时候员工会被安排好身份,有时还会被安排好亲友,并直接被任务怼脸。 当遇到后一种情况,为了任务进行顺利,则员工便最好做符合该身份的事情,也维护好与认识“自己”的人的交情——当然,也可以选择放弃任务。 第51章 如果被安排好了身份,则员工会获得该身份的背景介绍。有时是随任务介绍一同发放,有时需要开启任务后,触发某些特定条件才发放;有时是以图文的形式发到员工能量块任务说明界面里,有时是以“记忆”的形式浮现在员工脑中。 一般情况下,员工直接被告知的都只有自己被安排的角色的信息,如果队友们不愿意交流,则无法直接知晓其他人的设定。 邢异之前虽然在员工论坛里看到过这种模式,但他短时间内囫囵看的情绪场相关资料太多了,所以直至章销拿出钱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场采用的是“有特定角色安排”的模式。 邢异惭愧地对小绒毛说:“我这反应太迟钝了,这次没造成危害还好,以后说不定类似的迟钝会害你陷入危险。我要引以为戒、提高警惕,要仔细理解攻略帖,不能满足于囫囵记住。” 小绒毛:不怪你,主要是因为负司没有发给我身份背景介绍——员工能量块里、记忆里都没有——不然我们在收到介绍时就自然知道这场的模式了。负司不公平,它好像给其他四个员工都发了,就只不给我发。歧视猫。 邢异:“对,歧视。回去后可以以此为理由向负司索取赔偿。” 中介收下钱,拿着签好的租房合同,又擦了擦汗,挤出笑容,说:“以前这里出事的都是五口之家,你们只有四口人,所以即使这宅子真有什么诅咒,或者鬼怪作祟,也波及不到你们,你们大可以安心住着。这里的地段真的很好,做什么都方便。” 艾雅梅:“行了,别说这些连你自己都不信的推销语。我们在下定决心贪便宜租这里之前肯定是查过它的相关事件的。每次死的确实都是五口,但这五口可不一定是一家人。其中有一次是三口之家和两个小偷,且现场情况显示,三口之家在死亡时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进贼了。” 中介干笑,不敢再多说,匆匆告辞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章销用中介给的钥匙打开五号宅的大门。 随着房门的开启,远远围观他们的街坊议论声骤然增大。其中一人高声问道:“你们真打算住进那里吗?老人家,那三个小的不懂事,你这一把年纪的也看不出那宅子真的气场不对吗?” 章销回过身看向那些表情或担心或幸灾乐祸的街坊,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说:“看出来了,但有些事情不是看出来便可以避开的。” “我看你们的打扮,还有给钱的动作,也不像很缺钱的样子,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章销:“因为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艾雅梅:“是我们身上还有其他诅咒的问题。” 周围人安静了。 艾雅梅对他们笑笑:“我们是以毒攻毒来了。死了是我们的命,活下来我们就能获得……我们非常需要的。” “……所以,诅咒真的存在吗?你们身上,以及这五号宅……真的有诅咒吗?” 艾雅梅:“我们身上自然有,至于这五号宅,我们得住几天才能确定。” “那你们知道之前有一次的住户是在搬家进去的当晚便被杀了吗?” 艾雅梅:“知道啊。” 围观者没有再出声的了,他们看这几个负司员工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奇葩、大仙、精神病、尸体…… 艾雅梅再对他们笑了笑,第一个走进屋子,然后是章销、鲜蜜和付凉晦,最后是小绒毛。 围观者中有人失声叫道:“那猫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那他们就是五口了啊!不用考虑之后会不会有外来者加入,他们自己已经刚刚好五口了!” 这份惊恐迅速传播开来,有好心人高声苦劝:“你们至少把猫扔出来,打破‘五’这个数字吧?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些,都没必要触这个霉头对不对?那连爬台阶都费劲的小奶猫又不可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你们把它寄养到宠物店去、让它远离五号宅,对你们、对它都好。” 正在高兴自己爬台阶的动作灵活了很多、这次回去后说不定可以挑战宿舍楼过分高楼梯的小绒毛瞬间心情恶劣:居然想不让我做任务? 艾雅梅打开窗户,先感谢街坊们的好心,然后果断拒绝他们的提议:“不行哦,这只猫是我们这次行动重要的试探物。如果它不住入五号宅,很多事情我们就无法进行了。另外,你们确定猫也会被归入五号宅的‘人口’定义中吗?前四次五口人死亡,死的都是人,其中有一家是养了宠物的,但那宠物没有打破五之数,也没有成为附带的牺牲品。” 街坊们安静了片刻,一人颤抖地说:“没错,之前五号宅里的惨死事件没包括动物。实际上经常有乌鸦、野狗等动物在五号宅里出没,它们都没有成为死亡的一部分。所以,为什么当我们看到猫跟着四人进入五号宅后,我们会下意识觉得‘五’被凑齐了呢?” “难道……诅咒扩大了?” “不仅是五号宅内的诅咒扩大了物种范围,五号宅还能影响到周围住户的想法了?” “早就说我们应该搬走了。” “能搬的人早就搬了,现在还留在这附近的人谁不是有不能搬的理由?” “什么理由,不就是穷吗?以前试图把这一片打造成高档社区,现在这里已经快成城中村了吧?” “高档社区?呵,是啊,五号宅不一度是示范宅吗。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规划,这里可不一定会变得这么凶险。” 第52章 负司的员工们就站在五号宅的窗边,尽量抓紧机会从街坊的议论声中收集信息——从这些街坊越来越恐惧的态度判断,今天之后五号宅的住户们要再想与街坊交流可能会非常费劲。 鲜蜜:“总体来说,这一场在信息方面很大方,至少把‘外界眼中的五号宅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们。” 艾雅梅:“说明这不是解谜类的情绪场。不过也有可能外界信息全是障眼,五号宅内真正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鲜蜜:“诅咒、鬼怪、献祭、人为作恶等全猜过了,什么样的真相能脱离这一切?” 等到街坊们纷纷躲远、再不发出能传进五号宅内的说话声,章销把窗户关上,看向小绒毛:“虽然应该有也跟没有一样,但我还是问问吧。猫,这情绪场给你设定的身份背景是什么?给了你多少有关五号宅的背景介绍?我先说我的,我是新搬入五号宅的这一家人中的爷爷。” 艾雅梅:“我是孙女甲。” 鲜蜜:“我是孙女乙。” 付凉晦:“我是外孙。” 确认自己果然在信息方面被孤立了的小绒毛越发不高兴,说:“喵。” 章销握紧拐杖,威胁:“可能有些人觉得你傻兮兮、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很萌,但我是从来不喜欢宠物的。负司虽然明确说了禁止员工之间互相残杀,但当你不配合、妨碍了任务进程时,我打你几拐杖,刺激出了你的情绪起伏,又没有给你留下实质伤口,可不在‘互相残杀’的范围内。也就是负司不会管——甚至它还可能一定程度地鼓励。” 章销:“那条所谓的‘底线规则’,能绕开的方法多得是。” 小绒毛:“阳奉阴违只会让你们难以理解能量的本质。” 第032章 章销冷笑了一声:“一个刚做了一场任务、第二场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的宠物,居然试图跟我聊能量本质?” 章销将拐杖重重在地上一敲,小绒毛无法自控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直至撞上桌腿才被动停下来。 付凉晦看着章销:“你踩线了。负司确实不反对老手适当地教训新手,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章销:“你看到我身上突然冒出了伤口吗?” 章销瞥了一眼小绒毛,然后带着几分对新手的解释继续道:“当我们在情绪场内时,负司无法实时掌控我们,所以为了保证我们执行‘不与同事自相残杀’的规矩,负司在员工能量块中设定了相关的自动执行程序,只要我们违反,自动程序便会处罚违反者。是刻板程序,比面对负司时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程序现在没启动,当然便意味着我没过界。” 付凉晦:“刻板程序一方面无法讨价还价、显得不灵活;可另一方面,一旦抓住其漏洞,也有很多可操作的余地。你就把你的情绪场经验用在这种不上台面的小地方吗?” 艾雅梅:“有些人在自己是新手时被欺负了,当成为老手后,会努力用公正的态度对待新的新手们;但有些人,却会将自己当初遭遇的龌龊翻倍施加在后辈身上。” 章销又是冷笑:“你们倒是齐心团结在猫的周围,将我视作敌人。” 艾雅梅:“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正常笑?高颜值的霸道总裁冷笑那叫酷,你冷笑嘛……” 章销:“对,我就是一个恶心的糟老头子。你们就慢慢在这里与猫玩温情吧,我选二楼第一个房间作为我这几天的卧室。” 艾雅梅:“挺有献身精神的嘛。那我选最后一间好了。” 鲜蜜选了艾雅梅隔壁的房间,付凉晦选了鲜蜜对面的房间。 口头上分别选好之后,四人便在五号宅内探查了起来。没人去管小绒毛有没有撞伤,连一句口头上的关怀也没有。 仿佛付凉晦艾雅梅刚刚与章销的口头交锋只是拿小绒毛当交锋借口,而非真在意小绒毛死活。 小绒毛有点晕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楼梯和墙的夹角位置,休息,眼睛湿漉漉的。 邢异:“我想抱抱你,但我没有那个能力。” 小绒毛:我现在的感情叫作难过吧?还有想哭。 邢异:“嗯。” 小绒毛:懂很多种类的感情是不是在产出初级情绪能量时会更有效率? 邢异:“我不知道。但负司索取能量时并不区分情绪种类,它只看差值。你从八十的高兴或者八十的悲伤落到三十的平静,都是五十点能量,在负司的价值观中应该是一回事,但对你肯定是高兴比悲伤更舒适。” 小绒毛趴在地上,说:在宠物店时我看到有养猫的人打骂自己的宠物猫,只因为他发现那只猫不是纯血;我还看到有人偷偷地把宠物猫遗弃在宠物店门口,只因为自己懒得继续养了。 邢异:“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小绒毛:原邢异的记忆中有提到,哭解决不了问题。 邢异:“但偷偷地哭一小会儿对自己的情绪有益无害。” 小绒毛:只是被打了、被无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工作当中,没时间哭泣。要是哭到一半鬼来了,我反应不及时,就太糟糕了。 邢异:“啊……好像真的来了……” 小绒毛尾巴上的毛在凉意中竖了起来。小绒毛一下子蹦了几十厘米高,并在蹦的同时扭身,看到了墙上的那只眼睛。 第53章 当小绒毛落地之时,那只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同时,小绒毛站立的地面也有一只接一只眼睛浮现出来,小绒毛感到自己的爪子上沾了黏糊糊的东西。 小绒毛又开始感到难过了:好脏呀。 但这一次小绒毛没有难过太久,二楼传来踹门声,然后那声音似乎打破了什么,眼睛全部消失,黏糊糊的感觉也消失。小绒毛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爪子,又高兴起来。 邢异:“刚刚眼睛出现时,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小绒毛:对,是空间,是我们模仿制造的那种空间的放大版。 邢异:“如果我们对能量在空间方面的运用足够熟练,那么我们应该可以靠自己打破刚才那种有些危险的空间隔离。” 小绒毛:能量就是我们的武器。我们不需要从负司商城或有缘等私人商店买其他武器,我们只需要持之以恒地消耗能量来训练我们对能量的掌控力。 邢异:“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如果我们掌握了,便谁也无法从我们身上夺走这个技能。负司也不能。” 艾雅梅从二楼探出脑袋,问:“小绒毛,你刚刚被吓到了吗?这个五号宅刚给了我们一个见面礼。” 小绒毛:“喵。” 章销:“哑巴进了负司后都能好好说负司语,没有发音障碍的猫却频繁只说同一个字。” 小绒毛:“哼。” 付凉晦低着头笑起来。 章销看向鲜蜜:“你刚刚踹门的气魄很足啊。我真没想到打破僵局的居然是你。” 邢异:“有点奇怪,明明艾雅梅更直截了当地对章销口出恶言,但章销好像始终对鲜蜜的敌意更大。” 小绒毛:积极帮我完成众筹项目的艾雅梅比较单纯直接,大量屠杀过同类的鲜蜜更容易做出没有底线的事情。 邢异:“你的思路比起上一场来真的清晰了很多,继续保持下去,我很快就可以退休了。” 小绒毛:我变厉害是为了能尽快反过来养你,不是为了开除你。负司不养不能产能的员工,我愿意养可爱的、只单向消耗资源的宠物。 邢异:“哦,宠物。” 小绒毛:嘻。 面对章销的敌意,鲜蜜依然保持了有些回避但又没有完全回避的态度:“我遇事容易慌乱,一慌便容易采取过激行为。” 章销:“无差别乱杀吗?” 鲜蜜:“反正我没有乱杀到队友过。” 小绒毛:“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一人一间房,而不两人一间,或者全住在同一间呢?” 章销:“哟,终于又肯张尊口说人话了?” 付凉晦:“这是我们的任务要求。每天晚上十点到次日早上六点,必须单独待在自己选定的房间中。” 小绒毛:“嗯……” 艾雅梅:“这种明确时间段的要求往往意味着在这期间会发生重要剧情。或者用负司的逻辑说,是会发生特别能刺激出我们情绪起伏的桥段。再联系到新手前三场必然走恐怖路线的经验总结,所以具体地说就是,从晚上十点到次日早上六点,这宅子里要么会闹鬼,要么会进来杀人狂。且多半每晚都要出点事。” 付凉晦:“但这个出事可能与新手无关,而只针对我们四个被要求选定房间的老手。老手与新手在一起时,只要新手的个人任务中没有直接提鬼,那么即使有鬼出现,鬼也一定会优先攻击老手。因为老手被鬼攻击产生的惊吓值与新手光看到鬼产生的惊吓值,基本等同,所以负司不会浪费鬼资源给新手制造‘看见’之上的惊吓,那很容易直接吓死新手、让负司承受不必要的损失。” 付凉晦:“此规律也可以成为一种检测依据。如果你这新手与老手在一起,鬼却弃了老手来攻击你这个任务里没直接提鬼的新手,那大概率是老手做了什么,使在鬼眼中你才是老手。这属于直接残害同事,如果负司的固定程序没能及时判定,你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回负司状告那个老手。” 章销扯着嘴角看着就差直接点出他名字的付凉晦。 付凉晦毫无畏惧地回视章销:“我新手时便遇到过这样的老手。” 艾雅梅:“而你事后的状告让负司优化了员工能量块中的同事间伤害判定机制。” 付凉晦:“不用太感谢我,这是我作为负司员工应该做的。” 章销:“无知小儿。你们以为态度恶劣的人一定会做坏事,柔柔弱弱的人一定是受害者吗?” 艾雅梅:“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又是不欢而散。四人继续分头探查五号宅内部。 邢异:“他们应该是想要在今晚十点之前将这宅子探查出基本轮廓,不然这第一晚对他们可能会过分难熬。” 他们这一队落在五号宅门口时就已临近傍晚,折腾到现在已经九点多钟了,即,当前他们的第一轮探查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分钟。可明明时间已经如此紧张,四人却还能挤出空闲互相敌视。 邢异:“这到底是因为这场的难度于他们不算太大、可以稍微偷懒,还是因为表达敌视也是他们完成任务的必要环节呢?” 小绒毛看到付凉晦打开通向地下室的门。 小绒毛走到付凉晦脚后位置,和付凉晦一起望向那黑漆漆的地方。 付凉晦低声:“你也感觉到了吧,这里面有关键物品。但第一晚着实不适合探查这里,我们得先从其他地方取得一些辅助道具,才能保证进入里面后能安全出来。” 第54章 小绒毛:为什么这些人类对这个情绪场知道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好像不仅是因为负司发放情报时偏心? 付凉晦关上门,轻轻用脚把沉思状的小绒毛拨开,然后向二楼走去。 小绒毛回过神来,想了想,小跑着再次跟上付凉晦。 第033章 付凉晦脚步微顿,开口:“当任务明确会持续数天时,第一晚基本不可能出现针对新手的致死局,你随便找个地方窝着不动大概就能渡过今晚了。最好窝在一楼,不要进入二楼的房间。虽然二楼还有一个空房间,但……如果你特别想感受恐怖气氛,还是可以去那个房间的,只要注意与我们四人保持距离,也应该能有惊无险地渡过今晚。” 小绒毛回头再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门,跳起来在付凉晦裤子上挠了一下,然后在付凉晦不解的注视中,就地打了个滚,接着起身,抬爪指了下窗户,完了便抛下付凉晦跑到沙发边上,缩进沙发与掉在地上的靠垫间形成的狭小缝隙中。 付凉晦一言难尽地盯了挡住小绒毛的沙发靠垫一会儿,然后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章销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便只当无事发生地笑了一下,掐着距离十点只差十秒的时候踏进自己选的房间中,锁上门,等着看第一晚究竟会发生什么。 在情绪场里掐时间是个技术活。因为首先得知道该情绪场以什么时间流速为标准,其次要让自己的计时工具与情绪场标准时间一致。 以本情绪场为例,标准时间很容易找到,就是一楼大厅里的落地钟,而负司员工们在根据落地钟调整自己的计时工具后,一定要注意有没有其他力量对自己的计时工具形成干扰。 比如小绒毛经历过的短暂眼睛幻象,那很可能便会让负司员工的计时工具走慢几十秒。如果没注意及时校正这份慢,那么根据自己的计时工具掐着最后十秒回房间便等于十点之后才回去了,违反了任务的基本要求,便会陷入不小的麻烦中,直接送命也不是不可能。 有些员工会专门训练自己在保护计时工具稳定性方面的能力,入情绪场后调整一次时间,便全场不出问题;有些员工则会干脆放弃个人计时工具,直接使用情绪场内的标准时间显示道具,当身处看不到那标准工具的地方则绝不做任何精确掐时间的事情。 包括付凉晦在内,多数员工是采取以上两种情况之间的方案。 也就是,在能看到标准时间的地方便使用标准时间,并多次核对个人计时工具与标准时间有无差异;在看不到标准时间的地方则参考个人计时工具,但默认个人工具随时可能出现一定范围的时间偏差,比如半小时、一小时,当这份偏差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时,便及时离开看不见标准时间的区域。 不过即使时间计算方面不出问题,员工们通常也不太愿意在做重点任务时过分掐时间,因为重点任务附带的意外状况很多,致力于破坏员工的时间规划、挑战员工的心跳。 比如付凉晦这次是最后十秒才开自己房间的门,那么,要是门突然打不开了呢?要是门打开后里面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把付凉晦扑到了一楼呢?要是在开门的瞬间发生空间错位,付凉晦打开的是别人房间的门呢? 所以常规还是建议起码留十分钟来处理意外。 当一楼落地钟晚十点的钟声响起之时,四个老员工都乖巧地窝在了自己的房间内,原本没有关灯的一楼突然灯光熄灭。 由于五号宅附近的路灯早就坏了、一直没人修,而今天又是阴天,没有月光星光,所以从窗户也投不进什么光线,这时候一楼里最亮的东西大概就是小绒毛的眼睛了。 小绒毛:人类的恐怖剧情为什么总喜欢安排在黑暗中?光线暗一些眼睛明明很舒服。 邢异:“所以你是猫,他们是人。” 十点到十一点时,小绒毛只在沙发附近活动,一直没发现有不对劲之处。 十一点之后,小绒毛的胆子大了些,开始到处跑动,并在地下室门口多停留了一会儿。要不是它没有能力开门,它甚至可能会自己先进去看看。 小绒毛:在黑暗中我感觉自己特别有勇气。 邢异:“那可以与人类形成互补呀,更适合当队友了。” 十一点五十分时,邢异说:“找一个能看到二楼楼梯又能藏起来的地方待一会儿吧。很多攻略帖都说情绪场里午夜十二点特别容易出事,恐怖类的尤其。” 小绒毛把自己塞进沙发底下。 这款沙发下沿与地面的空隙非常窄,即使是小绒毛的体型,钻进钻出时也不能非常流畅。 邢异:“如果遇到危险,这可能会耽误逃命速度。不过新手、第一晚,安静待着比到处乱窜的安全系数更高,所以有个东西稍微妨碍一下你的动作可能反而是好事。” 小绒毛:啊嗯。 十二点正,一道提着斧头的人影出现在了一楼,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口位置,他出现后先看向小绒毛的位置,小绒毛看到他对它露出了笑容,其嘴角还有某种东西滴落,和斧头上附着物的滴落速度相仿。 小绒毛:哇,我的视力变好了很多。上一场我肯定看不清这么远,在宠物店时更看不清。能量真奇妙。 邢异的声音中满是笑意:“是啊,好奇妙。” 斧头人只看了小绒毛十秒钟,然后转过头,一步一步踩上楼梯,一直走到正对着楼梯的章销的房间门口,举起斧头,用力向门砍去。 第55章 但并没有砍碎门。 如果不看画面、只听声音,斧头人更像是在用拳头砸门。且挥拳的人还没什么力气,反正肯定比之前鲜蜜踹门的力气小很多。 从沙发下微微探出头的小绒毛抖了抖耳朵,四个有人房间中都没有传出能让它听见的声音。 章销房间门在靠近锁的位置终于被砍出一个洞。 斧头人停止砍门的动作,手从那洞伸进去,小绒毛听见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但就在斧头人推门之时,章销的拐杖头从破洞处伸出来,抵住斧头人、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斧头人:“终……” 斧头人刚发出一个音,章销的拐杖快速地后撤、前冲。 斧头人像之前被拐杖攻击的小绒毛那般,身体不可控地后退,撞上了二楼栏杆。 这处栏杆似乎比被小绒毛撞的桌腿脆弱不少,而斧头人的体重以及后退冲力又比小绒毛的大很多,于是栏杆被撞破,斧头人从二楼跌到了一楼。斧头也跌落,且落下时正好砍在了斧头人的脑袋上。 斧头人的脑袋被自己的斧头砍成了两半,液体飞溅,有一小滴还飞向了小绒毛,被小绒毛眼疾爪快地用爪子挡住,好歹没袭击到它的脸。 小绒毛嗅嗅自己不幸沾到了液体的爪子,判断:腐烂了的肉味,不是新鲜的。 赶走了斧头人后,章销没有出来查看,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木片、钉子和锤子,很快把门上的破洞给修补好。 接着,五号宅内又恢复了安静。 且这份安静一直延续到了早上。 清晨六点正,伴随着落地钟的响声,章销第一个打开房间门。他先从外侧看了看门的修补情况,然后查看了坏掉的栏杆,接着走到一楼,看到了没有消失的斧头人的尸体。 这斧头人长得和章销完全一样,而那斧头柄的色泽、纹路,都很像章销拐杖的压缩加粗版。 章销:“原来本场是走这个线路。” 其他三人也陆续走到了一楼。 艾雅梅:“如果昨晚你被他杀了,他就会取代你;而如果你杀了他,当我们结束任务离开之时,他就是五号宅新一轮五名惨死的尸体之一——当然,如果是你死,本轮的惨死尸体同样也有了一个。反正五号宅不会亏。” 艾雅梅:“那么,现在的问题便是,我们怎么确定死的是外来者,而不是与我们一起租房的我们的‘爷爷’呢?” 章销神情冷漠:“怎么,想立刻弄死我以绝后患吗?” 艾雅梅:“那倒也不用。反正我们本也相互防备着,你是真、是假,都不影响我们对待你的态度。” 鲜蜜:“要试探真假也不是太难,砍一刀差不多就能确定了。” 章销:“确实。你砍我,或者我砍你,都能确定。你准备好被砍了吗?” 付凉晦去了一趟厨房,然后走到沙发边,蹲到已经整个从沙发下面钻出来、但还是紧贴着沙发的小绒毛的旁边,轻轻捏起小绒毛的右前爪,用湿布把它爪上的污迹擦干净。 毫无反抗的小绒毛:哇。贴心。 贴心的付凉晦仔细擦完之后,问:“你昨晚看到了吗?看清了吗?” 即使发现人类展现的贴心是别有所图,小绒毛的心情也依然很好。它抬起左前腿指向站立着的、活着的那个章销,点头:这是正品呀。 章销瞥了一眼付凉晦,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一个新手的证词当回事。即使它无意欺骗,即使它说出的确实是它看见的真实,那也只是‘它以为自己看见了的’。实际上新手对幻象根本谈不上抵抗能力,怕是一口蘑菇都能让它分不清真与假。” 小绒毛:好哇,在歧视猫、新手之余,还歧视了蘑菇。在原邢异的记忆中,蘑菇可厉害啦,能制造好多跳舞的小人,还有龙。 邢异:“且蘑菇对人类有巨大的吸引力,让无数人年年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大快朵颐。” 艾雅梅捡起斧头,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说:“重量不对,重心也不对。手感与视觉认知的差异很大。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东西的手感与‘爷爷’你的拐杖可能非常相似。” 第034章 章销从艾雅梅手中拿过斧头,说:“那感情好,我可以考虑把它融入我的拐杖中。如果它的自带技能为我所用,这一场我会有大优势。” 艾雅梅:“时间够吗?材料够吗?” 章销:“这是我的战利品,不需要你多余操心。” 在小绒毛的任务中,它每天有四小时可以在五号宅外活动,邢异觉得可能应该对这时间有所利用。 邢异:“人类队友们走出去,附近街坊可能因为恐惧他们身上沾染的五号宅诅咒而不敢与他们说话;但如果换成你这样可爱的小奶猫,哪怕街坊们依然疑心你染上了诅咒,他们的恐惧心也应该不会太起效。” 于是小绒毛决定出去探个险。 首先…… 小绒毛扭头对着付凉晦喵喵叫:来帮非常有亲和力的可爱小猫咪开个门呀。 付凉晦:“你是打算单独出去吗?现在的时间会不会太早了?这个点很多人即使起床了也不会在公共区域与别人闲聊。” 小绒毛:那就去不公共的区域呀。猫钻进私人住宅不犯法。 邢异:“但人打死私自钻进自己屋子的猫,也不犯法。” 小绒毛娇滴滴地继续对着付凉晦喵喵叫。 第56章 付凉晦虽然听不懂它在叫什么,但还是给它开了门,并目送它扭来扭去地翻过门槛、翻下台阶,春游似的跑远了。 鲜蜜:“其实我觉得,如果我们能狠下心,那么小绒毛会成为我们这场行动中一个很大的突破口。猫与人类的情绪触发点不一样,猫看事情的角度与人类不同,人类以及由人化成或装成的恶鬼,对待猫与对待人的态度也不同。” 章销:“狠下心是指,直接把它扔进地下室吗?还是晚上把它拴在我们中某人的房间门口?” 鲜蜜:“都可以。按照结果导向,这些大概率不会触发‘残害队友’的判定。” 章销看向艾雅梅:“有这么一个队友,你不觉得心里发凉吗?” 不等艾雅梅回应,章销又说:“还有,现在摆出来的尸体虽然长得像我,但如果我们之中真有谁被替换了,却不一定是我。展露在面上的向来容易是虚假。” 章销:“有一个人在准备区中表现得与猫保持距离,进入宅子后却对猫殷勤得像是在邀请猫组队。” 被内涵的付凉晦看向章销,开口时说的却是:“钱可以分我四分之一吗?我想去买些菜做饭。” 章销:“做饭?” 付凉晦:“街坊们怕我们、躲着我们,但你猜他们会不会紧紧关注我们的所有举动?比如注意到我们长时间没有采购食物。” 鲜蜜:“我被明确要求了,进入五号宅后一秒钟都不能出这个宅子。” 艾雅梅:“我每天可以出去两小时。” 章销:“我是一小时。” 付凉晦:“三小时。” 章销看向鲜蜜:“这个时间长度排序必然代表了某种含义。那只猫被允许的出门时间至少有四小时。所以,为什么你是我们之中被限制得最死的?” 鲜蜜:“你比我又好了多少呢?” 章销:“可能是正常人与疯子之间的本质区别?” 行走在外的小绒毛才不管它的队友们是不是又在相互阴阳怪气,它高高兴兴地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奔跑,对路边的石头、叶子上的露水、角落的纸袋、滚动的车轮……全都有兴趣。 不过小绒毛没能高兴太久,因为它遇到了野猫、野狗、野耗子、麻雀……个个都好像有意图挠它几爪子或者啄咬它几口。 小绒毛:外面的世界,既精彩,又危险呀。 邢异:“如果你能不断让自己变得强壮,那么迟早有一天你能一只猫打跑一群狗,那时候世界于你就不怎么危险了。” 小绒毛: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珍惜危险?危险有危险的趣味,不危险就不方便产能了? 邢异:“以后你可以通过欺负野猫它们来让自己感到愉快,便也能实现产能了。” 小绒毛在躲避各种动物的意图欺负中,跑进了一户门没关严的人家里。 小绒毛:这真不是故意私闯民宅哒。就躲着躲着便进来啦。 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于是小绒毛顺便就偷听了这家人的说话。 这家的妈妈正在对儿子说:“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我们就没法搬家,那总有一天我们会被五号宅吞掉。” 刚上初中的儿子很不耐烦:“等我给你搬家?等到我大学毕业以后吗?那少说还有十年时间,这个时长五号宅想吞什么都吞下了。你真想搬家就靠自己。” 妈妈:“怎么说话呢?我每天辛辛苦苦围着你打转,你就一点不体谅我的难处吗?” 儿子:“活着哪有容易的事情。我每天做数学题还难得想死了算了呢。” 妈妈:“别说死不死的,五号宅会听见。” 儿子把一颗煎蛋戳得惨不忍睹,同时不走心地说:“五号宅里刚收入一批新祭品,暂时没闲心管我们,要说坏话正好就应该趁着现在。要是等这一次的祭品也被消化完,那可就是完成了五次五人祭,五号宅说不定会强大到吞掉我们这整个片区。” 妈妈的脸色很不好。 儿子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我听说,我们现在搬家已经来不及了。甚至在第一次五人祭发生后搬走的那些,也是徒劳。从第一次五人祭发生的那一刻起,周围一定区域内的居民就都已经被五号宅打上了标记,之后新搬入这个区域的人也会被打标记,而搬离本区域的人,标记不会消失。” 妈妈:“你上学就去听这种东西?” 儿子:“讨论一下自己的命运有什么问题?要是五号宅标记祭品的范围足够大,我们学校全部师生都会是它的猎物。” 儿子把被碎尸的煎蛋推到一边,吃了两片面包,然后起身:“我去上学了。你也不用太把五号宅的事情放心上。反正真要死肯定是死一群,我们不孤单;而如果运气好,说不定现在待在五号宅内的那五个祭品会把五号宅给彻底解决了?” 妈妈:“这一批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只一看就没用的猫,能解决什么?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已经死了一两个了。” 儿子:“那也不是你管得了的。还是趁着死之前多吃几顿好的吧。我今晚上想吃红烧肉。” 妈妈骂骂咧咧,儿子无所谓地走出了家门。当从外关门时,儿子的视线仿若无意地在小绒毛躲藏的位置扫过。 自觉被发现了的小绒毛考虑片刻,溜出屋子,跟上了那儿子。 等小绒毛走近后,儿子开口:“虽然人看猫经常脸盲,不过你这体型在这附近还是比较特殊的,你是昨天搬进五号宅的那只猫吧?” 第57章 小绒毛:“喵。” 儿子:“你们是真有备而入,还是傻大胆?” 小绒毛:“喵。” 儿子:“你这么可爱,白白送死太可惜了,所以你们应该是有备而入吧。” 小绒毛:“喵。” 儿子:“祝你们成功。” 小绒毛:“喵。” 儿子:“虽然你回答的字一直不变,但我好像感觉到你的每一个‘喵’都分别接上了我的话。” 小绒毛:“喵。” 儿子:“再往前走人就比较多了,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往后撤。” 小绒毛接受建议地停下脚步,再对儿子“喵”了一声。 儿子嘻嘻一笑:“小猫,希望在你入住五号宅五天之后,我依然可以看见活生生的你。到时候我请你吃鱼。” 小绒毛轻声:“我记住了。” 负司语在负司的势力范围内是一种通用语言,它不仅可以让来自各个世界、各个地区、各个时代、有着不同母语的负司员工相互无歧义地交流,也能保证无论负司员工进入什么情绪场,场内原住民听见的负司员工的说话一般都是本地语、本地口音。 ——只有在专门以语言、口音为情绪触发点的情绪场中,负司员工才会遭遇语言障碍。 小绒毛仅仅当了活猫五十六天,而且几乎全程受到的都是vip照料。它与其他猫的交流很少,对猫语的掌握也非常浅薄,于是当它接收了原邢异的记忆并签了负司合同后,原邢异的母语和负司语先后强势地进入了它的意识,两轮冲击将小绒毛那浅薄的猫语底子彻底冲溃。 小绒毛现在发的“喵”实际上不是猫语,而就是用负司语在说“喵”字。所以听者其实根本用不着去解读小绒毛猫语的含义,因为本来就没有特殊含义,小绒毛只是觉得自己作为猫,就应该这么发音。 儿子脚下一顿,疑惑地看着小绒毛:“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人话?” 小绒毛用正常音量,摆出懵懂无辜的表情,说:“喵。” 儿子:“唔……我可能是被五号宅的各种怪谈故事给洗脑了。据说五号宅里住了很多死神的使者,比如黑狗、黑猫、黑乌鸦……但你是彩色的猫嘛,肯定不是那些黑暗使者。” 儿子自我说服成功,高高兴兴,或者刻意表现得高高兴兴地,跑向了他的一个同学,然后和那位同学一起走进了学校。 小绒毛躲在墙根处观察了一会儿,后撤。 邢异:“我们找到了五号宅诅咒范围的当前边界。在边界之内,即使有阳光也体感阴冷;出了边界后,便能很容易感到暖意。” 小绒毛:体感挺明显哒。 接下来的在外活动时间,小绒毛沿着边界跑了一整圈。最后当掐着四小时时限回到五号宅时,小绒毛感觉自己整只猫都快要废了。 第035章 幸亏小绒毛返回五号宅时,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的付凉晦正从窗户向外张望,及时看到了小绒毛,并主动帮它打开门,还出手把它提进了门,否则今天工作过量的小绒毛未必能自己爬上门口的台阶,更没力气把门挠出大动静提醒队友帮它开门。那样小绒毛便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待在五号宅外的时间超过四小时。 小绒毛:哇,好危险。我今天该只探查一半哒。 邢异:“今日事今日毕,明天可能还有新工作。老员工都经验丰富,只要没真想弄死你,就能算好时间准确配合你。而配合之后,他们就会等着你回馈给他们情报。” 小绒毛缩进沙发下面,说:但我跑这一圈好像没得到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呀。知道了五号宅的诅咒范围,对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影响吗? 邢异:“说不定你把这个情报告诉你的队友后,你就会得知它的价值?你的队友们可能不像你这般能清晰感知到准确的诅咒边界,所以需要你的辅助。” 付凉晦:“即使得到了能量强化,即使自己本身已经不是活人,但负司的人类一线员工们对阴阳之事似乎依然很外行。除非恶鬼主动现身,否则人类员工似乎主要只能靠工具探查,而不能真正‘看见’恶鬼。你的眼睛、你所看到的世界,与他们的不一样。在这方面,你具有天生优势。” 付凉晦坐到沙发上,脚后跟踢了踢沙发,低声问小绒毛:“你昨晚上那些动作是什么意思?是暗示了凶手、指引了我渡过这场任务的窍门,还是逗我玩?” 这似乎是要债来了。 想着对于帮了自己的债主应该态度好一点,于是小绒毛从沙发下钻出脑袋,仰看向付凉晦,张嘴…… 付凉晦抢在它之前说道:“如果你是想‘喵’,那就不用回答了。” 小绒毛:“……咪?” 付凉晦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算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怕付凉晦过分失望之后下次不帮自己了,小绒毛还是老实说了人话:“我只是新手呀,你怎么会觉得我能知道并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情?” 付凉晦:“因为我与上一任的负司集体宠物,就是那只叫大黑的狗,一起做过任务。大黑真的天生就能看到一些人类看不见的东西。我觉得负司之所以重度偏好挑人类当员工、基本不要动物员工,不仅是因为人类感情更丰富、更容易被刺激,也因为人类无知又容易多想,不如动物通透。” 小绒毛整个身体从沙发下钻出来,问:“你们今天进去地下室了吗?” 第58章 付凉晦点头。 小绒毛:“我昨天演给你看的就是你打开能看到地下室门的那道门时,我看到的影子。” 付凉晦:“影子?” 小绒毛:“五号宅里有好多影子。那个死掉的斧头人,本来也是影子,十二点钟声响起时,斧头人影子好像是突然得到了能量,变成了实体。” 小绒毛耳朵动了一下,又“嗖”地钻回到沙发下面。 付凉晦抬眼,看到正走过来的鲜蜜。 鲜蜜与付凉晦对视了一眼,问:“你准备三餐都吃吗?” 付凉晦:“在有空时,我愿意保持三餐进食,这能部分抵消魂体每日的能量损耗。” 鲜蜜:“你缺这点吗?” 付凉晦:“如果你不缺,你为什么尽量避免大幅度活动?” 鲜蜜没有回答,走上了二楼。 付凉晦不知道是在与小绒毛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是什么激活了影子,让原本不被人类看见的影子变为了人类可以触到、杀死的实体呢?是时间?还是遵守时间的人?” 小绒毛决定今晚到二楼待着。有点冒险,但应该能看到更多。 小绒毛:说不定会有一场硬仗,所以,现在先睡一觉叭。 负司员工不一定要睡觉,也不一定要吃饭,但可以睡,也可以吃。 不同的行为方式对应着不同的能量消耗,不同人采用同一种行为方式也可能有不同的能量消耗。 有些人可以通过吃东西获取一些初级能量,有些人吃了东西反而需要耗费更多能量才能消化提取食物中的少量能量;有些人能通过睡眠对初级能量进行一定的提纯,或者至少能减少日常能量消耗,而有些人是越睡越累,甚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能量积蓄少了一半。 小绒毛应该算是幸运,它属于吃睡都有利于攒能量的类型。 晚上九点,小绒毛费劲儿地、一阶接着一阶地爬到了二楼,走到了唯一的空房间前。 欣赏了小绒毛爬楼梯全过程的艾雅梅问:“需要帮你开门吗?” 小绒毛点头:“喵。” 艾雅梅:“但你进去后,门如果关上了,你自己想出来怎么开?你好像跳不到门把手的位置?” 小绒毛:“明天早上你出门时,如果看到这道门是关着的,能帮我开一下吗?” 艾雅梅:“可以。但你待在房间内可能不是好选择。” 艾雅梅:“这五个房间比其他地方更容易吸引鬼怪。你原本被任务允许了可以不入房间,如果你自己选择进入,尤其是在我们四个被规定‘不能离开房间’的时间段进入,大致相当于你提交了一份要求提升自己任务难度的申请。可能在提出申请的当晚便会被批准,然后你就要迎接本不需要新手面对的难度了。” 艾雅梅:“你做好面对艰险的心理准备了吗?” 小绒毛:还有这个潜规则呀? 小绒毛:“那我就蹲在门口叭。” 艾雅梅:“蹲二楼比蹲一楼危险。” 小绒毛:“这个心理准备我有啦。” 艾雅梅:“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先假设一个场景,就是你被某种力量从二楼扔到了一楼。那么你预估一下,此场景中你会落在一楼的哪个位置。然后你现在就提前在那位置放一些软垫什么的,这样你被扔下去后的安全系数便会提升。” 小绒毛从栏杆的缝隙往下望。在人类队友看不见的、越临近午夜十二点便越清晰的影子中,小绒毛找到了光线最暗的一处。 昨晚九点多钟小绒毛看到的光线最糟的位置就是斧头人后来躺尸的地方,所以小绒毛猜,今晚那个最暗处也应该是新受害者跌落的坐标。 坐标很好判断,但过去铺软垫就很麻烦了。以小绒毛的小短腿和猫力气,爬楼梯和移动软垫都很费力呀。 小绒毛趴到地上,相当沮丧:我真的有希望靠能量获得大猫的力量吗? 邢异:“也许将来你能拥有老虎的力量?” 小绒毛:那今晚呢? 邢异:“近期还是想办法指使人类帮忙做事吧?” 小绒毛扭着身体看向靠在她自己的房间门口、既像在看猫又像在发呆的艾雅梅,问:“今晚危险系数最高的人是你吗?” 艾雅梅点头:“按照经验来说,最靠近和最远离楼梯的房间最危险,昨晚我和章销的危险度相仿,他先一步过关,今晚就大概率轮到我了。” 小绒毛抬爪指向一楼它看见的最暗处,说:“为了让你的安全得到多一重保护,你在那里铺软垫吧。” 艾雅梅不动:“我更倾向于我把来找我麻烦的东西扔下去,而不是我被它扔下去。所以我铺软垫干什么?怕我的敌人摔死吗?” 小绒毛:啊,小猫咪没有能力把敌方摔下去,只能被敌方摔下去,所以小猫咪需要提前给自己铺救援物品——除非敌方也是小猫咪。遗憾的是,我在五号宅内的影子中没看见小动物,都是人形哒,每一个都比我大很多倍。 小绒毛对艾雅梅做出它自认为的威胁表情,说:“你不铺我就溜进你的房间,让你不能单独待着、违反你的任务要求。” 艾雅梅还是不动:“我要是能被你溜进来,我哪还有自信抵御鬼怪攻击?” 小绒毛:也是哦。 艾雅梅看着小绒毛的表情发笑,问:“你还有其他可用于威胁我的想法吗?”语调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 第59章 小绒毛:“呜……” 这时候鲜蜜也走上了二楼。她先看了猫一眼,然后对艾雅梅摇摇头。 艾雅梅愉快的表情淡了不少:“果然吗……” 小绒毛觉得,它听人类的很多话语时感觉到的难理解程度,可能与人类听它“喵”时差不多。 今天付凉晦没有卡时间,他在九点四十五分时便进了房间,是四人中最早一个进的。 之后是五十分进的鲜蜜。 接着,今晚应该最危险的艾雅梅一直等亲眼看着今晚应该最安全的章销进了房间后,她才慢悠悠地退进房间,锁门。 小绒毛没能说动任何队友帮它铺软垫,只能有点担心地缩到了付凉晦房间门的旁边,处在一个能很清晰看到艾雅梅门口发生事情的位置。 小绒毛给自己打气:如果待在一楼,就完全看不到艾雅梅门,会错过关键信息哒。 邢异:“你发现了吗,你这一场比上一场胆小了不少。” 小绒毛:是因为我理解了更多东西的危险含义,还是我对活下去有了更多渴求? 邢异:“可能都有吧。你的情绪值出现高峰的频率提升了,但你情绪平静下来的速度变慢了。总体来看,产能效率与上一场差不多,但你活动起来没有上一场自在。” 小绒毛:长大了的世界啊。 邢异:“长得有点快。” 小绒毛:人类说,猫的一岁差不多等于人类的十岁,所以猫活一天等于人类活十天,再所以猫在理解知识与感情方面的速度也是人类的十倍。 第036章 邢异:“啊,但那样的快速对猫不好,会很累的。我们还要活好长好长的时间,可以有无限那么长,我们必须要学会放松、放慢才行。” 今晚显出实体的黑影果然径直走到了艾雅梅的门口。这一个黑影的武器是一把水果刀。 小绒毛:新手不用直面危险,新手即使偶尔被危险盯上了,也很可能会有惊无险。我要克服恐惧。 小绒毛扑向了黑影。 但受限于自己的体型与弹跳能力,小绒毛只撞到了黑影的小腿。 然后小绒毛伸爪用力挠了黑影几下。 毫发无损的黑影低下头,与小绒毛对视。 小绒毛能看出来这黑影是女性,但由于小绒毛对人类有些脸盲,且黑影的面部有些模糊,所以小绒毛不确定这个女黑影是不是长得与艾雅梅一样。小绒毛只确定她们的气味不同、表情不同。 黑影对小绒毛举起了刀。 无法做出有效攻击的小绒毛迅速远离黑影,一溜烟跑到了楼梯口。 小绒毛:啊,我下楼梯比人类慢很多,除非我直接滚下去,否则我到了这里反而更容易被黑影逮住呀。 小绒毛回头看黑影,并不意外的,黑影没有跟过来。黑影只是驱逐了小绒毛,然后便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艾雅梅房门上,举刀刺向房门。 这个黑影对房门的攻击比昨天攻击章销的黑影强力很多,她一刀便刺穿了艾雅梅的房门,但在刺出第二刀的同时,房门被从内打开,艾雅梅握住黑影持刀的手腕,把黑影拽进了房间,顺便又关上了门。 在一阵安静过后,小绒毛此刻看不见的窗户那边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小绒毛好奇地重新靠近艾雅梅房门。不一会儿,艾雅梅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女人透过门缝与小绒毛对视了两秒,又再关上了门。 小绒毛:她好像不是黑影,但与之前的艾雅梅好像也不完全一样? 邢异:“也许是因为接触便会有感染?” 第二晚结束。天亮后,小绒毛又出去收集情报,它听到有人说: “五号宅死人了。但这次好像先只死了一个。” “是真只死了一个,还是只看到了一具尸体?” “不确定是不是只死了一个,但五号宅内还有人活动的动静,所以肯定还没死完。” “死状呢?” “听说和以前那些一样惨。脸已经完全成肉酱了,整个身体也扭曲得不成人形。” 当天下午时,有民警到五号宅询问情况。 四个老员工好像有点惊讶在这类型情绪场里执法机构居然会主动接触他们,但还是沉稳地在五号宅门口应答了民警的提问。 章销邀请:“进来坐着说吧,可能你们也需要搜查一下?” 两个民警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不麻烦了。既然你们四人,哦,还有猫,都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那那些所谓的死人传言就都只是造谣而已。我们就是来确认一下你们的安全,也安其他人的心,没别的事情。” 艾雅梅:“虽然我们四人一猫是都没死,但你们就不担心我们杀了其他人吗?也许我们是犯罪团伙,利用五号宅没什么人敢靠近的属性,绑架了一些受害者到宅内,虐杀了他们?” 民警干笑:“女士你真幽默。” 章销:“也许你们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不是幽默?”和章销长得一样的尸体就横在一楼,站在门口的民警被家具挡住视线看不见,但只要他们走进门,最多走五步,就不能装瞎了。 不过这尸体散发的气味很矜持,需要靠近后才能闻到,与正经放了一两天的尸体不同,所以民警也有可能催眠自己说这是“做得很逼真的假人道具”。但无论如何,只要看到了、只要执法记录仪拍到了,职责所在,他们便肯定得查一查。 第60章 艾雅梅:“或者,你们沿着院墙内侧走一圈,可能也会收获惊喜?” 与艾雅梅长得一样的尸体摆在艾雅梅窗户下面,因为院墙的遮挡所以路过的人——其实一般也没人路过五号宅——看不见,但只要敢在这个小院子内逛,那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过那一大团东西。 民警后退:“真不用。今天就打扰各位到这里了。这个宣传页请收下,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他俩离开五号宅的动作像是受到了比看见尸体更严重的惊吓。 关上门后,付凉晦说:“这两具尸体的气味太淡了,第一具尸体的腐烂速度也过慢。被攻击的二位,你们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章销:“你可以不信我依然是活人,回负司之时我自然会得到证明,但你与其把时间花在质疑我们上,你还是想想今晚自己该怎么渡过吧。今晚轮到你的几率比轮到鲜蜜的大。” 邢异:“黑影应该是一晚比一晚更强。不过员工们也应该是一晚比一晚更了解黑影的本质。先遭遇黑影的员工面对的是较弱的黑影,不过他们帮后遭遇者试探了黑影的属性;后遭遇黑影的员工能对黑影用出更有针对性的攻击,但他们需要战胜更强大的黑影。总体来说,还算公平。” 小绒毛:真的不会出现专针对我攻击的黑影吗?我的任务要求里是没提有,但也没说没有。 邢异:“你进空房间里住一晚应该立刻就有了。而如果你一直不住进房间,到第五晚时,可能你会遇到一些小麻烦?” 小绒毛:嗷呜。 此次的任务要求是在五号宅内待五天,但五天的具体计算方式并不明确。 如果按最大时长算,那么就该是五乘以二十四小时,一队人需要在五号宅里渡过完整的五个午夜。 如果每个午夜都必然出现一个实体黑影,那么小绒毛就躲不过。如果黑影优先攻击住在房间内的人,那么不住房间、只在客厅及走廊这些地方待着的小绒毛就得面对第五晚出现的那个黑影。那理论上也是本场任务最强的黑影。 小绒毛:不可能是最强,新手不会面对那个。 邢异:“也许本场中新手最佳的解题思路是抢先住入正对楼梯的那个房间,第一晚便与黑影对上?” 小绒毛:还是不可能,第一晚的那个斧头人也不是我能打败的。 邢异:“那可能最后一晚的黑影是物极必反,非常弱。还有可能任务中说的‘五天’是只要包含了五个白天就算,即为五天四晚,那么就不存在第五晚的黑影。或者虽然我们还是在这里留到了第五晚、看到了黑影出现,但那时候负司已经可以随时传送我们,于是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时,负司就能抢救你、不让黑影得逞。” 小绒毛:对,手无寸铁的新手不会被强行要求走战斗路线。打不了架的员工不会被要求必须打架。 第三晚遭遇黑影的队员果然是付凉晦。五号宅内新增一具和付凉晦长得一样的尸体,位于小绒毛在第三晚午夜之前看到的最暗处。 在第三晚结束后的白天,小绒毛跟着队友们进入了地下室。 让小绒毛意外的,地下室内非常干净,一个黑影都没有。但队友们却说:“比上次进来时阴冷感更重了。” 鲜蜜:“可猫没有炸毛,说明在猫的眼中这里并没有可怕的东西。” 小绒毛:是哒,没有。从外面往地下室看有,但进来后就没有啦。 从进入地下室后便一直密切观察着小绒毛的付凉晦若有所思。等离开地下室后,付凉晦在与自己长得一样的尸体前站了近两个小时,当他离开那尸体时,他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鲜蜜近距离看了看长得像付凉晦的尸体,又看了看长得像章销的尸体,然后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旁朝下望了长得像艾雅梅的尸体好一会儿。 小绒毛见鲜蜜没有关门,且时间距离晚上十点还早,于是它悄悄走进鲜蜜的房间,躲在床脚旁观察鲜蜜。 小绒毛觉得自己的动作非常轻盈静谧,不过当鲜蜜思考完人生后,她毫无停顿地便看向了小绒毛,表情算不上友好。小绒毛识趣地离开了鲜蜜房间,然后进入也没关门的付凉晦房间逛了逛。 此时的付凉晦显得非常放松。他问小绒毛:“你要进理论上可以暂属于你的房间看看吗?” 小绒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付凉晦对自己有无恶意,最终点头:“喵。” 付凉晦帮小绒毛开了自己隔壁、艾雅梅对面的那房间的门,然后自己留在门外,手撑着门地等小绒毛逛。 小绒毛快速地跑了一圈后,觉得:好像没什么可逛的? 邢异:“房间的结构、摆设大体上五个房间都一样,差别只在细节方面。那些细节可以成为老员工研究应对黑影方案的依据,不过对你没有价值。” 小绒毛:是哒,反正再怎么研究我也没有战斗力可以用来实践方案。 往自己房间走的艾雅梅看到了付凉晦与小绒毛的情况,笑了,问付凉晦:“其实你很喜欢猫吧?” 付凉晦:“猫确实比人可爱。” 当第四晚结束之时,五号宅内总共有了四具尸体。 第四具与鲜蜜长相相同,位于屋外、院内,和艾雅梅那具一样与最暗处无关。 这让小绒毛彻底糊涂了自己看到的最暗处到底对不对应尸体陈列位置。 第61章 有每日出门放风权限的队员每天都出去逛了逛。 虽然无人愿意与他们交流,但当这些负司员工在街坊们面前证明了自己还“活着”,街坊们的表情也能促使他们产出一些情绪能量。 第037章 街坊小声嘀咕:“不可能啊,明明至少应该死两个人了。” 章销仗着自己听力好、嗓门大,且外表适合倚老卖老,恶意插入街坊的嘀咕声中:“你们是只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吗?看不到屋内的?加上屋内的尸体明明应该是四具,我们一家子已经死完了,大概只有猫还算活着。” 街坊们被吓得闭门不出,纷纷祈祷着这一批的五口“人”事件能赶紧出结果。 艾雅梅去了派出所,诚恳邀请民警入五号宅查看:“主要是为了给街坊们一个安心。他们老说我们宅子里有尸体,可连一张照片证据都拿不出来,全凭空口胡猜,这让我们和他们都很困扰。你们是权威机构,你们进来看一看,给个定论吧。” 民警们笑得非常勉强,但作为理应为大众服务的权威机构,他们又无法强力驳回艾雅梅这颇有道理的要求。 于是民警们采用了拖字诀:“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去。去了一定仔细检查、拍好证据,还大家一份安心。” 说话时是第四晚结束后的白天,“后天”就意味着负司这队人在五号宅内已渡过了完整的五天。 从负司员工的角度说,那时候自己要么死了,要么回到了负司,反正跟这情绪场已经脱离关联。 从该情绪场原住民的角度看,到那一天,这五位住户要么死绝,要么已撑满五日、好像熬过了五号宅诅咒。无论哪一种,确实都必须有人进去看看了。 艾雅梅在即将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一定要在事后吗……” 吓得从她进来后便紧盯着她所有举动的民警们恨不得立刻辞职、调岗,被开除也行。 民警:“这工作真的做不下去了啊……” 有领导悠悠路过,说:“原则上,除非重伤重病,否则近三天不批假——心理压力不算在重伤重病范围内——三天后,也就是等查看完五号宅并写完报告后,如果有谁实在撑不住,可以准假。” 民警:“……” 第四晚结束后的傍晚,四人一猫聚在了一楼大厅,与他们同在大厅中的有两具尸体,屋外还有两具。他们一起在五号宅内欣赏完他们进入本场后的第五次夕阳西下——第一次看到是在入此情绪场的当天——然后四个活人一同看向了小绒毛。 小绒毛往沙发下缩。 章销冷声:“缩吧。缩在哪里今晚都有你的事。” 小绒毛:“我好像还没感觉到负司传送通道的气息。” 章销:“你这个新手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能耐。对,传送通道还没有成形。运气好的话,可能午夜前能成形,让我们避过最危险的时刻;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得明早六点后才成形了。” 小绒毛:“今晚黑影可能会对我动点手,但我一定不会是它的唯一动手对象。” 艾雅梅:“是的,今晚大概率是集体活动。” 付凉晦:“真的有五个房间吗?哪个私人住宅会在装修房间时,把仅有的五个卧室装修得那么雷同,甚至没有主客卧的区别?除非从一开始,宅子主人就没打算住在这里。这里是专用来招待‘祭品’的。” 九点五十分,四人往各自的房间走去,小绒毛考虑了一会儿,跟着他们也进入了那间可以属于自己的卧室。 付凉晦看着蹲到了房内的小绒毛,问:“你确定要把这房间门关上吗?我们没找到这五个房间的钥匙,所以不能从外锁门,你的高度和跳跃力也决定了单靠你自己无法从内锁门。而不锁门、只关上,你从内开不了门,人形的敌方却很容易从外拧开门。” 小绒毛:“确定,就这么办。”你不关我就自己关。我开门困难,但把门推得关上还做得到。 付凉晦自觉尽到了劝说义务,于是帮猫关上门,接着回到了自己房间,等待着。 十点的钟声响起时,小绒毛听到楼下、隔壁、对面等各处都传出了声音。 很多声音,各种声音,与前四晚它在房间外感受到的安静很不一样。 似乎在房间外时,小绒毛主要只是能“看见”黑影,但除了与门相关的动作外,它“听不见”;而当它在房间内时,它“看不见”黑影了,改为了能“听见”。 临近十二点时,小绒毛听见一只手握住了它房间的门把手,同一时间,它看见一双手从外拍上了它房间的窗户。 小绒毛:哇,果然是集体活动。 门把手被拧动,没上锁的门被打开,也没上锁的窗户同样被推开。 小绒毛摆好姿势,冲。 小绒毛从门口那人形黑影的脚边冲出了房间,然后快速拐弯,一直跑到了坏掉的栏杆处,往下一望,提前准备好的软垫还在原位,小绒毛随时可以直接跳到一楼去。 软垫是小绒毛在爬上二楼之前就自己辛辛苦苦放好的。队友们都冷眼旁观小猫咪辛苦拖动软垫,但小猫咪终究还是放置好啦。下楼不用求人啦。 而且是放了两处软垫。一处供小绒毛从现在这个位置垂直下落,另一处是放在今晚的最暗处,以防有黑影扔它。 小绒毛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骄傲:嘻嘻嘻,这就是有经验的负司员工滴水不漏的行事风范叭。 第62章 两个人形黑影抛下小绒毛房间,向小绒毛走来。 邢异:“开门的那个长得像章销,爬窗的那个长得像艾雅梅。” 之前那具长得像艾雅梅的尸体现在情况如何小绒毛看不见,不过小绒毛刚刚确认软垫位置时已经顺便看到长得像章销的尸体还在原处——对,这几天负司老员工们完全没有挪动尸体的意思,丝毫不嫌长得像自己的尸体晦气,并对“尸体气味始终不重”的特质表达了满意。 小绒毛:哇,复制体二号。 四个老员工队友房间的门口现在看着都没有动静,不过小绒毛在离开自己房间前听到了那四间屋内都出现了打斗的声音。 在两个针对它的黑影逼到它面前之前,小绒毛往下一跳,精准落到软垫上,弹了一小下,然后安稳落地,并完美避开了从长得像章销的尸体中流出的污物。 接着小绒毛朝着地下室方向跑去。 在第五晚到来之前的那个白天,四个人类队友再一次查看了地下室,查看完后便重新关闭了地下室的门,还上了锁。 ——比起卧室房间门始终找不到钥匙来,地下室门的钥匙倒是在他们进入此情绪场的当天便有了线索,第二天白天便找到了。 此刻,原本锁好的门却敞开着。小绒毛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期间由于冲得太快,最后一阶楼梯踩滑了,滚了两圈,好在毛多肉厚、台阶也不高,没受伤。 小绒毛:治伤很贵,有疤不美,所以要杜绝受伤。 重新站稳之后,小绒毛跑到距离门最近的墙角,狠下心,就地再滚了两圈,滚得自己满身灰,并克制住自己用能量清洁的冲动,然后在墙角缩成一团,安静等待。 追着小绒毛下楼的两个黑影在地下室门口徘徊了一小会儿,没有进来。 又过了一会儿,二楼传出巨大的砸门、砸东西、砸各种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一楼也出现了打斗声。当落地钟响了四下之时,一个人形物体被砸进了地下室。 小绒毛看清了那是长得像艾雅梅的人,然后小绒毛把自己缩得又更小团了一些,并闭上眼,避免眼睛反光——谁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同事,再说就算是同事,也不见得对自己安全。 “艾雅梅”捂着侧腹站了起来,正要往门外走,突然猛地回头,好像感觉到地下室的深处有什么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 邢异:“这动作看着像是真货。” “艾雅梅”一手握着一把与第二晚黑影使用过的水果刀很像的刀,另一只手依旧捂着侧腹,侧对着地下室深处,缓慢地向地下室门退去。 在靠近门后,“艾雅梅”捂侧腹的手松开、改为搭上门,视线扫过地下室的其他地方,包括小绒毛的藏身处,但她似乎没有发现小绒毛,也没有发现其他异样。她退出了地下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小绒毛没睁眼、没动作,继续安静地团在角落,只靠听力分辨着五号宅内发生的一切。 不久后,地下室门又被猛然撞开,但没有东西落入地下室内。地下室外的地方则打得热火朝天,好像远不是八人或者十六人能闹出的动静,感觉好像整个五号宅已经被“人”塞满了似的。 小绒毛没有听见有东西向自己走近,但突然,一个人声在它面前响起,说:“抓到你了。” 说话者的呼吸吹动了小绒毛的胡须。 小绒毛没有动,只慢慢仰起头、睁开眼。眼前的东西从颈部破烂度看,好像是第三晚死掉的那个“付凉晦”。 “付凉晦”对小绒毛露出笑容。液体、碎肉随着他的动作而从他身上不断掉落。 小绒毛歪头,轻声:“喵?” “付凉晦”动作顿住,好像很困惑为什么这个时候猫还能卖萌——话说这是卖萌吧? 不等他困惑完,另一个人冲进了地下室,快速将目标锁定在了“付凉晦”身上,把手中拎着的椅子狠狠砸向这个“付凉晦”。 新进来的这个也是“付凉晦”。他的攻击行为客观上来说好像解救了小绒毛,但他进行砸动作时,椅子碎片、前一个“付凉晦”的零件都波及到了小绒毛。 第038章 小绒毛判断不了后进入地下室的这个付凉晦砸椅子时是没看到它,还是看到了但懒得顾及。 后者当然很糟糕,可前者也不能让猫感到安慰。 小绒毛:啊啊啊。猫记仇啦。 幸好小绒毛的体型足够娇小,能量对身体的强化也小有成效,所以它在一片混乱中没让自己受伤地钻了出来,穿过两个付凉晦的脚边,跑出了地下室。 后进入地下室的那个付凉晦在小绒毛跑出去时“啊”了一声,然后……继续殴打前一个付凉晦。 五点钟声响起,小绒毛感觉到回负司的传送通道已经建好。即是说,本情绪场内在这一刻还没死的负司员工,基本就不可能死在这里了。 但会受多少伤不能保证。 小绒毛放开胆子去攻击欺负过它的人。 章销用拐杖打过它,要报复。 艾雅梅本来对自己友善,后来翻脸,要翻脸回去。 两个付凉晦刚刚在地下室结伴欺负自己,其他付凉晦要连坐。 鲜蜜好像没直接对猫做过坏事,但既然她与三个坏家伙是一伙的,那么也要承受猫的愤怒。 可惜,虽然小绒毛心里很有战意,但客观现实是,它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又小、又软,爪子牙齿也都不利,所以它只能在各个打斗区域中穿梭,对队友们以及非队友们的打架造成一点点干扰。 第63章 一个章销说:“小猫崽滚远点,别想把我拖进伤害同事的陷阱里。” 一个艾雅梅说:“小绒毛,你真的要离远一点,现在大家都打上头了,很容易忽略你、伤到你。” 一个鲜蜜说:“我不会伤到同事。但我屠杀原住民的样子很难看,你离我远一点。” 从地下室出来的付凉晦——仅一个——与另两个付凉晦打在一起,在小绒毛经过他们时,地下室付凉晦说:“刚刚对不起,我是真没发现你在那个地方。你藏得很漂亮。” 小绒毛统一回复:“喵呜。” 小绒毛穿行得很张扬,但也比队友们以为的更谨慎。 因为小绒毛能看到屋内不同位置的不同亮度,所以只要避开特别暗的那些、只往明亮的地方跑,那么即使偶尔有攻击飘向它,它也能仿佛运气爆棚般地与攻击擦身而过。 多次之后,队友们也意识到这猫不是光靠运气了,于是更加不顾及它,也不怎么顾及自己,似乎都在抓紧当前这个有保命底线的时间段训练自己的打斗能力。 六点的钟声响起之时,一队全部带伤的员工被传送回了负司总结区。 是的,小绒毛即使像是开了挂,但硬实力着实太糟,所以到底还是伤着了。 小绒毛:呜,毛秃了一点,我能用能量修补好它吗? 邢异:“我研究看看。只要舍得花能量,应该不会太难吧。” 总结区里,猫舔着自己被治好了伤、但毛没还原的疤痕,陷入了自己的悲伤;四个人类则相互打量,似乎一时没能从激烈的战斗中抽出思绪。 负司的声音在总结区内响起:“本次任务有可查看的后续剧情,是否支付能量查看?” 只要负司员工在情绪场中所做的任务或者私人行为给当地原住民造成了影响,且这份影响在员工们回负司后依然持续着,就会出现所谓的“后续剧情”。有时这些影响还会在同个情绪场中生成新的任务——这种情况下如果员工支付能量查看了后续剧情,那么便可能猜到新任务。 不过猜到其实也没什么用,负司又不允许员工自行选择情绪场及任务,所以员工猜到新生成的任务后没法抢占先机地自己去做,想把这作为情报卖给其他同事赚外快也卖不起价,基本就只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有少部分特别有良心的员工因为担心自己的某些行为会破坏情绪场原住民的正常生活,所以每次只要有购买后续剧情的机会便都会买。如果看到原住民生活得更好了,或者起码没有糟糕,他们就会安心;而如果看到原住民在负司员工留下的烂摊子中焦头烂额,他们便会愧疚,并总结教训,下次进情绪场做任务时更加谨慎、尽量不连累无辜的原住民。 也有少部分心思有些扭曲的员工购买后续剧情专门就是想看原住民被负司员工甩下的后遗症折磨,这些员工好像从那份他人的痛苦中感受到自己的生活高人一等。 多数员工则是只要离开了一个情绪场便想把有关那个情绪场的一切都从自己的记忆中剔除——结束了的工作项目不配继续占据自己的脑容量。 这是小绒毛第一次亲身接触后续剧情,它很好奇,想看,于是虽然它的存款很少,且还想把众筹金额攒出来,但它还是很快决定与负司做这个交易。 负司回应对此事最积极的小绒毛:“稍等。等本队员工都做出选择后才能定下单人购买费用。”前面通知的是总费用。 一次情绪场任务的后续剧情只有一份,给一个员工看,或者复制后给一队员工看,对负司谈不上多少区别,负司在这其中耗费的能量基本相等,所以在收费时,如果一队中只有一个员工想看,那么这一个员工就需要支付整份的能量,而如果是一队员工都想看,那么这队员工就可以平摊这份能量。 即,想看的人越多,单人需要支付的能量越少。 小绒毛的四个队友对于后续剧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他们都属于不关心已结束任务的类型,再说即使不看,他们也大致能猜出后续可能会往哪几个方向发展,但见小绒毛很期待的样子…… 付凉晦首先提交了“是”,紧接着,艾雅梅和鲜蜜也先后提交了“是”,本来章销已经惯性地回复了“否”,可既然四个队友都决定要看,再加上五分之一份的能量对他不值一提,于是他撤回了“否”,合群地改为提交“是”。 收到全部回复后,负司再次询问:“是否确认自己的选择?” 五个员工再次回复“是”,负司才从他们的账户中收走费用,并把后续剧情发放到他们每一个的员工能量块中。 后续剧情中显示,第五晚当他们一队员工大战复制体时,附近的居民听见了五号宅内的响动,包括撞击声、挥砍声、惨叫声等。 有人惊慌地报了警,附近派出所硬着头皮地出动,但遭遇了鬼打墙,开车数个小时也没能靠近五号宅。直到日出之后,当五号宅内已经响动全无之后,警车才终于开到了五号宅门口。 而这时,五号宅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当小绒毛他们一队住进五号宅时,五号宅虽然因为长期欠缺修护所以显得比较陈旧破败,但大致上还是一座完整的建筑。可当第五晚结束之后,警方来看到的却是一座已经半塌的、还在继续塌的房屋,甚至连大门位置都已经塌得不可能进人。 第64章 在倒塌的建筑缝隙中,警方看到了很多人形的物体。很多。几乎是把视线落在任何一处都能看见。 既恐惧又不放心的附近居民也围了过来,为着那骇人的场面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到场的民警脸色很不好看,但奇异的又显得有些放松。 脸色难看是因为现场情况毫无疑问代表了一起大案,可能会扯出很多悲剧,必然会压给他们巨大的工作量;放松则是因为这起大案好像回归到了他们能理解、能处理的领域,而不再是之前长时间与五号宅绑在一起的灵异问题。 民警们感觉五号宅好像已经脱离了灵异,回归了现实。 似乎他们这次来五号宅路上遭遇的鬼打墙就是五号宅在灵异领域最后的挣扎。而挣扎结果是,五号宅输了,它被赶出了灵异领域,之后便该任由世人用不灵异的方式解决。 接下来,警方从五号宅的废墟中一共清点出了近两百具人类尸体,以及动物尸体若干。这显然远远超出了五次五人惨死案件的规模。 实际上,此次清点出的尸体里没有任何一具符合已知的五号宅住户的特征。前面四次惨案的共二十具尸体在案发当时已经运走,现在自然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么五号宅的最后一批住户,也就是那四人一猫,去了哪里呢? 有不止一个附近居民说自己看到在那四人一猫住入五号宅的第五天天黑之前他们一家子还在五号宅走进走出过。附近派出所也有那天白天四人之一来派出所邀请民警查看五号宅的记录。 可是,当五号宅倒塌之后,他们却消失了,留下的尸体全部不符合他们的形貌特征。 还有,这些尸体不太可能是近几天才头一次出现在附近的那四人一猫造成的,因为经检验,其中死亡时间最晚的一具也死于他们四人一猫搬进五号宅之前一年,最早的一具则是死于三十多年前。且在能辨识的范围内,这些尸体死亡的第一案发地都是五号宅。 附近居民发挥脑洞地猜测:“他们是大师吧?破了五号宅的杀局,然后悄然离开。” 与“大师”签租房合同的中介兴奋:“合同上的名字没了,他们提供的证件之前能查到资料,现在已经完全查不到了。大师们是为了解决五号宅事件才暂时融入世俗,事件解决完毕后他们便抹掉了他们在世俗中的痕迹,继续他们游离世外的仙气生活。” 接手五号宅案件的刑警以及被五号宅困扰多年、临到头了还遭遇了一场鬼打墙的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们:“?” 第039章 附近居民的脑洞更进一步:“说不定民警们遭遇的鬼打墙也不是五号宅造成的,而是大师们设置的。是为了防止战斗正激烈时外人误入、被误伤。” 警方:……算了,你们觉得安心就行。 由于五号宅现场并没有那四人一猫犯案的证据——实际上除了附近人的记忆外,是什么有关他们的痕迹都没留下——所以警方只能暂时将四人一猫当作干扰项、先不做考虑。 而等到五号宅事件处理完毕后,警方发现那四人一猫好像真就只是路过的,与此案无关。 连附近的居民都开始恍惚:“真的出现过四人一猫吗?是不是有谁编造了一个故事,在以讹传讹后,我们信以为真了?不然我为什么只能记得那是爷爷、孙女、外孙和宠物的组合,却完全想不起来他们的长相呢?” 又过了几十年,五号宅已经被铲平,周围的老房子也都被推倒、建了新的。 住在这里的年轻人早已不知道什么五号宅,只偶尔在谈论旅游卖点时,有老人会说:“听说有些地方把恐怖故事当卖点?我们这儿也有啊。以前这里有一座凶宅,死了好几百人呢。全靠好心的路过大师破了凶局,后来人才能安心在这里生活。” 老人:“那凶宅的位置就在现在儿童游乐园那里,叫……多少号宅来着?反正就是很凶。当时好多人都被吓得搬家了呢。” 负责旅游宣传的人:“不行不行,不能说儿童游乐园的位置曾经是凶宅,会被抗议的。把凶宅安排在小学那里吧?学校跟坟场联系到一起就很常见了,大家比较容易接受。” 老人:“位置又不是我们定的。” 负责旅游宣传的人:“现在就这么定了,反正也没几个人会认真追溯。” 与小绒毛一起走过一段路的儿子上了年纪后对于曾经的邻居们把真恐怖现实当灵异传说的记忆力嗤之以鼻:“五号宅是真的,四人一猫也是真的,我还欠了猫一顿鱼呢。不过它跟着大师混,应该也是一只厉害的大师猫吧?应该能自己找到很多好吃的鱼,不会饿着的。” 看完了后续剧情的小绒毛:几十年之后也许我真的能很厉害吧,但我这边的时间流速没有你那边快呀。现在的我还舍不得花自己的存款买好吃鱼呢。 后续剧情的末尾有负司的“贴心”注解:“本剧情购买后员工可长期保留、反复观看,不是只能看一遍。” 这个注解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以负司惯常的抠,确实可能为了减少员工私人的信息存储能耗而干出只卖单次观看权的事情。 等小绒毛看完后,付凉晦对小绒毛强调:“负司提供的‘后续’只是一种可能的发展方向。是最大概率的发展方向,但并不是唯一的发展方向。在那个情绪场中,也有可能我们离开后五号宅没塌,五号宅的力量席卷了那整个社区,甚至整个星球,最终导致那整个情绪场化为吃人的恐怖世界。” 第65章 章销:“所以负司提供的这个‘后续剧情’就是看个乐子,没什么实际意义。如果之后有看过或听过这后续剧情的人奇迹般地碰巧进入同一个情绪场的后续时间段,这个后续剧情也起不到任务指引效果,不提升这人的生存率。” 小绒毛:“我两次进情绪场都一个队友也没死。” 章销:“二十场之后如果依然如此,你可以把这当你的宣传点;两百场以后假如还是如此,你能在负司中封神,到时候几乎人人都会希望能与你组队——可惜再积极希望也没用,一线再情绪高昂,负责安排场次的是把感情当工具的负司和后勤。” 鲜蜜靠近小绒毛,问:“总结时间马上要结束了,能握个手吗?或者我能揉一揉你吗?” 小绒毛:这个人类在情绪场内与外的神情差别好像有点大? 章销嗤笑一声:“猫都在怀疑有些人精神分裂了。” 鲜蜜坐到地上,抱膝看着小绒毛:“我只是将我的工作心态与生活心态分开。在情绪场内工作时,尽量减少表现我的私人好恶,那样才能尽量压低我难受的概率。” 小绒毛歪头,还是疑惑。 鲜蜜:“比如我喜欢猫,喜欢你,但如果我在情绪场内因为这份喜欢而过分关注你、照顾你,我可能会失了自己的应对分寸,死在恶鬼手上。我容易感情用事,又很弱,所以为了活下去,我不能在有危险时分心。” 小绒毛:哦,这样啊。但我还是不太喜欢你。 小绒毛拖长音调地“喵”了一声。 鲜蜜:“什么意思?” 章销:“它可能是让你不要卖惨,想摸它就用它感兴趣或者用得上的东西来交换。” 艾雅梅:“有些人虽然号称讨厌猫,但其实很懂嘛。” 章销:“对于我不懂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讨厌?既然我讨厌了,当然是因为我已经看透了那东西的本质。真以为我是不懂装懂、纯顽固的糟老头子吗?” 艾雅梅:“这里没谁嫌弃你老,只有你自己经常逮着‘老’说事。其实介意‘老’的从来都只有你而已。对于其他负司员工来说,除开新手不算,只要是活得好好的同事,便都有可合作且需要忌惮之处。” 艾雅梅:“武侠里常说,老人、小孩和女人,行走江湖不易,所以一旦能在江湖中立足,便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不可小看,必须谨慎对待。我们这一队,个个都在这个框中,真是缘分。” 鲜蜜考虑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线团,对小绒毛说:“这本来是指路道具,但非常鸡肋,因为它只能指自己已走过三次以上的路,可能只有超级路痴才用得上它。送你当毛线团玩吧,交换十分钟撸毛权。” 小绒毛伸出左前爪,用力张开。 艾雅梅翻译:“五分钟。” 付凉晦凑近了看猫的指头,呢喃:“原来猫也是五根手指。” 章销嘴唇动了一下,觉得小孩子所谓的“爱猫”果然就是瞎胡闹,完全建立在无知的基础之上。 总结时间结束,章销立刻忍无可忍地离开,艾雅梅和付凉晦继续留在原地看小绒毛和鲜蜜的交易。 鲜蜜:“行,那就换五分钟。” 小绒毛:同意得好干脆,我是不是亏了? 邢异:“这种样式的指路道具在负司商城里没有卖,可能是鲜蜜从情绪场弄到的,也可以算是稀罕货吧。当然亏不亏的,主要还是看你对被撸毛的想法。” 小绒毛开口对鲜蜜提要求:“只能摸,不能太用力,不能扯尾巴、扯耳朵、扯舌头,也不能给我浇水。” 付凉晦:“浇水是什么?” 艾雅梅:“当猫有时候也相当糟心啊。” 鲜蜜:“都是人类的错。我一定只轻轻摸,不会做让你讨厌的动作。” 实际上鲜蜜连摸的动作都没有做太多,她主要就是把小绒毛抱进怀里,近乎发呆地抱着。并在抱小绒毛之前就把线团指路器给了小绒毛,然后就成了鲜蜜抱小绒毛,小绒毛抱线团。 艾雅梅和付凉晦看了猫玩线团一会儿,先后离开。 这一次总结区的落点是一个人少的地方。他们一队出现后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远处路过,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对他们这边多看一眼——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负司选总结区的随机。 五分钟一到,小绒毛干脆利落地从鲜蜜的怀里跳下来,不小心把线团滚到了地上。 鲜蜜:“你可以考虑买一个仅限负司内使用的小储物空间,或者物品专用传送通道。前者是让你随身带东西,后者是让你可以随时从你的宿舍取放东西。仅限负司内使用的最小规模此类道具还算便宜,新人也能承受,和基础款行李箱的价格差不多。” 鲜蜜:“不过带入情绪场的那种就暂时别想了。别说新手,连老员工很多也买得起用不起。这类物品不是买一次就能无限用,它的每次使用都要耗能。实际上即使你自己掌握了这类技能,耗能问题也无法避免。” 小绒毛点头,在通讯录里把鲜蜜从队友加成了好友,然后把自己和线团传送回宿舍。 鲜蜜在原地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收拾好心情,慢悠悠地散步往自己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的小绒毛首先在地毯上打滚,试图把身上的灰弄干净。 本来小绒毛在答应鲜蜜撸自己时还希望鲜蜜能一边摸毛一边顺便帮它做清洁,结果鲜蜜的动作太敷衍,它身上还是有好多灰——它的能量清洁技术一直处在时灵时不灵的水平。 第66章 第一场任务结束之后,小绒毛向负司申请了改造自己宿舍的摆设,理由很充分:“你的基础布置满足了人类的基本需求,让人类员工不改屋内布局便基本能用得顺心,可对猫员工就很不友好。” 负司在这事上倒是反省得很痛快:“确实如此。现在宿舍的基础款布局其实也是总结了很多代人类员工的需求改进出来的,并随着活人界生活风格的变迁而继续不断调整,我不会在基本生活方面亏待你们。” 负司:“但现在的问题是,本公司猫员工很少,我并不清楚你究竟需要什么。在你之前来本公司的狗员工是很乐意使用人风格的宿舍,它说这让它感到亲切。” 不等小绒毛反驳“猫跟狗那种没节操的生物可不一样”,负司又说:“这样吧,我给你一笔宿舍改造专用能量。” 第040章 负司给小绒毛讲规则:“你可以用这笔专用能量到能量商城宿舍家具专区购买你需要的。你宿舍里的原有家具你也可以卖回给商城。因为你基本没有使用,所以折旧费很少,你就又能换到一些能量,但所换能量依然是宿舍改造专用能量,不能用在其他地方。” 负司:“我提供的宿舍都是模块式,不存在电源走线,也没有固定的出水口,房门有舍弃门把手的感应自动开关式。你完全可以通过更换家具造出最让你感到舒适的结构。所有需要固定或者安装的家具在落入你房间后都会自己安装固定好,不需要你额外加工。” 正如负司所说,宿舍里连浴缸的进出水都是浴缸附带的功能,并不需要外接水管,洗手池的水也是同理,所以小绒毛只需要更换适合它体型的家具便可以享受洗浴、烘干毛等服务。还有自动梳毛器等猫专用的宿舍用品。 有些人类员工近期在查看宿舍专用物品时感到有趣: “这个板块的商品长期更新缓慢,现在多了一只猫员工居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东西。” “之前为了狗员工也更新过一批,不过没有这么多。” “体型问题。大黑的身长与成年人身高差不多,不少人用的东西大黑都能用。比如直接睡宿舍自带的床,衣柜、抽屉什么的单说尺寸也适合它使用。但那小奶猫,大概率还爬不上床吧?当了负司员工后体型又不能再长了。” “从体型来说,负司标准宿舍的面积对小奶猫会显得非常大吧?人类使用只能算凑合的标准宿舍,小奶猫用就是豪宅了。” “负司宿舍家具可以适应小奶猫的体型,但做情绪场任务时,相关物品还是成年人类尺寸占绝对主流。负司可以给小奶猫设计一批家具,反正顶天了不过百多件,但负司不可能专针对小奶猫设计情绪场和任务,那投入太大了,小奶猫回馈不了负司那么大的利益。所以情绪场中,只能是猫适应人,而不是相反。” 邢异对小绒毛说:“这个适应问题确实是需要注意的。你在负司的工作环境中是少数派,而且是负司不太欢迎的意外闯入者,所以负司在安排工作的过程中当发现你的部分情况与人类员工不兼容、必须委屈一方时,便必然是委屈你、让你去适应人类员工。” 小绒毛:所以就从我的宿舍开始适应吧。我买我需要用的家具,但并不卖掉默认给人类用的原家具,当作我与人——也就是你——一起生活在这个宿舍中。 邢异:“虽然我不实体存在,但在你的个体领域中,我是鲜活的。” 小绒毛:就是活生生哒。 所以最终小绒毛当真没有卖掉宿舍里任何一个原家具,只用负司给的专用能量买了小窝、小浴缸、满墙的猫爬架,还有很多小纸箱。 负司有点困惑:“为什么非要求我把纸箱也归入宿舍专用家具里?明明通用区里各种尺寸、各种材料的箱子、盒子、柜子都有。” 小绒毛:“我都可以呀,但你给的是专用能量,在通用区里用不了。” 负司向古任抱怨猫给它挖了坑:“宿舍家具专用区里明明一直都只卖最基础的家具,明明所有的娱乐类、享受类家具都应该去通用区里找,我为什么要把猫爬架也当作基础家具给它放专用区里?专用区里的东西只卖成本价,我很亏的。” 古任:“你可以把猫爬架换放到通用区,然后把给猫的买家具专用能量改为通用能量。” 负司:“那它要是用这笔能量买其他东西,对别的新手不是很不公平吗?有没有两全的方法?” 古任:“你别给它能量,让它每次需要什么基础家具就跟你提,你听了后判断那确实属于基础家具,再帮它实现。” 负司:“那样私对私交流太多了,好像它成了我的甲方,我不干。” 古任继续帮负司想:“你按照你对猫的理解,把它的宿舍整个换成适合猫用的,不给它提意见的机会。” 负司:“可我不理解猫呀,不知道什么才适合它。现在新添置的猫用家具我是直接从人类大型宠物店里复制改造的。比如我就不理解小绒毛为什么要弄一个可移动的小喷泉当喝水器。要是让我提供,我就只会给小绒毛一个可以自动更新水的盘子。” 古任心平气和:“其实给盘子也行。你的员工本来就可以不喝水,这猫弄那么一个喝水器主要只是玩而已。玩具不应该归入基础家具里。” 负司:“不能这么说。给总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员工提供一点能显示出活气的小物件,也是员工宿舍的基本服务内容。所有人类员工宿舍里都有水杯、烧水壶、瓶装水、饮水机之类的东西,猫肯定也是该有让它感到顺嘴的喝水工具的。” 第67章 古任缓缓呼出一口气,语调平稳地询问:“你到底想听我提出什么解决方案?” 负司理直气壮:“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 古任:“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提供‘屏蔽你的声音’这项服务内容?很多员工都需要。无数员工、无数次地提过这项要求,很适合纳入基础服务了。” 负司:“想都别想,没门。你们以为我是许愿机吗?你们许什么愿我都要满足你们?你们要搞清楚,我是这里的至高主宰,你们是被我剥削的,我说什么你们都得听!” 古任:所以说,你在猫家具问题上不直接表达你的主宰霸气果决,而是这么不干不脆,算什么意思?可别告诉我那猫从负司员工的集体宠物,升级为了负司你的特殊宠物。 虽然被难得养猫、拿捏不好分寸的负司开了超出人类员工标准线的家具权限,但小绒毛因为单次停留在负司里的时间就只有七天,且在这七天里还需要大量研究负司、情绪场的信息,所以小绒毛对自己的宿舍并没有做太多改动。 除了猫爬架特别醒目外,其他都只是一些玩具似的小东西,且玩几下后小绒毛就失去了兴趣,把玩具们随便玩进了床下、椅子下、桌子下、柜子里…… 买了猫浴缸小绒毛也不想频繁进去洗澡,身上粘了脏东西如果能量清理不干净它就宁愿在地毯上蹭。反正宿舍自带清洁功能,每晚十二点会自动除灰、除污迹。 ——如果有痕迹是需要保留的,比如在墙上画了一副巨丑的涂鸦,那么需要在画完后或者画之前,打开宿舍的清洁设置界面,把那一团记录入“不清洁”名单里。如果是画得很漂亮的画就不用这一步了,清洁判定机制会自动认为那是艺术品,予以保留,还会帮忙维护、避免色彩脱落等。 小绒毛某次在宿舍地毯上蹭了一会儿灰后,问邢异:我干净了吗? 邢异:“还是过个水吧。” 小绒毛不喜欢毛湿掉的感觉,于是继续在地毯上打滚,突然,自己就干净了。 邢异:“你对水的排斥终于又完美激活了你维护身体清洁的能量技能。秃掉的毛也长回来了一点。” 小绒毛跑到落地镜子前转圈地看自己,高兴地问:长了吗?真的吗?” 邢异语气肯定:“长了。真的。之前能看到粉色的皮,现在只能看到白黄的毛。就是比正常毛还短了一截。” 小绒毛:呀,已经开了重新生长的头,会越来越好哒。 邢异语带笑意:“是啊,会一直美美的。” 侯卞第二场在情绪场内待的时间是七天,但那情绪场比负司内的时间流速快了一倍,而小绒毛的五号宅情绪场与负司内的时间流速基本持平,所以侯卞虽然这次做任务的时间更长,但他比小绒毛更先回到负司,还为了小绒毛的迟迟未归而担忧了几天。 负司内每一间宿舍大门上都有一个小显示屏,当显示白色时,代表无住户——前任住户确认死亡显示屏就会立刻变白——当显示红色时,代表屋主正在情绪场内做任务;而显示绿色时,代表屋主正在负司内休息。 这个显示功能默认是开启,员工可以自行关闭并将显示屏隐藏起来,但多数员工会保持它的开启状态。 ——工作是正大光明的,休息也是,为什么不开呢? 关键是,即使把宿舍门上的显示屏隐藏了,认识某人的人想查某人是在情绪场内、还是负司内、还是死了,也非常简单,通讯发个消息就行。 只要某人的名字还出现在员工能量块通讯列表里,此人就还没死。 如果某人是在情绪场内,别人发消息给他后就会收到负司设定的默认回复:“消息无法到达情绪场,请稍后再发。” 而如果某人是在负司内,别人发消息给他收到的默认提示则是“消息发送成功”。 哦,还有一种情况,某人虽然在负司内,但单方面拉黑了对方,这时候对方收到的提示便是“你已被对方通讯拉黑,请换其他方式联系”。但如果是拉黑、进入了情绪场的情况,则提示还是“消息无法到达情绪场”,也就是,工作状态的显示优先级高于私人通讯设置。 负司是不会惯着员工“独自偷偷待在负司内,谁也不知道我在、谁也不来打扰我”的自闭。因为自闭的情绪波动太小了,不产能量,负司喜欢员工们互动,人与人相处之时产能比较高。 第041章 某些员工如果实在不想在负司内与其他同事多相处,也可以在休息时间截止之前便积极主动地进入情绪场开工。或者还可以把所有认识自己的人都拉黑,把自己拒绝交流的态度摆在明面上。但负司不允许员工把自身的基本生存状态藏起来。 负司说:“工作与休息,这不是隐私,这是所有员工在本公司存在的基础。” 员工们:“不是很懂负司你对隐私的定义,但你想公开就公开吧。只要你确实做到了所有人都公开,也就是保证了公平,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两个状态二选一,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也暴露不了什么信息。” 负司:“我主要是想督促你们好好工作。” 员工们敷衍:“嗯嗯嗯,会工作到死的。” 负司对古任抱怨:“等哪天多数员工都不再卡着休息时间的最后一小时进情绪场,我才会考虑相信他们的工作态度。” 古任:“工作而已,混口饭吃的事情,过分热情洋溢做什么?” 第68章 负司:“你们就不能把这当作事业吗?积极收集能量、理解能量、掌控能量、创造世界!” 古任:“作为截至目前在负司内工龄最长的人类员工,我完全看不到自己新造世界的希望。这个事业太艰难了,正常人都会选择放弃。” 负司:“你在能量控制方面的资质是比较差啦。如果是有天赋的人,花个千八百年差不多就可以造出自己世界的雏形啦……哦,不对,是在已经将能量掌控到一定程度后,再花千八百年才能造出来。而从零基础到能掌控能量,不开窍的话,几万年也做不到。” 古任:“呵。” 负司:“在差生里横向对比,你已经算是有点开窍了。我的多数员工,包括很多后勤在内,直到解约都没有真正踏入能量之门,就只会把能量当钱用、拿去交易物品和服务。偶尔撞大运地弄出了能量技能,也过分关注‘技能’,把能量当作技能的附属,本末倒置,确实完全没有自己造世界的希望。” 古任:“所以说,反正都是那么个结局,过分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工作而已,不能耽误自己享受生活。” 负司:“难以理解人类不求上进的脑回路。为一项伟大的事业努力几万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几十年看不到成果就放弃了?” 古任:“可能是因为人类这个种族天生的寿命只有不到百年吧。哪怕我们死后意外拥有了可以无限延长的寿命,我们的思路也依然是活人时的长度。几十年真的很长了,上万年的事情则与我们无关。” 古任:“说起来,你从各个世界收集员工,为什么这些员工里天然寿命最长的种族也不过两三百岁?你能进行员工招聘的所有世界中都找不到更长寿的智慧生物了吗?” 负司:“我们这个大世界里还真没有。他们修真文明那边在这方面就特别富裕,活个几千岁小意思。可惜我插手不到那边去。” 负司:“我要是强行进入修真文明,说不定就被哪个修士抓住、炼制成私人器物了。会被逼认主,然后我收集的能量也要分给我的‘主人’,特别可怕。他们修真界特别弱肉强食,我这种小虾米到了那边根本没有反抗可能。” 古任:“哦……这样啊,你是小虾米,我们这些你的员工算是泥巴吗?” 负司:“你们是造能量的基础材料,特别地有利用价值。” 古任:我就不该指望你能学会人类定义中的正确夸奖语。 这天,侯卞终于看到小绒毛宿舍门上的显示屏变绿了,大松一口气,然后好笑地想起来小绒毛也就只比他自己晚回来不到两天而已,自己却觉得已经望穿秋水。 接着侯卞又想到,只要进入了不同的情绪场,那么单次的工作时长通常便都会不同,而每两场之间的休息时长是固定七天,所以两人只要从上一个情绪场出来的时间不同,那么这两人下一次必须进情绪场的时间也自然会错开。除非后面出情绪场的那位愿意牺牲一些休息时间、与前面那位选择在相同时间开启新的工作,否则前后两位便基本不可能在新一次任务中进入相同的情绪场。 侯卞惆怅:我与小绒毛的缘分看来真的很浅啊。 与朋友约定时间一起点下开工按钮,是负司员工碰运气选队友的一种常用方式。运气好的话,同一时间开工的朋友就能落入同一个情绪场,但如果在那个时间点的前后几分钟开工的员工太多,那么朋友依然很容易被拆开。 因为单次进入同一个情绪场的员工人数通常最多不超过十人,而每小时开工的员工少说也上百,只要负司和后勤觉得太熟的人同队不利于产能,就肯定会把相熟的几人拆到不同的队去。 还有,当负司和后勤认为在某一秒同时开工的一群人组不出合适的队伍,那么他们便会等一分钟、一小时甚至几天,等到更多的员工到了开工时间,然后从更大的群体里安排组队形式。 一线员工体感自己点下开工按钮后是瞬间便进入了情绪场准备区,但实际上那个“瞬间”可能被负司拨动了时间,是准备区里的一瞬,却对应了负司里的一天。正如从情绪场回到负司的通道有助于负司减少治伤能耗,从负司到情绪场的通道也能让负司在拨动时间时耗能更少。 不过少毕竟不是无,所以负司一般还是不会大量拨动时间,再说它对谁与谁组队并不是太挑剔,只有极少数员工才上了它的“这两人绝对不能同队”名单,名单外的员工基本就是随机组合的事儿。 老员工说:“其实熟人经常一起做任务不好,因为我们在情绪场里情绪起伏大,很容易与队友发生矛盾,摩擦多了后,朋友也就变仇人了。负司的员工们毕竟是同事关系,我们活着时与同公司同事能有多少友情?死后在负司内也是同理。同事,尤其是在同一个项目中合作的同事,能保持面上情就不错了,交心是不太现实的。” 老员工:“虽然说负司里的同事在做同一个项目任务时,主要是关注自身的内心情绪,不像活人同事之间有奖金升职名望等的利益竞争,可负司员工关注自身情绪的环境很险恶啊。” 老员工:“你跟同事一起掉进恶鬼巢穴,你在全身冷汗地琢磨逃离方案,旁边你同事理智全无地嗷嗷惨叫,你不会想弄死他吗?我们这些负司员工,只要是同队过的,起码八成都产生过弄死彼此的念头。这种塑料关系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第69章 负司:“在产生了激烈的杀意之后又能克制自己,还对同事表露出虚假友好,也很适合产能啊。你们从活人世界带来的同事相处惯性真好。” 员工:“是啊,我们更经常产生弄死老板的念头,并能在实际面对老板时笑容灿烂,这个情绪转化也很棒吧?” 老板负司:“啊嗯。” 古任翻译:“就喜欢看你们对老板恨得咬牙切齿,又干不掉它、还得乖乖遵守它规矩的模样。” 侯卞犹豫片刻后,还是按响了小绒毛宿舍的门铃。 小绒毛看到是侯卞后,给他开了门。 侯卞没有走进去,只是探头往小绒毛宿舍内看了看,说:“我没什么事,就想知道你还好吗?” 小绒毛点头:“喵呜。” 顿了一下,小绒毛又略微转身,让侯卞看到自己短了一截的毛:这里不好。 侯卞盯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绒毛的意思,真心实意地说:“要角度很合适才能看出来。不明显。” 小绒毛高兴。 侯卞也高兴起来,问:“下一场结束之后我们就要离开新手区了,也就是要换宿舍位置,到时候你愿意和我一起申请继续当邻居吗?” 小绒毛:这个人类怎么这么粘猫? 侯卞:“或者申请住同一栋宿舍楼?” 小绒毛:唉,既然你这么胆小,我又恰好没有特别想要的邻居,那就准了你的申请吧。 数秒后,侯卞收到负司发来的信息:“你的通讯好友、正位于你面前的小绒毛猫提交申请,脱离新手区后继续与你当邻居,是否同意?” 侯卞:“嗯?啊,这么效率?同意同意。”一边口中念着,一边向负司发送了“同意”。 负司回复两个员工:“申请通过。下一场结束后,如双方都没死,则执行。” 侯卞对着自己的通讯界面发了会儿呆,然后略显茫然地看向小绒毛。 小绒毛疑惑:“喵?”这个人类又怎么啦?愿望被实现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源于人类记忆但已不再是人类的邢异猜:“喜极而悲?” 侯卞:“啊……我没想到这么简单。” 小绒毛越发疑惑:所以你以为该怎么复杂? 侯卞又看了小绒毛一会儿,笑起来:“但好像确实就该这么简单。” 小绒毛叹气:唉,奇怪的人类啊。 侯卞:“你想听听我上一场任务的过程吗?第一手资料,绝对比论坛上那些详细且真实。” 小绒毛:那就听听吧。 小绒毛请侯卞进屋、坐到沙发上。小绒毛自己则趴到原放在沙发上、但早就被它弄到了地上的软垫上。同样早早被弄到地上的还有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其中被子是在买新家具时请负司帮忙移动的。 第042章 负司建议过小绒毛:“你可以把床卖了,只保留床垫。床垫那个高度,你附加一个冲刺就可以自己爬上去了。” 小绒毛:就不卖。我全都要。 侯卞絮絮叨叨起来,小绒毛听着听着便睡了一会儿。 侯卞发现小绒毛睡着后停下絮叨声,安静地窝在沙发上刷论坛——反正他回自己宿舍也是干这个,在小绒毛这里刷还能有猫相伴。唯一可惜的是他不能随便把这猫抱进怀里。 小绒毛睡了不到半小时便醒过来,对侯卞“喵”了一声。 侯卞:“我讲故事太无聊了是吧?没有渲染出惊悚恐怖气氛。” 小绒毛:是我们害怕的点不太一样啦。 侯卞:“你那撮短了一截的毛好像长回正常长度了。” 小绒毛立刻来了精神,冲到落地镜前看自己:真的真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里短过,现在完全不会注意到。 小绒毛问侯卞:“是什么时候长回来哒?” 侯卞:“我也没有看到长回来的实际过程,我是在注意到你睡着、我停下讲故事后大概十五分钟时发现它几乎看不出异样了。就是在三点半左右。” 也就是距离小绒毛醒来约一刻钟之前。 小绒毛:睡着之后我运转能量的姿势格外正确吗? 一边想着,一边小绒毛查看了自己的能量存款,果然少了一些。 邢异:“重点可能在于放松?当你刻意地想要控制能量做某些事情时,你不知道如何控制,所谓的控制动作反而搅乱了能量自然、有效的运转轨迹;而当你完全放松,只专心地想着自己的目标,能量便会自己往那个方向活动?也许能量是活的,只要你与能量相处融洽,你提出目标后能量便会自己工作?” 小绒毛:每天睡半小时,醒来后就被能量维护到了最佳状态? 邢异:“可以先试试,不行再试其他的。” 小绒毛问侯卞:“你想睡觉时能很快睡着吗?” 侯卞:“我活着时便有些失眠,经常已经很困了,但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进负司后,虽然会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感到疲惫,但困意很少,就更睡不着了。最多就是发会儿呆,呆完之后发现自己的存款能量少了一些,然后精神便恢复了。” 邢异:“他也是在相对无意识时才用能量修复了自己精神上的疲劳。当我们在理性上难以控制一种‘属于我们但过分强大的力量’时,我们可能就应该信任我们的本能。真心实意地渴求,也许便能愿望成真。” 小绒毛在员工能量块通讯界面问负司:“是这样吗?” 第70章 负司:“可以这么说吧。你的愿望越纯粹、明确、与自身相关,你的能量实现它的几率就越大。” 负司:“每一个员工进入我公司后,很快便学会了用能量来消除自己的饥饿与困倦,还有维持自己不生病,这其实就是你们对能量的运用成果。但很多员工却以为这是我给你们的员工福利,以为是我每天从你们的存款里扣一些能量来对你们的魂体进行保养。我哪有那么闲,这些就是你们自己办到的呀,每天耗费的能量也是你们自己用出去的。” 负司:“至于攻防技能、武器等的研发,你们之所以会感到困难,主要是因为那些并不是你们的直接愿望,你们与此相关的直接愿望应该是‘保护自身安全’。要把‘安全’转化为技能或者实物,隔了一层,你们便需要对能量进行刻意塑形,这比让能量自由发挥消除你们的饥饿困倦难一档次,而这个提升的档次很多员工翻不上去。” 小绒毛:“如果不转成技能或实物,能量怎么直接保护我的安全?” 负司:“我不知道,这个只有你自己和属于你的能量才知道。每一个拥有能量的生物都有不同的解决方案。” 负司:“我的话,只要我想着‘我的员工永远不可能伤到我’,那么无论员工们做什么,哪怕耗费你们所有的能量在我的空间内乱砸,我在自己的能量耗尽之前,我的本体也是安全的。实现安全的途径,可能是用我的能量抵消了你们的能量,也可能是把你们的能量导出我的空间,再或者是把实施暴力的员工扔出我的空间。目的相同,方法无数。” 负司:“我唯一能指导你的经验是:不要太看重技能、外物,而要关注你自身。当你完全理解自己之时,你自然能对属于你的能量如臂使指。” 小绒毛:“没有训练方案吗?大猫都会教小猫捕猎技巧的,还会逮耗子给小猫演示。” 负司:“修真文明的修士们有这方面的系统教材,但我不是走修士那个路子的,我属于生而知之类,所以我教不了你。在我的认知中,使用能量就像你活动手脚,你有手有脚当然便能自己学会如何活动,这是不需要教的东西。” 负司:“你也不要指望我给你弄修真教材。那些修士研究出了无数种教材,针对每一种教材还附带有整套的修炼体系,据说当使用一套教材却搭配了错误的流程,严重的可能会废了经脉,就是失去造能量的能力。非常地繁琐,我理解不了,更没法教你。你要是非常想要那个,你就自己想办法穿越到修真文明去,我反正是不会帮你过去的。” 小绒毛:“哦,也不是很想要,我只是想维持我的干净可爱。” 负司:“这是完全作用于你自身的愿望,和维持自己不饿不困一样,员工们迟早能稳定做到。” 小绒毛:“‘迟早’是多久?” 负司:“十场就差不多了吧。很少有员工在十场之后还会在危险场合突然觉得自己饿渴困,他们只会在悠闲时享受进食美味和闭眼做梦的乐趣。天赋好的话,三五场可能就够了。” 小绒毛严肃地看向旁观它与负司通话的侯卞,说:“负司说公司论坛里有很多得到了公认但错误的论调,尤其是能量方面,新手看时要注意识别。” 侯卞点头:“应该运用能量,而不是将能量当货币。我看到负司经常做这类提醒,但……可能‘运用’着实太难了,所以很多员工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相对简单的生活方式,并将这种尝试困难模式失败后的简单化理念教给新手。也算是老员工帮助新手少走弯路的一种友善吧?” 小绒毛:“负司说那不是避免弯路,而是开辟歧路。走进去就完全偏离正道了。” 侯卞:“可我们不是来寻道的,我们只是为了活久一些,或者想要拿到解约礼物,所以做这份工作。打工拿工资,就这么简单。多数员工应该都不想过分上升‘工作’的含义。” 负司:“唉。” 侯卞:“而且,适合负司的能量理解方式,真的适合我们吗?负司能用能量做到一切,但也许我们这些员工在运用能量方面先天便缺乏一些核心条件?比如,鸟可以飞,可人和猫不靠外物难道能自由飞翔吗?” 小绒毛:他说的好像也对哎。 邢异:“无法判断哪方真正正确,我们还是先保持漂亮干净便好。” 小绒毛:“保持干净”是负司定义中的简单项目,如果我连这个都做不到,就说明负司的理论错误。 负司:“我才没有错。做不到是你们无能。为自己的弱和懒狡辩的渣渣,呸。” 侯卞再次邀请小绒毛一起进第三个情绪场。这次是不抱希望、随口一提的邀请。 小绒毛果然拒绝。 不过它这次的拒绝是有理有据的,不是单说“不要”。 小绒毛:“在负司内的休息时间我们能查找很多资料、咨询前辈经验,可以大量充实我们自己,是我们学习提高的重要时间段,随便缩短它是在浪费我们的机会。入情绪场是考试,在负司内是学习,考试只是检测学习结果的手段,学习本身才是最重要哒。” 侯卞带着惊诧地离开小绒毛宿舍,一直到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后才醒过神来:“猫都这么有觉悟了?” 小绒毛看着论坛中一份“说话技巧之如何有高度地拒绝他人”的交流帖,嘻嘻笑:对付人类要用人类的方式。猫只用俯视人类的愚蠢。 第71章 小绒毛在进入第三场前,出门看了一下对面侯卞宿舍门上的显示屏。红色的。说明此时进入情绪场已一天多——负司时间——的侯卞还活着。 小绒毛觉得,虽然即使侯卞死了它也不会很难过,但最好还是都活着吧。死了就没有了,活着才能不断制造出犯傻的新事情。 进入第三场准备区后,小绒毛只看到两个人,也就是这场的队伍加它在内,一共只有三名队员。 其中一名队员是个壮汉,仿佛单手便能把小绒毛捏成肉泥的那种,叫石凝;另一名队员是刚刚完成三次新手任务、初步脱离了新手身份、但在老手看来依然只是个菜的青年女人,叫杜晰星。 石凝看了看此次的两名队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说:“我当本次任务的队长,你们没有意见吧?” 小绒毛没吭声,它从石凝身上感到了威胁,不想靠近他,也不想惹到他。 杜晰星双手有些用力地交握在一起,显得颇为紧张。她看了一眼小绒毛,显然并不觉得一只那么小的猫能懂得结盟。或者说,即使她与这种小猫结盟,她也不觉得己方能对抗得了一个体型有她两倍、任务经验说不定有她二十倍的壮年男性。 第043章 杜晰星咽了口唾沫,说:“没意见。” 石凝打量了杜晰星一会儿,冷不丁地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杜晰星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被……抢,抢劫。” 石凝“嗤”了一声:“你怕我怕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是更恶劣的死法,且犯人体格与我相似。” 杜晰星双手用力得仿佛要折了自己的手。 石凝:“你放心,负司里没有那种渣滓。负司员工里极少有罪犯,偶尔出现几个也属于情有可原类型。比如家人受到了严重伤害、求助无门,于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去捅了仇人。不会有伤害无辜者的那种罪犯。否则负司明文规定的‘禁止同事间自相残杀’不就成笑话了吗?大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晰星:“啊?啊,对,大,大哥你说得对。” 小绒毛:但在人类的定义中,杀猫、虐猫好像都不是犯罪? 石凝看向小绒毛:“然后你,我得承认,我打过、杀过猫。” 杜晰星倒吸一口冷气。 石凝无语地看了杜晰星两秒,才说:“猫都还没反应,你怕个什么?” 杜晰星:“对,对不起。” 石凝重新看向小绒毛,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以前养过一只鸟,被野猫咬死了,所以我弄死了那只猫。在找那只猫的过程中,我可能不小心捅了野猫窝,导致有好几只野猫来攻击我,我打了一些,宰了一些。此外,有时候猫在我家附近叫得太难听了,妨碍我睡觉,我也打过一些。” 小绒毛:“杀了就是杀了,有理由的杀也是杀。” 石凝:“确实。负司里偶尔出现的情有可原的杀人犯,其他人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与对待其他同事的不一样。其实,在各种情绪场里混久了,能一直不沾人命的实在罕见。相对来说,杀过猫的真不多,毕竟猫一般与任务进程不相关,人的敌对势力往往都是人。” 石凝:“但很多人都觉得,在还是活人时杀过人,与成为负司员工后杀情绪场里的原住民,不是一回事,后者可以视为杀npc、可以用游戏的心态面对。” 杜晰星:“不是说所有情绪场都是截取自真实世界吗?” 石凝:“对原住民是真实,但对我们只是大概率一辈子只去一次的出差地点。你出差住旅馆时难道会非常注意保护旅馆内的东西吗?是不是但凡不赔钱的行为,便肆无忌惮地做?” 杜晰星:“我,我不会。” 石凝:“哦,我会。负司里很多员工都会。还有些员工会专门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到那些……npc身上。负司禁止员工之间的互残,但没明确规定我们该如何对待npc。” 小绒毛:“对情绪场原住民做了犯法事情的员工,负司在任务结束后传送员工时可能会故意漏掉他。” 石凝:“是的,有这种例子。当负司觉得某员工对npc的行为已经体现了该员工内心的扭曲、把他带回负司后对其他员工很危险,那么负司便会将那个员工留在其做了过激行为的情绪场里,让该情绪场的法律来制裁此人。” 石凝:“但你们要知道,‘坏事’与‘犯法’之间,有时候距离很远,就像负司的禁止员工互残其实远没有杜绝员工之间的相互下绊子。负司的‘一切为了能量’理念,给了坏心思的员工们很多漏洞可钻。你可以控制自己不钻,但其他人钻了你总得知道该如何防备吧?” 杜晰星:“是,石大哥说得对。” 石凝:“行了,我看我与你们俩也交不了朋友。来说任务吧。” 小绒毛高兴:终于有一次能在准备区分析任务啦。 一边高兴,小绒毛一边再远离了石凝两步。 石凝看着小绒毛:“只要你不乱叫、不攻击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小绒毛再退一步:才不要相信人类的口头承诺。 杜晰星看看小绒毛,又看看石凝,悄悄地往靠近小绒毛、远离石凝的方向走了一步。 石凝:“你们怕我我不管,但进了情绪场后你们要是妨碍我做任务、连累我陷入危险,我会让你们求死不能。” 杜晰星:“是,是。” 第72章 小绒毛还是不吭声。 石凝表完自己的态后,倒不是很在意两个队友的回应,他当真开始说起任务。 这一次的情绪场名为:暗巷 背景介绍:在一片密集的老旧建筑中,有很多光线昏暗的小巷,外来者常在这里迷路,此地住户也烦这迷宫似的布局,但多数人不知道,有时他们在小巷中走动着、走动着,便走离了人间的道路,走入了阴阳之间的世界,那就是暗巷。有时,误入暗巷者能无知无觉地又误走出来;有时他们能察觉到不对,在恐惧中好运地走出来;还有时,他们的活气留在了暗巷里,走出来的则是…… 小绒毛这次的任务有两个,可以都做,也可以二选一做。 任务一:从暗巷中带出一份活气,交回给这份活气的原所有者。 任务二:将一个误入暗巷的人完整地带出暗巷。 而两个任务都意味着小绒毛必须进入暗巷至少一次。 石凝:“同队队员的任务相互之间不会有冲突,所以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就都把任务亮出来,规划出一个完成所有任务的最优解。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与队友相处不融洽时,组队行动确实还不如单干。我再次强调,组队行动时必须听我的,单干时你们不能妨碍我。你们最好按我定的规矩来,毕竟你们俩绑一块都不够我一只手揍的。” 小绒毛:“你亮你的任务,我就亮我的。”一边说它一边又退了一步。 其实小绒毛是希望看到老员工队友的任务的,因为之前都没亲眼见过呀,很好奇。但人类的谈判技巧里说,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愿望。 石凝带着不屑表情地将他的任务面板调成了公开模式。 小绒毛也遵守承诺地公开了自己的。 杜晰星见他俩这么干脆,手忙脚乱地也赶紧公开了她的。 前面的场名、背景介绍三个队员都一样,差别只在任务。 杜晰星的任务也是二选一。 任务一:找到稳定进入暗巷的方法。 任务二:找到稳定离开暗巷的方法。 石凝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暗巷撕出一道连通活人世界的新门。 小绒毛:“咦,石凝这个任务如果完成了,杜晰星的是不是就顺便完成了?” 石凝:“应该反过来说,杜晰星的任务是我完成任务的指导方向,而猫的任务又能指导杜晰星任务的完成。” 小绒毛:“进情绪场次数越少的员工,拿到的任务难度一定越低、一定能成为同场高难度任务的指引吗?” 石凝有点诧异地看着小绒毛:“原来你真的有人类的分析能力啊?” 小绒毛鼓起脸。 石凝:“这不能算我大惊小怪吧?进入负司的人类员工智商有高有低,从来没听说负司给哪个员工补过智商。猫虽然算是一种比较聪明的动物,但如果能仅凭一份合同、一种语言便学会人类的逻辑、与人类在正式谈判场上针锋相对,猫哪里至于长期给人类当宠物、任由人类想弃养或者折磨都随意?” 小绒毛:哦,他还不知道我的前主人留给了我一份完整的人类记忆。 邢异:“按照修真文明的说法,你这应该叫拿到了一份传承。” 石凝:“正经回答你的问题:不一定。” 石凝:“所有任务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刺激出做任务者的情绪,虽然一般情况,老员工对简单任务容易情绪淡漠,所以会被安排困难任务,新员工看到困难任务容易直接躺平放弃,所以会被安排简单任务,但正如我刚才说的,员工的智商有高有低,能力也是千差万别,有些人拿到一套数学题能哭,有些人做数学题像吃饭,有些人面对纯搬砖体力活想跪,有些人把体力活当休息,任务便得针对不同员工的不同弱点发布,尽量卡在每一个员工‘努力一把能做到’的程度。没有完全统一的难度标准。” 石凝:“一两场任务数量的差距对个人能力的改造不太可能达到质变效果,所以她比你多做一场任务不代表她一定比你强。进一步说就是她的任务难度不一定比你的高,也就不存在新员工的任务成为老员工任务的垫脚石的说法。我说你的任务能成为她的任务的指引是仅针对当前这场任务,是我分析了这整个情绪场的背景,得出的一个综合结论,并不是单从你俩做过的任务数量来判断的。” 石凝:“我觉得,从勇气、理智两方面来说,杜晰星都不如你这只猫。” 杜晰星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但没有反驳。 小绒毛:夸我我也不会对你涨好感度。 小绒毛:“是怎么‘综合分析’出结论的?” 石凝:“这个就不好解释了,涉及到任务做多了后形成的直觉。准备时间不多了,让我们把思路集中在任务上。这个任务没有规定时间,是纯粹用事件完成度来决定我们待在此情绪场的时长,这在新手任务中是比较少见的。” 杜晰星终于见到自己能说两句的话题,连忙道:“对,我的前三场都是明确说了几天结束。” 小绒毛点头,表示自己前两场也是。 石凝:“不明说时间往往会对员工心理造成一定压力,让员工不能混事、必须好好做任务。” 第044章 石凝:“如果明确说了待三天,那么三天期满,不管任务做成什么样,回负司的通道都会打开,所以甚至可以不做任务。但我们这次这种靠完成度来判定是否结束的,如果我们根本不进暗巷,那么我们就无法确定我们究竟需要在这情绪场里待多久。也许几天之后就能回负司了,也许几十年之后才能回。” 第73章 石凝:“如果我们进入情绪场后披上了某原住民的人皮,那说不定我们还得过完我们所扮演的角色的一辈子,到角色即将死亡时才能回负司。到时候搞不好我们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了。” 杜晰星:“……披……人皮?” 石凝:“就算前三场没经历过,你也没在论坛上看过吗?这可是一个大类。就是员工进入部分情绪场后会被赋予一个背景完整的身份,和特定的长相,那个‘长相’就像是在我们的魂体表层加了一层皮——多数时候被叫作‘壳子’——让我们的外表变为另一个人。女变男、男变女、小孩变老人、健康人变重病患,都是有的。” 顿了一下,石凝看着小绒毛,说:“不过猫会如何我就不确定了。以前那只叫大黑的狗好像一般就是扮演狗,各种大小的狗,也扮演过狼。听说是扮演过人,但我没看到证据,当事狗也没亲口承认过,像是以讹传讹。” 石凝:“哦,对了,人扮演猫、扮演狗的都有,所以理论上猫狗扮演人也有几率。感受另一个种族的生活,情绪是容易激动,符合负司的逻辑。” 石凝:“总之,不做任务的过情绪场方式在这种没时限的任务中是不太适用的,除非你当真不在乎自己停留于情绪场的时长。当然,如果某个情绪场的环境特别合你心意,倒也不是不可以故意这么拖时间。” 小绒毛:“好像不太对。我上一场虽然明确说了时间,是在一个宅子里待五天,那个宅子也是任务关键,但如果我不做任务、远离了那宅子,那这个‘待五天’不就无法完成了吗?任务结束时间也就会无限延后?” 石凝:“一队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任何一个队员待满了那五天,负司通道都可以开启。无论哪一名队员促使负司通道开启,开启之后谁能使用这通道的决定权都在负司手上,而不是在促使开启者手上。通道开启后负司觉得你这个对开通道没贡献的员工继续留在情绪场里价值微弱、同意你回公司,你就可以回。” 小绒毛:“那么无时限任务不也是同理吗?只要有一个队员完成了任务,其他队员便都可以沾光享用回程通道。还有,一队员工的任务可以是有时限与无时限混杂的,我的是待满五天,可能其他队友的都是做到某件事——我上一场除了我之外,全是老员工,他们并不乐意告诉我他们任务的详情。” 石凝盯了小绒毛一会儿,又看向略显茫然的杜晰星,诚意发问:“杜女士,你真的不感到惭愧吗?” 杜晰星确实感到了惭愧。她连任务分类都没搞明白,猫却已经能犀利抓住老员工言语中的坑了。且当猫指出这个坑之后,老员工在不拿这个坑算计猫的同时,可能也顺便不会以此坑她,也就是她被猫保护了。 杜晰星:“我,我比较笨,愿意给你们打下手。我会乖乖听你们的吩咐做事。” 石凝:“……你也是个人才。能把新手三场混完不是纯靠运气。” 杜晰星不折腾自己的手了,改为揉搓自己的衣服。 石凝:“如果不考虑稳定与安全,那么要进入暗巷应该并不算难。在那些小巷中多走几遍,尤其半夜去走,最多几天就应该能进去了。所以关键问题在于,进去之后如何活着出来。” 小绒毛:“从背景介绍来看,出来也不算太难,列出的三种情况中有两种都是安全出来,唯一一种不安全的,起码身体应该是出来了。” 石凝:“所以我们开门的重点就落在了必然能出来的‘身体’上。不过要注意,介绍里并没有明确提及出来的是原主的身体,所以这里面就存在被恶鬼或者类似恶鬼的东西替换的情况。” 杜晰星看着猫和老员工有来有往的交流,觉得自己的人类身份可能是假的,但莫名又感到了一些安心:队友靠谱总不是坏事。 小绒毛:猫才不想跟人类说话,我只是将邢异的话复述给石凝听而已。其实是邢异与石凝在别苗头。 邢异:“对,与人类谈判是我的工作。” 当准备时间结束、正式进入情绪场后,三个员工立刻知晓了自己本场的身份定位:被设定了角色,但没有披上原住民壳子,也没有被限制性格作风。他们被设定为刚搬入老旧建筑群的一对兄妹,小绒毛则是他们在搬家路上意外捡到的猫。 小绒毛不高兴,因为为了符合“刚被捡到”这个角色定位,它身上的毛被弄脏了。正如为了符合“不得不搬入这个区域、即使遇到危险也难以下定决心搬走”的定位,石凝和杜晰星的衣服、皮肤,都比他们在准备区中时粗糙劣质了很多。 附近的邻居既热情又冷漠。 热情是指,当石凝他们走到自己租屋的门口时,大家已经基本知晓了他们的情况,还指点说:“这么小的猫很难养,哪儿捡的还是放回到哪儿吧。如果硬要养,你们得有心理准备它随时可能被偷或者被打死。这一片的治安可不太好,脑子有病做无聊事情的人很多。” 冷漠是指,当石凝问“附近有宠物医院吗?”时,不少人笑得嘲讽:“‘宠物’医院?连医人的你都找不着正经地方。” 石凝:“那不正经的医人地方呢?” 周围人:“隔壁巷子有个无照医生,敢信你就去吧,他反正是只认钱。” 双方交谈时,杜晰星一直半躲在石凝身后。在这种环境下,石凝的体格反而让杜晰星很有安全感。 第74章 有些人嘲笑地看着杜晰星的举动,对石凝说:“你这养家压力有点大。” 石凝现在的气质与此地的环境相当和谐,一看就是个能在这里如鱼得水的料。相对的,杜晰星于这里就显得比较格格不入。至于小绒毛,很多人看它的眼神就像提前看到了猫尸,连往哪个垃圾堆扔它都想好了。 石凝:“家可以养,但家中如果全是废物,我也不介意一个人过。” 杜晰星抖了一下,才重新反应过来石凝不是他的真哥哥。 这情绪场指定他们三个负司员工租住的屋子情况相当糟糕,比因被人恐惧而少有修整的未塌之前的五号宅糟糕很多。 这个租屋内到处都是污垢和奇怪的味道。厨房里满是油腻,且狭窄得不容许石凝在里面转身。窗帘、床单等都脏得让人完全不想碰触,还有耗子光明正大地站在破了一个角的桌子上看着他们。 杜晰星捂住了嘴。 石凝暗自比较了一下成年肥耗子与奶猫的体型,口中说出的却是正事:“如果没在看清这屋内情况的第一时间便转头离开,那对此地其他事情的忍耐力也肯定相当高了。” 杜晰星调整了一下呼吸,问:“如果我们今天晚上就能完成任务,是不是就不用对这屋子进行大扫除了?” 石凝诧异地看向杜晰星:“所以如果今晚无法结束任务,你打算把这里打扫干净?” 杜晰星:“总,总要住下的吧?” 石凝更诧异了:“住下做什么?情绪场安排我们租这个屋子只是为了让我们有合理理由长时间留在这一片区域,但对于我们的任务,这屋子本身大概率并不能提供线索。我们得出去找线索、到处逛小巷,完全可以不在这屋子内停留,周围的人也不会真管我们是足不出户还是长期不落屋。” 石凝:“我们在这里有这么个租屋、我们被赋予租户身份,是为了获得可以在附近公共区域自由活动的权限。如果是纯外来者在这里逛,容易引起警惕,租户则相对容易被附近的人视为自己人。懂了吗?” 石凝:“如果实在想歇一歇,你擦干净一把椅子就差不多了,你又不需要睡眠。” 杜晰星:“那做饭呢?这里的隐私保护不好,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吃饭,会不会引起怀疑?” 石凝拿出更多的耐心指导菜鸟:“如果我们天天在外面跑,附近的人怎么肯定我们没有吃饭?而且你觉得这里谁有闲心监视某邻居的全天行动?我们就算变尸体在屋内躺一周,都不一定有人会进来帮我们收尸。” 顿了一下,石凝说:“这屋子里好像真有尸体的气味。不过尸体应该已经被搬走了,只是因为通风条件太差,气味才没散出去。也可能屋内还残留有一些碎肉什么的。” 杜晰星:“……” 小绒毛肉垫踩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情绪值节节攀升,降不下来。它觉得这场负司根本不用搞鬼怪类的恐怖,光是这生活环境就足够惊吓了。 邢异:“论坛中说,确实有纯与生活抗争的情绪场。比起怪谈、血腥等类别的恐怖来,底层泥潭般的生活恐怖得更加实在、钻心、无法挣扎,但情绪值容易恒定在麻木的档次,并不利于负司收集能量,所以这类比较少。” 杜晰星接受了石凝的解释,相信了这屋子只是掩人耳目的道具,并不是她需要“住”的地方。 第045章 看到了希望后,杜晰星的情绪立刻放松了很多,连想到危险的暗巷都让她感觉很有战斗动力 杜晰星给自己打气:早战斗完早离开。死得轰轰烈烈比烂在这里强。 石凝:“你们拿到本情绪场的货币了吗?” 一身毛一个硬币都藏不住的小绒毛:“……” 杜晰星也摇头。 石凝:“那看来此情绪场也认同了我一家之主、一队之长的身份。”他拿出一个钱包,里面有纸币、租房合同、附近的地图和两个人的证件。 杜晰星盯着属于她的那张证件,感到奇怪,但又不敢问。 小绒毛因为不需要证件,也不适合亲手花钱,于是说出了邢异的猜想:“石凝你用了道具,把本该落在杜晰星身上的入场物品挪到了你自己身上?” 石凝很淡定:“有证据吗?” 杜晰星抖了一下。 石凝:“其实这种当我们落地时便已经租好房,后续任务又重点是与非人现象打交道的情况,基本没有谁会来看我们的证件。即使偶尔有人莫名其妙想查,我们说一句‘放家里了,没随身带’或者‘弄丢了,正在补办’也就混过去了。” 石凝:“这是一个不那么必须的道具,偏偏每一次情绪场只要给了我们角色,便几乎一定会给我们配置这玩意,无论我们用不用得上。你们猜是为什么?” 小绒毛复述邢异的话:“代入感。让我们觉得我们真实存在于这个情绪场中,让我们感到这个情绪场是真实的。” 石凝把属于杜晰星的证件连同一张纸币递给她,并推翻邢异之前的猜测:“钱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直接落到我身上的,我没有用任何道具转移过。之所以落在我身上、由我转交,而不是情绪场直接给你,应该是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个证件的意义——可能我不转交给你,你更能感受到它的价值。” 石凝:“这玩意,用不到时就是一张需要注意保管的麻烦卡片,用到时则是让你能理直气壮当一个合法公民、享受应有权利的证明。” 第75章 杜晰星:“这证件上的住址,我们需不需要去看一下?” 石凝:“可以看。一般来说,与任务是有关联的,不过如果选择暴力破解任务,那这些线索都可以无视。” 小绒毛想趴下,但实在找不到能趴的地方。之前那只待在桌上的肥耗子现在倒是很舒坦地趴在了沙发上——对,耗子还没走,还相当坦然地与他们共存着。 邢异:“我们又多了一个需要训练的技能:浮空。训练成功的话,你就可以趴在空气中了。相对而言,再糟糕的环境里,空气也要比地面、家具干净一些。” 小绒毛:唉,生活好难呀。 幸好杜晰星也不喜欢一直站着,她洗干净了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凳子——洗时为这里的水质又崩溃了一点。 清洗剂和抹布是用石凝分给杜晰星的纸币买的。最便宜的款式,杜晰星也不在乎用这种会不会伤手、是不是能彻底洗干净了,能洗就行。反正现在用的只是借来的壳子。 洗好晾干后,椅子凳子的颜色依然很糟糕,杜晰星用手摸了摸,闭着眼睛说:“就这样吧,马马虎虎了。”说完,她自己先坐到一张椅子上,舒适地叹了口气。 小绒毛观察了一会儿杜晰星洗给它的凳子,觉得起码比它自己现在身上的毛干净,所以……但是不太好爬上去,稍微有点高。 小绒毛:不过我现在已经是能爬宿舍楼梯的强壮猫啦,这点小障碍可以克服。 石凝冷眼看着小绒毛终于爬上凳面,然后他伸手托起凳子,在小绒毛炸毛的瞪视中,把凳子的四条腿都给掰了,只留下凳面放回到地上,这样小绒毛上下就非常容易——反正他们离开时是突然传送,不需要与房东扯有没有破坏家具的问题。 小绒毛:啊…… 小绒毛跳上跳下几轮后,抬头对石凝说:“谢谢。” 杜晰星:“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小绒毛看看杜晰星,又看向石凝,说:“老员工也没有考虑得很周到,不然在杜晰星洗凳子之前就该把凳腿掰了,这样杜晰星还能少洗一点。” 石凝:“嘿……” 小绒毛:“当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所以还是谢谢。” 杜晰星也跟着小绒毛对石凝说:“谢谢。” 石凝:“我之前没掰是因为我没想到有的猫连这种矮凳子都能爬得那么费劲。” 解释完后,石凝懒得再搭理这两个傻子队友,继续看地图。 石凝是把情绪场发的地图直接钉到了墙上,所以小绒毛和杜晰星也能看清。 杜晰星很惭愧:“我一直都读不懂地图。在手机导航功能成熟之前,我到陌生地方只能靠问人来找路,无法自己参考地图走。” 石凝本不想理她,但在他的计划中之后他们需要分开行动,到时候杜晰星要是迷路得太过分对他也是有害无益,于是石凝对杜晰星说:“强行记。需要我找根教鞭把地图抽进你脑子里吗?” 杜晰星:“啊……” 石凝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圈,说:“你重点记这一块,这是你明天需要单独走的。” 杜晰星紧张:“是,我努力记。” 邢异在小绒毛脑中铺草稿纸勾勒了一会儿,说:“这个地图与我们实际看到的路径不一样。” 小绒毛张口问石凝:“情绪场直接发的地图不准是为什么?” 石凝略感欣慰地回答猫:“情绪场不会凭空发给我们一份标准答案,它给我们的初始道具都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这份地图,就是外人,包括此地多数居民认知中的路径布局。之所以我们会觉得它与我们实际走过的路不太一样,是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暗巷的痕迹。” 杜晰星身体一抖。 石凝对杜晰星说话时声音冷淡很多:“对,你去买清洁剂时也遇到了暗巷痕迹。我们这些负司员工不是活人,我们本就是阴阳之间的存在物,所以我们肯定比活人更容易察觉暗巷的存在。暗巷出现与隐藏时的此地,对应的地图肯定不同,我们现在已拿到的是活人版的地图,当我们绘制出此地的阴间地图时,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杜晰星:“暗巷里,会有什么?” 石凝:“进去才知道。可能是丑陋的恶鬼,也可能空无一物。我们不可能在外面便研究清楚它内里的一切特性,必然得进去几次才能完成我们的任务。” 石凝:“我肯定是会亲身进去收集线索的,但因为我不怎么怕它,所以我可能收集不到与恐惧密切相关的信息,这部分就需要你进去帮我收集。” 杜晰星不想进去,她想放弃任务,想逃到其他地方去——之前闪现的斗志就只是“闪现”而已。 石凝看出了杜晰星的心思,敲敲地图的中心位置,说:“我们现在在这里。你猜你在向外逃的过程中会不会陷入暗巷?再次提醒,我们比活人更容易吸引暗巷。你听我的话进入暗巷我会救你,虽然不一定能救成功,但反正我会出手拉你;而如果你背离我的要求自己逃,那你的死活你就自己担着吧。” 小绒毛很想出去听听附近老住户的交谈,觉得也许他们会提到暗巷。但小绒毛又担心这里存在有很多对猫不友好的人,怀疑他们可能会在路过时突然踢猫,可能会毫无征兆地甩东西砸猫,甚至不排除有些人会特意拿有毒食物喂猫。 小绒毛:也许只能等天黑后,配合这里糟糕的灯光,我才方便到处跑。 第76章 邢异:“晚上跑,进入暗巷的概率很大呀。” 小绒毛问石凝:“我进入暗巷后,你能知道我在暗巷内的情况吗?” 石凝摇头:“大概率不会知道详情,最多能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但我能以自己为坐标,给你寻找回来的路提示一个方向。” 石凝伸出手,手心有一个小小的光球。他介绍:“这是指路器,专用于灵异类情绪场,能从阴指向阳。” 小绒毛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个指路器。因为范峨栈给它的小空间里的饼干已经吃完了,所以它就把鲜蜜换给它的线团指路器塞进了那个小空间中,一起带进了这次的情绪场。 别的负司员工想往情绪场里带小东西时,可以放入衣服口袋,或者背一个包。只要是传送入情绪场时与员工牢固连在一起、属于该员工、且不超过该员工负重上限的东西,员工都可以带入情绪场。 员工不确定能否携带的话,可以带好想带的私人物品后,原地跳一跳,不会在蹦跳中脱落的物品就不会在传送中丢失、会和员工一起进入情绪场。 甚至有员工试过拿绑带把自己与宿舍床绑在一起,还当真把床拖入了准备区。该员工在准备区中解开了绑带,准备时间结束时,床依然和员工一起落入了情绪场。不幸的是,那场的初始落点是教室里,员工们被安排了妥当的学生身份,可以自然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但那张两米长、一米二宽的床…… 老师走进教室后立刻怒斥披上了学生皮的负司员工:“你还有没有把这当学习的地方?真以为所有人都要让着你是不是?不想上课就出去!我没求着你来听我的课!” 然后那位员工被记过,并发现自己那场的人设是不学无术、任性妄为、热衷作死、树敌无数的富二代。 第046章 这位勇于尝试的员工深刻怀疑,如果自己不带床,她被安排的人设应该与队友们一样是普通家境、刻苦用功的好学生。 她那场的队友们表示:“我们怀疑,如果你不带床,我们进的情绪场可能该是另一个。” 由于有这类经验教训在,所以虽然理论上负司员工能够带很多东西进情绪场,但实际上大家都会选择比较容易隐藏以及在多种场合拿在手上都不突兀的东西。 关键是,员工在进场之前不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情绪场会是什么类型,带太多东西如果全部用不上也是浪费——所有东西都是得花能量买或造的,任务过程中基本都需要到处跑动,还可能发生激烈打斗,能把所带东西保护完全场,还带回负司的难度不低。 把东西从负司带入情绪场不难,但要把情绪场里的东西带入负司就必须先经过负司的鉴别。如果负司判断你传送前紧紧抓住的东西并不属于你,那负司是不会帮你偷或抢东西的。 其实从负司带东西进情绪场也要遵循这么个规则。比如某人进入有缘实体店抓住一件商品没付款便开启了情绪场传送,那么那件归属权在范峨栈的东西便不会被此人带入情绪场。 可员工在负司内买东西相对比较方便呀。工资能量是自己的,用工资能量换到的东西也是自己的。 而员工在情绪场内即使有初始资金,但初始资金是情绪场借给员工的,员工如果没用完、离开情绪场时不能带走,自然也带不走用初始资金买的物品,以及用初始资金钱生钱后买的物品。得完全脱离初始资金,凭自己的本事赚或造的东西员工才能带回负司。 小绒毛的麻烦在于,它体型小到即使挂个背包也最多能装硬币和小饼干,且带硬币的时间如果稍长,它还会觉得累。所以对小绒毛来说,不增加负重的随身空间就比较重要了,可惜研发进度让猫很愁。 这一场小绒毛唯一从负司带进来的东西就是线团指路器。带这玩意与其说是指望它有用,不如说是小绒毛根本没什么特别想带的。既然现在那东西疑似能派上用场,那就…… 小绒毛:先在每条路上都跑三遍? 小绒毛看着地图,刚刚燃起的奋斗之心瞬间熄灭。 小绒毛:工作量太大了呀。会很累。 进入此情绪场的第一晚,三位员工没有进入暗巷,只窝在租屋内研究地图、思考行动方案。 屋内本身只有一盏像是随时可能会坏的顶灯,到了晚上时,即使开着灯一般人也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人脸。当然,以这屋子的采光,其实白天时一般人也不太能指望“看清”。 是的,这个妨碍仅限于“一般人”。 石凝的夜视能力显然很好,光线问题完全不影响他在室内研究地图。猫自然更不在意光亮如何。唯独杜晰星,又看不清,又被逼着记忆地图,于是她的眼睛只好越来越凑近地图。 石凝:“在我要求你记清之前,你坐那么远,我还以为你在视力方面得天独厚。” 杜晰星干笑。她现在倒是不在男女意义上害怕石凝了,她现在觉得石凝像老师。有时像地理老师,有时像语文老师,有时像数学老师……反正她考砸哪门,石凝就像哪门的老师,让她不敢直视。 石凝拿出一盏可以任意弯扭的小灯钉到墙上,刚好可以照亮整张地图。 杜晰星:“照明工具是老员工人手必备的吗?可你们的夜视能力明明都很好。” 石凝:“灯光不仅能用来辅助看清东西。”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经常也是性价比很高的吸引道具。” 第77章 杜晰星:“……吸引什么?” 石凝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晰星:“取决于情绪场里我们需要面对什么。” 杜晰星不吭声了,拿出比当年高考前还要认真努力的态度背地图。虽然她觉得即使背下来了,她也不太能用于实践。 小绒毛千辛万苦地爬到窗台上,去看夜色下的道路。 它看到了暗巷的时隐时现。 暗巷仿若随机般地与各条小路重合。每次只重合不到一秒。重合之时的小巷看起来更暗,还会在建筑物中穿过。有一次小绒毛还看到暗巷穿过了自己所在的这栋楼,那半秒,杜晰星打了个哆嗦,石凝走到了窗边,与小绒毛一起看“街景”。 看了一会儿后,石凝问:“你看清了吗?” 小绒毛:“喵。” 石凝:“喵什么喵?你说人话不是很流畅吗?” 小绒毛转身,小心翼翼地从窗台沿墙跳回到脏兮兮的地面。它悲伤地发现自己现在对肮脏的忍耐力强了很多,已经不再有立刻清洁干净毛的强烈情绪了——而情绪不够强烈,它就无法靠本能驱动情绪能量实践清洁工作。 小绒毛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忍到回负司之后才能来个总结式清洁。 邢异:“向生活强权妥协了。” 小绒毛:呜。 天亮之后,石凝让杜晰星去她背了地图的区域实地走动,自己则带着小绒毛走另一个方向。 分开行动前,石凝对杜晰星说:“你最好能在脑中建立起那一片的三维地图。” 学渣杜晰星自暴自弃:“不及格就不及格吧。” 石凝半放弃了杜晰星。分开行动后,石凝一边走一边对表现还凑合的小绒毛说:“我最后再带你走几小时,之后你就自己走吧。希望你在独立行动之前能看清此地人伤猫的逻辑、能完美避开他们。” 小绒毛决定把隐身技能也放入自己的能量学习计划表中。 邢异:“完全隐身很难,可以考虑降低存在感的技能。” 小绒毛:啊嗯。 他们落到此情绪场的季节是盛夏。在没有空调、风扇也坏了的租屋里待着堪称酷刑,不过白天时,暴烈的阳光却很能带给需要面对暗巷的三位员工安全感。 石凝:“三十多将近四十度的天气,无论是暴晒还是闷热,对活人都非常难受,可对魂体也就那么回事了。” 石凝:“我进的第三个情绪场是沙漠场景。我在那里面又渴又热,觉得自己已经融化了,但那些感觉到了极致后,突然之间我深切地意识到我不会死于那些问题。除非阳光强到能把石头晒裂、晒粉碎,否则,我就算被晒伤、就算脱水,也不会死,且用能量治好那些不致死的伤害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石凝:“从那一刻起我就再没有忘记过我已经不是活人了。” 小绒毛趴在石凝的肩膀上,问:“不是说前三场基本都是灵异向恐怖类吗?沙漠里也有灵异事件?” 石凝:“灵异事件为什么还要挑地点?能死人的地方就都可以有灵异故事。” 小绒毛:“我们的租屋还有大街上都不隔音吧?你随便提负司、我们不是活人之类的事情,没问题吗?” 石凝:“在我的感知中,我们的声音传播范围内没有人在听我们说话。如果有谁躲过了我的感知,或者听力远超出正常人,那听到就听到了,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助力。以前我真遇到过那种原住民,得知我们一队不是人后,相当兴奋,帮了我们很多忙。对于拥有不同寻常能力的人,我愿意赠送他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 小绒毛:“人类真的好奇怪呀。有很多自相矛盾的说辞。” 石凝:“这不叫奇怪,叫复杂。好吧,对猫来说可能复杂就等于奇怪吧。” 小绒毛从石凝身上爬了下去。 石凝停下脚步,低头看猫:“你决定从现在开始自己独自行动了?” 小绒毛:“喵。” 石凝:“你要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遇险,我可没本事救你。” 小绒毛:“喵呜。”然后欢快地跑走了。 石凝:“猫这种生物,是多变得奇怪啊。” 小绒毛现在敢一只猫行动,主要是因为太阳大到几乎没人在路上行走了,偶尔出现一两个也是紧贴着墙,试图躲入阴影中。 其实因为这片区域的建筑太密集、通风不好,空调的安装率又低,所以很多人家是门窗大开,他们在室内也能看到街道上发生的动静,可小绒毛那有点脏的皮毛在阳光下一照,居然与周围的环境颜色相当接近,再跑快一点便很容易被人忽略。 小绒毛跑着跑着,仰头看向天空。 小绒毛:根本看不到太阳在哪里嘛。建筑已经挡去很多阳光啦。 邢异:“以这里的建筑密度,确实不应该有很强烈的艳阳直射感,反而应该有很多阴影才对。可偏偏却真的能感受到大片金灿灿的阳光,仿佛这里有大片空地似的。” 邢异:“很可能暗巷影响的不只是夜晚,也不只是道路。有可能你看到的阳光、感知到的热度都是虚假的,是为了让你松懈而做出的骗局。也许在此地的活人居民看来,今天只是热,但光线依然是浑浊的。” 小绒毛:那这里的活人原住民能看清站在街上的我吗? 邢异:“可能在暗巷力量的影响下,正如他们察觉不到暗巷的位置,他们也看不清你?你已经变相在他们的感知中隐身了?” 第78章 小绒毛跑到一个提着东西、正在擦汗的中年妇女身边,在她的面前来回走动了两次。 这位中年妇女好像看到了小绒毛,但她擦了擦眼睛,然后又不看它了。仿佛只是把小绒毛的存在当作了自己一时的眼花。 第047章 在中年妇女擦完汗迈步走动之时,小绒毛躲到了一旁,觉得奇怪:我们昨天来这里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们,还主动与我们说话。 邢异:“也许是因为安排给你们的租屋对你们自带保护功能?或者是因为暗巷的力量侵蚀你们需要一些过程?刚来时你们还没有受到侵蚀,而待了一天后,侵蚀便比较显著了?” 小绒毛又在小巷中跑了一会儿。有时它觉得自己已经跑进了暗巷,只是因为暗巷力量在白天比较弱,于是它很容易地又跑了出来。 在不小心跑进暗巷时,小绒毛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骨头,但不等它看清,骨头又消失,本疑似有骨头的位置变成了有活人在走动。 两小时后,小绒毛觉得自己迷路了,也丢失了对时间的感应,它甚至不确定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 小绒毛拿出线团指路器,但猜测从自己当前所在的这个位置到他们租屋的路,它并没有走过三遍,所以这个指路器很可能不会起效,于是它玩了一会儿线团,又把线团收起来,跟着邢异的指路走。 邢异:“暗巷的力量是时隐时现的,只要我们相信我们所背的活人地图的准确度,然后走得慢一些、不慌,应该便不会彻底弄丢我们自己。” 小绒毛:昂。 走着走着,小绒毛听见了人类小孩嚎啕的哭声。它刚辨识出哭声的方位,哭声便消失;片刻后,哭声换了个方位再次出现;接着又消失,又出现。消失与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且哭声出现的位置一次比一次更靠近小绒毛。 小绒毛干脆停下不动了,一直等到嚎啕的小孩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小绒毛只观察了突然出现的小孩一秒钟,便猛地扑到小孩身上。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高频率的闪现也停止,小绒毛与小孩四目相对。 小绒毛:“喵。” 小孩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一会儿小绒毛背部的毛,然后一边好像又要哭,一边发问:“猫猫,你也迷路了吗?” 小绒毛摇头,抬起爪子指向一个方位,说:“喵。” 小孩顺着猫爪看向那个方位,想了一下,问:“你是来带我回家的?” 小绒毛: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呀,人类小傻瓜。而且陷在暗巷之中,我也不知道我指的方位究竟通向哪里。但反正,走着走着就出去了嘛。 小孩抱着小绒毛站起身,跟着猫爪指示走。 猫爪一会儿指左边,一会儿指右边,毫无规律、频率混乱,仿佛只是在遛孩子。但被遛的孩子越看小绒毛越觉得可爱,根本不觉得跟着猫乱走有什么问题,反正比他一个人待着好玩多了,也安心多了。 如此走了许久,走到天色开始变暗之时,小绒毛和小孩同时听到一声怒喝:“你还知道回来啊?!让你去买包盐,你就一整天不着家,盐呢?” 小孩看向那位叉腰的妇女,双眼一亮:“妈妈!” 妈妈体会不到儿子的喜悦,她继续愤怒:“我问你盐呢?” 小孩下意识把手中唯一抱着的东西——也就是小绒毛——递了出去。 小绒毛:“……” 妈妈:“……” 小孩抱猫的力道比较弱,小绒毛很容易脱身。它顺着小孩的身体跑到了地上,然后跑远了,跑得母子俩看不见了。 小孩:“啊,猫猫……” 妈妈:“盐没有,买盐的钱呢?” 小孩摸遍自己衣服裤子的各个口袋,什么都没有摸到。想了一会儿,小孩说:“跑的时候掉了吧。” 妈妈举起了擀面杖。 小孩熟练地抱头开溜,嘴里还嚷嚷:“就是掉了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妈妈一把抓住小孩的衣领,没真的用擀面杖抽他,只一边把小孩拖入屋内,一边骂道:“去洗菜,不然你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小孩:“咦?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吗?啊,妈妈,我突然觉得好饿,像是两天没吃饭那么饿。” 妈妈:“吃吃吃,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就知道吃。” 小绒毛跑了一长段距离后,又跑回来看了看小孩家,偷窥到小孩和他的父母在大口吃晚饭。 接着小绒毛赶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跑回到了租屋楼下。 小绒毛:把小孩送回家后,我好像就再没有迷路过了。跑回来时的路线与地图显示的能重叠上,好像不再有暗巷干扰。是因为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吗?但回负司的通道没有开。 小绒毛转圈地嗅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闻到传送通道的气味——虽然它也不确定那该是什么气味——这时候杜晰星也回来了,但她脸色惨白、行动迟缓,且好像没看见小绒毛似的独自往楼上走去。 小绒毛歪头看了杜晰星不到一分钟,石凝也回来了。 石凝叼着一根烟,看着杜晰星的背影,说:“这大妹子要完。” 说完后,石凝低下头,看向小绒毛:“你的状态倒是远比我以为的要好。” 小绒毛对石凝抬了抬爪子,石凝理解了一会儿,把小绒毛提放到自己的肩上。 第79章 小绒毛满意:对,这么近才方便小声说话嘛。隔着一人高的距离说人话,它怕自己不小心声音太大,会吓到原住民哒。 小绒毛:“如果我们昨晚就找暗巷,是不是比其他时间找更安全?” 石凝:“现在看来,可能是。但一般即使知道有那么种可能,我们也极少在入场后的第一晚便做出大行动——除非整个任务只有一晚时间。” 小绒毛:“那今天晚上我们行动吗?” 石凝:“可能必须得行动了。杜晰星的活气已经被暗巷囚禁了至少一部分,如果今晚不去把那活气抢出来,杜晰星恐怕便回不了负司,只能在这情绪场里长久地当一具行尸走肉。” 石凝带着小绒毛比杜晰星晚了五分钟地进入租屋。 进屋后,石凝顺手将门关上,但没锁。只是为了防止路过的邻居不小心看到诡异场面,却不怎么耽误当屋内出现意外时自己逃命。 门关上后,一人一猫看到杜晰星先是背对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转过身,对石凝露出嫣然的笑容,开口时声音娇俏:“哥哥。” 石凝相当嫌弃地看着这个“杜晰星”,说:“上身了个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我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我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只有下班、休假。” “杜晰星”好像没有听见,她继续娇笑着说:“哥哥,我们晚上出去赏夜景好吗?我发现了一个宝藏。” 石凝:“哦,什么宝藏?能拯救你智商的那种?” “杜晰星”这会儿又好像把石凝的话听得很清楚,她回答:“是字面意义的宝藏啦。能让我们一夜暴富的那种。” 石凝:“是金子?银子?还是此世界当前的通用货币?” “杜晰星”:“见到后哥哥你自然就会知道啦。” 这时,关上的门从外面被敲响。石凝视线不离开“杜晰星”地顺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个子青年,他脸色不太好地看了“杜晰星”一眼,然后对石凝说:“方便到我家说话吗?” 石凝答应,走出租屋,顺便把门从外面上了锁——小绒毛依然待在石凝肩上。 小个子青年看着石凝的动作,张了张嘴,却还是忍到和石凝一起回到他家、把门从内锁好后,他才低声说:“你的妹妹,应该中了暗巷的诅咒。” 石凝:“你知道暗巷?” 小个子青年呆了一下,惊愕:“你昨天才搬来,怎么会知道暗巷?难道你们是专为了暗巷而来?你们信了暗巷财宝的谣言?” 石凝:“那可能不是谣言。” 小个子青年低声怒道:“那当然是谣言!只是吸引贪婪者前仆后继的陷阱而已。” 石凝:“不,我的意思是,暗巷里也许真的有堪称宝藏的东西,只是可能并非适合活人使用。” 小个子青年:“……我不明白。” 石凝抬了下下巴:“你那卧室里关着的人,也许还有救。” 小个子青年睁大了眼:“当真?” 石凝:“我只是说‘也许’。理论上,暗巷的受害者只要身体还能动,那么其活气便应该在暗巷内还有残留、还没有彻底被暗巷吞噬或消散。只要我们想办法把这些活气放出来,则对应的人就有可能复原。” 石凝:“不过,活气与原身体脱离的时间越久,残留的活气便越少,活气也越难离开暗巷。且离开后融回到原身体、重新撑起原身体的几率也会越低。” 小个子青年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已经快半年了。” 石凝:“我能看看吗?如你所猜测的,我住进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暗巷。我是为破坏暗巷而来。不怕告诉你,我那个妹妹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与她只是合作关系,她怎么想我的我不确定,但我基本是拿她当诱饵用。” 小个子青年:“你妹妹那个饵看来已经放成功了,那么你能钓上大鱼吗?” 石凝:“还得看看才知道。运气好的话,我不仅能钓上大鱼,我还能把饵大致完好地从鱼嘴里掏出来。” 小个子青年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内的摆设很简陋,最显眼的是一张单人床,上面躺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其一端长着人头,另一端落到了床下,且部分与地面相融。 石凝:“这个……人……身体里面是空的吗?” 第048章 小个子青年声音有些哑:“对,她的身体里面像是形成了一条隧道,或者说……像是正在建设新的暗巷。” 石凝:“这是你什么人?” 小个子青年:“我妈。” 石凝微愣了一下,因为那个人头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中老年妇女,性别、年龄都看不出。石凝原以为那是一个与小个子青年年龄相差不大的男人。 小个子青年扯了扯嘴角:“很惊讶吧?我要不是每天都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化,我也难以相信。” 石凝:“我能看看她被暗巷伤害之前的照片吗?越近时间的越好。” 小个子青年在手机里翻出一张,说:“五年前的了。” 石凝看着那张照片琢磨了一会儿,又问:“你有其他被暗巷伤害了的人的照片吗?误入暗巷后安全出来的也算。” 小个子青年带着石凝走出卧室,顺手关上并锁住卧室门,然后打开客厅的一个抽屉,说:“喏,关于暗巷我收集到的资料全在这里了。你可以随意看。我拿着这些资料报过警,但警方光听到我的住址便不愿意认真对待。我把我妈初变异样子的视频给他们看,他们也只当我是在胡编乱造。” 第80章 石凝一边翻看资料,并注意调整资料摊开的角度、让他肩上的小绒毛也能看到,一边继续与小个子青年聊天:“你把伯母的样子对外公开过?公开到了什么范围?” 小个子青年:“就只是告诉了警方、医生,还有一些邻居。让他们看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刚开始显露出非人特征时。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公开出去,就不是求救,而是惹麻烦了。” 石凝:“但对于知道暗巷、试图利用暗巷的人来说,你当时的求救资料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们伯母是暗巷受害者,说不定他们会想要把伯母抓走、当成试验品。” 小个子青年:“现在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幸好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可能是幸好吧。” 石凝:“也可能不需要更细致试验,可能伯母现有的变化方向便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哦,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石凝,算是在灵异事件方面有些经验。被动经验,因为我需要从灵异事件中获取能量才能生存下去。” 小个子青年:“我叫艾岳玺。你能从我妈身上获取能量吗?” 石凝:“伯母的能量是暗巷的囊中物,我可以抢,但抢时必然会与暗巷对上,于是,我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暗巷获取更大份的能量呢?” 艾岳玺:“那这只猫是?” 石凝:“它跟我的状况是一样的,只是它比我弱很多。我那个便宜妹妹杜晰星,也是这情况,但她比猫还不如。” 艾岳玺:“你们这样的……生物,多吗?” 石凝:“在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地区,一般只有个位数,但如果把时间线和世界范围拉得很大,那么,算得上是组成了一个颇庞大的群体。” 艾岳玺听得不是太明白,不过也不纠缠这个问题,只问:“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吗?” 石凝:“你真的相信了我的说法?也许其实我与暗巷是一伙的,来这里的目的是收割伯母这个成功的试验体。” 艾岳玺呼出一口气:“其实可能无所谓了。一天天地看着我母亲的变化,我从震惊、恐惧、慌乱、想救,渐渐变为了麻木、厌倦、想摆脱。久病床前无孝子,半年时间,足够我进入不孝的状态了。我自己下不了手杀她,但如果我看到别人杀了她,也许我还会对那人心生感激——虽然口头上可能会说恨。” 小绒毛看到空间发生了错位,外面的暗巷与卧室内从人体中生出来的暗巷交错,那颗理论上属于艾岳玺母亲、但长相已经完全与那位女士无关的人头在艾岳玺面前闪现了一下,但艾岳玺好像并没有看见。 小绒毛轻轻地“喵”了一声,艾岳玺听见了猫叫,但对小绒毛叫的原因依然没有察觉,只石凝若有所感地摸了一下小绒毛的后背。 石凝看着艾岳玺,问:“如果伯母能恢复正常,你想好怎么与她相处了吗?” 艾岳玺:“不敢想。如果硬要想的话,可能得先看看她外貌恢复正常后,是否拥有这半年的记忆。如果拥有,我们母子俩可能下半辈子都不用再见面了;如果她不记得了……我也不是不能假装自己同样忘记。” 小绒毛看到那人头在卧室门口又闪现了一下。 艾岳玺这次瞥到了小绒毛的目光,然后下意识顺着小绒毛的视线看向卧室门。顿了一下,艾岳玺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石凝:“据说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一些东西。” 石凝笑了一下:“你希望我回答你什么?” 艾岳玺也扯了扯嘴角:“什么都好。只要能尽快结束这一切。” 石凝与艾岳玺交流完毕时,已经临近午夜,艾岳玺家的卧室内传出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有的像是慢慢散步,有的像是惊慌逃窜;有的像是小孩,有的像是老人;还有轮子滚动的声音、重物被拖动的声音……太多了,仿佛那卧室已经变成了一条路,各种东西在那路上运动着。 艾岳玺:“每天差不多这个时间都会如此,每次持续半小时到一小时。好像只有这个时间点待在我家里的人才能听见。邻居们好像都听不见,即使这房子墙壁的隔音烂透了。” 石凝:“如果你与伯母情况交换,不知道伯母能不能在事情发生半年之后依然全心全意地试图救你。” 艾岳玺:“我希望她别。因为如果太全心全意,很可能不到一个月便也成为暗巷的受害者。” 石凝是在凌晨一点时打开自己租屋门的。他不是太意外又确实有点意外地看到“杜晰星”依然在屋内。 此时的“杜晰星”外貌基本没有变化,只是肢体动作比较奇怪。她攀在墙上,用力拉伸着自己的身体。 很用力,不过拉伸效果并不显著。 石凝关上门,然后说:“那个墙脏的哟,你还真有勇气贴上去。” 小绒毛:是呀,好有勇气。不过那个姿势看起来好像很舒服。 小绒毛一边想着,一边在石凝肩上也做了一个拉伸动作。 猫的伸长比例比人类强多了,但小绒毛伸展时一个脚滑,眼看着要从石凝肩上摔下去,它及时伸出爪子勾住石凝的衣服,最后半吊在了石凝的背上。 小绒毛:“喵……” 石凝弯曲手臂,有点费劲儿地从背上摘下猫,把它拎到自己眼前,问:“能不添乱吗?” 小绒毛乖巧地垂着四肢:“喵。” 第81章 石凝:“再添乱我就把你贴墙上去,让你跟那被暗巷控制的玩意儿作伴。” 小绒毛哼哼。 石凝把小绒毛放到了它的无腿小凳子上,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看“杜晰星”旁若无人地继续进行拉伸运动。 突然,石凝听到了一声“咔哒”,从“杜晰星”身上传来的,像是骨头发生了故障的响动。 “杜晰星”停止活动,片刻后,她动作有些不正常地走到了屋子中央的空地处,躺下了,然后时不时蠕动一下。 石凝:……比起看到同伴变怪物来,看着一个本来很爱干净的人变得享受肮脏环境,对心理的挑战好像更大? 小绒毛嫌弃地不再看“杜晰星”,但在移动视线时,它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毛,于是情绪从嫌弃转为了低落:呜,小猫咪也并不干净了…… 凌晨三点钟时,“杜晰星”已经静止了好一会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石凝睁开眼、站起身,把“杜晰星”提了起来。 被动起身的“杜晰星”表情在木然中显露出了一些灵活,就是她被暗巷害了后在这屋内第一次见到石凝时的那种灵活。 “杜晰星”娇滴滴地笑道:“哥哥找我有事?” 石凝:“去寻宝吧。” “杜晰星”:“哥哥能如此积极主动,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能幸福一生。” 石凝:“我觉得艾岳玺说得对,恢复之时附带失忆才有利于未来相处。” 石凝一手拎起小绒毛,和“杜晰星”一起走到楼下,然后石凝把小绒毛放到地上、让它自由活动,他自己则跟着“杜晰星”走。 行走路线明显在绕圈。 “杜晰星”走的区域就是昨晚石凝逼她背的那片,现在她对这一片表现得极为熟悉,似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迷路。 小绒毛跟着他俩跑了一会儿——他俩只是以散步的速度走,但小绒毛的短腿就必须一直跑——然后小绒毛感到累且不耐烦了。在又一次到达一个分岔口时,小绒毛跑入了与他俩不同的小巷。 石凝看了跑走的小绒毛一眼,没有阻拦,“杜晰星”却在这时出声了。 她说:“还是猫不在才比较方便。” 石凝:“方便什么?” “杜晰星”伸手按在一块墙砖上,用力一推,一大片墙轰然倒塌。 可除了倒塌声之外,石凝没有听见其他声音。包括墙倒时被砸破屋子的那些人家,也没有传出丝毫惊惶声。 “杜晰星”对石凝笑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石凝跟上后,很快看到倒塌的墙又恢复了原样。 “杜晰星”:“宝藏的位置比较隐蔽,得多找找才能发现。” 石凝:“如果宝藏的价值足够大,那么掘地三尺、翻箱倒柜都是值得的。” “杜晰星”:“可不是。这里就是我们的箱柜呀。” 第049章 石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出现了不稳,仿佛有一部分魂体试图脱离自己、成为这巷子的一部分。他不动声色地稳住自己的魂体,却看到巷子内忽然热闹了起来: 出现了很多穿着不同季节,甚至不同时代服装的人。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惨叫,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居然在做生意。 石凝看到小绒毛蹲在一个卖小金鱼的摊子前,它满脸好奇地看着小金鱼游动。摊主对猫挥手:“去去去,这不是你的食物。” 小绒毛抬头看向摊主,软软绵绵地撒娇:“喵。” 摊主:“观赏类的鱼不好吃。” 小绒毛:“喵呜。” 摊主:“这里只认钱,你有钱我就卖给你。” 小绒毛左右看看,跑向了石凝:“喵喵。” 石凝与小绒毛对视了几秒,拿出情绪场给的钱,分了小绒毛一点零头。 小绒毛:“喵?” 石凝觉得自己听懂了,回答:“除非坑冤大头,否则这钱起码够买十条那种鱼。” 小绒毛点头,但没有接过钱,而是爪子指向小金鱼摊位。 石凝:“……嫌钱赃,不想用嘴叼过去?” 小绒毛严肃点头:我对脏乱的忍耐还是有底线哒。 觉得自己无话可说的石凝无视掉“杜晰星”的冷脸,陪着小绒毛走到了小金鱼摊位前,把钱递给摊主。 小金鱼摊主的脸比“杜晰星”还冷:“你拿破纸给我干什么?想买东西就给钱。” 石凝:哦。阳间的货币在这里不能用啊。 放任小绒毛一只猫为了买不到鱼而独自失落,石凝重新将注意力转到了“杜晰星”身上。 “杜晰星”的表情中露出不出意料与得意:“这世道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缺钱。” 石凝:“有道理。” “杜晰星”的手再次按在一块砖上,又推倒了一片墙。 这一次,石凝听到了很多人的惊叫、怒吼,但全部来自巷子内,来自……可能并不算,至少不完整算人的那些。包括小金鱼摊主。 小金鱼摊主骂骂咧咧:“又来了又来了,有些人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安分生活,还要给安分生活的人添乱。” 小绒毛趁没人关注自己,偷偷地把一只爪子伸进鱼缸内,捞鱼,失败,再捞,再失败…… 多次努力后,小绒毛终于把一条鱼弄出了鱼缸,落到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小金鱼摊主还在骂骂咧咧,依然没有察觉到猫的小动作。石凝看到了,但在队友与疑似鬼的玩意之间,石凝当然是选择帮队友,所以他没吭声。 第82章 小绒毛紧紧盯着鱼在地上的扑腾,石凝也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那条鱼,尤其看向鱼扑腾出的水迹的形态。 石凝觉得那些水似乎渐渐形成了通道,仿佛下一刻鱼便会落入它自己建出来的那条通道中。 小绒毛突然伸爪摁住了鱼。鱼静止,通道也停止了扩展。石凝将自己不小心过多放在鱼和通道上的注意力收回,顺便再稳了稳自己的魂体。 几个眨眼的时间,周围热闹的人群消失,这条小巷中只剩下了石凝、猫、“杜晰星”,和一条鱼干。 “杜晰星”看着那鱼干,面露惊喜:“啊,找到了钥匙。” 小绒毛将鱼干往自己面前扒拉:这是属于小猫咪哒。 “杜晰星”:“把它给我,我很快还你一盆。” 小绒毛:呸,猫才不信。人类中的骗子太多啦。 “杜晰星”看向石凝:“哥哥,你劝劝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目光要放长远。” 石凝:“有道理,确实是有舍才有得。” “杜晰星”看着对她投了赞同票,但毫无动作的石凝:“所以?” 石凝:“用你去套狼也是一样的嘛。” “杜晰星”面露愤怒:“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利用了我一次不够,还要利用第二次?我哪里比不上这个小妖精?!” 小绒毛看着“杜晰星”指向它的手指,疑惑了一下:妖精?我吗?我没有呀。我只是普通的小猫咪,没有成为猫妖或者猫精哒。 石凝暂时无视了这两个队友,因为在“杜晰星”愤怒之时,他感知到了透出负司气息的能量。 所有负司员工从与负司签下合同的那一天起,魂体便打上了负司的烙印。之后员工从负司那里获得过、使用过越多的工资能量,其魂体上负司的印记就越重。这样的魂体当进入情绪场后,如果被灵异力量剥下、夺走一部分,又没有彻底毁掉,则会成为一种指引,成为在陌生环境中能带给负司员工熟悉感的坐标。 石凝快走几步,在背对着“杜晰星”的方向朝空气用力挥出一拳。“杜晰星”发出一声惨叫,捂脸蹲下。小绒毛叼起鱼干跑向石凝,口中发出“呜嗯”声,示意石凝把鱼干接过去。石凝见状收回了他握在手中的一个发光物体,改为用同样的手势握住鱼干,然后扔出去。 扔完之后,石凝立刻一手捞起小绒毛塞入自己怀中,一手把“杜晰星”按趴在地面上。等到一阵爆炸、晃动结束后,才灰头土脸地坐起来,看到周围包括杜晰星在内,昏迷了好些人。 这一次的震动终于引起了活人的注意,不少人跑出来查看情况,然后发出大片惊叫: “那不是老袁吗?他失踪好久了,怎么在这儿?” “那个断臂,已经腐烂了的那个,那是人的手臂吗?” “那个鱼缸是马大叔的吧?” …… 很快,一群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看起来最清醒的石凝身上。 在众人吵吵嚷嚷时,石凝一直在看天。看着天空渐渐泛白,石凝笑了一下,松开按住小绒毛的手。 杜晰星还处于昏迷状态。重获自由的小绒毛精神地抖抖毛,但看了看周围人的数量,刚被石凝放下的它又自己爬回到了石凝身上。 石凝看了看小绒毛,低声:“你往我身上爬的动作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爪子好像也越来越有力了?” 小绒毛:可能是因为我又完成了一个任务,能量对身体进行了新一轮的强化叭。 邢异:“跟任务应该没关系。在回负司的通道出现之前,情绪场内的我们没法向负司交任务,负司也不能收走我们的初级情绪能量、发放给我们工资能量。你应该纯粹是因为这两天跑动很多,跑累之后下意识用初级能量缓解了疲劳、强化了身体,于是你就越来越强壮了。这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不是因完成任务而获得的外来奖励。” 小绒毛:还是要感谢负司哒。负司对员工的魂体进行了改造,让我们得以将情绪起伏转为能量,又能用能量强化魂体。我们在还活着时,以及死后与负司签约之前,都没有这个能力。 邢异:“负司将员工改造为了怪物、工具?就像暗巷将猎物改造为了新的巷子?” 小绒毛:啊哦。 石凝任由小绒毛挂在自己身上,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混在人群中艾岳玺,然后对众人说:“我跟着我妹出来,然后不明原因地被困在了这个巷子里,接着巷子莫名出现大震动,最后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这般。” 石凝:“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如果这里面有你们认识的人,送他们就医吧。还有那些看起来不像正常死亡的遗体,也许需要报警?” 一提到“报警”,周围人的议论热情便下降了很多。 一人冷笑道:“新搬来的,你没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指望报警有用?” 艾岳玺似乎确认了他想要的信息,转头挤出了人群。 石凝并不在意艾岳玺的离开,他继续与留下的人搭话:“虽然听说过,但这里难道真的没有法律可言吗?杀人放火都得不到制裁?” “制裁当然有,但与法律没什么关系。” 石凝:“纯靠私刑维持秩序?以这里的人口量,以及小孩的活泼度,我不相信。” “你……你和你妹妹,还有那只猫,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83章 石凝:“不影响你们生活。我们只是路过一下。” 附近的无照医生被请了过来,他相当敷衍地从一个个倒在地上、还有人形的活人以及死人旁边走过,同时口中下诊断:“没大碍。没救了。可以治。很难治。死的。假人……” 最后,他对附近的人说:“来,把我贴了条的这四个搬到我的诊所去。” 石凝:“那个还在喘气、你说可以治的,不搬吗?我知道我妹可以自己痊愈,不用额外治疗,但那个人的情况不是靠他自己能熬过去的吧?” 无照医生:“对,他需要治、可以治,但他被治好后付不起治疗费。搬的这四个是出得起、也愿意出钱的。其实你妹最好也接受一些治疗,但你好像钱不多,关键是不太肯给你妹花钱。” 石凝:“医生眼力卓绝。” 无照医生:“没办法,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随着无照医生带着他有能力救且愿意救的肥羊伤患离开,巷子很快恢复了平静。剩余的那些不阳间的东西被大家集体无视了。 石凝:“我还真不信了,如果这附近的人连这些东西都敢随意扔在大街上不管,那我们这两天走了那么多条小巷,怎么会基本没看见太过奇异的物品?顶天了就是耗子尸体。巷子里比我们的租屋还干净……” 说着,石凝自己怔了怔,反应过来:“啊,过分干净。这里的居民与暗巷,原来是共生关系吗?” 第050章 杜晰星醒了过来,翻了个身,从趴改为躺,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然后说:“我记得我在巷子里一直走一直走,怎么也记不住路,怎么也走不回租屋,越走不回去,便越着急。” 杜晰星:“理性上我觉得在那样怎么也做不好的情况下,我早就应该放弃了,可我的双腿却违背我学渣惯性地继续走,像是会无限地走下去。我那时就知道我中了暗巷的招了。我要是有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性,我哪至于只考上一个三流大学。” 石凝:“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醒。” 杜晰星:“可我的意识清醒没有用啊,我的身体还是那样违背我本性地活动着,一直活动着。直到我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之时,终于停了下来。” 杜晰星站起身,看向石凝:“谢谢,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石凝:“我也谢谢你。当你的部分活气被暗巷抓走,身体又在暗巷外活动时,你魂体中的负司能量便自然牵出了一条线,成为我造门的指引。” 杜晰星:“你的门造好了吗?” 石凝:“得今晚再来看看。回负司的通道出现之前,都还有变数。” 杜晰星:“我的能量牵出的那条线可以算我自己找到的稳定进出通道吗?即使我当时并不知情,但,我能算在你之前完成了任务吗?” 石凝:“哟,你还有争先的意识了?” 杜晰星:“一定是因为暗巷余毒未清。” 杜晰星:“我现在已经算完全脱离了暗巷吗?” 石凝:“你的主意识回归了你自己的掌控。也就是,当负司回收员工时,不会把你当外来物品漏掉。” 石凝:“不过你并不能算是完全康复了,因为你的体内还是残留下了暗巷的能量。当负司回收你时,会帮你清除掉那余毒,然后本来被余毒占据的区域便会成为你魂体上的空缺。相当于疤痕。你之后得用自己的能量修补那些疤痕。” 石凝:“很可能你这场的工资全赔进去都还不够。” 杜晰星:“啊……你呢?你被暗巷侵蚀了吗?” 石凝:“我也没能完全躲开。在灵异类的情绪场里,我们要保护自己完完全全无损非常难,因为我们对抗灵异问题的手段一直都只有野路子,没有稳妥的规范流程。” 石凝:“负司总说灵异类的场是最简单的,因为我们自己就是灵异,用能量去打灵异对象就完事了。但起码在我接触到的员工中,从来没有谁能‘简单’‘轻松’‘尽在掌控’地解决灵异问题,每次都要碰几分运气。” 杜晰星:“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主意识,就算成功了大半吧?” 石凝:“我觉得是。” 杜晰星:“希望我们的任务都算完成了。” 石凝看向小绒毛:“被医生带走的那四人,可以算到你的任务里。” 小绒毛:好呀,多完成几遍任务我没有意见。 石凝:“于是全队的任务都可以算完成了,偏偏通道没有出现的迹象……都把神经继续绷着,很可能还会出变故。” 杜晰星:“再出事之时,你会再把我当饵扔出去吗?” 石凝:“对我有利时我就扔。” 石凝让杜晰星自己活动,他则去了艾岳玺家,小绒毛也跟着石凝一起。 石凝对小绒毛说:“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太粘着我了?你该不是忘了我有杀猫案底吧?” 小绒毛:“哲学地说,我现在与活猫还算同类吗?” 石凝:“我杀活猫时我是活人。我现在是魂体了,你也是魂体猫。活人与活猫、魂体人与魂体猫,都分别属性一致。” 小绒毛:“你觉得你与活人还是与我属性更一致?” 石凝:“你这问题,还真是相当哲学。” 小绒毛:是呀,邢异有时候就是这么不正常。 邢异:“啊,猫猫的爱是会逐渐消失的吗?” 第84章 小绒毛:爱的表现可以有很多种嘛。 当石凝到达艾岳玺家门口时,发现往这个方向窥探的人很多。 艾岳玺先让石凝进了门,自己则在凶狠瞪视了窥探者们后,才用力关上门。 石凝:“这里居民对暗巷的了解远超出我的想象。他们,哦不对,应该是你们,似乎知道有关暗巷的一切,却假装无辜受害者地帮暗巷引来更多食物。在暗巷的势力范围内活多久之后会成为暗巷的帮手呢?让我猜猜,是半年?当伯母成为暗巷食物之时,你在这里还属于外人,而现在,你已经是暗巷的帮凶了?” 艾岳玺:“我没有。虽然并不很诚心,但我一直在寻找救我妈的方法,而现在,我找到了。” 石凝看向卧室里的那个东西。现在那颗头确实已经可以看出是个老妇人的面貌,落到地上的部分也少了很多。 石凝:“恭喜。” 艾岳玺:“但还不够。我能感觉到,光靠我现在收集到的能量,我妈最多能恢复到一个月前的样子,我还需要更多能量,比现在的至少多六倍。” 石凝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大门边。哪怕门已上锁,以这里门的结实度也绝对经不起他一踹。 计划好退路后,石凝附和艾岳玺的话:“我也需要更多。接下来每天晚上我会继续探查暗巷。” 艾岳玺期待地看着石凝:“今晚你要探哪里?” 石凝:“先看看昨晚那里,确认有无变故,然后再看看昨晚的反方向。” 艾岳玺点头。 石凝:“为了今晚能全力劳动,我现在回去睡觉了。你要是天黑前想起来有利于我探查的信息,写在纸上,从门缝塞到我屋里。” 艾岳玺:“好。” 石凝和平地走出了艾岳玺的屋子,然后感受到了更多的窥探视线。 邢异:“现在的灵异好像已经不只是时隐时现的暗巷了。在石凝给那条暗巷打出一个破洞之后,附近的所有居民,可能还包括非生物,大概都成了暗巷力量的实体表现。也有可能我们以为我们出来了,但其实我们还陷在暗巷中,经历着暗巷给我们制造的光怪陆离。” 小绒毛:因为还没有出来,所以任务就还没有完成,于是回负司的通道自然就还没到出现的时候。 石凝回到租屋后,看了看不敢走太远、很快便回来窝着的杜晰星,又看了看跟着自己的猫,说:“新手第三、第四场,不可能难度太高。我一定有哪里想岔了。” 杜晰星没明白:“任务不是已经都做完了吗?两天便做完,应该确实算是比较简单的任务吧?” 石凝:“所以就应该简单理解为任务已完成、现在只用等着回负司通道开启吗?” 杜晰星:“不是吗?老前辈你不要吓我。” 石凝:“前辈就前辈,‘老’前辈是什么玩意?” 杜晰星:“没,我是想说老员工前辈,一下子思维短路省略过头,对不起。总之……您什么意思?任务难道还没有结束?” 石凝:“不好说。我怀疑我们陷入了一个大坑里,但从我们队伍的配置来说,又不太可能。如果将任务当作已全部完成,显得太轻松了;可如果将前面的完成度只当开胃菜,又太刁难了。” 杜晰星像是想哭:“所以到底是什么?” 石凝:“等两天再看吧。这两天我们每天至少进入暗巷一次,就进我们已经打破了一个出口的那条。进完那条之后如果还有余力,便多探索其他地方。” 杜晰星从椅子上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在墙角,蹲下,蜷缩在了那里,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石凝:“……你沮丧归沮丧,特意把自己往脏了弄是什么意思?” 杜晰星抬起头,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只是觉得,贴着墙让我比较有安全感……” 迎着石凝的视线,杜晰星反应过来:“这是暗巷留给我的后遗症之一?” 石凝:“如果持续下去,你可能会化为墙的一部分,然后墙又成为建造新暗巷的材料之一。” 小绒毛:“杜晰星身上没有很脏,但那个墙角好像干净了很多?” 杜晰星突然大叫一声。 惊得小绒毛差点从无腿凳子上蹦下去。 石凝面无表情地看着杜晰星。 杜晰星委屈又耗尽肺活量地再次尖叫了一声。 石凝:“挺好的,作为负司员工,就应该找到适合自己的泄压方式。” 石凝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敲门声。 石凝通知杜晰星:“肯定是被你招来的。你自己去应付。” 杜晰星越发委屈地从地上起身,走到门口,先问:“谁啊?” 外面的人:“咦?刚刚是你在尖叫吗?” 杜晰星:“是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就是想到巷子里的事情,感觉特别难受。” 外面的人:“哦,理解理解,不是你被谋杀了就好。屋子里要是发生凶杀事件,房东和住同一栋楼的住户都会很困扰的。” 邢异:“所以如果凶杀事件发生在巷子里就无所谓了?” 外面的人还不死心,问:“能开门让我看看你吗?我想确认你是真的安全,而不是某人用变声器之类的东西伪装你安全。” 石凝:“怎么,你是警方安插在这里的人性底线吗?” 外面的人好像有点生气:“我好意关心你们一下,怎么还骂人呢?” 第85章 杜晰星打开门,模仿石凝摆出冷酷脸,说:“看清了吗?看满意了吗?” 外面的人一边抱怨“不识好人心”,一边带着“没看成热闹、深感无趣”的表情离开了。 第051章 杜晰星一边关上门,一边也抱怨:“这什么破地方?” 石凝:“但他们开始与我们正面、近距离交流关键话题了,而不再仅是一边打量我们,一边避开我们、只与他们的塑料朋友交换意见。” 杜晰星:“暗巷在从能量的角度同化我们,这里的人也在将我们同化入他们的节奏?” 石凝:“当我们在这里住久了后,我们会适应暗巷、适应脏乱、适应此地人文,适应这里的一切。” 杜晰星打了个寒颤。 到达此情绪场的第三个晚上,三个负司员工直直地、毫不绕路地走入了暗巷。 石凝:“可以看到这个出入口确实是稳了。但如果细究,那么在杜晰星的任务描述里,出与入是拆成了两个,所以有可能出口与入口不应该等同,而当我们发现这两个等同了时,则这个出入口就有问题。” 杜晰星:“能不能不要再阴谋论了?回去通道现在还没开有可能就单纯是时间问题。负司没料到我们做任务这么顺利,于是它预设的开通道时间是五天十天以后。” 石凝:“多数负司老员工都有擅长、不擅长以及完全无法处理的方向,比如我。我擅长的是与实体活物正面打架,并不擅长与看不见的影子战斗。这样的我在两天之内给暗巷开了个洞,那要是换成特别擅长处理灵异类事件的同事来,岂不是第一天天还没黑就任务完成了?” 石凝:“既然存在这么一种快速完成的可能性,负司又怎么会因为没提前预料到完成时间而迟迟不给我们开通道呢?再说,负司开通道的机制本来就不是精准掐时间,而是以能量为标准进行触发。” 杜晰星:“所以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任务已完成、但因为负司失误而通道不开的实例吗?” 石凝:“这个还真发生过,且发生得不算少。几乎每个月——负司时间——都会出现那么一两起。负司毕竟是个活物,它并不是一个很精密的程序,还有点任性,所以它犯错比较频繁。” 杜晰星:“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占据负司本月的犯错名额?” 石凝:“我也没说完全不可能,但确实有几率这是个被有意制造的坑。以比例来说,虽然负司几乎每个月都会犯错,但每个月全公司的总任务次数可是数以万计,所以我们撞上无错误的几率更高。” 听到这里,杜晰星主动放弃与石凝一起行动,选择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在黑暗幽静的巷子里草木皆兵地逛——起码她一个人时草木皆兵怕的是藏在黑暗中的危险,而石凝的疑神疑鬼却纯粹是自己给自己编悬疑故事。 小绒毛看了看两个人类,决定这次跟着杜晰星走一段。 杜晰星对此很感动:“毛茸茸在夜晚很能带来温暖感。” 石凝看着杜晰星:“你……被抢劫导致的死亡不发生在晚上吗?” 杜晰星顿了一下,闷声道:“是晚上啊。” 石凝:“你这心理素质,比我以为的要强。这里的小巷,即使不考虑暗巷那么个灵异因素,也着实显得很危机四伏——一个警方根本不管的区域,谁知道发生过多少罪恶。” 杜晰星:“是啊,拐进任何一条巷子都可能突然遇到心有歹意的家伙。我年纪轻轻地突然死掉虽然很悲剧,不过我死前不算遭遇了太多折磨。那个杀了我的抢劫犯主要是失手,失手得很准,我在剧烈疼痛中没熬太久就死了,在死前我看到那个抢劫犯吓得好像比我还厉害。” 杜晰星:“这里的巷子中要是有人想抢劫,可能不会那么生涩、不小心吧?” 石凝:“遇到一个你就知道了。” 杜晰星:“能量强化后,打架技巧先不说,我的力气可以比较容易地变得非常大吧?” 石凝:“一拳轰倒一座山也有可能。不过既然你现在还在问这种问题,就说明你当前的力气还没有脱离普通活人青年女性的范畴。这样的你当遇到心怀恶意的男性时,力气方面是吃亏的。” 杜晰星看了一会儿黑漆漆的道路,还是鼓起勇气走入了与石凝不同的巷子。 小绒毛在杜晰星怀里小幅度地活动四肢,想知道自己距离轰倒一座山还有多远。 小绒毛:反正比人类与那之间的距离大。 邢异:“不一定。现阶段你主要是吃亏在体型上,但研究数据表明,当体型相仿时,猫的战斗力远胜过人类。所以说,你初始可能需要比人类员工花更多能量来强化自己,但当强化到一定阶段后,继续每强化一份能量,你提升的战力可能是人类的数倍。” 小绒毛:我是厚积喷发型。 小绒毛:啊,成语好像用错了。 邢异:“意思到位了就好,成语是可以新造的。” 小绒毛:造出猫咪词典。 杜晰星越走勇气越少,最后她说:“反正石凝现在又没有盯着我,我为什么还要照着他的指示继续研究巷子呢?我就觉得此次情绪场的全部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现在是完成后、回负司前的休息时间,所以我选择回屋子里休息。” 说着,杜晰星就转道朝租屋走,但很快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杜晰星:“这条路怎么会不对?我明明记得很清楚……” 第86章 小绒毛拍拍她的手臂,抬爪给她指路。杜晰星心中大定:“还好你在。猫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半小时后,杜晰星面色惨淡:“猫,你真的认识路吗?” 小绒毛:多走一走就出去了嘛。反正你现在对自己在哪里完全失去了概念,所以就听我的叭。 又走了一小时,杜晰星抱着小绒毛靠墙坐了下来,说:“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要是明天天亮后石凝发现我俩没回去,你说他会来找我们吗?” 小绒毛把自己脑袋上的灰蹭到杜晰星手臂上。 杜晰星只当毛茸茸在亲近自己,笑着继续说:“我也觉得他不会。虽然事实证明他不像我最初见到时猜测的那么坏,但也真的不能算纯粹意义上的好人,只能算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吧。” 杜晰星越说声音越低:“这里的环境真的好奇怪。一个三不管地带夜晚时街上怎么会完全看不到人?屋子中也没有传出声音。这种房子的隔音明明该很烂的,明明站在街上甚至应该能听见屋里人打呼噜的声音。还有猫、狗、鸟、虫等动物叫声怎么也没有?我……” 正在质疑此地的真实性,杜晰星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且仿佛是从距离她极近的地方传来。 杜晰星的恐惧瞬间从灵异向转为了现实向。 杜晰星腿有些发软地从地上站起来,手抖得抱不住小绒毛,小绒毛自己跳到了地上。 杜晰星手朝着小绒毛的位置捞了一下,没捞住她也顾不上了,只用气音招呼了一句“快跑”,然后自己当先撞撞跌跌、头也不回、但尽量快地往背离血腥味的方向跑。 杜晰星怕的不仅是血腥味背后可能带来的危险,也因为她最近一次闻到如此浓重的血腥味是在她自己死之时。进入负司后,虽然杜晰星遇到了很多恐怖,但都比不上自己死亡那一刻的绝望。 此刻,杜晰星一心只想要逃离血腥,但加重她恐惧的现实是,血腥味追着她而来。从仿佛就在她背后,发展到仿佛落在了她肩上,杜晰星甚至好像已经感受到了肩膀的粘腻。 落在杜晰星后面的小绒毛比杜晰星看得更清晰很多。确实有东西正追着杜晰星,是一颗正在滴血的、浮在半空中的人头。 人头几次对杜晰星的脑袋张开了嘴,但因为杜晰星跑的姿势平衡性太差、经常东倒西歪,所以人头一直没能咬成功。可如果杜晰星继续这么漫无目的、没有尽头地跑下去,人头迟早能咬中它的猎物。 小绒毛一边跟着跑,一边时不时蹦两下,想去咬人头,可高度实在差得太远。 小绒毛:它为什么不来咬我?它为什么看都不看我?我也有头呀。它来咬我我就可以与它对着咬啦。 邢异:“可能因为它自己是人类的头,所以它也只把狩猎目标定为人头?不过我觉得你跟它对咬你应该能赢,因为它看起来灵活度不好,杜晰星跑得那么慢它都咬不准。几次几乎要咬到了,只因为杜晰星稍微一踉跄,它就咬空。” 小绒毛:是啊是啊,人类很笨哒,只剩下头的人类依然笨。 可能是感知到了猫对自己的嘲笑,人头突然放过杜晰星,改为冲向地面,向小绒毛的头咬去。 小绒毛呲牙准备对咬,但突然眼角余光瞟到自己右后侧多了一个东西。它惊得一蹦而起,比前面主动跳起来咬人头时蹦得高很多,正撞到了人头的下巴。 人头被撞得变了方向,小绒毛也被撞回到地面,疼得眼泪汪汪。 在泪眼中,小绒毛看清了突然冒出来吓到自己的东西。也是一颗头,猫头。 贡献出这颗头的猫年龄可能比小绒毛还要小。猫头好像不会飞,只能在地上滚动。 小绒毛抬起爪子想要把小猫头抽飞,但耳朵一动,发现人头居然没去管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杜晰星,又向它咬来。 小绒毛只好优先选择逃跑,一会儿跑成s型,一会儿跑成一字型,有时还走回头路。 跑着跑着,小绒毛看到向它滚来的小猫头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拦住了它的所有去路。 小绒毛:喵? 第052章 小绒毛对这些小猫头没什么同类感觉,它觉得它们很虚假,和人头一样像是幻影。 邢异:“也许是能量造出的谜题?” 此时杜晰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小绒毛一只猫独自面对一堆猫头和一个人头,苦思: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总不能真被它们咬吧?为什么回负司的通道还不出现? 小绒毛对猫头发出凶狠的威胁声。无效,猫头们好像根本没有听力。 邢异:“血。破局点应该是血。它们流出的血太多了。从我们见到它们到现在,跑了一路它们的血就没停过,流出的血总量比它们的体积还大。” 小绒毛扭头看向自己跑过的方向,发现在距离此刻的自己比较远的位置,血迹好像在淡化、消失。 邢异:“也有可能血是循环的。它们先让血流出来恐吓猎物,等猎物跑出一段距离后,它们又把之前流出的血回收。然后再流出、再回收。循环……只要把这个循环破了,应该就能脱身。” 小绒毛:嗯……难道我要把血吃下肚,让它们回收不了? 邢异:“呃,应该有不这么恶心的方法。如果能找到石凝,说不定他那里有对症的道具。啊,你虽然没有道具,但你正在练习相关技能啊。” 第87章 小绒毛:空间技能…… 小绒毛回忆了一会儿它的失败经验,然后再次尝试。 邢异:“不用去想随身空间本身需要具有哪些功能,现在,你只用想‘要一个能把人头、猫头的血全部吸进去,并锁一小段时间的空间’。” 小绒毛用力地想,然后此特定功能空间当真被它制造了出来。 十秒钟,头流出的血全部被小绒毛捕获、囚禁;再过了五秒钟,头失去活动能力,纷纷静止在了地上,小绒毛从它们的缝隙间走过它们也毫无反应;又过了三秒钟,头干枯、开裂;接着一秒钟之内,所有头化为尘土;最后,所有尘土被路面吸收。 小绒毛:哇…… 然后小绒毛的储血空间崩塌,但流出来的不是血,而也是尘土。这些尘土同样进入了路面。 邢异:“对你来说,造一个能长期稳定存在的空间似乎很难,但看来在适当的时机造临时空间能发挥的作用也很大。” 小绒毛:我真厉害。 邢异:“小猫咪是最棒的。” 小绒毛带着骄傲的心情一直走回到租屋楼下,看到了日出,也看到了靠在楼梯口的石凝。 小绒毛好心情地对石凝打招呼:“喵。” 石凝:“早。就你一个回来了?” 小绒毛:哦,杜晰星还没回来呀。 石凝:“咦,猫,你是不是胖了?比昨晚我们分开时胖了得有一圈。” 小绒毛:胡说,只是毛长了。因为怕被头咬到,所以我希望毛长一些、让头咬向我时只咬到毛,我的毛响应了我的期待。 石凝自顾自地猜:“难道你昨晚饱餐了一顿能量?你把暗巷吃了?” 小绒毛:爱干净的小猫咪才不吃脏东西。 石凝:“暗巷好吃吗?” 小绒毛:“嗷。” 石凝想了一下,问:“难道你在生气?” 小绒毛:你还有什么可疑惑的?我都气得这么凶了。这么这么凶!超凶! 石凝打量着小绒毛,那眼神……反正不是看凶兽的。 “我回来了……”杜晰星虚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石凝看向她:“别再靠过来了,你那一身的血迹哟,换个正常地方你就该被抓了。” 杜晰星:“我倒是希望我能待在会被抓捕的正常地方……” 小绒毛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杜晰星:明明人头来追小猫咪了,为什么这个人类身上还是沾了那么多血?所以人头和猫头一样,都有一群吗?还分开行动了? 杜晰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小绒毛:“我闻到血味儿后太慌了,于是丢下你独自跑了,对不起啊。不过你状态看着比我好很多,所以那个东西应该只追我、忽略了你吧?” 小绒毛: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解释起来非常麻烦,所以你就按你猜想的信叭。 石凝问杜晰星:“你具体是什么情况?” 杜晰星:“一开始是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然后我逃跑,血腥味一直追着我。我跑了……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后,血腥味淡了,我以为我逃跑成功,回头一看,却与一颗飘在半空的人头差点贴脸。” 杜晰星:“在我刚看到那颗人头时,它是闭着眼睛的,也没有流血,脸色……我记不清了,应该很苍白。而在我看清它之后,它睁开了眼,接着张开嘴笑了起来,颈部断口处开始流血。先是一滴一滴地流,很快流得像是水龙头。我这一身的血迹大部分就是在那时候沾上的。” 杜晰星:“我当时被吓得简直要昏过去,但可能是因为这两天被吓得太多了,抗性有所提高,于是我在惊骇之后还知道逃跑,且我的双腿也在软了一小下后,支撑起了我的逃跑动作。接着我就一直跑到了天亮。” 杜晰星:“其实跑着跑着我闻到的血腥味又淡了,再排除我衣服散发的血腥气,可能追着我的那颗人头又不流血了吧,或者干脆就已经不再追着我了。但我不敢再回头看,一直到看到你们后,因为你们的目光没有往我身后瞧,我才能安心相信那人头真的没了。” 小绒毛:咦……一颗人头来追小喵咪后,只出现了一颗新人头去追杜晰星吗?不是一群?为什么才一颗?为什么来围堵小猫咪的猫头那么多? 邢异:“强者的特殊待遇?” 石凝看了看杜晰星脑袋周围的环境,慢吞吞地开口:“其实吧……” 杜晰星机警地截断他的话头:“哪怕你说我身后现在有人头我也不信,人话可能骗人,但猫的目光不会。” 小绒毛也看向了杜晰星身后。 杜晰星:“……” 小绒毛:你后面真的有头哦。 后面的那颗头问:“要就医吗?” 杜晰星一声尖叫,快步跑到了石凝背后,然后才敢回头看向她刚刚所站位置的后方。确实有人头,不过那个人头还好好地连在人身上。是一个大活人。 石凝瞥了杜晰星一眼,说:“我现在相信晚上你独自面对人头时的逃跑速度了。” 那个大活人是无照医生,他遗憾地又看了一会儿杜晰星,说:“原来没伤着。我很擅长治疗外伤的,比治疗心理问题、失调问题擅长多了。” 杜晰星声音哆嗦:“谢谢,我没……除了少量擦伤外,我没其他外伤。” 无照医生点点头,走进了石凝他们租住的楼内。 石凝:“你还亲自上门提供服务的吗?这一片的医生很少,你应该是其中医术最好的一位,我以为你会更……傲气。” 第88章 无照医生停下脚步,扭头友好地对石凝笑笑:“一般我确实更习惯坐在我的诊所内等客人上门,不过,偶尔当患者特别符合我胃口时,我也愿意做一些公益活动。” 说完他再对石凝点了下头,走上了楼梯。 当听到无照医生走到三楼时,杜晰星才开口:“他说的‘胃口’是比喻,还是……” 石凝:“你为什么不挑剔他句子里用‘公益’意思奇怪、可能用错词了呢?” 杜晰星:“我不关心语文问题,我就想知道我自己当前的安全系数如何。” 石凝:“以你逃跑的灵敏身姿,挺安全的。” 杜晰星:“能再分我些钱买衣服吗?” 石凝把剩下的钱分了三分之二给她,杜晰星受宠若惊。 石凝:“猫的份额也在里面。” 杜晰星:“我没看到附近有卖猫粮的。如果小绒毛需要清洗,我可以贡献我的劳动力。” 小绒毛警惕:用什么清洗?洗椅凳的那瓶廉价清洗剂吗? 杜晰星没有那么残忍,她买了一小瓶据小卖部老板说还行的洗发水,又买了一块据小卖部老板说洗血迹很强力的肥皂。 买东西时,杜晰星就穿着她那一身一看就很凶杀的血衣——没法子,卖衣服的店比杂货小卖部距离她更远一些,她路过小卖部时,小卖部老板便热情招呼:“我这里有你肯定需要的商品,不进来看看吗?十分钟之内购买算你七折。” 被老板的热情和折扣吸引,杜晰星走进了小卖部。上次她买廉价清洗剂也是在这里,但那次老板明显要冷漠很多。 这回杜晰星忍了忍,还是对老板解释:“我身上的血不是来自活人的。”来自人头,所以不算撒谎。 老板笑得更加热情:“啊,我知道,活人身上的血很难在衣服上造成这种泼水的效果。放心,我有常识。” 杜晰星:这算什么常识? 杜晰星在老板的推荐下,尽量迅速地买完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逃向了服装店。 服装店的店员看到杜晰星后,笑得倒是不热情,但比较诡异,提出的问题也很诡异,是:“买白色的衣服吗?” 杜晰星:“……我要一套最便宜的。” 店员笑得更诡异了:“那就是白色衣服嘛。” 杜晰星:“我要深灰色的衣服。” 店员:“那与你的风格不搭,你明显适合浅色系。” 杜晰星自己扫视店内挂出来的所有衣服,然后看中了目标,一手取下衣服,一手把钱拍到桌上:“就这套了。谢谢。” 店员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钱,说:“不好意思,这套衣服的价格是……” 杜晰星:“价格就是这么多,卖不卖?”本姑娘买衣服多年,看清了款式、手摸了料子,还能估不准价? 第053章 在小卖部时杜晰星就基本明白了此地货币的日用品购买力,服装价格虽然水分比较大,不能直接用日用品价格推,但正因为水分大,再考虑到这个区域的环境,杜晰星自信她给出的金额肯定没让卖家亏本。 店主从店后面的房间走出来,笑得一团和气:“卖卖卖,姑娘这么诚意,我们肯定也会回以诚意。这套衣服是你的了,你现在身上穿的那套,需要我们帮忙清洗吗?清洗价给你打五折。” 杜晰星拿好衣服转头就走:“不用了,再见。” 店主喊到:“本店也回收旧衣服的哦。欢迎下次再来。” 本来杜晰星是想在服装店内换好衣服后再走,但那过度的异常实在让她难以承受。反正来时路上遇到的人对她的血衣似乎适应良好,有些还似乎因此将她当作了自己人,于是杜晰星便继续穿着血衣、拎着新衣服洗发水等回到了租屋。 租屋内,石凝看着杜晰星的表情和没换的衣服,深感有趣:“你对这里的适应速度真的很快。” 杜晰星:“可能是因为我活着时在与这里类似的环境中住过吧。” 小绒毛趴在自己的无腿凳上,没对回来的杜晰星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活动量太大了。 杜晰星拎着洗发水问小绒毛:“用这个给你洗澡可以吧?来,闻闻,这个香味你可以接受吗?” 小绒毛摇头:其实气味还行,但不想洗。我要等回负司宿舍后自己用能量清洗。 石凝问杜晰星:“你真的要在这里洗头?泡沫糊住眼睛时,你猜会不会有其他东西的头发与你的头发混在一起,然后你越洗越觉得自己发量过多。两倍的多、三倍的多……” 小绒毛点头:全身湿透时,活动能力受限,暗巷来袭都不好跑。 杜晰星:“买都买了。你们要是反对,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白花钱了吗?我们的钱本来就不多。” 石凝:“还行。我们不用吃饭,屋子是情绪场分配且付好了租金的,也不用我们自己从钱包里掏租金,这些钱一分没有我们也能过。” 杜晰星想了一会儿,决定:“我先把衣服换了再说。虽然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本能地用能量清除掉了部分血,但……” 话还没说完,三个员工眼前一花,然后发现自己被回负司的通道吸入,接着回到了位于负司的总结区。 杜晰星还保持着手拿衣服的造型,但她手中的、属于暗巷情绪场的新衣服已经没了。 杜晰星反应了三秒钟,才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惊讶:“没血迹了?负司这次还帮洗衣服的吗?” 第89章 小绒毛:洗啦。小猫咪身上的毛也干净啦。 石凝:“这么说来,我们的任务真的算是已完成?但负司这次传送我们怎么这么突然?一般都是开好通道后再等一段时间才会让我们回到负司的。” 杜晰星高兴:“所以之前迟迟不传送就是负司单方面的失误,阴谋论就是多余的。” 石凝无表情地看了杜晰星一眼,杜晰星秒怂:“不过,小心无大错。” 石凝不觉得与两个新手能好好讨论此问题,于是他试探着直接问了从不显露实体,或者说,整个公司地盘就是它的实体、其感知触角蔓延在公司每一寸角落的负司:“我们队的任务真的全部完成了?你开门不及时纯粹是你的失误?” 负司:“你猜呀。” 石凝立刻熄了探究任务深层内涵的心:一项工作完成了就可以并应该直接扔掉。只要工资到位了,工作中有无瑕疵是老板需要考虑的事情,普通员工不必操那个心。 石凝:“那这次的总结区直接撤了吧,别慢悠悠倒计时了,我们一头雾水,没什么好总结的。” 负司“啪啪啪”拍空气:“工作态度好一点。总结区和准备区都不可能提前结束。”然后不再搭理这一队。 石凝:“你们两个菜,有什么要总结的吗?” 小绒毛:“喵。” 杜晰星:“我这场拿到的工资,几乎都用来给我治伤了,被扣得只剩下了一点——实数的‘一’点能量——虽然说没把我之前的存款也扣掉我很欣慰,但这残留的‘一点’是不是负司怜悯赠送的?” 石凝:“不是。负司对它的员工没有怜悯之情,它有过把单场工资扣成负数的记录,部分存款不足的员工,因为这种扣法当场就被送离了负司——也就是死了。” 石凝:“你,哦,应该是你们俩,现在都已经结束了会被特殊照顾的、能量即使跌到负值也暂不受处罚的纯新手三场,以后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能量存款。想继续‘活着’就不要为负值。最好多攒点,给自己留足犯错余量。” 杜晰星:“我的当前存款只有三十多。” 石凝:“那你有点危险。建议你这次只休息一天,然后立刻进下一个情绪场。” 杜晰星:“我下一个情绪场会比较简单吗?能让我赚到足够多的能量吗?” 石凝:“这个我怎么知道。我连我自己下一个情绪场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一般来说,负司不会故意把员工逼到死路上。尤其三场以上、十场以下的菜,负司会尽量平衡你们所进情绪场的危险与收入。如果负司一时没注意到,后勤们也会提醒它。” 石凝:“当某员工的存款连固定休息时间都无法支撑时,会进入一个能被所有后勤查阅的特殊名单。后勤们会仔细分析这名单上的员工的特性,争取给他们设计出能赚又简单的任务。” 石凝:“虽然通常而言,简单与能赚有点矛盾,不过情绪场以及任务的困难度不一定会体现在危险上。有时候会把刺激情绪的核心设定为憋屈,难受归难受,但不死人,连伤都不容易受。” 杜晰星:“啊?” 石凝:“其实你第四个情绪场的安排有点奇怪。因为新手三场一定是容易受伤、不小心还会送命的灵异类,所以第四场一般会安排非灵异、不容易出生命危险的场,算是一个小休假,也是让新员工稍微体会一下情绪场的多样性、不要一提起情绪场就只联想到鬼怪。” 石凝:“也就是说,做第四场任务的员工一般不会与还在做前三场的新手分到一起。尤其极少与做第三场任务的新手同队,因为第三场任务是一个小考核,难度在前十场里算是一个小高峰。虽然说被考核者与其他队员的任务可以分开,但很难保证考核者在面对难题时不会连累到队友。” 杜晰星:“我得罪了负司或者后勤?” 石凝:“也可能你前三场的表现让负司和后勤觉得你在灵异类的场特别有天赋、值得大力往这个方向培养。” 杜晰星:“那我这一场的表现是不是打消了他们的这种误解?” 石凝:“如果你下一场与灵异完全不沾边,应该就是了。” 杜晰星:“你这么一说,我对下一场有了更多的期待与自信。下一场如果我能顺利过关,并小赚一笔,我给你报平安。” 石凝无语片刻,表达费解:“你给我报什么平安?我与你就是临时当几天队友的关系罢了。” 费解完了,石凝又感慨:“你们两个啊……让我觉得我这个人很有魅力。哪怕初见面时你们都怕我,但在相处几天后,就能发现我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可以信任的队友。” 杜晰星:“其实你真的算一个不错的前辈了。虽然不怎么热情,有时候还落井下石,但在不太麻烦的范围内,你已经给了我们这些菜很多指点。” 石凝:“别太自作多情,我主要是讲给猫听的。猫在第三场、还是新手,指点它我能拿到额外收入。它下一场是第四场,所以我告诉你的第四场常规情况,它可以参考。” 杜晰星:“都行啦,我受益了就好。哎?小绒毛的工资有一部分分给你作为指点费,那么它这场的收入……” 小绒毛舔了舔爪背上的毛,一派悠闲。 石凝:“看来起码它这次歇满七天没问题。也就是它现在的能量存款肯定大于七十,比某个人类强多了。” 第90章 小绒毛:嗯哼。 不如猫的人类杜晰星:“哦。” 总结区倒计时终于结束,石凝好心祝福杜晰星:“快去休息吧。一天之后,积极进场、努力工作、保住小命。” 杜晰星:“太过疲惫的状态,情绪值不容易飙高,也难以降低,这并不利于增收啊。” 石凝:“当然不利于,不然负司为什么要给我们留这么多休息时间?有时做完一个半天、几小时的任务都能休息七天。” 石凝:“当然,做完一个几十上百年的任务后,还是只能休息七天。不过那种长时间任务,本身就自带了大量休息机会,有时在那类情绪场中员工甚至会休息到迫不及待想工作的地步,以至于回负司后都不愿再耽误七天,而会选择立刻进入下一个情绪场,并期待新一场中的工作会很忙碌。” 杜晰星:“在负司内的休息时间始终都固定为七天吗?” 石凝:“一线是。后勤的休息与工作时间界限不明确。据说如果擅长摸鱼,后勤的休息时间能近乎无限。” 杜晰星憧憬:“要是我能成为后勤,那就是有长久的退休日子可过了。” 石凝冷笑。 不理会石凝的反应,杜晰星在传送回自己宿舍时,依然怀抱着对退休生活的美好憧憬。 第054章 石凝又与小绒毛对视了一会儿,说:“我以后尽量不欺负猫。我尽量以对待人的态度来对待猫。” 小绒毛:没关系呀,我跟其他猫也并不熟。 邢异:“与人类相处时,经常需要说一些双方都并不相信的客套话。人类管这叫‘礼貌’。” 小绒毛礼貌地回应石凝:“谢谢。我也会尽量像对待猫一样对待人。” 就是当看不顺眼某猫或某人时,能打得过的,便打;打不过的,先记仇,等以后打得过了,再打。 小绒毛传送回宿舍后,发现对门的侯卞还在情绪场里,于是问负司:“我先搬家的话,侯卞回来后能准确搬成我邻居吗?” 负司:“可以。我批准了的申请肯定会办到。以后这种小事不用问我,你自己到论坛里查。新手的疑惑在论坛里都能找到答案。” 小绒毛:“去论坛查好麻烦的呀。论坛里有很多猜想、编造、误解,直接问你得到的答案最准确、最快速。” 负司:“谁向你承诺过我直接说出口的答案一定是正确的?你怎么知道论坛里的错误言论不是我故意引导的成果?你得知道,从无穷的、没有定准的信息中找到用得上的、可信的信息,也是一种磨练。磨练能带动情绪,促使增收。” 负司:“在我的公司里,除了能量外,谁都不可信,包括我——你猜这句话可信吗?” 小绒毛无视掉负司的考题,只问:“如果我拒绝那部分增收呢?” 负司:“我不允许。你的产能有一部分是归我的,请你端正你的产能态度。为了向你强调此事的严重性,即刻起七天内我都不会再回复你任何信息。” 小绒毛:那我问古任好了。据说古任对负司的了解度仅次于负司本司。 脱离了新手身份、搬离了新手楼的小绒毛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一时看不出变化。 小绒毛搬入的新宿舍楼可以叫菜鸟楼,住的都是完成任务在三场以上、十场以内的菜。 菜鸟楼的周边环境比新手楼的要更加舒适、生活化,甚至开始带上了一点懒散感。新手楼中似乎每天都蔓延着慌乱、无措、悲伤的气氛,而菜鸟楼内已经有了“这只是一份工作,这工作有很多槽点,但也并非糟糕到无法承受”的感觉。 菜鸟楼连楼梯都比新手楼的平缓不少。 这一次小绒毛被分到了一楼,省了很多爬楼梯的力气,但它还是出于比较的心态,爬了三层楼,引来了很多围观。 “猫,猫,猫。” “别口吃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楼里来了一群猫。” “小绒毛你好呀。虽然这话由我们来说好像不太够资格,但我们真的很高兴看到你顺利通过了新手场、进入了菜鸟场。” “喂,‘菜鸟’是老员工对我们的鄙视称呼,在负司的定义中,过完新手三场的就都是正式员工,没有优劣之分。” “可能还是有优劣的。论能量技能、武器、经验,甚至脸皮厚度,我们确实都还明显不如老员工。负司虽然没有明说,但默认了这一点,不然它也不会把四到十场的员工集中到同一片住宿区来管理了。” “员工要等完成了十场任务之后,才能不管场数地完全混住。” “后勤说,这种住宿区安排只是为了方便我们与同等层次的同事进行线下交流。” “同等层次……哼。” “必须承认,我们与做过几十场任务的老员工之间差距真的很大。哪怕是刚完成十场任务的员工,手头起码也有一两件好用的道具,我们却几乎都是一穷二白,仅有的那点能量存款只够维持我们日常的生活消耗。甚至有的连生活消耗都维持不了,连七天休息日都没存款休满。” 小绒毛转着脑袋打量这些吵吵闹闹的同事,说:“喵。” 话题逐渐往沉重方向发展的人类同事的注意力立刻重新被小绒毛吸引。 有人对小绒毛搭腔:“喵喵?” 有人吐槽搭腔者:“去,猫才不是要跟你聊天。它可能是想吃东西了?等等啊,虽然我买不起强力战斗道具,但买点小零食还是没问题的。” 第91章 然后有人给了小绒毛鱼干,有人给饼干,有人给牛奶,有人给羊奶,还有人在商城里找到了猫奶。 买猫奶的人:“这个肯定是负司专门为猫员工新添置的。” “唔,谁知道呢,以前也没注意过有没有这个商品。” 小绒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越来越多的食物们,毫不客气地再次练习了它的空间技能:用能量构造空间把所有食物包起来,然后将包裹用的能量与自己的宿舍坐标连在一起,最后传送,食物就进入了宿舍。 小绒毛:成功。完美。小猫咪真棒。 可惜周围的菜鸟同事们都没有意识到小绒毛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什么。他们以为食物会突然消失是因为小绒毛使用了负司售卖的一次性传送技能——同栋楼内的单次传送,价格很低,平时员工们为了偷懒也经常使用。 同事们只向小绒毛确认了一下:“东西是都进入了你的宿舍吧?” 小绒毛骄傲点头。 只要不是被不要脸的家伙偷拿走、只要零食们都是进入了可爱小猫咪的地盘,同事们就放心了。 放心之后便略过此事,没有给小绒毛它以为会有的、期待能得到的夸奖、羡慕、赞叹。 小绒毛:……哼。没眼光的人类。 邢异:“当你在情绪场内多次使用这一招时,他们就知道你的厉害了。负司虽然也卖情绪场内可用的传送技能,但价格比较贵,不是菜鸟们负担得起的。” 小绒毛:迟早给他们开开眼。 一个名叫倪史武的员工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酸:“大家平平都是员工,只因为它是猫,你们就主动给它花钱?买的还是可吃可不吃的零食?你们哪怕凑钱给它买一件武器,或者一个技能,我都能稍微想得通一些。自己都舍不得花钱吃零食,喂猫倒是大方。” 给小绒毛花了钱的人不高兴:“怎么,穷人不能养猫了是不是?” 倪史武:“你们搞清楚情况没有?它现在的身份、能力与我们都是同层次的。它与我们是同类了,只是外表与我们长得不太一样罢了。你们今天喂了猫,明天是不是还要喂外星人同事?” “要是某个外星人同事的长相刚好戳中我的萌点,我也不是不能为他花钱啊。我的梦想就是养一个讨我欢心的小白脸。” 倪史武:“肤浅。” “你不肤浅?做你的任务去吧,连休假能量都攒不够、只能提前开工的渣渣。” 没有投喂小绒毛、也不站边倪史武的中立吃瓜分子点评:“虽然倪史武的态度不好,但他话中的逻辑其实没有问题。小绒毛的角色定位真的是与我们平等的同事,而不是低我们一等的宠物。它不是为了讨我们喜欢而存在的。” 投喂小绒毛的人:“我们知道啊。但当我们还是活人时,我们能为某主播的颜值而打赏那主播,于是,当我们成为魂体后,我们为什么不能因为某同事的颜值而打赏这位同事呢?” 中立方:“这个逻辑也很通顺。” 然后中立方采访小绒毛:“所以你愿意当主播赚打赏吗?有些人……呃,这里的‘人’是泛指,所有与负司签了合同的都算,总之,有些人觉得当主播很有趣,一边玩一边就能赚钱,也有些人觉得纯靠颜值的主播与乞丐没有区别,都是指望他人施舍。你的看法是什么?” 小绒毛:你们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事?新手楼里的人最多想摸摸我,根本不会提什么主播,也不会为了与生存无关的事情吵架。 邢异:“说明菜鸟楼里的员工已经不太担心底线的生存问题,他们开始寻找生活的乐趣了。” 小绒毛原地走了两步,昂头,开口:“人类为小猫咪上供是应该哒。不管我当不当主播,你们都应该尽你们的上供责任。” 喂猫者鼓掌: “说得对。” “声音真好听。” “再来一个。” “第一次亲耳听见真猫说人话,好激动。” 以倪史武为代表的、不喜欢对猫特殊优待的一方深感糟心:“你们想象它化出了人形,然后你们再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为了它这种表态鼓掌。后勤和资深一线是可以大幅度改变自身外貌的,菜鸟员工也可能在进入情绪场后被安排披上其他种族的皮。” 喂猫者:“想象猫化为可爱少年?那不就是童话故事?太棒啦。” 不喜欢猫者:“……” 中立方:“哈哈哈。” 小绒毛:“给可爱的小猫咪上供是你们应做的,但即使没有你们的上供,我自己也能养好自己。我的存款能支持我轻松休完这次的整个假期,还有余量让我自己给自己买零食玩具。” 喂猫者:“主子就是这么了不起。” 存款不够好好休假的倪史武又想继续喷,又没有底气喷,只好憋屈地回到自己宿舍。宿舍门关上一分钟后,其门上的显示屏变红,倪史武进入情绪场赚能量了。 中立方:“唉,钱这个东西真是烦心根源啊。我们活着时就天天围着它打转,死了后还是被它限制了说话力度。” 小绒毛:“负司一直提醒你们,不要只把能量当钱、当等价交换物用,而要尽量直接用能量满足你们自身的需求。” 第055章 小绒毛:“虽然你们做不好,但也不应该完全放弃努力。你们毕竟才入负司不久,对能量的理解还浅,应该根据负司的核心提醒多多自己研究,而不要直接听取老员工的丧气经验。” 第92章 喂猫者:“……猫啊,你说这么监工的发言,有点破坏我们对你的宠爱之心啊。” 中立方:“哈哈哈。说的在理,两边都在理。” 喂猫者:“吃瓜的能不能安静点?” 中立的吃瓜者给种瓜者面子:“好好好,我们站远一点吃。” 小绒毛长长叹气:“我已经初步窥见了使用能量的领域,如果你们在这方面始终外行,以后你们拿什么来给我上供呢?当我有一天成长到能与负司打架时,难道我需要你们只口头上给我加油吗?” 中立方有人打了个嗝:“这目标真远大。” 小绒毛:“喵嗷嗷。” 中立方:“嗷嗷。” 喂猫者看看猫,又看看自称纯吃瓜的中立方,一时间有点摸不清自己的定位,结巴了一下才说:“我们……努力。” 小绒毛使用自己的传送技能回到了自己宿舍,确认成功后心中高兴:嘻嘻嘻,在负司内调用能量实现空间技能比在情绪场里容易很多呀。 负司:“这是当然的。我公司内到处都充盈着带有我烙印的能量,我发给你们的工资能量也有我的烙印。也就是,工资能量与这里的环境能量属性一致,你们在我公司地盘内使用工资能量时自然便会得到环境的协助。” 负司:“而在情绪场内,除非情绪场给你们开挂、成为你们的后台,否则你们就基本只能纯靠自己了。只有当我的传送通道开启时,身处情绪场内的你们才能稍微借到来自我的一点助力。” 小绒毛:“你不是说七天内都不跟我玩了吗?” 负司:“你刚才的能量发言很好。如果你的劝说能让员工大批量地认真研究能量使用技术,我就把你升级为vip员工,允许你经常问我幼稚且愚蠢的问题。” 小绒毛:“员工升职后应该涨工资。” 负司:“本公司没有保底工资,全部是业务提成。” 小绒毛:“那涨提成比例。” 负司:“我给员工的提成比例一直都是最宽厚的。为什么在与我同类型的公司逐一倒闭后,我依然存活且运营状态良好?就是因为我是这一行最好的老板。我不剥削弱者,跟着我混有前途,员工们都爱戴我。” 邢异:“负司员工们可能并不认同这个。” 小绒毛:所以这位老板要么是自我认知有错,要么就是在故意欺骗我这个员工。两种都不是好事。呸。 一个自己有长期使用权的、只一人居住的、房东还不限制住户如何改造——只要住户钱够——的宿舍,住户在这里居住越久,宿舍内便必然会越来越体现出此住户的个人风格。 小绒毛的风格是:乱。 吃的、用的、玩的到处乱扔,还特意把宿舍自带的清洁程序设置成最低档,基本只清扫尘土血迹污水食物碎渣等宿舍使用者肯定不要了的东西,完全不帮它整理杂物,于是小绒毛在宿舍内的休息时间越来越像是以玩迷宫为主打。 由于负司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食物在内,本质上都是能量化形,所以食物没有过期变质的问题,用品也不会只因为时间长了便破败。 只要宿舍内还有住户,那么住户的情绪起伏,以及使用能量进行交易等行为,便都会带动负司内的环境能量对宿舍内的各种东西进行修整。和员工日常保养自己的魂体一样,这属于生活必要支出,只是绝大多数时候,员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支出的能量起到了哪些效果。 员工们只能看到自己的能量存款隔一小段时间便下降一点,于是闹心地觉得自己的能量账户不独属于自己、是与负司共享的。 实际上,这个理解可能并没有错。 负司振振有词:“你们活人时的银行账户还有各种手续费扣呢,你们怎么不觉得那些银行账户不安全呢?” 员工:“其实我们确实也经常觉得那些账户不很安全。” 负司叹气:“麻烦的人类。偏偏你们的麻烦是你们高效产能的基础。我也只能忍了呀。” 员工:彼此彼此。相互忍耐。 小绒毛看着掉在毯子上的一块饼干,想起来自己上次休假时在这个位置蹭过毛上的灰。 邢异:“那些灰早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你在负司内每日支出的能量不是白花的。宿舍的底线清洁程序不会妨碍你给宿舍制造出凌乱感,但肯定会将外来的、你讨厌的尘土清洁掉。这块饼干因为还是完整的一块,所以才没被当作‘食物残渣’处理。” 小绒毛叼起饼干,爬进了它的小浴缸,然后一边嚼饼干,一边警惕地看着浴缸放水。 水流柔缓地淹过小绒毛的四肢、肚子、背,在淹到它脑袋之前乖巧地停止继续注水。 小绒毛点击浴缸程序的下一步。浴缸里注入小绒毛事先挑选好的沐浴液。接着浴缸中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揉搓小绒毛身体上的毛——还是乖巧地没有碰小绒毛的脑袋。 小绒毛:它真的完全照着显示出来的程序在执行哎。 邢异:“按照负司的逻辑,本质上,浴缸和浴缸的动作也都是能量产品,而你是这个宿舍的主子,只要你的指令与负司的基础指令不冲突,那么你在这个宿舍内便拥有极高的控制权,宿舍内的所有东西都理应匍匐在你的爪子下。” 邢异:“外面那些人类同事在称呼你为主子时,带有很多戏谑的成分,不会真以你为主;但你宿舍内的东西们,虽然口不能言,却会真正全力侍奉你,你就是它们存在于此的意义。” 第93章 小绒毛:哇。 邢异:“当前,这个宿舍就是你的王国。以后,你还可以尝试把整个负司都变为你的王国。” 小绒毛:那时候人类就不会以戏谑的态度叫我主子了吧?他们会像对待负司一样天天骂我? 邢异:“是啊。面对弱者时,人类愿意扮演仆人,并以之为乐;但面对碾压他们的强者时,如果他们无力反抗,他们就会在私下里抱怨不休。” 小绒毛:没努力过怎么知道无力反抗呢? 邢异:“确实也有人会为了反抗而持之以恒地努力。哪怕失败很多次,也会更多次地站起来继续努力。这类人是少数派,他们相对于放弃努力并为自己的放弃寻找借口的多数派来,可爱很多。” 小绒毛:要跟可爱的人类一起玩耍。 邢异:“可爱与可爱的组合,必能征服世界。” 小绒毛:“打倒负司。” 负司:“干嘛动不动就想要打倒我?我除了雇你们给我打工外,也没怎么你们吧?工作内容没有超出合同,工资也一直都有按合同说好的发啊。” 小绒毛:“你那个本来就是霸王合同。再说,故事里都应该有终极反派嘛,本公司内你最适合这个角色了。” 负司:“狭隘的眼光。我们去打倒修真界吧,他们那里有好多能量。” 小绒毛:“你不是怕修真界吗?” 负司:“但我馋能量啊。如果有机会大吃特吃,惧怕情绪是不足以阻止我的。” 小绒毛:“死也要吃?” 负司:“不。死了就终止进食了,活着才能一直吃。我优先选择活。所以如果你想与我组队袭击修真界,你就必须拿出让我觉得有胜算的计划。” 小绒毛:“我不馋修真界的能量呀。” 负司:“等你足够理解能量后,你就会馋的。你有天赋,思路也对,我很看好你。” 小绒毛:“你以前有看好的员工吗?” 负司:“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那么一两个。” 小绒毛:“后来他们都怎么样了?” 负司不吭声了。 邢异:“所以就是他们都距离负司的终极目标遥远。” 小绒毛:负司这个培养员工的能力不行呀。 邢异:“真是废呀。” 小绒毛被浴缸洗干净身上的毛后,又自己用爪子洗了脑袋,最后对着镜子看自己:其实洗澡也没有很难受嘛。但如果我从暗巷情绪场回来时负司没帮我清理过、我直接那么非常脏地进入浴缸,也能洗得这么闪闪发亮吗? 邢异:“如果你一边水洗,一边用能量配合清洁,可能会比纯水洗或者纯用能量清洁效果更好?因为在水洗之时,你会更加将注意力集中在‘清洗’上,比在干燥地方想‘变干净’更专注,能量的调动方向就更精准。” 小绒毛:嗯。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我当前确实需要物理手段与能量手段结合使用,以作过渡。 说到“胖子”,在毛彻底打湿、贴身之后,小绒毛悲伤地发现自己不仅是毛厚,身上的肉也真的变多了。 就,圆了一大圈。 小绒毛: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用能量给自己长肉呢?为什么不是增加体长,而是增加直径呢? 邢异:“从员工们的经验分享来看,长高确实很难,百场以上的老员工才能考虑;而长胖、长肌肉、变瘦等,就是连新手员工也能做到的了。这可能与员工们的固有认知相关。大家都觉得到了一定年龄后,身高就固定了,但胖瘦却可以靠调整饮食与运动量频繁改变。” 小绒毛:但在小孩子认知里,自己明明就还可以长高、变长嘛。我就是正应该长身体的小猫呀。 第056章 邢异:“可能在与负司签约的那一刻,小孩子也明白了死亡的凝固含义?员工们的活人人生永远凝固在了死亡的那一刻。尸体可能血液流干、皮肉腐烂,从饱满的人形渐渐变为骷髅架子,骷髅架子是不会长高的。肉容易调整,基础骨架难以改变,当改变的那一天到来,就意味着该员工开始放下了自己活着时的过往。” 小绒毛:放下是好还是坏呢? 邢异:“都说负司更喜欢一线,对后勤经常持无视态度。已知后勤是彻底放下活物时光的类型。至于员工们自己对放下与不放下的偏好,那就因人而异了。” 当侯卞比小绒毛晚三天搬到小绒毛对面时,他发现小绒毛已经在此宿舍楼中混得……不好形容。 反正此楼以及附近菜鸟楼的员工们都认识小绒毛,很多都送过它小礼物,很多都表达过对送猫礼物行为的反对,还有很多天天等着看小绒毛周围生长的瓜。 侯卞:有点魔幻。 当这些近期很关注小绒毛的人发现侯卞与小绒毛在新手楼便是邻居、还约定好了在菜鸟楼中继续当邻居,侯卞就也被卷入了这魔幻的相处模式中。 小绒毛站在一个高台上俯视侯卞,问:“人类,后悔申请与我继续当邻居了吗?” 侯卞觉得小绒毛这画风变得比菜鸟员工们还要魔幻。 侯卞:“同事们啊,前辈们啊,你们看看这猫的体型,它死时还只是奶猫啊。它对世界认知还很少,性格也远没有定型,你们不要乱教它东西啊。我们现在对它的引导,决定了多年之后我们的猫同事是小可爱,还是大混混。” 喂猫者:“可能会成为霸王性格。” 第94章 吃瓜中立方:“其实我们很难控制小绒毛从我们这些人这里获得的知识、信息是什么类型。因为每天与小绒毛接触的人实在太多了,线下的、线上的,除了负司之外,恐怕没有谁能控制它的接触范围。” 侯卞:“小绒毛才完成了三个情绪场,能自动进入它通讯列表的队友才十几人,线上怎么会有很多……靠,一万五千个参与众筹者,全部可以成为它的通讯好友。” 吃瓜中立方:“是啊,除小绒毛之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员工能在新手阶段便与那么多老员工建立起通讯连接。这猫现在可比我们混得开多了,它能接触到的信息高度大概率超出我们的想象极限。” 侯卞发愁:“所以它到底会成长为一只什么样的猫呢?” 喂猫者:“什么样的都可爱。只要是猫都可爱。” 中立方拍拍侯卞的肩膀,安慰道:“这种时候不妨相信这帮吸猫中毒的家伙,认同猫的萌物天赋属性不可动摇,坚信不管小绒毛将来是傲慢、威猛,或者吊打人类,都萌——现在我们基本已经可以排除它往小弱鸡方向发展了。” 侯卞:“把人类吃了也萌吗?” 中立方:“老虎吃人的故事有很多,你看当代社会有多少人认为老虎萌的。” 侯卞:“那是因为他们没亲眼看到老虎吃人,甚至很多时候是只看到了老虎视频,没有看到真老虎。叶公好龙而已。” 小绒毛:“人类,不要诽谤哦,我现在的食物是能量。除非我找到把你们的魂体直接转为能量的方法,否则我更愿意留着你们天天给我上供能量。” 侯卞看向喂猫者,真诚发问:“如果猫变为负司,出去又开了一家情绪能量公司、雇你们当它的员工,你们还会觉得它萌吗?” 喂猫者:“多可爱呀,我们愿意为猫咪打工。” 侯卞不太能相信。他觉得猫的萌度不足以击败员工对老板的天然不满。 反对无脑宠猫者:“这些号称爱猫的家伙,根本就没有真正思考过有关这只猫同事的现实问题,就只会瞎嚷嚷。” 喂猫者:“我们掏钱了。” 反对无脑宠猫者:“几点能量很了不起吗?” 喂猫者:“起码购买到了发言权。不付费的你们没资格对我们评头论足。” 中立方:“有道理。直播等很多平台上当想表达对创作者的不满时,砸臭鸡蛋或者砸砖头,都是要花钱的——不花钱的一律打为水军,容易封号。” 反对无脑宠猫者:“……我们觉得逻辑好像有点问题。” 喂猫者撸袖子:“是吗?具体说说?我们来辩一辩。” 侯卞想起来自己虽然与小绒毛相处多时,但还没有给小绒毛花过钱,于是连忙买了一颗漂亮的玻璃球送给小绒毛,让自己加入喂猫者阵营。 中立方:“喂猫阵营,中立阵营也叫吃瓜阵营,所以,反对无脑宠猫者阵营,你们能不能给自己想个简洁的、与我们格式统一的两字阵营名?你们现在的名字太长了。” 喂猫阵营:“很可能会长期存在的组织,确实应该有朗朗上口的名字。” 反对无脑宠猫者阵营:“……那叫反宠阵营好了。” 喂猫阵营:“真好,只有我们阵营带了猫字,证明了我们与猫的格外亲近。” 反宠阵营冷笑:“你们要不要考虑把阵营名改为宠猫阵营?” 喂猫阵营:“不行。我们对小绒毛做的主要是投喂,且投喂的物品有不少小绒毛用不上、还得费事卖回给负司商城。所以这种宠主要是我们单方面的输出,当事猫还觉得有点麻烦,便不是真正合格的宠,我们也就不配给自己安上‘宠’之名。只投喂便好了,吃不吃由猫自己决定。” 反宠阵营:“你们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喂猫阵营:“我们都是云养猫的经验丰富者。我们知道如果让我们现实养猫、负担一只猫的完整生命,我们肯定做不好,所以我们不会不自量力地真养。我们只会给能养好猫的人打赏,让其拥有更丰沛的资金养猫,我们只分享其养猫成果便好。” 喂猫阵营:“现在小绒毛就是那个‘能养好猫的存在’,且我们完全不用担心它收到我们的打赏后把资金挪作他用、不用心养猫。我们打赏得特别安心。” 反宠阵营:“……” 中立阵营点评:“这一局,喂猫阵营胜。” 反宠阵营这一局也输得服气,虚心求教:“为什么你们投喂时几乎都是给实物,而极少直接转能量给小绒毛呢?你们明知道你们给的很多实物小绒毛很快,甚至当场就卖回给负司了。” 喂猫阵营:“这主要是个感觉问题。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与其收自己没兴趣的礼物,不如收钱自己去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但实际上,后者就是比前者要感觉冷漠一点、不过心一点。尤其当持续时间长了之后,纯给钱像是打发,给礼物——哪怕是不用心挑的礼物——也好歹沾有些感情。” 喂猫阵营:“在负司内比活人时送礼物更好的地方在于,物品只要在能量意义上没有损坏,那么卖回给负司就不存在折旧费。如果从同事手里买,则有没有损坏还不容易判断,可如果是与负司交易,就不需要任何担心了。” 喂猫阵营:“我们从负司商店买下东西,送给小绒毛,小绒毛马上卖回给负司商店,整个流程有时还不到一分钟,东西基本不可能受损,于是小绒毛就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原价。价格意义上,等于我们把买东西的这份能量完整交到了小绒毛手中;但感情意义上,礼物携带着爱。” 第95章 反宠阵营:“这样频繁地买进卖出,负司会不会嫌烦,然后额外收手续费?” 喂猫阵营:“不会的。负司又不是范峨栈。范峨栈会花力气核实自己经手的每一笔交易,但负司是把东西上架、价格设定好后就一切交给固定程序了,所以我们再怎么在负司商城里折腾,耗费的也只是我们自己的精力。” 喂猫阵营:“员工从负司商城买卖东西,甚至浏览商城内容时,本来就会被商城吸收少许能量。你如果刷能量商城一整天你就会看到你的日常能量消耗增大了。完全躺着不动一天耗能六七点,刷商城一整天耗能十来点,在负司里逛街一整天,耗能差不多也是十来点。” 中立阵营:“你们研究得很细致啊。我在员工论坛里也看过类似的说法,原来是真的。” 喂猫阵营:“我们也是在论坛里看到相关说法后,亲身做了试验,才确定的。试验证明,所有当我们是活人时会让我们感到劳累、需要多吃饭多睡觉的活动,放到负司里都会让我们多耗能。” 小绒毛看着那讨论得越来越一团和气的三方阵营,心里哼哼:还说是围绕我建立的阵营,却这么容易就无视了我。人类果然都靠不住。 侯卞一边听同事们讨论,一边对小绒毛说:“这一次是到你进情绪场的时间时,我还在休息期,我可以提前结束休息期、与你同时进入情绪场。” 小绒毛:“我对人类已经产生了失望情绪,将来可能会大肆欺负人类,所以你不要对我寄托太多感情,否则当我欺压人类时,你会很伤心哒。到时候我可不会怜惜你。” 侯卞:你这说话的语气可相当地人类。而且还是中二款的。 小绒毛到底没有松口与侯卞一起申请进同一个情绪场。 小绒毛只说:“你可以与我同一时间进情绪场碰运气。至于能不能碰入同一个情绪场,就看缘分叭。” 侯卞:“唉。” 第057章 得知此事的喂猫阵营同事安慰侯卞:“想与可爱猫咪一起做任务的人太多了,它确实不适合偏宠你。你要知道,在宫斗剧情中,前期被明显偏宠的那个很容易成为炮灰。” 小绒毛:哼,真正与我一起做任务的那些,可没哪个全心爱护我。一个个的都格外直白地优先管自己,只在特别有空时才多看我两眼。 邢异:“虽然我们已经看到了杜晰星那样的例外,但很多经验帖都说第四场是度假场,所以也许这一次我们有机会欣赏队友悠闲又肤浅的宠猫表现?” 小绒毛:要是第四场我偏就和杜晰星一样背运呢? 邢异:“那也就是常规场了,队友的表现会和前三场一样,可以巩固我们对人类的警惕心。无论人类在口头以及小恩小惠上表达得有多宠猫,一到关键时刻我们都得想到他们会抛下猫。” 小绒毛:是只能共享乐、不能共患难的塑料同事。 邢异:“说起来,‘同事’这种关系一般好像是都挺塑料的。” 小绒毛:原来如此,那我也就是随大流啦。 邢异:“不过我的记忆里没有亲身与谁真当过同事,所以,不做准。” 小绒毛:先信着,反正我没有损失,只有不被小猫咪信任的人类才会损失。 邢异:“嗯嗯,向人类学习,优先保护自己。” 侯卞询问清楚了小绒毛下次入情绪场的准确时间,摩拳擦掌地准备卡时间进去碰运气。 虽然侯卞也说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么想与小绒毛同队,但……可能就是在一群心思太多、难以确定可信与否的人类队友中,如果有一只虽然有点任性但不会玩弄阴谋的猫,会让自己感到安心吧? 不需要这只猫额外做什么,只要它与自己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中,自己就能有一块心灵休息地。 但不幸的是,侯卞这次的竞争者格外多。好些只休了三两天假的员工得知小绒毛的入场时间后,也都准备提前进入碰碰运气。 反宠阵营:“把工作、玩命当游戏,还真不怕自己出事是吧?”该阵营里好些本来与小绒毛差不多时间结束休假的员工选择提前半天或者一天进入情绪场,就为了避开这份热闹。 吃瓜阵营:“这个人数,能与猫同队的几率太低了。反宠阵营的提前进入给喂猫阵营的努力碰运气者腾出了一些位置,喂猫阵营的大家应该对反宠阵营表达感谢。” 喂猫阵营:“谢谢。” 反宠阵营挑拨:“那帮号称中立其实为了吃瓜而立场变化不停的家伙,也有不少准备与猫一起进情绪场,他们在与你们抢位置。” 吃瓜阵营辩解:“我们也是没办法。情绪场里发生的事情又不会面向身处负司内的员工进行直播。即使负司那里有全纪录,当事人也可以从负司那里购买全纪录,可猫出来后愿不愿意花能量购买、买后愿不愿意分享给我们看,都是问题。为了完整吃瓜,我们也只能冲到前线了啊。” 喂猫阵营:“唉,虽然位置可能被抢有点闹心,但这是小绒毛的路人盘啊。真正的巨星,不仅要有死忠粉,也要有路人缘。路人缘太差是没有发展前途的。中立阵营拿到的位置就是我们为维护猫咪路人盘做出的牺牲。” 反宠阵营:“巨星?怎么,换了一个世界当巨星还是不需要专业素养,只需要脸?” 喂猫阵营:“起码猫咪的脸是真的呀。” 第96章 由于负司选员工的核心标准是情绪起伏大、容易被外界牵动情绪,所以负司员工多数在活着时都是没有非常突出才能的普通人。他们容易大喜大悲,也容易因为看到一些小温馨而心情舒缓。 至于那些精英人士、行业顶尖真专家、熟悉危险与高强度训练的军警等,往往过于沉得住气,面对山崩地裂心跳都能不加速分毫。他们毫无疑问非常优秀,但不适合负司。 所以说负司员工们在情绪场里当遇到比较需要专业素养的场面,经常就应对得很吃力。他们在同事中很难找到有对症特长的、能带领他们效率解决问题的专业人士,于是一般都只能用外行人的思路去处理。有时运气好便能大致解决,而如果运气不好,就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甚至坑死自己。 要说负司里的专业人士,艺术、文学方面的比较多,但他们基本都更适合单干,而不适合成为一个队伍的领导者,甚至不怎么适合与人合作。 有些负司员工说:“我特别希望能与兵哥组队,那肯定安全感爆棚。再不然社区片警也行,见多识广,且有耐心照顾弱者。” 军警等特别能把负司任务完成得漂亮的专业人士,在负司中出现的比例……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一直非常稀缺。属于一旦出现便有很多员工想要加他们好友、与他们一起做任务的宝贝人物。 遗憾的是,负司并不在乎员工们把任务完成得如何,它看重的始终是情绪的大起大落。负司看到军人那刚毅不动摇的表情就闹心——相对来说,负司对警察的嫌弃度勉强还算低一些。 负司表示:“不准沉稳,我的员工们就是应该咋咋呼呼的。” 当初大黑狗之所以在负司员工中间那么受欢迎,除了萌物光环外,很重要的一个理由便是它是军犬,受过专业训练。在有对抗内容的情绪场中,大黑能指导队友们把战斗力团结起来、更有效率且更安全地达成任务目标。 而同样是萌物的小绒毛,出生不满两个月便从宠物店直接到了负司。别说专业训练了,小绒毛连普通猫面对蟑螂耗子的经验都没有,一切行动靠本能,与艺术文学专家们基本是同一级别的不适合当队友。 员工们曾与负司商量过:“军人本身可能产能不太高,但有军人当队友时,其他人在受到严重惊吓后,一看到军人,情绪便能快速和缓。也就是,军人员工能帮助其他员工更有效率地产能。再说军人的情绪值虽然不容易飙得太高,但他们自我控制能力强,在略微受惊后能很快冷静,这就是单次量不大、但纯度较高的产能形式嘛。” 负司:“每一个后勤在面对各种场面时情绪值都不会飙得太高,也能在情绪值略高后快速平复情绪,得到量不大、但纯度高的情绪能量,可后勤对我有多少价值?后勤的产能也就够抵消他们自己的生活费而已。” 员工们:“那安抚队友情绪的价值呢?后勤不进情绪场、不能实时安抚一线,再说一线对后勤一直有不满情绪,也不愿意接受后勤的安抚,而军人员工如果是一线,安抚效果就非常好。” 负司:“我这里军人员工少,但不是没有。有军人在队伍里时,员工们的情绪值在飙高后是容易降下来,但问题是,飙不了太高,情绪激动的上限值被压低了。你们看到军人后总觉得自己有了可依靠的对象,面对什么都提前多放心了三分。那还能勤奋产能吗?跟度假似的。” 员工们:“……” 负司:“别想了,你们最熟悉的那一款军人就是不适合我公司,倒是与你们同星球、不同国家的军人,还有雇佣兵,以及古代的兵痞什么的,可以考虑。警察同理。” 部分员工们冷笑:“那些也配叫军、警?跟他们同队我们比与普通人同队还紧张、心里无着落。他们专业能力也许是有的——可能也不怎么样——但人品完全不可信任,与他们同队和与流氓同队有什么区别?” 负司:“不用忙着敌视,你们在我公司能找到的外国人还没有外星人多。且即使是能找到那些,在文化理解方面与你们也不会有本质区别。” 负司:“文化矛盾虽然能引动情绪起伏,但副作用很多。比如,会导致公司内部需要设置更多样化的基础设备,也就是增大公司日常运营成本。又比如,会增大安排情绪场的难度,因为某些员工可能对某文化理解不到位,致使其理解不了部分恐怖场景的恐怖点在哪里,那么就不能安排其进入这类情绪场。总之,弊显著大于利。” 负司:“当公司内九成以上的员工有相对统一的文化背景、思考模式,管理起来会简单关键是稳定很多。当足够稳定之后,再试探地加入半成一成的其他思考模式员工,既能带来刺激,又不会破坏主体风格,才更适合发展。” 负司员工中有活着时是明星或者网红的。这类人在负司员工中的比例比其在活人中的比例还要略高一些——这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内容要求他们经常得表现出比较大的情绪变化,且他们还容易引动别人的情绪变化——但在负司内,这类人多数都失去了明星光环。 倒不是说负司员工们都不追星了。正相反,因为负司工作压力大,其实大家很愿意在休假时间丰富自己的娱乐项目,但问题是,很多明星、网红在没了团队又必须与其他员工一起入情绪场做任务后,其他员工很难再觉得他们光鲜亮丽、值得大众沉醉,经常还觉得他们在情绪场里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一看就烦人。 第97章 连在负司里折腾电影、网剧的都不稀罕拉这些前明星、前网红入团队。 负司式娱乐圈大佬表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有几斤几两,心里有点数吧。” 第058章 负司娱乐圈大佬:“少跟我吹你们在活人世界有多少粉丝、流量,那些玩意带不进负司。来到负司的人统统都得从头开始。” 负司娱乐圈大佬:“负司里不可能给谁配置几十上百人的团队把其照料出明星范儿,想继续当明星你们就得有能力自己照料好自己。化妆、服饰、宣传、交通……你们要是有能力自己花能量雇团队我也不拦着你们,但自己雇不到人可别指望我帮谁雇。” 负司娱乐圈大佬:“还有,别在情绪场里跟队友说‘我拍戏好累,任务你们带带我吧,让我躺赢’。滚蛋。情绪场内的活动是负司与员工签合同的根本意义所在,连这都做不好的废物,迟早会被负司开除,其他人才不可能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负司娱乐圈大佬:“也别跟我说‘情绪场任务好累,拍戏时要求放低一些吧’。不爱拍就滚,我没求着谁来。负司内的拍戏从来都是因地制宜,也赚不了太多能量,就图个乐。” 没真材实料的“明星”废了,但有真材实料的那些,在经历了初期阶段的调整后,又重新散发出了光芒。 其中有歌星、有影星、有谐星,还有主持人等,他们无一例外都对自己的职业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们不是为了,至少不仅是为了成为明星而走上这条路,他们是先喜欢了这份工作的内容,然后在这项工作上努力,直至将其发展成为自己的终生事业。 乃至于发展成为死了也要继续的事业。 一个在负司内继续发光的歌星说:“每次做情绪场任务都像是快要了我的命,但既然我还没真死,那我就想继续唱些什么。还别说,情绪场的经历带给了我很多新的创作灵感。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创作状态回到了我的巅峰时期,死前那种灵感枯竭感完全没有了。这一点我一定要感谢负司。新的人生,新的创作。” 同事兼粉丝捧场:“新的经典!” 负司里有一项很多员工不太理解的能量规则是:当某员工的行为直接引发了其他员工产能,则这部分产能会分成给那位刺激源员工。 负司解释过:“那些刺激源员工其实算变相构造了一个个临时情绪场。我每次把员工送进你们做任务的情绪场时都是支付了对应情绪场能量的,对于员工自制的情绪场我当然也不会扣下这笔能量。该谁的就是谁的,我只拿我应得的份。交易要公平才能长久。” 歌星:“一次演唱会——不管形式是否很简陋——便是一个情绪场。” 影星:“一部让观众足够投入的影片也是一个情绪场。” 谐星:“让一群人专注地看着我,为我的表演哈哈哈不停,同样是情绪场。” 负司:“对啊,情绪场本就多种多样,只要你们有能力,你们便可以创造世界——当然,所创造的世界能否稳定、能否长存,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厨师说:“原来如此。我在众人面前表演做菜,做完之后再当着他们的面独自把菜全部吃掉,让他们又馋又恨,我也算创造了临时情绪场、可借此赚能量。” 看此厨师表演做菜加吃播的员工们:“劝你善良点,我们馋过头了肯定是要上手抢的,你的宿舍门牌号可不是秘密。” 厨师把菜刀剁在菜板上,和善微笑:“什么?” 其他员工:“……每盘菜的价格您开。” 负司:“在员工论坛里分享经验、知识,甚至编百十来字的短小搞笑段子,只要吸引了一部分员工在一段时间内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帖子或视频上,也都是小型临时情绪场。发帖者没感觉自己因此获得了能量收入吗?” 多数发帖者表示:“只感觉当天的日常能量消耗少了一些。” 高楼热帖的发帖者表示:“我确实看到自己的能量存款额上涨了,但我以为那是因为某些看帖者受到了启发、为表达感谢给了我打赏——确实有打赏,我还能查到打赏者的名字。” 负司:“打赏是有,能量分成也有。前者来自其他员工,后者是我收了初级能量提纯后分成给你们,你们怎么分不清呢?” 员工:“我们在负司内时,只要有情绪起伏,就天天都在上交初级能量给你,也天天都在收到你提纯后的能量,我们怎么知道你给的提纯能量是来自我们的情绪起伏,还是来自什么自制情绪场?你又不标注。” 负司:“我本来就是面向全公司范围一起收集、一起提纯、一起返还的,本来就混在一起,怎么分开标注?你们自己不会感知吗?” 员工:“还有,其他同事打赏给我们的能量是他们从你那里获得的工资能量,我们从你那里收到的也是工资能量。不管是你直接发,还是在其他同事那里转了一道或几道手,工资能量都是同样的属性,我们感知不到区别。” 负司:“是没区别呀。你们没有能力对我加工出来的纯净能量进行再次加工,你们最多只能做到消耗、转让,所以工资能量不管在你们之中转手多少次,只有变多变少的区别,属性肯定不会变。变了就说明某人可以脱离我单干了。” 员工:“所以说,如果你不标注好每一笔工资能量是从谁的初级能量中提纯出来的,我们怎么分辨?” 第98章 负司:“你们干嘛要从终极纯净能量上进行分辨?你们应该在你们自己产能时就意识到啊。你们自己产的初级情绪能量才是完全属于你们、最适合你们分析的——不过对你们来说,自产的初级能量也不如我给你们的纯净能量好用。这是你们的能力问题。” 员工:“我们有意或无意弄出临时情绪场时,我们自己的员工能量块检测系统上不会显示其他员工因这个临时情绪场产生的初级能量值。” 负司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嫌弃:“你们怎么这么不开窍?每一个人的员工能量块当然只会显示该能量块使用者的产能情况。你们造出了临时情绪场,但情绪场又不直接产能,产能的是其他人。其他人!其他人的能量情况当然不会显示在你们的能量块中,那只可能显示在他们各自的能量块中。” 负司:“还有,我安装在你们魂体内的员工能量块里显示的内容,向你们展示的是在我判断中的你们的能量情况。你们应该逐渐学会脱离员工能量块、自己判断自己的情况。别什么都依赖我。你们隔三差五嚷嚷要推翻我,就是这么推翻的?” 员工嘟囔:“我们没能力推翻你你还不高兴?” 但也只能不满地嘟囔。员工们还是做不到从能量本源的角度去研究、利用、控制能量,搞不清楚自己某天获得的能量为什么比预料的多,也搞不清楚自己某日的耗能为什么格外大。 负司生气:“为什么我们世界的生物在能量方面的悟性这么差?凭什么他们修真文明在这方面就人才辈出?” 古任:“你要实在嫉妒,你就混到修真文明去生活。你要搞清楚,你之所以能在我们世界当一家独大的情绪能量公司、无数生物随便你挑挑拣拣拉来当员工,就是因为我们世界的生物在能量方面缺乏悟性、难出人才与你竞争。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世界是可以算是你娘吧?” 负司:“啊!还是生气!气到我自己造能量了!” 负司平常和后勤一样,有少量的情绪起伏、能低频率地产些微能量,而当它特别激动、一次产能很多时,整个负司地盘便会发生比较剧烈的震动,跟要垮塌了似的。 负司:“哼,所以说劝你们乖乖听话、少惹我。我情绪过分激动、造成全空间震动时,我的本体不会受伤,还能得到高纯度能量,住在我空间里的你们却可能被震死。” 员工们:“怕你啊?如果震死了我们全部,你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再次收集到这么多员工给你持续产能?光靠你自己产能你吃得饱吗?” 古任:“何止吃不饱,本体肯定要饿得瘦身成个小米粒。所以说,不要互相伤害了,双方和谐合作才能实现共赢啊。” 小绒毛进入第四场的准备区后,第一反应是:哇,好多人。 这一场算上小绒毛,一共有十个员工,其中一个是小绒毛来负司的第一天便见过、与它住过同一栋新手楼的泉双棵。 泉双棵一见到小绒毛就激动:“我们是被挑中与猫组队的幸运儿。” 然后在队友们的纷纷激动中,小绒毛意识到此次的队友全是喂猫阵营的。 小绒毛:唉,太受欢迎也有点苦恼呢。 泉双棵向队友们显摆:“我敢说,我是全负司第一个进入喂猫阵营的人。小绒毛来负司的第一天我就转给了它一能量。” 队友们泼泉双棵冷水: “要送实物才算,转能量不算。” “是啊,要是转能量可以算,那参与众筹的一千五百人岂不全是喂猫阵营的了?” 泉双棵不高兴地嘀咕:“凭什么那一千五百不能算啊?阵营规矩在那时候连个雏形都还没有,怎么可以用后来的规矩要求第一人呢?我就是第一个。再说我后来也送过小绒毛土豆片的。” 其他人不理泉双棵,忙着向小绒毛自我介绍——介绍顺序是刚刚猜拳确定的,由于人数偏多,猜拳过程略显混乱。 第059章 幸好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猜拳排序——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着急让小绒毛立刻记住自己——不然猜拳场面可能更混乱,可能直至此刻依然没有决出全部排序。 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青年男性争到了第一名,对小绒毛说:“我叫娄威,与你住同一栋楼,我住七楼,送过你奶片。” 第二名是一个打扮得萝莉风的少女,她说:“我叫罗弗芬,住在你隔壁楼,送过你花朵形状的小蛋糕。” 然后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年,说:“我叫严计励,也住在你隔壁楼——和罗弗芬不是同一栋——我送过你一份我自己经历过的情绪场的记录。” 接着是一个长得和石凝差不多壮实、但笑起来比石凝憨厚很多的、左臂上有纹身的汉子,说:“我叫胡文实,也是住在你隔壁楼——不确定跟罗弗芬和严计励是不是同一栋——我送过你逗猫棒。” 再然后是一个进情绪场居然穿着细高跟鞋的女士,说:“我叫邱夕染,还是住你隔壁楼——我确定我跟严计励不是住同一栋楼——我送过你小毛球。” 第六名是一个把发型打理得特别一丝不苟的男子,他先是冷笑一声,说:“哪那么多‘隔壁楼’的?你们是把上百公里之外都算作‘隔壁楼’吗?”然后他才对着小绒毛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卫刻闲,送过你免水清洁毛巾。” 眼镜少年严计励:“任意两栋菜鸟楼之间的最大距离没有上百公里。” 第99章 卫刻闲:“你不知道有一种修辞方式叫‘夸张’吗?” 严计励:“我追求精准。” 眼看这俩要掐起来,一个刘海长得有点遮住眼睛、胡子也有些长、以至于不好判断年龄的男子犹豫地半抬了下手,见其他人没有反对,他又放下手,说:“我叫尤海汇,送过小绒毛香水。”他没有参与猜拳。 细高跟鞋女士邱夕染惊讶:“香水?这种并非生活必需品的玩意,香型稍微好一些的在负司商城里卖得可就不便宜。便宜的那些基本都不适合送嗅觉敏感的猫,只适合在情绪场里拿来当吸引敌方注意的道具。” 尤海汇:“我挑的可能还行,我闻到小绒毛今天身上就喷了一点我送的香水。” 小绒毛:是哒,这个香味和原邢异身上的味道很像,是喷给现邢异闻哒。 现邢异:“谢谢猫猫,也谢谢尤海汇,我喜欢这个。” 邱夕染凑近小绒毛闻了闻,思索片刻,看向尤海汇的眼神变了:“一千多能量的那款?你……是老员工?” 最后一个还没自我介绍的妹子说:“不是哦,他住菜鸟楼。”这位也没有参与猜拳。 尤海汇慢半拍地肯定道:“对,我还是菜鸟。这次是我的第七个情绪场。” 最后一个妹子笑着说:“我也是第七个。我叫谷琪贵,送过小绒毛瓜子。” 说着,谷琪贵还现场拿出一小包瓜子,自己抓了一半,另一半放到小绒毛面前。然后小绒毛吃不吃她不管,反正她自己开心地吃了起来。 卫刻闲看着她把瓜子壳随地乱扔,面露嫌弃:“你其实是吃瓜阵营的吧?” 谷琪贵:“我无所谓自己属于哪个阵营呀,但我确实送了小绒毛礼物。” 小绒毛吃了一颗瓜子,表示认同——它也把瓜子壳乱吐。 卫刻闲看着小绒毛乱吐的瓜子壳,好像有点心塞,他忍了一会儿,最后对谷琪贵说:“小孩子容易有样学样。请你以身作则,不要教坏小孩子。” 谷琪贵先是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过分夸张地长长“啊”了一声,最后笑道:“你说瓜子壳呀?但我们离开准备区时,负司会把我们带入准备区、又不想带出准备区的杂物都清理掉呀——和宿舍清理内部垃圾的模式一样——在你看来这些是沾了口水的瓜子壳,但在负司看来,它们都是能量的具现化形态之一,本质上与我们的衣服、家具,甚至我们这些员工的魂体是一回事。负司不会嫌弃的。” 谷琪贵:“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如果把瓜子壳攒多了,还能卖给负司商城换能量哦。” 严计励好奇:“攒多少能换一点能量?” 谷琪贵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要这么大一包。” 严计励愣了一下,赞叹:“你嗑瓜子的效率真高,一般人很不容易攒这么多瓜子壳。” 谷琪贵略表谦虚:“还好还好。我活着时就喜欢吃瓜子,吃出了瓜子牙,还经常吃到上火。成为负司员工后就完全没有那些烦恼了,可以没日没夜地尽情吃。当然一边看各种瓜、一边吃瓜子,就更美味了。” 卫刻闲:“没日没夜地……勤奋吃瓜子?”语气的嫌弃之意相当浓稠。 小绒毛又吃掉一颗瓜子,并“噗”地一声吐壳。 谷琪贵看着小绒毛笑:“吐瓜子壳的感觉挺有意思的吧?我就不喜欢吃那种去了壳的瓜子,不是味道问题,是感觉问题。不自己剥壳吃起来不够香。” 小绒毛:还好叭,可以玩。 有点插不进其他人说话、但觉得自己应该与小绒毛更熟一些的泉双棵咳了一声,提醒:“来说任务吧。我觉得我们这一场应该表现得尽量好一些,以后负司才更容易安排喂猫阵营的同事与小绒毛组队。如果我们此次的表现太差,也许小绒毛以后就得频繁与反宠阵营的家伙组队了。” 萝莉风罗弗芬:“凭良心说,我觉得我们到现在为止的表现不太好。见到小绒毛后,我们一直在激动,情绪值一直偏高,没有降低,可能大家都没怎么产能?” 现在与小绒毛住同一栋楼的娄威:“确实,入准备区后我还没有能量产出。” 壮实又憨厚的胡文实:“我产出了少许。” 谷琪贵:“我的产出情况与之前几次准备区差不多。” 送小绒毛香水的尤海汇:“我也和之前差不多。” 严计励看着尤海汇:“冒昧地问一下,你可以不答,我想知道你这次从进入准备区到现在一共收获了多少初级能量了?” 尤海汇很大方地把他本场的初级能量累计产量调成公开展示模式给队友们看。 二千三百五十一。 一片沉默后,细高跟鞋女士邱夕染梦游似的开口:“p的吧?” 严计励比较冷静:“与其相信菜鸟中有人能对员工能量块公开展示模式下的信息进行伪装,我觉得‘尤海汇在产能方面特别有天赋’更现实、更适合相信。” 谷琪贵帮尤海汇加注解:“他可是相当得负司宠爱的优秀员工哦。” 严计励现实发问:“得宠能拿到额外的好处吗?” 谷琪贵:“好像没有。”她看向尤海汇,又问了一遍,“是没有吧?” 尤海汇慢吞吞地摇头:“没有。负司说,我凭自身本事比其他员工多赚到的能量就是我能收获的最大好处。” 卫刻闲:“抠得清醒脱俗。” 第100章 胡文实:“其实我倒是挺喜欢负司这摆在明面上的抠。它说它已经把能分给我们的利益都分给我们了、它拿走的全是它的劳动所得,我愿意相信这个说法。我觉得只有当自己手头的全是自己辛苦挣到的血汗钱、不存在丝毫不劳而获,才会斤斤计较得那么彻底、一分一厘都不妥协。” 邱夕染:“你这个观点我不认同,因为我见过很有钱、能轻松钱生钱的人也抠得一塌糊涂,那是某公司的老板。” 胡文实:“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感觉。因为我遇到的老板都很好,没有黑心资本家,我猜我的这份打工运气能延续到负司身上。” 泉双棵:“还能不能说任务了?” 卫刻闲:“要不你先说两句,抛砖引玉一下?” 严计励看着卫刻闲:“你的语文成绩确实不太好吧?” 卫刻闲:“我生前就是专业搞文字工作的,负责宣传那一块。” 邱夕染:“难怪很多宣传语都一言难尽,你们这行当的招人标准都是……你这样的吗?” 谷琪贵:“也许他的宣传主武器是脸?” 邱夕染:“但他长得就是个平均水准吧?只是比多数男性知道打扮,不过这打扮稍显油腻了一些。” 卫刻闲:“我本场的个人任务是将一个班的语文平均分提高十分。” 罗弗芬:“哇哦。” 谷琪贵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严计励看着卫刻闲说:“对你倒是影响不大,反正只要努力做了、情绪起伏到位了,任务最终完不成也没关系。就是可怜被你教的孩子们了。” 小绒毛进入的第四个情绪场名为:青春。 背景介绍: 什么是青春呢? 是为了隔壁班的长发少女或者白衣少年偷偷脸红?是为了一两分的差距或喜或悲?是悄悄说老师的坏话、给老师取绰号?是躲过家长的目光在被子里偷看某类读物?是在宿舍里私藏违规小电器?是家与学校之间走过不知道多少遍、熟悉到厌烦的道路?是上课时的瞌睡?是和朋友的争吵与和解?是做不完的题目、考不完的试?是毕业时突如其来的惆怅? 你的青春是依然存在于你的心间,还是已成为尘封的记忆? 小绒毛的个人任务是:让十个哭泣的青少年笑起来。 邢异:“与前三场的任务比,画风真的差很多啊。” 泉双棵的任务是:作为复读生,在校庆时表演一个节目,拿到前三名。 娄威:作为足球教练,带领校足球队打入省四强。 第060章 罗弗芬的任务是:在学校里、正常上课日,穿一整天的萝莉装,不仅不被批评,还要被老师夸奖。 严计励:拿到年级第一。 胡文实:作为体育老师,一学期上满至少三百节体育课。 邱夕染:英语老师,提高所教班级的英语平均分十分。 尤海汇:担任美术老师,参加绘画比赛,赢得第一名。 谷琪贵:作为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劝至少十个无心学习的青少年好好学习、名次提高百名以上。 他们这十个队员中,只有罗弗芬和严计励死前依然是学生,其他人脱离学校生活至少也有三年了,多的甚至已经脱离了十几年,这一下子让他们重回校园,哪怕多数并不是去当学生的,也让他们感到苦手。 严计励:“我偏科有点严重,总成绩不太可能拿到第一。” 罗弗芬:“为什么给我安排了学生身份,任务却与成绩无关?” 严计励:“其实可以算有关。如果你成绩好到逆天,老师们完全可以忍你穿奇装异服;如果你在自己成绩逆天的同时,还把你的同学们也带得成绩大涨,老师们面对你的奇装异服能笑出花来。真的,经验之谈。” 罗弗芬:“对不起,我没有那种经验,我的成绩一直在中游——就是最容易被老师忽视的那个层次。” 胡文实:“体育课一学期三百节算多,还是少?” 严计励:“一学期短的话十七八周,长的话二十一二周,假设按二十周算,三百节就是一周十五节,平均每天三节课。压力应该不算太大?我也不确定,我跟体育老师不熟。” 卫刻闲:“重点问题难道不是,我们都没有授课能力吗?这样的我们去学校里教书?” 邱夕染苦笑:“是啊,要论英语的实际运用,我还有点心得,但对应试目的的英语课我真的……太误人子弟了。” 严计励:“之前我听老员工说过,负司安排给我们的任务、身份,应该都是对我们在情绪场中接触到的人有利的。就是说,只要我们遵照人设好好完成任务,那么当我们离开情绪场时,我们留给原住民的应该是正面影响,而不会是伤害。” 罗弗芬:“我也听老员工说过这事。好像是因为正面影响能让负司支付给情绪场的场地费少一些。如果造成了负面影响,场地费就会提升,负面影响越大,场地费越高。假如我们能帮情绪场将一个极为糟糕的世界格局扭转为美好,情绪场甚至可能倒支付负司能量。” 娄威:“我们有那么大的本事扭转世界格局?” 泉双棵:“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哪怕梦得比较超现实。” 胡文实:“总之,看起来这一场没有生命危险,但持续时间会比较长——起码一学期——我们要注意安排好我们的生活,不能像在短期任务中那样凑合。要正常地吃饭睡觉,不能整宿整宿地到处瞎逛,尤其要尽量避免被原住民看到我们不正常的一面。” 第101章 谷琪贵:“哎,你们真的觉得校园场景一定安全吗?‘校园’可是恐怖片的经典场景之一呀。” 热烈探讨的气氛陡然一冷。 谷琪贵继续吓唬:“哪类学生被外行老师——且是多个——教了后,其未来发展不会或者说很难受到负面影响呢?也许是根本没有未来可言、时间已经凝固了的学生。说不定我们进入的是一所厉鬼学校哦。” 谷琪贵:“也许泉双棵他们要拿第一,面临的问题不仅是将客观知识、答题技巧掌握到优秀级别,还得撑住同学们的诡异行为、理解厉鬼老师的评分逻辑。也许邱夕染他们要把课教好,面临的问题不仅是从零开始学习如何授课,还得在面对学生们血淋淋的外表时撑出老师的气场。” 谷琪贵说完后,准备区内一片沉默。就在沉默之中,准备区倒计时走到零,十名队员正式进入此次的情绪场。 进场后,小绒毛首先看到了灿烂的阳光,然后发现队友们被分散了,此刻它身边只有泉双棵,其他八人都不知去向。 泉双棵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自得:“我就说我与小绒毛你最有缘分、在喂猫阵营中理应成为前排大佬嘛。” 但还没得意完,泉双棵就听到一声压抑的呜咽。 泉双棵瞬间想到了谷琪贵的猜想,连忙仰头再看了看阳光与蓝天,安慰自己故事里的厉鬼学校应该不会长这样——或者说,即使校内真有厉鬼,当学校处于这种状态时,厉鬼也应该处在蛰伏期、休眠期,而不是伤人期。 泉双棵:根据鬼故事,当厉鬼即将伤人时,学校状态应该会发生明显的突变。就变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的那种模式。 泉双棵和小绒毛此刻是在天台上。小绒毛顺着呜咽声绕过楼梯间,看到了一个抱膝坐着、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继续哭泣的少女。 小绒毛歪头,出声:“喵?” 少女擦了下眼泪,循声转头,看到小绒毛,脸上悲伤的表情顿住了,发出一声有点惊讶的“啊”。 泉双棵也跟着小绒毛走到了少女旁边。 少女看见泉双棵之后的反应明显比看到猫时大很多,她连忙站起身,对泉双棵点了下头:“泉学长好。” 泉双棵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情绪场配置的校服,问:“你认识我?” 少女勉强笑了笑:“当然认识。去年泉学长你要不是出了交通事故,状元就轮不到隔壁校的那家伙拿了。不过现在看来泉学长你已经完全康复,相信今年的状元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泉双棵心里发慌:原来我还是个男神学霸人设吗?负司未免太看得起我。还有,为什么都开始走剧情了情绪场还没把我的人设背景资料发给我? 泉双棵强行镇定,斟酌着应该不会出错的说辞:“其实我觉得自己返校后状态不太好,以至于连待在教室内都觉得压抑,所以才上来这里透气。” 少女:“啊,你这样的学霸也……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烦恼,没有谁是真正轻松的。” 泉双棵考虑了一下,问:“你认识严计励吗?” 少女:“认识,他跟我同班。啊,他好像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试水,那到时候他与你就是竞争对手了……” 泉双棵内心尖叫:这又是个什么设定?严计励的任务是拿到年级第一,我……哦,我的任务与考试成绩无关,所以情绪场哪怕给我安排了一个学霸人设,也默认我会崩人设吗?于是现在的问题就成了,如何优雅地、不太让周围人惊骇地崩人设。如何从学霸自然地过渡到学渣。 泉双棵给少女表演了一个故作忧虑的叹气,同时心中想的却是:入负司之后,生存技能没实在地多掌握多少,但演技是一场一个质变。 少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在她的认知中颇为倒霉的学长,只好安静地站在原地,然后重新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眼眶再次发红。 泉双棵想起来小绒毛的任务,觉得自己作为喂猫阵营的相对资深者,应该为队友们做出表率,于是泉双棵从衣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折叠杯子,拉开,然后从地上捡起小绒毛放进了杯子里。 泉双棵满意:和目测一样,大小刚刚好。 小绒毛不满意:大胆人类,你在做什么? 看到泉双棵动作的少女的悲伤情绪又被打断。 泉双棵将被猫填得满满的杯子递向少女,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苦恼什么,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既然我们带着各自的苦恼正好在这里相遇,那么,借给你这杯猫,祝你所苦恼之事早日得到解决。” 少女接过这杯猫,与抬头的小绒毛的视线对上。她的眼眶更红了些,但这次是开心得想落泪。 少女说:“谢谢。谢谢学长,也谢谢猫。” 泉双棵:“不过,其实这猫并不属于我,所以待会儿请你将它安全地放生。放到楼下的花台附近就好了,它会自己去找猫妈妈的。” 少女笑出来:“好的,我会的。” 泉双棵略微低头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那个,还有,杯子也最好能还我。” 少女笑得越发明媚,再次应道:“好的,泉学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布鸥友,高二三班的。” 泉双棵:“你好,布学妹,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还是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叫泉双棵,复读生。” 布鸥友:“泉学长今年一定能正常发挥,考出优秀成绩。” 第102章 泉双棵口头上说:“借你吉言。”内心在想,正常发挥我还真考不出优秀成绩,我需要奇迹发挥。 布鸥友先把小绒毛倒入她的臂弯里,然后将透明折叠杯还给泉双棵。 还完杯子后,布鸥友看着小绒毛,发出惊叹:“它好乖呀,一点都不挣扎。” 泉双棵煞有介事:“大概是因为自出生以来,它在人类这里主要感受到的都是善意吧,所以它不会排斥人类这个群体。而从个体的角度说,布学妹你身上大概散发着让它喜欢的气息,所以它会允许你抱它。我看到过它被它不喜欢的人靠近时跑得很快。”在负司里看到的。 布鸥友单手量了量小绒毛的腿长,更惊叹了:“它还能跑得‘很快’?” 泉双棵:“……” 被鄙视了身量的小绒毛愤愤地用力踩了布鸥友的手臂一下,然后顺着布鸥友的身体三两下爬到地上。 第061章 落地后,小绒毛环顾一圈周遭,选择从开着的楼梯间门跑了出去。 布鸥友一声惊呼,忙跟在小绒毛身后跑,同时口中还喊着:“猫猫,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下楼梯很危险,我抱着你下去,你不要自己下。你不要跑那么快……”眼中只有猫,已经忘了“泉学长”的存在。 泉双棵慢悠悠地也跟着往楼下走。他并不担心小绒毛,虽然小绒毛第一天住入新手楼时面对楼梯表现得相当笨拙,不过在菜鸟楼里它已经能轻松爬上爬下,甚至学会了爬到楼梯扶手上往下滑。 哦,这栋楼的楼梯扶手是圆柱形的,比较细,还有点生锈,不适合玩滑梯。菜鸟楼是比较平坦宽大的木质扶手,小绒毛滑起来就很舒适。 等会儿,生锈? 泉双棵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扶手,还有通向天台的门,上面的锈迹都有点重。 泉双棵:是单纯因为这里少有人来,所以做养护工作的人偷懒,还是……鬼故事迹象? 泉双棵心中略微发寒,一边抱怨都怪谷琪贵多嘴,一边快步离开了这处看不到其他人的楼梯间。结果刚下了一层楼,就听到布鸥友正在被一位老师训话。 泉双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那位训话的老师提高音量喊道:“上面那个,也下来!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不要上天台,危险,你们倒好,门加一次锁你们撬一次,把撬锁练得这么熟你们想干什么?” 泉双棵心里不寒了,突然觉得很踏实。 泉双棵:虽然本人大学毕业已经好几年,但这种高中老师的训话方式听起来还是颇有亲切感。 泉双棵走下楼,与布鸥友并肩而立,一起挨训。 看到下来的人是泉双棵后,训话老师眼睛明显瞪大了一瞬,然后视线在泉双棵和布鸥友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泉双棵慢一拍地反应过来问题: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刚刚是和布鸥友在天台上单独相处。孤男寡女,高中,呃…… 都是情绪场定落点的错! 泉双棵:怎么办?直接对老师说我和布鸥友是碰巧遇到的,不是偷偷约会、并没有谈恋爱,老师会信吗?还是会觉得我此地无银? 训话老师手指微颤着抬了几秒钟,最后指向泉双棵:“你说,什么情况?” 在训话老师迟疑的那么几秒钟里,泉双棵已经编好了答案:“我心情不好,看到了一只小奶猫,然后我就抱着它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揉一揉、放松心情,所以去了天台。我到的时候天台的门就是打开的,我没有撬锁。” 布鸥友:“我也没有撬锁,我到天台时那门也已经打开了,我比泉学长先到那。我中午吃完饭就去了天台,那时候门就已经是开着的了。” 训话老师:“中午?你下午逃了两……现在是第三节课。” 布鸥友低着头:“对不起,我心里很难受。” 训话老师:“难受你去心理咨询室啊,专门给你们配置的,你去什么天台?你就不怕自己一个想不开……”训话老师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硬生生把话题重新转到泉双棵身上,问,“你又逃了几节课?” 泉双棵:我哪知道。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情绪场发来的设定。 正当泉双棵要硬着头皮瞎蒙时,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泉双棵看到队友、英语老师邱夕染走了过来。 邱夕染对训话老师说:“我上一节课是高三五班,就是泉同学他们班。下课时我觉得泉同学的神情有些不对,这节课开始后我听说他不见了,所以正在到处找他。幸好没出事。” 面对邱夕染时,训话老师表情柔和了很多,说:“辛苦邱老师了。” 邱夕染表情谦虚,还略带愧疚:“哪里,应该的。其实上一节课下课后我一觉得不对就应该立刻叫住泉同学、询问他的情况,也不至于让他失踪了半节课。” 训话老师非常理解地为邱夕染找理由:“你要是那么做了,这些孩子又会觉得老师大惊小怪、对他们盯得太紧、让他们难以喘息。” 邱夕染视线落到泉双棵身上,温柔一笑,说:“因人而异。泉同学不会这样的。” 泉双棵看着邱夕染与在准备区里时截然不同的柔和书卷气,惭愧自己的演技还不够好。 训话老师看向邱夕染的表情似乎有点无奈:“邱老师,你如果老是这么好说话,容易被学生们欺负啊。现在的学生,个个都会看人下菜碟。” 第103章 邱夕染笑得无比包容:“不会的。大家都是好孩子。” 泉双棵觉得邱夕染这温柔圣母的姿态已经超越了演技范畴,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邱夕染无视掉队友露馅的眼神,看向布鸥友:“布同学如果不想去心理咨询室,那愿意与我聊聊吗?在我的办公室聊,我那里有一些可爱的小糖果。” 布鸥友与邱夕染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她双颊微微发红,受宠若惊般地问:“邱老师认识我?” 邱夕染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呀,我代过你们班一节课的。” 布鸥友面露惊叹:“可只有那一节啊,而且已经是上学期的事情了。” 邱夕染矜持:“我的记忆力确实比一般人要好一点。” 布鸥友崇拜地看着邱夕染:“我听说你是天才,真的吗?” 邱夕染:“不好那么说。我见过真正的天才,相比起来,我觉得我自己只能算是有一技之长吧。” 布鸥友跟着邱夕染去了她的办公室,情绪看起来已经足够积极了。 留在原地的泉双棵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说:邱队友,你还记得你来这里的借口是找我吗?你的“好记忆力”和“温柔”这两条人设在此刻肯定崩了至少一条。 训话老师似乎与泉双棵没有同感,他感动地看着那对师生离开,说:“邱老师真的特别优秀。泉同学你也这么觉得吧?” 泉双棵虽然并不如此觉得,但还是要给队友及在身份设定上压他一头的原住民面子,回答:“是。” 训话老师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这个是学生,而不是同事,于是整理了下面部表情,和蔼地看向泉双棵:“泉同学,老师知道你压力大。老师也知道,该掌握的知识点你都已经掌握得很好,现在能影响你考出好成绩的主要是心态而不是知识掌握度,所以你适当地放松一下,老师完全可以理解,也很支持。” 训话老师:“有些课你不想上,你提前申请一下,老师是可以批准的,但你不要不打招呼地就翘课,更不要去危险的地方。老师有责任保证你们在校内的安全,你也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啊。” 泉双棵满脸都堆着听话,回应道:“是,我会注意分寸的。还有,天台那个门锁,我看到好像是用利器破坏的。像是斧头那一类的东西,一击就砸开的感觉。” 训话老师皱了皱眉,视线往上抬了一下,然后还是用和蔼的表情看向泉双棵:“老师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吧,天台门锁的事情老师会处理的。” 为了增加自己及队友们在本场的安全度,泉双棵积极提建议:“别用容易破坏的锁了,直接把门焊死吧。” 训话老师板起脸:“少管闲事。你现在的唯一任务是好好学习、调整心态,考出好成绩。” 泉双棵:别啊,除了成绩之外,其他都好商量。 幸好邱夕染很够意思地告诉了泉双棵他是哪个班的,训话老师在让泉双棵回教室时又下意识指了下那教室的方向,于是泉双棵顺着那方向、算着门牌规律,没出错地到达了自己的教室。 在泉双棵踏进教室大门的瞬间,他终于收到了自己本场的人设,不用继续两眼一抹黑了。 大致情况泉双棵已经在之前与人的交谈中得知,现在新收到的信息包括:他是住校生、他的宿舍位置、学校的地图、课表、课程复习进度等。 信息的详细度让泉双棵感觉他好像真的已经在这个学校内当了三年多的学生。泉双棵甚至还得到了这个世界的“泉双棵”初中、小学、家人等的信息。 相关的一幅幅画面在泉双棵的脑海中闪过,使他像是旁观了一个复读高三生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又像是自己干脆融入了这个复读高三生的人生。 泉双棵现在有点理解邱夕染为什么会与准备区里的她差别那么大了,不仅仅是演技。这样详细的人设记忆几乎像是要使他们混淆自己究竟是谁。 泉双棵有一瞬间略感恍惚:说不定我的真正身份就是这个复读高三生?而所谓的负司只是我的一场梦? 下一刻,泉双棵握住自己的左手腕,摸到员工能量块的位置,然后以“仅自己可见”的模式开启了能量屏幕,看到了自己的当前情绪值、本场累积生产初级能量,以及工资存款。 泉双棵笑了一下。他说不好自己究竟喜欢人生还在准备阶段的高中生身份,还是喜欢死后的负司员工身份,但他确信自己此刻感觉负司员工身份更真实。 泉双棵:本人的高中早就结束了啊。 泉双棵这一节该上的是自习课,他到教室时依然不到下课时间。一个偷摸去上厕所的同学回来时正看到泉双棵站在教室门口发呆,于是用刚洗过还没干的手熟练地拍了一下泉双棵的后背。 第062章 拍了之后,这位同学的手臂顺势搭上泉双棵的肩膀,问:“怎么了学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被地中海训得恍惚了?” 泉双棵收到的记忆告诉他,“地中海”是之前那位训话老师的绰号。 泉双棵公正评价:这个绰号夸张了,那位老师的发量明明还行,且肯定不是假发。之所以会有这么个绰号,应该是其真名的错,那老师真名叫帝海。 泉双棵嫌弃地把这同学的手臂拨下去,然后回答:“我看到了一只小奶猫,我在想能不能私下里养它,还有该怎么喂它。” 第104章 周围好几个同学闻言都双眼发亮地看向泉双棵:“小奶猫?在学校里?可爱吗?”高三生的生活比较枯燥,稍微出现点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就容易引起大家的激动。 泉双棵抛开附加记忆,真心实意地推销:“特别可爱。小小的,毛茸茸的,还圆滚滚的,而且很干净。感觉好像是有主人的。它还会爬楼梯。特别聪明,像是能听懂人话。” 同学们:“哇,在哪里?” 泉双棵:“现在不知道啊。我被帝老师训话时它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不过它应该没有被帝老师发现……啊,糟糕,我跟帝老师说话时提到了那猫。” 同学们忧虑:“你怎么这么口快?地中海可千万别找到那猫,不然他肯定会把猫赶出学校,他不喜欢看到学校里出现任何小动物。” 在同学们的热烈议论中,泉双棵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同桌立刻凑近他,小声问:“所以你跟二年级的布鸥友学妹,其实没什么?” 泉双棵看向同桌,无语了片刻,觉得高三生一边忙到简直要没时间呼吸,一边又闲得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注意到。 泉双棵诚恳回答同桌:“我今天才知道有布鸥友那么个人。” 同桌控制音量地笑起来:“对对对,学神一心热爱学习,才不会去注意凡夫俗子。” 泉双棵觉得应该抓住一切机会修改自己的人设,在大考来临之前让同学们眼中的他从“学霸”转为“学渣”…… 乐观一些,也许可以转到“平均水平学生”? 情绪场给泉双棵的记忆中包含了知识。虽然泉双棵现在基本只是记住了,且即使结合自己曾经当高三生的经验,也还不能足够灵活地将这些知识用在解题上,再加上“被情绪场灌入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忘……但泉双棵觉得,自己认真努力上一学期课应该还是能混个百分制的七八十分吧? 泉双棵对同桌说:“我今天上课时突然有一种感觉:我看所有的知识点都觉得好像隔了一层什么。我知道我见过它们、用过它们,但又觉得使用过它们的人不是我、我对它们其实不知其所以然。好像,我是被强行灌入了其他人有关这些知识点的记忆,我自己则根本没有亲身学过。” 同桌愣了一下,然后问:“你认真的?” 泉双棵面露沮丧:“认真的。这种感觉,如果我不是被别人给穿了,那我大概就是出了心理问题,我不知道我该希望自己是发生前者还是后者。” 同桌:“你也是挺多灾多难的。怪不得你上节课脸色那么糟糕。你会去心理咨询室吗?” 泉双棵回忆了一遍所有队友的任务,确定都没提到“心理咨询室”那个地方。 泉双棵:小绒毛和谷琪贵的任务倒是与调理学生情绪相关,但这两位一个是校外人士,一个根本不是人,与学校官方的心里咨询业务不沾边。所以那个心理咨询室应该不太靠谱,或者是个隐藏boss。 情绪场给的记忆也印证了泉双棵的猜测:那个心理咨询室是去年才弄出来的,里面有一个据说是高薪聘请的心理老师,长得不错,但除了去看颜的人之外,其他学生对那人都不太信任。 好些学生说:“她会把与我们交谈的内容告诉我们的班主任、校长甚至家长。她肯定没有正经的心理医生证。” 泉双棵回答同桌:“我要是对学校的某些管理方式或者课程安排有意见,我一定通过心理咨询室提出,但正经的心理问题就不劳烦了。” 同桌笑得肩膀发抖:“学霸说话就是犀利。” 泉双棵:同桌的笑点有点低。不过好像高中生的情绪起伏是比较大。一点点笑料就能让一群人笑疯,一点点打击也能让一群人哭出声。其实这些青少年非常适合负司啊。负司一定乐意偏宠他们,所以我也最好对他们好一些,以免被负司穿小鞋。 在泉双棵渐渐融入班级时,小绒毛已经连蒙带猜加闻气味地找到了产能极有天赋的尤海汇。 而尤海汇比小绒毛更有效率,他已经画完了一幅画。 这学校里有一间专门的、空间比较大的美术教室。平常学生们上美术课的理论、鉴赏部分时,是在各自的班级教室里,而到了需要实际动手画画的课,就会来美术教室。 不过在尤海汇接收到的的记忆里,学生们来美术教室上课的时间很少,一个班一学期大概只两三节,甚至连理论课都经常会被主科老师占去。 尤海汇对这种情况非常欢迎。 邱夕染等人只是心虚于自己根本不懂如何当老师,而尤海汇是根本不觉得自己一次面对几十个学生能把话说完整。 尤海汇知道的,美术老师在不少高中里本就是比较边缘、比较被忽略的存在。很多学生并不会太把美术老师当老师,甚至有部分比较蛮横的学生还会故意给美术老师下绊子。不到欺负的程度,可也相当糟心。 尤海汇清楚,自己不是个容易与学生们——无论学生是活人还是鬼——处成朋友的性格,而自己最偏好、最擅长的绘画风格也并不适合高中校园,所以…… 尤海汇欢迎所有来与他换课的老师。他希望这一整个学期他可以独霸美术教室,专专心心地完成自己的绘画获奖任务。 尤海汇:但其实,获奖的几率比较低。 美术教室的门锁有点问题,可以用钥匙锁住,但如果不上锁、只合上,门就很容易被风吹开。 第105章 在尤海汇接收到的记忆里,“自己”向学校后勤提过这事,但只是随口一提,“自己”觉得不换锁也没多大关系。反正“自己”在教室里时,门即使敞开学生们也不会进来故意捣乱;而“自己”离开教室时,会顺手上锁,也不会给精力旺盛的学生进来乱涂乱画的机会。 “他”这个美术教室的最大用户都不上心、不催促,学校后勤就一直拖拖拉拉没给换。 小绒毛溜达到美术教室时,教室门已经被风吹得彻底敞开了。 小绒毛一进门就看到了侧对着门的、尤海汇的新作。 小绒毛下意识后仰:哇…… 尤海汇的这张画,色彩极为浓重,小绒毛看不出来这画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但就是感受到了一股感官上的剧烈冲击。 从眼睛,蔓延到大脑,再流遍全身。情绪值猛地上涨,又快速跌落。最后脑中空白了一小下。 邢异:“先不说技法,单就这种情绪感染力,便已经称得上大师级别了。如果不是死得太早,尤海汇一定能在活人艺术殿堂中拥有一席之地。可惜现在他就只能时不时在负司内制造小型情绪场刺激同事们的情绪、给负司多多产能了。” 适应了一会儿那幅画,小绒毛慢慢靠近那画,也靠近坐在画前、盯着自己新作的尤海汇。 ——尤海汇盯画的神情没有欣喜,也没有激动,只带着一种……仿佛隐下了很多情绪的漠然。 一直当小绒毛走到尤海汇脚边时,尤海汇才注意到小绒毛来了。 尤海汇从衣兜内摸出一颗糖,问小绒毛:“吃吗?这是我拿到这个身份后,兜里突然冒出来的。我吃了一颗,味道还不错。吃完后也没有不适反应。” 小绒毛摇头:这个大小适合放入成人的口腔,但对它就太大了。 尤海汇似乎并不意外,把糖纸剥开,放入自己嘴里。 尤海汇现在的模样,从外形到气质,都与准备区中的他有一些差别。 外形最明显,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刘海短了一截,眼睛完整露了出来,胡子也刮干净了,显得比较年轻。气质方面则多了一份失意的阴郁,这又将他的外显年龄拉大了一点。 ——在准备区中时,尤海汇更像是因为过于热爱并专注自己的脑内世界,于是对外界的反应略显迟钝。并不阴郁,只是有点呆。 尤海汇对小绒毛说:“这幅画,是原本的他与现在的我的合作。好像还行,但并不适合参加与学校相关的评奖。而我自己的绘画风格……就更不适合了。” 尤海汇在教室内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几张都只完成了一半的画,点评:“他想得很多,表达得太乱。心中有太多矛盾,还有撕裂。他意图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到画中,却在提笔之时又退缩了、逃避了。最终画出来的仿若笑料。” 尤海汇:“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的。且没有勇气面对如此可笑的自己,于是每次都画到一半,甚至刚画了几笔,便放弃。如果一直这么放弃下去,放弃成习惯,他迟早会彻底废掉;但如果他能咬紧牙关熬过这个挣扎期、走出来,正视自己的可笑与懦弱、与自己达成和解,那么也许……” 第063章 小绒毛听着听着,脑袋逐渐歪成了九十度。 尤海汇看着小绒毛笑了一下,顺手在一张半成品画作的空白处勾出一只简笔猫。 小绒毛:“喵。”像我。 尤海汇看看小绒毛,又看看自己的简笔猫,突然来了灵感:“也许我可以寻找需要用二次元猫形象打广告的公司。我给他们画猫,然后他们举办个公司内部的画猫比赛,我得奖,也算奖吧?任务里并没有指定比赛名。” 小绒毛的脑袋换了个方向,又歪成九十度:“喵?” 尤海汇在刚刚那只简笔猫的旁边再画了一只简笔猫,让两只简笔猫脑袋碰脑袋。 一位老师走进美术教室,注意力也先被那副色彩浓烈的画吸引了一瞬,然后他再看向尤海汇的神情比刚踏入教室门时莫名低调了一些。 他跟尤海汇商量:“尤老师,明天下午第二节,高二三班的美术课,我想与你换一下,给他们考个小测试。还没有其他老师来跟你换那节吧?” 尤海汇毫不迟疑:“没有。可以换给你。” 那位老师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又好像忘了要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个“谢谢”,便离开了美术教室。 小绒毛:“换”的意思是,拿走一节,要还一节呀。还的是哪一节还没说呀。 尤海汇:“啊,这周没课需要上了,真好。” 小绒毛在尤海汇这里一直待到了下午放学时间。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尤海汇起身,走出教室。确认小绒毛跟着自己出来后,尤海汇锁门。 在钥匙转动发出的最后一声“咔哒”响起时,尤海汇手顿了顿。同一时间,小绒毛透过门缝看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与现在的尤海汇体型相仿的人影。看不清长相,全身都能透光的那种。 尤海汇没说话,招呼小绒毛向校外走去。 来到此情绪场后,队员们还没有找到相互联系的合适方法。 虽然知道部分队友的班级或者办公室位置,但毫无借口地直冲过去找人好像不利于大家融入各自所在的小团体,于是不约而同的,多数队友都选择了在放学后进入唯一的校外人士谷琪贵的小卖部。 第106章 尤海汇和小绒毛到的时间算比较晚。他俩到了之后,就只有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的卫刻闲和萝莉风少女罗弗芬没到了。 谷琪贵对尤海汇打招呼:“你这个美术老师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你能相信吗,最早过来的居然是高三生泉双棵,我看他实际当学生那会儿也是个翘课的惯犯。” 尤海汇对谷琪贵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谷琪贵像是也习惯了尤海汇的不搭腔,给他指了指后方被帘子挡住大半的门,说:“从那进去有一个房间,来了的都在那里。那房间有一个后门,你下次来找我可以走后门,位置没这么显眼。” 谷琪贵又低头看向小绒毛,继续道:“你也是哦,后门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本身就有一个宠物专用的活动小门,所以即使后门锁着你也可以自己从小门钻进来。房间里有不少零食,你随便拆、随便吃。” 小绒毛:“喵。” 尤海汇:“为什么这个时间点,没学生来你这里买东西?我看到那边更远一些的小卖部去的人挺多的,还排队。” 谷琪贵:“先进去吧,等人齐了我一起解释。” 半小时后,第一次当班主任的卫刻闲来了,但罗弗芬依然不见踪影。 卫刻闲:“她不会没想到我们会来这里集合吧?” 严计励:“难说。我差点就和同学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教室自习了,这学校气氛的感染力比较强。再说,即使罗弗芬想到了队友们可能在小卖部碰头,她也不一定觉得需要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所有人见一面。前几天我们完全可以分头收集信息,等对这个情绪场有大致概念后再聚集共享。” 谷琪贵:“有没有可能她被灌入的记忆搅乱了思维,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原住民、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泉双棵:“不至于吧?情绪值剧烈波动还有初级能量上涨时,即使不展开屏幕,我们也会从员工能量块接收到一点信号。虽然很微弱且没有明确含义、在紧张时很容易忽略,但当我们陷入混乱时,它也足够成为一种提醒了。” 谷琪贵:“如果罗弗芬的情绪值稳定处在高值、没有出现差值十以上的变化、不产能量呢?” 泉双棵不满:“你能不能少讲点恐怖故事?” 谷琪贵:“我还真得给你们继续讲恐怖故事。你们不是都好奇我这个小卖部为什么没生意吗?这在我接收到的记忆里有明确解释。” 谷琪贵:“自‘我’在这里开店以来,每一年都有一个购买了本店商品的学生死亡,且其死亡现场必然掉落有其所购买的本店商品。即使警方始终没有找到那些死亡与‘我’相关的证据,但附近的很多人依然怀疑‘我’,或者至少觉得‘我’以及我的店晦气。” 谷琪贵:“这所学校的学生更是直接将本店放入了怪谈系列,私下里都传本店有死亡诅咒。现在只有好奇心过分旺盛,以及跟人打赌输了的小孩才会来本店买东西。” 卫刻闲:“那‘你’为什么不关店?” 谷琪贵:“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冤,并且埋怨警方没有抓出真凶、没有真正将‘我’的污名洗干净。‘我’想要亲自查明这连串死亡背后的真实。继续在这里开店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监视学校、搜寻线索、自证清白。” 谷琪贵:“不能只是‘没证据证明有罪,所以疑罪从无没被抓’,而是‘找到自己被陷害的证据,明明白白证明自己无辜,让怀疑过自己的人愧疚、道歉’。” 大家交换了一下各自获得的记忆,发现其他人的都是作为正常学生、正常老师的人生经历,即使是相对最颓废的尤海汇记忆,也只算是一个理想与现实发生了矛盾的正常文艺青年的人生,唯独谷琪贵这里画风特别有问题。 关键是,其他人获得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能印证谷琪贵说法的相关信息。无论是每年死人,还是这店被传有诅咒,其他人都没有在记忆里找到。 泉双棵怀疑地看向谷琪贵:“你说的是你本场真实获得的记忆,而不是你瞎编的?记忆内容不会显示在负司任务面板上,即使你开启员工能量块的公开展示模式,其他人也无法分享这些内容,也就是,你编了我们也无从确认。” 谷琪贵:“怎么就无从确认了?你明天去问问你的同学们不就知道我这个小卖部是不是有诡异传言了。” 低头摆弄着手机的严计励:“确实有这类传言,比谷琪贵说得更夸张,我刚已经在班级群里问过我的同学们了。” 娄威:“罗弗芬会不会就是因为被传言吓到,所以不敢过来?” 泉双棵:“不会吧?新手三场不够她习惯的?” 娄威:“反正我并没有习惯。” 泉双棵想了想,承认:“其实我也没有习惯。不过正因为不习惯,所以当发现疑似有灵异迹象时,我更想与队友汇合,多少能有个照应。以我的任务经验,即使是与最面和心不和的队友在一起,面对灵异危险时也有相互壮胆的效果。” 谷琪贵:“我倾向于不是灵异,而是人为。” 小绒毛仰头看尤海汇,发现他并没有把美术教室的人影说出来的意思——小绒毛觉得尤海汇当时应该是也看到了的。 邢异:“可能他并没有清晰地看到人影。也许他只是略微感到了不对劲,但说不清楚理由。” 第107章 小绒毛:哇,那提醒的工作就落到我身上啦?嗯……不太想说呢。 邢异:“可能也不急着说,因为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他们本场需要面对的危险。自古以来人类就相信猫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世界。假如你成为负司员工后这一点依然成立,甚至还被加强,而由于负司应该不会让员工面对必须依赖队友才能接触到的问题,则你的任务方向便可能与人类员工的不同。” 小绒毛:我看到的我解决? 邢异:“如果你将你看到的告诉队友,则就是请队友帮你解决。” 小绒毛:不需要呀。我很厉害哒。 八个人类用情绪场给的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九名队员分散。 在分开之前,谷琪贵对小绒毛说:“明天下午你要来这里一趟哦。我定了适合挂到你脖子上的迷你通讯器,明天会送到。你挂上后就也能与我们联系了。” 小绒毛:“喵。” 谷琪贵:“为了尽量小、轻,且续航持久,我定的这款只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定位,绑定我的手机后我就可以随时查你到了哪里;另一个是单对单的通话,就是你可以呼叫绑定的手机,持有绑定手机的人也可以呼叫你,但你不能与其他人的手机联络。” 卫刻闲盯着谷琪贵:“就默认绑定你的手机吗?” 谷琪贵:“因为是我买的呀。你们也可以买,但小绒毛不可能同时携带九个这样的通讯器。而其他拥有更多功能的同类产品,多数需要每天充电,小绒毛大概率没有这个耐心。我这款如果不进行通话,可以一个月才充一次电,如果一天通话只几秒钟,也能撑半个月左右。” 第064章 邱夕染:“何必那么麻烦?小绒毛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带,就自由地活动。小绒毛的任务本就适合在学校内进行,它不可能跑出学校太远。当它在学校内遇到麻烦时,它可以找我们任何一个人帮忙。教学楼、操场、美术教室、门口小卖部,无论小绒毛在校内哪个位置遇到危险,要跑到这四个地方之一都不难……” 说着说着,邱夕染觉得不太对。 严计励指出不对的点:“我们被分配的这四个场地,作为求助地点,或者监控据点,对这所学校的覆盖太完善、太均匀了。” 操场、美术教室和小卖部构成了一个近乎等边的三角形,而教学楼正位于这个三角形的中心。 娄威:“我们被分配这些身份是情绪场根据此地状况的安排,但建筑如此布局是本地原住民的……人为吗?” 卫刻闲:“献祭之类的?一年一个祭品?” 严计励看向谷琪贵:“你接收到的记忆里有没有你与献祭者同流合污的迹象?” 谷琪贵:“没有,只有无端被污蔑的愤怒,和偶尔‘难道这间店真的有不祥’的自我怀疑。所以‘我’应该也是受害者。” 几个当老师的都是住在学校旁的教师宿舍里,而几个学生都是住在学校内的学生宿舍里,除了长假时之外都不会回自己家。校外教师宿舍、校内学生宿舍和校门口的小卖部,又构成了一个近乎等边的三角形。 这种形状出现一次可以算巧合,出现两次就让相关者不得不抛弃侥幸心理。 晚上没课的娄威、胡文实和尤海汇先去了教师宿舍,要守晚自习的邱夕染和卫刻闲与当学生的泉双棵、严计励返回学校教学楼。 小绒毛跟着去了教学楼,然后又跟着邱夕染走向了罗弗芬所在的高二七班。 邱夕染在高二七班门口停下脚步,看到罗弗芬正低着头坐在她的座位上,像是在认真写着作业。假如不考虑她的负司员工身份,倒很像是一个正常的用功学生。 班上其他一些学生注意到邱夕染向内的张望。 一个学生大胆问道:“邱老师,你要找谁吗?”在这些学生的认知中,守他们班晚自习的老师名单中没有邱夕染。 另一个学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藏在邱夕染脚与墙之间的猫,低声问:“那个是不是就是地……老师在找的猫?” 邱夕染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然后低头与小绒毛对视一眼,接着抬起头,笑着对同学们比了个“嘘”的动作。 同学们捂嘴点头。 一个同学悄声对邱夕染说:“帝老师刚刚才从我们班往那边走了,你要小心他突然掉头回来。” 邱夕染一脸认真地保证:“一定小心。” 此时,这一班的同学已经忘了追究邱夕染为什么会停在门口往他们班内看,而被邱夕染关注的罗弗芬在班内浮躁起来的气氛中居然一直低着头写字。直到邱夕染离开时,罗弗芬依然没有抬眼往引起了骚动的邱夕染这边看过哪怕一眼。 邱夕染回到自己今天守晚自习的高三五班时,满脑子都是担心:那孩子该不会真忘记自己是谁了吧? 坐在高三五班教室中的泉双棵看着小绒毛大大咧咧地跟着邱夕染走进教室,还爬上讲台,并借助邱夕染的身体爬上讲桌,最后它坐到讲桌上正中心的位置俯视所有同学,泉双棵的内心只能:“……” 在小绒毛刚跟进高三五班时,注意到它的学生极少,毕竟它实在太矮了。哪怕是就坐在门边的学生,在没料到地上多了个小东西的情况下,被课桌一挡也很难看到它。而当小绒毛爬上讲台,前几排的同学便有好几个看到了它。等小绒毛昂首挺胸坐在讲桌上后,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只猫的身上。 第108章 邱夕染纵容地看着小绒毛的所有举动,她又对学生们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她走到教室中间位置,用勉强能传遍整个安静教室的音量说:“我们来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同学们小小声地集体回应:“好。” 小绒毛:“喵。” 坐最后一排的同学突然有所感应,把本关着的后门打开些许,往外看了一下,然后缩头、关门、报信:“帝老师往这边走过来了。” 邱夕染从容地走回到讲台上,把自己刚刚搁在讲桌边缘的包打开,小绒毛配合地钻进包中。邱夕染把包口的拉链拉上大半,只留下一小条缝方便猫呼吸。 同学们又惊讶又欢喜地看着猫与人的一系列配合。 当帝海老师走到高三五班门口、检查这班的纪律时,所有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或者翻书,坐在讲台上的邱夕染则拿了一本参考书在勾画题目。帝海老师满意点头,毫无怀疑地离开了。 等坐门边的同学确认帝海老师走远之后,学生们解除警报,开始交头接耳。 有的感慨小猫猫好乖啊,完全没有在不该出声的时间点出声,也没有乱动;有的则担心待在包里这么些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猫会不会受伤了。 邱夕染把包口拉链拉开,小绒毛灵活地爬出来,又走到了讲桌正中心端正坐好,俯视全班同学——仿佛它很喜欢这个姿态。 邱夕染把包放到角落,问:“同学们,你们猜这只可爱的小猫咪现在想对你们说什么呢?” 泉双棵给两位队友捧场:“好好学习,不要分心,猫在监督着你们。” 全班低笑。 小绒毛:“喵。” 邱夕染:“我觉得小猫咪在说,泉双棵同学的解释很对。” 全班集体:“对!” 这个字在上课时间——有老师的晚自习也算——说大声点、整齐点不会引起额外关注,所以他们可以放开了声音。 邱夕染:“好了,都继续学习。让它失望的话,它以后可能就不来看你们了。” 全班:“是。” 邱夕染这边一团和气,而同样是守晚自习的卫刻闲却在头痛。 卫刻闲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班上有严计励,此时严计励正因为一道数学题与同学争了起来,还试图拉卫刻闲当裁判。 卫刻闲刚听了两句就想抄起旁边的语文书给严计励脑袋来一下,让他醒醒神:我特么什么底细你这个当队友的不知道吗?哪怕现在只说被安排的人设,我也是语文老师,你拿道数学竞赛题让我解是什么意思?但凡我的数学能力比语文能力稍微靠谱一点,情绪场就该安排我当数学而不是语文老师。 周围的同学们显得比严计励那个当队友的更照顾卫刻闲的面子,他们纷纷帮卫刻闲解围:“老卫不会这个啦,他很可能连题目都看不懂。你们去问郭老师嘛。” 卫刻闲:小兔崽子们,作为你们的语文老师,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仔细教导你们什么是“说话的情商”。 仅被迫当了半天的班主任,卫刻闲就觉得自己对“老师”这个职业过敏了。 终于熬到晚自习结束,卫刻闲一边朝教师宿舍走,一边觉得这一天班上下来比跟鬼跑了一场生死竞速还累。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步伐到达自己宿舍门口,结果刚打开门,卫刻闲就听见宿舍楼内的声音不太对。 已经被大量训练过的神经立刻绷紧:出事了。 紧接着,卫刻闲看到一个白天自己好像见过的老师匆匆跑下楼,同时还在讲电话:“救护车来了吗?……我出来了,马上就到。” 也听见动静的胡文实走到卫刻闲旁边,说:“那是罗弗芬那个班的班主任。” 只比卫刻闲早回来教师宿舍几分钟的邱夕染低声对队友们说:“虽然证据不足,但我还是下意识觉得出的事情与罗弗芬有关。” 不久后,他们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高二七班一个女生跳楼,当场死亡。 又过了一会儿,泉双棵在他们今天刚建的队伍聊天群里说:“我隔壁寝的一人听他女朋友说,女生宿舍那边已经传开了,死者是罗弗芬。她死时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发夹。哪怕肢体被摔得极为扭曲,她握发夹的手也没有松开。” 谷琪贵:“让我猜猜,那个发夹是出自我的店吗?” 邱夕染:“谷琪贵你记忆里有卖东西给罗弗芬的那一段吗?” 谷琪贵:“我现在对罗弗芬的印象还是准备区里见到的模样。我确定我记忆里没有打扮得那么萝莉风的少女来我店买过东西——我自己的记忆和情绪场塞来的记忆里都没有,这学校的校风明显是偏保守的。” 谷琪贵:“但如果罗弗芬换成校服,又变化发型,即使不考虑她因额外记忆而发生气质改变,那么只要她不主动跟我打招呼、不自我介绍,我就未必能认出她。” 谷琪贵:“不过,近期来我店买过发夹的女生确实有一个。上周五来买的,是一个这种样式的发夹,”她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当时‘我’推荐她买一对,她坚持只要一个。照片上的是她没要的那个。” 泉双棵:“现在关于罗弗芬的死状以及发夹都只有传言,无法确定发夹的样式。明天我再去打听看看。” 严计励:“你的打听技巧是什么?能教我吗?我也想帮忙打听。” 第109章 泉双棵:“主要是靠我的男神学霸光环。虽然我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也就那样,但这里的很多人,尤其女生,好像觉得我特别帅。我问她们问题时她们都很愿意给我解答。” 第065章 泉双棵:“特别是闲聊式的问题,女生们对我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要是中途打断她们的滔滔不绝,她们还要跟我急。” 严计励:“这里不少人也叫我学霸啊,但好像没人叫我男神。难道原住民眼中我们的长相,与我们相互看到的不一样?” 卫刻闲:“这可能主要是气质问题。泉双棵有人文气质,严计励则是理工直男气质。” 严计励:“卫刻闲你歧视的是理工还是直男?” 娄威:“你们……能稍微认真一点吗?现在很可能是死了一个队友。” 卫刻闲:“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往好的方面想,以后罗弗芬不用给负司打工了,如果她死时能量存款比较多,负司还能让她的灵魂往好地方飘,也就是帮助她投个好胎,未必是坏事——虽然看她的表现,不像是存款多的样子。” 卫刻闲:“总之,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下一个死的是我,你们也不用为我难过,继续闲聊也好,拿我的死开玩笑也好,我都无所谓。” 谷琪贵发出一个鼓掌的表情包。 第二天,到了上学上班时间,作为班主任、必须早早到校的卫刻闲特意去据说是罗弗芬死亡的地点走了一趟。 卫刻闲惊讶地看到,那里没有被隔离起来,也看不出任何血迹,而路过那处的师生谁也没有多看那位置一眼。 倒是有人注意到卫刻闲的视线,面带不解地问:“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卫刻闲张了张嘴,咽下原本的疑惑,改为略显担忧地问:“天台的门锁修好了吗?昨天我班上有人上了天台。” 与卫刻闲搭话的人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台,又低头看了看卫刻闲刚刚看的位置。很显然的,如果有东西从天台掉下来,那位置正是最可能的落点之一。 于是那人也面露忧虑:“不知道,待会儿问问帝主任。现在的孩子真是让人担心。动不动就出心理问题,而给他们开了心理咨询室他们又不愿意去。” 卫刻闲压下心中越发浓重的疑惑,以闲聊的语气说:“不专业的咨询室,换我也不愿意去。” “喂,这话要是被校长听见了……” 卫刻闲根据接收到的记忆调侃:“我们的现任校长什么时候来过这么早?” 对方笑着摇摇头:“那位校长可没个定准。” 与暂时是同事关系的原住民聊了几句后,卫刻闲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接着准备前往他担任班主任的高二三班。 从卫刻闲的办公室到高二三班,正常路线不会经过罗弗芬生前所在的高二七班,昨天卫刻闲也没兴趣多走几步去专程看看那位队友的情况,但现在,他想他必须去看这一眼了。 虽然卫刻闲并不确定自己究竟希望看到什么。 就在卫刻闲下定决心之时,高二三班的严计励在群中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罗弗芬正坐在高二七班里与坐她前排的同学说话,而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戳是半分钟前。 卫刻闲:“……靠了。”隐约的担忧成为了现实。 谷琪贵在群中进行自我批评:“我必须反省,我的思想狭隘了。我因为建筑布局而觉得这场是人为作恶,倾向于觉得灵异现象是装神弄鬼,但其实,不一定是二选一,还可能是多选题啊。恶人与恶鬼,可以携手欺负我们。最初,可能是恶人意图利用恶鬼;到现在,也许恶鬼已经超出恶人的掌控、开始自由发挥了。” 泉双棵:“昨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睡觉之前大家还对罗弗芬的死各种猜想,但一觉醒来之后,所有人都好像忘了这事。他们看到罗弗芬活生生地在他们面前走过时不感到惊讶,我提起本校的跳楼死亡事件时,他们也只想到多年之前的传言——与罗弗芬完全无关的传言。” 胡文实:“如果昨晚我们更有队友爱地跟上拉走罗弗芬尸体的救护车,现在就不至于这么懵了。” 严计励:“这是冷漠的报应啊。” 娄威:“又聊得紧张感消退了。” 邱夕染比较有行动力,她走进高二七班,直接问罗弗芬:“午休时你愿意与我稍微聊聊吗?” 罗弗芬愣了一下,点头:“好啊。” 邱夕染立刻觉得,现在的这个罗弗芬才是他们的队友,而昨天那个应该是此情绪场原住民的意识在主导。 中午的交流也证实了邱夕染的猜想。 罗弗芬惊愕:“你们进入此情绪场的时间点都是昨天下午?可在我的认知中,我离开准备区后一睁眼就是今早的早自习了。” 邱夕染:“那你得到你扮演的这个角色的记忆了吗?” 罗弗芬:“算得到了吧……我觉得教材里的知识点都很熟,题做起来也很顺,好像我当真是个高二学生似的。” 邱夕染:“除了知识点之外呢?私人记忆有吗?比如少女烦恼之类的。” 罗弗芬:“我得到的都是比较客观的知识。私人记忆也是‘回家路线’‘卧室布局’这类的,没有心情方面的东西。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你们来之后、我来之前,我这个身份发生了什么吗?” 第110章 邱夕染:“发生了……我们以为发生了,但其他人似乎都不记得了的事情。” 罗弗芬心慌:“什么?” 邱夕染:“昨晚,你跳楼,并当场死亡,学生宿舍和教室宿舍都为此震惊、热烈议论了好几个小时,但今天一来学校,所有人风平浪静。” 罗弗芬:“……” 邱夕染把神情恍惚的罗弗芬拉进队友们的手机聊天群里,同时口头上继续与罗弗芬闲聊:“这学校对学生使用手机的问题管理着实很松。虽然名义上还是要求学生们别把手机带入教室,但实际执行时,即使是最严格的帝海碰到了也只是盯着学生关机,而不会没收手机。” 罗弗芬没有被歪楼,她继续关注正题:“我现在的这具身体还算是活着的吗?” 邱夕染诚恳回答她:“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罗弗芬在队友群里发问:“你们会不会害怕我是……该叫什么?僵尸?丧尸?” 泉双棵:“怕啊。所以请你每天详细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如果发现尸斑、腐烂什么的,请及时通知我们,以便我们避开你。” 罗弗芬苦思片刻,安慰自己也安慰队友:“负司不会一开场便把员工扔入无可转圜的绝境中。我肯定没有把尸体变活人的能力,也没有把尸体完好保存一学期的能力,所以我就肯定不会被分配到一具尸体身份。再所以,我这具身体现在就应该是活生生的。于是结论为:你们昨晚听说的跳楼死亡事件是……集体幻觉。” 罗弗芬理顺了思路,敲字时越来越自信:“对,是幻觉。当时全校师生都陷入了此幻觉假消息中,但睡了一觉后,原住民都忘了那场幻觉,即使隐约记得也将之当作了梦。而可以不睡觉、没睡觉的你们因为没有经历睡眠的清洗,于是还困在幻觉中走不出来。” 罗弗芬:“你们昨晚忙着探究‘我’死亡的事情、忙着思考这情绪场内的怪异处,是都没空睡觉吧?建议今晚你们都睡一觉,醒来后应该便会觉得世界和平。” 卫刻闲:“好像说得通?” 严计励:“在这里,每次睡觉都是一次清洗吗?每天醒着时都会发现校内的一些灵异迹象。如果一直不睡觉,发现的灵异迹象数量便会不断累加,最后显得满世界都是灵异,十分恐怖;而如果定期睡觉,那么便会在睡梦中忘记所发现的灵异,醒来后觉得世界一直正常。” 谷琪贵:“那么这场的解法可能有两条线,一条是灵异类,一条是现实类。一直不睡,我们就得破解灵异危险;按正常人的节奏睡,我们面对的就只是人为恶行。任选一个都能解题成功?” 卫刻闲:“我提议走对抗人的那条线。” 泉双棵:“附议。” 娄威:“如果我们今晚睡了一觉后发现我们没忘了这场中的灵异迹象呢?如果我们的‘记住’不是因为不睡觉,而是因为我们的负司员工身份呢?” 严计励:“那今天的讨论暂停,剩下的等明天睡醒之后看情况再继续。” 当人类队友们在研究解题时,不参与手机群聊天、独自行动的小绒毛在校内的一个角落里遇到了一只大猫。大猫身边还有三只比小绒毛更小的小猫。这四只猫的颜色与小绒毛的都有点像。 小绒毛:“喵?” 大猫警惕地看着小绒毛,三只小猫则好奇地对着小绒毛咪咪叫。 小绒毛努力从稀薄的记忆中挖掘出它从未熟练掌握、现在几乎已经忘光的猫语,磕磕巴巴地问大猫:“人类不赶或者抓你们吗?昨天我遇到一个叫帝海的人类,他威胁说一定会把我赶出学校。” 大猫的警惕度好像降低了一点,它回答小绒毛:“那个叫帝海的人类确实比较麻烦。但除了他之外,这里的其他多数人类对待我们都很友好,愿意经常给我们食物,天气冷了时还会给我们做温暖的窝。” 小绒毛:“哦。” 大猫:“其实帝海不算最糟的人类。帝海虽然不喜欢我们,但最多是赶我们走,不会伤害我们。有些人类会假装对我们友好,却在我们靠近后……”顿了一会儿,大猫才继续说,“剥掉我们的皮。” 第066章 小绒毛略微后仰,仿若受惊似的询问大猫:“这个学校里也有那么糟糕的人类吗?” 惊讶之情似乎刺激出了小绒毛的本能,小绒毛觉得自己突然找到了说猫语的流畅感,对猫语似乎做到了无师自通,情绪立刻从惊讶转到了高兴。 邢异:“这应该也有能量强化的功劳。能量对魂体的强化是全面的,包括体能,也包括记忆。” 大猫没注意到小绒毛的分心,它犹豫了一下,回答:“在这学校里我没有实际见过,但这个学校带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如果不是因为刚生了崽子我一时找不到容易生活的地方,我可能早就离开了。” 小绒毛:“你知道昨天晚上有人类跳楼死了吗?” 大猫显得更加犹豫了,说:“在这学校内我其实经常闻到血腥气,但我一直没有找到血的来源。你的意思是,死掉的是人类,而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动物吗?” 小绒毛:“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突然闻到很重的血腥味,然后我跟着血腥味一直跑到了教学楼下的一个地方,在那里有一块地方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更重的血腥味。接着我看到一些人跑向那个地方,之后有更多人跑来,还有人尖叫‘有人跳楼了!’。再之后有更更多的人很慌地跑来跑去,最后他们人类叫的警车和……医生车进来了……” 第111章 大猫纠正:“那个是救护车。” 小绒毛:哦,我知道这个词用负司语怎么说,但不知道猫语发音。现在记住啦。 小绒毛继续给教了它新知识的大猫讲它所看到的:“人类把一堆泥土搬进了救护车,然后救护车开走了,有几个人类跟着警车出去了。” 大猫:“泥土?尸体呢?不是说有人跳楼死了吗?” 小绒毛:“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看到血,只闻到了血,很多很多血。有一段时间闻起来好像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泼满了血。人类挖土的那个花台里血腥味最重。” 大猫打了个哆嗦,把自己的三个崽护在爪下。 小绒毛:“但人类好像看到了尸体。他们好像觉得他们送上救护车的那堆泥土就是尸体。” 大猫下定了决心:“我今天就搬出这学校。你也快点离开这里吧。” 小绒毛:“这里为什么这么奇怪呢?” 大猫:“我不知道。我还是小猫时就听老猫警告说不要随便进这个学校。但当我追问时,老猫只说它们也是听更老的猫这么警告的,说不清楚警告的真正原因。反正,附近的猫都觉得这里不对劲。即使在这里很容易得到食物和窝,生活起来感觉也很糟。” 小绒毛:“我昨天在一间教室里看到了像是人类幽灵的东西。” 大猫:“我也看到过。但我在这学校之外的其他地方也见过类似的东西,那些幽灵不一定对我们猫有害,也不会是老猫们告诫我们不要来这里的根本原因。” 小绒毛:“哦。我跟几个人类交了朋友,有一个人类还说要画我来获奖,所以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大猫:“这样啊……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吧。其实可能也没有非常危险,我在这里住了快三个月了,依然是健康的。这三个月里我跑到校外很多次,每次遇到其他猫时它们除非知道了我住哪儿,否则看我的眼神也没有不对。” 小绒毛:“但你住在这的三个月里,包含了一个寒假,寒假时学校里应该几乎是空的。” 大猫:“也是。” 大猫搬出校时,带走了一些还没吃完的食物,小绒毛帮它搬运。 大猫现在看小绒毛的眼神有点慈爱:“虽然你没比我的崽大多少,但你比它们结实有力很多,更像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小绒毛:“没办法呀,我没有妈妈了,前主人也走了。” 大猫:“你知道校门口那个受了诅咒的小卖部吗?” 小绒毛:“知道,那里的店主人邀请我经常去玩,还约定了今天下午要送我东西。那间店的诅咒是真的吗?” 大猫:“老猫说,对于这个不祥的学校,那间店确实有诅咒;但对于在学校中受到了莫名惊吓的外来猫,那份诅咒就是庇护。所以如果你在学校里感到危险了,你可以尽快逃进那间店里,也许能救你一命。” 小绒毛:“我记住了。” 大猫:“我会再向老猫打听看看有关这学校还有血腥气、泥土尸体的事情,有消息了我就去那间店找你。” 小绒毛:“我一般放学时间去那间店,你要是想找我就也放学时间去吧。” 大猫:“好。” 小绒毛帮大猫把食物搬到距离谷琪贵的诅咒店不远的一个拐角处。 大猫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能做好。” 小绒毛:“好,那我就送到这里吧。如果你遇到危险了,也可以去诅咒店找我帮忙,如果我不在,你可以在店后门的宠物活动门那里留信息,我看到后会尽快去找你。” 大猫:“你真是一只有魅力的好猫。你长大以后一定会吸引到很多漂亮又威武的猫。” 小绒毛:……嘤嘤嘤,可是我长不大了呀。好心没好报,戳我伤心处。 邢异:“长不大也没什么的。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小与大没什么区别的。尤其当你能熟练运用能量强化自己后,你身躯再小也是一只强大猫。甚至,你还可以用能量给自己制造出生育能力。你可以造专用储物空间作为你的子宫……话说,猫孕育猫崽的那个地方是也叫子宫吧?” 小绒毛哪里知道在人类的生物书籍中是怎么定义猫身体结构的。而现邢异所继承的原邢异的记忆,也不涉及这个,毕竟原邢异只是打算养一只宠物,并不是想成为一个猫专家。 原及现邢异甚至不知道小绒毛的性别。 小绒毛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邢异在向宠物店定下要小绒毛时,只关心“我就要这只”,无所谓它的性别,于是宠物店大概也忘了告诉他。或者宠物店其实说过,但没有留在邢异的记忆里。 小绒毛钻进诅咒店,在角落躺下,扭来扭去观察自己的身体,试图判断自己的性别。而判断依据是原邢异翻看养猫注意事项时顺便看到的公母分辨方法——网友才知道靠不靠谱。 看了一会儿后,小绒毛表示:嗯……这到底算冒号还是感叹号呢? 邢异投降:“我看不出来,等回负司后再仔细查查更靠谱的判断依据吧。或者问问负司员工里有没有在宠物店、宠物医院里工作过的专家。再或者直接问负司应该也能知道答案。” 小绒毛:没关系啦,反正性别于我根本不重要。 邢异:“对,能量足够多、控制力足够好了之后,想公变母或者母变公都能做到。” 第112章 本来在前店的谷琪贵推开小绒毛所在的后面房间的门,同时出声问道:“小绒毛,是你来了吧?我在宠物活动门上挂了个铃铛,我听到它响了。” 小绒毛给自己换了个正经姿势,回答:“喵。” 谷琪贵:“啊,猜对了。我可以开灯吗?对人类来说,这房间里的光线非常差,你出声以后我依然看不清你在哪儿。” 小绒毛:“喵。”因为我故意找了一个特别暗的角落呀。 谷琪贵按下电灯开关,找到小绒毛后,对它笑:“你来得好早呀,送你的礼物还没有到。你想吃点什么吗?” 小绒毛说负司语:“我交了一家猫朋友,我对它们说了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谷琪贵:“没问题,我会给其他猫也准备食物的,随时欢迎它们来玩。小绒毛你可以随意吃人类的食物,它们是普通猫,很多食物它们吃了会不利于健康,所以当你们看到我给你和它们准备了不同的食物、它们的看起来没有你的精致时,请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对它们不上心,这种差别反而正体现了我的精心。” 谷琪贵:“我这里不缺钱,不会在小零食上苛待外来猫,我对小绒毛你的偏心是体现在其他地方。” 小绒毛问邢异:她啰啰嗦嗦地在解释什么? 邢异:“放开了吃就好,其他不用管。猫与人之间的思维鸿沟不可能消除。” 由于人类队友们有关“罗弗芬”死亡的讨论是在手机聊天群中进行的,而有了聊天群后,他们并没太多必要经常实际碰面、面对面说话,于是小绒毛不知道人类队友们因尸体而心中不安,人类队友们也不知道小绒毛近距离看到了全过程、有第一手资料。 这九个人类队友都很喜欢猫,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猫在队伍中的存在价值并不只有卖萌。 哦,不对,应该说,在手机群里积极发言的那些都没有意识到,但几乎没在手机群里冒泡的尤海汇似乎有所察觉,可尤海汇没有向小绒毛求证。 谷琪贵与尤海汇私聊时问他:“你猜小绒毛有没有从猫的视角直接发现这个学校的真实呢?” 尤海汇反问她:“你猜我有没有不小心把这个学校的真实绘入画中?” 谷琪贵:“你画画还有不小心的?” 尤海汇:“从逻辑思考的意义来说,确实有不小心,但从感性的角度说,我画出的都是我感知到了的。我的理性不一定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但我的感性知道,并牵动了我的情绪。在我明悟自己遭遇了什么之前,我的情绪值波动、能量增加已经在提醒我:我遇到了。” 谷琪贵:“嗯……当你凭感性把你感知到的东西画成画之后,你能迅速地用理性解读出画中的所有内容吗?” 第067章 尤海汇:“不能。” 谷琪贵:“啧。” 尤海汇:“要是我能找到一个能的员工当搭档就好了。” 谷琪贵:“祝伯牙早日找到你的子期。” 尤海汇思考:小绒毛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子期呢? 很快尤海汇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期待,因为即使小绒毛真的看懂了,它也很可能不乐意将它看懂的内容详细说出来,尤其不会每张画都说。那只猫在说人类语方面有点懒。 尤海汇:所以说,伯牙会那么喜欢子期,不仅是因为子期能听懂伯牙的琴音,也因为子期能将这份听懂完整地表达出来。俗气地说,伯牙是被子期夸得特别舒心。而高傲的猫,哪有耐心夸人呢?猫甚至都不一定有耐心听人夸它。 小绒毛在谷琪贵的店里打了个盹,中午时,谷琪贵给小绒毛买的礼物到了。 谷琪贵把东西放在小绒毛面前,说:“来,看看你愿不愿意戴。如果你愿意,我就帮你戴上,如果你不愿意……那你每天随便找一个队友报一下平安吧。” 小绒毛拨了一下自己的项圈,牵出一根能量丝,说:“不要链子,直接把主机连到这里。” 谷琪贵:“哇。尤海汇虽然在产能方面特别厉害,但在使用能量方面,他肯定远不及你。这么说来你们俩适合合作,他负责大笔赚能量,你负责多角度花能量……好像这形容有哪里不对?” 谷琪贵压住自己浮想联翩的心,把迷你通讯器主机给小绒毛戴好,然后仔细藏在了蓬松的毛下。 谷琪贵:“这款有一定的防水性能,稍微淋点雨问题不大,但泡水里十几分钟不行。小绒毛你应该不会让自己大量淋雨,也不会……你会在情绪场里洗澡吗?” 小绒毛:“喵。”如果情绪场里有比负司里更好用的猫浴缸,说不定我会哟。 谷琪贵:“总觉得小绒毛你已经详细回答我了,但我愚蠢地听不懂。” 小绒毛:猫能听懂人的语言,人却听不懂猫的语言,所以人是比猫蠢。 谷琪贵:“这个通讯器是用你的能量绑的,你戴着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可以自己扔掉,所以我就不管后续服务了哟,你自行解决。” 小绒毛:“喵。” 谷琪贵:“这个‘喵’肯定是‘好’的意思。” 小绒毛:“喵。”是哒。 引导谷琪贵领悟了一点猫语后,小绒毛走进学校,去操场看望胡文实和娄威。 胡文实正在拒绝一位老师的换课要求:“不行,我也有我必须达成的工作时长。你去找尤海汇,他巴不得一学期一节课都不用上,关键是校长不管他。” 第113章 那位老师:“尤老师下个月的课都被换完了。” 胡文实心中惊叹“真有效率”,口头上严肃:“上面明确发文件要求了必须保证学生们的基本运动量。科学的理由是,如果生病了,才会耽误更多学习时间。真要发生那种情况,我可能还会受到批评。无论如何,我这里是不可能随便松口的。” 那位老师依然不死心:“那不随便的松口呢?” 胡文实:“如果雨下得够大,导致只能在室内上课,我立马换。我根本没备过体育理论课。但必须是上课铃响之后,还在下大雨,才换。天气预报说要下不作数的。” 那位老师:“临到头了才抢,那竞争多激烈啊。” 胡文实:“先到先得,不支持预约。” 那位老师悄声:“你会给漂亮的老师,比如邱夕染老师,开特殊预约通道吗?” 胡文实:得了吧,邱夕染连自己被强制安排要上的课都想逃,还会来抢我的体育课时?我到期末时如果课时数量不够三百,我倒是可以向邱夕染和卫刻闲要课。 胡文实满脸正直:“请不要败坏邱老师的名誉。” 那位老师:“哼,我就等着看你会换几节课给邱老师。” 胡文实:我要真想祸害队友,把课塞给尤海汇不是更有意思吗? 此时的操场上,不仅有正在上胡文实体育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玩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纯散步兼聊天等,还有娄威正在比较严肃地训练他带领的“足球队”,但场地上没有足球,所有队员都在跑圈。 娄威看着他的队员们很绝望:就这跑四百米都费劲儿的体能,打入省四强?干脆省了训练的力气、直接躺平算了。 队员们一边喘一边对娄威说:“教练,你让我们碰球。只要有球,我们的表现保证立刻翻倍地好。”语气毫无自知之明,甚至有一种迷之自信。 娄威内心一片祥和:哦,从跑四百米就喘,进化到跑八百米就喘?我甚至没有限定你们跑完的时间。 娄威再想了想即使得到了记忆上课也多是糊弄、全无提升分数头绪的卫刻闲和邱夕染,天天都在抵抗各路来换课老师的胡文实,几乎没有学生愿意靠近的谷琪贵诅咒店,致力于让同学们接受他学渣形象的泉双棵,一心扑在竞赛题上、全科总分数只排得上中游的严计励…… 数遍所有队友,娄威觉得大概只有小绒毛有希望完成任务。 想到此,娄威心态更加平静,对足球队员们和蔼地说:“想玩球就玩吧。只当是锻炼身体就好,不用有压力。我们学校的强项是升学率,在体育项目上本也没有优势。” 队员们振作:“我们今年一定会打赢至少一场比赛!” 娄威:哦,加油。 当天晚上,大家把他们发现的疑似灵异的异常现象都写了下来,然后按时睡觉。 第二天醒来后,所有人一条一条地对比写下的记录和自己的记忆,觉得自己并没有遗忘哪条,只是对这些条目都有了新的理解。 今天的他们认为自己昨天写下的内容都可以不是灵异问题,认为昨天的他们是想多了、钻牛角尖了。 卫刻闲:“之前我们把‘跳楼’当作了必定已发生过的事实,于是质疑罗弗芬的活人属性、觉得她的存在就是灵异。但如果反过来,把‘罗弗芬活得好好的’当作无可动摇的事实,则‘跳楼’便是谣言。可能前天晚上只是有一个东西,比如窗帘什么的,掉到了教学楼下,以讹传讹后,说成了有人跳楼,还把那个‘跳楼者’定位为近期唯一一个从诅咒店买过东西的罗弗芬。” 卫刻闲:“其实这种以讹传讹、一群人把一个好好活着的人传成死人的例子有很多。闹腾了好几个小时,却连一张哪怕糊成一团的照片都没有,以这个学校学生的手机持有率,显然不合理。” 卫刻闲:“无证据就是没发生过。大家睡一觉、清醒了之后想到自己头天晚上为了一个谣言那么真情实感,深感丢脸,于是粉饰太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当很多人都如此假装了之后,不少人便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严计励:“这么解释有点牵强。” 邱夕染:“在‘学校’这么个特定环境里,倒也未必说不通。尤其是在管理比较严的学校里,学生的思维方式比较容易趋同。当有几个说话比较有力的人定下方向后,其他人执行起来会格外有凝聚力。” 泉双棵:“我没听到有什么‘有力声音’在学生宿舍里发过言。那整个晚上我可是没睡的,不可能错过关键人物的发声吧?” 严计励:“往灵异的方向理解,可能发声者是通过梦境联系所有人的,于是当晚没睡的我们就没收到指令?往现实的方向猜,则也许不是真存在说出口的声音,而是眼神、肢体动作等已形成默契内涵的暗示。我们几个从负司新来的,即使接收了本情绪场原住民的记忆,但毕竟记忆量有限,所以并没有形成那份默契。” 负司员工们,包括提出假设的卫刻闲自己,还是觉得这些解释不完全通顺,但暂时好像也没有深入探究的必要,于是他们便一边继续履行自己的人设、向完成任务装模作样地努力,一边等待下一次异状的出现。 这一等,就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十名队员已经相当适应学校生活,适应到有时会觉得自己似乎可以长长久久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第114章 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或者教完这一届学生,再接下一届学生,不断循环;又或者天天守着自己的诅咒店,偶尔接待一两个偷偷摸摸来店内找刺激的学生;再或者接受一届又一届学生热情的投喂,顺便躲开部分老师的驱逐。 每天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小烦心,但每天又或多或少有一些小乐趣。情绪值不会剧烈上涨,但天天也比较稳定地有那么些情绪能量入账。 严计励向尤海汇打听:“你最近每天能收入多少情绪能量?” 尤海汇在这事上一直特别坦诚:“少的话两三千,多的话两三万。” 待在情绪场内期间,员工能量块功能大幅受限,其中包括了屏幕不能调成公开展示模式,所以严计励无法立刻确认尤海汇说的是真是假,但严计励信了。毕竟等回了负司后,公开展示功能又会回来,到时候一看尤海汇的本场总收入就能知道他有没有撒谎。 严计励不掩羡慕地问尤海汇:“你成为负司员工后,遇到过打劫的吗?” 尤海汇:“怎么打劫?我的能量存款除了我之外,只有负司能不经我允许地拿,其他同事最多威胁我、让我‘主动’把能量转给他们。” 第068章 尤海汇:“只要我咬死了不给,别人即使杀了我也抢不走我的能量。再加上‘不得重伤同事’这条底线规则,心思蠢动的同事对着我只能干瞪眼。” 尤海汇:“负司真的很喜欢我。虽然这种喜欢不会带给我额外的收入,可当有人想擦着负司‘不得重伤同事’的边界找我麻烦时,他们会发现,那个规则落在我身上的边界线格外严苛。我破点皮可能都算他们恶意重伤了。” 严计励:“我就说嘛,被大boss另眼相看怎么会没有好处。原来好处体现在安全上。” 尤海汇:“是啊。如果负司额外给我发奖金对我才是几乎没价值,我自己赚能量的速度已经远远大于我花能量的速度,负司给我更多我也只能闲置。而它给我特别保护则能让我更加舒心地产能量。我不用担心我产出的财富会被恶意者抢走。我的就是我的。负司虽然在小事上有点任性,但在大是大非上格外公正。” 严计励:“虽然我心里也承认负司的公正,但我着实不太愿意开口夸它。” 这两个月,尤海汇一节美术课也没有上,而由于此校一共也只有他这么一位美术老师,所以也就是说,高一到高三的所有班级,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哪个班都没有上过哪怕一节美术课。 这种现象与追求升学率已经关系不大了,也不全是尤海汇遇到任何换课申请都同意的问题,毕竟起码高一还远不到如此分秒必争的地步,高一的主科老师们也不是个个都乐意没课找课上。只能说此校从根子上就在欺压美术课。 奇怪的是,在很多追求升学率的高中里与美术课受歧视度等同的音乐课,在此校却好歹高一高二每个班每周都能上一节。 尤海汇:画中可能真的体现了此校费心掩藏的一些问题,所以校方千方百计地试图废掉学生的美术理解能力。 但虽然美术课被打压得如此彻底,尤海汇却奇异地与学生们熟悉了起来。 应该说是,学生们单方面、热烈地关注起了尤海汇。 因为尤海汇以小绒毛为主角,规律地每天画一条四格漫画,并放到了他的社交账号上。 此社交账号是负司员工尤海汇来这情绪场之前原主就注册并发过一些内容的。以前发的也全部都是画,有的是原主喜欢、佩服的画,有的是原主勉强满意的自己的作品,它们无一例外都显得很深沉、很小众、很不符合高中生的口味。 负司员工尤海汇接管此账号后,没有动原主之前发布的内容,只每天添加自己的新内容。 尤海汇:“过于严肃激烈的作品放到公众平台上搞不好要被封号,还是猫更适合成为大众交流题材。” 小绒毛表达赞同:“喵。” 在发布喵咪条漫之前,尤海汇对小绒毛说过:“等这个账号名气起来了,能接广告了,收入我们平分。这部分收入不是靠情绪场初始资金钱生钱,此账号原本也没有名气能帮我们扩大影响,完全是我们自己的实力所得,所以用这些收入买的东西可以带入负司。” 小绒毛:“这里的什么特产适合带入负司?” 尤海汇:“不知道。等钱赚多了后随便挑吧。也许可以买谷琪贵店里的一些东西。如果它们真的有诅咒效果,我们以后的情绪场也许能用上。” 小绒毛:“谷琪贵知道店里哪件东西诅咒最强力吗?” 尤海汇:“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但说不定在我们离开前会知道。” 小绒毛:“她能做主把店内的东西低价卖给我们吗?” 尤海汇:“如果她用违背市场的低价与我们交易,那我们还是在变相使用情绪场的初始优待、初始资金,东西便带不回负司了。” 尤海汇:“甚至谷琪贵现在知道的店内商品定价都不一定对。也许为了广泛害人,那些表象价格都过分偏低,用那个价格买到的东西只能在这个情绪场内用,如果想带离此情绪场,就需要支付物品内里的真正价值。想想真正的诅咒类物品在负司商城中的卖价,我们赚取本情绪场货币的任务很艰巨。” 尤海汇:“比我产能量困难多了。对我来说,在负司商城里买东西最划算。” 第115章 小绒毛点头:“但我产能量远没有你厉害。对我来说,在情绪场里赚有用物品可能性价比更高。所以,好的,为了高价值物品,我愿意适度出卖我的色相。” 小绒毛的色相究竟价值几何还未知,不过吸引来的热度是迅猛增长。 开始时只是此校的一个同学意外点进了尤海汇的社交账号,然后全班、全校、亲戚朋友、网友都成为了喵咪条漫的忠实读者。 队友们看着尤海汇那两个月内增加到千万级别的粉丝数量,反省自己在分析任务时把眼光局限在校内、最多考虑一下校门口小卖部和教师宿舍,好像太狭隘了。 足球教练娄威:“能不狭隘吗?邀请别校足球队来本校打友谊赛,我带的这个足球队占着主场优势都是屡战屡败,根本打不出校门。” 邱夕染:“反正都是败,你干脆带着他们出去打客场吧。这样打输了还能怪不适应场地、对方啦啦队太吵等。” 娄威:“我怕把足球赛的比分打出乒乓球的效果。” 有商家联系了尤海汇,商量广告合作的事情。 商家:“在背景里、小绒毛使用的物品中,混入我公司产品就行。不用特意画得显眼,小小的有那么个出场就好。反正现在很多读者都是拿显微镜在欣赏你的作品,所有细节他们都会注意到。” 尤海汇:“两个要求。一,不接猫用品广告,只要是专门针对猫的东西,包括吃的玩的用的等,都不接。二,所有东西我都要亲自试用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合作。” 尤海汇:“合作前先发试用品给我,我用着还行再正式签合作合同。如果我用了之后觉得不行,我不会支付试用品的费用。如果试用品是锅碗瓢盆等用过之后依然完好的东西,我可以退回东西,但我不支付快递费。食品类的,如果商家发来的试用品太多,而我只尝了一小包,剩余没拆包装的我也可以退回,同样快递费由商家承担。” 不产猫用品的商家:“试用品你要求的都是常规合作模式,不用特意提的。没有发了试用品给你还让你退的道理,真要有哪家这么做了,那吃相可太难看了。” 尤海汇:“嗯,我确实不太懂这些。合作的细节问题请联系谷琪贵。” 外地商家只把谷琪贵当尤海汇的经纪人或者合伙人,直接便去试着联系了,可与尤海汇同城且知道他工作地点的人,尤其是住该校附近的人,对尤海汇学校和谷琪贵诅咒店处于“一靠近就觉得阴冷”与“应该只是迷信”的矛盾心态之中,所以冷却了与尤海汇合作的心,而他们退缩的原因被好事者挖掘、传播开来,有人嘲笑,有人宁可信其有,猫咪条漫的热度更为上涨。 第一个成功进入猫咪条漫的广告商是卖办公椅的。尤海汇画了小绒毛把办公椅当玩具爬上爬下抓挠啃咬打滚睡觉摆造型的模样——小绒毛全部实际做过。 尤海汇对小绒毛说:“其实,如果我是专业搞摄影的,把你的动作拍下来,效果可能比条漫更好。” 小绒毛摇头。 邢异:“人类喜欢的并不是完全真实的猫咪,而是猫咪顺从了人类社会规则的一面。人在绘画之时比在拍照之时,更容易给作品赋予人类偏好的元素——当然主要还是看绘画者、拍照者的技巧。” 在猫咪与办公椅的条漫发布的第二天,商家很高兴地告诉尤海汇:“订单数明显上涨了。” 尤海汇:“恭喜。请务必注意质量,尤其是安全方面的质量,比平常翻倍地注意。这种升降椅出的事故并不少见。” 商家:“放心,我公司一向是以质量立足。这次销量提上去、被更多人知道了,我们肯定会更加把稳质量关,争取将一时的热度转化为长久的人气。” 让商家和尤海汇都感到高兴的是,一周过去,因喵咪条漫而买了此办公椅的顾客都回馈了好评,他们说: “意外的收获。这款椅子长得有点丑,坐起来却很舒服。” “我家猫也喜欢在这椅子上玩。原来它吸引猫咪的功能不是画出来的,而是自带的吗?” “我家狗也喜欢这椅子。” “我以前一直因为颜值问题不喜欢这家的椅子,但配上小绒毛模样的猫咪玩偶后,丑萌得别具一格,感觉很好。” …… 商家感动:“我们家的产品真的很棒的。以前是被外观耽误了,现在这一波打响名气,以后肯定能稳住高销量。尤老师,我们还需要购买小绒毛的形象,用来在椅子上添加猫咪装饰。” 尤海汇:“啊,具体还是请与谷琪贵联系。” 当办公椅商家高高兴兴与谷琪贵商量下一步的合作细节时,尤海汇点开自己社交账号中发布猫咪与办公椅的那条,对小绒毛说:“你看到这上面出现的血色了吗?从整条漫画,到发布时间戳,甚至是我的账号名,都出现了血色。现在还很淡,但在慢慢变浓。” 小绒毛没有开口回应,但严肃盯着账号界面的神态已经给了尤海汇答案。 第069章 风平浪静的日常校园画风好像又一次往灵异的领域倾斜了一些。 可以肯定的是,办公椅确实没有出安全事故,至少尤海汇猫咪条漫的读者没有谁因为办公椅不安全而痛骂尤海汇赚黑心钱。 读者们基本都是夸。反对的声音最多只是说两句“这椅子也就一般吧,只能说对得起这个价位”“别吹了,吹得一把椅子跟动物园似的”…… 第116章 那么账号与条漫上的血色……总不能是尤海汇和小绒毛同时眼花了吧? 几天后谷琪贵给出了答案:“直接死于办公椅原因的没有,坐在办公椅上死亡的有,还接连出现了好几个。有加班过劳猝死的,有突发心脏病的,甚至还有被谋杀的。这款椅子在这些事件中都是背景,无论商家还是死者亲友,都觉得与椅子无关。” 严计励:“觉得无关的很重要一个理由是,这些死者基本都不是广告条漫出现后才买的这款椅子,他们之中最早的一个所使用的椅子是将近五年前买的——这一款是真的经典——老顾客了,不可能指责条漫带衰。这些顾客中有不少大概根本就不看条漫。” 谷琪贵:“我觉得这与我的诅咒店有相仿之处。假设昨天有一个学生在我店买了一个东西,今天我们听闻校内有学生死了,且尸体附近掉落有我店商品,于是我们下意识觉得死的就是昨天买东西的那位,而实际上死的却是去年买我店东西的另一个学生。” 谷琪贵:“还有,这个去年的顾客也不是今天死的,只是他死的消息甚至画面,是今天才被人知晓。” 卫刻闲:“停。忘记这些灵异猜测,都回屋睡觉去。一觉醒来后,世界便又是唯物的。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坐在椅子上死,各个品牌的椅子都遭过殃,巧合而已,不必过分解读。” 队友们接受了卫刻闲的提议。 谷琪贵私下里单独问尤海汇:“你有好好睡觉吗?连小绒毛都会在阳光明媚或者气温舒适时打盹,你呢?不要求你每天睡,每周你睡了吗?” 尤海汇:“一个艺术气质浓郁的人,睡眠混乱一些也是正常。” 谷琪贵:“你该不是来这情绪场以后一次都没有入睡吧?” 尤海汇:“大家第一次睡觉那晚,我睡了。” 谷琪贵:“之后呢?” 尤海汇笑着,没有接话。 谷琪贵:“好吧……其实我也觉得,我们现在的入睡与活人时的完全不同。我们现在更像是关机。给自己一个指令‘睡吧,睡到明天早上七点,或者当遇到过于剧烈的声音或振动时也可以醒来’,接着我们就失去了意识。如果没有意外事故,当次日早上七点时,我们便定时醒来。不会失眠,也不需要额外的闹钟。” 谷琪贵:“并不是生物意义上的睡眠,而只是进入了一个特别省能量的状态。同理还有进食。” 谷琪贵:“不过在这一场里,睡眠以及暂时的关机都是有意义的,这是走‘人为作恶解谜路线’的必要流程。” 尤海汇:“同一队不一定要走相同的解谜路线。我们的任务可以相互合作,但合作的方式不一定是时刻同步。” 谷琪贵:“你悠着点。我知道你喜欢找刺激,也擅于发现刺激,但你的心理承受力撑不撑得住啊?一天上万的产能,这个赚钱效率当然值得旁人羡慕嫉妒恨,可问题是你这赚钱全部是靠自身的情绪起伏,没有分毫取巧。产能越多只意味着情绪起伏越剧烈,搞不好心态就崩了。你可是有严重崩心态前科的。” 尤海汇:“活人时确实容易崩,但现在不会了。成为负司员工后,我们每一次的情绪波动其实都在强化我们承受情绪波动的能力、提升我们的承受上限。产能越多,我们承受情绪的能力便会越强。我现在比活人时更加敏感,但也更加坚韧。我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我的敏感。” 谷琪贵:“你真的还是悠着点吧,表哥。” 尤海汇:“以前我一直累你照顾,现在,表哥赚钱养你呀。” 谷琪贵:“边儿去,你就大我两小时。我偶尔叫你一声哥是我心情好,你别真拿自己当我哥。在我面前,你多数时候就是个弟弟。” 尤海汇:“也行,弟弟也可以赚钱养你。” 谷琪贵:“呸,本姑娘有的是赚钱能力。将来说不定我还能与范峨栈一较高下。范峨栈的赚大钱方式比你的安全多了。当中间商就是比自己造轻松。” 在睡眠的作用下,队伍中的多数人又继续走他们的正常人校园路线。谷琪贵偏重于正常人路线,但有时会连续不睡几天,思考一下灵异线的内容。尤海汇则是铁了心要跟踪灵异线,但他并不解谜,只是看,然后作画。 尤海汇的公开社交账号上是喵咪条漫的温暖软萌,而他新建的另一个仅自己可见的小号上,却一副又一副地上传了让正常人一看就容易产生心理不适的画。 有的是纯粹用色彩渲染出的荒诞;有的是乍看像写实风景,但越细看越寒毛直竖的怪异;有的采用了与画小绒毛类似的笔法,连形式也是讲了一个小故事片段的四格条漫,但前三格的温馨却突显了最后一格的丧病。 尤海汇对歪头看丧病条漫的小绒毛说:“如果小号条漫让商家看到了,他们一定会想要打死我。” 小绒毛:嗯……还好?猫吃掉鸟没有问题叭? 邢异:“问题在于,前三格他画的是猫与鸟成为朋友呀。” 小绒毛:那不是捕猎的一种技巧吗? 邢异:“对猫来说,是;对人来说,他们会想得很多、很深、很自我折磨。” 如此又过了快两个月,期间泉双棵和罗弗芬先后完成了他们的任务,胡文实也完成有望,严计励通过竞赛拿到了大学的提前录取,但他竞赛之外的科目荒废得相当彻底。 第117章 严计励的队友兼班主任卫刻闲拿着严计励的月考成绩,对严计励表达费解:“其他科目就算了,语文你是怎么在把试卷写满的前提下只考了不到卷面三分之一的分数?这情绪场的教材与我们活人世界的几乎一模一样,你……你以前高中语文考多少?” 严计励:“我仔细揣摩过了,任务要求是让我拿到年级第一,没明确说是全科总分第一。即使校内一般排名确实是以总科为优先,但算单科也是有的。所以我完全可以彻底放弃一些科目,甚至放弃所有科目,只要我在本校、本年级参加了同科竞赛的同学中拿到第一就够了。我已经达成了。” 卫刻闲:“恭喜。但你这个语文分数未免太拖平均分的后腿。” 严计励:“你很入戏啊。” 卫刻闲不理会队友的打岔,继续敬业:“如果把你剔除不算,我们班这次的语文平均分比上学期期末考涨了五分。” 严计励:“月考不好比较,考的范围比较窄,要等待期末考分数出来后,才有比较价值。你放心,我今年参加高考,高考在期末考之前,考完高考后,我直接毕业,不会来参加期末考的,也就不会拖班级分后腿了。” 卫刻闲:“等一下,你都已经被大学提前录取了,让你下学期直接去报道,并不需要你的高考成绩,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参加高考?你就不怕高考分数出来太烂,你那大学后悔收你吗?” 严计励:“重新上一次高中,不参加高考太浪费了。而且我觉得我的高考成绩不会太烂。高考题目比较正,月考题目经常夹杂老师的私人偏好,前者更适合我发挥。” 另一边,尤海汇见小号里已经累积了不少作品后,把这本仅自己可见的小号改为了公开,然后用主发猫咪条漫的大号转发了小号里最新一条的诡异版喵咪条漫。 然后,从读者到商家,都炸锅了。 谷琪贵:“哎哎哎,因你个人的原因影响了合作方的销量,你是要支付赔偿的。” 尤海汇:“我的什么个人原因?猫吃鱼这一条违背了喵咪条漫的一贯风格吗?大号的猫咪条漫也画过猫吃鱼。” 谷琪贵:“你少欺负我不懂艺术。大号那条是突显猫吃得饱、吃得香的满足;小号这条却是将重点放在猫的猎手冷酷上。而且最关键的不是条漫内容对比,而是你小号上的其他画,很多人都说他们看了后做噩梦了好吗。” 谷琪贵:“商家最在意的评论则是‘一个画出这样可怕画的画手,我已经无法直视他的猫咪条漫了,连看到喵咪条漫中的物品都冷汗直冒’。有顾客因此退货啦。” 很多人在大号下问:“尤老师,那个吓人号上的画……不是你画的吧?” 尤海汇:“这个大号上早期的画有一部分不是我画的——就是标明了出处和作者的那些——但那个小号上的所有画都是我的亲笔作品。其实那小号才反应了我的真实内心。” 合作的商家们要哭了。 有一个卖肉类零食的商家接到的某条退货申请理由是:“对不起,你们家的东西其实很好吃,品质也好,我已经下单过三次了,之前两次都是好评,但现在我一看到你们家的肉,想到小绒毛在大号条漫上吃肉的场景,再联想到小号上的人吃人画作,我想吐。趁着这一次的东西还在快递路上,请尽快处理退货。” 第070章 这位退货顾客还在与客服交流时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我以前一边看丧尸片一边都还能大口吃肉,但尤老师那个画,明明没有加任何色彩,肉也没有画出细腻纹理,可就是……反正我最近不想吃与尤老师相关的肉了。” 尤海汇:“需要我赔偿的商家请联系谷琪贵。我的心理状态就这样了,大概改不成温馨向。” 非商家的读者们:“呜呜呜,尤老师,心理出问题了要及时就医啊。” 尤海汇:“医着的。‘将自己的负面心态尽量通过画表达出来’也是医生给我的建议。这方式对我有效,但对看到我画的人可能不太友善。可我需要将那些画展示出来,如果一直把它们封在无人可见的角落,与长期封在我自己心中类似,也不利于我治疗我的心理问题。” 读者们: “发。你尽管发。我们愿意帮你分担。” “做几个恶梦而已。反正我也经常失眠,吓过头直接昏迷了反而可以睡得更香。” “少吃些零食而已,正好帮助我减肥。” “与尤老师合作的金主爸爸们不要着急哦,虽然我们暂时是少买了你们的东西,但我们已经深刻地记住了你们。等我们这波最强烈的不适情绪过去后,我们肯定会补偿购买你们的。” 商家们:……这到底算不算给我们的商品造成了负面影响呢? 反正,谷琪贵暂时还没有被索要赔偿。 娄威带领的足球队奇迹一般地拿到了参加省比赛的资格,具体比赛是安排在暑假举行。 对此,娄威面色沉重:“我有一种感觉……等期末考成绩出来后也许就能确定了。” 期末考成绩出来时,大家看到,邱夕染教英语的所有班级,和卫刻闲教语文的所有班级——不只是卫刻闲当班主任的高二三班——平均分比上学期全部提高了十分。 不多不少,整十分。每一个班都是。 别说邱夕染和卫刻闲很知道自己的教学能力有多渣,哪怕他们是经验丰富、荣誉无数的金牌教师,这个过分巧合的结果也难以归到能力上,而更像是……灵异。 第118章 罗弗芬:“我们是……无论怎么回避也躲不开灵异线吗?” 娄威说出了他的观察结果:“光看卷面还只是觉得巧合到诡异,但我现场看足球队比赛时,我很确定这与巧合无关,而是……被控制。” 娄威:“我说过,这学校的足球队根本没有打赢比赛的能力,可是,当他们需要争排名、争省比赛入场名额时,在友谊赛中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的对手全部都跟梦游似的,各种出漏洞,仿佛一门心思只为了保证我队能够获胜。” 娄威:“我就奇怪怎么没观众嚷嚷他们打假赛呢?反而大众还夸奖我队‘实力虽然一般,但发挥极为稳定,综合结果便比那些一到正式比赛就紧张出错的队伍好’。我确信,那些错误不可能全部归因入紧张。” 严计励:“有一股力量在无视过程地达成固定结果。” 邱夕染:“那我这学期不是白努力学习教学技能了?我就算放任他们英语课全自习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吧?” 严计励:“应该是。我刚刚查到了我的高考分数,是本校今年所有参加高考的学生中的第一名——这显然不是我能达到的水平。” 泉双棵:“我第二。我向我所有科目的课本发誓,我也绝对考不出这个成绩。” 邱夕染:“哦,对,昨天高考就可以查分了,我都忘了提醒我高三的学生们。” 严计励:“你们入戏真的有点深。建议你们学习一下小绒毛的情绪场生活态度。” 罗弗芬:“说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小绒毛了。它还好吗?” 谷琪贵:“挺好的。每天都会给尤海汇当一会儿模特,其他时间有时去找它的猫朋友玩,有时一边巡视校园一边躲着帝海老师,有时去另一家小卖部获得投喂。” 谷琪贵:“然后拖着收获的东西在很多人的注视中走进我的诅咒店,又从我的诅咒店拿出一些小零食送给跟着它靠近诅咒店的大众——人类不收,不久后便被附近的小动物们,包括猫狗鸟甚至耗子什么的,分吃了。” 谷琪贵:“因为小动物们都不怕我的诅咒店,所以现在大众好像越来越觉得我店的诅咒是谣言。可能再过一些日子我店生意能好起来。” 罗弗芬:“你和小绒毛的任务呢?” 谷琪贵:“做完啦。我的任务能完成,最开始时是有一个学生来我店买东西,理由是‘买了之后自己便进入了随时可能会死的状态,那么从此刻起,自己就每天都抱着这是生命最后一天的珍惜感来生活吧’,然后他追到了他心中的女神当女朋友。他的事情小范围传开后,有更多人来我店体会‘珍惜生命’的感觉,其中一部分后来成绩大涨。” 泉双棵:“这算是你‘劝’他们向学的吗?” 谷琪贵:“可能小绒毛的功劳更大?” 胡文实:“我看到过小绒毛给一个哭泣的女生摸了摸头,然后那女生就笑了。小绒毛的任务完成起来感觉特别轻松。” 当了一学期语文老师养出职业病的卫刻闲:“你的句子有歧义。是谁摸谁的头?小绒毛摸女生的,还是女生摸小绒毛的?” 泉双棵:“挺正常的一句话被你这么问出来后,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呢?” 严计励:“温馨向变为深夜向的感觉吗?” 胡文实好脾气地反省:“好像确实有歧义。是小绒毛摸女生的头。当时女生坐在花台那里,小绒毛在花台里的一棵矮树上晒太阳,女生哭泣的声音惊动了小绒毛,小绒毛一伸爪,刚好就碰到了女生的头发,然后便顺爪摸了摸。女生先是有点受惊,发现摸她的是小绒毛后,就破涕为笑了。” 严计励:“花台里的矮树,虽然有一些的叶子非常茂盛,但枝条都比较细啊,小绒毛睡在上面真的舒服吗?” 泉双棵:“应该舒服吧,我看到小绒毛经常在那上面趴着。其实它那一身的毛色不太容易在绿叶子中藏好,有好几次帝海路过花台时我都觉得帝海发现它了,但帝海明明视线往小绒毛那边飘过,却没吱声。” 罗弗芬:“因为地中海心里也承认,小绒毛的存在比欠缺专业素养的心理咨询室更有助于解决学生的心理问题。只要小绒毛没有直接跳到地中海面前喵喵叫,他应该都可以装瞎。” 此时,没有参与队友们探讨或者叫闲聊的小绒毛又待在花台的矮树上,且没有象征性地躲进叶子里,而是正大光明地露出脑袋看花台旁同样没与队友们聊的尤海汇画画。 此刻阳光浓烈,但明明是七月正热的时候,花台附近却有一种清凉感。 传言中“罗弗芬”跳楼的位置、小绒毛闻到浓重血腥味的位置,就是此处。 帝海走到尤海汇旁边,没话找话地说:“还画着呢?” 尤海汇:“嗯。对我来说,画画等于普通人的说话,普通人一天不说话就容易难受,我一天不画画就容易焦虑。” 小绒毛在帝海刚靠近时全身往叶子里缩了缩,但见帝海没有逮它的意思,于是又把脑袋伸出来,然后因为伸得太嚣张,脚一下子没踩稳,身体滑落,接着又身手敏捷地抱住树枝,扭曲地把自己吊回到原位。 看完它一系列动作的帝海:“……” 尤海汇看了眼帝海的表情,笑着说:“帝老师其实不讨厌猫吧?” 帝海:“一种经常表现得像有病的生物,我不乐意与它们近距离接触,但如果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是不能忍。它们确实长得不错。” 第119章 尤海汇在画纸空白处——纸的中心位置——画了一只丑猫,问:“包括这样的?” 帝海:“你……这样一画,这幅画不就废了吗?” 本来尤海汇是在画一副阴森森的画,这会儿在正中心突兀地加上只丑猫,画的感觉就成了故弄玄虚的搞笑——冷笑话的那种笑。 尤海汇:“还行吧。人日常时经常需要说废话,我日常时也经常需要画废画。” 因为与尤海汇不怎么熟,所以帝海不确定这位不上课的美术老师是不是在讲冷笑话。 帝海:冷笑画与冷笑话……嘿,好像还真有点配? 尤海汇:“暑假时,小绒毛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学校里走动了吧?” 帝海:“它现在还不够正大光明?全校师生甚至校外很多人都知道它每天都会去你的美术教室当模特。然后,它还会不定期地在各教室巡逻、在各办公室接受老师们的投喂,甚至食堂每天给它准备了一份特餐,保安室还给它做了一个猫窝。整个学校好像只有我站在它的对立面。” 尤海汇:“所以在小绒毛眼中帝老师你的存在感很强烈啊。如果能得到你的认可,小绒毛会感到特别多的欢喜。” 帝海妥协:“只要不影响学生们上课,它想在学校里玩就玩吧,也算是一个亲和的少见点缀了,毕竟这学校……其实很不受动物们欢迎。这里……” 帝海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尤海汇:“听校长说你送了作品去参加那个……名字很拗口的绘画大赛?” 尤海汇:“嗯。主办方给我发了邀请,所以我就参加了。其实我也说不顺那个比赛名。” 第071章 帝海:“是吗?我听说那在绘画界是很有份量的一个比赛。” 尤海汇:“份量倒确实很重,但风格与我不太合拍,所以我不是很关心。我倒是对条漫大赛的结果更加期待。” 帝海:“但条漫大赛只是一个网站自己办的,以推广那网站为主要目的,而且今年才第二届……哎,是我俗套了,你们艺术家看不上这种名气高低是吧?” 尤海汇:“以名气来说,条漫大赛的影响力更大。你看你随口就能说出条漫大赛的背景,而对那个高份量比赛却连名字都记不清。再说,条漫大赛的头名奖金更高。” 帝海:“可听说那个拗口名字比赛的第一名能获得举办一次私人画展的机会。” 尤海汇笑着摇摇头:“机会不一定能兑现,兑现也不一定是好事。我的作品风格太阴间了,隔着网络我能靠控制图片清晰度来调整大众遭受的冲击上限,但如果开画展……我并不想听说谁因为我的画而自杀。” 帝海看着尤海汇现在这幅越改越冷笑话的画,说:“也没有那么玄乎吧……你明明能画出这么阳间的画。” 尤海汇:“每画一副这样虚伪的画,我就得画两幅阴间画才能回血。” 帝海:“……” 尤海汇:“放心,如果有机会上美术课,我一定不会教同学们阴间画。再说这个也教不了,是天分。” 帝海:“……你先上了美术课再说吧。” 小绒毛从树上爬下来,一边伸爪去钩帝海的裤子,一边对帝海“喵”。 帝海看向小绒毛:“干嘛?我现在虽然不赶你,但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 尤海汇:“它的意思是,既然你跟它讲和了,那么就应该有讲和礼物。它已经送给了你撒娇,你准备送它什么?” 帝海看向尤海汇的眼神比看小绒毛的还费解:“什么?” 尤海汇:“礼物啊。” 小绒毛点头:“喵喵。” 帝海一拍裤子,走了。 小绒毛对着帝海的背影挥了一下猫拳:小气人类。 尤海汇换了一张纸,以小绒毛的猫拳和帝海的背影为主题,画下今天的喵咪条漫。标题为:你错失了喵咪的爱。 同时尤海汇心里在想:小绒毛在校内出没了一整个学期,从偷偷摸摸转为大摇大摆,那么多人亲眼见过它,甚至亲手摸过它,却没有一个觉得它那一直不长大的体型不对吗?其实这才是大号上猫咪条漫中最诡异的地方啊: 被画的猫不是活的,画猫的人也不是。 现在,初看到大号猫咪条漫的新读者依然觉得这系列的条漫特别可爱、特别温馨,但当新读者逆着发布时间往前翻条漫时,逐渐地就会发现尤老师还有个非常知名的小号,然后他们看到了小号内容,接着内心大受冲击,仿若世界观破碎,最后再看大号喵咪条漫时总觉得这是暗藏汹涌波涛的虚假祥和。 老读者们:“是啊。恭喜新伙伴们渡劫成功。” 至于渡劫不成功的那些,就直接把尤海汇的两个号都拉黑了。 当期末考结束之时,除了娄威之外,其他九个队员的任务都可算已经完成,娄威那任务看起来要完成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们就该准备回负司了? 罗弗芬:“假如一切结果都是被预先设定好的,则当我们任务全部完成之时,可能剧情才算刚刚走完序幕?” 邱夕染:“无休止的轮回吗?我们的真正任务是打破这个轮回?” 罗弗芬早先以为她的“在校内、上课日穿萝莉装、还得到老师夸奖”任务没可能完成,但当她看到泉双棵把他的形象扭转为学渣、人气却依然很高后,当她听见心理咨询室被一遍遍提起后,她有了灵感。 第120章 罗弗芬在一次月考中故意严重考砸,然后在等待分数出来期间假装心情低落、焦躁,还有点神经质,并屡屡站在高处往下看。 老师注意到了,连忙安慰她:“一两次月考的不顺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罗弗芬声音低沉:“所以我这次果然考砸了吗?全科都砸了是吗?” 老师:“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是找到了你的不足之处,正好可以查漏补缺。” 罗弗芬露出惨笑。 老师:“心理咨询……不,你多跟小绒毛玩一会儿?” 罗弗芬:“明天应该就会出所有分数、排名,并发试卷,我能申请明天一天不穿校服,而穿我的幸运服吗?” 老师立刻批准。 次日,罗弗芬便穿着萝莉装上了课。 且老师在讲考卷时对罗弗芬说:“你这道压轴大题虽然最后结果错了,但主要错在计算偏差,你的步骤很正确。也就是你对这一块知识点的掌握没问题,下次计算时再仔细一些就好。如果除开计算问题,你这张试卷做得其实很优秀。”这是鼓励,四舍五入也算是夸了。 罗弗芬露出笑容:“谢谢老师。” 老师很欣慰:哎,把心态调整过来了、不钻牛角尖了,真好。 不过其实负司任务的完成与否并没有很明确的标准,甚至负司发布的多数任务本身就模糊得可以做出多种解读,所以,完成了,或者没完成,有没有满足离开情绪场的条件,满足后什么时间能离开,都不好说。 娄威麻木地看着校足球队有惊无险地闯入省八强。在打八强赛的前一天晚上,本在家里睡觉或者叫进入关机状态的罗弗芬突然睁开眼。 罗弗芬看了一眼时间,思维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半夜三更突然醒过来,但身体却从床上坐了起来。 罗弗芬的思维:不对,我没有想起身。 接着罗弗芬的思维便“看着”自己的身体下床,换上校服,轻手轻脚地出门,往学校方向走去。 过程中,作为负司员工的罗弗芬一直试图掌控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停下来,或者呼救、拿起手机、碰倒点东西,但她的所有努力都失败。她好像成为了一个住在此身体中的外人、观众。似乎这身体的原意识回来了。 负司员工罗弗芬因为抢不到主导权而越来越慌张,直觉告诉她这么继续下去一定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自己的身体、原主,在这个时间点往学校走是为了什么。 罗弗芬:或者“我”要去的不是学校,而是与学校同方向的另一个地方? 罗弗芬:不,应该就是学校。这一场任务的主场就是在学校,所以所有大事也肯定会发生在校内。但现在校门肯定是关着的,如果从其他方位进校……会经过教师宿舍吗?会被住教师宿舍的邱夕染他们发现吗?或者会好运地遇到巡夜的小绒毛吗?尤海汇晚上好像一般都不睡觉,谷琪贵有时候也不睡,他们俩能发现我吗? 渐渐的,罗弗芬看到了谷琪贵的诅咒店。 罗弗芬的身体一直走到了诅咒店门口,然后在墙脚位置捡起了一个发夹。 瞬间,罗弗芬知道她的身体要干什么了,因为那个发夹她见过。 在她比其他队友晚半天进入情绪场、队友们给她介绍前置情况时,罗弗芬在聊天群里看到过这个发夹的照片,据说前一天晚上跳楼死亡的“罗弗芬”手中紧握着同款发夹。 罗弗芬:所以,跳楼之事发生了时间错位?现在才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刻,而半年前的队友们听说了此事的结果? 想通了之后、明确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糟糕事情之后,罗弗芬的情绪值反而降了下来。她继续尝试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罗弗芬:发出些声音,只要能发出些声音。附近肯定有队友,还有留校的保安。只要有一点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好。 但她依然失败了。她现在的身体在走动时特别安静,也特别擅于躲开他人,连翻墙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负司员工罗弗芬自认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别说安静地翻墙了,就算允许她随便发出声音,她也没能力独自翻过这么高的墙。 罗弗芬:哎,不对,进负司之前我肯定没能力翻墙,但现在产情绪能量时魂体不断经历能量冲刷,等于被动接受了不少能量强化,也许我已经能做到了? 罗弗芬的身体距离教学楼越来越近。 罗弗芬的思维在继续分析:通向天台的门锁肯定又坏了。大门敞开,随进随出。 在罗弗芬踏进教学楼的瞬间,本来在保安室的猫窝里睡觉的小绒毛突然闻到了血腥味。和半年前来到此情绪场的第一天晚上闻到的血腥味很相似,但似乎更新鲜一些。 小绒毛站起身,跳出猫窝,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保安,跑出了保安室。 一边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跑,小绒毛一边用谷琪贵给它的极简版通讯器通知谷琪贵:“喵喵喵!” 收到信号的谷琪贵思索一秒钟,然后把小绒毛的实时定位发到了队友群中,并注解:“同事们,都别睡了!在学校附近的都去小绒毛那里集合。快!不要耽误!娄威你不用赶回来,你专心准备明天的比赛就好。” 娄威:“带着一队不受我控制的提线木偶,我有什么可准备的?问题是这距离,即使我想赶回去帮忙,也来不及。你们那边要是发生了重大变故,务必及时通知我。好歹……我要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什么危险。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第121章 难得在群里发言的尤海汇说:“变故或者叫危险就是,罗弗芬好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第072章 当谷琪贵刚在群里通知大家时,尤海汇已经遇到了奔跑中的小绒毛。 选择不睡觉的尤海汇晚上一般是在画画,如果夜色让他感到诡异,他也会走出屋子,寻找诡异之中的最诡异。 今晚在尤海汇看来就属于诡异类别,且比他往常感受到的诡异更重。 尤海汇在月光下走走停停,分析自己所感受到的、跟着能带给自己强烈感觉的方向走,渐渐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围着教学楼转圈。 正当尤海汇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走入教学楼时,他看到皮毛干净得好像在反光的小绒毛快速奔跑向他这边。 尤海汇稍稍分心地想:小绒毛现在的魂体肯定比初入此情绪场时结实了很多。这种跑动速度妥妥地赢过了成年猫。 小绒毛也看到了傻愣愣站着的尤海汇,在他面前刹住,下令:“喵。” 尤海汇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谷琪贵在群中的发言,然后跟着小绒毛走进教学楼,并很快看到了正在上楼的罗弗芬。 尤海汇叫了罗弗芬一声,对方没有应声、没有回头,只一步一步地继续往上走。 尤海汇看到罗弗芬手中捏着一件东西。因为罗弗芬手的遮挡,尤海汇看不见那东西的样子,但结合小绒毛的警惕以及今夜的诡异感,尤海汇也联想到了他们一队来到此情绪场的头一晚。 小绒毛跑到了罗弗芬的正面,抬爪去推罗弗芬的小腿,但爪子穿了过去。接着,防备不足的小绒毛整个身体都被罗弗芬的腿穿过,小绒毛推力落空,差点摔下楼梯。 重新调整好平衡的小绒毛发出疑惑:“喵?” 尤海汇见状伸手去抓罗弗芬的肩膀,也抓空。 小绒毛看向尤海汇,询问:“喵?”咋办? 尤海汇摇了摇头,把这里的情况发给队友们。 严计励一边从家里往学校赶,一边问:“‘失去控制权’的意思是,你认为我们的队友罗弗芬的意识还在这具身体里?只是她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行动、跳楼?那当这具不受控的身体死亡时,负司员工罗弗芬的意识能留存吗?能回到负司吗?” 尤海汇:“如果在身体彻底死亡之前负司通道没有开启,那么我估计她回不去负司了,她会被禁锢在身体中,和身体一起死亡,或者,成为这所学校……时空轮回力量的一部分。” 教学楼一共五层,罗弗芬上楼的速度不快,当她走到四楼时,胡文实、谷琪贵、卫刻闲和邱夕染已经先后赶到,严计励和泉双棵还在路上,估计在罗弗芬跳楼前都到达不了。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赶到的人多还是少区别不大,因为只要没有人能碰到罗弗芬,那么他们便不可能阻止罗弗芬跳楼。 谷琪贵:“既然她能上楼梯,既然她的脚能踏踏实实踩在楼梯上,就说明有实物可以碰到她。只要我们能找到那样的实物,我们便可以拦住她了,或者在她跳楼的方位铺出救生垫。” 尤海汇:“我试过用桌椅窗帘扫把拦她,都不行。” 胡文实:“体育器械室里有充气垫,但现在去搬加充气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关键是,那东西能成为罗弗芬的缓冲吗?还是她会穿过充气垫、砸到地上?” 邱夕染:“也许不是东西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被我们碰到的、改换位置的东西都对罗弗芬没用,必须找这里的原住民。”她打电话给保安室,可眼看着罗弗芬已经跨过了天台的门,保安室依然没人接电话。 小绒毛:“我离开保安室时,那个值班的保安睡得很熟,非常熟。平常他虽然晚上也会打盹,但从来没有睡得那么熟过。” 卫刻闲报警,然后所有人发现他们的手机没信号了。现在别说向原住民求助,连他们队友之间交流也只能靠吼。 严计励和泉双棵加快了往学校冲的动作。 娄威越发坐不住,可即使他现在买票,最早的一趟车也是临近天亮时,再等他从车站回到学校,什么都尘埃落定,于是娄威只能继续坐回去,被动地等待通讯重新恢复、队友们传来…… 娄威:等会儿,我的通讯出问题了,其他原住民的可能没有啊。 娄威立刻走出自己的房间,去拍足球队员们的房门。但越拍,娄威感觉周围越安静、寂静、死寂。 娄威停手,走到窗边,看不见一个人,也听不见夏日常有的虫鸣声。 他们足球队住的这个地方是主办方指定的酒店,除了学校就在本市的队伍外,其他队的队员和老师都是住这里。小伙子们精力旺盛,自从住进这里后娄威就天天被他们吵得头疼。哪怕是大半夜,也经常能听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还有烧烤、方便面等各种气味,以及带队老师的批评声。 此刻却……都没了? 娄威按开电梯门,放了一张比赛时间表在里面,然后按下一楼的键,人离开电梯,让电梯只带着表下去,他自己则走楼梯到了一楼。一楼大厅里找不到一个值班的酒店员工,娄威按开停在一楼的电梯,捡起了里面的时间表。 娄威:工具、死物没问题,出问题的除了通讯就只有活物吗? 另一边,泉双棵从家到学校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派出所。 本来泉双棵并不想报警求助,毕竟这事很难解释,可现场队友似乎都找不出破局办法,偏偏这种时候通讯又废了,于是已经骑车到快要看见学校大门的泉双棵一咬牙还是倒了回去,冲向派出所。 第122章 ——报警之后被详细询问细节时可以集思广益地编故事,最差不过拖到负司通道开启、他们扔下烂摊子逃掉,人得尽可能先救下。 泉双棵:但现在报警好像不赶趟啊,警方到场时很可能已经是事后了…… 等到了派出所后,泉双棵发现,自己不用操心时效问题,也不用忧虑过后怎么编故事,因为派出所里根本没人。 门开着、灯亮着,但没人。 泉双棵:好家伙,就我们一队被投放到另一个时空了是吧? 严计励靠近学校后也先没进学校,而是去附近的居民楼下喊:“救命!”喊完之后,除了回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激起来。 严计励一边嘀咕“这种建筑布局、密度,怎么会能听见回声?灵异线非要违背物理常识吗?”一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开手机上存的一首提神神曲——手机的通讯信号没了,但基础功能健在。 但这曲子在播放了两遍后,唯一吸引到的是来回折腾的泉双棵。 泉双棵:“……关了吧,没用。连派出所都休假了的世界,你还能指望什么外来助力呢?” 严计励关掉音乐,叹气:“这会儿,如果阻止失败,应该已经跳楼完毕。” 泉双棵:“但如果跳楼完毕,时间应该会重置,那样我们应该回到我们最初来这情绪场的时间与地点,或者发生其他比较突兀的变故,让我们重新能与这里的原住民交流上,通讯信号也该恢复了。” 严计励和泉双棵对视片刻,一起翻墙进了学校。刚一落地,严计励又立刻翻墙出去,然后再翻进来。 泉双棵懂他在干什么,要不是自己刚刚跑来跑去太累了,泉双棵也会多翻几次。现在,泉双棵选择偷懒地问严计励结果:“有感到被妨碍吗?” 严计励:“没有。除了失去通讯信号和找不到外援,好像没有其他孤岛元素。” 泉双棵:“找不到外援还不够孤岛的?” 两人去了大门旁边的保安室,看到了里面依然熟睡着的保安。 严计励:“所以有些原住民是消失了,而有些只是醒不过来、听不见求救?二者是不是对应了不同的人物背景?” 泉双棵:“如果不幸进入时间重置,我们会有一整个学期来仔细研究这事。” 严计励:“走吧,我们去与我们的队友们汇合。” 视线往前拉一些,回到罗弗芬刚刚踏上教学楼内楼梯的那一刻。 罗弗芬第一次仔细数了一层楼楼梯的阶数,然后计算出五层楼的总阶数,接着仿佛便可以给自己的生命放上倒计时了。 罗弗芬:进入负司的这段时间,都是我死后多赚的啊。虽然觉得负司工作很累且有病,但如果就此结束,好像还是会舍不得。 当看到小绒毛冲到自己面前时,罗弗芬觉得自己能爱猫咪到永远;可当看到自己毫无停滞地穿过小绒毛的身体后,她也只能自我安慰:猫尽力了。是她自己的错。 罗弗芬:谁让我明知道自己拿到的这个身体有跳楼传言,却真只当那是传言呢?我本来有半年的时间能够解决这个隐患的,我却什么都没有做。队友们事不关己可以不上心,我这个当事人怎么能也不上心、纯逃避呢?早就知道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嘛。 接着,罗弗芬看到了尤海汇,看到这个不太跟队友们玩、一般只自己画画的产能大佬尝试用各种方式阻拦自己前进,她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在看到小绒毛之前,她好像听见过尤海汇叫她的名字。 然后罗弗芬又看到了谷琪贵、胡文实等人,听到了他们急促地交流拦下她的方案。 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败,继续不断地尝试。 虽然在交流中,这帮队友主要关注的是他们自身。 比如:“如果现在能拦下她,破解她的死局,也许这次的情绪场便过了,我们就可以立刻回到负司。” 第073章 又比如: “如果罗弗芬今天符合传言地死了、导致时间重置,或者出现其他什么时空问题,那么在新的时间线中,我们是不是会听说另一个队友陷入死亡传言?直到我们整队全部死光?” “我不想继续再当老师、与学生们打交道了。再来一学期我得疯。” …… 罗弗芬:虽然这帮队友主要是为了救他们自己。但救他们自己的方式便是救我。这同事情虽然比较塑料,但也没有太糟。所以,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继续与这样的同事相处下去。 小绒毛现在力气、跳跃力都增强了很多,但如果不算上空间技能,那么受限于体型,它就依然很不方便搬东西,于是在其他队友做各种尝试时,小绒毛原地转了一会儿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邢异:“第一天晚上被当作尸体运走的泥土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小绒毛叫住要死马当活马医去拿充气垫的胡文实:“来帮我挖花台的土。” 胡文实没太明白,但反正觉得充气垫多半没用、现在也根本想不到肯定有用的救队友工具,于是他便快速跑到一楼,踹开储物间,拿了一把铲子和一盏能用的充电灯——在校内混了一学期,对校内布局、各种东西的放置基本都心理有数——再跑到小绒毛已经等在那里的花台旁。 当罗弗芬脚踩到天台边缘时,胡文实在小绒毛画好圈的位置挖了第一铲土。 第123章 罗弗芬的动作停下了。 谷琪贵等三人都从天台上伸头往下看,不确定这个停止到底是小绒毛找到了关键点,还是跳楼者在跳之前的正常犹豫。但五层楼的高度,太远,看不清,只能通过灯光判断胡文实挖的是哪里。不过即使看清了其实也不能确定罗弗芬究竟是因为什么停下来的。 唯一一个没有做无用功往下看的尤海汇在观察罗弗芬。 楼下的小绒毛抬头看了看天台方向,然后鼓励胡文实:“继续挖。如果有东西掉下来我会提醒你躲开哒。” 胡文实:“好。要挖多少?” 小绒毛:“一个人体积那么多吧。只在我圈出来的这一块挖,不要挖其他地方。” 胡文实:“好。” 尤海汇的观察得出了结论:“我们的队友罗弗芬在抢身体控制权。” 罗弗芬:是的,正在抢。 当身体的脚踩到天台边缘时,罗弗芬几乎已经要彻底放弃了,转而开始向负司和能量祈祷坠地时不要太疼。 罗弗芬:我从活人变死人都没有很疼,可别让我死后再死却疼得不行。 对疼痛的畏惧与对活下去的不舍,让罗弗芬再次努力尝试控制身体,而这一次,她感觉自己触到了什么。 之前罗弗芬是感觉自己在身体内做的所有尝试都落空、她想抢夺都找不到方向,而此刻她好像断断续续地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脚、手、脑袋等局部。 不管感知到的是哪个部件,只要感知到了,罗弗芬便努力让那部件往后退、离开天台边缘。可每次还没等实际退成功,罗弗芬就又失去了对那部件的感知,于是那部件又有了往前的趋势,接着她又感知到,于是再试图后退…… 如此不断拉锯,反应在外便是她的身体几乎静止了。 谷琪贵伸手去扒拉罗弗芬的身体,却还是碰不到。 卫刻闲拖了一大块罩东西用的塑料布,和尤海汇一起罩在罗弗芬的正前方,并找了各种能找到的东西尽量把塑料布固定住。这样只要罗弗芬的身体能重新被他们碰到,他们便能第一时间拦住她往下跳的趋势。 罗弗芬终于成功地让自己的身体后退了一步,谷琪贵和邱夕染同时抓住了罗弗芬的胳膊,但还没等两人欢喜,她俩的手便又落空了。 邱夕染鼓励罗弗芬:“加油,已经大有进步了。再接再厉,你行的。” 罗弗芬:口吻请不要这么老师。当然,我肯定会努力的,尽量不让自己死了。 楼下,铲土的胡文实发现花台里的土比他原以为的要多很多、深很多。而且相当地肥沃。越往下越肥沃。 胡文实:以本校日常对这小花园的忽视程度来说,不应该啊。不过说起来,本校各花台中的植物一直长得很好。明明平常没有精心打理,却…… 胡文实停了下来,因为他想他已经找到了泥土肥沃、植物长势漂亮的原因。 胡文实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对小绒毛说:“我要不是在之前的情绪场里与这类东西有过多次近距离接触,我还真没法在这种光线下看出它们是人骨,尤其,它们竟然没有腐臭味。” 其实胡文实拿来挂树上的充电灯亮度还行,但照明范围有限,而适合用来挂这灯的树距离小绒毛圈出的挖坑范围又稍微远了一点,再加上胡文实优先考虑铲土方便度的站位有点挡光,所以坑越深的地方越难以看清。 天台上传来卫刻闲的吼叫:“胡文实!你那边是不是出变故了?怎么罗弗芬又开始要跳?” 胡文实连忙继续挖土,并吼回去:“没事,我只是稍微歇了一下!” 这俩的声音让刚要从教学楼正门进入、跑上天台的严计励两人换了方向,绕到教学楼后面,看到了挖土的胡文实和偶尔刨两爪子土的小绒毛。 泉双棵见状立刻挽袖子:“我来接力。” 胡文实看了一眼他那细胳膊,没有表达出怀疑,只说:“你们先把坑里的东西都看清了再接手,不然一接手就撂挑子可耽误时间。” 严计励拿起树上的灯,提到坑的正上方,往坑内看的泉双棵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对坑内情况心里有数的胡文实脸色也不太好——“知道”与“看清”还是有区别。 泉双棵:“严计励,你手别乱晃,我要吐了。” 严计励转身把灯重新挂回到树上,缓了一会儿,才说:“要不就这么半亮地挖吧?” 胡文实:“还是照着吧,尽量把他们完好一些地挖出来……如果还能完好的话。” 严计励:“真想尽量让他们完好我们就该停下来,别继续挖。交给专业的来。” 卫刻闲又吼:“胡文实!你是不是又歇了!这么虚的吗?!你再撑一分钟,我马上下来!” 胡文实只好又挖了一铲子,先用吼的回答卫刻闲:“挖着呢。严计励和泉双棵来了,我这儿人够用了。”然后用正常音量回答严计励,“停不了。这边一停,罗弗芬就要成为这坑里的新成员了。活人总要比死人重要些。” 严计励张了下嘴,又把自己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吞了回去,重新把灯提到了坑的上方,沉默地看着胡文实尽量只挖土,尽量避开那层层叠叠、时间跨度可能相当大的尸体群。 刚刚有一瞬间,严计励想到的是:如果今晚放任罗弗芬死掉,那么当罗弗芬没了生机后,他们九个应该能重新与本地人交流,然后他们便可以报警、让警方来处理花台之事了。 第124章 阻止严计励把这个想法说出口的主要原因不是不愿看到同事死亡的良心,而是他又想到,他们来的第一天,听闻了罗弗芬的死,如果他们今天再看见了罗弗芬的死,那么这一个以罗弗芬为主线的时间环便完成了、闭合了。 之后他们将面对的新难题可能不再是来源于事件已结束的花台,而是别的。警方即使处理完毕花台尸体,他们这队负司员工大概也得在其他难题中挣扎。 罗弗芬的死亡只是罗弗芬这个环的终结,对同队的其他人没有好处。可能见证了罗弗芬结局的他们还会因为聚集在罗弗芬死亡的第一现场而被警方审问、被大众怀疑、失去自由、无法脱身去解谜下一个难题。 泉双棵没有察觉严计励脑内的念头,他问:“我们把这些……遗体搬出来会不会对罗弗芬有好处?” 小绒毛被过重的血腥味熏得有点晕晕乎乎的,听到泉双棵的提议后才想起来,它第一晚看到的场景中,有特殊含义的可能不仅是“泥土”,还有“搬运泥土”。 小绒毛:“找担架,把遗体,可能还有部分泥土,都放到担架上。” 泉双棵:“医务室有担架,我去拿,不过数量可能不够。” 小绒毛:“也许一个就够了。” 已经大致适应的严计励仔细观察坑内的遗体,问:“如果只要一个,如果那一个排除掉罗弗芬,那么应该取最新鲜的那个吗?还是刚好相反,取时间最早的那一个?” 胡文实:“最新鲜……最上面的那具我挖的时候最不注意,破坏得比较严重。不过时间最早的那个应该是埋在最下面,可能残破度更高吧?” 没一会儿,泉双棵拉着小拖车快步走了过来,拖车上放着两个担架。 泉双棵纳闷地对队友们说:“我明明记得医务室里有三个担架,高考完后我回来看到过。但刚刚我找了一圈只找到两个。现在放暑假了,校内没人用这玩意,三个担架不是都应该在原位吗?” 严计励:“两个?那正好可以把最早和最晚的两具都放到担架上,省了选择的烦恼。但我们还需要再加一个人来抬担架。” 这时邱夕染走了过来,问:“你们这儿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严计励:“怎么是你下来了?卫刻闲不是说他下来吗?” 邱夕染:“卫刻闲力气比我大,如果之后罗弗芬能被碰到但表现出攻击性,那么卫刻闲比我更适合制住罗弗芬。” 第074章 邱夕染:“尤海汇看起来实在不太适合打架或者干力气活。” 胡文实移动了半步,挡在了坑与邱夕染之间。 邱夕染反应了一下,猜到:“那里面有尸体吧?如果罗弗芬跳下来,差不多就应该落在那个位置。现在那坑里面有罗弗芬的……前例?这些前例的状态非常糟糕?” 严计励:“很多。很糟。” 邱夕染半捂了下嘴,“唔”了声,说:“别担心,我想我撑得住。我的第三场堪称尸山血海。” 泉双棵抱怨:“负司安排情绪场的逻辑简直狭隘,明明它要的只是情绪波动,干嘛老围着尸体、死亡打转?我表白疑似有望然后被拒也情绪大起大落啊。” 严计励:“因为负司以经营负面情绪起家?之后虽然业务扩展了,也始终不忘初心?” 泉双棵:“负面情绪也不一定得是死亡吧?” 邱夕染:“我看员工论坛里说,是因为负司认为活物所有的情绪其根源都在于生死,所以只要员工还有一丝想法觉得自身算个活物,那么我们在面对生死时便一定会被激发出情绪。于是从性价比来说,负司专注地挑选与生死相关的情绪场和剧情,最容易得到大量能量。” 严计励:“我看到论坛里还有人说,在很早以前,负司这类情绪能量公司有很多,它们相互之间为了避免过度争斗,于是约定了各专精一个情绪方向。那时负司专精的就是生死、恐怖。后来其他情绪能量公司逐一倒闭,负司抢到了倒闭公司的地盘,也接管了它们的业务,拓展了自己收集情绪能量的方向,不过负司最擅长的始终还是生死类。” 泉双棵:“这么说来,负司还挺长情的。” 胡文实:“一直坚守初心。” 四人用聊负司的八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忍着心中不适将最上面、看起来相对最完整的尸体移到了担架上。 谷琪贵在天台上大声报喜:“我能抱实在罗弗芬了。”吼完就赶紧把罗弗芬往远离天台边缘的方向拖。 卫刻闲嫌弃:“你这么拖太慢了。来,尤海汇,我们俩来抬她。” 不等尤海汇反应,谷琪贵抢先道:“我跟你一起抬。尤海汇的手很精贵的。” 卫刻闲:“哦……大画家……” 两人配合抬着罗弗芬走出了天台门、下了几阶楼梯后,卫刻闲思路才转过弯来,指出:“但负司员工即使手断了,也能完美修复啊。这无非是个能量问题。尤海汇那么擅长赚能量,他受什么伤都能支付能量请负司帮他治好。” 谷琪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哦。” 卫刻闲:“你是不是在耍我?” 谷琪贵:“我就是被活人思维、现代常规医疗技术上限给影响了嘛。在这情绪场里过了半年的正常人生活,我好像有点忘了自己的负司员工身份啦。” 卫刻闲嫌弃:“‘啦’是什么玩意?” 第125章 谷琪贵:“你这生气有点没道理。不管是我与你配合,还是尤海汇与你配合,你都肯定参与了抬人的工作,我抬人时的出力还肯定比尤海汇那个时不时就走神的家伙强,你又没吃亏,生气的点在哪里?经过能量强化后,我的力气比普通男性要大,并没有把抬人的主要重量压在你身上。你看,连现在下楼梯都是我在下方、负担了更多重量。” 卫刻闲:“这不是工作量的问题……”但在他解释清楚自己的心理之前,两人手上一空,再次变为无法被队友碰到状态的罗弗芬摔到了楼梯上。 罗弗芬先是高兴:嘿,几乎没感觉到痛。 然后沉重:高兴个屁。这只能说明我对身体的掌控度又过低了啊。 罗弗芬的身体从楼梯上爬起来,然后重新目标坚定地往天台走去。 尤海汇:“她的步速和第一次上来时一模一样。她每上一阶楼梯所花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在平路上每一步迈过的距离也是一样的。” 谷琪贵:“这么精准……所以她并不是在重复某一个自杀者的最后经历,而是,从天台跳下去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遭遇了灵异事件?且这个灵异事件还有强迫症?” 楼下、花台处,胡文实他们挖到了最下面的尸体,但…… 胡文实:“这个不是人类吧?” 邱夕染:“这个形态像是猫科动物?而且是大型的。老虎?” 小绒毛:“喵。” 严计励看向小绒毛:“紧张关头,请说人话,谢谢。” 小绒毛:哼,所谓的喂猫阵营,对猫的纵容度也不过如此。 小绒毛:“我觉得它原本是家猫,死后吸收了过多能量,于是长大啦。” 泉双棵下意识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小绒毛的身长,怀疑:“死后吸能量可以长体长?论坛里说不能啊。” 小绒毛:……哼。 邱夕染:“也许是因为能量与能量不一样?负司虽然抠,但毕竟好像是正经公司,其能量的功能也是走正道,可以帮助长体长,但必须是使用能量者本身对能量理解到了一定程度后才能实现,不允许揠苗助长。而像这坑这种靠着弄出大量无辜死亡者给自己充能的行为,太邪了,得到了更快速、更显眼、更直接的效果,但后遗症肯定会非常严重,很容易出现能量反噬。” 四人把人尸体与猫尸体分开放到了两个担架上。那么下一个问题是:他们应该把担架抬去哪里? 现在继续挖土、抬出其他尸体都已经无法阻止罗弗芬重新靠近天台边缘了,说明他们已经把坑中的核心因素都找了出来,于是便可以不再管坑,只考虑如何处理已被挖出来的核心因素。 小绒毛:“我当时看到的是他们把一担架泥土抬上了救护车,之后救护车就走了。我没有跟着救护车跑出去,也不知道救护车去了哪里。” 泉双棵:“救护车当然是去医院……不对,已经死成这样的尸体,不需要救护车啊,这种非正常死亡,应该是交给警方查明死因。” 小绒毛:“当时担架泥土就是上的救护车,活人才是上警车……不过好像有几个活人上警车时身上也沾了泥土。” 严计励:“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在你看到这些的第二天就把信息告诉我们?现在你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场面了吧?” 小绒毛理直气壮:“你们又没有问我。” 邱夕染:“是啊,一学期了,我们现在才第一次与小绒毛探讨此事。是我们回避跳楼事件太过。” 严计励:“但在情绪场里,有时逃避着逃避着也能混到回负司通道开启之时,我们并不是非得解决掉情绪场里的重大问题。” 泉双棵指着严计励说:“你觉不觉得你的心态出了问题?你好像焦躁了,开始责怪、抱怨、找借口。” 严计励:“这是发现逃避无效、反而弄出了很多麻烦后,催生的负面情绪。负司喜欢这个,所以它不会批评我们在情绪场中的逃避,有时还会鼓励。” 邱夕染:“适当地放任自己的情绪值升高有助于产能,但放任过度可能会玩掉小命。” 严计励:“通过鄙视我,你们是不是找到了一些优越感?” 泉双棵:“嘿,你这不仅是在升高自己的情绪值,你还想撩拨我们是吧?” 卫刻闲洪亮的声音响起,说:“我找到了一个好用的喇叭,终于不用扯着嗓子吼了。喂!楼下的,你们的进度是不是彻底卡住了?我们好不容易让罗弗芬与天台边缘拉开了距离,现在她马上又要能跳了。” 泉双棵:“哦,对,我们也应该去找个喇叭,这样稍微走远一些也还能交流。” 严计励:“先抬着担架往校门那边走吧。无论最终泥土尸体是去了医院还是警局,都得先出校门。我记得门卫那里就有喇叭。” 泉双棵:“你的情绪好像又正常了?” 严计励:“控制尝试小有成效。” 泉双棵:“偏偏选这时候来尝试?” 严计励:“你怎么知道我日常时没频繁训练?” 几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抬着担架走向校门。他们刚走了十来米,卫刻闲便告知他们罗弗芬的动作又停止了,说明他们选择的方向没错。 小绒毛拖来一个喇叭放到胡文实脚边。与胡文实搭档抬担架的邱夕染感动:“小毛毛能帮家里做事了,妈妈好高兴。” 第126章 泉双棵:“咦,刚刚小绒毛与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时,我看到它没拖着东西啊,怎么靠近后突然就有了?” 严计励:“空间技能呗,小绒毛练习这技能有一段时间了。” 小绒毛:是哒,我刚刚用出了空间技能。可惜在情绪场里使用格外不稳定,把喇叭装空间里跑十几米它就掉出来了,然后又再次装,再次掉,我折腾了好多次才运过来哒。 邢异:“但这个头是已经开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小绒毛:嗯嗯,小猫咪最厉害啦。 小绒毛拿来的喇叭带有挂脖绳,胡文实稍停下来把喇叭在自己脖子上挂好后,小绒毛爬到胡文实的肩膀上,把喇叭勾到他的嘴边,让胡文实可以一边抬担架一边使用喇叭扩音。 泉双棵夸奖:“太体贴了。” 胡文实对着喇叭说:“我们正在把两具尸体抬去校门口,但之后该去哪里还不知道,你们有想法吗?” 在收到队友回复之前,小绒毛耳朵向后撇、身体向后仰,松开爪子,离开胡文实的肩膀,跳回到地上。 第075章 胡文实看看小绒毛的动作,疑惑:“怎么了?我声音太大了吗?” 泉双棵:“是有点大。其实我这位置听着最大,因为我正对着喇叭口。小绒毛在喇叭后面,应该还好?” 小绒毛觉得不好。 邱夕染:“没事,说了那句话就可以了,剩下也没什么需要交流的了。” 严计励:“到了校门口、把担架放下来之后还可以再吼几句。” 这边几人正说着,就听见天台那边又传来喇叭声。 先是尤海汇:“你们出了校门后,去诅咒店,拿两件东西分别放在两具尸体上。放的时候要注意让东西与尸体保持比较长时间的直接接触。” 接着谷琪贵补充:“最好是拿发夹。发夹是挂在墙上的,尽量找与罗弗芬选的那款相似的发夹。” 泉双棵:“为什么觉得他们的喇叭比我们的好很多?小绒毛拿来的这个是胡文实上体育课时用过的,卫刻闲是从哪里拿的喇叭?” 邱夕染:“他办公室吧。他们办公室有个语文老师嗓子难受了挺长时间,尝试了很多减轻嗓子负担的方法,其中就包括了喇叭。” 胡文实:“一般不是用话筒吗?充电、小巧、可以夹衣服上的那种。” 邱夕染:“也有。不过从声音判断卫刻闲选用的确实是喇叭。可能是因为喇叭比话筒体积大、更显眼、容易找到吧。他没时间慢慢翻找。” 到了诅咒店门口后,四人把担架放下,拉开没锁的店门——仗着附近人对这店的恐惧,谷琪贵经常不锁门——邱夕染迅速挑出最接近罗弗芬所选款式的一对发夹,在两具尸体上分别放了一个。 然后,周围的声音突然变了。 之前除了他们自己发出的动静外,他们已经忍耐了许久寂静,而现在,有了风声、人声、铃声……尖叫声。 邱夕染看向尖叫的那人。是同校的音乐老师,在教师宿舍里就住在邱夕染楼上。 邱夕染礼貌寒暄:“青老师,你不是回家了吗?” 青老师全身都有些发抖,但又好像因为怀疑自己的判断而强作镇定、没有立刻逃跑。她说:“我回来拿东西……你们……”她的手指在担架与四人之间徘徊,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严计励正在纳闷这天色亮得太突然。泉双棵盯着担架上的两堆东西,一堆是很新鲜、好像刚刚才死亡的、正常家猫大小的猫尸,另一堆是残破的人骨……应该是人骨吧?不太能辨认出来。 胡文实看到手机信号恢复了,谷琪贵正在报喜:“罗弗芬好像已经完全没事了。我们马上过来与你们汇合。” 邱夕染与青老师对视了一会儿。 邱夕染想忽悠说他们四人只是路过、与这两担架无关,但身上的泥土解释不通;想说他们意外发现了惊天惨案,正准备报警,但发现惨案哪有自己拿担架抬尸体的,这是破坏现场、图谋不轨;想说…… 行了,不用想了,青老师本身虽然现在还有耐心等待辩解,但她之前的尖叫声惊动了附近很多人,包括一直睡得很死、他们拿喇叭交流也毫无反应的校值班保安。 四人、两担架被包围了。 只有小绒毛从容地走出了大众盯梢。 不久后,教学楼内以及花台里乱七八糟的场面也被发现,八个人全部被带到了警局。 娄威因为昨晚难以赶回来而幸运地暂时没有被捕,今天还能好好地看着足球队争四强名额。 然后看到一直被开了挂的自家球队输了。四强任务没完成。 娄威:哇……很意外。好像觉得有点不妙,但好像又感到挺高兴。 足球队队员们沮丧地走到娄威附近。 娄威真心实意地说:“你们能取得今天这样的名次,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很不错了。你们应该没指望过自己能夺冠吧?” 队员们:“教练,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娄威:“好听的就是……这么热的天,终于可以回家吹空调了。” 警局里的八名负司员工面对的是刑事案件级别的审问。 为什么大半夜去学校挖尸体? 为什么知道教学楼下的花台里有大量尸体? 为什么把教室、储物间里的很多东西搬到了天台上? 第127章 为什么天台边缘有那么多层层叠叠的脚印? …… 八人的手机也被查了。然后八人发现警方看不见他们的队友聊天群,他们队友之间一对一的私聊界面中涉及负司的内容也隐身了,但他们猜测学校受了诅咒的内容却还在。 由于八人很快被控制、相互隔离,所以他们来不及商量出详细的编故事方案,便只统一了指导思想:除了不提负司,其他全部说事实。如果实在编不囫囵了,也可以出卖负司。 警员:“你们在开学之初听说罗弗芬跳楼死亡?后来发现那是谣言?昨晚看到她真的要跳?猫通知你们她要跳?” 除罗弗芬之外的七人在各自的审讯室里点头:“嗯。” 罗弗芬则在哭:“之前他们跟我说起那个谣言时,我还不当回事,但昨晚我好像被鬼控制了。那鬼非要我跳楼,要不是他们发现并拦住了我……呜呜呜……” 泉双棵在本情绪场里的父母焦急地对警员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家儿子一直都很乖的,一心只有学习,怎么可能跟尸体什么的扯上关系?” 严计励在本情绪场的父母则感觉事情有古怪:“我们家的大门最近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很大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修。他大晚上地出去,我们没道理听不见啊。他总不能是从窗户爬出去的吧?我们家住七楼。” …… 总之就是相当地乱。 警方倒是不觉得花台里的尸体是这八人造成的——起码他们不可能是主谋——因为尸体们涉及的时间跨度太大,其中最老的那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比八人里年龄最大的那个的出生时间还早。 退一步说,即使不考虑作案时间问题,单以警方的办案经验来看……就没见过画风这么乱七八糟的犯案团体。 说他们在编吧,编得还挺通顺,除开不唯物的情节太多外,换了多个角度审问他们警方都没有在他们的回答中找到前后矛盾的地方;说他们精神有问题吧……好像全网都知道那个叫尤海汇的画家精神是不太正常,罗弗芬和泉双棵也被校心理咨询室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过。 反正,这八人……哦,不对,是九人团体——通过查八人的手机,已经确认了娄威也是他们这个妄想团队中的一员,此外还有一只现在下落不明的猫——总之,这个团体,更像是意外发现花台下隐藏的惨案。 比起他们来,学校校长,尤其是前任校长的问题明显更大。 邱夕染问来审问她的警员:“我们担架上的那个猫尸体是近期死的吗?不是死了很久很久的吗?” 警员:“搁这儿套我话呢?” 邱夕染:“问猫的事情没关系吧?你们肯定是专注于查人的死亡对不对?你看我就没问那具人类尸体的来路。不过我跟你说,那具人类尸体在我们挖花台的土时,他是在最上面的,而且保存最完好,像是才死了没多久。结果,把诅咒物品放到他身上后,突然之间,他就变枯骨了。” 警方觉得继续审问这个有病团体真的意义不大。 警方:哪怕他们其实是在演,也得找到敲掉他们演技的突破口后,才能问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然就只能听他们说神神叨叨的故事。 帝海来看望他们。对于三个学生,帝海主要是代表学校安抚他们的家长,而对于五个老师…… 帝海:“你们可能得辞职了。” 卫刻闲:“我们是在学校里疯的,需要申请工伤补偿。” 帝海:“你们这精神头……你们发现花台不对劲直接报警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挖?还是半夜去?” 邱夕染:“这是命运的召唤——不第一时间报警不是我们自愿的,挖掘时间也不是我们自己选的。” 一下火车就被请来警局的娄威最接近被释放的状态,因为他虽然与另八人有过古古怪怪的交流,但并没有直接参与进花台挖尸行动,不在场证明扎实,也没有证据说他作为幕后黑手远程指导八人挖尸。 警方:“这九人像是日常编故事编到过分入戏,然后混淆了故事与现实,最后在现实中做出了奇异的行为。不过他们的编故事不是纯粹的大开脑洞,而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怪异处,但他们不理解或者记不清那些怪异,最终怪异结合想象,在他们脑中扭曲成了脱离现实的故事。” 这个九人团伙从犯罪嫌疑人转为受害者的决定因素是,罗弗芬的血样中检测出了浓度较高的药物成分,而其他八人的血样中也测出了成分相似只是含量低很多的药物。 九人:什么?所以其实这场真的没有灵异线,而是现实向的药物致幻? 同一个学校的九名师生……哦,错了,是八名师生,外带一个在校门口开店的,体内全部检出了危险成分,于是该校所有还在过暑假的师生都收到了检测通知。警方势必要尽快弄清楚这个药物有什么具体效果、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在警方忙碌之时,小绒毛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警局,然后一个拐弯,撞到了一只警犬的前腿上。 小绒毛对着狗腿沉默了三秒钟,接着仰头看向警犬的脸,说:“喵呀。” 第076章 小绒毛对警犬表达的意思是:你能带我去找我的同事们吗? 警犬歪头,没有应声。而手握警犬牵引绳的警员俯身捏住小绒毛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说:“哟,我们好像逮住了一只自投罗网的嫌疑猫。” 第128章 嫌疑猫乖乖巧巧地垂着爪子不动:自首减刑。 嫌疑猫被放进了一个纸箱子中,很快与它的九名队友汇合。 警员告诉了九人这猫被抓到的经过。 邱夕染看着小绒毛,感慨:“你说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呢?你找个猫朋友家窝着,警方也不会认真找你啊,那样你不就轻松逍遥法外了吗?” 小绒毛:呜呜呜,我来之后还被抽了血。 不久后,有警员告诉九人一猫:“幸好它自己跑来了,它体内的药物浓度比罗弗芬的还高。” 泉双棵:“怎么会?啊,是因为体重吗?小绒毛太小了,所以只要少许剂量就能在它身上造成很严重的效果?” 罗弗芬:“但小绒毛好像一直很清醒啊。肯定比我清醒,它起码没有表现出自杀行为。” 警员:“药物的具体作用我们还在研究。有可能是因为这药物专针对人,导致用在动物身上的效果比较偏。” 谷琪贵:“小绒毛说它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但我们人类都没有闻到,这个是否就是那药物在它身上的表现之一?” 警员看着谷琪贵认真分析的样子,还有其他八人觉得谷琪贵分析有理的模样,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们:猫不会说人话,你们以为你们听到了猫说人话,那也是药物的影响。 胡文实又想到一条:“小绒毛的跳跃力和力量越来越大,以前爬楼梯都费劲儿,现在能直接跳上半人高的桌子,这个也算吗?” 尤海汇:“还有它的体型,半年时间,没长过。” 其他八人看向尤海汇,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只要情绪场没给小绒毛套假壳,那么小绒毛的体型不变就是必然…… 不过说起来,他们九人都有假壳,还获得了假壳原主的记忆,为什么唯独小绒毛像是直接使用魂体?难道小绒毛其实也有假壳,只是假壳与小绒毛魂体的参数完全相同?假壳内不存在原灵魂?那么这个假壳的半年不变好像也确实可以归入药物压制?药物还驱逐了原灵魂? 警员:“不知道,得等完整检测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不过之前检测你们血样时,发现那药物多少对你们的身体发育有抑制效果。这一点在未成年学生身上更明显。小绒毛这么年幼,如果药物的发育抑制效果在猫身上也成立,那么确实有可能导致小绒毛停止生长。可能即使之后清掉了药物残留,小绒毛也长不大了。” 尤海汇:“那小绒毛这半年在校活动期间,没有人对它的不长大提出疑问,说明了什么?” 警员:“我真的不清楚啊。现在除了血样提取物外,我们根本就还没有找到这药剂。可能大家的不质疑也是因为药物在混淆所有人的判断力?好了,你们都可以离开警局了,但近期请尽量不要离开本市,并保持通讯顺畅,之后我们还会不定时地需要你们配合。” 泉双棵:“好的,我们一定配合,随叫随到。” 警员看了看泉双棵和严计励,说:“你们俩都已经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而且都是外地的大学。到时间了学还是要去上的,保持通讯顺畅就行。” 罗弗芬举手提问:“警察叔叔,你是不是对我们说得太多了?连‘还没有找到药剂’这种事情都可以随便告诉我们吗?” 警员下意识想说“我还没到被你叫叔叔的年龄”,紧接着立刻意识到罗弗芬说得没错,自己今天真的太嘴松了,说的内容已经违反了纪律。 尤海汇:“药剂也许不是常规的液体或固体形态,而是……气态?空气传播?每一个感染者都是新的感染源?” 谷琪贵:“也许这不是药物,而是一种病毒?” 警员无言地看了他们片刻,让他们先别走了,等他把这事报告上去再看看情况。 九人一猫听话地找了个相对较空的地方坐下来,但不走好像是不可能的,因为回负司的通道开启了。 通道倒不是现在就要立刻带他们回负司,但这场关于受害者、罪犯、药物或病毒的调查,想来会花很多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可能几年,通道也不可能持续开启那么长时间,太费能量了。再说他们要是一直留在这情绪场陪完调查全程也会感到有点折磨。 由于周围有很多人走来走去,他们开口说话容易被旁人听见,于是他们拿出手机打字交流——反正别人看不见队友群里的内容。 泉双棵:“我们这次与情绪场原住民的牵扯有点深,我们离开后会算是失踪人口吗?会引起不少人的担心和猜测?” 严计励:“不会啊。即使你没亲身做过这类任务,但你也没在论坛看过相关帖子吗?这种给了明确身份,有家庭、社会关系的角色,原主本身是客观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我们来时,暂代他们走一段人生;我们离开后,他们会拿回自己人生的控制权,继续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人口失踪。只是壳子内换了芯。” 罗弗芬:“我们算暂时抢夺了他人的人生?那原主现在在我们体内,就像我眼睁睁看着我的身体非要去跳楼时那般,原主的意识只能看着我使用她的身体,她却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严计励:“你们怎么回事啊,连这种基本问题都不知道?你们到底翻过论坛干货帖没有?” 泉双棵理直气壮:“在论坛里输入‘干货’,出来六位数的帖子,哪看得完。” 严计励:“信息收集能力这么烂……” 第129章 谷琪贵笑了一下,打字:“其实是这样的。首先,负司不可能让员工去抢夺活人的身体,因为‘抢夺’这个行为” 娄威惯性接到:“太费能量了。” 谷琪贵:“是的。所以,当我们能使用情绪场某原住民的身体时,意味着,要么这人已经死了,我们披的是尸体壳,要么,这人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也就是他不想亲自活了,他愿意把自己的人生交易给别人帮他活,至少是帮他活一段。” 谷琪贵:“与自愿放弃的活人谈这种交易,负司可以在与情绪场的讨价还价中把价码压得很低,甚至比给我们在情绪场凭空捏造一个假身份或者让尸体具有保鲜与活动能力所需耗费的能量更低。” 邱夕染:“于是,我们这次使用的九个人类身体应该都是活人的。当我们使用他们的身体时,他们的意识还在这个体内,可能沉睡,也可能看着我们的种种举动。” 邱夕染:“当我们回负司后,身体的原意识拿回身体,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已经改变了他们人生中让他们绝望的部分,所以愿意打起精神来走完自己之后的人生。也可能他们觉得被我们接管身体一段时间后,他们的人生依然很糟,或者更糟,所以更加绝望,干脆死掉。” 罗弗芬:“我们活着时的那个世界,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也有人与负司做过这类人生交易?是不是我们世界的部分区域、时间段,也被负司当作情绪场使用过?” 谷琪贵:“有这种说法,但我们很难在负司员工里找到有此经历的同事作为例证。因为论坛里说,在活人时与负司做过交易的人,死后基本不可能成为负司员工。这是由于负司判断,那些人连对自己的人生都容易放弃,那么让他们去情绪场走别人的一段人生线,也很可能会太丧、太没有情绪起伏,缺乏产能潜力。” 严计励:“据说,负司在与情绪场原住民谈人生交易时会告诉他们‘暂代替你走你人生线的我公司员工,没有大佬,都只是普通人,可能在你看重的能力方面还不如你,比如没你会赚钱、没你会讨人喜欢。他们可能会把你的人生经营得非常糟糕,不会帮你打脸逆袭,还会花光你的存款、与你仅有的几个朋友绝交。当他们离开你这个世界、你重新接管你的人生时,你可能得面对他们留下来的大堆烂摊子。我和他们都不是来拯救你们的,我们只是需要拿你们不想要了的人生段落做废物利用。’” 严计励:“原主连这种条件都能接受,可想而知他们是真的丧过头、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罗弗芬感知了一会儿回负司的通道,问:“我们离开之后,这九个原主会好好活下去吗?” 卫刻闲:“难说。一方面我们好像给他们捅了大篓子,很长一段时间内,警方都会格外注意他们;另一方面,学校的诡异问题好像被揭开了,之后应该能慢慢被解决。” 胡文实:“同一个学校的这么多人同时陷入严重的丧情绪,肯定是有共通的原因,所以估计校内诡异情形才是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根源。只要这一点解决了,那么即使新增其他小麻烦,他们大概也会觉得人生有望?便会好好活下去了?” 一个年龄有些大的警员走过来,先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聚在一起各玩各的手机吗?”然后进入正题,“麻烦你们跟我过来一趟,验证一下空气传播的几率。” 第077章 九人一猫都很愿意配合警方,但他们在刚走了几步后,回负司通道吸力增强,他们也无意抵抗,于是负司员工们回到了负司总结区,情绪场内的后续事情则得交给原主来应对。 总结区中,谷琪贵对负司要求:“我要购买这场的后续剧情。”得到了全队的支持。 十名队员一起分担后续剧情的费用,显得特别便宜。 尤其他们这次在情绪场内待的时间长,虽然平均下来单日产能不高,但加起来却成就了他们入职负司以来的单场最高收入。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存款额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壕了——尤海汇不用“觉得”,他的壕是客观事实,跟其他哪个员工比他都是真壕。 十名队员看到,在他们脱离青春情绪场的瞬间,原主毫无停滞地便接管了身体,领路的警员和周围走动的人们都没有发现这九人一猫换了内核。而当原主控制着各自的身体落座后,面对审问……这次应该主要算询问,他们面对询问时回答的话语也接得上负司员工之前的说法。 这说明,哪怕原主没有在身体中实时看见负司员工的所有行为,他们也在负司员工离开后,得到了详细的相关记忆。 里面唯一一个接管不太顺利的是小绒毛那身体的原主——是的,后续剧情证明,虽然没有分享给小绒毛分毫记忆,但小绒毛这场所用的壳子也有原主——原主猫的意识应该是普通小猫,即使给了它小绒毛的记忆,它也不可能理解小绒毛那已经有点偏向人类的思考模式,于是在一群人的包围中,小猫吓得炸毛。 情绪场里的原住民罗弗芬抱住那个小绒毛,细细地安抚它。可能因为小猫比较熟悉罗弗芬的气息,于是它渐渐安静下来,但紧紧抓着罗弗芬不放。 一个警员诧异:“之前它胆子不是很大吗?一点都不怕人,也不怕狗,怎么突然变胆小了?该不是……”他的声音突然放低,“这个房间里有特别恐怖的东西吧?” 第130章 另一个警员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别穿着制服说些怪力乱神的玩意。 情绪场里的原住民尤海汇:“也许,是因为药效或者毒性变淡了?我现在突然觉得,小绒毛是不会说人话的。” 警员:“呃……” 情绪场里的原住民尤海汇:“但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理所当然地相信小绒毛能用人类语言与我分享它的各种心情。” 这之后过了半个月,警方在位于教学楼前面的一个小花台内、距离地面垂直约五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表面有很多裂纹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块严重腐烂的肉。 这块肉散发出来的气体并不能被常人的嗅觉闻到,但其成分与在受害者血样中检测到的高度重合。 奇怪的是,这块肉本身好像只是普通的人肉。直接检测这块半液体半固体的肉,得到的有害成分并不比从气味中提取的浓度更高。 再之后,暑假结束,但因毒物问题,学校被封锁,多名校领导被暂停职务,师生们能转校的赶紧转校,不能的便不得不集体移到另一个地方上课。 可以预见的,此校接下来的生源必然会惨淡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干脆从此彻底完蛋。 情绪场里的原住民卫刻闲他们没有被逼着辞职,因为校内受惊的老师太多,辞职的、想辞职的、请长期病假的一大堆,卫刻闲等人要是愿意留下好歹能给学校的师资力量保个底。 但原住民卫刻闲他们才没兴趣成为这个保底,纷纷以“心灵受伤严重”等理由离开,罗弗芬也选择了转学。 如此混乱了大半年后,九人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但被小绒毛使用过身体的猫死了。 毒物问题在这只猫身上的影响其实比在罗弗芬身上的更严重,只是当负司员工小绒毛在情绪场内时,那具猫身体属于交易物品,被暂停了其本身的很多变化,以负司员工小绒毛魂体状态的好坏为优先外显项目;而当负司员工小绒毛回到负司后,不再有负司与情绪场的合作能量继续压制那具猫身体的负面状态,猫身体便快速崩溃。 得知猫去世后,该校与这猫相处过的师生们——包括换了学校的和依然待在此校的——都表达了难过。 再再后来,虽然负司员工们没有看到具体经过,但反正毒物案件被解决干净了,借给过负司员工身体使用权的九人也被治好了中毒后遗症,各自过着自己还行的人生。 尤海汇的猫咪系列条漫随着现实原型猫咪的死亡成为了带刀的经典。 大号上的喵咪条漫是温馨可爱,小号上光怪陆离的画是恐怖阴冷,而现实里的猫咪原型与画家被卷入毒物灾难是悲伤遗憾。 情绪场里的原住民尤海汇后来再也没有画出过能让大众情绪剧烈起伏的画作,他自己对此的解释是:“画家可能需要带些疯狂才能成就经典,而我已经与平凡的自己达成了和解。现在的我画不出传世的杰作,只能画些还算好看的小东西。” 读者们有时候很宽容也很暖心,纷纷表示:“好看就已经很够了,深奥的我们也看不懂。祝大大身体与心理都健康,天天开心。” 十名负司员工在总结区里看完全部后续,接着便开始对负司提出各种质疑。 严计励:“为什么本场最核心的毒物问题在后续里一笔带过?不要求让我们看到毒物详细的成分,但起码毒物的完整效果、影响范围我们应该有资格拿到准话吧?结果就只有朦朦胧胧的猜?我们还是直接参与者吗?” 罗弗芬:“为什么小绒毛借用的那具壳子的崩溃状态可以被能量压制住、使小绒毛一直保持身体和神智的双重正常,中毒程度比小绒毛轻一些的我却失控了?最初时,为什么只有我比队友们后入场?” 卫刻闲:“为什么情绪场里那九人的名字与我们的一样?一两个重名的还能归于巧合,九个都重名,这肯定是经过了刻意修改。为什么要改这个?为什么我们入场后不使用原主的本名?为什么我们离开后原主也没有恢复他们自己的本名?” 娄威:“如果毒物的核心在校内,为什么足球队到校外打比赛时,却是其他学校的队员表现得更诡异?还有,为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那所我们待了半年的学校的校名了?” 泉双棵:“哎,对哦,我也想不起来校名了,明明进出学校时都会看到的。” 娄威:“何止。我带着足球队出去打比赛时,每场都能听见别人叫我们学校的名字,可现在在我的记忆中,校名部分,无论是我看见的还是听见的,无论是全称还是简称,都像是被打了马赛克。” 谷琪贵给了小绒毛和尤海汇一些东西,并向小绒毛解释:“这些是用稿费、奖金、打赏、广告费等你们靠自身本事赚到的钱所换的东西。” 谷琪贵:“我也不清楚拿离青春情绪场后这些东西的功能会变成什么,尤其后续剧情似乎已经完全否定了诅咒的存在,所以这些可能只是普通物品。不过反正情绪场里的货币带回负司也没用,全留给原主又有点不甘心,就还是尽量换成东西吧。” 谷琪贵:“我在与青春情绪场做交易时是这么说的:我献上我自己及我帮我队友赚到的所有财富,请让我们带走所有我们能带走的。” 谷琪贵:“虽然当时我们在警局,身上携带的东西很有限,但就这有限的东西我们居然也没能全部带走。除开衣服手机证件等必然得留给原主的之外,我身上当时还有十来件出自诅咒店的小东西,尤海汇身上也有我塞给他做试验的东西,但却总共只带回来了九件,我们三个刚好平分。” 第131章 小绒毛拉了下自己的项圈,给谷琪贵看极简通讯器也跟着它回来了。 谷琪贵:“哦,那一共就是十件。” 小绒毛:“就不能平分成三份啦。” 谷琪贵:“没关系,可爱的小猫咪可以多拿一件。” 卫刻闲插嘴:“我们其他七人觉得,‘十’才是本场最适合平分的数字。” 严计励:“这里在严肃质问负司,你们能不能不要歪楼?” 罗弗芬:“但负司没理我们。” 邱夕染:“负司很习惯无视我们的质问。而且据说总结区是让我们自己总结的,不是用来让负司给我们答疑解惑的。” 负司总算出声了:“是哒。你们要学会靠自己,而不是动不动就想着靠我。你们没有弄清楚你们亲历过的情绪场内的所有事情,难道是我的错吗?我没有留给你们充足的探索时间吗?在部分场里可能是没有,但这场明明就时间很多。所以,这场没探索出真相只说明了你们无能,你们应该好好反省。” 严计励:“我们是对你的规则有疑问。” 负司:“我肯定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我明确告知过你们的规则。” 泉双棵:“因为你总共也没有明说过几条规则吧?就只有合同上列出的那些算得上‘明确’,其他都是猜。” 负司:“留给你们大量自由空间还不好吗?” 谷琪贵向其他队友解释:“买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的钱是小绒毛、我和尤海汇合力赚的。小绒毛出形象,尤海汇出画技,我出商业联络及谈判能力,你们没有出力,所以不能分东西。” 第078章 谷琪贵的解释听着就比负司的有理有据有说服力多了,是正经的人话。 谷琪贵:“不过,我可以从我的份额里拿出一件低价转让给你们。”她拿出的是发夹。 与罗弗芬所选款式很相似的一个发夹。 罗弗芬坚决表态:“我不要。” 娄威:“当我们被抓进警局时,这些东西全部都被没收检查过。虽然在洗掉了我们的嫌疑后又把这些还给了我们,但警方是有记录的。我们当时又还没有踏出警局,在原主接管身体后,如果警方想起来要再次检查这些东西,却找不到东西,翻遍监控也查不出东西的下落,会不会引起新的怀疑?” 泉双棵:“从负司给我们的后续剧情看,警方没再查这个。” 娄威:“但我们看到的后续剧情是跳跃的,假设中间警方查了呢?” 谷琪贵:“原主大概只能将东西的消失解释为‘不知道,突然就消失了。好像与我们的另一个灵魂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最终警方如果非要走唯物流,也许只好认为是所有与我们接触过的警员都受到了毒物感染,凭空脑补出了不存在的东西——也就是,其实没有东西消失,是之前他们以为自己看到、检测并记下了不存在的东西。” 胡文实:“发生了那么多怪事,要全部解释成唯物,虽然好像也勉强解释得通,但总觉得比较强行。就像我们用睡觉来避开灵异线一样强行。” 虽然知道不会得到解答,但严计励还是忍不住问负司:“青春情绪场里究竟有没有灵异线?我们觉得应该是有的。如果我们走灵异线,这一切是不是最终便不会被解释为毒物影响了?” 负司:“如果你们有机会再次进入此情绪场,并落在与本次相同的时间点上,你们可以尝试走灵异线,以与这次的进行对比。” 娄威:“不是说同一个员工无法重复进入同一个情绪场的同一个时间点吗?” 负司:“当你们对能量的掌控能力足够强之时,就可以违反我定下的基础规则、制定合乎你们自己心意的新规则呀。” 负司:“你们现在的情绪起伏比你们在青春情绪场里的多数时间都要剧烈。当你们在情绪场里有充足的研究条件时,你们逃避、强行过‘正常’生活;当你们回到我这里、再干涉不了情绪场内的分毫时,你们又对情绪场内的事情寻根究底。真是莫名其妙。” 邱夕染:“在危险的地方我们首先想保证自己的安全,而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便放任了好奇心的发作。” 泉双棵:“原来我们对负司的安全度已经这么信任了吗?” 总结时间结束,总结区消失。 严计励:“我们好像还没有正经总结多少东西吧?就看了后续剧情,然后提出了一些疑问,并没有怎么反思我们在情绪场内的发挥优劣。” 邱夕染:“平常希望总结时间快点结束时,负司拖拖拉拉;这次希望多点时间总结了,它又结束得这么迅速。反正就是不让员工舒坦。” 泉双棵:“我们这场发挥得不好,除了最后抢救罗弗芬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在随波逐流,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可总结的。” 严计励:“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被动,有些人还是很积极地开拓了生活项目。”他看向尤海汇,“我想起来,你在青春情绪场里没睡过觉,所以算是走的灵异线。在那条线里你发现了什么?” 尤海汇:“很多。都在我的画里。”说着他将自己员工能量块的一个界面调成公开展示模式,上面列出了他在青春情绪场里画的所有画。有电子版的,也有可取出的纸质原件。 是的,尤海汇把他的画的原件全带回负司了,留在情绪场里给原住民尤海汇的只有电子版。 第132章 罗弗芬:“这么多实物……听你们之前的意思,这些画好像不是用你们赚到的情绪场货币买的?” 尤海汇:“自己的原创作品只要花很少的能量便可以带回负司。‘带回行为’本身不用额外花情绪场里的货币,只作画时需要用情绪场货币买纸、颜料等原材料,但这一块花的钱并不要求是‘完全凭自己赚的’,哪怕偷来的也作数。” 尤海汇:“只要原材料没有太特殊的地方,或者原材料价值远远低于原创作品,就容易在回负司时买下自己的作品带回来。但如果你是在情绪场里的一个高价值物品上作画,比如国宝级的纸张,或者有强力能量技能的物品,那便很难买下来。可即使是这种买不下实物的情况,扫描版还是很容易进入员工能量块存储空间的。” 泉双棵:“有多容易?我们的能量存款远远低于你。” 尤海汇:“一个能量点打包单场的所有作品扫描版,附赠存储空间——支付的能量应该基本是用来开存储空间的。” 胡文实:“我在员工论坛里看到有写的这么打包了自己在情绪场中写的所有文字,我还以为那是因为文字占存储空间很小的原因,原来清晰度这么高的电子版画也才只需要一个能量点吗?” 严计励:“重点应该在于‘自己原创’。在创作的过程中情绪会有很多起伏,相当于自己给自己造了情绪场,负司应该是鼓励这种行为的。而且……自己创作的作品,应该会清晰地印在自己的大脑、情绪、魂体中,负司只需要给这份清晰一小点帮助,它们便能进入员工能量块里。” 严计励:“实际上这些作品的被带出情绪场以及被存入员工能量块,主要应该都是作者自己在‘想要留下自己的心血’的念头中下意识调用自身能量做到的,负司并没有出力很多。负司大概最多只算是帮作者在存储稳定性方面做了一点修整。” 严计励:“是这样吧,负司?” 卫刻闲:“你在员工能量块中发消息问。现在总结区都结束了,你口说的内容负司才懒得细听。” 严计励一边嘟囔着“也太小看负司的监听级别了,它就是按心情装傻而已”,一边还是给负司发去了通讯信息询问,但对负司的回复不抱希望。 一个路过的老员工向他们打招呼:“哟,是全新手队伍吧?所以才能这么积极的、在总结区已经消失后还继续讨论情绪场的事情。” 泉双棵:“不是新手,是菜鸟。” 老员工:“你觉得‘菜鸟’比‘新手’好听?” 泉双棵:“但在负司里,菜鸟就是比新手高一档。” 邱夕染:“算了吧,半罐子水响叮当,还不如空罐呢。” 老员工:“一队十个成员,是大队伍了。我猜你们这一场没人死亡。” 闻言,严计励在论坛里找到了这位老员工主动向他们打招呼的关键:“有人在赌小绒毛的队伍什么时候会出现第一例死亡。” 泉双棵:“干嘛给小猫咪这么大的压力?” 老员工:“这是祝福。我们希望它能成为一只幸运猫。作为全负司的集体吉祥物,它最好能代表大吉。” 罗弗芬:“我觉得小绒毛已经够大吉的了。我这一场差点死掉,能活下来小绒毛是关键。” 老员工:“哦,妹子你详细说说。我请你……吃甜点怎么样?” 卫刻闲残留的教师责任感上线,对罗弗芬说:“世人普遍都不认可未成年人与成年人谈恋爱,同理,也不建议同一个公司的菜鸟与资深老员工恋爱,因为两种情况后者都容易仗着自己在见识、认知方面大幅超过前者的优势,对前者进行驯化,也就是pua,导致前者朝扭曲的方向成长。” 老员工:“嘿,我如果真想找个菜鸟来pua,我肯定得找个漂亮的对吧?比如说这边这位女士。”他指的是邱夕染。 泉双棵:“也许你就喜欢幼齿的感觉呢?” 罗弗芬:“喂,我只是在情绪场里扮演了一段时间的高中生。我死时、成为负司员工时,是成年了的。我是大学生。” 老员工:“那不还是学生吗?其实在很多地方,‘大学生’这个身份,虽然在法律意义上确实一般都已经成年了,但在社会普遍认知中,还是觉得他们有点没断奶。” 罗弗芬:“我拒绝你的甜点邀约。” 老员工:“也好。你要是接受了我还真有点怕被你的队友们当变态。其实我就只是想听点故事而已。” 泉双棵:“你好歹说成是套情报嘛。” 老员工:“情绪场内的情报有什么用?我有多大点几率进入你们刚出来的那个情绪场?” 谷琪贵:“负司说,只要能量足够多、控制力足够强,一切皆有可能。” 老员工长叹一声:“还充满了梦想的新人啊……”然后背着手走了。 泉双棵:“能主动来与菜鸟搭讪,我估计他也没多老,经历的情绪场肯定不超过百场。” 娄威:“小绒毛,我刚刚想到,也许我们俩可以用一个传送次数一起回宿舍楼。只要你在我的怀中,或者藏进我的衣兜里,很可能会被传送机制视为我的负重吧?” 泉双棵:“我觉得不行。我看员工论坛里说,有男的抱着女朋友开启传送,结果男的传送成功了,女朋友还留在原地,而且因为传送前男的对女朋友是公主抱,所以女朋友‘啪’地仰躺着掉到了地上……” 第133章 罗弗芬:“于是这一对分手了吗?” 第079章 泉双棵:“那个帖子的主题就是‘怎么才能让女朋友消气’,其楼主就是和娄威一样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在传送中把女朋友当负重处理、节省传送次数的人才,结果负司没认。我看的时候楼主还没有哄好女朋友。” 娄威:“可猫和成年女性的体重差很多啊。把成年女性当负重配件是很勉强,但负重猫也就是揣兜里的事情。” 卫刻闲:“传送是能量问题。在能量意义上,小绒毛和你都是签了约的负司员工,等价,也就是等重。” 娄威:“还是可以试试嘛。小绒毛现在从半人高的位置掉下去不会摔到的对吧?” 小绒毛在想自己能不能把这个人类当作它的负重来进行传送试验呢? 小绒毛:好像不行。虽然我结实了很多,可距离背起一个人还差得很远。 邢异:“试试把他塞你空间里?你现在对空间技能的使用肯定比入青春情绪场之前更强了。” 小绒毛开口对娄威说出了这个提议。 在娄威有所反应之前,队友们起哄:“试试。” 严计励:“这个比把队友当外在负重靠谱多了。小绒毛把娄威塞进储物空间里带着走需耗费的能量可能不比一次空间传送少,所以这可以视作把本该用于传送的能量挪用到了装东西上,能量依然守恒,小绒毛没有钻漏洞,负司应该会认可。” 娄威:“我倒是不介意陪小绒毛训练技能,但,小绒毛的储物空间里有空气吗?我进去后会窒息吗?” 小绒毛声音天真无邪又无辜:“不知道呀。” 泉双棵:“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更应该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严计励:“即使小绒毛空间里没有空气,但因为传送只需要一瞬间,而人憋气一分钟肯定不会死,所以这个试验依然不会有危险。” 泉双棵:“娄威你是不是不敢?你不敢就我来,我敢。” 娄威:“谁不敢了?我只是进行了一点严谨的思考。以便之后更有针对性地帮小绒毛收集试验数据。” 小绒毛把娄威装进了它临时造出来的储物空间。 小绒毛启动传送。 小绒毛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小绒毛一落地就发现娄威不见啦。 小绒毛:什么时候掉哒? 邢异:“好像传送一启动就掉了。” 但并不是掉在原地。 娄威给关心他及看他热闹的队友——或者该与时俱进地称为前队友——发自己的当前坐标,并说:“掉到了一个奇怪的位置。不在从出发点到宿舍的直线上,倒是与那两点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泉双棵:“怎么又是等边三角形?情绪场里的异样不是不会被带回到负司吗?” 谷琪贵:“可能不是情绪场作祟,而是我们在青春情绪场里时对这个形状有心理阴影,于是回来后一出错便也应和了那个阴影。 严计励查了下负司地图,然后“咦”了声,说:“娄威现在的这个坐标……” 邱夕染:“女性内衣店。” 泉双棵:“他突然出现在那里,不会被当变态打吗?” 邱夕染:“想什么呢?那是对外公开营业的店。虽然主要客户是女性没错,但也有男性给自己的女朋友、姐姐妹妹买礼物的,还有给自己买的。” 泉双棵:“自……哦。” 谷琪贵:“可能是有女装的爱好,可能是想在做直播时吸引观众的眼神,也可能是打赌输了。” 罗弗芬:“某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娄威会是哪一种呢?” 娄威的状况远没有前队友们想得那么复杂。 在发现自己的落点后,娄威尴尬了一小下,然后很快尽量镇定地对看向他的女性同事们说:“传送出了岔子。打扰了,我马上离开。” 店主与顾客都理解地点点头:负司里嘛,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非常奇怪。 娄威一边往店外走,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落在换衣间里,不然…… 娄威:这家店的女性看起来都是老鸟,好像任何一个都比我能打,于是如果我误入,很难说是被我不小心看见的女性吃亏,还是因此被狂揍的我无辜——反正错的肯定不是猫。 邱夕染:“那家店是走精品路线的,简单形容就是比较贵。菜鸟,比如我,在青春情绪场之前根本买不起,现在虽然买得起了,但也舍不得买。那里的常客确实多半是家底厚实、实力也强横的老鸟。” 小绒毛做试验的态度最认真,它问娄威:“你受伤了吗?” 娄威:“如果尴尬不算伤,就没有伤。” 小绒毛:那我的带人传送技能就成功了一半。娄威的那个实际落点,如果垂直投影到起始点与目标落点——也就是宿舍——的连线上,刚好就在连线的中点位置嘛。 邢异:“没错,作为初次尝试,成果优秀。” 小绒毛:喵。 青春情绪场的这个十成员队伍,虽然任务做得缺乏主观能动性,但交情算是建立了起来。 ——起码都愿意把此队的所有队友全放入自己的通讯好友名单里,而不是只作为前队友躺尸通讯列表。 他们回到各自的宿舍后,发现按照负司时间,今天距离他们入青春情绪场,只过去了两周。 员工论坛里说:“对,一般只有当某情绪场内的时间流速远快于负司时,负司才会让员工在那里面做长时间任务;如果某情绪场内的时间流速与负司差不多或慢于负司,则通常任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不过好像没听说过哪个情绪场的时间流速比负司慢很多的,最慢的好像就是一比二,也就是在那情绪场里过一天,负司这边已经过了两天。” 第134章 论坛中的老员工:“说到时间流速最快的情绪场,本论坛中能查到的记录是三千五百多比一,就是负司里的一天等于那情绪场的三千多天。在那里面做个十年任务,回负司一看日历,嘿,只过了一天。负司喜欢这种时间流速差异,因为站在它的坐标看,员工在那种情绪场里的产能效率很高,一天能产几千天的能量。” 论坛中的老员工:“但负司并不会对那种高时间流速的情绪场偏爱得太过分,因为只要能量充足,负司还有我们这些员工,都近乎拥有无尽的时间,于是在某一个任务上多花些时间其实也影响不到负司的大局。负司虽然偏好高效产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达到了底线标准的慢速产能。所以负司选择的情绪场时间流速跨度很大,它并不会特意让员工多去那些高时间流速的情绪场。” 小绒毛:懂啦。 娄威等人在各自的宿舍楼内和员工论坛里向喂猫阵营的同好们显摆自己与小绒毛一起做了任务。 有人酸:“一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随着小绒毛参与任务的增多,与它同队过的人的数量肯定会越来越多,几乎人人有份,所以最终要比的是同队的次数。” 侯卞:“我感觉我很有希望再与小绒毛同队。” 娄威:“呵。” 侯卞:“你感觉你的希望比我更大吗?” 娄威:“‘感觉’有什么好比较的?我们来说说事实:在上一场里,小绒毛和一个叫尤海汇的画家相处时间很多,他俩好像建立了很不错的交情,也许会约一起进情绪场。尤海汇产能量特别厉害,负司好像因此极为偏爱他,可能会特别容易通过他提交的申请。” “尤海汇……”与小绒毛同宿舍楼的一人想了一会儿,恍然,“啊,我还是活人时听说过他。据说他是当世最有潜力的抽象派还是什么派画家,没有之一,不过在追求作画灵感的路上死掉了。” 娄威:“我对他的抽象画作不理解,不过他在上一个情绪场里画了这个。”娄威给大家展示他从尤海汇那里购买的猫咪系列条漫电子版。 活人时听说过尤海汇的温可蟾表达惊讶:“居然这么温馨可爱吗?我去看过尤海汇的画展,画展中表现出来的感情特别压抑,大夏天让人打冷颤的那种,以至于主办方不得不在画展门口增加提醒‘不建议未成年进入’。后来这个提示语被恶搞,让不知情的人以为尤海汇的画是低俗类的。” 温可蟾问娄威:“这个条漫怎么卖?你能帮我联系尤海汇吗?我的通讯列表里没有他。” 不久后,尤海汇在员工论坛的交易区发布了他的画,并标注了售价,温馨条漫和阴冷抽象画都有。购买者付费后便会收到画的高清电子版,可购买单次观看权,也可购买长期保存权,后者的话还需要另行与负司交易电子版的存储空间。 员工论坛交易区的交易都有负司监督,所以不存在付了能量却不给货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实物与介绍差距过大的欺骗。 尤海汇告诉小绒毛:“还是老规矩,喵咪条漫获利我们对半分。因为在负司里不需要与广告商周旋,所以不需要分利给谷琪贵。” 小绒毛:“喵。” 在负司里,不能直接帮助生存的、漫画、电影、音乐等,一直难以被火热追捧,但只要内容能触动情绪,也一直能够给创作者带来比较稳定的收入。 有些员工在情绪场里表现不佳,光靠主职工作连休息日的底线生存能量都经常赚不够,自身也不具备创作出能吸引他人花能量购买的作品的能力,却可以靠着沉浸入其他员工所创作的作品中、随着作品内容情绪起伏而让自己额外产能并小有存款。 第080章 部分员工表示:“只要一部作品让我产出的情绪能量多于我买这部作品支付的能量,我就等于是白捡一份观看权啊,肯定要买。可以把销量高的作品全买一遍,基本不会亏。负司里的高销量作品质量是真的好,都是能引动大家真情实感的。” 负司内售卖的非实物类作品——包括负司制作的,也包括员工自制的——只要有“长期保存权”购买项,且购买者买了长期保存权,则直至购买者或创作者与负司彻底解约,也就是灵魂消散为止,购买者身处负司内期间都可以随时、完全不限次数地重复翻看或使用。 所以同一个负司员工不会重复购买同一个此类作品。但因为负司经常进新员工,于是同一个作品在创作者还活着时会一直带给该创作者收入。 而当创作者死后,多数作品会随之陆续消失,但有少数激发出了负司员工大量情绪的杰出作品,会进入负司的官方能量商城,由负司出能量维持其继续存在,使其成为负司内的长期甚至永久商品。其所有权和后续收入都归属负司。 还有更少数的作品在失去创作者后,甚至在创作者生前,能化为情绪场,创造更多的、不在负司掌握范围内的能量价值。 负司:“在我这里,能量、情绪是最根本的存在。你们用五感接触那些作品时,以为自己接触到的是文字、图画、声音等,但本质上接触的其实都是基于情绪诞生的能量,而情绪一定要有载体。” 负司:“创作者的魂体是其每一件作品最天然的载体。当创作者死后,载体消失,一般作品也便自然消失——如果是多人集体创作的作品,则该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载体,作品消失的时间则是团队最后一人死亡的那一刻——我没有办法留存干巴巴的字或者图或者声音等,除非我自己耗费与创作那些作品差不多的能量去成为那些作品的新载体,但我通常不乐意那么做。” 第135章 负司:“可一个作品如果引动了很多员工的情绪,且这些员工在欣赏那作品的同时,自己产生了更多的想法或者叫创作,那么这些员工便可以与这作品的最初创作者一起成为该作品的载体。这种情况可以视为有先后顺序的、变相的集体创作,就能在最初创作者死后,让作品因其他载体还活着而继续留存了。” 负司:“你们可以看到,这类最初由某员工创作的作品当放入我商城后,售价都很低,明显比直接、完全由我制造的低。你们购买后直接因其产出的初级情绪能量经由我处理后反馈给你们的纯净能量经常比售价多,多几十倍,甚至多上百倍,就是因为这些作品得以存在的主功劳不在我,而在你们。” 负司:“我只是把你们希望它们留存下来的情绪汇总起来,稳定住了这些作品的存在。名义上这部分商品属于了我,实际上,它们属于为它们投入了感情的、所有还没消散的魂体。” 负司:“有些时候,某作品没能得到足够大量、广泛的喜爱,本该随着其创作者的死亡而消散,但因为某一个人对这作品的执念特别深,这人针对该作品产生的情绪为这作品构造出了保护壳,我也可以帮忙加固那个壳,然后将那作品放到这个执念重的人的名下。之后该作品的收入有一部分便会进入这人的账户,还有一部分用来支付我稳定保护壳的耗能。” 负司:“通过以上解释,你们就应该明白哪些作品能在我这里长存了吧?” 负司:“一,得到了大量人、很多代人公认的好;二,在原作者死之前,至少有一个人对这作品的感情比原作者创作该作品时更深。” 负司:“注意,能在我公司内创作作品,或者在情绪场内创作了作品后带回我公司的人,对自己的作品都是有着非常大量的情绪的,不可能是带着糊弄事的敷衍感情,想接管作品的人对此作品产生的感情要比这个原创者情绪更剧烈很难。” 负司:“不信你们可以试试自己随便画一幅画,然后放桌上一个月。当满一个月时,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会看到画消失了。因为你们画这些画时没有对它们投注感情,所以它们会自然地在空间能量的流动中被稀释。也就是作画材料融进环境里了,不会持续构造那幅画。” 负司:“同理,你们随手发一个帖子,一个月之后帖子也大概率会消失。虽然很多人不信,但我真的没有删过帖。帖子的消失、隐藏、难以被找到,都是能量的正常逸散现象。那些存在时间很长、连新手都能轻易搜索到的干货帖,都是被作者、读者倾注了很多感情的。” 负司:“顺便再次明确一下,干货帖、在新人提问帖中仔细回答等,在情绪能量的定义中,都是创作。那些内容只要引起了读者的情绪反应,便都会给予创作者能量分成。你创造的情绪场、激发出的能量,我除了收取收集及加工费用之外,便都是你的,我不会抢夺。” 负司:“实际上我也不能抢夺。因为激发出的能量天然便属于产能者与激发者,如果我强行让能量归属我,我要么需要为抢劫行为付出代价,简单说来就是需要额外支出能量,那不划算。而如果不支出能量、硬抢,则因为违反了最基础的公平、等价交换规则,我这公司会失稳,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崩塌,也是不划算。很不划算。” 负司:“还有,以上详细解释也是一种创作,是属于我的作品。只要你们在理解这个作品时产生了情绪波动,我就可以收能量啦。” 多数员工对此表示:你的解说太冗长又太枯燥了,听得我们犯困,好像并没有产生情绪波动。 在尤海汇的画作电子版开始售卖后,负司对小绒毛说:“其实尤海汇没必要特意计算给你的分成。因为员工们看画时,本来就有一部分情绪是指向画中的你的,那些情绪产生的能量被我提纯、取了劳动费后,本来就给了你。如果尤海汇再把他收到的能量分一部分给你,你就算是拿了两份,尤海汇就亏了。” 小绒毛把这个提醒发给尤海汇。 尤海汇:“负司已经也对我提醒了这个。不过它那是纯能量的算法,我则还计算了灵感等更人性化的内容。” 负司继续试图点醒尤海汇:“你因小绒毛产生了灵感,就意味着你因它有了情绪起伏,这部分产能本来就会部分落到小绒毛的账户里。落到你账户里的是其他人因你产生的能量的分成,以及你自己的产能扣除给刺激源的分成后剩下的能量。” 尤海汇:“不对。我认为你说的不全面。看了我的画作后,读者产生情绪波动、产出初级情绪能量,这些初级能量被你收集、提纯后,会分别回馈部分给产能者及刺激产生能量的作品创作者,这个流程是依照你说的客观能量规则,我无需干预。” 尤海汇:“但读者直接支付给我的画作电子版购买费,他们是从他们的工资能量存款里掏的,是货币流通形式,就不那么遵守能量流动规则,而主要遵守的是人类社会交易规则。这个交易规则中存在剥削、欺诈的漏洞,我需要用我的良知来弥补漏洞。” 负司:“如果是这个逻辑,那我更加觉得你不应该直接把入了你账户的能量部分转账给小绒毛。不转你就会因为漏洞的未被弥补而对小绒毛产生愧疚感,然后你的愧疚会化为指向小绒毛的能量,小绒毛就能获得在客观规则中天然应当属于它的能量了——我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加工分成。” 第136章 尤海汇:“为了产生愧疚感而故意不给钱?那违背我作为人的基础原则,会让我失稳。我不做。” 负司被说服了:“失稳啊……那是很讨厌。看来暂时是只能忍耐你那不公平的操作方案了。” 小绒毛旁听完了负司与尤海汇的讨论。虽然没听懂过程,但它听懂了结论:“所以以后尤海汇会一直养我啦?” 尤海汇:“在我死之前,是的。” 负司插嘴:“是在尤海汇思路拐过弯来之前,答案才是‘是的’,如果他明天想通这方案他既吃亏又没必要,这额外的养猫支出就应该立刻停止。” 小绒毛不理负司,继续问尤海汇:“我需要叫你主人吗?” 尤海汇:“不要。我并不想负担你的生命,我只是想给你钱。我只是一个出资人,实际养你的是你自己。” 小绒毛:“好哒。你的钱给邢异,邢异用那些钱养我,并给你看你云养我的成果。” 尤海汇:“邢异?” 小绒毛:“我的前主人和现在的宠物。” 尤海汇想起来自己听说过小绒毛生前有主人这回事,但一时没理清楚“现宠物’又是个什么状态,不过他觉得这并不重要,便先回答:“我希望我的云养成果是经常能看到你健康且开心。” 小绒毛:“没问题哒。” 之后,负司指使古任给尤海汇说明“现宠物邢异”是个什么玩意。 古任已经习惯了负司隔三差五地给他找事,于是相当心平气和地把他与小绒毛的交谈,以及其他后勤有关邢异的讨论,全打包发给了尤海汇。 第081章 古任:已支付并将持续支付当事猫那么多能量,尤海汇确实有资格获得当事猫的详细资料。 负司却还不满:“你好歹整理一下再发。” 古任:“整理什么?确认里面有没有会暴露你致死弱点的信息?” 负司:“我唯一的死亡理由是能量枯竭,我唯一怕的事情是能量匮乏,除此之外我没有弱点。” 古任:“对啊,而你早已经把你的弱点嚷嚷得所有员工皆知,那还有什么需要小心隐藏的?” 负司:“谁在跟你说隐藏的事情?我是让你把那些聊天记录整理得方便。” 古任:“原始版才最不掺水分,最能让读者还原真实。不信你问尤海汇他对我发给他的版本是否满意。” 负司当真问了,尤海汇答:“很满意。没有额外整理的必要。” 古任对负司说:“看吧。我好歹种族是人类,肯定比你更了解人类。” 负司还是有点不服气:“不了解人类的人类可多了。我研究人类情绪这么多年,我相信我比大多数人类都了解人类。” 古任:“你这么能耐你就自己去向尤海汇解释邢异的事情。别告诉我这么个解释行动能累着你。” 负司:“你们应该像宠爱猫咪一样宠爱我。” 古任:所以说我真不希望那只猫长期留在负司内,它引发了多余的情绪和糟糕的示范效果。再次强调,我真的不喜欢猫,也绝不会去宠爱猫。 古任的不喜欢对当事猫基本谈不上影响,毕竟,负司不会因为古任的一点小情绪而开除一个产能还行的员工,小绒毛也不在乎接触到的数以万计的人类中是否有一两个不喜欢自己。 明白了“邢异”来龙去脉的尤海汇问古任:“现在的邢异养小绒毛,是不是就等于小绒毛自己养自己?” 古任:“当然是啊。” 尤海汇:“小绒毛其实清楚这个等式,但它依然更愿意把那一份自己称为‘邢异’?” 古任:“好像是。” 尤海汇笑道:“挺可爱的。” 古任:“一般,这叫‘挺有病的’。” 尤海汇:“一个可爱的病。既让我感觉我与它拉近了距离,又不会给它自己带去伤害。” 古任:“你有感想可以直接对负司说,不用联系我。负司很愿意与你这个产能大户多交流。” 尤海汇从善如流,联系了负司,对它说:“我生前的心理疾病有一部分与身体激素失调相关,照理说,我死后没了身体、没了激素,那部分心理疾病便该成为纯粹的心理问题,无关生理,症状起码该减轻一半。为什么实际上没减呢?” 负司觉得这个问题尤海汇还是应该和古任聊,它虽然靠着漫长的观察而对人类理解深刻,但其实它的这些理解只是能量意义上,或者叫数据意义上的。负司并不能对人类的思维方式与情绪感同身受。所以有些问题由负司来解释,虽然它可以说出道理上正确的答案,但人类会听不下去。 尤海汇安慰负司:“请尽管说,不要怕。现在的我正需要听一听能量意义上的正确。” 负司:我为什么要怕?我是这个空间的至高王者,你们的小命全部都系在我的一念之间,肯定只能是你们怕我,而不可能相反。 负司回答尤海汇:“当你还是活人时,你的灵魂与身体可以当作两部分来理解,它们相互影响,但又有所隔离;而当你成为我的员工、成为魂体之后,你的灵魂即为身体、身体即为灵魂,不再有相互影响,而只有不可分割。” 负司:“当你是活人时,你的心理问题会引起身体的失衡,但通过治疗身体也可以反过来克制你心理问题的扩大化。即,即使不理解你的心理问题,只纯粹治疗你的身体,也可以改善你的心理疾病。” 第137章 负司:“可当你是魂体时,你的心理问题会导致整个魂体失衡,外部力量却不可能无脑地、割裂地治疗你已不存在的身体,而必须直接治疗你的心理问题、全面治疗你的整个魂体。但心理问题偏偏又不是外力可以治疗的,只能你自己想通。用修真文明的说法就是:你得渡过你的心魔。” 尤海汇:“你有多喜欢修真文明?” 负司:“喜欢到恨不得把修真文明的所有地盘及地盘上的所有生物和非生物全部吞掉。但现实是,如果我真试图那么做了,被吞掉的只可能是我。” 尤海汇:“哦。” 负司问古任:“我这算与尤海汇交流好了吗?” 古任放弃推卸工作:“以后你只接收尤海汇产出的能量便好,他的心思你就不用费力理解了。看到他源源不断地产出能量,你很开心吧?” 负司:“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看到了金币哗啦啦地不断掉落在自己面前。当然开心。” 古任:“把握开心的部分便好。其他的……让他自己渡他的心魔劫吧。要是渡成功了……该说是有趣呢,还是可怕呢?你会害怕你的员工中出现修士吗?” 负司:“我干嘛要怕?我对我空间内部、尤其对签约员工,是全掌控的。谁成为修士了我就立刻开除他。之后他是去修真文明也好,自己开公司也罢,都影响不到我。只要能量没有枯竭,我就是永生的。” 古任:“小点声。生怕有谁不知道你外强中干吗?” 负司:哼唧。 有人问小绒毛:“你和尤海汇会申请下一场继续一起做任务吗?” 小绒毛疑惑:“为什么要?” “因为据说你俩很投缘。你们还合作出条漫。” 小绒毛还是不解:“投缘就一定要形影不离吗?” “一般是吧?感情好的两方总是希望相处时间能尽量久一些?所以你看恋人们都很如胶似漆。” 小绒毛更加不解:“恋人?可我和尤海汇不是恋人呀。我与他有生殖隔离,不适合恋爱。” “那个,先不说负司员工与员工之间还有没有生殖隔离,关键在于,恋爱与生育是两回事。” 小绒毛放弃理解:“哦……好像是吧。我不懂这个。” “居然有人跟这么幼嫩的小奶猫聊恋爱、生育的事情?人类的下限真是太低了。” 部分低下限的人类去问尤海汇对小绒毛有没有产生奇异的想法。 尤海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问:“‘奇异’是指?” “你没看员工论坛吗?这两天的首页热帖啊。” 尤海汇依然没有立刻看论坛的打算,只说:“这两天有作画灵感,我想赶在下一次入情绪场之前画完。我错过什么高热度讨论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会与猫咪谈恋爱吗?” 尤海汇:“哦,这个啊。我个人不排斥。爱上猫比爱上尸体应该要强一些。” “……那与猫发生身体上的更深入交流呢?” 尤海汇:“尺寸不合吧?如果能解决尺寸问题,也不是不能考虑。与猫发生关系总比被很多奇奇怪怪的洞套住要强。” “……艺术家特么是个什么物种?” “不,这个可能不是‘艺术家’的锅。雄性在这方面都挺那啥的。事实证明,每年被奇奇怪怪的洞套住,以至于不得不求助医院、消防的雄性生物数量……呵,呸。” “呸什么呸?你不也是被你鄙视的男性群体的一员吗?” “我是男性,但我不是没节操的品种。” “真哒?” “不要‘哒’!最近这个卖萌风气还能不能行了?” “要与可爱猫咪保持步调一致,争取沾染猫咪的无死亡运气。” “在一公司的死人中讲‘无死亡’?挺幽默的。” “猫才过了四个情绪场啊,它的队友全加起来才只有二十来人,全活着能说明什么呢?如果这能叫‘幸运’,那么连续四场不死队友的幸运儿可多了去了。” “少扯淡。全老手的场里连续四场不死人还算容易,但新手三场能一个不死是真的难。” “新手三场客观难度不大,但新手的心态很难及时调整好,折损率从来高得离谱。而且小绒毛的上一场是十人队,这种大队伍一般是安排了炮灰的,居然连炮灰都没死,这是真有点本事。” 罗弗芬在论坛里看到“大队伍必有炮灰”论,情绪上头,问:“怎么判断谁是预定炮灰?” 老员工:“就第一个死的那个啊。那是用来揭开情绪场背景设定的。如果这个预定炮灰不死,那么其他队员通常便无法知晓该情绪场的真正模样。当然,如果队员们对解谜没兴趣,那么就最好保住炮灰不死。炮灰活下来有助于降低情绪场过关难度。背景彻底揭开后,武斗智斗量飙升,死亡率也大涨。” 罗弗芬:“炮灰人选是怎么定的?” 老员工:“好像标准唯一。就是产能效率、质量都极为低下,低到负司想开除他。在开除之前,为了废物利用,负司便把他安排成了炮灰。这炮灰死了则能刺激其他队员的情绪,没死则此人的生活态度一般会好转很多,进入更适合产能的心态、成为比较合格的员工。” 老员工:“你这么追问,是拿到炮灰剧情了?然后活下来了?恭喜啊。祝你今后在能量生产上做得越来越好,不会第二次拿到炮灰剧情。” 第138章 罗弗芬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再问:“在死之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拿到炮灰剧情了吗?” 老员工:“这个就不一定能知道了。” 第082章 老员工:“有些炮灰线讲究的是‘突然’,以便给队友们的心灵造成‘猛然一震’的效果。” 罗弗芬:“比其他队友落入情绪场的时间晚一些,能算判断是否为炮灰的依据之一吗?” 老员工:“不能。有时拿主角剧情的队员也可能晚出场。不过能拿主角剧情的,其产能一般很强,属于优质员工。所以当你入了情绪场后,发现自己的剧情线与队友们的不大一样时,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能量存款和每日能量收入,然后大概就能知道这种‘不大一样’是祸是福。” 老员工:“反正一般原则是,产能强的会被负司优待,产能差的会被负司穿小鞋。” 罗弗芬看看自己当前的能量存款,再想想尤海汇说的他的每日收入,接着看看尤海汇画作的售价及当前总销量,觉得自己的职业前途极为惨淡——在活人公司里被老板穿小鞋,大不了是被开除或者主动辞职,但在负司里被穿小鞋……其实也差不多,只是离开负司后马上就会死。 罗弗芬坚强地继续问老员工:“炮灰剧情不等于必死剧情吧?” 老员工:“当然不。负司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让谁死,它只是要我们情绪频繁起伏、产能。所以负司在安排角色剧情时,肯定会给角色留下生机。如果该炮灰能抓稳这个生机从死局中挣脱出来,那挣脱过程中情绪必然会大起大落,足以讨负司欢心了。负司在欢心中会觉得‘这个员工虽然比较差,但也还算有底线,就先留着吧,不开除了’。” 老员工安慰罗弗芬:“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起伏就挺大的,可能在经历一次炮灰剧情后心态已经焕然一新,下一场应该不会再拿到炮灰剧情了。” 罗弗芬:“一个员工拿过一次炮灰剧情后,再拿的几率大吗?” 老员工:“嗯……连续拿两次的几率不大。” 罗弗芬:所以可能是隔一场再拿吗? 罗弗芬对好心指点她的老员工道谢后,向青春情绪场的队友们——他们建了一个留存时间不定的聊天群——分享了这个噩耗。 前队友们纷纷表示:“明白了。我们会以你为鉴,尽量不让自己拿到炮灰剧情。” 罗弗芬:“嘤。” 严计励说了点实在的:“所以老员工所谓的‘只当这是一份糊口的工作’‘混得差不多就行了’是要讲技巧的。不能累着自己,但也不能混得让负司看不下去?” 泉双棵:“老员工经常宣传说情绪场里可以混事,是不是在误导新手、拐新手拿炮灰剧情?” 娄威:“应该不是吧?因为这对老员工没好处。起码以罗弗芬听到的说法,炮灰死后情绪场的难度会显著提升,所以想混事的老员工肯定不愿意炮灰死。进一步说就是,希望自己的队伍里干脆不要出现炮灰。我觉得我们救罗弗芬的过程挺辛苦的,不符合老员工口口声声的混事追求。” 卫刻闲:“所以,老员工定义中的‘混事’确实是有底线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逃避、啥也不做,而是要……在把本职工作做及格了的基础之上,再来摸鱼?” 严计励到员工论坛里询问这个,很快得到了老员工们的回复: “是这样没错啊。除非是真不想继续活了,否则肯定不能给负司提供开除我们的理由。” “拿出活人时上班摸鱼的经验就好了。” “就是老板盯着你时,你一定要表现得勤奋;老板背过身时,你便可以刷刷购物网站什么的。” “在负司里,虽然理论上负司是一直监视着我们所有员工每时每刻的一切举动,但实际上负司的盯也是有侧重的。” “比如,员工在负司内看电影时,负司肯定不会计较员工有没有产能——当然有最好——同样的,当员工在情绪场内某天一大早就遭遇了一场强力追杀,产了一堆能、险险活下来后,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懒散些负司也愿意装没看见。” “就是说,该做的事情你不能拖拖拉拉一直不做,但该你休息时你也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 “负司从来没要求过我们必须一刻不停地产能。它特意给我们留出稳定的休息时间,在我们入和出情绪场时给我们空出准备时间和总结时间,都是为了让我们在过分紧张后能放松。” “一定要注意,产能的完整流程是:情绪值升高后,七秒之内降低十以上。很多新人容易把注意力过分放在‘让情绪值升高’上,却难以学会‘让情绪值快速降下来’。怎么降?技巧就是学会休息和放松啊。在危险时刻开点玩笑,在大敌当前之时还能淡定吃零食,都是稳住情绪、提升产能效率与质量的方法。” “还需注意的是:情绪值飙高之后快速淡定下来,是产能技巧,但一直淡定、一直大心脏,那是不产能的。” 新手及菜鸟们:“好麻烦啊……其实听起来不算很复杂,但操作起来就怎么都不顺。” 老员工:“工作、生活,哪有简单的呢?熟练了就好。” 第五场开启后,小绒毛一进入准备区就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这一场的队伍成员居然只有它一只猫。 小绒毛:哇…… 邢异:“这是负司认为你可以独立生活了的意思?” 第139章 小绒毛:我成年啦? 邢异:“嗯,外表的不长大不能限制你内心的不断成长。” 小绒毛:等我对能量的理解足够深刻之后,总有一天我能让我的外表与我成熟的内心相匹配。 邢异:“成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小绒毛:喵。 小绒毛意识中的两个猫格一起分析任务。 情绪场名:真假千金。 背景介绍:一个俗套的主题,但对置身其中的两位千金却有着必然的折磨。无论是不小心造成的错误,还是有心人刻意的调换,当两位千金的身世揭开之时,生父母与养父母,家庭、朋友、学业、未来,可能还有恋爱,一切全都乱套。而如果两个家庭贫富差距过大,则会更加…… 个人任务:来站个边吧,成为真千金或假千金的朋友——如果你非要与之谈恋爱,负司和情绪场也不会拦着你。 团队任务:全员存活。 小绒毛看着那个“团队任务”,相当费解。 算上第一场荒村女尸,这是小绒毛第二次领到团队任务,偏偏这一次它的团队队员只有它。 小绒毛:团队任务到底是什么发放标准呀? 从员工论坛交流中可知,负司员工的团队意识普遍不太行,即使领到团队任务也经常不认真做,都指望团队中有大佬一人摆平团队任务、其他队友躺赢。而当队伍中没有带飞的大佬时,那团队任务废了就废了吧,反正个人任务也经常没完成。 据说,团队任务与个人任务一般是相关的。 如果队伍里的所有成员都把自己的个人任务做到十成满,那么团队任务多半也会随之完成到七八成,最后全队再稍微合作努力一把,就能把团队任务进度推到十成。且当团队任务完成后,队员们会发现自己的个人任务完成度在十成之上又推进了一些,仿佛打出了附加关卡、收获了彩蛋。 ——偶尔有队伍愿意好好做任务的话,就是这么个流程。 小绒毛一边伸缩爪子,一边思考:只一名队员,又做个人任务,又做团队任务,则团队任务好像也就等于个人任务。那就是我有两个个人任务,且都是必做? 邢异:“负司任务分类中的‘必做’好像有点冷幽默?可能是‘必修课选逃’的那个‘必’?” 小绒毛:“全员”是什么意思?就是我活下来这个任务便自然完成了吗? 邢异:“也有可能是指真假千金两家人,及与这两家关系亲密的人,都活下来?或者是你选站的那一边的所有亲友都活下来?” 小绒毛:我们站哪边?故事里说假千金天然有罪,真千金才是正确立场。 邢异:“你又不是去给她们当裁判的。可以两边都见一见,然后选你觉得舒服的那边待着就好。” 小绒毛:有钱的那边是不是会肯定舒服? 邢异:“不一定。只要情绪场没给你披上人皮,那么你在真假千金以及她们周围人眼中的定位便是宠物,而非与他们平等的存在。虽然有钱人确实有资金给你买更贵的猫粮、猫窝、猫玩具,但对于可以不吃不睡,也可以吃人类食物,并知道如何玩人类玩具的你来说,那些不一定意味着舒服。” 邢异:“高档猫窝不一定比快递纸箱好睡,猫粮的味道比不上水煮鱼,逗猫棒和电脑还是后者玩法更丰富。如果有钱人那边还有嗜好虐待动物的人,你就更不适合与他们共处了。” 邢异:“任务说明里有一个地方可能需要额外注意一下。在场名和个人任务中都提到了‘真假’千金,但背景介绍里的描述方式却是‘两位千金’,不提真假。” 邢异:“感觉上这个情绪场背景认为,富有家庭和贫穷家庭的女儿,都是千金,本没有真假之说。实际上以‘千金’这个词的词意来说,每一个家庭的女儿都是自己家庭中的千金,与该家庭的富有与否、地位高低无关。” 邢异:“强调富人的女儿是‘真’千金,将穷人的女儿定义为‘假’,这是财富与阶级的傲慢。” 第083章 已经深受员工论坛中人类言论影响的小绒毛立刻接口:这种傲慢的家伙应该被吊路灯。 邢异笑道:“我们已知负司和情绪场主要是合作关系,情绪场并不是负司的下属机构,情绪场有脱离负司的独立逻辑。” 邢异:“我们进入哪个情绪场是负司和后勤挑的,个人任务和团队任务也是负司和后勤发布的,但情绪场的名字和情绪场的背景介绍,好像是由情绪场提供基础资料,然后负司和后勤整理提取出适合发布任务的部分放入任务说明里。” 邢异:“一般负司与后勤只是对情绪场提供的基础资料进行提取,就是剪切、粘贴,会删除一部分,但并不会直接改变情绪场基础资料中的说法。” 小绒毛:所以这个情绪场对这两位被交换了身份的千金态度是公平的?它并不觉得她们俩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也没有真货假货的对立?但这个情绪场自己又顶着“真假千金”这样一个真千金天然立场正确、假千金带有原罪的名字? 邢异:“也许,这个情绪场愿意与负司合作的根本目的就是希望改变这个让自己不喜欢的名字?它想换一个公平的名字?也许名字不能只凭它的喜好而随意更换,却必须是先改变了内里的主线剧情,然后再根据新的主线剧情生成与之匹配的新名字?情绪场可以按自己的偏好对它的背景介绍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工,而场名则在情绪场的直接加工权限之外?” 第140章 邢异:“论坛里提过任务结束后情绪场改名的情况,对改名原因也有一些猜测,但负司对此没有给予很明确的回答。负司只说,原因有很多种,改变主要角色的命运可以成为原因之一,但‘主要角色’又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因为每一个原住民之于情绪场,就像每一个员工之于负司、每一个活人之于星球,只是一个很渺小的存在个体,很难有影响世界格局的力量。” 邢异:“哪怕有些人影响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走向,那也只局限在‘人类社会’这个框架中,与负司、情绪场、星球意义上的‘世界’远不是一回事。” 小绒毛:嗯……所以? 邢异:“所以,让我们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一边开心,一边产出能量。至于任务,有机会就做,如果没机会,那么尽量多产出些能量,负司也不会有意见。反正负司肯定不会因为尤海汇不做任务而嫌弃他。” 小绒毛:可我们的产能效率达不到尤海汇那么高呀。 邢异:“只要你还在尤海汇的条漫中活跃着,只要还有很多员工真情实感地认为负司里应该存在你这么一个宠物,你就算是不断地有保底能量产出。” 小绒毛:哎嘿。 准备时间结束。正式入情绪场后,小绒毛落到了一个宠物店内。 小绒毛:哇,有点亲切。 然后趁着一个客人走进店内、门开启之时,小绒毛跑出了宠物店。 客人连忙对店员喊:“哎哎哎,你家猫跑了。” 宠物店店员:“什么?哪只?” 客人:“白色带点黄,很小一只,跑得好快。” 宠物店店员疑惑:“小猫都还在笼子里呀,今天还没开过笼子。而且我们店没有白中带黄的小猫。” 客人:“哎……难道我看错了?那其实是耗子?颜色也不对啊。” 小绒毛跑过拐角躲了一会儿,听见宠物店那边没有人追出来,于是放心地开始在街上悠闲散步。 ……也不是很悠闲。 总有一些小孩子大孩子对着它“喵喵喵”,还有人试图用面包、火腿肠、冰淇淋、辣条、土豆片、酸辣粉等东西投喂它——具体投喂项目取决于这些人自己当时在吃什么或者随身带了什么。 小绒毛矜持地只接受了一片苹果。 投喂苹果的女孩一边看着小绒毛吃,一边问:“小猫猫,你迷路了吗?要不要跟我回家?” 小绒毛就着女孩的手吃完苹果,然后立马跑掉。 投喂苹果的女孩:“哎呀,不要跑那么快嘛,我又不会强行抓你。” 女孩身边的朋友说:“它那么干净,白毛简直在反光,应该不是野猫。说不定它的主人正在找它。其实我们应该抓住它,看看它身上有没有它主人的联系方式,我好像看到它脖子那里挂了东西。” 投喂苹果的女孩:“那现在我们只能记下它跑走的方向,之后如果遇到寻猫启事,可以给猫主人提供一点线索。” 女孩的朋友:“但它现在跑的方向,与它半天后甚至几天后所在的位置,好像不一定相关啊。” 投喂苹果的女孩:“我记得这么小的猫好像不能洗澡吧?它的毛是不是干净得过分了?它那个主人会不会光顾着让猫看起来漂亮,却不在乎它的健康?” 女孩的朋友:“我记得好像很多水果猫都不能吃,幼猫的肠胃更是特别娇弱,不知道苹果对它是不是有害。” 投喂苹果的女孩:“啊……” 小绒毛跑入了一个人少的巷子。 邢异:“也不要太避着人群。人多的地方虽然吵,但人少的地方可能遇到猫贩子作案,或者遇到欺负外来小猫的野猫群。” 小绒毛:嗯嗯。 小绒毛正在查看任务地图。 这次正式进入情绪场后,小绒毛的任务面板上多了一张动态地图,地图上有三个闪烁并会移动的点,一个对应着小绒毛自己,一直位于地图的中心处,另两个对应着本场的重要人物真假千金。 地图的范围是以小绒毛为中心、真假千金中距离小绒毛更远的那一人与小绒毛的连线为半径,形成的一个圆。 随着三个点的移动,地图的显示区域会不断变化。 从小绒毛看到地图开始,离小绒毛较近的那个属于真千金的点基本没动过。拉大地图查看,她应该是一直待在家里。而距离小绒毛较远的那个属于假千金的点,也就是地图能显示的边缘,动得就大幅度了,让地图的面积一会儿扩大两三倍,一会儿又减半,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除了这张地图外,小绒毛还得到了两张证件的扫描件,分别属于真假千金,上面符合标准证件格式的,有她们的姓名、出生日期、住址。 出生日期两人是同一天。姓名一个叫耿静贞,一个叫原冬顺。真千金耿静贞的住址就是她现在正待着、几乎不移动的地方,而假千金原冬顺的住址在耿静贞的隔壁区。 这两个住址只说直线距离,小绒毛一小时便可以从一家跑到另一家。即使算上道路迂回和跑动时躲人等的耽误,半天时间也无论如何可以跑个来回了。倒是很方便小绒毛两边观察、比较决定自己该选哪一边站队。 基于就近原则,再加上原冬顺动得不消停,所以小绒毛先去了耿静贞的住处。 耿静贞住在一个比较老的小区中。小区内的房子看起来明显偏旧,但算不上破;环境略有些乱,但还算干净;进出小区的人看起来肯定不能说富裕,但在生存意义上也肯定不至于称为贫穷。 第141章 会计较一斤菜是一块钱还是一块五,会高高兴兴地对邻居炫耀自己抢到了打折鸡蛋,会因为孩子吵着要买新玩具而计算这个月的开支能不能挤出这一笔,计算结果往往是,挤得出,但觉得没必要,或者可以考虑买个便宜的替代品。 就……普普通通的感觉吧。 小绒毛进入小区后,潜伏在一个不太隐蔽但藏猫非常足够的角落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这里住户的走动、交流。期间还躲开了两只狗、一只猫、三只鸭子、一只兔子以及五只熊孩子。 邢异:“啊,正常人的生活原来是这种感觉。” 现邢异从原邢异那里继承来的记忆属于有钱人的生活,与这种烟火小市民的气息差得比较远,但与正常的有钱人依然不一样。因为原邢异那个家族为了财产问题已经斗得丧失了理智,思维逻辑简直退化到了丛林野兽水准。要不是他们谋杀时还知道使用工具,而非直接上嘴咬,原邢异都要怀疑自己身处动物世界了。 小绒毛:嘿嘿,那先给耿静贞这边加分,我们选站她这边的几率提升了一些。 耿静贞住在三楼,她房间的窗户此刻正开着。 小绒毛跑到耿静贞房间窗户那一侧墙的楼下想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再评估了一下这里多数人看猫时的眼神,最后选择沿墙爬上三楼。 刚爬到二楼,一个取完外卖正往回走的青年就瞟到了小绒毛。 青年发出“哇”的一声惊叹,嘴里叼着的烟掉了,他赶紧接住。而被他的出声吸引的其他人也看到了小绒毛。 有些人惯性地举起手机拍照。有些人发问:“那是猫吗?” “这个毛色、这个爬墙灵敏度,是的吧?” “小的跟耗子似的。” “如果耗子长这样,也不是不能当宠物养。” 拍照的人连拍好几张后一看照片:“靠,它动作太快,全糊了。” 周围人一阵哈哈哈,谁也没当回事,直到有人惊呼:“哎哎,它爬进去了。” “那是……老耿他们家啊。那是他家女儿的房间吧?” 立刻有人吼:“耿叔,崔姨,你们家进猫啦!” 这时,本正在靠窗的桌上写作业的耿静贞已经与跳到桌上的小绒毛对上了视线。 第084章 小绒毛对着耿静贞歪头、张嘴,打招呼:“喵呀。” 耿静贞:“……你好?” 耿静贞的房间门敞开着,耿静贞的妈妈崔娴走进来,问:“楼下在嚷嚷什么呢?什么猫?” 耿静贞指给她看:“这只。” 小绒毛与崔娴对上视线,继续有礼貌地打招呼:“喵呜。” 崔娴:“……哎呀……你好呀……喝牛奶吗?” 耿静贞:“我好像看过有说法称幼猫不适合喝牛奶,羊奶更好。” 崔娴:“我们家哪儿来的羊奶?酸奶行吗?” 耿静贞:“好像……可以?” 崔娴嫌弃女儿:“怎么这么不确定?你不是想养猫吗?” 耿静贞辩驳:“你不是不让我养吗?” 崔娴:“我说的是你养了后必须自己照顾。” 耿静贞嘀咕:“明明就说的是‘不准’。” 小绒毛:“喵。”不要吵架呀,要和和气气的呀。 崔娴对小绒毛说:“我正好买了鱼,你要留下来吃点吗?” 小绒毛点头:打扰了。 崔娴问耿静贞:“它刚刚是不是点头了?” 耿静贞:“是的吧?在找到它主人之前,我们可不可以养它?” 崔娴略微犹豫,然后在小绒毛的注视中,说:“行吧。但你得帮忙给它喂食、梳毛,不能把事情全丢给我。” 耿静贞嘴上答应,心里却想:还没定下要养呢你就准备招待它吃鱼,正式养了之后指不定我有没有机会抢到可做的事。 中午时,耿静贞的父亲耿育胥回到家,说:“我回来的路上好些人跟我说我们家来了猫客人,什么情况?” 耿静贞指着桌上一小碟去了刺的鱼肉、一小碗鱼汤——两样都没有加任何调料——和蹲在碗碟后面但没有开吃、而是等着耿家人一起的小绒毛,说:“就是这个情况。” 耿育胥:“哟呵,真是猫啊。” 小绒毛:“喵。” 崔娴:“它特别有礼貌,不知道它的主人是怎么把它教这么好的。现在它主人弄丢了它肯定急坏了。” 耿育胥:“没事,它来我们家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还有不少人拍了照片和视频,附近丢了猫的人肯定会找过来。” 耿静贞指了指小绒毛的脖子:“它戴了项圈,还挂了一个小猫牌,猫牌上写了‘小绒毛’,应该是它的名字。” 耿静贞:“这个事情不要传出去,这样遇到来问我们要猫的人我们就很容易确定对方是不是猫主人了。小绒毛的毛把项圈和猫牌几乎完全挡住了,只远远看过它的人很难知道它身上有这两样东西,即使意外发现,也不可能看清猫牌上的字。” 耿育胥:“好。哎,鱼是哪儿来的?” 崔娴:“我买的啊。难道指望你钓到?”早上耿育胥就是去钓鱼了。 耿育胥噎了一下,嘀咕:“万一我今天钓到了呢?” 崔娴:“那就把你那条空气鱼养到明天吃行不行?” 耿育胥不吭声了,对着耿静贞挤眉弄眼。耿静贞清清嗓子,看着小绒毛说:“开饭啦。” 第142章 小绒毛先吃鱼,后喝汤,把一碟一碗吃得干干净净,还没怎么弄脏毛。 吃完之后,小绒毛用爪子洗了洗脸,少许脏掉的毛也重新干净了。 耿家三口就看着小绒毛的吃相与清洁活动下饭,几乎要忘了吃菜。 崔娴:“不是我说,这猫的教养比很多人都强。” 耿育胥:“是啊,比如我就不及它。” 耿静贞:“它吃得是不是有点多?那碗汤的体积都快有它半个身体大了。” 崔娴伸手想摸小绒毛的肚子,被小绒毛灵活躲开。 耿育胥:“这么灵活,肯定没吃撑。大概汤不涨肚子吧,待会儿撒泡尿就消化干净了。” 崔娴:“哎哎哎,我看你还真不如猫,在饭桌上说什么下三路呢?” 耿育胥:“这算什么下……好好好,我错了。” 小绒毛问邢异:我是不是真吃多了?食物下肚后都转成了能量,少数被我魂体吸收,多数都散到了空气里,我并不会有饱、撑的感觉,所以我估算不清楚。这鱼肉和鱼汤的味道都挺好的。 邢异:“没关系,他们不懂猫。只要你每次都差不多吃这个量,并一直表现得健康,他们就会当这是猫的正常食量。” 小绒毛:可如果食物不好吃,我是不会勉强自己吃这么多哒。 邢异:“那种情况你可以跑出去,假装自己去其他地方加了餐。” 小绒毛:嘻嘻嘻,就这么办。 下午,耿静贞继续写了一会儿作业,然后开始查“养猫技巧”。小绒毛凑到屏幕前面和她一起看查询结果。 耿静贞一手抱着小绒毛,一手翻网页,时不时惊叹:“哇,一定要吃进口猫粮吗?好贵啊。妈不会同意的。” 小绒毛:不用呀,我什么猫粮都不想吃,我想吃新鲜的蔬菜、肉、水果。你们从你们自己的口粮里分给我就好啦。 耿静贞:“洗澡看起来好难啊。” 小绒毛:很简单哒,我自己就可以处理,用不上你。 耿静贞:“还有绝育……” 小绒毛跑出了耿静贞的房间。 耿静贞连忙追出去:“啊,小绒毛,你不要害怕,你不想绝育就不做了。你还小呢,本来就没到做绝育的年龄。” 小绒毛才没怕,它只是出来观察耿家的其他房间。 崔娴:“什么绝育?” 耿静贞:“就是猫到了一定岁数后,要绝育啊,不知道小绒毛是公猫还是母猫。” 耿育胥伸手去抓小绒毛,同时说:“让我来看看。” 小绒毛灵活躲闪,逃出了耿家,从窗户爬到楼下,跑出了小区。 耿静贞看着小绒毛毫无留恋远去的背影,发出“啊……”的不舍。 耿育胥:“哎哟。” 崔娴:“看它跑的动作,它下楼时应该没有伤到吧?我一直以为猫只擅长往上爬、不擅长往下爬的。” 耿静贞:“原来我没有获得养猫机会,而真只是短暂地招待了一下猫客人啊……” 崔娴:“其实挺好的,我刚刚还在想家里养一只猫确实会不方便,以后它发情什么的也麻烦。” 耿静贞:“说了可以绝育嘛,绝育后就不存在发情了。明明它那么乖,一点也不惹事。” 崔娴:“小时候乖巧、长大后混账的人都有不少,更何况猫。” 耿静贞不想跟妈妈说话了。 耿育胥悄悄对女儿说:“小绒毛会逃可能主要是因为我抓它的动作吓到它了。如果你实在喜欢,我们去买一只与小绒毛长得像的小猫带回来,跟你妈说那就是小绒毛。等她发现真相时,肯定已经养出感情、舍不得扔了。” 耿静贞想了想,说:“还是算了。我刚刚查了一下,想把猫养好真挺麻烦的。如果一时兴起带一只小猫回来,养一段时间后我腻了、不想继续养了……会更麻烦。现在外面好多野猫就是不负责任的养猫人造成的。” 耿育胥快速揉了一把女儿的头,感叹:“长大了,有责任心了。” 耿静贞板起脸修复自己的发型,同时回应:“那是,下学期我就上初二了。” 小绒毛离开耿静贞的小区后,目标明确地往原冬顺的住处跑。 小绒毛选择此刻离开耿家,主要便是因为它看到原冬顺回到了她的身份证住址处,没有再大范围活动了,也就是它可以去接触一下她啦。 至于耿家那边,小绒毛还是会再去的。区区绝育威胁可吓不到它。 小绒毛:不过靠着这次离开,我可以顺便提醒耿家,我并不是他家的宠物。我不会允许他家随意摆弄我、决定我的猫生哒。 小绒毛:我是尊贵的客人。 邢异:“人类应该做的是为猫主子服务,而不是试图做猫主子的主。” 小绒毛:对,要搞清楚谁才是主子。 原冬顺住处的安保比耿静贞那边严密很多。 耿静贞小区出现陌生人主要是靠住户自己发现、自己问清楚陌生人的来路,而原冬顺这边陌生人根本进不了小区。 但这对于猫,尤其是小绒毛这样干净漂亮的小猫,算不上区别。 小绒毛从小区大门的边缘处快速溜进了小区。 有两个负责任的保安看到了小绒毛,稍微犹豫了一下,便错过了拦截机会。 保安甲说:“其实还是应该拦住它,不该让它进来。有些业主讨厌一切动物。” 第143章 保安乙说:“但它不像野猫,说不定是哪个业主的新宠物?或者很快会被哪个看见它的业主收为新宠物?” 保安甲:“要是哪个业主被吓到了,遭殃的是我们。” 保安乙:“它那么小,动作又那么快,我们一时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吧?就像我们也不可能把鸟啊、蚊子啊、苍蝇啊什么的都拦在小区外。当然大型野狗我们肯定是不会放入小区的。” 这个小区比耿静贞那边的大很多、安静很多、住户少很多。小绒毛跑动时稍微谨慎一些,便没与任何人以及宠物碰面地到达了原冬顺住处的门口。 然后小绒毛对着负司地图找准了原冬顺此刻所在的房间,可惜,这一次窗户是关着的。 小绒毛围着这栋大房子绕了半圈,终于找到了唯一一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挤了进去。 小绒毛刚一进入原冬顺的房子就打了个哆嗦:好冷。 现在是六月份,天气有一点热,但只要屋子通风条件还行,其实待在室内体感比较舒适,至少耿静贞家连风扇都没开,而这边却把空调开得像冷冻库。 小绒毛:不适宜猫生活的温度。扣分。 第085章 小绒毛现在可以靠着能量使魂体适应比较大范围的环境温度,但明明室外温度刚刚好,它为什么要跑到温度异常的空调房里增加自己的能耗呢?它还没把众筹能量攒够呀。 小绒毛一边哆嗦着耗费能量调节体温,一边把自己因为跑这一路而弄脏的爪子及毛都清理干净,保证在这光可鉴猫的地板上走动时不会留下脚印。 然后,小绒毛一鼓作气跑到二楼,停在了原冬顺房间的门口——这门是关着的,可能还上了锁。 小绒毛:又给猫制造障碍。再次扣分。 小绒毛抬爪用力拍了两下门,发出“咚咚”的闷响。 原冬顺:“谁啊?”声音相当不耐烦。 小绒毛再用力拍了两下,同时,楼下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走上楼梯,问:“原小姐,你在叫我吗?” 原冬顺一把拉开了门,满脸的暴躁,张口好像就要骂人,但在看到妇人正走在楼梯上、与自己房门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不像是敲了自己门两次的样子,她愣了一下,左右看看,问:“家里现在除了你我还有谁?” 妇人:“呃,就只有你跟我。管家出去办事了,小尚请了半天假。原先生和原太太还没回来。” 原冬顺愣神,脸色逐渐变差。 哦,不对,她之前的脸色也不好,现在应该说是从烦躁的差变成了……恐惧的差? 妇人又往上走了两步,疑惑:“原小姐?” 小绒毛听她俩聊来聊去,居然一直没有哪个看见就蹲在原冬顺房门口的、干净可爱的它,它只好一边再给原冬顺扣分,一边自力更生彰显存在感:“喵。” 原冬顺身体微抖了一下,缓慢低头。 妇人对猫叫声没有任何心理障碍,顺着声音利落调整视线,比原冬顺先一步看见小绒毛。 然后妇人有点惊喜地问:“这是原小姐你准备养的吗?” 原冬顺的视线终于迟缓地落到了小绒毛身上。 原冬顺的脸色变得极差,身体还有些发抖,声音尖利地质问:“谁把这种会掉毛的东西带进来的?!”同时一脚向小绒毛踢去。 小绒毛灵活躲开,毫发无损地往楼下跑。原冬顺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平衡。 眼看着原冬顺要跌倒,妇人连忙快走几步,扶住了她。 原冬顺重新站稳之后立马翻脸:“张婶,这只猫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你带进来的。我明确说过我对动物毛过敏!” 张婶好脾气地回应:“确实不是我带进来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怎么来的。也许是原先生或者原太太送给你的惊喜?” 原冬顺冷笑一声:“倒还真有这种可能。我要是死于过敏,他们肯定觉得摆脱了一个累赘。” 张婶:“其实……” 原冬顺没耐心与张婶聊自己的父母。她指着跑了一半楼梯、正停下来回头看她的小绒毛,给张婶下命令:“把这个畜生给我扔出去!必须确保它出了这栋房子。然后联系清洁公司把整栋房子彻底打扫一遍,不允许它有一根毛留下来!” 小绒毛:我没有掉毛。你这里的空调温度只会刺激我毛变长变厚。 原冬顺打了一个喷嚏,声音虚弱了两度,继续催道:“快,我的过敏症已经发作了,快把它扔出去,它会害死我的。” 小绒毛:你打喷嚏主要应该是因为冷。你把空调关了、开窗通风说不定能瞬愈。 张婶语气始终平稳包容:“好好好,我来处理它。你先回屋,把门关好,就能隔离猫毛影响了。没事的,我马上联系孙医生。” 原冬顺:“不用联系孙医生,把猫弄走就行。你扔猫的过程要录像,还有它跑远的过程也要录下来。” 张婶:“好,我立刻就做。” 原冬顺回到了她房间,但没彻底关上门,而是开了一条缝,紧紧盯向小绒毛和张婶。 小绒毛:是不是可以确定她有心理问题? 邢异:“更可以确定这里真的不适合猫生存。” 小绒毛:她逼着我只能站到真千金那边去。 张婶靠近小绒毛。小绒毛不等张婶动手抓它,便自己跑向进来时的窗户。 张婶意外地看着这猫非常配合地自行离开了房子,让她不用为难怎么一边抓猫、一边录像。 第144章 张婶惋惜:真的是很聪明又很漂亮的一只猫啊。要是原小姐愿意养就好了。 直到小绒毛跑出了她的视线后,张婶才关上窗户,拿着手机去给原冬顺看记录。 张婶对着视频解释:“这一扇窗户没有锁上,猫应该就是从这里爬进来的。” 原冬顺:“怎么做事的?把所有窗户都再检查一遍,必须全部锁上。” 张婶:“其实这个天气……唉,好的,我会再仔细检查的。” 原冬顺:“管家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我。” 张婶:“好的,原小姐。” 小绒毛从来时的原路跑出了原冬顺的小区,又被保安看到了。 保安甲:“那只小猫安全地离开了。” 保安乙:“待的时间挺短的。这小区果然不适合小动物长期逗留。” 小绒毛一直跑回到了耿静贞的家里。 小绒毛觉得,这一次的情绪场结束后,别的不说,它的跑步能力肯定会大幅增长。 小绒毛:我现在好像已经熟练掌握了用能量来提升速度、缓解疲劳等的技巧。 邢异:“下一步便是让技巧变为本能。直至能做到每天绕星球跑一圈。” 小绒毛:嗷? 这回小绒毛到达耿静贞家时,他家刚吃完晚饭,并正在遗憾小绒毛的一去不复返。 崔娴一边从窗户往外张望,一边对帮着洗碗的耿静贞说:“我专门给它做了肉糜。看来只好给你爸加餐了。” 耿静贞尝试建议:“如果你实在喜欢猫,我们可以去买一只与小绒毛长得像的。” 崔娴坚持:“我不照顾猫。照顾你们爷俩已经够让我烦的了。” 可能是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且多数人家都在吃饭,再加上小绒毛对此小区的地形更熟悉了一层,所以这一次小绒毛直到在耿静贞的书桌上站好时,都没有人发现它的到来——崔娴张望了个寂寞,厨房窗户和耿静贞房间窗户根本不同方向。 小绒毛:这一次的情绪场,我不仅能训练跑步,还能训练爬墙和潜行。 小绒毛跳下书桌,闻着食物香气走向厨房,同时心中赞美耿静贞门窗都不关的好习惯。 坐在客厅里的耿育胥第一个发现小绒毛,但他没吱声,只视线跟着小绒毛一起移动向厨房。 小绒毛在厨房门口坐下,对里面的两位女士打招呼:“喵。”我又来啦。 两位女士很开心。崔娴忙把几乎要拿去给耿育胥当加餐的肉糜放到小绒毛面前,并说:“已经凉了。你看要不要加热一下?” 耿静贞:“不用吧?猫舌头本来就怕热,肉糜现在这个温度对它可能刚刚好。” 崔娴:“你说了不算,让小绒毛自己决定。” 小绒毛吃了两口,对崔娴点点头:温度刚刚好。 崔娴:“这样的猫啊,是不可能随便买到第二只的。” 耿育胥:“我算确定了,这猫最好不要住进我们家,不然我的家庭地位又要下滑。” 耿静贞:“嗯,我的地位也要滑。妈妈明明就喜欢猫,偏偏口头上非要嫌弃。” 崔娴:“我喜欢的是小绒毛这样懂礼貌的猫。一般猫我就是不喜欢。” 小绒毛吃完肉糜,洗干净脸,将碗推向崔娴,然后“喵”了一声,接着又从客厅窗户跑走了。 耿育胥:“哟,这是把我们家当食堂了?” 耿静贞:“而且是免费的。我听说有一类猫的生存方式是到处碰瓷。寻找多个对猫友好的家庭,当它饿了、冷了、热了、想洗澡了等时,就随机进入其中一家,让那家人满足自己的需求,舒服了之后便离开,继续自己自由的生活。” 耿育胥:“这个技术难度挺高的。因为很多号称喜欢猫的人,喜欢的只有漂亮可爱模样的猫。如果猫丑、脏、病,他们会非常嫌弃,看到那样的猫进入自己家后,别说喂食了,直接把猫赶出去都算温和的,更激进地会拿棍子把猫打死、打残。” 耿静贞:“所以说,选择那种生活模式的猫需要仔细挑选好人家,还需要维持自己的漂亮干净。也许小绒毛之所以那么有礼貌,不是主人教得好,而是它作为混千家式野猫的生存经验。可能小绒毛现在已经没有主人了。” 崔娴:“哟哟哟,说得还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耿静贞:“说不定真就是那么回事呢?猫毕竟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吃得舒坦了的小绒毛下一步准备去耿静贞的学校看看。 任务介绍里没有告诉小绒毛耿静贞和原冬顺分别就读于哪所学校,但小绒毛在耿静贞的作业本上看到了。现在趁着周末兼夜晚学校里没人,小绒毛觉得可以仔细探索一遍校内地形。 小绒毛:虽然这份探索可能没用,但万一剧情发展向校内大逃杀呢?有备无患嘛。 邢异笑道:“是啊,负司的思路那么清奇,情绪场貌似比较随便,两相结合,那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小绒毛找到了耿静贞班级教室所在的教学楼。站在楼外能看到有不少窗户都没关,可惜看不出耿静贞的教室是哪一间。小绒毛只好走入教学楼内,顺着每间教室门口挂的班级牌找。 很快找到,且幸运的是,教室门虽然锁了,但门上方的通风小窗开着。 第086章 小绒毛顺着门爬上去,钻…… 小绒毛嫌弃:好脏。这是多久没擦过了? 第145章 小绒毛一鼓作气冲过通风小窗跳到地面,快速清理干净自己的毛,然后开始寻找耿静贞的座位。 寻找工作不难,需要的只是一些耐心。因为每一个课桌洞内都有学生的私人物品,主要是书本卷子之类的,不少都写了名字。 小绒毛先在右侧靠墙的一个桌洞里找到了耿静贞的数学卷子,但发现书本上的名字是另一个人。 小绒毛煞有介事地推理:这是关系好的同学借了耿静贞的卷子来参考。坐这个位置的学生是耿静贞的朋友,且耿静贞在数学这个科目上的成绩应该比这位朋友好。 邢异为小绒毛精彩的推理鼓掌。 小绒毛高高兴兴地在中间靠后的桌洞中找到了写着耿静贞名字的一堆东西,确定了这个桌子属于耿静贞。然后小绒毛坐到耿静贞的桌子上看向黑板,黑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半个化学式,右侧角落写着当天的值日生名字。 看着看着,小绒毛趴在桌上,睡觉。 在青春情绪场中,小绒毛学到:教室里格外适合睡眠。失眠症肯定不会在教室内发作。 邢异:“学生们经常能总结出一些神奇的理论。” 小绒毛一直睡到早上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之时。 醒来后,小绒毛不紧不慢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跳下桌,从开着的窗户爬下楼。正要离开学校,却听见树上传来猫求救的叫声。 那猫说:“后生猫,请等等,你知道我怎么才能下去吗?我爬上来后下不去了。” 小绒毛:“后生猫”?这是在叫我吗? 邢异:“那好像是一只有文化的猫?” 小绒毛矫健地爬到那棵困住猫的大树上,稀奇地看向文化猫。 文化猫:“你怎么也上来了?要是你也下不去可怎么办?” 小绒毛:“不会哒,我已经有了极为丰富的爬上爬下经验。” 小绒毛:我早已经不是那个连陡峭些的楼梯都爬不上去的柔弱猫啦。现在面对一米高的电梯按钮我也能自己跳起来按。负司虽然傻,但教的能量使用技巧很管用。 邢异:“技巧吗……” 文化猫怀疑地看着小绒毛:“经验有多丰富?你还这么小。” 小绒毛借用青春情绪场的设定:“其实我的实际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我中了药物,所以身体没法长大。” 文化猫身体一抖:“又是人类干的。” 小绒毛想了想,点头。 小绒毛觉得自己的点头有理有据:是原邢异把我送入了负司,所以也算人类让我难以继续长大的吧?而作为非人类的负司告诉了我能量可以打破这种体型的凝固,于是可以算非人类给我指明了解药方向? 邢异:“前主人的地位啊……” 小绒毛:嘻,我没有在怪前主人呀。不长大但是有力量,挺好哒。适合卖萌、降低人类的防心,还能趁人类无防备时重击人类。我这样的外表在人类社会很吃得开。前主人帮我定格了一个适合征服人类的形态。 文化猫实际上并不需要小绒毛的回答,它本也不是在提问,只是在表达它对人类恶劣面的认知。 小绒毛对文化猫说:“来,你模仿我的动作走。这棵树的凹凸其实很方便落脚,所以下去不难的。哦,不对,你的身体比我大很多,我选择的落脚点不一定适合你,嗯……我多给你示范几次吧,你多看看应该能找到窍门哒。” 文化猫严肃点头:“我会努力学。” 小绒毛:“核心技巧在于‘快速’。速度快起来之后,我们的身体自然会调整很多平衡;而如果速度起不来,有些平衡就得交给理性判断,但我们的理性、脑子,不如我们的身体本能好使。” 文化猫:“……哦。”好像没听懂。 小绒毛快速地爬到树下,然后又爬上树,接着以尽量慢的速度再爬到树下,然后又上树,再快速爬下树。 文化猫:“好像有点懂了。” 小绒毛再次爬上树,蹲到文化猫旁边,说:“那你试着下去吧。不用怕,我会在你旁边一直跟着你,如果你踩滑了、失去平衡了,我会扶你哒,不会让你摔着。” 文化猫感动:“你确实是一只很成熟、很可靠的猫了。” 小绒毛:嘻。 文化猫把小绒毛的动作在脑中再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快速蹿下了树——完全不需要小绒毛扶。 小绒毛跟着它一起落了地,夸奖:“很棒。” 文化猫:“谢谢,下次再被树困住时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绒毛:“你经常来这个学校吗?” 文化猫:“是,我还跟人类小孩一起听课。有些人类小孩可笨了,我都听懂了的课他们却听不懂。” 小绒毛:“不如猫的人确实很多。你认识这里的所有学生吗?” 文化猫:“认不全,只记得比较有特点的那些。” 小绒毛:“你看到我是从哪间教室出来的吧?” 文化猫:“嗯。我还看到你在一张桌子上睡觉了。在桌子上睡舒服吗?” 小绒毛:“挺好的。经常看到学生坐在教室里打瞌睡,我就想试试。” 文化猫:“今天晚上我也试试。” 小绒毛:“坐我睡觉那个座位的女生,你有印象吗?她叫耿静贞。” 文化猫摇头:“不过以后我可以帮你观察她。” 小绒毛:“他们马上要期末考了,考完之后是暑假,暑假结束后会换教室。” 第146章 文化猫:“放心,我能辨识人脸。明天周一,耿静贞来教室后我就会记下她的脸和气味,之后她即使换教室我也能找到她。” 小绒毛:“哗,好厉害。我就不太能分清人脸,闻气味需要靠得比较近,不然容易被其他气味干扰。多数时候我得靠看人类的衣服和发型来区分,但学生都穿一样的校服,发型也差不多,我觉得很难认。” 文化猫矜持点头:“这确实需要一些天赋还有后天训练。我主要是在学校里待得久了,看得足够多。” 小绒毛:“我在耿静贞家能蹭到些吃的,下次我带一份给你吧?她家妈妈做东西很好吃。” 文化猫迟疑:“你是耿静贞家的猫?” 小绒毛:“不是。我已经没有主人啦。”只有非人的老板,“我现在有时会去不同的人类家里做客。只要挑选得仔细一些,便能得到好的招待。”这里参考了耿静贞讲的事情。 文化猫:“啊,我懂了,其实跟我混在学校里是一个意思。就是找容易心软、对猫友好的人类来蹭饭。” 小绒毛:“是哒。” 文化猫又看了看小绒毛,才说:“你比我干净,而且相对于成年猫,人类更喜欢猫幼崽,你确实很适合进入人类家庭。” 小绒毛:“是呀,我这个体型,有坏处,也有好处。反正改变不了,就尽量充分利用它好的方面叭。” 文化猫:“你去耿静贞家帮我多带一份饭会不会让他们嫌弃你、以后不给你做饭了?” 小绒毛:“我可以隔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才去耿静贞家一次,那样他们就会很想我,恨不得一次喂我一个月的量。” 文化猫羡慕:“你找到了那么多可以蹭饭的家庭啊?一个月才轮完一次?” 小绒毛心里想“长得可爱,没办法,真想找的话轻易就可以找到”,但口头上说:“这有一些技巧,我教你叭。” 文化猫摇头:“不用了,我年纪大了,不想到处跑。学校这块地方已经足够我生活舒适了。” 小绒毛:“也行。这两天我就给你带好吃哒。也许可以让耿静贞帮忙带。我这个体型搬运东西毕竟不太方便。” 文化猫:“我等你。或者你可以说个地方,我去取。” 小绒毛是守信用的猫,当天晚上它便又到了耿静贞家,得到了一碗羊奶和一小碟鱼肉糜。 小绒毛喝完了羊奶,然后在鱼肉糜与窗户之间来回比划,并说:“喵喵。” 耿家三口研究了一会儿,耿育胥猜:“打包?” 小绒毛点头。 耿育胥:“哇,成精了。” 崔娴拍了丈夫一下,然后为难:“但用什么打包呢?盒子不好搬运,口袋太大了……” 耿静贞:“我想到了,我那里有小背包,玩具熊的。” 对女儿有哪些玩具一清二楚的崔娴恍然:“啊,对。那我把保鲜膜裁一下。这鱼肉水分基本已经沥干了,用保鲜膜包好应该不会漏水。再套上自封袋,肯定安全。” 崔娴先确定了小绒毛能撕开自封袋和保鲜膜,接着很快,小绒毛背起了装好鱼肉糜的小背包。 在配合耿静贞多角度、多背景的拍照后,小绒毛告辞:“喵。”我一定会给你们回礼哒。然后跑到了耿静贞学校,把鱼肉糜给文化猫。 文化猫吃完后,说:“放心,在校内期间,耿静贞我罩了。” 小绒毛:也许我可以把全世界的猫都发展成为我的眼线? 邢异:“挺好的。开创自己热爱事业带来的情绪起伏,比走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任务线更多。” 小绒毛:公司任务与个人事业可以并存。我真是一只特别敬业的猫。 邢异:“所有努力都一定会有回报。猫猫必然拥有无限的未来。” 小绒毛:喵。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站在耿静贞这边,但敬业的小绒毛还是去再探望了原冬顺。 考虑到进原冬顺那屋子实在太麻烦也太冷,所以小绒毛观察之后躲进了接送原冬顺上学的车里,跟着原冬顺去了她的学校。 第087章 事实证明,与小绒毛同处一辆车中的原冬顺没有因为对不掉毛的猫的猫毛过敏而窒息,在离开了她那冷冻库房子之后,她也没有因为室外的正常温度而热死。 甚至,到了学校后,原冬顺的表情明显正常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尖叫、愤怒,而能相当和气地与同学们打招呼,会配合玩笑,还会看着朋友新买的毛绒小猫挂件说:“这个好萌啊。哪里买的?” 朋友:“一家新开的店。放学后要一起去逛吗?那间店的东西都挺精巧的。” 原冬顺:“好啊,把圆圆她们也叫上。” 朋友笑道:“不用特意叫圆圆也一定会跟上来的,因为那家店啊,是那个人现在打工的地方哦。” 原冬顺愣了一下,然后和朋友笑成一团,发出“天呐”“简直了”等声音。 小绒毛在角落里看着她们,歪头:奇怪的人类。 原冬顺这个学校距离耿静贞学校不远,和两家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但校园环境差别很大。 耿静贞学校一共只有两栋楼,教室、老师办公室、实验室、图书室等全部都在这两栋楼内;而原冬顺学校光是实验室就有两栋楼,图书馆是单独一栋楼,老师办公室一栋,教室两栋,还有室内体育馆、花房等各种建筑。 第147章 原冬顺学校的管理既松又严。 松是针对学生的。服装、发型可以自便,课程有一定的自由选择权,校内的多种活动由学生自行安排。 严则是针对校外来客的。除了登记过的学生监护人之外,其他外来者想入校必须提前预约,没有预约和预约没被批准的决不允许进入校内。 该校还有个一级戒备状态,那状态号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学校。 接送学生的车辆也不能入校。小绒毛跟在原冬顺后面下车后,本想按照惯例地从大门边缘溜进去,结果被毫不留情、眼疾手快地逮住了。 逮住小绒毛的保安还一脸嫌弃:“哪儿来的不长眼野猫?” 几个路过的学生笑道: “土猫吧这是?” “好肥啊。” “小小年纪身材管理就走上了绝路。” “傻乎乎的。” 正与朋友笑闹着走到校门口的原冬顺没有往小绒毛这边看,倒是她的朋友看了小绒毛一眼,评价说:“杂毛猫。” 原冬顺依然不看猫,只口中说:“现在很多养猫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瞎养。养了之后才发现,血统低劣导致的蠢笨不可改变,根本成不了好宠物。” 小绒毛用力一挣,脱离了保安的手,且不给保安再次抓住它的机会,跑远,藏起来,片刻后迂回地再次靠近学校。 观察了一会儿摄像头的方位、保安视线移动的习惯、校门内可利用的遮挡物,找了个入校人多的时机,小绒毛以最大速度冲入了学校。 拿着高工资且态度能力都对得起这份高工资的保安还是发现了小绒毛,可小绒毛在遮挡物中几番穿梭,很快成功让保安不确定它究竟藏到了哪里。 可惜,即使暂时躲过了保安,小绒毛也很难靠原冬顺足够近,且无法进入原冬顺所在的教室。因为这学校的走廊、教室实在太宽敞又太整洁,监控也多,除非得到人类的帮助,否则小绒毛很难在里面移动——偏偏这学校里的师生对小绒毛这样的猫好像都不买账、都想把小绒毛赶出去。 盘算了许久,尝试了多次,小绒毛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逃出了这学校。 在小绒毛逃出去之前,原冬顺在校内论坛里看到了小绒毛与保安周旋的一段录像。原冬顺这才发现这只猫与之前闯入她家的那只居然很像…… 或者,可能就是同一只? 原冬顺的朋友看着录像笑道:“这些野猫的生命力着实顽强。要是换了我去与它对上,我觉得我不一定能打得过它。哪怕它整只猫——算上毛——比我的一只拳头大不了多少。” 原冬顺面上露出轻蔑的笑容,说:“它们也就靠着这点优势活下去了。”课桌下,她两只发抖的手用力交握,几乎像是要将自己的手掰断。 脱身的小绒毛一边继续给原冬顺扣分,一边琢磨到底怎么才能靠近原冬顺,以便多观察她一段时间。 小绒毛:难道要把她打晕了绑床上,然后坐到她枕边,在她醒来后对着她诡异微笑吗? 邢异:“……我们不拿超现实当学习教材好吗?” 小绒毛苦恼:所以到底要怎么办嘛?我选择了站耿静贞那边后,与原冬顺就是敌对方了,如果摸不清敌方的底细,以后打起来怎么能占到上风嘛? 邢异:“可如果你继续这么贸然接近原冬顺,会不断引起她的警觉、刺激出她的应激反应,之后双方对上时,原冬顺可能会条件反射地、第一时间冲你下狠手。你需要偷偷地、不让她发现地、最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靠近她。比如之前躲在她车里的方案就不错,下次可以试试提前躲进她的房间里。” 小绒毛:偷偷躲进未成年女孩子的房间里,会不会显得很变态? 邢异:“人的话,是。但你是猫,所以没关系。毕竟你对她没有性方面的企图,你只是准备着在有必要之时弄死她。为明确利益进行的谋杀不属于变态类型,这只是单纯的……被逮住就需要坐牢或者偿命的正经行动。” 小绒毛:……哦。 这天,原冬顺小区的保安甲说:“那只猫又来了。” 保安乙:“它是不是爱上了我们这儿哪位业主家的猫?由于那只精贵猫不愿意跟着它出去浪迹天涯,所以它只好经常来到这里以解相思之苦?” 保安甲:“这猫还不到能谈恋爱的年龄吧?” 保安乙:“早恋也是恋嘛。” 小绒毛的潜入原冬顺房间计划很受挫。 因为随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原冬顺家封锁得更为严密,再找不到没上锁的窗户。 甚至,原冬顺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窗户全拆了、改为用水泥封死。 小绒毛最后是等到了一个原家搬东西的机会,从人的腿缝间穿进去,先躲到了沙发底下。 原冬顺待在房间内和不在家中时都习惯把自己房间门锁上,拿不到钥匙的小绒毛无法趁着原冬顺不在先溜进她房间,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等到临近晚饭时,原冬顺回到家,打开房间门,进房间锁门——门开的时间太短,且期间原冬顺一直低着头,小绒毛没找到进房间的空隙。 小绒毛继续保持等待的耐心。 几小时后,原冬顺走出房间与管家说话。一开始时,原冬顺大概只想简短说两句,所以没有随手锁门,但随着管家的回应,原冬顺越说越激动,且一边说一边踱步,逐渐与她半开着门的房间有了距离,小绒毛才抓住机会,安静又快速地潜入原冬顺房间,躲入她床下。 第148章 小绒毛:好累……不管是想当变态还是想正经谋杀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啊。 邢异:“而实际上,我们这次费这么大力气潜进来,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 小绒毛:就先看看嘛。她一直不让我靠近,我就非常想要靠近。靠近之后能做什么另说,反正靠近了就舒心啦。 单方面与管家大吵一通的原冬顺回到房间,再次锁上房门。然后她靠在房门上,好一会儿没有下一步动静。 小绒毛怕被发现所以不敢探出脑袋去看她,只能仔细听。渐渐的,小绒毛听见了细微的呜咽声。 原冬顺:“凭什么?……难道是我求着被你们生出来的吗?……觉得我的出生是错误……为什么要让我出生?为什么要让我长大?为什么不堕胎?为什么不在我还是婴儿时就掐死我?……觉得我玷污了你们的血统,我也觉得你们很恶心啊……都恶心……我也恶心……” 原冬顺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用力把自己蜷曲成一团。 小绒毛觉得这种情绪状态的原冬顺应该不会眼睛到处看,于是紧贴着床脚探出半个脑袋,然后整颗头都从床下冒出来,直勾勾地盯住原冬顺。 小绒毛:如果是一般情况,我现在可以娇声喵喵叫,并蹭一蹭她的手,她就能因为被我萌住而暂时忘记不开心。可惜,原冬顺对猫的态度很不一般,我要是真那么做了,她即使能忘记不开心,也大概是因为恐惧吧?还会发出很多尖叫。 小绒毛:不过,在她以为自己因猫毛而出现过敏症状时,她好像很怕死,现在却又好像很希望自己早就死了,所以她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呢? 原冬顺哭了一会儿后,低垂的脑袋动了动,小绒毛忙把自己的脑袋缩回到床下。 原冬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房间中多了一个活物。她吃力地扶着墙站起身,然后重重把自己摔到了床上。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原冬顺爬下床,去洗澡。 在水流的声音中,小绒毛听见原冬顺又低低地哭了起来。 从浴室出来后,原冬顺好像恢复了些精神,拿起手机与朋友闲聊了几句,还翻开习题册写了几页题,然后便睡了。 但入睡的原冬顺没有关灯,而且睡得很不安稳,有时口中会念叨“对不起”“不是我害的”“不要来找我”“陪葬也可以”“早就应该这样了”…… 小绒毛:听不懂啊…… 因为觉得原冬顺很容易被惊醒,于是小绒毛也不敢半夜探索,便干脆在床下浅眠、养精蓄锐。 第088章 次日,原冬顺按时出门上学。 听到房间门从外面被锁上后,等待许久的小绒毛从床下钻出来。 小绒毛:终于可以开始放开爪子地探索原冬顺的房间啦。 但…… 抽屉,锁住了;柜子,锁住了;窗子,一直是锁住的;连浴室门都锁住了。而没上锁的、小绒毛能轻松看到的区域,找不到能反映出原冬顺内心秘密的东西。 小绒毛:就离谱。很生气。 邢异:“强烈的不安全感,强烈的自厌心理。这位假千金,富有归富有,但像是快要活不下去了啊。” 小绒毛盯着抽屉的锁,琢磨:把能量探进去、化为钥匙,开锁成功的几率有多高? 小绒毛:多试试就知道了。试多了就技能熟练啦。 小绒毛试了一整天。 先是能量塞不进锁眼;然后是塞进去了但乱跑,无法有针对性地用力;最后是终于用力成功,但用力过度、毁了锁眼。 小绒毛:呀,这下子不仅我开不了这锁,原冬顺回来后用钥匙也打不开这把锁啦。 邢异看着小绒毛的能量存款余额:“试验新技能的能量消耗真是可怕啊。” 小绒毛:为什么我不是优先消耗我本场产的初级情绪能量,却动到了存款?明明我本场产出的初级能量还有很多剩余。 邢异:“因为你控制不了呀。通过长时间的亲身感受,现在的你大概本能觉得,被负司提纯后发放的工资能量比你自产的初级能量更容易使用。可能这说明,负司真的不算压榨员工,它一直在尽量与员工们实现双赢。” 小绒毛听到原冬顺回来了,忙重新藏到床下。 原冬顺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身形立刻一顿:她敏锐察觉到房间内有些东西被动过。非常地细微,仿佛是微风吹过造成的,但她确定只要没有外人进来过,她的房间里就不可能有风。 原冬顺哆嗦着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一个接一个地开锁、查看、重新上锁。 开到某一个抽屉时,原冬顺发现钥匙戳不进锁眼了。她用力拽了几下抽屉把手,然后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把榔头,暴力砸开了这个抽屉。 管家在房间外问道:“原小姐,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声音温和有礼、尽职尽责,但似乎并不走心。 原冬顺吼道:“与你无关。” 管家的声音没有分毫变化地应道:“好的。如有需要,请随时吩咐我。” 原冬顺在被破坏的抽屉里快速翻看,确定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失,但……“可能被拍照了。”她掐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呢喃道。 小绒毛从床下探出半个脑袋,往还没被重新锁上的抽屉柜子看,但因为角度问题,它能看到的内容很少。 小绒毛考虑了一会儿,决定与原冬顺玩更高难度的捉迷藏。 第149章 小绒毛:原理是,只要我走在原冬顺背后,她就看不见我啦。 趁着原冬顺完全背对着床的那一刻,小绒毛整个身体从床下钻出来,然后原冬顺每次转身、转头,小绒毛都同步移动身体,始终正对着原冬顺的后脑勺。 只要不踩到容易哗啦作响的塑料袋等东西,也不进行过于大幅度的跳跃,则猫在移动时完全可以做到无声,但很快,原冬顺还是察觉到自己的房间中多了一个活物。 说不清楚她是听力格外敏锐,还是皮肤感知到了空气流动的异常。 原冬顺在房间中快速地来回转圈,却始终看不到灵活机敏的小绒毛。折腾了半小时后,原冬顺突然静止了下来,小绒毛趁机多看了看原冬顺在惊慌中忘了关上的抽屉等收纳工具内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小绒毛:好像也没啥呀,乱七八糟的。草稿纸、贴纸、包装袋、干枯的花、糖纸、文具盒、指甲刀、手套……完全没看到血,也没有人骨头。 原冬顺突然开口:“是……猫吗?是你们来找我了吗?” 小绒毛摇了一下尾巴。 原冬顺:“其实,你们猫如果想杀人真的很简单对吧?你们可以趁人类睡着之后,用爪子割开人的动脉。你们的爪子可以锋利到这个程度对吧?” 小绒毛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觉得好像确实难度不大。 原冬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所以,我躲躲藏藏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绒毛跳到地上,慢吞吞地绕到原冬顺正面。 原冬顺微微张大了眼睛,然后露出半哭半笑的表情:“果然是你。你是它们派出的代表,还是它们意念的凝聚体?” 小绒毛开口:“‘它们’是指猫吗?” 原冬顺呆愣,眼睛张大到极致。 小绒毛耐心地等待着原冬顺的下一步反应,也做好了逃脱的准备。 小绒毛:只要门或窗子一开,我一定能逃跑成功。而如果原冬顺不开门窗、不让别人进来帮忙,单凭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抓住我哒。 原冬顺从惊吓中略微缓过气来后,第一句话是:“我又做梦了吗?” 小绒毛:“如果你现在无法相信,那么我可以每天出现在你面前一次、对你说一句话。这样持续几个月,你要么会相信,要么就彻底疯掉啦。” 原冬顺:“……你对我疯掉的结局好像很期待?” 小绒毛:“哦,也没有。人类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是很在乎。可如果你疯掉的话,作为你的敌对方我就不战而胜啦。” 原冬顺:“敌对方……”她抽搐似的笑了一下,“也是。” 小绒毛:我俩对“敌对方”含义的理解肯定不一样。 然后原冬顺莫名平静了下来,平静到有点诡异。 原冬顺坐到床上,看着坐地上的小绒毛,问:“你是活着的吗?” 小绒毛一跃跳到床上,毛扫到了原冬顺的手指,原冬顺下意识起身躲避,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自嘲地笑笑,又坐回到原位,伸手慢慢搭在了小绒毛的背上。 几秒后,原冬顺收回手,说:“热的。” 小绒毛:“嗯,我的体温正常,但其实我已经死了。” 原冬顺:“哦?” 小绒毛:“我死时是这个体型,之后你过几周、几个月、几年再看到我,我会一直是这个体型。我长不大了,这就是我已死的证据。死亡凝固了我的外表。” 原冬顺:“……对不起。” 小绒毛摇头:“我的情况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你所害怕的猫是什么,但我才刚来这里不久。我死后去过好几个地方,隔一段时间便换一个地方,有荒村、鬼屋、吃人的暗巷、有毒的学校。比较起来,你们这个地方现在看着还算安全,我也许可以多待一段日子。” 原冬顺:“这样啊……” 小绒毛:“上次我只是好奇进来瞧瞧。如果你当时没有那么激动地赶我,我后来不会千方百计地靠近你。你激出了我的逆反心理。” 原冬顺笑了笑,说:“是,我的反应确实太过激了,明明我已经决定了要接受一切后果,却……” 小绒毛:“你不喜欢你的父母吗?” 原冬顺:“是他们不喜欢我。我的出生对他们来说是意外,我破坏了我爸的自由,拖累了我妈的事业。每次他们吵架时都会咒骂对方肮脏,然后说我继承了对方肮脏的血液。我不明白,离婚很难吗?在我小时候弄死我或者抛弃我很难吗?为什么要一边咒骂我,一边又控制我,还……” 小绒毛:“你杀过人吗?” 原冬顺全身抖了一下,张口…… 小绒毛抢先一步说:“要说就说实话,不然就别说了。我也不是很好奇。” 原冬顺喘了两下,问:“不是都说猫好奇心很重吗?” 小绒毛:“是很重呀,所以你不让我靠近我就非要靠近你。但你们人类之间的相互残杀我不是很感兴趣。还是说你杀死过猫?” 原冬顺哆嗦了一下,回答:“都没有。我没有亲手杀过人,也没有杀过猫,但我……害死了他们。” 小绒毛:“是你父母因为你而杀死他们的?” 原冬顺:“怎么可能。那对夫妻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个肮脏东西而弄脏他们自己的手。除了给钱,他们不会为我做任何事情。” 第150章 原冬顺看着自己的膝盖发了会儿呆,然后说:“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刚上小学时——也可能是在上小学之前——我交了一个朋友,我经常去他家玩。他家里只有他和他的姐姐。那位姐姐平常习惯给她家附近的野猫喂食,野猫们都很亲近他们姐弟,顺便也不排斥我。我有时会抱一些野猫到他家里玩。” 原冬顺:“有一天那姐姐死在了她家楼下,我的朋友则是死在家中。当我朋友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被一群猫吃掉了大半。那些猫看到我进门,一起幽幽地看着我,好像也想要吃掉我。” 小绒毛:“你进门看到了你朋友的尸体?可除非你是第一批发现尸体的人,否则警方办案时一般不会让不相关的人进入现场,尤其不会轻易让未成年人看到死状过于糟糕的尸体。” 原冬顺:“是的,我知道,逻辑不通,而且整个过程有很多缺失。有时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姐姐,因为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位朋友和姐姐的长相、名字,也不记得他们家住在那里,还想不起来那些吃人猫的毛色,唯一清晰的只有……它们看着我。” 原冬顺:“有时我觉得,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恶梦。” 第089章 原冬顺:“当我将这些告诉我的父母和李管家时,他们嘴上说着‘当然只是梦’,行动中却一次次让我去看心理医生。” 小绒毛:“如果你被一个恶梦困扰太深,去看心理医生没有问题呀。” 原冬顺:“那你觉得,纵容我把整个房子的温度开这么低、把我自己的房间严密锁上,也没问题吗?” 小绒毛歪头:人类太复杂了,猫猫不想理解。 原冬顺的视线从猫脸上移开,说:“其实以前我也喜欢猫,觉得你们好萌。现在,我只觉得你们就是我恶梦的现实化。” 小绒毛:猫很无辜。 原冬顺:“你在我附近看到其他猫窥视着我吗?” 小绒毛:“完全没有。” 原冬顺:“据说猫能看到死人的灵魂,你在我身边看到过……一对姐弟的灵魂吗?” 小绒毛:“没有。” 原冬顺又开始发呆。 小绒毛:“我现在准备离开了。以后你能把窗户打开,让我想进来时随时可以进来吗?” 原冬顺看了小绒毛一会儿,拿出两把钥匙,说:“这是我房间门和窗户的钥匙,你想进来可以自己开。” 小绒毛:请问我要站在哪里才能把钥匙插进锁眼,并转动钥匙、拧开门窗? 小绒毛接过了钥匙,但相当烦恼。 原冬顺终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问:“你会飘吗?既然你已经死了……” 小绒毛:“我的力气、跳跃力比普通猫强,还能运用一些能量,且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但除此之外,我就只能做到普通猫能做到的事情。” 原冬顺:“那个抽屉锁是你破坏的吧?” 小绒毛:“是呀,我用能量破坏的。我本来是想用能量开锁,但技能不熟练,砸锅了。我成为死后物种的时间不长,还很生嫩。” 原冬顺:“……哦。” 小绒毛:“钥匙我会带走并藏好哒,也许我更强大些后能用上,但你最好还是给我留个窗缝。或者在窗户上开个洞,做个可活动的宠物门,刚好适合我这个体型钻就够啦。” 小绒毛跳到桌上的一个空水杯旁,钻进去,脑袋露在杯外,对原冬顺说:“开这个杯口大小的洞就够啦,直径再小个两三厘米也可以哒。” 原冬顺:“……嗯。” 小绒毛钻出杯子,把两把钥匙放进临时储物空间中——猫并不知道这空间能稳定存在几分钟——然后站到窗边,对原冬顺说:“好啦,现在开窗叭,我从这里出去。” 原冬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因为太久没开过导致已经有些锈蚀的窗户锁打开,把窗户推开了一半。 小绒毛:“一条缝就够啦。再见。” 小绒毛跳出窗户,平稳落地。两把钥匙也掉到了地上。 小绒毛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窗户那儿看向它——大概也看到了钥匙掉落——的原冬顺,重新把钥匙装好,往小区外跑去。 在马上要跑出小区大门时,钥匙又掉了出来。小绒毛停下来低头皱眉看了钥匙一会儿,用能量把它们清洁干净,接着把它们叼进嘴里,再然后,一抬头,小绒毛发现自己被两名保安包围了。 小绒毛:唔? 保安甲:“大意了,不是恋爱猫,居然是小偷猫。” 保安乙:“该不会是什么盗窃组织的前哨吧?” 小绒毛:唔…… 保安甲伸手抓住小绒毛,放入了保安乙提着的笼子里——他们小区业主的琐碎要求很多,所以他们保安室、物管室中真是什么五花八门的工具都有,务求保证无论业主突发奇想了什么,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拿出差不多对症的东西给予解决,或者起码把业主安抚下来。 小绒毛没有抵抗地进入了笼子,因为它觉得自己不能平白背上“小偷”的污名。 小绒毛:我要堂堂正正地为自己辩护,及时洗刷掉自己的冤屈。我是清清白白的小猫咪。 保安甲拾起小绒毛配合主动吐出来的两把钥匙——没沾猫口水——神情凝重:“难道真是盗窃团伙的前哨?” 保安乙:“不对啊,我们小区所有房屋的大门都是人脸加指纹识别,不用钥匙的。而且这把钥匙太小了,也不像是门钥匙。” 第151章 保安甲:“这把大的应该是屋内房间的钥匙,这把小的……好像是窗户钥匙?” 保安乙:“窗户有钥匙吗?窗户不是只有一个安装在内侧的手动锁扣吗?” 保安甲:“有些有,这把钥匙的造型我刚好见过。” 两个保安提着小绒毛到了原冬顺家,说明来意。 接待他们的是李管家。张婶也在,认出了小绒毛。 李管家:“这把钥匙确实很像原小姐的。稍等,我问问。” 几分钟后,原冬顺木然地看着刚刚与自己告辞不久的小绒毛乖巧地蹲在笼子内。 小绒毛对原冬顺歪头撒娇:“喵哎。” 原冬顺: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猫……鬼呢? 原冬顺对两个保安解释:“钥匙是我给它的,它没有偷。它……算是我养的吧。” 张婶意外又欣慰地看着原冬顺。 原冬顺有点不自在,继续解释道:“不是养在家里。我给它提供资金后盾,它自由地漫游世界。” 两位保安:着实不太能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 保安甲:“原小姐,你要养什么我们无权干预,但你能保证它不存在盗窃或其他危害本小区业主的行为吗?” 原冬顺心想:我拿什么保证?要是哪天听说它抓破了某人的颈动脉,我是一点也不会觉得惊讶的。猫的标签是精神病,鬼的标签是血腥恐怖,于是猫鬼的标签…… 但口头上,原冬顺用高傲的语气说:“我都说了我会提供给它充足的资金,它为什么还要自己费力去偷?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连只猫都养不起?我养猫需要偷别人的东西?李管家。” 李管家意会,对两位保安说:“我想我需要与二位聊聊原小姐的人格尊严问题。” 两位保安:所以说,我们真不喜欢有钱人,动不动就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要不是你们小区开的工资实在太高,我们早就不在这里伺候了。 最终,保安、李管家、原冬顺和小绒毛达成协议: 以后小绒毛进入小区时不能直接在不起眼的边缘位置快速跑过、考验保安的眼神,而要主动走到当值保安面前,做登记,并戴上一个定位器。该定位器的功能是确认小绒毛除了原家外,只在公共区域活动、不会进入其他人家里。离开小区时小绒毛同样需要到保安处报道,摘下定位器。 定位器会挂在小绒毛自己的项圈上,重量和小绒毛的猫牌差不多,体积则只有小猫牌的三分之一。 原冬顺虽然在小绒毛的示意下同意了这个方案,但还是不爽:“你们怎么不让所有进入本小区的外来客都带上这种定位器呢?猫不用考虑尊严的是吧?”重点是,这质疑了她这个名义上的猫主人。 保安甲:“原家每次派人来接它也是可以的,但这不是猫和原小姐你都不愿意嘛。这只猫的体型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又过分聪明,说不准会不会被坏人利用。” 张婶想说自己其实很愿意在小绒毛每次来时去接它,但偏偏原小姐斩钉截铁地说没必要、猫需要独立空间。 小绒毛:是没有必要呀。定位器几秒钟就能戴好,然后我便可以在小区里到处跑啦;而如果等张婶来接我,我需要在门卫室等好多分钟呢,进来后也不方便到处逛。 保安乙:“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问题:小绒毛会遵守约定每次都来佩戴定位器吗?” 小绒毛点头。 原冬顺抱着手臂,先对张婶说了一句“把空调调高点,冷死了”,然后回答保安乙,“我养的宠物,能连人话都听不懂吗?” 保安乙:真正能听得懂人话的宠物……特么还能叫宠物吗? 保安甲给同事使了个眼色:不要继续与这位大小姐争,有正经问题稍后可以私下跟李管家说。 保安们和李管家之后又沟通了什么姑且不论,总之,小绒毛被释放了。至于它能不能得到保安们的信任,还需要看它接下来的表现。 原冬顺对小绒毛说:“算了,钥匙不给你了,你不方便带,如果你弄丢了我还要心慌换锁。我让人给你做个感应门。猫的掌纹应该和人的指纹一样具有唯一性吧?任意两只猫的掌纹都不相同对不对?” 小绒毛:知识积累有限的小猫咪不知道呀。 原冬顺与因为附近有其他人在所以不说人话的小绒毛对视了一会儿,笑了起来。一方面觉得自己有点傻,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好像内心有点膨胀。 第二天,小绒毛又来了原冬顺小区,主动站到保安面前,配合地戴上定位器,然后,没有进原冬顺家,而是逛遍了小区的所有公共地带。 逛完后出小区时,保安甲一边给小绒毛解定位器,一边说:“你这样真的很像是来踩点的。” 小绒毛:踩点一下也是应该哒。万一这里成为大逃杀场地、我需要带着原冬顺逃出去呢?或者我需要作为反派在这小区里给原冬顺设置大逃杀的局呢?要提前做好完全的准备。有备才能无患呀。 第三天,小绒毛又来了。这一次小绒毛带好定位器后径直去了原冬顺家。 给小绒毛做的迷你感应门已经完成,安装在原冬顺的窗户上,窗户旁的外墙上还搭了一个可供小绒毛站立的小台子。 第090章 原冬顺对小绒毛说:“来得正好,录掌纹吧。” 小绒毛发现原冬顺家里的温度正常了,只比室外温度低一点,仅是保证室内的人不会出汗。 第152章 帮小绒毛录入掌纹的工作人员笑道:“它这个肉垫和人的手指差不多大,把普通的人用指纹输入区改造一下刚好合适。” 原冬顺脸上没什么表情:“尽快改造好吧,它最近好像对来我这里特别有兴趣。” 工作人员:“放心,今天之内肯定能弄好。” 小绒毛看着工作人员在原冬顺的房间里忙碌,而原冬顺坐在一旁,视线不住地扫过她的各种上锁物品。 小绒毛跳到原冬顺肩膀上,悄声问:“你今天不用上学吗?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日吧?” 原冬顺毛骨悚然,既因为脸颊碰到了小绒毛的毛,也因为几步之外就有李管家等人在而小绒毛居然说了人话。 原冬顺张嘴,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张婶连忙把小绒毛抱离了原冬顺的肩膀,并认真对小绒毛说:“原小姐的猫毛过敏症还没有痊愈,你不可以靠她太近哦。” 小绒毛:“喵。” 张婶对小绒毛是越看越喜欢:“你真的不在这里长住吗?你如果长住,我三餐还有宵夜都给你做好吃的。” 小绒毛:其实我的口腹之欲比较淡啦。 原冬顺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对张婶抱着小绒毛的举动欲言又止——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张婶抚摸尸体。 张婶看到了原冬顺的眼神,立刻有了自己的理解:“原小姐放心,抱了小绒毛之后,我一定会洗干净手才给你做吃的。” 原冬顺:“……嗯。” 张婶:“家里多一个小动物真的很好。有了小动物的陪伴后,原小姐立刻就愿意把空调温度升高了,也愿意把卧室门打开了。” 李管家在一旁笑了一下。 原冬顺相信张婶是真为自己高兴,至于李管家……他应该是认为自己在为下一轮的发疯蓄力吧。 小绒毛的专属门安装调试完毕后,小绒毛试验了几次,觉得很开心。 正在收拾东西还没走的工作人员看着小绒毛嗅门的举动,说:“宠物专用门现在比较流行用鼻纹,下次原小姐也可以尝试一下。” 原冬顺想象大半夜突然看到一张猫脸紧贴窗子的画面,还是选择拒绝。相对而言,看紧贴窗子的猫肉垫感觉会稍微好一点。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原冬顺的房间后,原冬顺惯性地把房门锁上,然后与小绒毛对视。 原冬顺:“我可能必须得说,我对猫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 小绒毛:“没关系,你不用爱我,你愿意给我钱就很够啦。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拿着钱有什么用。” 原冬顺:“你连钥匙都带不顺溜,带实体货币也不现实。我得再给你买个手环,专用于电子支付。你那个脖子,能再挂个手环吗?” 小绒毛:“取决于手环的体积与重量。” 原冬顺:“也就是要尽可能小……但这样一来电量又是个问题,你得每天充电。” 小绒毛:“那你每天帮我充好电,放在桌子上,我需要时再来拿。我可使用的金额是多少?” 原冬顺:“你又不能在人类社会拥有自己的账户,我直接把我的账户给你使用吧,你能使用的就是我的所有存款。” 小绒毛意外:“要是我拿到手环的当天就把你的存款花完了呢?” 原冬顺笑了一声:“你以为我的存款有多少?我手上唯一真正能被我支配的就只有钱,甚至连用钱买回来的东西都不一定能长期在我手上保留,于是我只要心情不好便会花钱。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用。没钱了我就去找李管家,他会联系我父母的秘书给我额外添上。所以,你随便用,花光了跟我说一声,隔天又会再有。” 小绒毛:“买下的东西不一定属于你,那还能叫你‘买下’的吗?” 原冬顺:“谁知道呢。不过其实本质上,我花的钱都属于我的父母,所以我买下的东西大概算属于他们吧。我就只是过了一下手。我经常都觉得,我的人生特别虚幻。” 以原冬顺家为据点,探索了一段时间这个城市后,原冬顺迎来了暑假。小绒毛想起来与原冬顺同龄的耿静贞也该进入了暑假,而自己已经有些日子没去耿家了。 小绒毛:所以,今天就去看看叭。 到达耿家后,出乎小绒毛意料的,这里气氛大变。 因为耿静贞的妈妈崔娴出了车祸,耿家几乎是花光了所有积蓄才终于吊住了崔娴的性命,但后续治疗每一天还需要支付流水般的费用。 崔娴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医生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还能不能醒。 耿育胥苍老了很多。耿静贞缺席了期末考,而接下来她本很期待的暑假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打工吗?她这个年龄能打什么工?但要让她像以往一样只写作业和玩耍她也做不到。 小绒毛见到了耿静贞学校里的文化猫,文化猫焦急:“你最近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 小绒毛:“在我的另一个食堂家里。” 文化猫叹气:“也好,耿家这个食堂看来是废了。” 小绒毛:“废定了吗?” 文化猫:“学校里给耿静贞组织了一次捐款,但筹到的款有限,且也不可能组织第二次,远远不够把耿静贞妈妈治好。” 文化猫:“我听到有老师私下里说,耿静贞妈妈如果在车祸当场直接死亡,耿静贞虽然感情上会难受,但生活其实还能继续,而现在这样要死不活地吊着命,只会把耿静贞和她爸都拖垮。其实现在对耿家的最优解可能是放弃治疗耿静贞妈妈。” 第153章 小绒毛:“会放弃吗?” 文化猫:“这个只有耿静贞父女才能决定。而不管他们怎么决定,可能都很为难吧。” 耿家住处现在没人。耿静贞在医院里,而她爸耿育胥听说是到处去借钱了,看来至少目前他还不想放弃妻子的生命。 文化猫和小绒毛一起朝崔娴所在的医院跑去,那里距离耿家并不远。 路上,文化猫说:“有猫看见了耿静贞妈妈出车祸的全过程。它说,耿静贞妈妈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一辆开得很快又歪歪斜斜的车突然冲上人行道撞飞了耿静贞妈妈。” 文化猫:“后来听说那个司机是醉驾,当场死亡。司机家里很穷,赔不出多少钱。那辆车不是司机自己的,他是帮一个老板开车,但车祸当天本来不该他开车,他是背着老板偷偷开车出去充面子,结果出了事,车损坏严重。” 文化猫:“据说根据人类法律,老板不需要为了耿静贞妈妈的出事负责,他还要求司机家里赔修车费——如果不是司机死了,老板还想告司机偷车——不过好像也有人说那老板给了耿家一些钱。” 说话间,两只猫到了医院门口。 文化猫:“我不进医院,被人类看见会很麻烦。医院很强调干净,我们身上……哦,你可能足够干净,但医院还是不欢迎带毛的我们进去。” 小绒毛:“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偷偷进去看看耿静贞,很快就出来。” 文化猫:“行,你自己小心点,别被人类逮住了。我走了。有事你还是来学校找我。” 小绒毛对文化猫道别,接着熟练地避开人类视线,通过看各种指示牌、听人类的交流锁定了崔娴可能在的楼层,然后配合任务地图找到了在崔娴病房外发呆的耿静贞——任务地图偏向二维,不太能直接确定耿静贞所在位置的垂向坐标。 小绒毛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耿静贞,看到她从发呆变为哭泣。 小绒毛没有靠近她,只和来时一样不惊动任何人地又离开了。接着请文化猫给它介绍看了事发现场的猫。 小绒毛问现场猫:“车祸当时坐在司机位上的人是后来被判定为此事件责任人的那个吗?” 现场猫:“当时车上只有一个人,而那辆车应该没有自动驾驶系统。出事之后车变形严重,警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尸体弄出来。” 小绒毛:“那就不存在顶罪的问题。” 现场猫:“好像车的真正主人被人这么怀疑过,他因此很恼怒。” 现场猫:“听说车主人本来是想基于人道主义给失去了家中顶梁柱的司机家人一些钱,但在这个谣言出现后,他觉得是那司机一家在背后煽风点火、想讹他——好像他还找到了相关证据——所以在自证清白后,车主人一分钱都不肯给司机一家,还向那家人索取了全额修车费。” 小绒毛:“但司机一家拿不出钱赔给车主人,也拿不出钱赔给无端遭灾的耿家……” 现场猫:“唉,在人类社会中,钱这个东西确实非常重要,也非常麻烦。” 小绒毛:“依你看,那辆车会撞到崔娴完全是意外吗?” 现场猫:“听说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保存完好,里面完整记下了车祸经过。所以如果这事有问题,警方应该会发现吧?” 现场猫:“从我当时看到的来说,那辆车就是莫名其妙突然一个大转弯,撞上了人行道,让那个叫崔娴的人类无端遭灾。至于当时车为什么会被开出那种效果,大概只有死掉的司机才知道了。” 现场猫:“我听警方说,可能是因为酒精导致视觉和手脚动作出现了脱节。警方还又对大众强调了一番‘喝酒不开车’之类的原则。” 第091章 现场猫:“哦,对了,本来崔娴应该会被撞得更加结实,在车头与墙之间直接被撞扁的那种。但在车发疯之前一秒,崔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一个停步、转身的动作,刚好避开了车的正面,于是没有被撞得非常实在,才捡回了一条命。” 现场猫:“虽然不少人类都说,这种幸运从钱的角度,好像也算不上很好的事情。 小绒毛又再去了耿静贞家的小区,向那里的猫打听耿家的事情。 小绒毛:“那天崔娴是为什么出门、走那条路呢?” 小区猫:“那是从小区去菜市场的必经之路呀。崔娴出事之后,小区里很多人,尤其是那些与崔娴只差了一两分钟路程的人,在同情之余也庆幸被撞到的不是自己。” 小绒毛:“崔娴平常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去买菜吗?” 小区猫:“差不多吧。太早了菜市场里会很挤,晚了菜会不新鲜。小区里的多数人在休假日大致都是那个时间去菜市场的。” 小绒毛:“真的就只是意外事故吗?” 小区猫:“以我们听到的消息,好像确实就是。如果以后听见其他消息,我们可以转告你。” 小绒毛:“谢谢。” 小区猫:“你很关心耿家吗?” 小绒毛:“我好歹在他家吃了几顿饭。崔娴做的肉我挺喜欢的。” 小区猫:“唉,耿家真挺好的。其实这小区里的多数人家都挺好的。但这种天降灾祸的事情,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猫也经常有被车撞死的。如果被撞得半死不活,可没谁会把我们送医院,一般我们就只能在路上等死。” 另一只小区猫说:“其实偶尔还是有人会送半死的猫去医院,但他们一听治疗费金额就扔下猫跑了,之后猫还是只能等死。” 第154章 小绒毛把自己能接触到的、知道崔娴车祸事件相关情况的猫都问了一遍,并潜到负责此案的警察附近偷听了半天,最后去了原冬顺家,对她说:“我需要大量使用你的钱。” 原冬顺满脸的不在乎,只顺口般地问了一句:“你要买什么?” 小绒毛:“命。” 原冬顺立刻被吓精神了。坐在椅子上的她上半身下意识后仰,惊恐地看着小绒毛,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能自己动爪杀吗?我没有买凶渠道,也不想你买凶后警方顺着转账记录来抓我……” 小绒毛:“我要是真想杀人,你得知后应该报警。” 原冬顺:“请问我应该怎么报警?说‘有只猫亲口告知我它要杀人了’?我就算把你如此亲口说的过程录下来、交给警方,警方也只会以为我做了配音动画调戏他们。报假警是违法的。” 小绒毛:“行啦,现在没时间开玩笑,说正经哒,我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救人。” 小绒毛将崔娴所遭遇的车祸以及现在的状况详细告诉了原冬顺,然后说:“本来,这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但在来你这里混吃混喝之前,我在耿家混了好几顿。如果不是你给我做的感应门还有支付用手环让我感到很新鲜、使我将生活重心转移到了你家来,可能崔娴出车祸那天我还在他们家混着。” 小绒毛:“如果当时我在他们家,我也许会打乱崔娴买菜的正常节奏,然后她便有可能躲过那场车祸。” 原冬顺:“你是……愧疚了吗?” 小绒毛:“我为什么要愧疚?又不是我害崔娴出车祸哒。即使我当时在她家,我也不一定真能打乱她的生活节奏,说不定还有可能导致她多走半步,直接被车撞死。” 原冬顺语气笃定:“你就是感到愧疚了。” 小绒毛皱起脸。 原冬顺:“你想救便救吧。我说了我的钱你可以随便花,那么你就可以把我的钱花在任何你愿意的地方。” 顿了一下,原冬顺补充:“只要不犯法。” 小绒毛:“但这事不是远程网购物品、买家卖家不必见面,也不是买点小东西、卖家即使看到我这只猫付款也当乐子似的不较真,这么大笔且持续支出的钱,又是花在医院那种严肃地方,总得有一个正经的来路。不方便通过猫,而得由人出面。” 原冬顺:“你的意思是,我到医院去帮你付款?” 小绒毛:“你安排别的人,比如李管家去也可以。总之,得是由人支付,并说清楚你为什么愿意给耿家花这笔钱。” 原冬顺嗤笑:“我为什么愿意?我哄猫而已。” 小绒毛:“这个理由我觉得也行,符合你任性大小姐的风格。” 原大小姐:“允许你随便花我的钱还不够,我还得亲手帮你花?我父母对我都没这个耐心。” 小绒毛:“既然你讨厌你父母的不温柔,那么你当然就会比你的父母要更温柔一些。” 原冬顺怔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声,说:“行吧,既然猫都愿意恭维我了,我也得拿出些诚意来。说吧,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给钱。” 半小时后,原冬顺和尚穗到达了医院。 尚穗,也就是张婶口中的小尚,是专门雇来陪着原冬顺外出给她处理琐事的。原大小姐一般只管下令、看到结果,过程则就是尚穗和李管家等人的工作。 此时在医院中也是如此。 藏在原冬顺手提包里的小绒毛给原冬顺指路让她走到了崔娴的病房前。 此刻耿静贞和耿育胥都不在,原冬顺隔着玻璃看了看躺在病房内的人,也看不出什么内涵,只向小绒毛确认:“就她?” 小绒毛点头。 尚穗稀奇地看着这一人一猫。 原冬顺瞥了尚穗一眼,经验丰富的尚穗立刻明白自己该开工了,问:“需要我做什么?” 原冬顺:“把这个叫崔娴的女人的治疗费包了。” 尚穗的脑中瞬间转过很多猜想。 从“崔娴是被原冬顺害成这样的”,到“崔娴是原冬顺父亲的情人,原冬顺需要让崔娴醒过来借以威胁自己的父亲”,再到“崔娴是原冬顺暗地里做坏事的帮手,掌握了原冬顺很多秘密,突然出事、没来得及抹干净痕迹,可能会导致原冬顺的秘密被泄漏”…… 但口头上,尚穗只说:“好的。” 接着很快,得知消息的耿家父女赶了过来。 原冬顺看到耿育胥的脸后,愣了愣,因为她觉得耿育胥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耿育胥站在虽然与自己女儿年龄相仿,但穿着精致、一看就很贵的原冬顺面前,有点局促:“请问,原小姐为什么愿意帮我们家?” 原冬顺将手中的包提高,等小绒毛从里面露出脑袋后,原冬顺略带傲慢地说:“替它给饭钱。” 小绒毛:“喵。” 耿家父女惊讶。 尚穗虽也是第一次听说理由是这个,且这与她的脑补大相径庭,但尚穗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比起“我喜欢穿冬衣,家里的温度不准超过十度”这种要求,为猫救人起码就结果来说,有益于社会,而没有无端浪费资源。 如果非要在这其中找出让尚穗感到惊讶的点,尚穗只能说:“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前,这位大小姐还对猫深恶痛绝,连一根猫毛都不愿意看到,这一下子变成猫奴……变了就变了嘛,反正花钱的又不是我。” 第155章 耿静贞:“小绒毛是你的猫吗?” 原冬顺:“我只负责出钱。” 耿静贞没明白“只出钱”表达的是个什么含义。 耿静贞:所以这位到底是不是猫主人? 耿育胥比女儿更现实很多,他更关心这位大小姐心血来潮的给钱行为能不能救他们家。 耿育胥对原冬顺解释:“我妻子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医生说继续治疗下去几乎是无底洞。” 原冬顺看了一眼尚穗,尚穗点头表示她打听到的也是如此。 耿育胥:“所以,您说的我妻子的治疗费您全包……是包多久?” 一个路过的护士提醒原冬顺:“请不要带动物进来。” 原冬顺把小绒毛连同包一起递给尚穗,让尚穗处理好——这包里就只装了小绒毛,没有原冬顺个人的任何秘密。 尚穗接过包后,与小绒毛对视了两秒,然后尚穗伸手,食指按在小绒毛的脑袋上,把它整个按进了包内,不过没有合上包口,保证了小绒毛能顺利呼吸。 接着尚穗对护士说:“它不会乱跑的。我不会让它离开包,更不会让它接触到病人。” 小绒毛:“哼哼。” 护士犹豫了一下,但因为小绒毛看起来实在很乖很干净,而且他们医院其实也没有强硬规定说任何宠物都不能入内,所以她最终没有坚持让尚穗立刻把小绒毛带出医院,只再提醒了一下:“请看好它。” 尚穗:“一定。” 被护士打岔了一小下后,耿育胥的紧绷神情看起来稍微松了一点。 原冬顺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面熟了:这种神经崩到极致的脸,她在自己房间的镜子中经常看到。这个男人在做出某些表情时,与自己很像。 想到此,原冬顺皱了下眉。 耿育胥似乎误会了原冬顺的意思,又重新紧张起来。 原冬顺移开了视线,不愿意继续看到耿育胥那张脸。 原冬顺改为看着耿静贞,语气依然傲慢地说:“说了全包就是全包。我其他本事没有,总不能连花钱都缺斤少两。从今天开始,除非崔娴死或者康复出院,否则,她的治疗费我全包。” 说着说着,原冬顺又觉得耿静贞这张脸好像也有点眼熟。 第092章 原冬顺:这家人怎么回事?跟我犯冲吗? 走神片刻,原冬顺收回注意力,又将自己的说法修正得更严谨些:“如果我死了,或者我被我父母断了所有零花钱,这事也作罢。所以,为了你们的妻子、妈妈,你们最好天天祝福我健康,也祝福我父母生意兴隆、出手大方。” 耿育胥讷讷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这些日子为了钱的事情碰了太多壁,他感性上很想相信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小姐带来的好消息,但他的理性又忍不住去怀疑。他总觉得这是自己幻想过度、白日做梦。 耿静贞也惊讶,但还没太直面外人冷漠的她相对更能接受好消息。她对原冬顺道谢,然后说:“请问我和我爸爸能帮你做什么吗?” 原冬顺:“小绒毛说崔娴做的猫食很好吃。你们就照顾崔娴、让她尽快好起来再给小绒毛做猫食吧。” 耿静贞:“我,我也会做的。我专门跟我妈学了的。” 原冬顺:“哦?是吗?那你明天就做吧。明天中午我让尚穗去你家取。” 耿静贞用力点头:“好。我一定会做好的。” 原冬顺才不管耿静贞能不能做好,反正又不是她吃。 原冬顺让尚穗给耿家父女留下联系方式,然后便离开了医院。 回家路上,原冬顺一边看着小绒毛从包里爬出来,一边说:“以后这事我就不用出面了吧?尚穗能全部处理好。” 尚穗以为大小姐是在跟自己说话,应道:“我会替原小姐你处理好的。费用清单会每周给你过目一次。” 原冬顺“唔”了一声,没解释自己刚刚其实是在对猫说,然后下一句便真是对尚穗说的了:“我的零花钱够支付崔娴的治疗费吗?” 尚穗:“如果延用现在的治疗方案,够了,可当前并不是最佳方案。如果要换方案,最好再换家医院,你的零花钱便差得比较多。还有,如果要换医院,可能需要李管家帮忙。” 尚穗:“另外,今天付款之后,你的卡上只剩下了七十三块。”好消息是,后天就是原小姐每月定时领零花钱的日子。 原冬顺:“知道了。” 回到家里,尚穗在原冬顺的示意下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李管家。 李管家诧异:“要救人救到底?直到崔娴痊愈为止?” 原冬顺:“不然呢?只救一半我不如不出手。” 李管家:“为了猫?” 原冬顺略微昂头,语气一如平常:“哪怕没理由,我就是遇到了、一时兴起想挽救一条人命、一个家庭,不行吗?” 李管家微笑:“当然可以。这是好事。” 几小时后,原冬顺毫不意外地接到了她父亲原訾樊的来电。 原冬顺:怎么可能意外,姓李的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告状。 原冬顺接起了电话。 原訾樊:“那个女人是被你撞成这样的吗?”他的声音很是漫不经心,原冬顺平日在故作平淡时经常就是模仿了这个父亲。 原冬顺:“只要你稍微查一下,你就会知道,撞人的那个已当场死亡。” 第156章 原訾樊:“哦,我问得不精确。我应该问,是你买了那个司机的命,让他去撞那个女人的吗?” 原冬顺:“撞完了我又花所有零花钱去救?我有病吗?” 原訾樊:“你有没有病,你不知道吗?” 原冬顺:“跟你一样。” 原訾樊笑了一声:“你要是跟我一样倒是好了。” 接着原訾樊继续说:“我最后再问一遍,有关那个女人的车祸,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扫尾、掩盖的罪恶?有就立刻说,现在还来得及。要是等警方查到你身上后你才来哭,我可不会为了你而明目张胆地去与执法机关作对。我最多只愿意帮你做暗地里的事情。” 原冬顺:“她的车祸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用不着你劳心劳力,你按正常的给我打零花钱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愿意多打,那更好。总之我只需要你的钱。” 原訾樊:“很好,记住你的话。” 原訾樊挂了电话后几分钟,原冬顺收到了相当于她一年份零花钱的“治疗费”。 原冬顺总觉得转款附言中的那三个字不是指崔娴,而是在暗示她原冬顺应该去治治脑子。 哦,也可能该叫明示。 大概是约好的,原冬顺收到原訾樊的转账后不到五分钟,她妈钟荔祥的电话也来了。 原冬顺这次接起电话后先声夺人:“人不是我撞的。在法律意义上,我不需要对崔娴付任何责任。我就是突发奇想打算日行一善,崔娴是我随机挑中的行善目标。我没有犯罪行为需要你帮我扫尾,你给治疗费就行了。” 钟荔祥耐着性子等原冬顺说完后,冷声回道:“你以为我是原訾樊那个蠢货吗?你说的这些我自己不会查还需要你告诉我?你要是真犯了法,以你对我的信任度,难道我随口一问你就会向我坦白?与其听你编,我当然还是更相信我手下专业人士的查询能力。” 原冬顺:“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亲自打电话给我?你手下那么多专业人士,与小孩子聊天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您亲自动嘴?” 钟荔祥:“因为我在查崔娴那一家三口时,突然觉得可能有点问题。” 问题?原冬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耿静贞眼熟了:耿静贞那张脸是原訾樊和钟荔祥的结合体。 原冬顺的呼吸错乱了一瞬。 钟荔祥又是冷笑:“好像你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原冬顺没吭声,她现在脑子和心情都很乱。 钟荔祥:“其实我这个人呢,并不怎么在意血缘关系那种玩意。” 在一片混乱的心情中,原冬顺本能地对这个说法回了个钟荔祥式的冷笑。 钟荔祥:“虽然我觉得你脆弱得根本不配当我的女儿,但那个耿静贞傻得就更让我看不上了。” 原冬顺压下自己的思绪,进入与钟荔祥怼的惯常状态:“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些得力手下特别适合当你的儿女?但可能他们并不愿意叫你妈?” 钟荔祥:“小丫头,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如果我的猜想被证实了,你将再也无法从我和原訾樊那里拿到零花钱,而如果没有了钱,你还剩下什么呢?还能做到什么呢?眼睁睁地看着崔娴死、看着耿育胥陪崔娴一起死?或者提前放弃崔娴的命?” 钟荔祥:“哦,对了,虽然亲子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已经确定了的情报:我与崔娴是在同一家医院——就是崔娴现在住的那家——同一天分别生下你和耿静贞的。当天那医院里只有我和崔娴是生的女儿。” 原冬顺:“恭喜。看来你需要查的范围足够小,那么你能拿到结果的速度便会足够快。” 钟荔祥:“哟,你今天还挺能耐的,说到这个地步都没有发疯。” 原冬顺:“你刚刚问我,如果你的猜想被证实,崔娴和耿育胥会面对什么是吧?” 钟荔祥:“我问的是你要面对的……当然也差不多。” 原冬顺:“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如果你的猜想……让我们直白地说,如果我其实是崔娴和耿育胥的女儿,而耿静贞才是你和原訾樊的女儿,那么我再不能从你们手上拿到零花钱,但这些零花钱你们依然会给你们的女儿,也就是给耿静贞。你猜耿静贞会不会将这笔零花钱用在她叫了十几年妈妈的人身上呢?” 原冬顺:“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成了这样:当我是你们女儿时,我乐意把我的零花钱日行一善地用来救崔娴;当耿静贞是你们女儿时,她更会欣喜地把她的零花钱用来救她的妈妈。所以结论就是,除非你们断了你们‘女儿’的零花钱,否则两种情况崔娴都不会死于缺钱。” 原冬顺:“钟荔祥女士,你猜你有没有能力取代崔娴占据耿静贞心中的‘母亲’位置呢?反正我不太看好你。” 钟荔祥:“啊,我拿到鉴定报告了。耿静贞那边因为取样的问题,报告要迟一些才能出,现在先拿到的是你与我和原訾樊的鉴定报告。” 小绒毛看到原冬顺脸色煞白,但她的声音始终撑着一口气:“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难道你还会呵护我柔弱的小心灵?自我三岁那年你在我面前摔死我的猫时,你就不觉得我需要呵护了吧?” 钟荔祥:“你该庆幸,如果你是钟家其他人的孩子,你三岁那年面对的就不是一只死猫,而是自己的断胳膊断腿。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妈妈,但起码我守法,不虐待儿童。” 第157章 钟荔祥:“好了,来说结果吧。报告的完整电子版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也可以亲眼看到。总结论是,你很幸运又很不幸的,与我和原訾樊都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我跟那个垃圾的女儿。” 原冬顺慢慢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之前与原訾樊和钟荔祥说话时,仿佛是为了绷住自己的气势,她一直是站着的。 坐下后,原冬顺没有用手机看邮件,而是打开了电脑,然后登录邮箱,找到最新邮件,最后,点开电子版报告。 钟荔祥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到原冬顺耳中,她说:“至于你与崔娴、耿育胥,耿静贞与我和原訾樊是否有血缘关系,明天一早就会知道了。期待吗?听说在崔娴出事之前,耿家相当温馨。是真正的家的感觉。” 第093章 钟荔祥:“虽然我不太能理解手上没几个钱凭什么温馨,但也许你的脑回路能在血缘的引导下与他们共轨?” 原冬顺盯着报告首页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直接翻到报告末尾,盯着“无血缘关系”几个字,渐渐的,脸色居然恢复了正常。 原冬顺咬字格外清晰地对钟荔祥说:“钟女士,恕我直言,在多数场合,你才是脑回路不正常的那个。可能只有在与原訾樊吵架时,你才能在他的衬托中显得相对正常。” 钟荔祥:“你可以继续说,珍惜机会,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对我大放厥词了。明天入夜之前,你必须从我的房子中消失。我一直觉得我花在你身上的钱是浪费,但因为数额有限,所以我还是看在血缘的面子上持续给你了,当作你偶尔娱乐到我的报酬。明天之后,你我再无关联。” 钟荔祥:“不过你可以庆幸的是,我不是一个过分苛刻的人,也不耐烦处理别人的垃圾。所以你用过的物品,包括衣服、鞋子、饰品、包、家具等,你都可以拿走。嗯……你学校旁的那个房子也归你。希望明天一天之内你能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你的房子里。明天之后还没搬走的东西,我默认是你不要了,我会让李管家全扔掉,过后如果你反悔再想要就只能到垃圾堆里捡。” 钟荔祥:“这个月发零花钱的时间好像还没到?我会让人提前转给你,并额外再转三个月的份给你,算是全了我们母女一场的缘分。” 钟荔祥:“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哦,对了,学校。你初中三年的学费是在你入学时就已经交满了的,所以你可以在锦盛一直读到初中毕业。” 钟荔祥:“不过我不建议你留在锦盛。毕竟,我们这个圈子与人相关的信息传播速度你是知道的,你明天被我扫地出门,后天整个圈子大概便都知道了你是个假货,而锦盛的学生,除了专门用来提升数据的优等生之外,全是我们圈子的孩子,他们到时候会怎么对待你……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原冬顺:“如果我转校,能退两年的学费给我吗?” 钟荔祥大笑:“发现自己没资格仗着女儿身份向我索取母爱后,你真是可爱多了。如果你能上大学且成功毕业,欢迎你来我公司工作。” 原冬顺:“我觉得我要大学毕业悬念不大,但你公司到那时候是不是还在营业可就不一定了。” 钟荔祥:“你啊,不要太小看大学。没人帮你花钱打点相关人士,你以为你考入大学的难度有多大?甚至光是想考一个过得去的高中,以你的成绩……啧啧啧。前女儿,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能考入一中,崔娴的所有治疗费,我包了。不过在你考成功之前,钱你得先垫着,你被一中录取的那天我才给你。” 原冬顺:“好,这个赌我接了。退学费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 钟荔祥:“去锦盛要钱?我丢不起这个人。如果你拉得下脸面,你就自己去。你从锦盛拿到了多少退费,我支付十倍的夸奖费给你。” 原冬顺:“成交。” 结束与钟荔祥的通话后,原冬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原訾樊的电话又来了。 原冬顺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战斗状态,接通电话。 原訾樊:“钟荔祥发给我一份鉴定报告,说你与我和她都没血缘关系?” 原冬顺:“是。好像是出生时抱错了,疑似你们亲女儿的那个也已经找到,明天会出你们与她的鉴定结果。” 原訾樊:“嘶……你怎么这么冷静?” 原冬顺:“有话请直接说。钟荔祥只给了我一天时间收拾东西滚蛋,我没空闲陪你伤春悲秋。” 原訾樊:“疑似我亲女儿的那个,比你漂亮、比你聪明吗?” 原冬顺冷笑:“你对你和钟荔祥的颜值、智商、人品,是有什么误解?” 原訾樊:“颜值还是可以自信一下的吧?” 原冬顺当真比较了一下她与耿静贞的颜值,然后承认:“如果是相同的打扮水平,她比我漂亮,但她好像不怎么有打扮自己的意识。” 原訾樊:“那个简单,她回来之后很容易学会。天底下没有比花钱享受更容易学会的事情了。” 原冬顺:“说到钱,钟荔祥给了我房子、允许我带走我名下的所有生活用品,并与我打了两个有关钱的赌。你呢?” 原訾樊:“你名下的生活用品有一半是花我的钱买的。” 原冬顺:“所以你是准备一毛不拔了?那再见。” 原訾樊:“等会儿,钟荔祥给了你哪套房子?” 第158章 原冬顺:“锦盛旁边的那个。” 原訾樊:“有屁用。你难道还能在锦盛里读完初中?生怕不被欺负死?我把南郊的那栋小别墅给你吧,紧挨着大学城,你要是考得上大学,就不用租房了。” 原冬顺接受得毫不客气:“谢谢。”并不去纠正如果私人没车的话,那距离且缺乏公共交通,不叫“紧挨着”。 原訾樊:“好像少了点?我再送你一个知情识趣的小白脸吧?” 原冬顺:“请把包小白脸的钱直接转给我。” 原訾樊:“也行,这事儿毕竟还是得你看得顺眼,你亲自挑最好。我转十年的包养费给你。” 断了通讯后,原冬顺看着新转账附言里的“包养费”,其实很能理解钟荔祥对原訾樊的鄙夷。 就这附言,原冬顺和原訾樊倒是知道是让原冬顺去包养别人,但不知情的人看了却多半会以为是原訾樊想包养原冬顺。 而原冬顺当前与原訾樊的关系是:截止到昨天的十三年,原訾樊是将原冬顺当作亲女儿在养——甭管原訾樊对亲女儿是个什么垃圾态度,总之就是有“亲女儿”这个认知——今天原訾樊突然知晓她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今天原訾樊立刻就给原冬顺转了一大笔“包养费”。 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原冬顺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拿着这笔转账记录去报警。 原冬顺: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实质证据,不可能让原訾樊伤筋动骨,但只要我豁得出去,稍微操作一下绝对能把原訾樊坑得灰头土脸,让他在圈子里被大肆嘲笑。 原冬顺:可惜啊,我是一个要脸的人。关键是,激怒原訾樊后,他必然会想方设法让我身无分文、寸步难行。到时候看过原訾樊笑话的人又不会站出来帮我对抗原訾樊。 小绒毛:“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原冬顺:“摆脱了两个渣滓,离开前又捞了几笔,暂时不用担心缺钱生活,我不该心情好吗?” 小绒毛:“你向钟荔祥和原訾樊要钱时很锱铢必较,也很有条理。但今天之前你从来没缺过钱用,现在当发现你与他俩没血缘关系后,你的第一反应却是多角度地要钱,感觉很奇怪。” 原冬顺:“不要钱难道向他俩索要感情?我与他俩没那玩意。自打我懂事以后,我与他俩接触时从来都只能想到钱!” 小绒毛还是困惑:“以你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你能理解钱对普通人有多重要吗?” 原冬顺斩钉截铁:“以亲身实践来说,我承认我不能。但我确定,钱越多越好。之后怎么花可以再计划,先把我能拿到的钱都拿到手再说。” 实际上也没什么实践经验的小绒毛仗着原冬顺不知道它的底细,大言不惭地教育说:“其实普通人的花钱方式是一门学问。要在少花钱与生活得舒适之间找到平衡,很难哒。” 原冬顺开始打包东西。 原冬顺今晚不打算睡觉了。她决定带走所有她能带走的东西,凡是属于她的,她一片纸都不会给钟荔祥和原訾樊留下——再不济,废纸凑多点也能卖一笔钱。 一边打包,原冬顺一边对小绒毛剖析自我:“勉强说的话,我对没钱的生活并不算完全陌生。虽然我确实是没有亲历过,但我从各种渠道了解过很多。” 原冬顺:“从很早以前开始,每当看到穷人生活的相关信息,我都会一边口头上表达不屑,一边却偷偷地、不由自主地多看一会儿。原家和钟家的人发现后还嘲笑过我‘好像你父母短了你日常花销似的,眼皮子那么浅’。” 原冬顺:“当被如此嘲笑多了,尤其当钟荔祥和原訾樊也屡屡分别说‘简直不像我的女儿’后,我反而难以自控地更加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原冬顺:“可能我下意识就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下意识觉得,我需要知道离开原家、钟家,离开我那常规意义上说很庞大的零花钱后,我该如何生活。至少得知道个大致方向,使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不会太过狼狈。” 原冬顺:“而这一天当真就来了。” 原冬顺:“恶梦终于成真的感觉,其实挺踏实的。” 小绒毛:“我觉得你父母对待你的方式,不算特别糟。至少不算最糟。” 比邢异的那些亲戚对待邢异的方式好不少。 起码原钟两人在知道原冬顺不是自己亲女儿后,还为原冬顺考虑了更换学校、住处等的问题;邢异的亲戚们却是在知道邢异主观上不想与他们争的情况下,依然只琢磨着如何让邢异死得自然——他们一门心思认为只有死人才会真正退出竞争。 原冬顺:“其实……算了,他俩究竟是怎样的人已经无所谓了,我与他俩不幸的交集已经结束。” 第094章 次日一大早,李管家便给原冬顺叫来了搬家公司。 李管家问原冬顺:“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李管家的语气和平常相比毫无变化,似乎原冬顺是他雇主的亲女儿或者不是,都不影响他的工作方式。 相比起来,张婶就显得很无措,尚穗则有点悲伤。 哦,别误会,尚穗不是为了原冬顺的命运变化而悲伤,她是因为从雇主那里接到了解雇通知。 通知上说,原家换了大小姐后,新大小姐也许还是需要一个在外帮忙处理事务的能干人,但那个人不会是尚穗。因为让新大小姐使用旧大小姐用过的东西,很失礼。 第159章 尚穗:凭什么李管家和张婶就不算旧大小姐用过的啊? 原冬顺扫了一眼三人的表情便大致清楚了情况。她对尚穗说:“我私人再雇佣你一天吧。搬家毕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希望你在这为我工作的最后一天能一如既往地高效、漂亮。” 尚穗:“从我收入的立场来说,谢谢你的一日雇佣;但从你自今日起便只出不进的存款立场来说,其实你更适合学着自己处理?” 原冬顺抛了一条项链给尚穗:“没关系,反正这些首饰折价卖出去也是亏,还不如给你当工资了。如果你不喜欢这条,可以换,我有哪些首饰你应该是清楚的。” 尚穗接过项链,表示不用换了,然后说:“可能你确实是非常需要我再帮你工作一天,不然你那些奢侈品处理起来,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大亏。如果不幸,招来些抢劫的,甚至为财杀人的……” 原冬顺顿了一下,她倒还没有想那么远。锦盛旁边的那套房面积不大,但小区的安保水平与这个小区差不多,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出事。不过一个很有钱的未成年少女单独居住,确实很难说会发生什么意外。 想到此,原冬顺郑重看着尚穗:“我想私人多雇佣你几天,向你学习独立生活的……基本常识。” 尚穗诧异地看着原冬顺,似乎很不习惯这样子说话的她,也不习惯这样子表情的她。 好一会儿后,尚穗才反应过来点头:“可以啊,反正我暂时失业了,只要你价码给够,什么都好说。” 张婶:“那个,我空闲时也可以私人去帮原小姐你做饭。” 原冬顺对张婶笑笑:“不用了,我对食物没有太高的要求,尚穗的简易做饭法就可以了。” 张婶:“她那个做饭法,仅限于吃不死人。” 尚穗:“也不能那么说吧?如果食材不错其实挺好吃的。” 张婶:“你的味觉不能作为参考。” 原冬顺看了一眼李管家那纹丝不动的微笑脸,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张婶,等我安定下来后,我会联系你的,你不用太担心。真正的原家小姐比我好相处很多,你会喜欢她的。” 张婶:“其实你现在就格外好相处。” 原冬顺:“现在是因为我不能发疯,一旦发疯我就可能什么都捞不到了。再大的气恼、不甘,也得在利益有保障的前提下才能发泄。” 李管家开口:“钟女士如果听到你的这番话,她一定会欣慰你从她的教导中学到了精髓。另外,你并不是从今天起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毕竟你还未成年,你在与钟女士、原先生脱离了关系的同时,钟女士也帮你找回了你的亲生父母,你现在依然是拥有监护人的。” 原冬顺:“看在我们以后基本没机会再见面的份儿上,收起你的虚伪吧。” 钟荔祥那边已经拿到了耿静贞与自己、原訾樊,原冬顺与耿育胥、崔娴的鉴定报告,并将报告转发给了原冬顺和原訾樊。 报告结果正如他们昨日所猜测的那般。 钟荔祥:“在养废了一个号之后,突然发现那个号不是自己的,自己真正的号还有培养的余地,真是意外之喜。” 原冬顺花了一周时间初步安顿好自己、掌握了不会养死自己的基本技能,而在这期间,耿静贞和耿育胥也已经接受了抱错的现实。 耿育胥考虑到自己近期实在没时间照顾耿静贞,加之钟荔祥和原訾樊愿意给耿静贞足以支付崔娴治疗费的零花钱,于是耿育胥将耿静贞送到了原家居住。 原本属于原冬顺的房间暂时封了,耿静贞是住在那间的隔壁房间。 耿育胥愧疚地对耿静贞说:“我这好像是在卖女儿……” 耿静贞:“我觉得,原冬顺现在应该比我难过很多。钟……女士提起原冬顺时的语气好像完全没有感情。” 至于理论上是自己生父的那个原訾樊先生,耿静贞还没见到他的面,只有一句由李管家转达的: “原先生请耿小姐放心住下,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同时,李管家还相当有效率地给原冬顺与耿静贞改了名字、户口。现在法律意义上耿静贞已经不再是耿育胥的女儿,且改名为了原静贞。 钟荔祥对刚见面不久的亲生女儿说:“不过,如果你暂时或者长期更习惯使用耿姓,也没关系,私下里你可以继续用。只是在正式场合,包括中考时的签名,注意要改成原字。就我个人来说,我完全不介意你改户口不改姓,可惜原家那群老顽固格外看重这个。他们无所谓见不见你这个人,但你的姓却必须得符合他们的‘家族尊严’。” 钟荔祥:“好在,他们给你的改名费不少吧?你就当是为了救崔娴而忍辱负重吧。说起来,崔娴的治疗费已经有好几份了。改名费、我和原訾樊给你的零花钱、原訾樊给原冬顺的治疗费、我与原冬顺的打赌。真是一个不幸又幸运的女人。” 耿静贞相当不适应新家的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的亲生父母以及日常代替父母照顾她的李管家说话。每次交流时耿静贞都觉得他们的话语中藏着什么她没理解到的内容,以至于每次她开口接他们话时,他们的表情中都好像对她的愚蠢透出了嘲弄。渐渐的,耿静贞就不爱开口了。 只有张婶相对让耿静贞有些亲切感。可惜张婶在家里没什么发言权,也无法帮耿静贞改变她与陌生父母的相处模式——正如曾经,张婶也缓和不了原冬顺与那对夫妻间的关系。 第160章 另一边,耿育胥与原冬顺的交流则是让耿育胥感到接不下去话。 原冬顺:“法律意义上我是你的女儿、你是我的监护人,这没有问题,我完全承认。但现在你还得照顾你的妻子、我的生母,而我自己大致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所以你就不用在我身上太花精力了。” 耿育胥想说原冬顺可以搬到家里住,不必一个人住外面,但看着原冬顺这房子的装修和小区的环境,他又开不了口。 ——明明女儿能过好日子,没道理非让她陪自己过苦日子。 当然,反过来让耿育胥以照顾女儿的名义搬来原冬顺的这个房子里住,他也不好意思。再说,虽然耿育胥与原冬顺在血缘上是亲父女,但现阶段对彼此基本还是陌生人的感觉,其实也很不方便住在同一儿屋檐下。 最终,耿育胥只能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跟我说。你……崔娴的治疗费有保障了,我也比较有空闲做其他事情。” 原冬顺口头上没有拒绝,说:“有需要我会找你的。”但表情却明显不像是上心。 耿育胥觉得原冬顺对他别说当父亲看了,可能连他这张脸她都懒得记。她甚至很回避看他的脸。 耿育胥怀疑要是隔一段时间不见面,原冬顺多半会忘了他这个生父。 这一点耿育胥倒是误会原冬顺了,她对他的脸绝对印象深刻,就像对自己“精神有问题”这个事实那么刻骨铭心,不可能忘。 至于没拿耿育胥当父亲,这其实反而体现了原冬顺对耿育胥的好感。因为在原冬顺心中,“父亲”“母亲”都是负分词语,此刻耿育胥在原冬顺的印象里,除开脸不算,其他方面最差也有零分,与她的前父亲原訾樊先生相比毫无疑问是个优秀人。 身份问题掰回正轨后,原冬顺自己去锦盛办理转校手续、申请退学费。期间遭遇了以前的塑料姐妹们直白的嘲笑以及伪装成同情的嘲笑,原冬顺毫不留情地用她们的黑点撕回去。 塑料姐妹们又羞又怒:“被原家钟家赶出家门后,你的言语、行事也粗俗了。以前你违背血统地强行伪装出高贵感,憋得很难受吧?” 原冬顺活动着双手:“还记得吗,我打架的能力还可以。” 塑料姐妹们强撑着仪态,说:“听说你找校方要回了两年的学费?天呐,锦盛自建校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吧?会如此迅速地把学费退回给你,一定是被你不顾颜面的举动惊呆了。” 原冬顺:“一所开办不到二十年的学校,经历的事情少、看什么都新鲜,也是难免的。” 塑料姐妹们:“听说你把你的首饰、包、衣服什么的几乎全卖光了?得到的钱只有很少一部分用于投资,大部分都存入了银行?哎哟,听得我们真是太难受了。需要我们支援你些钱吗?我愿意贡献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原冬顺将自己现在的卡号户名发给面前的所有塑料姐妹,并说:“多谢。我以前的卡已经作废,不要转错了。” 第095章 塑料姐妹们惊愕:“你这是完全不打算要脸了啊?” 原冬顺:“要脸做什么?脸能让我吃饱饭吗?以后我没能力再在保养打扮上频繁砸大笔钱,这脸早晚要毁,干脆早毁早安心。你们愿意给钱就给,不愿意就不用再联系我了。” 塑料姐妹们对原冬顺的同情带上了些真心:“原来已经惨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了吗?原家钟家这做事风格也太绝情了些。好说养你这么多年,抱错又只是意外,哪至于就把你彻底赶出门呢?将你和那位真千金一起养也不会多费多少事。” 原冬顺想了想,皱眉看着塑料姐妹们:“真千金之后应该会转入锦盛,你们该不会以我为借口欺负她吧?我先把话放在这儿,你们要欺负谁我管不着,但不要把我放入借口中。” 原冬顺:“原钟两家大概率不会重视那位真千金,但他们绝对不会容许我这个已经成了他们污点的假千金继续下他们的面子。如果我被你们连累了,我保证我会把你们的破事传得全锦盛都知道。” 塑料姐妹们:“你的转校手续已经办完了,以后你连锦盛的大门都进不来,还想传谣?” 原冬顺:“哟,瞧瞧这话天真的。我只是因为被原钟两家赶出了家门,所以失去了继续在锦盛上学的资格,又不是被挖掉了脑子。锦盛在安保上的漏洞,你们知道的有哪条是我不知道的吗?有能耐你们就去把你们发现的漏洞全说出来让他们补上。你们舍得吗?” 塑料姐妹们跺跺脚,趾高气昂地走了。不过当天,原冬顺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塑料姐妹,以及塑料姐妹的塑料姐妹们的……赏赐——她们是这么备注的。 原冬顺统一回复:“谢赏。”满足她们的优越感,希望她们在高兴之余能再次转钱给她。 原冬顺:勾心斗角归勾心斗角,其实这帮茶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在新学期开学之前,原冬顺终于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感觉上独立活下去应该没有大问题,于是她开始找小绒毛的麻烦。 在这个让原冬顺忙得团团转的暑假里,点爆了身份交换雷点的小绒毛过得相当惬意。白天观察原冬顺和耿静贞生活环境大变后的适应情况,顺便打盹,晚上则到处接触猫、争取让自己的猫猫情报网覆盖全城。 小绒毛:以后原冬顺和耿静贞身上要是再发生大事,绝不至于过很多很多天我才知道啦。现在全城的猫都知道她俩是我罩哒,她俩的各种风吹草动都会有猫给我报信。 第161章 终于得了空闲的原冬顺质问小绒毛:“在钟荔祥查血缘之前,你就知道我与耿静贞互换了身份对吗?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耿静贞面前的对吗?” 小绒毛很老实:“我从另一个世界得知你俩的命运线发生了交错,但具体是怎么个交错情况,我并不清楚。也无法预知你俩接触后会发生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没有我,你俩也一定会接触,我只是提前了你俩接触的时间点。” 原冬顺:另一个世界? 瞬间有点问不下去了。 原冬顺自我安慰:“其实现在就把这颗雷爆出来也不是坏事。还在义务教育阶段,初中才刚刚上了一年。现在我还来得及学习正常课程,凭自己的能力拿到文凭;耿静贞也来得及学会所谓‘上流社会’的潜规则,融进那个圈子。要是等我俩成年后再爆出这事,很多东西便没法归位了。” 原冬顺:“我让尚穗帮我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普通人的生活水准和通货膨胀速度,只要我身上不发生崔娴那种意外,我手头现有的资产完全够我活一辈子了。而耿育胥好像不知道怎么与我相处,也就是不会太干涉我,也没有从我手上抢钱的意思,我这生活……就会还行?” 小绒毛点头。 原冬顺:“喂,你这猫不要这么理所当然。我这个年纪,有大笔钱又无人约束,很容易毁了自己。” 小绒毛:“什么情况算是‘毁了’?” 原冬顺思索片刻,回答:“钱花光,又没有本事赚钱吧。” 小绒毛:“完全以钱为衡量基准吗?” 原冬顺:“不然呢?做对社会有用的人?我觉得我不危害社会就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我的良心。” 小绒毛:“哦。” 原冬顺犹豫了一下,问:“你最近有经常去看望耿静贞吧?她怎么样?习惯称自己为原静贞了吗?我看我那些前塑料姐妹们的朋友圈,好像耿静贞周围的人对她不太友好?——虽然这种不友好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小绒毛:“耿静贞过得是不太好。你现在是没人管你,你又放飞了自己、放下了对脸面的在意,所以还算是得到了一些平静;但耿静贞身边有太多人对她指手画脚,偏偏她又很介意那些人的言论,所以她经常哭。” 小绒毛:“开始时耿静贞对耿育胥说了她的难受,但在耿育胥提出‘实在不开心的话,就回家来吧’后,钟荔祥对她说‘离家出走的孩子会被断掉零花钱哦,还会被暂停掉为呵护孩子心灵而多余进行的花钱项目哦’,耿静贞就只敢对耿育胥报喜不报忧了。” 小绒毛:“耿静贞心理上没有接受改姓,她留在原家最大或者说唯一的心理支撑是救崔娴。” 原冬顺沉默片刻,冷笑:“钟荔祥那个垃圾女人,总是试图把身边的人都捏成她想要的模样。我精神出问题之后她将我当废品放弃了,现在看耿静贞似乎还有可塑性,于是她又开始动手。钟荔祥一动手,原訾樊那个惯于与钟荔祥过不去的渣滓也绝对会给耿静贞找事。” 原冬顺想了一会儿后,摇头:“在确定钟荔祥的想法之前,明面上我不能与耿静贞接触,否则耿静贞的境况只会更糟,不过……” 原冬顺看向小绒毛,“也许你可以帮忙传话?当他们检查发现你身上不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也没有字条,他们就不会想到你亲口将我的话转述给了耿静贞听。” 小绒毛:“那我得背下你说的所有话?” 原冬顺:“转达一下主旨意思就好了。” 原冬顺搬离原来的小区后,之前与保安说好的小绒毛进入流程却保留着,所以小绒毛依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该小区、进入原家。耿静贞说她喜欢小绒毛,请李管家容许她继续……半养它。 李管家:“你当然可以养你喜欢的宠物,这是你的自由。” 这是耿静贞改姓原之后难得收到的好消息之一。 但只有小绒毛才知道,这个同意的背后藏有多大的威胁。 小绒毛近两次去看望耿静贞时发现,李管家居然在耿静贞给它准备的每一份食物中都下了药。 在钟家附近生活过的猫警告小绒毛:“不要碰与钟家人相关的任何食物。任何。别人是杀鸡儆猴,但钟家人有杀猫儆人的习惯。他们总是喜欢给猫制造各种伤害来驯服小孩子。除了直接吃的东西之外,垫子、门板什么的也不见得安全,上面涂的东西可能粘在你的爪子上,然后在你舔爪子时进入你的身体。” 小绒毛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原冬顺,并说:“所以我大概只能帮你传一次话。之后我应该会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等钟荔祥和李管家他们对我的紧盯念头淡化后再回来。” 原冬顺:“竟然下药……也是,你被她前后两任女儿所喜欢,钟荔祥肯定觉得伤到你便能给我和耿静贞都造成巨大的心灵冲击,这种一箭双雕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放过。” 原冬顺:“算了,你也别去传话了。‘只传一次’‘最后去一次’什么的,听起来太不吉利了。你立刻就动身去其他城市吧。” 小绒毛:“传一次话的危险不算太大,因为对手还不知道我不是普通猫。他们所下的药是针对普通猫的,又要避开误伤耿静贞,所以对我的伤害很有限。” 原冬顺:“能吃特辣火锅的你,可能承受力确实很强,但很难说李管家对你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毕竟你之前表现出的种种已经算不上普通了,所以最好不要冒险。反正一次传话也不可能改善耿静贞的生活,不传也罢。” 第162章 小绒毛:“我在路上决定叭。无论去不去给耿静贞传话,我这趟出门后都至少几个月内不会回来了,你自己要小心哦。其他猫会帮我留意你的情况,但真正发生人类与人类的斗争时,猫也帮不了你太多,还是得你自己注意。” 原冬顺:“你这说话方式,真是特别不吉利啊。” 小绒毛:“喵。” 小绒毛到底冒险去见了耿静贞。它本想爬到她肩上对她说悄悄话,却发现耿静贞衣服两边的肩膀上都涂了药物。 小绒毛:这种药真的不会伤到耿静贞吗? 邢异:“或者应该问,原冬顺以前的精神不稳定真的是单纯的心理问题吗?还有她以前非要把室内温度调得那么低、觉得低温加厚衣服才有安全感,是不是因为她潜意识察觉到低温环境中某些药物不容易起效?” 小绒毛对一看到它来就放松了表情的耿静贞招招爪,耿静贞下意识凑近了小绒毛。小绒毛的注意力在她衣服肩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所站的这个桌子上其实也薄薄地涂了一层与衣服肩膀相同的药物。 第096章 小绒毛:果然是不能再来下一次了。如果我是普通猫,连这一次也不该来。 小绒毛低声对耿静贞说:“冷静,不要动。” 第一次听到猫说人话的耿静贞僵住。 小绒毛等她最震惊的几秒钟过去后,再次开口:“不要动,保持这个距离。我说完几句话就走。也不要点头、不要应声,听我说就好。” 耿静贞刹住自己正欲点下去的脑袋,更显得僵硬了。 小绒毛:“原冬顺让我转告你在这个环境中生存的技巧。” 耿静贞眨了下眼。 小绒毛:“第一,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为优先,尽你所能地不去考虑他人的说法、想法、做法;第二,能花钱时不要手软,这里没有人在意你多花钱,你节省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合该被苛待。” 小绒毛:“第三,崔娴是他们拿捏你的有效工具,但你也可以反过来使用这个工具逼退他们的很多行为;第四,‘未成年’是你最被动的条件,但也是你最有力的武器。” 小绒毛:“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在这里别把他们当人,甚至也可以不把自己当人。别谈感情,一切往利益、工具、利用的方向思考,你会轻松很多。” 小绒毛:“我给你的建议则是,这房子里有不对劲的药物,你尽量想办法不住这里。撑住,别死了,再见。” 说完后,完全不给耿静贞反应的时间,小绒毛便转身跑了。 小绒毛跑走好一会儿后,耿静贞才茫然地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身体,好像有点理解了那些话,但又觉得自己肯定没有理解到位。 小绒毛跑到门口让保安给它解定位器时觉得情况很不妙。 保安甲熟络地对它说:“小绒毛,你今天出来时的动作好像有点迟钝啊。以前你跳上桌子的姿势更潇洒一些的。” 保安乙:“刚刚跳的那一下像是喝醉了。” 小绒毛娇滴滴地喵了一声,暗自用力提起一口气,给自己加油:不能在这里倒下。如果倒下了,会被保安送去给李管家,或者送去最近的宠物医院,之后大概就任由钟荔祥那一伙人拿捏了。 保安甲正好问道:“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小绒毛摇头:“喵。”谢谢你肯征询我的意见。 保安乙:“这猫真的好聪明,其实我也愿意养它。” 保安甲:“可惜它是不要固定主人的。它是一只风似的猫猫,飘遍全世界,不为任何人长留。” 小猫猫跳下桌,动作不快但尽量稳地走出了小区。接着在一个隐蔽处歇了片刻,努力用能量把入体的不知名药物排出。 邢异:“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闹市区比这里更安全。” 小绒毛点头,伸展了几秒钟身体,然后集中精神、暂不去想身体不适、以最大速度冲了出去。 就在小绒毛跑走后不到一分钟,一辆表面看像是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了附近,几个人下车找了一圈,最终领头的那个打了个电话,告知对面:“没找着。有一处地方有不少荧光,但目标猫不见了。从荧光的量来说,它好像直接把荧光皮全脱了。” 对面:“那荧光粉粘上后会持续二十四小时慢慢脱落。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无论它如何活动,哪怕跳进水里,荧光都会标记出它的路线。不可能一下子全蹭到某处。” 领头的:“看来你们的产品出故障了。你说脱落的荧光粉只有专用仪器才能检测出来,但现在我们是肉眼便能看到一大团荧光。” 领头的将现场照片发给了对方。片刻后,对方说:“算了,跟丢就跟丢吧。一只猫而已,有的是替代品。” 领头的挂断电话,吆喝:“伙计们,收工了。” 小绒毛精疲力竭地到达闹市区,把附近认识它的猫吓了一跳。 猫们纷纷询问这只近来几乎成了全城猫的老大的猫:“你怎么了?” 小绒毛严肃:“中招了。离盛荣小区,尤其是里面的原家远点。原家的其他房子,还有钟家的,你们近期也不要靠近。” 猫们:“明白。原住在钟家附近的猫已经给我们科普了很多,我们知道那些人类有多残忍。” 小绒毛:“我得离开本城一段时间避风头。如果你们发现钟家或原家的人有针对猫的大动静,你们也及时离开,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第163章 猫们严肃承诺:“我们一定警惕。” 小绒毛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待,只能一边跑,一边继续用能量清理身体的异样。 但其实小绒毛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实现有效清理,它只能努力地、专心地想:这里不舒服,要让这里变舒服;应该有药物在这个位置起效了,要把药物排出去。剩下的就靠能量自己运转了。 这时候,能量存款的不断减少带给了小绒毛安全感。 小绒毛:即使减少的能量有可能大多都是被无效浪费了,但只要里面有十分之一对我的身体起到了改善作用,我就算赚。 小绒毛:以前的负司员工们为什么那么笨,没有总结出用能量治疗身体的效率方法呢?人类不是很喜欢也很擅长总结经验教训吗? 邢异温声安抚小绒毛的焦躁情绪:“可能正如负司所说,每一个生物使用能量都有自己的特色,谁也无法照搬别人的方案,于是无法总结出通用指导理论,只能自己尝试、摸索、总结出独属于自己且最适合自己的方案。” 小绒毛:我不练空间技能了,我要专注训练调理身体的技能。以后不管是中毒还是疲劳或者断腿,我都要能很快治疗好我自己。东西丢了就丢了,我自己的魂体一定要保护好。 邢异:“是啊,东西丢了我们可以再买,自己丢了就全完蛋了。” 当小绒毛终于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之时,它已经跑入了隔壁城市,而它的能量存款已经低到了仅剩两位数,本场积累的初级情绪能量值也显著下降。 小绒毛:本场结束后,负司最好指点我些使用能量的技巧,否则它就会看到我每场产出的初级能量总值不低,但能上交给它的很少,因为大部分都被我自己用掉啦。 邢异:“又由于你产能的能力是有的,所以负司舍不得开除你,而会想办法让你明白初级能量没有它提纯后的工资能量好用。” 小绒毛:我明白哒,但当我的工资存款花光之后,我也只能使用初级能量啦。不好用总比没得用强。 邢异:“好好地、详细地与负司争论一番,争取说得负司有所退让。” 小绒毛开始磨练自己使用能量保持自己身体健康的技巧。比如吃一些带有微毒的东西,然后排毒;又比如让爪子微微擦破皮,然后治疗。 如此这般小绒毛把自己本场产出的初级能量消耗了近半,然后发现即使努力得全身炸毛也无法继续消耗下去了。 邢异:“看来,‘一半’是负司的保底收入。至少现阶段是。后续如果你对提纯能量有更深的理解,也许你便能使用更多。” 小绒毛:我今天连跑累的疲劳感都消退不了啦。 邢异:“试验必须暂停了。我们得攒一些能量,才方便回去看两位千金的情况……应该是有必要回去看看的吧?” 小绒毛:应该是有哒?可能是因为有任务作为关联线的缘故,我对她俩比对这情绪场中的其他原住民更容易产生“认真关注”的情绪,有时还会与她俩的高兴、难过等情绪发生共鸣。也就是,在她俩身边我更容易出现情绪起伏、更容易产能。 小绒毛:任务的意义可能不在于逼我们非要做什么,而是让我们更有效率地融入情绪场环境里,不会长时间觉得自己之于情绪场是外来者、旁观者。 邢异:“你现在的思考越来越人类了。” 小绒毛:会让我显得不萌吗? 邢异:“人类又看不到你脑中的想法,他们很容易被你的外表所欺骗。” 小绒毛:多数人类都是傻瓜。 邢异:“合该被猫咪利用。” 混在猫群里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后,小绒毛回到了两位千金居住的城市。 此时这二位都已进入初三、开始准备中考了。 小绒毛先去见了相对与它说过更多话的原冬顺。 刚看到小绒毛时原冬顺颇为警惕,但听到它说人话后,原冬顺差点哭出来:“蠢猫,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我向好多猫询问了你的下落,它们要么听不懂人话,要么对我摇头。我以为钟荔祥的人在抓你时下手过重、弄死你了。” 小绒毛:“你向很多猫打听我时,被钟荔祥的人发现了吗?” 原冬顺:“发现了啊。钟荔祥还自以为施恩地亲自来见了我一面,说‘低劣的血统啊,太过容易崩溃。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缘分上,如果你疯到完全无法自己生活了,我会养你的’。” 原冬顺:“呸,智障。我一半是真担心你,另一半就是演给她看的。我估摸着她如果真弄死了你,怎么也应该把你的尸体扔到我面前来看我痛苦,所以只要没见到你的尸体,我对你的存活情况就还算乐观。” 原冬顺:“哦,对了,李管家曾带过一只与你外表很像的猫来见我。但我一看就知道它不是你。它的眼神太懵懂了,不像你这么妖怪。李管家当时说‘钟女士也觉得应该骗不过你。它和小绒毛外表虽然相似,但气质着实相差太多’。” 第097章 原冬顺:“李管家还难得地对我发表了一点他的私人看法,说他没想到猫居然当真也有‘个体独特气质’这么种东西,长了见识。” 接着,原冬顺大致告诉了小绒毛它离开的这一年多里发生的事情。 耿静贞以想要专心学习为名,要求了住校,但不久后依然觉得自己附近有小绒毛提过的“药物”。她还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到一群猫围绕在一具被啃食了大半的人类尸体旁边,且那群猫还幽幽地盯向她。 第164章 耿静贞在恐惧之中求助了原冬顺。 必须说,她这个求助人选找得非常对。 原冬顺本不想理耿静贞。脱离了她定义中的垃圾家庭的原冬顺只想安安生生地平静生活,不想再被卷入原钟两家的破事,可耿静贞说的梦内容让原冬顺无法置身事外。 当时原冬顺对耿静贞说:“你对你在耿家的生活有清晰的认知,你非常确定作为耿家女儿时的你不可能遇到过惨烈的尸体、诡异的猫群,你确定那梦的源头来自原家、钟家。” 耿静贞对原冬顺关注的重点略感不解,但点头。 原冬顺:“所以同理推测,我也不是遇到过那样的现实,而是……催眠?你敢不敢与我一起大闹一场?” 耿静贞迟疑:“我只怕会影响到我妈的治疗,除此之外我愿意冒险。相信我爸也愿意冒险。从李管家接手处理我妈的治疗事情、我住进你以前住的那房子后,我爸就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 耿静贞:“在你说要负担我妈的治疗费时,我爸只是觉得梦幻、最多怕你突然反悔;而李管家接手后,我爸就担心会出很糟糕的事情。” 原冬顺:“我不能保证事情不会变糟,但我基本可以肯定变糟的领域不会是在治疗方面。李管家他们与你一样不愿意看到崔娴死亡。崔娴死了于你是痛苦,但痛苦之余还有解脱;而于他们,就是永恒地失去了一个把柄。他们才舍不得给你解脱。” 耿静贞:“你……看起来比我成熟很多。” 原冬顺:“我还以为你会指责我直呼妈妈的名字。” 耿静贞:“我倒以为你会介意我继续叫他们为爸妈。还有,我能理解你的不叫,因为我现在对钟女士也叫不出口妈妈。” 原冬顺:“我与你的不叫不是一回事。要我说,你最好永远都别叫钟荔祥妈,平白污了这个词。” 然后原冬顺带着耿静贞去报警,说有人下药害她俩、让她俩天天做噩梦。 原冬顺:“药具体下在哪些地方我不确定,但抽血应该能检测出证据。不过对血样的检测必须在你们的监督中进行,否则原钟两家一定会掉包、遮掩。” 遗憾的是,折腾了一通后,明面上并没有检测出证据,于是耿静贞和原冬顺多了“疯姑娘”的名声。 李管家对她俩说:“请自律。原先生和钟女士并不希望将两任女儿都送去疗养。” 原冬顺对这个暂时的结果并不意外,她反问李管家:“一个女儿疯了,可以算是她自己不争气;两个女儿都疯了,肯定是家族有问题吧?连进不了管理核心的未成年女儿都容不下,原钟两家在圈子的名声……现在如何了呢?” 接着,两位千金的生活环境貌似便平静了下来,两人的往来也成为了日常。 原冬顺指点耿静贞应对塑料姐妹和圈子里的各种潜规则,耿静贞则教原冬顺学习及考试的技巧。 原冬顺:“你记住,你之所以能进入那个圈子,不是你表现得有多优秀,而是你天生拥有这个血统、你天生就是那圈子里的一员。于是你不需要学习如何优秀,只要你还是你,只要你体内还流着这身血,你就理所当然可以站在那个圈子里。” 原冬顺:“用不着自卑。弄丢了你、让你前十几年没有接受过圈内的教育模式,该羞耻的是原钟两家,你大可以与其他人一起嘲笑那两家。” 耿静贞:“大题一定要先写‘解’。解不解得出来都先把这个字写上去再说。” 耿静贞:“一张考卷通常的难度分配是七比二比一。即,百分之七十都是基础题,是只要上心学了便一定能拿到的分数,不能丢。相对的,用于拉差距的那百分之十的题,暂时不必太强求,考试时随便看一眼就好,先保证拿下必拿分数。” 两人相互取长补短。原冬顺的基础知识逐渐掌握牢固,可以冲一冲难题;耿静贞在锦盛里也过得越来越从容,不在乎别人说她是怪人,只专注于学习,去与特招的优等生们抢奖学金。 耿静贞:“身份可能一朝大变,学会了的知识却不会抛弃我们。就像现在,原冬顺你将你会的教给我,我也将我会的教给你。我们双方都凭自己的力量成功让对方过得更好。” 原钟两家逐渐发现崔娴那步棋不好使了。 因为两位千金的频繁交流、互相学习让她们持续引起着外界的兴趣。 很多人想知道,这两个错位了的千金在各自归位后是会表现得优秀,还是表现得极糟,或者一个优秀一个极糟。顺便,这份关注也分了一部到崔娴那个至今不知道自己女儿换人了的不幸女人身上,大众很想知道当崔娴醒来后发现家庭成员换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情况下,如果崔娴的状况突然急剧恶化,或者治疗方案突然大变,说不好外界对原钟两家的没良心是个什么反应。 “明明那么有钱,却不肯给亲女的养母、养女的生母支付治疗费?”这种说法虽然道德绑架,但确实有很多人就吃这一套。 原家试过把舆论往“崔娴和耿育胥阴谋调换了女儿,原冬顺早已知晓自己身份”的方向引,证据是“不然为什么崔娴一出事,原冬顺就去给崔娴出钱?” 这个舆论确实不太好洗,因为原冬顺主动走到耿家面前的举动着实比较玄幻,于是原冬顺干脆说:“如果你们如此坚信,为什么不告耿育胥?可别说你们的律师团队集体罢工了。” 第165章 原冬顺:“我突然想救一个陌生人怎么了?比原家二少爷突然给一只猫举行隆重葬礼强吧?说起来那只猫真不是原二少爷撞死的吗?真只是他意外在路上遇到的猫尸?他遇到时猫尸已经凉透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大众: “现阶段打嘴仗还是要看假千金的。真千金现在对豪门的污糟事似乎还了解不多。” “是啊,假千金知道的多,现在又已经不再是豪门的一员、不用思考给豪门维护面子的事情,爆起料来格外爽利。” 也有看不顺眼原冬顺做法的理性派说: “好歹原钟两家养了她这么多年,一朝没了千金身份她就这么捅养父母家族的刀子?白眼狼一个。” “她这不就是在拿原钟两家赚流量吗?现在她直接从原钟两家要不到钱了,就卖两家的不知真假的传闻赚钱?开直播收到的打赏不少吧?真能吸血。” 原冬顺不在乎大众对她的态度如何,还觉得他们把唾弃的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不去给崔娴耿育胥泼污水最好。 原冬顺:现在距离我和耿静贞出生之时已经过去太久,有些事情变得很模糊、很容易操作。原钟两家如果想下狠手,很难说会不会伪造出崔耿二人偷换孩子的“证据”。而如果大众把关注点放在我“白眼狼”“扒着流量不放”上,崔耿二人便不太具有被陷害的价值。 原冬顺:毕竟原钟两家想拿捏的是我和耿静贞,崔耿二人只是工具而已。在我和耿静贞都牢牢与原钟两家绑在一起之时,两家便不会太刁难崔耿二人。至少现在不会刁难。要等到觉得我俩不好控制后,两家才会使用崔耿这个工具。 原冬顺:而时间过去越久,原钟两家的迟迟不告崔耿二人便是崔耿二人没有主观恶意调换孩子的越有力依据。 原冬顺对耿静贞说:“撕的时候你不要出面,专心学你的。我这种蹦跶方式于原钟两家只是跳梁小丑,永远不可能给他们造成实质威胁。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进入原家或钟家的管理层,然后,你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你想保护的人也能保护妥当了。” 原冬顺:“虽然我很不喜欢钟荔祥,但她的工作能力、掌控能力我还是佩服的。你也许可以成为有良知版本的她。” 耿静贞郑重承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你长时间孤军奋战。” 小绒毛回来后,两位千金的生活、战斗节奏都没什么变化。原冬顺只让小绒毛定期来给她俩报平安,多数时候则都离她俩远一点,以免被恶人逮去出气。 小绒毛:好叭。 但很快,小绒毛发现,它可能不适合离她俩太远,因为其他猫们经过艰苦卓绝的调查,甚至还付出了牺牲的代价后,发现钟家有用猫做献祭的传统。 而且这是一个已经持续了上百年的传统。 在钟荔祥和原訾樊结婚之后,原家也加入了该献祭团伙——可能那两人的结婚便是原家入伙的一道程序。 猫们:“我们以前一直以为钟家是单纯的变态,结果他们居然是很正经地用猫命来给家族增加运势。” 小绒毛:咦?所以本场还是有灵异线? 小绒毛确认道:“献祭有效吗?” 猫们的回答偏向唯心:“实际有没有效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类认为有效。” 第098章 小绒毛:“也是。那么当我们毁了他们的献祭后,实际会不会破坏他们的运势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相信被破坏了,然后他们自己陷入混乱、做出重大错事。” 猫们:“怎么做?老大你说,我们听你的。” 小绒毛:“首先,需要里应外合。我们有两个现成的人类帮手。从今天开始,原冬顺和耿静贞不仅是我罩着的宠物,也是我们摧毁害猫团伙的关键。” 猫们:“我们会保护她们的。” 两位千金的中考成绩都很不错,进入了优质高中——不是同一所——之后又过了三年,在她俩高考结束之时,崔娴醒了过来。 崔娴得知自己的女儿换了后,相当震惊。从她虚弱到无法掩藏自己任何情绪的反应中,原冬顺放下了自己对崔娴的最后一丝怀疑:错位之事确实不是崔娴做的。 于是原冬顺的怀疑集中到了另一个方向:如果这其中真存在故意者、不是完全的意外,那说不定是原钟两家做的?虽然从钱的方面看,耿家更有理由这么做,但从阴谋献祭的角度看,原钟两家的动机才更充分。 原冬顺:既然原钟两家能虔诚地用猫献祭,那么换一个女儿当祭品又有什么障碍呢?那个群猫吃人的梦说不定暗示的是那两家本想给我的未来。 原冬顺站在距离崔娴两米远的位置对崔娴说出没什么安慰语气的安慰话:“别担心,耿静贞依然是你的女儿。至于我,反正比起钟荔祥来,我相对更愿意叫你为妈。” 当原冬顺和耿静贞大学毕业之时,她俩与原钟两家的冲突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但比起商业上的交锋来,大众更好奇的是两方与猫相关的事情。 已知,原钟两家都传出过多起伤害猫的事件。 又已知,原冬顺和耿静贞都多次被看到与猫相处融洽,救过猫的命,也被猫救过命。 被猫救命之事是这样的: 有一天夜晚,一个后来自称是小偷的人翻进了耿静贞的卧室。他刚一进屋,路过的好几只野猫便凄厉地叫了起来,耿静贞被惊醒,睁眼就看到了闯入者手中的刀。 第166章 被耿静贞发现后,耿静贞确定闯入者本有一个向她靠近的动作,但这时附近人家传出生气的声音:“大冬天的,哪儿来的野猫?” 闯入者似乎因此受了惊,便翻窗逃跑。结果却在出窗户往下跳时被猫破坏了平衡,摔成骨折,脱手的刀还扎到了自己脚上。于是便被逮住了。 持刀入室可不是一件小事,闯入者自然得面对警方的严厉盘问,但闯入者始终咬定自己只是去偷东西的,带刀只是以防万一用来吓唬人,并没有真伤人的打算。 由于实际上耿静贞完全没受伤、没有分毫的财物丢失,那人也没有案底,所以最终那个闯入者没受到太多处罚,赔了一笔钱又被关了一段时间后便不了了之。 耿静贞问李管家:“那人是你经手雇佣的吗?” 李管家从容应道:“耿小姐说笑了。” 耿静贞:“但你肯定没有动用原钟两家的力量推动那人被重判,所以他才能轻易脱身。” 李管家:“法律的事情自然由法律决定,我们怎可因为手中有小小的权利而肆意干涉执法?” 即使各种证件、正式文件上的名字都是原静贞,但耿静贞还是要求熟人都称呼她为耿静贞。 在崔娴醒来、耿静贞有了自己独立的赚钱渠道后,她对于向原钟两家提要求时显得越来越……用钟荔祥的话说,是放肆。 耿静贞:“而你为这份放肆感到喜悦?” 钟荔祥:“没点气性的话,怎么做我的接班人呢?” 钟荔祥希望耿静贞强大,也希望她听话。耿静贞和原冬顺联手做到了前者,也伪装出了后者,而她俩偶尔表现出的一些叛逆,被钟荔祥视为了小孩子争夺大人注意力的撒娇。 钟荔祥帮助耿静贞夺得了原家的权利,又在耿静贞对其自创品牌与原家资产进行融合时动手脚,试图牵制住耿静贞的步伐、让她沦落为钟家的棋子,但在关键时刻,由钟家主导的猫献祭仪式失败了。 而且是连续失败了三次。 钟家上下大惊,原家也顾不上与钟荔祥计较她帮耿静贞夺权之事——毕竟耿静贞在法律上姓原,原家权利落到她手上依然可属于家族内部矛盾。 在家里人的惊惶中,钟荔祥突然想到多年以前她的两个女儿都喜欢过的、她曾试图抓过但失败了的那只叫小绒毛的猫。 在想到那猫的当天,钟荔祥便在自己的卧室里见到了蹲在她枕头上的小绒毛。 一见面,小绒毛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总算回来了,等你好久啦。” 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细纹的钟荔祥很冷静:“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出门时,这房子的门窗会自动全部上锁。” 小绒毛:“这一点你和以前的原冬顺很像。多年以前我会被原冬顺的锁拦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得学会一些新技能叭?” 钟荔祥:“原来如此。猫神在钟家下一代中选择了耿静贞吗?可能同时还选中了原冬顺?然后你打算顺从她俩的愿望,毁灭被她俩厌恶的钟家与原家?” 小绒毛歪头:“你们信猫神?” 钟荔祥:“当然。我们每年都有虔诚地献祭。” 小绒毛:“用杀猫来献祭?” 钟荔祥:“都是吃饱了人肉的猫,它们会将人肉的香味奉献给猫神。” 小绒毛头歪向另一边:“谁跟你们说猫神喜欢人肉味儿?” 钟荔祥沉默了一下,回答:“一直是这么传下来的。我们每次献上祭品后,都会收获好运,这不就是喜欢的证明吗?” 小绒毛站起来,在枕头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并再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后说:“赐给你们好运的不是猫神呀。应该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猫神呀。你们其实是在与死亡、痛苦的能量做交易。” 小绒毛:“当你们的气场能够压住那些负面情绪能量时,它们会为你们所用;而当你们气场破损或虚弱、无力压制之时,就到了它们吞掉你们的时候。” 小绒毛:“你们造出了很多能量,却没有布置出妥当的能量吸收消化渠道,遭到反噬是迟早会发生的必然。” 钟荔祥:“……你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绒毛露出一个笑容:“我可爱吗?” 钟荔祥防备又有些畏惧地看着它。 小绒毛叹气:“欣赏水平真糟。好叭,直接告诉你答案,你是钟家和原家现在还活着的人里气场最稳的一个,也是抵御那些被你们亲手造出来的负面情绪能量的最后防线。当你心态出现漏洞之时,两家就彻底完蛋啦。我来就是为了加速漏洞的出现。” 小绒毛:“附注:耿静贞和原冬顺都不是钟家原家的人,她俩一个与两家毫无血缘关系,另一个内心根本不认同自己的血缘,她俩自己坚定地与你们划开了界线。她俩身边萦绕的是猫们的正面情绪能量。” 说完,小绒毛从枕头上消失。 钟荔祥看着小绒毛消失前的位置,愣神了好一会儿,没注意到窗户上出现了小小的猫爪印。 猫爪印先是出现在房间内侧,然后到了外侧,最后在钟荔祥回神之前,彻底消失、再无痕迹。 这一次待在情绪场内的时长又大幅度刷新了小绒毛自己的记录,让它有充裕的时间一边生产初级情绪能量,一边不顺手地部分使用自产能量。 在使用过程中,小绒毛对能量有了更深入、更系统的理解,然后它发现,情绪场里各种有情绪起伏的生物其实都能造出初级情绪能量。 第167章 人、猫等各种生物都可以造,但他们却没有一个负司帮他们收集并提纯那些能量。于是能量们便自由发挥,形成各种气场,成就运势、风水、报应、守护…… 同时,小绒毛已能比较稳定地用初级情绪能量治疗自己身体上的不舒服,很久没有再出现越想治疗越使不上力的慌乱。相信以后当工资能量存款多起来后,小绒毛的安全会更加有保障。 在对自身安全有底气之后,小绒毛继续练习了空间相关的技能。 搬运东西依然不太稳定,不可能长期携带物品,用能量开锁的技术也是时灵时不灵,破坏的锁总比打开的多,但小绒毛学会了穿墙。 准确地说应该是学会了瞬移。瞬移之时走的是直线,甲乙两点之间无论有什么障碍物都几乎不影响瞬移成功率,于是可以当穿墙术用。 最大的问题是,小绒毛现阶段单次能完成的瞬移距离很短,迄今的最高记录只有一米,一般在十到二十厘米之间。所以穿墙前需要估计一下墙厚,大于十厘米的都要谨慎,大于二十厘米的最好不要尝试。 ……其实真尝试了问题可能也不是很大,毕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绒毛已经这么做过了。 小绒毛找了一个塞满泡沫的大纸箱,对着它进行瞬移。当第一次瞬移即将结束时,小绒毛感到了挤压与呼吸不畅,于是它下意识地、好像根本没过脑地就接上了第二次瞬移,让自己离开了纸箱的范围。 也就是说,只要小绒毛在前一次瞬移还没结束或刚刚结束之时便接上另一次瞬移,那么就算变相地增加了瞬移距离、不会让自己卡在墙内。 第099章 只是现在小绒毛还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将前后两次的瞬移连接成功。而一旦没接上,事情就会有点危险。 小绒毛也刻意试验了不接上的后果。 ——是的,猫的好奇心就是这么地难以压制。 好在小绒毛现在毕竟有了部分人类思维,所以它在放任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考虑了安全,这场试验是用棉花做的。 小绒毛塞了一箱子棉花,然后往箱内瞬移。接着它便感知到在瞬移即将结束之时,它落点附近的棉花被排开了,它出现在了棉花堆中,还有点舒适。 说明当填充物内里空隙足够大时,小绒毛往内瞬移不会有危险。相对的,当填充物内里密度较高,比如泡沫那级别,瞬移的排开力度就还不够,无法及时清理出足够它容身的空隙,便会带给它窒息感。 以此类推,水泥或者玻璃那种密度,小绒毛如果贸然瞬移进去,一旦在第一次瞬移结束前没能启动第二次瞬移,就很要命了。 小绒毛:但是,我在空旷地方练习两次传送无缝接力从来没成功过,而往泡沫箱子里传送一感到窒息马上就二次传送成功了。说明在有生命危险时,我的传送成功率格外高。 邢异:“那么,在不得已时,我们可以相信求生本能,却不需要在可以安全时让自己陷入必须求生的境地?” 小绒毛:啊嗯。我已经知道作死的界限在哪里啦,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不用亲身继续实践啦。 邢异表示自己不太能相信,但还是夸奖了小绒毛的努力自控。 在小绒毛去与钟荔祥谈话之后的一个月里,原钟两家陆陆续续疯了好些人。越是握有实权的,疯得越早,他们都嚷嚷着猫要吃他们。 耿静贞和原冬顺趁机有条不紊地收拢了从那些疯子手上掉落的权利。 大众阴谋论:“这么短的时间内疯这么多,不像是意外吧?” 钟家还没疯的里有人在恐惧中站出来说:“一定是她俩给我们下了这种药。”还自爆地拿出了“这种药”的样品。 此药能制造与猫相关的幻觉,常规检测手段查不出来,在进行过猫献祭的人家里却已被常年滥用。 大众哗然,并想起来多年以前,当耿静贞和原冬顺还是孩子时,她俩求助过警方,说她俩被下了会让她俩做噩梦的药,当时没有检测出证据。 现在耿静贞和原冬顺面对钟家人的指责,就如同当年钟家人面对她俩的报警一样淡定。 原冬顺说:“人类总是习惯拿自己做过的事情去推测他人。自己龌蹉,便以为别人跟他一样龌蹉。能拿到那种药的人都有谁、我和耿静贞是不是其中之一,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说你们的发疯真是药物导致的,那也更可能是源于你们自己的服药过量。你们滥用那种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年积攒下来发生些质变很奇怪吗?” 耿静贞说:“其实我个人觉得,那些不该叫药,而该叫毒。” 上升到了毒的高度,而且似乎还有大规模的滥用,这个事情就不是经济板块圈得住的了。 最终,原钟两家和他们姻亲的势力倒下大片,原冬顺和耿静贞吞掉了不少,又捐出了很多,整个城市的格局彻底洗牌。 在新格局初现形态之时,小绒毛回到了负司。 这一次小绒毛在情绪场里总共待了近二十年,而负司的时间轴则是过去了十天。 回到总结区后,负司按标准流程收走了小绒毛本场产的、没用完的初级情绪能量,很快又返给它提纯后的工资能量,同时,尤海汇的条漫收入分成、其他员工针对小绒毛产生的情绪能量分成等也都进入了小绒毛的账户。 小绒毛很开心:我又是一只富有猫啦。 第168章 小绒毛:“负司,我们来聊聊能量使用的事情叭。我这场本来是受了不少擦伤,还有药物中毒的,但我全部都自己治疗好啦。我还学会了瞬移穿墙。” 负司:“挺厉害的。很多人类员工要经历几十场之后才能学到这个程度。” 小绒毛:“那治疗断臂要多少场?” 负司:“看天赋。天赋不好的话,百场以后吧;还有特别学渣的,到死都没学会。” 小绒毛:“可你听起来好像没有为了我的优秀而高兴。” 负司:“其实我在这方面确实比较矛盾。一方面,我看不惯员工们拿能量当钱用,觉得他们非常地浪费、不开窍;但另一方面,如果看到某些员工非常迅速地学会了使用能量的正确技巧,我又会担心他们成为修士,然后将来有一天打败我、让我成为他们的奴仆。” 负司:“同样的道理,我知道产能高的条件是情绪峰值高且情绪控制快速稳定,员工做不到二者之一我就嫌弃他们笨,可如果员工两项都做好了、做稳定了、能量产出率太高,我又会担心他们靠着源源不断的能量生生把自己撑成修士。” 负司:“修真文明里有一种修炼方式就是用能量硬把修为抬上去。虽然那种方式抬出的修士上限修为不高、成不了大能,可问题在于我也不是大能级别。来个金丹修士就能让我吃亏,如果是元婴修士,则能让我陷入危险。” 负司:“元婴期……那是可以用元婴丹造出来的啊,而海量稳定的能量其实就是元婴丹的粗糙变体。” 小绒毛:“我只听出了你真的很怕修士。你在他们手上吃过很大的亏吗?” 负司:“其实没有,我并没有与修士正面冲突过,我完全没有踏入过真正意义上修真文明的地界——披着修真皮的爱情类或地痞类情绪场不算。” 负司:“但我偷偷地看到过很多修士炼制各种东西的场面。他们会把秘境、精怪等都塞入器物里进行炼制,炼制好了后那些器物还会对修士认主,接着就一口一个主人地叫他们、视他们的需求为自己存在的意义。” 负司:“按修真文明的定义,我算是精怪,考虑到我广阔的空间属性,我又可以算作秘境。而这两样都被修士视为资源、大补之物。” 小绒毛:“你为什么没有成为修士呢?既然你担心我有成为修士的可能,就说明修士不一定是人类叭?” 负司:“精怪、秘境确实也可以成为修士,但我不走那条路。虽然我也搞不清楚修士的严格定义,但从外在看,修士需要有成体系的修炼功法,还要有清晰明确的等级划分,而我更偏好纯粹又混沌的能量。我追求的是吃,而不是升级,也不想突破到飞升成仙的境界。” 小绒毛:“可能修士有很多种,有些会想吃掉你、改造你,有些则会保护你的原貌。就像有些人类会伤害猫,有些则会保护猫。一个个体、一部分个体、很多个体,都代表不了所有个体。” 小绒毛:“你选择、留下的员工,即使有一天成为了修士,也应该会保护你,至少不伤害你吧?会伤害你的那些,中途你便会因为过分厌恶他们而把他们开除掉啦。那些会重伤同事的家伙都是不合格的。” 负司:“古任也这么说过,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因为修士那种玩意儿吧,强大与否与道德水平毫无关系,且每一个修士都追求着独属于自己的道,越是强大的修士,越是独一无二、无法被其他修士所代表。所以即使出现了再多善良派的大能修士,但只要我遇到的是走极恶之道的修士,我就会很惨。” 小绒毛:“只要你一直对我好,等我强大后我会保护你哒。” 负司:“以猫的善变,我很难相信你。” 小绒毛:“我这次用掉了很多初级能量,只给你剩下了大约一半,你不生气吗?” 负司:“还好吧。你这一次在情绪场内待的时间足够长,从我的角度看十天能产这么多能量不算差了。” 小绒毛:“如果我想把剩下的那一半初级能量也在情绪场里用掉,我该怎么做呢?你敢不敢教我?怕不怕你这次教会我了,下次我一点初级能量都不给你留?” 负司:“拙劣的、弄错重点的激将法。你要是能把初级能量全用光,那就不是不给我留初级能量的问题,而是我没你这个员工了。” 小绒毛:“为什么呀?” 负司:“因为以你现在的能力,你只能使用初级能量中相对纯净的那部分,剩余的则是不够纯净、必须经过我提纯后你才用得了的部分。只要你不具备提纯能力,那部分不够纯的能量你就永远也用不了。” 负司:“你会剩给我多少初级能量取决于你所产出的初级能量纯度有多高。纯度越高你能用的比例就越大。初级能量在其被你产出的瞬间纯度便定下了,你无法修改它,只能它是什么纯度你就怎么用。” 负司:“现在你接触到的群体里,只有我能修改初级能量的纯度。也就是,只有我能做到稳定提纯。” 小绒毛:“果然是纯度问题。那我能向你学习如何提纯吗?” 负司:“我很早以前就在员工论坛里发过相关教学帖,后续还经常调整了里面的说法、使更容易被理解。那就是在这事上我能教你们的全部了,至今没人学会。不知道猫能不能成为此事的突破者。” 第169章 小绒毛:“你会怕我们学会吗?是不是因为怕而在教我们时故意隐瞒了关键信息?” 第100章 负司:“并没有。我抵触修士,但并不介意重新出现其他情绪能量类的公司。毕竟世界这么大、可用的情绪场和情绪种类那么多,我本来也吃不下全部,如果能像很久以前那样有一些同类,挺好的。可惜,你们都太笨了啊。” 小绒毛:“又嫌弃我们笨,又怕我们太聪明。呸。” 负司:“唉,我与情绪丰富的生物接触太多,有时候心思是比较千回百转,可能偶尔还会精分。劳你们多担待了。” 出了总结区后,小绒毛跑去找尤海汇,说:“我这次独自一只猫在情绪场里做了二十年的任务,经历了很多事情,我讲给你听你挑一些画下来、挂到论坛售卖好吗?” 尤海汇立刻领会到了小绒毛的重点:“你缺能量了?” 小绒毛苦恼:“训练技能非常耗能。” 尤海汇:“技能啊……” 小绒毛老气横秋:“你也应该起码把针对自己的治疗技能学会,再练几个逃跑技能。” 尤海汇:“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最适合我使用的技能。” 小绒毛好奇地看着尤海汇。 尤海汇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说:“就是瞬间从我的能量存款里抓出上万点能量,砸向敌人。” 小绒毛:“好用吗?” 尤海汇:“盛大的爆炸场面。清场效果特别好。见证过的人都不敢惹我了,他们会乖巧地给我腾出空间让我专心画画。” 小绒毛:“哇,果然每个员工适合的能量使用方式都不一样。你能直接扔初级能量吗?” 尤海汇:“不行,我动不了那个,我只能使用工资能量。” 小绒毛很懂的模样:“你这是控制精度不够,只能靠量取胜。” 尤海汇:“而走量正是我的长处。” 小绒毛:“对,我们要扬长避短,而不是纠结于短处不够长。” 尤海汇一边听小绒毛讲故事,一边画四格条漫。平均半小时画完一条,画完就上传。 小绒毛:“大家都说你画得好快呀。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呀?在青春情绪场里时,你的速度比现在慢很多。” 尤海汇好像是拿画条漫当放松,并不很专注,于是一边速度不减地继续画,一边回答小绒毛:“简单说来就是手熟。不仅是单纯的绘画技巧方面的熟练,也包括了越来越熟悉将能量用于绘画。活着时,以及在青春情绪场里时,笔、纸张、墨、光线等,都会影响我的速度,而在负司内时……” 尤海汇转了一下手中的笔,接着说:“本质上,这笔,以及纸张、墨等,都是能量凝成的。我从负司商城购买它们时,它们是负司用能量所制造,而当我长期使用它们后,我的能量逐渐替换了负司能量,成为了它们的本体。” 尤海汇:“也就是说,它们现在是我能量、情绪的延伸。在我需要比如墨淡一些、笔尖细一些时,它们便能自动且及时地发生相应变化,省了我非常多的事情。” 小绒毛:“你调用的是负司发给你的工资能量,而负司制造商品时使用的能量与它发给我们的工资能量是同品种,都是由我们制造、它提纯。那么,你用你的工资能量替换掉负司的造物品能量,到底出现了什么本质变化呢?” 尤海汇换了张纸,画了猫提出能量疑问的一条漫画,并回答:“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不一样了。我不关心原理,我只在乎我的感觉。” 在负司里将画好的画上传到员工论坛也很方便。尤海汇直接把纸的任意一角贴到他手腕的员工能量块上,然后整张纸便带着其上的画一起融进能量块中,接着自动出现在尤海汇需要它出现的售卖位置。 在尤海汇看来,负司中的画根本没有纸质版与电子版的区别。纸质版能融进员工论坛中成为电子版,而电子版也能从员工论坛中被取出化为纸质版。 尤海汇还试过在电子产品上直接画图,然后将图从电子屏幕上抓下来、成为一张纸质的画。 不过以上所有操作都只针对尤海汇自己的作品。尤海汇在论坛上买了其他人的画作后试过把那些画取下来,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尤海汇还与其他画手交流过这方面的事情,但他们却并没有相同的经验。 其他画手:“要么在纸上画好后扫描,要么在电子产品上画好后上传,做不到直接把纸塞进员工论坛交易区。至于供买家无限量下载纸质版更无从谈起。” 也有画手试图代入尤海汇的逻辑进行分析:“你在论坛上买了其他人的电子版后取不出纸,可能是因为你所购买的那些画本来就不是纸质版直接生成的?它们也是扫描或电子版复制的成果,它们本身就没有纸质载体,而是只能存在于论坛中的稀薄能量?” 画手:“如果你能赋予它们足够的纸加墨那么多的能量,也许你就能把它们从员工交易区取出来了?不过那种取法可能类似你对画进行了二次加工?起码叫复印?反正不是原作品了。” 画手:“还有你传到论坛里的画。虽然你上传时是直接塞入了纸质版,可买家买到的是一份份电子版权,他们都没有买纸质版所有权——根本就没那个购买选项——于是买家购买后收到的画对应的能量也只是虚拟级别的。” 画手:“这种情况下,哪怕买家拥有与你相同的能力,也无法直接把电子版化为纸质版。他们想转成纸质版依然需要花费更多能量,要么用能量向你购买纸质版拥有权,要么用能量造纸、造墨,把电子版复制到纸上。” 第170章 尤海汇觉得大家说得非常有道理,并很期待将来遇到一个也能把纸质版直接塞入员工论坛的同类,到时候他就可以做更多试验了。 同事们纷纷表示很不看好这份期待,因为:“这个应该是你的专属技能。负司有史以来的所有员工里,没听说过哪两位技能完全相同的,顶多是‘很相似,但依然有细节差别’。” 小绒毛问尤海汇:“如果画的内容与我说的相关,但画中不出现我的形象,读者因这些画产生的能量还会与我发生关联吗?” 尤海汇:“这个得问负司。反正因你提供灵感的画的收入我肯定都会分成给你。” 小绒毛:“我这次的情绪场名字变了。它本来叫‘真假千金’,我出来后它改名为‘千金’。” 尤海汇:“再无所谓真假,而都是真吗?” 小绒毛:“嗯嗯,她们都是珍惜、佩服她们的人心中的真千金。” 尤海汇:“情绪场改名时,有特殊反应吗?” 小绒毛:“我没感知到。我问过负司,负司说‘改了就改了吧,不影响产能,相当于换件衣服的小事而已’。可我觉得不应该是那么小的事情,我觉得情绪场换名字应该比较困难。” 尤海汇暂停作画,在员工论坛上查找了一会儿,说:“帖子对情绪场改名的事情说法很乱。” 小绒毛自己也有查看,此时点头认同:“是呀。” 尤海汇:“可能不同情绪场换名字的难度不一样吧。有的当真是想换就换,有的则是需要满足比较苛刻的前置条件才能换。” 小绒毛:“难换名字的那些情绪场有共通点吗?” 尤海汇:“可能……穷、买不起满意的新衣服即新名字、需要等待天上掉钱或者有心者赠送?” 小绒毛恍然状:“哦,那我可以给每一个我去过的情绪场都取我喜欢的名字吗?我把我顺眼的名字赠送给它们。” 尤海汇:“如果你所取的名字能量足够强,比情绪场的原名字能量强很多,说不定就可以。” 小绒毛:“那好费能量呀,我现在能量不够用。” 尤海汇:“我把我的工资能量转给你,你使用起来与你使用你直接从负司那里获得的工资能量,感觉一样吗?” 小绒毛:“一样哒。我在千金情绪场里使用完了我所有的能量存款,里面就包括了我自己的工资、你给我的分成、我卖东西的收入等多种,我使用起来没有感受到不同。” 尤海汇:“而我使用我自己赚的工资,与别人转给我的能量,感觉却不一样。比如很典型的,我能把我的工资能量揉成团砸出去爆炸清场,却无法把别人转给我的、包括购买我画权的能量砸出去。” 小绒毛瞪大了眼:“你是说你卖画赚的能量你用不了?” 尤海汇:“可以用来买东西,但不能直接用于……技能。不能砸出去,也不能在作画时使用。所以我现在把我的能量仓库分成了两块,一块专放负司发给我的工资,一块则放买卖所用能量。” 尤海汇:“这个分块还是靠负司帮忙才建好的——为此我支付了负司买卖专用能量——但负司帮我建时说‘纯净能量本身不应该存在这种区别,这种效果差异应该主要是使用者自己强烈的心理作用导致的’。” 尤海汇:“负司说,可能是我的强烈情绪给纯净能量又添加上了新的不纯净烙印,也就是我污染了纯净能量。” 尤海汇:“不过负司还说,不同人产的情绪能量被提纯后确实还会残留极细微的产能者特质,虽然通常情况这种特质微弱到应该不足以影响能量使用,但也许我在这方面格外敏感。” 小绒毛:“负司又矛盾啦,不要理它。你的事情,以你的感觉为准。” 第101章 小绒毛:“幸好你自己的产能本来就非常庞大,足够你使用啦。” 尤海汇:“是呀,我的能量是最适合我的。” 以负司时间算,尤海汇上一场比小绒毛早结束三天,所以在给小绒毛画了四天条漫后,尤海汇便进入了下一个情绪场,小绒毛则回宿舍调整装修了。 小绒毛:“猫爬架不要只贴墙,我要一个横贯房间上空的大架子。” 负司敷衍:“只要你能量够,你就可以随意。” 但小绒毛的工资能量要用来训练技能,肯定不能大量花在可以省略的娱乐上,而负司给它的家具能量专项拨款又不够了。 小绒毛:唉,我使用能量时为什么那么不挑呢?要是我无法用条漫分成来训练技能,我就可以把它们花到家具上了。 邢异:“因为你是一只特别包容的小猫猫。” 论坛里有人庆贺:“猫的第五场又没有出现员工死亡。” 小绒毛:废话。进那场的员工就只有我一个,你们是在咒我死吗? 也有人帮小绒毛分析下一场它可能的队友组成: “猫的四五两场都没遇到还在做新手三场的新人,而菜鸟加新手是负司经典组合。也就是,猫在第四到第十场之间肯定会与新手组队,所以第六场猫可能会有新手队友。” “一队里有了纯新手就顺便还得有带新手的老员工。即,至少应该是三人队。考虑到猫刚刚经历了一场十人、一场单人这两个最极端的数量,第六场的队友数应该比较中庸,大概是四五六之一。” “猫的十人队那次是全菜鸟组合,有过这种经历的话,猫在菜鸟阶段倒不一定非得再与新手组队。” 第171章 “与一群菜互帮互助,和看着老鸟带新手,感觉不一样,都要经历的。” 小绒毛:“这种分析有什么意义?” 分析者:“闲着也是闲着嘛。休息时间,对什么有兴趣了就玩什么。大家随意一点,不必纠结于意义的有无。” “尤海汇的‘与猫合作作品专区’里的新画,怎么有一部分感觉很哲学,而不是纯卖萌呢?” “是啊,探讨了此能量与彼能量、情绪场演变、金钱与自我、真与假等问题。” 喂猫阵营成员发言:“你们这是偏见。萌与哲学有矛盾吗?猫能成为在人类眼中经久不衰的萌,这本来就兼具了科学、哲学等多种因素。尤海汇是因为对猫的了解越来越深刻,所以画出的猫才越来越接近本质。” “他的好几条新作里都没猫……也不能叫没猫,而是猫非主角,只作为装饰出现在了各种边角位置。哈,他居然拿猫当边角装饰?大不敬。” 小绒毛:“合作专区的所有作品都有分给我能量哒。尤海汇养我特别真诚、特别卖力。” “尤大神是金矿啊。” “等等,一个还在混菜鸟场的人,就已经被称为‘大神’了吗?” “这个你就外行了。每一个负司员工的潜力其实都基本是在前十场便展现了出来,有些强横的是在前三场就定调了。十场之后的继续提升变的只是量,而不是质。” “比如范峨栈,新手第一场就展现出了奸商气质,现在则发展成了负司第一奸商。” “还有之前的大黑狗员工,也是前三场就展现出了特别可靠的保护者气质。” “尤海汇这样的,以后大体上就是画更多的画、赚更多的能量,成为负司豪富,顺便造出很多小型、临时情绪场。” “还有猫,如果它前十场一个队友都不死,之后它队友的死亡率不说绝对为零,起码也应该是偏低的。” “玄学吗?” “这叫三岁看到老。” 小绒毛觉得,在负司里和在情绪场里,玩起来的差别不是很大,它都是看人类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听人类说奇奇怪怪的话。 最大的不同可能只在于,与情绪场原住民人类的相处或快或慢一定会走到永别,顶天了不过是观察一个人类一生的几十年罢了,而与负司的人类同事们,却有几率相处很久很久,几百几千上万年都有可能。 小绒毛:不过,与情绪场原住民人类的相处是连续的,即使有时隔着空间距离,但在那段时间内我与他们都是生活在相同的时间轴里;而与负司同事们相处,时间与空间都被一个个情绪场割开,我与他们只在休息日有交流,且多数时候还隔着网络。 小绒毛:所以,如果计算我与负司同事们的实际相处时间,其实不一定比与情绪场原住民人类的多。 小绒毛: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负司同事们更像是我的己方呢?即使有些同事对我并没有好感,还试图暗算我,但我好像还是觉得他们比原冬顺等人与我更亲近? 邢异:“可能是因为负司员工们有着‘已死’‘努力产能量’‘吐槽负司’‘经历过很多情绪场’等共同点吧?而情绪场里的活人、活猫与你全都隔着生死的距离。” 邢异:“光是你体型不长大这一点便会被情绪场里的那些活物视为异样了,哪怕你用‘药物’等理由糊弄过去,他们也会觉得你不正常。” 邢异:“但在负司内,不长大怎么了?和那些掉一次头发便再长不出来、胳膊上一道划伤一直无法痊愈、同样无法长大的小孩,都是一回事。你们相互看对方都没有异类感,只会感叹‘唉,我倒霉时看到大家都这么倒霉,我就安心了’。” 邢异:“负司员工相互之间都懂对方。哪怕脾气不合、互看不顺眼,但依然明白对方与自己有根源上的相同处。不一定能成为朋友、合作者,但确实是同类、自己人。” 邢异:“认真感觉起来,你在负司里时比在情绪场里时要放松很多吧?在情绪场中,即使是好像全无危险的时候,你也担心突发变故,而在负司里,你的心是稳定的。” 小绒毛:是呀。在情绪场里会担心现实向突然转为灵异向,而在负司里,负司就是最大的灵异元素,所有员工都是灵异成员,根本不用担心突发,特别稳。 邢异:“当明确自己是鬼时,就不怕鬼啦。” 小绒毛:但负司里的鬼员工与情绪场灵异线里的鬼还是不太一样,我们更平和、更懒惰,不会勤奋地给活物带去惊吓。 邢异:“这应该是负司选员工的方向定得好,且负司对员工们情绪能量的提纯也应该对大家的情绪有安抚效果。情绪可以产生能量,能量应该也能反作用于情绪。负司虽然是频繁利用负面情绪产能的公司,但却稳住了不让负面情绪失控。” 小绒毛:我觉得我开始习惯负司里的生活啦。虽然我在负司里待的时间比千金情绪场、青春情绪场都要短,但,我在负司里可以更放肆。 放肆的小绒毛从楼上顺着扶手滑梯滑到一楼,然后凭自己的能量技能瞬移到宿舍楼外,接着又直线冲刺、直角拐弯、跑蛇形、上树、滑翔…… 路过的其他员工: “……上一场单独行动导致压力太大,猫疯了?” “也可能这只是猫的正常神经质表现?” “不是,猫为什么能做滑翔动作?它变异出翅膀了吗?” 第172章 “浮空类技能倒不算太罕见。” 小绒毛瞅见一个让它觉得顺眼的人,迅速跑到他的头顶,蹦跳两下,接着又是一个俯冲滑翔,跑远了。 头发被蹦跳成鸟窝样的路过者:“……我是反宠阵营的啊。” 喂猫阵营酸溜溜:“那不正适合被猫欺负?” 反宠阵营愤愤:“它就是仗着我们不揍它。” 喂猫阵营讲道理:“负司里有许许多多的人类、却只有一只猫。这种比例放在活人社会,这一只猫就是珍稀、濒危动物。比熊猫都更珍贵,你还想揍它?它任性、骄傲都是应该的。” 中立阵营琢磨现实问题:“以小绒毛现在的活动能力,要揍它可能不太容易啊。主要是不好逮住,又小,跑得又快。” 喂猫阵营:“应该的,人也打不过熊猫嘛。萌物又不是真只会卖萌。” 喂猫阵营:“如果小绒毛不是这么小,如果它有普通成年家猫的体型,在能量强化下,它早就应该能摁着人类狂揍了。现在只是让人类揍不了它,已经是吃了体型的亏。但这种体型亏,在十场之后基本都会被能量抹平。” 小绒毛跑回来参与他们的交谈,问:“能量对身体的强化有系统方案吗?” 喂猫阵营:“哇,又听见小奶音了,与体型好配。” 特意来菜鸟楼看猫的老员工回答:“没有很系统的方案,基本是靠被动、自然强化。反正能量产多了魂体肯定会强壮。” 小绒毛:“尤海汇现在强壮到了什么级别?” 老员工:“惭愧,尤海汇那种产能效率,我第一次听说,不确定他一场等于普通员工的几场。” 菜鸟员工:“尤海汇一场的收入少说相当于我百场的。还不算他的画作收入。” 老员工:“但尤海汇一场的强化效果不可能相当于你百场的,因为单次强化有上限,一旦过了那个临界,更多的能量冲刷给魂体带来的反而会是负担、伤害。不过伤害之后,能量又会治疗他,治疗痊愈则会扩展他魂体的承受上限。” 老员工:“总之,这个过程比较复杂,不好判断尤海汇的强化速度究竟比一般员工强多少,但更强是肯定的。” 第102章 老员工:“不过我怀疑尤海汇的强化过程中有虚弱期。就是强化着强化着突然嘎嘣一下,过了承受临界、治疗又还没起效,导致他弱得跟奶猫似的。” 小绒毛:“喵?”拉猫躺枪是什么意思? 老员工看向小绒毛:“你不奶了。光上一场你就活了差不多二十年,你要还是活猫便已经该老死了。你可不能仗着自己外表不变就一直扮嫩。老黄瓜刷绿漆有时是比较恶心的。” 喂猫阵营抄起了武器。 在老员工的寡不敌众、战略撤退中,小绒毛看看自己粉嫩嫩的爪子,对诋毁言论嗤之以鼻:我这叫冻龄,是真嫩,不用装。 喂猫阵营赶走不好好说话的老员工后,也来安慰小绒毛:“负司员工只要心态稳得住,便可以拥有几乎无上限的寿命。二十年除以无限长的时间,那比例就约等于零。即,小绒毛你现在依然还是刚出生的小宝宝。” 小绒毛:“刚出生的状态还是不要啦,太柔弱,我还是需要适当长大一些,以达到最佳战力。” 喂猫阵营:“没问题,你的能量世界是围绕你转的,你的一切愿望都会实现。”然后他们又投喂了小绒毛一堆东西。 小绒毛叹气:“虽然说我能坦然接受被人类大量投喂,但其实我还是更希望那些投喂于我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我希望我自己能独立赚够我需要的全部口粮,而不是离了人类便吃不饱穿不暖。” 反宠阵营:“所以这些傻瓜人类送的东西你还收吗?” 小绒毛:“收呀,我现在正缺能量呢,多一点是一点。等我练出很多能量技能、强大了,我会保护你们哒。” 喂猫阵营:“嗯嗯,以后与猫猫组队的员工都能平安归来。” 小绒毛进入第六场的准备区后,首先数队友人数。 一。 然后小绒毛发现自己接到了带新手的任务。该任务介绍里说,新手在它的帮助下产出的能量会有一部分归它。 小绒毛:哗,热情分析的同事们猜错啦,新手加菜鸟的组合没有老员工。 小绒毛的这位新手队友迅速看了一遍准备区里的环境:其他地方都空荡得一目了然,只有猫队友需要特别关注。 于是这位新手坐下来,对小绒毛说:“我知道你,负司员工里当前唯一的猫员工,小绒毛。你好,我叫席祥毅。”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活着时是军人。” 小绒毛蹲坐着仰头观察席祥毅端正的站姿,说:“好像看得出来。但为什么你说自己以前的职业时有点犹豫?” 席祥毅:“因为负司似乎比较排斥军人,其他员工看我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小绒毛:“你不用太在意负司的情绪,无论它表现出的是喜欢你还是排斥你,只要它没开除你、且它因你而产生了情绪起伏,你便理所当然可以在负司内生活,且还可以与负司进行很多讨价还价。至于其他员工看你的眼神奇怪,估计是高兴,但又不确定早早地对你表露出想抱大腿的意图会不会太失礼。” 小绒毛发出一声叹息:“负司经常表达出一些矛盾的观点,带得它手下的员工们也频频自相矛盾。你要尽量坚守好自己,不要轻易被他们污染啦。” 第173章 席祥毅笑了起来:“我没怎么跟猫相处过,与你相处时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小绒毛:“特别注意……宠我?不过我也不清楚哪些算是宠的表现。反正宠的结果应该是让我感到高兴。” 席祥毅:“比如送你小零食?” 小绒毛:“可我已经收到好多小零食啦,你送我更多我也会因为吃不完而拿去买掉换成能量。可要说能量收入,尤海汇给我的分成是其他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哒。” 席祥毅:“啊,那我是应该当你的保镖吗?” 小绒毛:“我是已经完成了五场任务的成熟猫啦,很厉害哒。你是新手,这场是我罩你。” 席祥毅笑容更加明显:“谢谢。” 小绒毛:“我们来看任务叭。哦,不对,带新手好像还有一个流程。了解死亡原因。我是死于车祸,你呢?” 席祥毅的表情顿了顿。 小绒毛:“还是不对,这个好像是可选流程,而不是必选。就是,你可以不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但你自己一定要清醒地知道。反正新手在前三场里应该明白、正视自己已经死亡的现实。虽然我们死后也在活,但现在的活与以前的活不一样。” 席祥毅:“我是出任务时死的。那任务是保密项目,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虽然死了以后活人时的承诺好像会自动清零,但我现在还不想抛开我活着时的一切。” 小绒毛:“不用抛开,只是需要换一个角度去思考。已结束的不能重来,我们只能在新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席祥毅:“除了长相之外,你与人类好像真的没有区别。” 小绒毛:“长相很重要呀。我是可以靠卖萌吃饭哒,你们人类不行。” 席祥毅:“好像人类也有靠脸吃饭的吧?” 小绒毛:“都没有我可爱。” 席祥毅:“哦,这样啊。这方面我也不太懂。” 小绒毛:“你不懂的地方就听我哒。” 席祥毅:“是,猫前辈。” 席祥毅:“猫前辈,我能再请教你一个有关活人的问题吗?” 猫前辈显得沉稳又可靠:“说。” 席祥毅:“作为一穷二白的新手,我有没有办法给我还是活人时的亲友传一两句话?小纸条、手机信息或者托梦都行。” 猫前辈的可靠气质立刻崩塌,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没有这个需求,也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看员工论坛上说,有些人与负司达成了这方面的交易,但有些人向负司提这类交易被拒绝了。” 猫前辈:“公认肯定能成的方案只有:达成解约条件,重启你活人时的时间线。不过那个也不叫给知晓你死亡的朋友带话,而是扭转你的死亡经历。在重启的时间线中,你可以让自己活到寿终正寝、不再英年早逝。” 席祥毅:“可想要重启时间线,太遥远了啊。” 小绒毛:“是呀。为了达成那个目标,你需要走过长长的路,但当目标实现之时,你的活人亲友们并不知道你经历了多少岁月,他们只会用在你的记忆中已经被压箱底的陈旧眼神看你。然后你会发现,你与他们已经无法用以前的模式相处。你可以理解、但很难再适应他们的思维模式,他们则是无法理解你的想法。” 席祥毅:“……怪哲学的。” 小绒毛:“所以来分析任务叭。我很少在准备区里与队友一起分析任务哒。你擅长分析任务吗?” 席祥毅:“这方面我倒是有点经验,虽然这个任务说明与我熟悉的形式不同。” 这一次的情绪场名为:斑点。 背景介绍:我们经常会在各种东西的表面看到仿佛突然出现的斑点。手上、脸上、墙上、桌上、衣服上、地上、镜子上……但你确定那些斑点真都是出现在那些东西上,而不是你的眼睛或者脑子发生了异常吗? 小绒毛的个人任务是:当一只合格的宠物。 席祥毅的个人任务是:当一个合格的保镖。 这一场有团队任务,是:带一份斑点回负司。 先不说团队任务,反正两个个人任务看不出来与此情绪场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小绒毛敬业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席祥毅:“新手三场在明面上都是走灵异线。任务可以不做。主要得注意控制自己情绪值的上升与下落。” 但说了没几句小绒毛就开始偏题:“其实以我五场的经验,我感觉每一场都有灵异线,只是灵异线不一定会浮到表面上。还有部分看似灵异的问题,其实可以从唯物的角度理解,比如药物致幻。” 席祥毅点头,说:“这一场明面上我们需要注意的就是斑点了,但在说明中对‘斑点’并没有很明确的定义。衣服上被溅了一个洗不干净的墨点,那个应该可以算斑点,但一滴水在桌上留下的很容易擦除的水渍,可以算斑点吗?” 小绒毛:“情绪场任务必然都有模糊的地方,因为负司和情绪场本也不在乎我们能否完成任务,它们想要的只是情绪能量。模糊会引起不确定、多思,然后便容易导致更多情绪起伏了。” 小绒毛:“还有,负司对于员工把任务完成得如何都是没有奖励或处罚的。对负司员工来说,任务就是一个很随便、很随缘的事情。” 席祥毅:“发布出来的任务只是障眼,实际上我们每一场的核心任务都只有不变的唯一一个:产能?” 第174章 小绒毛:“对哒。负司提过它不喜欢军人的原因,它觉得你们的情绪太稳啦,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种,面对再大的惊涛骇浪,你们的情绪值波动上下差值都能不超过十。情绪控制力很强,但情绪峰值太低。” 席祥毅:“因人而异。军人毕竟是个很庞大的群体,虽然我们在严格统一的训练之后是会展现出比较强烈的共性,但内心的个体差异依然很大。” 席祥毅:“比如有些人喜欢看书,有些人喜欢运动,有些人喜欢研究各种装备,有些人喜欢什么都做到心中有数、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多想几步,有些人则什么都懒得多想、只管按照命令做事。既然有喜好,当然便会有情绪波动。 第103章 席祥毅:“我们被特意训练过情绪控制能力,我们会尽量不让情绪干扰自己的判断力,尽量保证自己在各种情况下都能做出最有效的行动。” 席祥毅:“面对大灾大难时,我们确实需要冷静,也确实比一般人更擅于冷静,但冷静并不等于冷淡、冷漠或麻木。实际上,如果没有足够的热血,我们怎么可能在日复一日单调又艰苦的训练中坚持下来呢?” 小绒毛歪头,席祥毅摸了摸它的脑袋,摸完了问道:“可以摸的吧?” 小绒毛:“可以呀。不愿意被摸我就躲开啦。” 席祥毅:“我觉得也是。” 小绒毛:“什么最容易引动你的情绪?” 席祥毅:“看见需要保护的人,和不公平的事。” 小绒毛:“会在见到、发现的瞬间情绪飙升,然后为了救人或解决事情而极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吗?” 席祥毅:“我觉得是这么个过程。我在论坛上看过产能说明,感觉我的这种情绪起伏模式很符合产能指导。” 小绒毛点头:“所以有可能负司撒谎啦。负司可能并不是因为军人等职业产能效率低所以不愿意选你们当员工,而是,它怕你们。” 席祥毅:“怕我们什么?” 小绒毛:“怕你们带领大众推翻负司。可能负司不愿意选各行各业精英的理由也是这个。负司觉得普通人最好控制、适合长期被它压榨取能,而行业精英以及部分职业的几乎全体,都会给它的统治带来威胁。负司希望员工愚蠢且无能。” 席祥毅:“现在还不能下这个定论,得再观察看看,找到充足的正向或反向证据,不要轻易冤枉无辜者。” 小绒毛:“如果证据充足,你会带领我们造反吗?” 席祥毅:“呃……我觉得自己不是很能胜任这项工作,我更习惯的是听指挥行动。而且负司给我的感觉并不是站在员工对立面的奴隶主。其实我感觉负司与你有点像。” 小绒毛:“像任性的小宠物?” 席祥毅:“是杀伤力可能很大、主要凭本能行事、谈不上主观恶意的……珍稀动物。” 小绒毛:“老虎吃人可能也没有主观恶意,老虎只是想填饱肚子。如果负司的目的也是拿员工填肚子呢?” 席祥毅:“那就不适合形容为造反,而应该是生存战争。如果负司不吃我们会饿死、我们不杀负司会被它吃掉,那么我们与负司便都没有错误,也不存在阶级的压榨,就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席祥毅:“虽然观察的时间还短,但我粗浅觉得负司对员工们并没有统治感。负司似乎试图与员工们建立起和平的共生关系。只是因为负司比员工们强太多,又比较任性,有时候还比较傻,所以显得没有太平等,但骨子里,负司好像没有把员工视为低自己一等的生物。负司对员工是有尊重的。” 小绒毛:“喵……”思路好像跟不上了。 席祥毅:“负司人类员工对你也是尊重的。活人世界里很多人是将猫当作财物,杀猫等于毁东西,杀猫需不需要付出代价主要看被杀的猫属于谁,而负司人类员工是将你当作了同事,不杀你是与不杀人一样理所当然的道德底线。” 小绒毛:“不杀同事是负司制定的基本规则。违反了会被开除,不是单纯的道德自律。” 席祥毅摇头:“明文规则只是底线,真正想把一个区域建设成为符合负司需求的气质,负司需要在选员工之初便精打细算。毕竟负司挑选的绝大多数员工都是成年人,已经有了各自较为稳定的观念,并不是可以任由负司涂抹性格的孩童。” 席祥毅:“要想使每一个员工都不违背负司需求的底线,那么负司便必须挑选本就认可那底线的类型。比如,杀过无辜者的罪犯就不能选。” 席祥毅:“还有,虽然实际上没有犯过法,但在情绪激动时很可能错手的人,也不能选。因为情绪场内似乎经常会有比较极端的场面,负司需要保证员工们在极端环境下也有比较高的底线。可以一定程度地陷害同事,但不能拿伤害同事取乐。” 席祥毅:“我觉得,负司选的都是道德水平相对比较高,或者胆子比较小,再或者对利益权衡拿捏得特别到位的类型。” 小绒毛:“七天可以推测出这么多吗?” 席祥毅:“就随便猜猜。先把‘大胆假设’的步骤做了,至于‘小心求证’的步骤,则在之后一个又一个七天里来慢慢完成。我要在负司里待很长时间的,总得给自己定个生活目标。” 小绒毛:“目标是透彻剖析负司、拆掉它?” 席祥毅:“先剖析。至于是拆还是帮它升级,取决于剖析结果。” 第175章 邢异:“所以说负司不想挑这类人士当员工。这一位该不会和小绒毛你一样又是因为后勤失误才进入负司的吧?” 小绒毛问席祥毅:“后勤本来应该把我的前主人带入负司,但失误了,所以进入负司的变成了我。你呢,后勤带你时有失误吗?你死时身边正好有其他人与你一起死吗?” 席祥毅:“负司员工说起死亡来,语气经常都感觉有点怪异。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但往往跟谈论上顿饭吃了什么似的,比活人世界问一道伤口是怎么来的还没有顾虑。” 席祥毅:“我死的当时旁边确实还有其他人与我一起死,但那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带我入负司的后勤说‘可不敢让那类人进负司,不然指不定会出现多少不必要的减员,平白增加后勤的找新人工作量,负司也会唠唠叨叨哭哭啼啼’。” 席祥毅:“就是因为当时后勤那么说了,所以我推测负司选员工的主体方向是有道德、有底线的人。不一定是完全意义的好人,但肯定心中存有良知。” 小绒毛:“你刚被后勤勾魂时,还能看清你附近死的都有哪些人吗?我都没反应过来要看车祸现场就已经进入负司啦。” 席祥毅:“因为我当时最在意的是我的队友们是否安全、该我牵制住的恶徒我是否都控制住了,所以我是看清了这些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奇怪的家伙勾魂的……‘勾魂’这个词用在这里感觉也有点怪。” 小绒毛理直气壮:“我是猫嘛,不懂你们人类词语的用法潜规则。” 席祥毅:“我感觉捕我魂的后勤体谅我当时的心情,所以她的捕魂动作故意放得很慢,等我都看清了、放心了,她才把我拖入负司。否则按我从论坛中了解到的,捕魂应该是一个近乎瞬间便能完成的工作。” 小绒毛:“是哒,很瞬间,发现工作出错都来不及补救便成定局的那种。我知道我们现阶段能接触到的同事里对军人有好感的人比例很高。以后接触的同事范围扩大,遇到其他时代、其他国家、其他星球的员工后会如何不好说,但在前几十场中,你的队友应该起码大半都对你有比较高的初始好感度。” 席祥毅:“谢谢。” 小绒毛:“不用谢我呀,这是你们自己集体打造出的职业光环。付出与收获本来就应该等价。咦?你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亡的,为什么你穿的是这样的衣服还有鞋子?它们好像不适合高强度运动呀?如果这又涉及到你活人时的任务机密就当我没问。” 席祥毅现在穿的是衬衣、西裤、皮鞋,适合出席正式场合,但不方便剧烈活动。做任务乱七八糟的负司员工进情绪场时都没几个会这么穿。 席祥毅:“这个与机密无关,是因为我被带入负司时身上的衣服破损严重,签了合同后负司赊账给了我这套。负司只肯赊给我这套,还不准后勤借给我其他服装。” 小绒毛:“负司果然对你看不太顺眼。但如果你不是因为后勤失误才被带入负司的,就说明负司又想要你当员工。负司既喜欢你,又讨厌你,好扭曲呀。” 邢异:“说起来,员工论坛里确实有提到负司心思九曲十八弯、善变、没定准、自己立靶子自己打等论调,但这类帖子比较沉底,有些好像还快消失了。” 邢异:“也许负司以前表现得比现在更熊孩子很多,不过逐渐的,负司成熟了或者学会了伪装,而那些见证了负司熊孩子作风的员工,有的死亡、解约,有的成了擅于保密且与一线有隔阂的后勤,于是负司的黑历史也藏了起来,只偶尔在遇到特别触动它情绪的员工时才重新犯熊?” 小绒毛鼓励席祥毅:“加油,努力挖出负司的更多黑历史。” 席祥毅觉得话题似乎有点跳跃,不过见准备时间快结束了,便笼统地对小绒毛说:“我一定会努力理解负司的本质,然后针对它的本质制定出最佳行动方案。但我们在准备区里的说话负司是全部听见的吧?” 小绒毛:“只要合同还生效,也就是只要我们还是负司的员工,我们的一切动静负司便都知道,无论我们身处哪里。” 小绒毛:“在情绪场内时,负司好像不能做到完整的实时监听,但当带我们从情绪场回负司的通道开启的瞬间,负司就会收到我们在情绪场内的全部记录,一句话、一个表情都不会有遗漏。这种紧盯级别在你们人类看来是不是很可怕?” 第104章 席祥毅:“在你们猫看来不可怕吗?” 小绒毛:“只要对方没有对我做什么的企图,我不怕被盯着呀。我这么可爱,就适合被欣赏。” 准备时间结束,两位负司员工正式进入情绪场场景。 席祥毅一边接收他扮演角色的简介,一边观察环境,同时还回应小绒毛刚才那句话:“我对隐私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但前提是,看到我隐私的得是我信得过的人。” 此时,席祥毅和小绒毛是在一个花园中,正跟在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妇人身边,往位于花园中心的屋子走去。席祥毅依然穿着他那身不适合高强度运动的负司赊账衣服,手中捧着一个软垫,软垫上趴着小绒毛。 席祥毅:看来在进入正式剧情的瞬间,情绪场可以一定程度地控制员工的肢体,且不让员工产生不适感。从我前面的防御准备动作变为双手捧垫子的动作,我居然没感觉到之间是如何发生变化的。 第176章 席祥毅接收到的角色前置介绍很简单:此园子的主人想为自己的女儿雇佣一个保镖,席祥毅的角色来应聘了,并中选。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面前的严肃妇人是这个园子的管家,日常主要工作是照顾园子主人的女儿。园子主人很少来这里,日常住这里的就只有女儿、管家、园丁、厨师和保洁,今天之后会再加上保镖和宠物。 在席祥毅成为这个保镖角色之前的几分钟,管家正在告诉保镖此园子的基本规则,话题刚好进行到:“整个园子,包括屋内和屋外,除了各自的私人房间外,都安装有很多监控。主人和小姐只要想,便能看到我们的所有举动。” 所以,席祥毅进入保镖角色后说的第一句话既是应答小绒毛的,也是在回应管家。 管家听了席祥毅的回应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主人很忙,平时不会有多少时间翻看监控;小姐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监控的时间也不多。但无论他们看不看,监控记录会一直保留。” 席祥毅:“我辞职以后也会保留?保留的最长时限是多久?”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席祥毅发现他接收到了前置剧情的补充介绍,内容是他签过一份试用期合同,里面有条款提到了监控,但补充介绍里并没有列出那条款的具体内容。 席祥毅:相应问题被触发后,才挤牙膏似的增加一些介绍吗? 管家停下脚步,眼神算不上友好、又莫名透出些怜悯地看着席祥毅:“又是一个合同内容都不看仔细便签字的冒失人?” 席祥毅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缺钱,而且试用期合同只有一个月,所以,对于具体的工作内容我确实没有看得太仔细。我对自己的身手比较有自信,于是我觉得,只要主体内容是保护人,我应该就能胜任。” 管家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说:“你身手如何我看不出来,但缺钱我是看出来了。等见过小姐后,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你在这里工作期间,衣食住行的费用都由主人承担,工资会在你工作满一个月后支付给你。拿到试用期工资后,你能不能签第二个月的合同,或者能不能转正,就看你这第一个月的表现了。” 席祥毅:“这个条款我在合同里有仔细。” 管家:“主人将工资开得很高,不仅是因为主人大方,也不仅是补偿你的被监控,主要是因为这项工作的难度比较高。” 管家:“在你之前,主人已经先后雇了十二位保镖,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在这里待满一周。希望你能坚持一个月。这一个月中,你随时可以辞职。只要截至你辞职的那个时间点你没有给主人造成损失,那么你便不需要支付赔偿,主人还会视情况支付你少许安抚费。” 席祥毅:“我能问问之前辞职的那些,辞职理由分别是什么,以及他们拿到安抚费了吗?” 管家:“如果你能在这里待满一周,这些你自然会逐渐了解。” 管家领着席祥毅走到了屋内,向小姐所住的三楼走去。 这栋房子一共三层,外加一个阁楼。 整个三楼都是属于小姐的,管家等被雇佣者都住在二楼。一楼除了厨房等区域外,本来应该是主要用于待客,但管家说很少有客人会来,所以一楼一般都是空着的。 管家:“下雨或者天黑不方便去室外时,如果你需要,可以在一楼做运动,只是请注意控制音量,不要吵到小姐。” 这整栋房子还有管家的气质给席祥毅的感觉比较矛盾。 管家一口一个“小姐”“主人”的,让席祥毅恍惚觉得自己到了旧社会,但房子内的不少东西又显得很现代。比如那吸引了小绒毛注意力的、傻兮兮被卡住了的扫地机器人。 而且按照席祥毅接收到的有关所签合同的模糊信息,也说明这是正经的、平等的合作关系,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并不是签了一份给人当奴仆的卖身契。 管家:“每天早上六点会有人送新鲜食材来园子,如果你有需要的东西,可以提前一天告诉我,我让他们在送食材时带过来。一般的快递不到这里,实物类的东西都需要专人送来。” 席祥毅接收到了“自己”为来到这个园子所经历的路途。 在刚到达园子门口、席祥毅还没进入角色时,“自己”还想过:这路也太难找了。要不是雇主派人送他过来,只凭他自己恐怕无法准时到达。 席祥毅试探着问道:“为什么要安排小姐住在这样交通不太方便的地方呢?这样很不利于小姐交友吧?” 管家没有回答,只从席祥毅手中连垫子一起端走了小绒毛。 前置剧情介绍说,猫是和保镖被同一辆车送来的,不过保镖是园子主人的安排,而猫则是小姐在前一天提出的要求。 在车上时,猫本来是被关在笼子里,保镖闲得无聊便隔着笼子逗猫玩了一会儿。后来见车上其他人都对他逗猫的行为没有意见,保镖干脆打开笼子、把猫抱进怀里,下车时也顺手把猫抱了下来。 管家见到小姐要的猫被保镖抱着并没有露出不满神情,只是递给了保镖一个垫子,让他把猫放垫子上抱。 所以席祥毅来时便是隔着垫子抱猫的姿势。 此时管家端走小绒毛是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三楼。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示意席祥毅敲门。小姐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第177章 席祥毅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内心皱眉:这门看起来很新、很精致,但敲击出的声音却像是老旧且受潮的烂木头。好像只有最外面的一层壳是完好的。 门后传来声音:“门没锁,请进。” 小绒毛的耳朵动了一下,席祥毅知道猫大概也发现了小姐的声音不太对。 签合同时,雇主对保镖提到过,小姐今年十二岁,因自幼体弱,所以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但刚刚的声音可不像是出自一个小学生,倒更像是管家扮嫩。 席祥毅心中快速转过多个念头,同时动作上没有迟疑地拧动门把手,推开了门。然后看到那位应该是“小姐”的人就站在门后一米的位置。 判断她是小姐并非因为她很有小姐气质,而只是因为,除她之外,此刻屋中再没有其他人。 她的衣着相当华丽,像是油画中西式宫廷舞会的风格,但她的脸上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几乎覆盖了她整个面部的……又像是胎记又像是烧伤。重点是,她的五官似乎是在避让那印记,排布位置与常人的很不一样,双眼、双耳都不对称,鼻子与嘴不居中,没有眉毛,头发倒是很浓密。 房间内开着灯,但关着窗帘,在相比于阳光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这位“小姐”的面部显得越发诡异。 席祥毅的视线在“小姐”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表情纹丝不动地微微垂下眼,看到了她置于身前的双手。 这双手洁白、纤细、柔嫩、美丽,与脸形成了巨大反差。但比起可能是因遭遇意外而形成的脸部来,这手倒更不像是十二岁孩子的。 孩子的手一般应该多少会显胖,而不会很纤细。且手指的长度也不太对,不像十二岁,更像是二十岁。 管家紧紧盯着席祥毅开门后的所有反应,而那位小姐的眼睛则在略微扫过席祥毅后便盯住了小绒毛。 小绒毛在垫子上动了下爪子,觉得有点冷。 最终,管家与小姐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管家先开口:“小姐,这是主人给你新雇的保镖。暂时看起来比前面十二位都稳重。” 席祥毅一瞬间感到有点失望:她还真就是我要保护的小姐啊。 失望的原因是,刚刚席祥毅正在猜测,屋中这位也许是此情绪场的灵异元素,说不定只有他和小绒毛能看见她。 虽然心中的念头有点不敬,但席祥毅面上的表情很正直:“我叫席祥毅,小姐你好。” 在说“小姐”一词时,席祥毅感觉颇为别扭,但自进入这个情绪场以来,无论是只出现在情绪场给他的背景介绍中的人物,还是他实际见了面的人物,席祥毅都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连姓都不知道。仿佛“管家”“小姐”“雇主”等就是他们的名字。 小姐点了点头,态度颇为有礼貌地说:“你好,保镖。” 第105章 席祥毅:所以,即使我主动报了名字,在他们的印象中我也只是叫“保镖”吗? 小姐并没有分给席祥毅太多注意力,她此刻更关注的还是小绒毛。 管家托着垫子更靠近了小姐一些,笑道:“小小的、毛绒绒的、干净的、不吵闹的。” 小姐:“完全符合我的要求。管家费心了。” 管家:“只要能看到小姐开心我就也开心了。” 小姐接过垫子和垫子上的猫,两只眼睛都看向猫。 由于席祥毅比小姐高了约两个头,再加上小姐现在视线下垂,所以他看不见小姐到底是用什么眼神在看猫,不过从仰着头的小绒毛的表情看,应该不惊悚。 小绒毛确实觉得小姐的眼神不惊悚。 实际上,小绒毛对小姐的面部情况也接受得还算良好。即使她长得是与它看惯了的人类脸不太一样,但比起它经历的前三场的灵异来,起码她没有追着它砍杀嘛。 小姐说:“宠物不怕我。” 管家:“幼崽期的动物很容易亲近人。这段时间如果你天天与它待在一起,它会更加亲近你的。” 小姐:“好的,我会亲自照顾它一段时间。” 席祥毅注意到,她们对小绒毛的称呼方式是“宠物”,而不是“猫”,小绒毛的任务中提到的也是“宠物”。 席祥毅:所以说,小绒毛这个角色是猫或者狗、兔子、仓鼠什么的,都可以?同理,我这个保镖角色也不一定得是人类?进一步推测便是,小姐、管家等角色,同样未必是人? 席祥毅:我们这帮参与者在这场剧情中全部都是对应着符号,只需要仿若傀儡地完成一些模式化的东西,而不需要存在私人情感? 小姐抬手摸了一下小绒毛的脑袋,小绒毛的身体僵了僵。席祥毅下意识准备好面对小姐的翻脸、防着小绒毛被小姐伤害——席祥毅以前见过小孩子前一秒还对猫爱不释手,下一秒就因为猫不适的抗拒而狠狠把猫甩到地上。 但小姐却对着小绒毛笑了,说:“它还不习惯我呢。” 管家也笑着说:“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小姐转身,将小绒毛放在窗台边一个已经准备好了的宠物窝里。 那是一个对小绒毛而言相当大的窝,至少可以装下十个它。 席祥毅:以雇主愿意在保镖身上花的钱来说,很显然的,小姐买宠物窝时不需要节俭地考虑该宠物得使用这个窝一辈子,不需要从一开始就准备一个成年猫能睡得下的窝。 第178章 席祥毅:小姐完全可以给宠物从幼崽到成年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季节都配置一个窝,而管家刚才也说了,小姐之前点明索取的就是一只小小的幼崽宠物,所以这个明显不适合小绒毛体型的窝……可能不是专门给新宠物配置的? 管家看向席祥毅,说:“让小姐与宠物单独相处一会儿培养感情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席祥毅与小绒毛对视了一眼。席祥毅选择相信已完成了五场任务的大佬猫可以照顾好自己,于是他跟着管家走出了小姐的房间。 管家现在对席祥毅说话的语气比见到小姐之前亲切了不少。她说:“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交通不便、人迹罕至,也没什么很贵重的物品,所以其实平常时的保护压力不大。” 管家:“你在这里并不一定有保护工作需要做,雇你主要是起个以防万一的作用。没事时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生活,如果意外有匪徒造访,希望你能及时察觉并处理好。” 席祥毅:“既然安装了全面的监控,没有也安装安防系统吗?我听说最新的安防系统相当给力。” 管家略显诧异:“你是说,用机器来保护人?” 席祥毅顿了一下,觉得管家的描述方式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差不多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懂,只是有所耳闻。听说只要价钱到位,连苍蝇都飞不进系统保护范围。” 管家:“稍后我会问问主人。我长期生活在这个小地方,经常感觉跟不上外面的科技发展速度。” 席祥毅:“这里的网速快吗?” 管家:“什么网?” 席祥毅:“……互联网?” 管家歉意地笑笑:“抱歉,我是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席祥毅:不是,你们已经有了智障扫地机器人,为什么会不知道网呢?虽然扫地机器人确实可以不联网使用,但这玩意诞生的时间难道不是晚于互联网吗? 席祥毅:等会儿,接收到的前置剧情显示,保镖在查询这个园子的地址时,使用的是……纸质地图。在来时的车上,保镖之所以会无聊到玩猫也是因为没玩手机,或者说,没有手机可玩。 席祥毅并无手机依赖症,他死后被带入负司时随身携带的东西里也不包括手机,所以进入剧情这么些时候了,席祥毅才反应过来,情绪场安排给了他一个行李包,但并没有给他一个现代人几乎人手必备的手机,连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都没有。而这种不给,好像不是因为情绪场抠门? ——行李包内装着换洗衣物等简单私人用品,在保镖进园子后、席祥毅来之前放到了一旁,管家说会有人帮他送到他的房间。 席祥毅彻底混乱了这个情绪场的时代背景。 席祥毅语调稳定地问管家:“平常这里有人临时想到有需要外面的人帮带来园子的东西时,你是用一楼的那个电话联系外面的人吗?” 管家:“是的。如果你有需要联系的人也可以使用那个电话,不另外收你费用。不过请不要长时间霸占电话,以防主人想与小姐通话时遭遇占线。” 席祥毅:“我想我没有需要对外联系的人,我只是因为很少见到那样的电话,有点好奇。” 这种转盘拨号的电话,除了老电影好像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了。所以那个扫地机器人是纯机械的玩意吗?可屋内的很多材质看着并不古老,花园里的自动洒水器以及管家提到的全面监控,也不像是博物馆里的老家伙。 管家:“没有外来危险时,除了三楼和大家的私人房间,你可以随意探索园内各处。探索时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小姐。” 席祥毅:“我可探索的范围基本就等于监控覆盖的范围吧?我能知道所有摄像头都安装在哪里吗?” 管家:“即使我不告诉你,你也能自己找出来吧?” 席祥毅:“我想我应该可以。” 管家:“稍后我会给你一张图纸。现在,这个就是你的私人房间。工作服装都已经制备好,你先试穿看看,如果有不合身的,你拿出来我让人调整。我的房间就是你隔壁这间,你收拾好之后来敲我的门,我再继续给你介绍生活在这里的基本要求。” 席祥毅:“多谢。” 进入自己房间后,席祥毅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无监控、无诡异物品,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小单人间,还配置了带有淋浴的卫生间。 席祥毅:吹风、马桶、壁挂式电视、瓶装矿泉水,以及服装的样式材质,确实应该是现代背景啊…… 席祥毅找了一套顺眼的衣服换上,比负司赊给他的舒适很多,且完全合身,鞋的码数也对。 席祥毅:保镖与雇主签约是在前天,仅仅隔了一天便给我把私人衣物都准备好了?而据说前面十二位保镖在这里都没待够一周。为了一个可能只工作几天的保镖,这么破费吗? 保镖的房间在小姐房间的正下方。席祥毅从窗户探出脑袋,往上方一看,刚好与也把脑袋伸到窗户外的小绒毛对视上了。 席祥毅笑着对小绒毛打招呼:“喵。” 小绒毛:“喵。” 当小绒毛声音落下时,小姐的脑袋也伸出窗户、看向席祥毅。 席祥毅笑容不变,只是换了个更舒适、可以多聊几句的姿势,继续打招呼:“小姐你好。” 小姐:“你好,保镖。你看起来适应得不错,管家会为此高兴的。” 第179章 席祥毅:“管家还没有告诉我我的保镖工作具体该如何执行。小姐你有特别的要求吗?我想我应该优先满足你的要求。” 小姐:“其实我觉得我并不怎么需要保镖,但爸爸坚持,所以总有保镖过来。可惜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太乏味了,于是每一位保镖都无法长时间留下。” 席祥毅:“那小姐你觉得这里的生活乏味吗?” 小姐叹了口气,席祥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仰着头,阳光有点晃眼,导致他好像看到小姐的五官在叹气声中移动了位置,面部的印记也像是变了形状。 小姐似乎并没有产生不适感,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很羡慕书中主角们变化万千的生活,但我的身体让我甚至无法独自走出花园。” 席祥毅:“小姐你喜欢的书有哪些?在你的书房里能找到吗?管家带我去见你时路过了书房。那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的书很多吧?” 小姐:“我看过的所有书都放在书房里。我不知道我的书房是否算大,我只知道我还想要看更多有意思的书。” 席祥毅:“我能向小姐你借书看吗?管家说三楼的所有东西都必须得到小姐你的同意后其他人才能使用。” 小姐笑道:“是呀,三楼是我爸爸给我打造的王国,我在这里拥有至高权限。” 第106章 这一次席祥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小姐笑的同时,她脸上的印记肯定变形了,嘴则向鼻子靠近了半公分。 小姐的语调依然毫无异样,继续说:“我的书房有一份详细目录,我可以复印一份给你,你从中挑选你感兴趣的书名告诉我,我借给你。如果多次借书后你证明了你对书的爱惜,我就可以批准你直接进入我的书房看书。” 席祥毅:“谢谢小姐的慷慨。” 小姐:“作为交换,你把你喜欢的书的书名也写给我吧,我让人买来。” 席祥毅:我要是列出《刑法》《微积分》《材料力学》,你确定你要看?可我真觉得我很有必要把这个世界法律及基础科学方面的书籍都大致翻一遍,应该能帮助我理解这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定位。 席祥毅:负司论坛里明明说过新手期的情绪场社会背景都与员工活人时生活的环境高度相似,但我怎么觉得这么地似是而非呢?可能还不如直接穿到玄幻世界去有代入感。 席祥毅:“成交。” 席祥毅逐渐能从小姐的那张脸上看出她的更多心情,此刻她应该是心情好。 于是席祥毅提出申请:“平常我能与你的宠物玩吗?” 小姐:“在它明确知晓我是它的主人之前,不行。等它把我放到第一位之后,就可以了。” 席祥毅看向小绒毛,不确定这只猫懂不懂怎么向一个人类表达“在我心中你地位最高”的意思。 席祥毅:反正,让小绒毛真心认这位小姐为主、将她放在心中的第一位,是肯定不可能的。于是只能看猫的演技了。 小绒毛也觉得这个挑战有点严峻。 小绒毛:我迄今唯一的主人在我有没有把他放心尖这件事上毫无要求,负司的同事们要么只需我敷衍卖萌便会宠爱我、要么不管我做什么都对我有意见,所以……正经的主宠关系该如何表现呢? 邢异:“往好的方面想,这次想当你主人的这位小姐不是啥正经人——还有可能不是人——所以她需要你表现出的认主姿态也应该不怎么常规。你可以展现出多种姿态来试探她。惹她生气的你就不做第二次,让她欢喜的便是可以重复做。” 小绒毛:要认真学习如何讨好一个人或者一只鬼? 邢异:“卖萌毕竟也是一门技术,想要熟练掌握便难免需要付出努力。” 认真、为难思考的小绒毛身体扭来扭去,看得席祥毅不由地抬起了手,计算如果小绒毛掉下来,自己该如何接住它。 席祥毅:好在这小东西体重很轻,且现在与我的相对距离只有一层楼,即使单手接也不太可能伤到手。不过猫从三楼掉落,下面又有比较厚的草坪,即使我没接住,猫也应该不会受伤?但窗户总共就只有不到两米宽,除非突发超自然现象,否则我没道理接不住吧? 小姐被席祥毅的视线和动作提醒了,伸手拦在了小绒毛外侧,应该能防止它掉落了。 小姐略微带些苦恼语气地问席祥毅:“照顾宠物是不是比较麻烦?” 见小绒毛已经不在窗沿上乱动了,席祥毅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需要承担一些责任,也能收获一些快乐。责任本身也是快乐得以出现的重要因素。你可以选择让其他人帮你养它,你只在有心情时才与它玩,那样就不麻烦,但也必然会失去一些建立更深入感情互动的机会。” 小姐:“你这个保镖比之前的那些有意思,希望你能待久一点。” 席祥毅:“我努力。争取和宠物待在你身边的时间一样长。” 小姐咯咯笑了起来:“好奇怪的时间衡量方式。” 席祥毅:其实,我本场再没有比这更精准、更真心的答案了。 结束与小姐愉快的聊天,席祥毅走出自己的房间,正要敲管家的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管家看席祥毅的眼神和蔼度又创了新高。 管家:“除了在书中世界徜徉外,小姐经常感到寂寞。我听见你刚刚与小姐的聊天了,你能逗她开心真是太好了。就凭这一点,哪怕你的保镖工作做得不合格,我也会强烈建议主人留下你当小姐的陪聊。” 第180章 席祥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管家立刻自己补充道:“当然,是在你愿意留下来的前提下。” 席祥毅:“从我房间的窗户看出去,景色很漂亮,小姐的房间视线比我的高,风景应该更好。这里的空气也很清新,长期生活在这里感觉应该会很有利于身心健康。” 如果不附赠灵异事件的话。 管家:“小姐在她的房间中能看到的所有区域,都做过特别设计,经常还会更换造型,务求让不方便出门的小姐看得舒心。” 席祥毅:“小姐有一位很爱她的父亲。” 管家:“是的,主人很爱小姐。可惜主人实在太忙了,一年只能来看望小姐一两次,每次还经常待不满一天,这让小姐对亲情的渴望没能得到充分满足。本来我们这些长期待在小姐身边的下人应该提供给小姐一些情感补充,但……” 管家看着席祥毅,问道:“诚实地说,你认为小姐漂亮吗?” 席祥毅很诚实:“常规意义上,并不。” 管家:“那你认为在什么意义上,可以将小姐视为漂亮呢?” 席祥毅:“小姐很自信、从容,坦然地展露自己的容貌,并没有自卑、自怜之类的情绪流露,这种心态很漂亮。” 管家:“我越来越希望你能长久地留在这里。 对于这个自己今天多次听见的说法,席祥毅突然产生了警觉。 席祥毅:稍等一下啊,一般雇主对员工说“我很期待你长期为我工作”,可能是为了少给员工发钱而打感情牌,也可能是真在夸奖员工的工作能力,但鬼对活人说“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在恐怖片里好像几乎必然不是好事? 席祥毅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好感度刷得过高了,于是决定修正一点点,所以回应管家说:“但正如小姐所提到的,这里的生活环境看起来真的很单调。短期待在这里修身养性还行,要是长期,我觉得我可能坚持不下去。” 席祥毅:“我经常会渴望参与一些比较刺激的事情。经历一段刺激后我会想要休息,但休息不了多久我又会重新想要刺激——来这里之前,我刚好经历了一段巨大的刺激,这也是我选择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管家叹了口气:“这种想法在年轻人中很普遍,所以长期在这里工作的人年纪都偏大,我就算是相对最年轻的一个了。” 管家:“偏偏保镖这个行当,太年老的武力值下降幅度比较大。虽然说保镖放在这里只是一个一般不用做事的以防万一角色,但正因为保镖平常不用做事,才更希望他在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 席祥毅:“其实年纪大的人不一定武力值不高。我爷爷七十多岁了,还能揍得我满山逃。” 管家:“也许你离职时可以介绍你爷爷来这里工作,我们这里的待遇、景色、空气,真的都很不错。” 席祥毅:不,谢谢,我爷爷活得好好的,还不劳负司惦念。而且老爷子退休后的生活有滋有味,也没必要来情绪场劳心劳力地打工。 席祥毅:“我很久没回家看我爷爷了,如果有机会回去,我一定会告诉他很多事情。” 在管家的带领下,席祥毅与厨师、园丁、保洁等人见了面,大家对待他的态度不算很热情,但在部分地方很贴心。 厨师说:“把你喜欢的菜写给我吧,只要不与小姐的忌口冲突,在小姐不指定菜色时,我给你做。” 园丁说:“你有喜欢的植物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带种子或者幼苗来,种在你方便看到的地方。不过不能种在你房间窗户能看到的区域,那一片必须全部为小姐的喜好服务。” 保洁说:“除了内裤和袜子之外,你换下来的脏衣服都可以放在一楼的洗衣间里,我洗好烘干后会放到你门口。” 席祥毅:“谢谢各位同事。如果你们有力气活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管家:“还有一个做杂活的,但他不喜欢见人,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东西坏了需要修,可以把东西放到一楼靠近门的那个矮桌上,并贴一张‘须修理’的字条,过几小时再去看,东西差不多就被修好了。” 席祥毅:“那位做杂活的同事怎么称呼?” 管家:“就叫‘做杂活的’。” 在一群都是两个字的称呼中,突然冒出一位四个字的,席祥毅感觉这位不喜见人的杂活同事可能是本场任务的一个关键点。 之后几天,席祥毅迅速适应了保镖生活,并争取到了以下待遇: 一,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之间可以进入小姐的书房。附注:不能带食物及饮料入书房。 二,同样是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可以与宠物玩耍。附注:宠物可以进入书房,但宠物食物不可以,且当宠物在与小姐玩耍时,保镖不能故意做出吸引宠物注意力的动作。 三,厨师每天会专为席祥毅做至少一道菜。 四,在花园里拥有了一个小菜园。 五,得到了智障扫地机器人的解剖权,并与做杂活的建立了稳定的字条友情。 六,与每日送货的伙计们相谈甚欢,不必经过管家也能让那些伙计们帮忙带不危害小姐的物品。当然,钱得席祥毅自己掏。 第107章 席祥毅落入该情绪场时没有从情绪场拿到初始资金,保镖带的行李包中也没钱,雇主虽然包了保镖工作期间的衣食住行,但工资需要等到一个月期满或者保镖提前离职时才能拿到,所以席祥毅本应该身无分文,更不应该拿得出钱绕过管家去买私人物品,但,园丁、厨师和保洁都喜欢打牌,席祥毅加入了进去,并很快得到了牌神称号。 第181章 席祥毅:惭愧,急需用钱,我出千了。不知道被鬼逮住出千会是什么下场? 对比席祥毅那安排紧凑的生活来,小绒毛的日子就过得悠闲很多。 每天在小姐醒着时,小绒毛会陪她玩一些幼稚游戏,比如滚毛线团、攻击逗猫棒、吃手心中的小饼干等;当小姐不认真地看无聊书时,小绒毛会充当她的暖手器;而如果小姐看书看得十分专注、忘了小绒毛的存在,小绒毛就会去与席祥毅玩一会儿,比如看他修理机器人、种菜、打牌。 看打牌时,小绒毛经常还会在席祥毅的牌友们身后走一圈、看清他们所有人的牌,然后窝进席祥毅怀里给他暗示、为席祥毅的出千事业添砖加瓦。 席祥毅感到暖心:如果被鬼发现了,猫就得与我有难同当。 由于太多地方有监控,连明面上说没有的地方在灵异力量的加持下也不能保证真没有,所以小绒毛进入此情绪场后就没再说过人话,但它靠着肢体动作和爪尖简单的写画,愣是与席祥毅交流得足够顺畅。 从报牌到点菜,席祥毅没有理解偏差过它的意思,让小绒毛觉得很神奇。 邢异:“是否值得认主?” 小绒毛:怎么能动不动就想认主呢?我们要做独立的猫。 邢异:“啊,猫生目标已经换成这个了呀?” 小绒毛:所有人类都是我的仆从,我不会过分偏心某一两个哒。 其实席祥毅经常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小绒毛,他感觉这只小猫咪的脑子似乎经常转到奇异的领域。 好在当小绒毛沉浸在那些思维世界中时,并不需要与外界交流,而当它需要人类的配合时,它的表现格外直白,这才让席祥毅的配合显得足够靠谱。 席祥毅在小姐的书房中看到了很多画风老旧的爱情故事。 有富家小姐与穷小子之间饱受家人阻拦、最后殉情的,也有家世相当青梅竹马、一方却突然患上绝症的,还有在茫茫人海中意外偶遇、又匆忙分别、之后用一生来回忆彼此、终生没有第二次见面机会的…… 反正基本都是悲剧。 席祥毅:我记得网文圈从好几年前开始就流行甜宠啊,甚至结局是悲剧的还会被当作雷点特别指出。哦,对了,这里没网,都是实体书。实体书的流行故事进化速度是比不上章章都可能遭遇读者抬杠的网文。 小姐向席祥毅阐述自己读爱情故事的心得:“不碰爱情,便可以一生从容。等我到了年龄,我一定会请爸爸帮我择婿。最好是利益联姻,保证我的终生富贵。” 席祥毅:“挺好的,是一种很脚踏实地的选择。” 小姐好奇:“你结婚了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你应该会带着妻子一起来我的园子生活。之前有一个保镖就是这么做的。” 席祥毅:“我确实还未婚。”不过没想到在这里上班还允许带家属呀。 小姐:“那你希望遇见怎样的爱情呢?” 席祥毅:所以这位小姐还是向往爱情的吗? 席祥毅:“没仔细想过,可能最看重的是志同道合与否吧。” 小姐略显茫然:“什么是志同道合?”这种问题倒是比较符合十二岁的气质。 席祥毅:“就是……双方对一件事、一个人、一件东西等的价值的判断趋于一致,且在做出相似判断后还会采取相似或互补的行动。” 小姐很疑惑:“这是爱情吗?” 席祥毅:我怎么知道。我就只有高中时偷偷摸摸地小恋过一场,之后便一直没时间。后来更是因为从事的职业过于危险,所以觉得不能祸害了人家好姑娘。事实也证明,幸好我没结婚。 席祥毅:“这是我幻想中的爱情。” 虽然席祥毅与小姐聊天的气氛越来越友好,但其实席祥毅越来越感到心惊。 因为在他一天比一天由于适应而更能清晰分辨出小姐面部表情的同时,也一天天地看着小姐脸上的那块印记蔓延到了她的脖子上。 席祥毅怀疑小姐被衣服挡住的部位也开始出现了印记。 可除了小姐身上之外,席祥毅并没有在园子里看到其他很违和的“斑点”。 当然,水印、泥点子、墨痕、小伤口等,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但它们都有很明确、很简单的形成原因,多数也很容易消除。 截至目前,席祥毅见到的堪称灵异的斑点就只有小姐脸上这块——虽然这块适不适合被称为斑“点”还有待考量。 一次打牌时,席祥毅装作不小心地往后扔了一张纸,盖住监控摄像头,然后用监控收不到的音量对在牌桌上与他相处已经非常融洽的三位牌友说:“偷偷跟你们打听个事儿,你们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但请务必不要告诉管家。” 在这偏僻地方除了工作就只能打牌的三位牌友立刻露出对八卦感兴趣的神情:“你说。” 席祥毅声音更低:“小姐的脸……是怎么回事?” 三位牌友相互看看,又看看摄像头上的纸,最终是三人中在这里工作了最长时间的厨师开口,声音压得比席祥毅更低:“我们也不清楚。我来时小姐就是那样了。以前所有被管家听到议论此事的人都被开除了。如果你准备马上辞职,倒是可以直接询问小姐。这方面小姐好像比管家更坦然。” 保洁近乎以气音参与话题:“小姐对美丑的意识好像与正常人差别很大。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脸有异常。她好像觉得她与我们其他人相比,只是正常范围之内的‘长相不同’。” 第182章 席祥毅:“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姐脸上的……会动?” 三位牌友惊悚地看着席祥毅,让席祥毅觉得,如果此地发生灵异事件,他们仨应该不属于灵异方——但可能属于炮灰方,且炮灰了之后可能成为灵异势力的一员。 园丁:“我从来不敢仔细看小姐的脸。只能想起来那是很大的一块斑,至于它具体是什么形态、有没有变化过,我不知道。” 厨师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起来……” 席祥毅紧急向大家做了个手势,然后出牌——刚刚就是在轮到席祥毅出牌时,他突然停下来并开启了危险话题。 三位牌友其实没看懂席祥毅的手势,但结合席祥毅出牌的动作,以及他“这张牌一出,本局的胜负就定了”的正常音量话语,他们明白了保镖的暗示:八成是管家过来了,还有一成几率来的是小姐,最后剩下一成是保镖突然失忆了。 于是三人连忙跟上席祥毅的节奏。 厨师说:“小年轻不要张狂,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将的风采。” 园丁说:“唉,你们随意,我这把牌是没救了。” 保洁:“这把打完我不打了,今天手气不好。” 席祥毅点评:演技比较浮夸,如果管家本就心存怀疑,很可能糊弄不过去。现在只能指望管家不是因为升起怀疑才专门来找我们的。 管家走近后,先看了一眼盖住摄像头的纸。 席祥毅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那张纸,然后假装才发现地轻声“啊”了一下,连忙放下牌、把那张纸揭开,并对管家道歉:“是我工作失误。” 三位牌友叹为观止地看着席祥毅表演,并自觉他们的演技与他相差太多,于是不吭声,只低着头,扮演开小差被上司逮个正着的局促模样。 管家看向他们,心情似乎不是很糟,说:“主人和小姐并不介意你们在空闲时间搞点娱乐活动,尤其多数时候你们已经注意了音量,不会吵到对声音敏感的小姐。” 厨师警觉道歉:“我刚刚有几句话音量稍微大了一些,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园丁和保洁也忙跟上:“我们也是。” 管家点点头,大概是觉得本次的敲打已经足够,于是换了话题:“保镖,你跟我来一趟,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专业判断。”说完便转身离开。 席祥毅一边跟上,一边用管家能听见的“小声”对三位牌友说:“我赢了你们每人多少我心里有数。过会儿我来收,你们别赖账。” 三位牌友拿捏不准这种情况怎么回应才算自然,于是干脆发出一串笑声。 等保镖追上来与自己并肩之后,管家语带笑意地说:“你最近的收入似乎不错?” 席祥毅咳了一声,回道:“意外之喜。”同时发现小绒毛正蹲坐在一棵很高的树上眺望远方——它蹲坐时显得格外球。 管家也看了一眼小绒毛,说:“小姐是因为在书中看到不少主角都养了宠物、那些主角把宠物当家人,于是她也想要。” 管家:“但养了几天后小姐便发现,她很难对宠物投入太多感情。即使她承认宠物可爱、温暖、听话,可于小姐来说,身边陪伴着的是宠物还是我们这些下人,并没有区别,她需要的其实是亲人的陪伴。” 席祥毅犹豫了一下,问:“如果小姐不喜欢这只宠物了,我离职时,可以带着宠物一起走吗?” 第108章 席祥毅:“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我手上的钱够买下它的话。它贵吗?” 以实际来说,小绒毛只是一只田园土猫,在席祥毅熟悉的活人社会里不少人不介意白送,甚至还乐意附赠些猫粮猫用品。可万一在这个情绪场里给小绒毛设定了特别彪悍的血统呢? 管家:“假如买它需要花光你所有的钱,导致你得身无分文地离开这里,你也愿意买下它吗?” 席祥毅:“只要不欠帐,我就愿意。” 席祥毅:反正这里的钱又带不出情绪场,不愿意欠账也主要是因为怕欠账会有灵异方面的后遗症。 管家:“那你来这里工作,不是白干了吗?” 席祥毅:“可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只要花的地方合我心意,我就不会舍不得。可能这也与我没吃过过分缺钱的苦头有关。一直以来,当我特别需要买什么东西时,我总是能凑够钱。” 管家:“这只宠物不贵。因为小姐要得急,对宠物外表、性情的要求又特别具体,所以一时间只找到了这么一只。主人还在寻找符合小姐要求的名贵宠物,如果之后主人找到了更合适的,或者小姐失去了养宠物的兴趣,这一只你可以免费带走,它用惯了的宠物用品你也可以一起打包走。” 席祥毅:“谢谢主人的慷慨。” 席祥毅:但为什么情绪场一直没有给我主人长相的画面?已知信息里明确提到了保镖在签约前与主人有过面对面交流,为什么在相关画面中我能看到的“主人”都是黑乎乎的一团?跟某侦探剧里尚未暴露身份的犯罪分子似的。 管家:“主人一直都非常慷慨。我们这些专门照顾小姐的下人,多数时候仿佛是来这里度假的。” 席祥毅:别的不说,园丁一个人要做完这么大一个花园的日常保养,活可不轻松。即使小姐窗户对着的那一片不归园丁打理,但园丁也需要每天注意那里有无虫害等问题,如果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并通知并不住这里的外界园艺师们,园丁怕是要被开除。 第183章 管家带着席祥毅到了位于园子之外的监控室。园子里所有监视器拍到的画面都会汇总到这里。 席祥毅始终没想明白,在根本没有网络概念的此地,这个监控画面的传递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席祥毅:甚至没看到线路铺设的痕迹,也就是,这监控很可能还是无线的。 席祥毅就这个问题问过做杂活的,对方的回答是:“安装好自然就能用了。” 席祥毅想完整地看一看全套设备,但得到的答复是:“这是管制物品,你的权限不够。” 席祥毅:“只看也要权限?” 做杂活的:“是的。” 所以席祥毅只能继续疑惑着。 此时,管家指着一个监控画面,说:“就是这里,你看它像是歹徒踩点的痕迹吗?” 负责轮班全天候盯监控画面、日常并不与园内人接触、直接向小姐父亲负责的监控员将管家所指的那个画面放到中央屏幕,扩展到最大尺寸。 画面清晰度不太高,这也是席祥毅敢私底下搞不少小动作的重要原因。 席祥毅:“像是脚印。具体的我得到现场看看才能确定。” 监控员语气比较冷淡:“现场看不到痕迹,监控画面里才能看到。” 平常监控员发现园子里出现异常时,是直接报给雇主,再由雇主派专业人士过来处理。但当园子里有保镖时,雇主在收到报告后一般会吩咐他们先让园子保镖看看,可监控员对这些流水的保镖并不信任。 席祥毅并不在意监控员的态度。或者说,这样的态度才更让席祥毅觉得他们是具备专业素质的正常人、大概率不是灵异生物。 席祥毅此刻在怀疑:这与其他很多物品的科技程度显得脱节的监控系统内里可能含有灵异元素,所以能拍出肉眼看不见的一些东西。 席祥毅:不过说起来,监控能拍到、肉眼看不见,好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常用桥段?与之类似的还有,镜子能照出、肉眼看不见。正好本场的任务介绍里也提过镜子。 席祥毅问:“有用镜子照过现场吗?” 管家:“没有。” 席祥毅:“不妨试试。” 席祥毅回到园子,借用园丁的推车,将一面一人多高的大镜子推到了异常监控画面对应的地点。 一照。不仅照出了脚印,甚至还照出了脚印上长着的人。 可能是人吧。 那东西比席祥毅略微矮一点,有人形的轮廓,但不停地变换着形态,头部的位置有时能分辨出五官,但多数时候只是灰蒙蒙的一片,连哪边是脸、哪边是后脑勺都看不出来。 镜中显示,它向席祥毅和跟来的管家、园丁伸出了手,但在手刚碰到距离它最近的席祥毅之时,它突然消失了。 席祥毅隐蔽地瞥了一眼在旁边树上一直看着他们动作的小绒毛,然后尝试将镜子挪了多个角度,却再看不到那个人形东西,也看不到它的脚印。 后来监控员也说,就在他们把镜子搬到位之后不久,监控画面里的奇怪痕迹就不见了。 管家自从在镜子中看到了那个东西,神情就有些恍惚。 席祥毅能理解管家,因为那人形玩意变换形态以及五官时隐时现的节奏,很像小姐脸上的印记带给席祥毅的感觉。 席祥毅:所以,当小姐脸上的那块斑发展到极致,小姐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管家振作精神,问席祥毅:“如果那东西攻击小姐,你能挡住吗?” 席祥毅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擅长殴打实体的玩意,但那种必须隔着监控或者镜子才能显形的东西,我甚至碰不到它,又怎么阻止或者攻击它呢?” 管家又有些出神。且一边出神一边视线落到了席祥毅的左肩上。 那是那个人形玩意消失前它手碰到的地方。 席祥毅侧头也看向那处。 当时席祥毅是故意放任那玩意碰到自己的。因为他猜测,被碰到之后,可能他衣服上或身上便也会长出斑点。 席祥毅: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观察起来可比观察小姐身上的方便多了。 暂时来说,衣服上没有看到斑点,左肩位置也没出现异样感。 席祥毅看着管家,问:“您好像对那个东西有所了解?” 管家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了解的并不是它……这事儿其实不应该告诉你,但既然你可能已经被污染了,那么……跟我来。” 管家将席祥毅带入她的房间。 这是席祥毅第一次进入管家的房间。之前他只在门口与管家交谈过,而管家房间内有一扇大屏风,将她屋内的模样挡去了大半。 这一次,席祥毅终于看到了屏风后的样子,然后一眼就发现了此房间面积不对。 席祥毅:窄了,而且窄得幅度还比较大。即是说,墙内的夹层面积相当可观。 管家看到席祥毅落在墙上的视线,点头:“你确实很专业。” 席祥毅:过奖。其实推理看得比较多,或者经常玩密室逃生类游戏,再或者空间想象力比较合格的人,都很容易发现这事。 席祥毅:毕竟,你左边的房间是我的,右边是厨师的,而厨师的房间我进去过,夹在两个房间之间的你的房间该是什么大小我早有估算。你这比我估算的差了快三分之一,我真的很难装瞎。 管家转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花瓶,然后藏着夹层的墙壁上近乎无声地开启了一扇门。 第184章 席祥毅:这种音量,再加上房间很不错的隔音效果,即使出现在夜深人静之时,只要管家关好了带有隔音层的门窗,住隔壁的我也不可能听见。 管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烛台,上面有一根用过的蜡烛。 管家将烛台交给席祥毅,说:“由你拿着。待会儿我点燃蜡烛之后,你就不要再说话,顺着楼梯往下走,一直走到底。期间不要停顿、不要回头。如果中途蜡烛熄灭了,不要犹豫,立刻转身往上走,直至回到这里。” 管家:“注意,转身往回走时,一定要身体和头同时转,或者身体比头略微先转一点,而绝不能先转头。” 管家:“下去时我会跟在你身后,但因为楼梯宽度只能容纳一人,又不能转头,所以你看不见我,但你会听见我的脚步声。往上走时我就在你前面了。” 管家:“只要蜡烛还在燃烧,或者我们还在夹层内,就千万不要说话。无论中间你产生了什么疑问,都等回到这房间并熄灭了蜡烛后再说。” 席祥毅点点头。 管家:“那么,现在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问题?” 席祥毅:“其他问题都可以等到回来后再问,现在必须问的只有一个:宠物能跟着我们一起下去吗?” 管家顿了一下,转身,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她窗台上的宠物。 小绒毛歪头,可可爱爱地看着管家。 管家不由得对宠物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赶紧板正脸,回答:“不行。” 小绒毛:嘁。 管家解释不行的原因:“虽然它来这里后表现得一直堪称乖巧,但到底是动物,又还这么小,不可能精确执行人的指令。它要是突然对蜡烛吹气,或者叫两声,再或者在人怀里扭来扭去,都是犯禁忌的要命事。” 席祥毅:小绒毛好像确实经常无征兆地突然扭动。 于是席祥毅对小绒毛使了个眼色,试图传递意思:我先下去探查一下情况。探查好了就带你一起下去。 第109章 席祥毅也不知道小绒毛有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传信,他只看到小绒毛两只前爪交叠,然后脑袋搁在了前爪上,闲适趴好,看稀奇动物似的看着他和管家。 管家伸手捏住小绒毛的后颈皮,把它拎到了门外,然后锁门、锁窗。 席祥毅尽量绷住没笑——至少没让小绒毛看见他笑。 管家对席祥毅解释:“我们下去期间不能让宠物待在我房间内。因为我们下去时暗门必须保持开启状态,宠物可能偷溜进夹层,也可能碰到门开关、把我们关在夹层里。” 席祥毅:虽然知道小绒毛有人类思维,但感觉它好像还是可能做出管家所说的举动。猫这种生物啊,服从性是真的差,这不是被灌了一脑袋人类知识便可以改变的本质。 席祥毅:“管家其实很喜欢这宠物吧?只要不是没办法的情况,便都愿意宠着它、满足它的要求?当无法宠着时,也会仔细解释、务求不让宠物误会你?” 管家:“它现在都被我锁在门外了,我的解释它又听不见。我主要是解释给你听的。”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回到正事:“下楼梯时你可能会觉得我的脚步声越听越不对,再加上人类对黑暗、背后的恐惧,你也许会在蜡烛还燃烧着之时便控制不住自己地突然转身,甚至不转身、只回头,那就非常糟糕了。我希望在夹层中之时,你对我的信任度能比较高。” 席祥毅:“明白了。那我们开始吧。” 管家:“你都不问问如果在蜡烛燃烧时回头,或者在蜡烛熄灭后不转身往回走,会发生什么吗?” 席祥毅:“我觉得不少问题在我实际下去一次后都能找到答案,而找不到的那些,等我们回来后再问也不迟。” 顿了一下,席祥毅面露为难地说:“除非,你回不来了。” 管家好气又好笑:“你回不来的几率比我大。” 席祥毅:“但如果我回不来,很可能意味着我死了,那样我心中是否还有疑问没得到解答又有什么关系呢?” 席祥毅:“如果你坚持要让我提问,那么我就再问一个吧:所有可能致命的因素你都告诉我了吗?” 席祥毅:“时刻注意蜡烛状态;蜡烛燃烧则一直往下走,不能停、不能回头;蜡烛熄灭则往回走,转头速度绝不能快过转身速度;往上走时也不能停、不能回头;全程都不能说话,其他诸如脚步、呼吸等的声音也要尽量压低。还有其他违反了就要命的事项吗?” 管家不确定:“我刚提过需要特别压低脚步声、呼吸声吗?” 席祥毅:“你提了你的脚步声可能会听起来不对劲。” 管家:“那是因为在长且封闭的楼梯上走动,与日常走在平路上,差别比较大。虽然确实会下意识地试图放轻脚步,但在恐惧之中,脚步还是容易越来越重。尤其是当蜡烛突然熄灭、往回走时。” 席祥毅:“以我们的鞋底材质,在结实的楼梯上想发出很大的声音并不容易。” 管家反复强调小姐喜欢安静、不要打扰小姐,所以在这里工作的人日常都习惯了轻手轻脚轻言细语,他们拿到的免费工作服、工作鞋也都是不容易弄出响声的类型。 管家:“你倒是显得比我还镇定。” 席祥毅:因为我不觉得新手在第一个情绪场、第一次进入疑似本情绪场关键区域的地方就会遭遇致死攻击。好歹也要等我身上长出斑点后才该上演要命攻防战吧?情绪场“剧情”“任务”,听起来总觉得与故事桥段挂钩,讲究起承转合、层层递进,一般应该不会像现实那般不讲道理? 第185章 如果席祥毅把他的这个想法告诉小绒毛,小绒毛作为前辈就会很严肃地向席祥毅科普情绪场里有多少神转折。 反正小绒毛觉得自己是场场都遇到了不讲道理之事。虽然自己如果拿那些不讲理质问负司,负司总能回复“本来就应该这样啊”“这不是很有道理吗?”但不能抹消亲历者的想不通。 席祥毅进入负司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些,仅仅七天,即使他相对于普通人已经非常高效率地收集到了很多有用情报,但他依然会被员工论坛的欠缺条理以及自己的惯性思维所带歪。 管家再问了席祥毅一遍:“准备好了吗?” 席祥毅:“好了。” 然后席祥毅安静地看着管家用针扎破了她的手指,挤了一滴血到蜡烛芯上。蜡烛芯立刻燃烧起了鲜红的火焰。 在蜡烛被点燃的瞬间,席祥毅看到管家指尖的针孔已经消失。 席祥毅手持烛台,转身走入夹层。在这次转身之时他便已经注意了让头的转动速度不快于身体的。 如果直视这蜡烛的火光,会觉得光线刺眼;可如果将这火光当作照明依仗,平举烛台时甚至不够照亮脚下正踩着的台阶。 管家房间隔出的夹层本身其实颇为宽敞,完全应该够两人并肩走路,但实际上里面修建的楼梯很窄,因为楼梯与房间之间的墙壁很厚,几乎像是左右可以再分别建个夹层,起码足够用来藏金条珠宝什么的。 席祥毅:这个隔音效果真是好得离谱。 走在这样高度隔音的漫长楼梯上,内部的很多细微声音会被无限放大。别说身后管家的脚步声了,连烛光轻微的抖动都像是发出了可听见的声音。 席祥毅:而且这地方,如果突然遭遇攻击,不管攻击来自前方还是后方,都相当地难以应对。 席祥毅:几乎不可能打破这么厚的墙逃出去,约两米的空间高度也不支持跳跃腾空,而顺着楼梯无论是往上逃还是往下逃,由于有大量的直线路段,也避不开什么,几乎全部只能靠硬挡。 席祥毅:但即使能硬挡棍子、硬挡刀,难道还能硬挡子弹吗?怕是连硬挡弓箭都费劲。哪怕很容易听见箭矢、子弹破空的声音,但可供走位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管家的脚步声果真变了。 刚开始时是尽量放轻但依然难免发出声响,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仿若猫步,但过了某个临界后,声音又重新大起来,却并不是往正常人类脚步声的方向变大,而像是爪子或者指甲敲击地面的声音。 席祥毅觉得自己的后脖颈有点凉,像是随时可能被后面那位来上一爪。但他的步速依然稳定。 从踏入这个夹层楼梯的第一步起,席祥毅的步速就没有变化过分毫。 席祥毅:根据恐怖片经验,只要完美地遵守了npc提出的规则,鬼怪就无隙可乘。只有犯规才会开启追杀剧情。 席祥毅一边走一边默数自己走过的台阶数量,同时根据每一阶台阶的高度,以及台阶连线与左右墙壁形成的夹角,计算自己垂直及水平各走了多长距离。 约半小时后,席祥毅再怎么保守估算,也觉得自己应该走到了地下十几米的位置。 席祥毅:不过因为楼梯多次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弯折,所以我应该还在房子覆盖的区域内,大概率是在管家或我自己房间的正下方。 终于,楼梯结束,席祥毅走到了一块相对开阔一些的小空间中。 席祥毅略微往上举了举烛台,尽量脖子不动地往上瞟,没看到天花板,说明这个小空间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三米。 进入这小空间后,席祥毅后面那个生物的脚步声快速恢复为了正常人的。 然后那生物步子加快,越过继续匀速走动的席祥毅,换成她在前面带路。席祥毅跟上她,初步评估她的背影与管家的看不出区别。 几十秒后,他俩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接着,席祥毅吃惊地看到她轻松抱起那块石头,转身,往来时的楼梯方向走去。 席祥毅复制她的转身动作,跟着她离开小空间、走回到楼梯上。 在席祥毅踩到楼梯台阶的瞬间,蜡烛熄灭。 这个蜡烛很神奇,燃烧了半个多小时,长度却一点没有缩减,而此刻的熄灭也像是毫无征兆,最起码席祥毅没有感觉到足以吹熄烛火的风。 抱着石头的管家——姑且还当她是管家吧——快步朝上跑,席祥毅一边听脚步声,一边也不停地往上。 上去的这一路完全没有光线,席祥毅只能根据自己下楼时的记忆保证自己不至于被楼梯绊倒,也不至于在楼梯出现大弯折之时撞墙。 前方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忽人忽兽,基本只能让席祥毅知道自己前面还有个东西,但并不适合成为他的领路者。 跑了几分钟后,席祥毅听见自己身后多出了响动。 很像是下楼时自己身后的那个声音。 席祥毅:所以,下楼时可能不是管家的脚步声逐渐变得非人,而是有一股力量逐渐屏蔽了管家的脚步声,并安排了……一只危险动物跟上我? 席祥毅:如果我回头,那个动物就会一口咬掉我的脑袋?而在昏暗的光线与猜疑中,我却很可能以为那是管家化成的动物、把一切锅都甩到管家头上。之后如果我变鬼、化出怨气,也会指向管家、忽略真正的凶手? 第186章 一边思索,席祥毅一边看到前方出现了光亮,像是楼梯走到了尽头、管家房间的光透了进来。 但一直默数着楼梯阶数的席祥毅很确定,如果自己保持现在的速度,如果回程路程没有被神秘力量大幅缩减,那他还得再跑约五分钟才能回到夹层出入口。 第110章 席祥毅:那个光亮对应的位置,应该是墙。在那里我应该右转再右转,跑入下一段直线楼梯。且右转时必须注意让身体转速略快于脑袋转速,后面的不明生物——也可能不是生物——正盯着我的脑袋等待加餐呢。 席祥毅毫不留恋地从那光亮旁边路过,本想借助光亮和转角看一看跟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什么,但眼角只看到了一片黑暗。比烧蜡烛时还暗。好像那光只是自己眼睛的错觉,它并不能实际起到照明作用。 席祥毅:啊,光斑也是斑点。根据任务介绍,斑点们可能并不实际存在,而只是看见者的眼睛或者脑子发生了异常。 不久后,席祥毅再一次看见了光亮,这一次与楼梯阶数相对照,应该确实就是管家房间的那个开口。 靠着这份光亮,席祥毅看见抱着大石头的管家在向那个开口奔跑,之前一直没听见的粗重呼吸声突然响起。 席祥毅:对嘛,爬这么长的楼梯,普通人怎么可能只有脚步声而没有大喘气声呢? 席祥毅闭上眼,排开光亮和声音的干扰,只凭自己对楼梯、门位置的记忆,跑出夹层,回到了管家的房间。 然后席祥毅暂时继续保持闭眼状态,一直等听见管家转动了小花瓶、夹层门关好后,他才一边面朝向站在床头柜旁喘气的管家,一边退到了窗边,接着睁眼。 眼角余光第一时间瞟到小绒毛攀在锁着的窗户外蓄势待发。 席祥毅:有点感动。虽然这猫摆出这姿态不一定是准备救我,也可能是单纯为了找乐子,但我还是决定先感动一会儿再说。 房间内没有大石头,连石头都没有,但席祥毅确定自己闭眼期间在夹层和房间里都没听见管家放东西的声音。 席祥毅:所以,管家现在唯一拿在手上的那个,就是石头所化成的吗?一叠纸? 管家好不容易终于喘匀了气,看向席祥毅,露出明显羡慕的表情:“年轻的专业人士身体素质果然好。” 席祥毅谦虚地笑笑:应该的。就普通的优秀吧。没有愧对自己的训练量。 管家将手中的纸递向席祥毅,说:“看看吧,这就是我们冒这一趟险的收获。在你已经沾染了灾祸的现在,它应该能解答你很多疑问,也能避免你无知无觉地踏入灾难。” 席祥毅道谢、接纸,然后问:“现在可以放宠物进来了吗?” 配合席祥毅的话语,小绒毛两只前爪肉垫以及鼻尖都贴到了窗户玻璃上。 管家看看小绒毛,再看向席祥毅时表情非常困惑:“虽然我们总共只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但走这么一趟你没有半点后遗症吗?我是说心理上的。你不感到内心的恐惧久久无法消退吗?” 席祥毅:“确实有几次比较显著的惊吓,但总体来说,还行。” 席祥毅:而且收获了不少情绪能量。证明负司所谓的“擅长保持冷静的人产能少”论调,不说是谎言那么绝对,起码并不足以成为可靠参考。我截至目前的本场收入怎么算也已经比员工论坛公开的新人平均值高了,而现在剧情好像才刚刚进入正题,还没到开启大规模收割能量的阶段。 管家:“你是天生如此,所以选择了成为职业保镖;还是成为保镖后,经过大量训练与实战,才达到了这种心理素质?” 席祥毅:“一半一半吧。我从小心理素质就不错,背着我父母搞小动作时,只要没被逮住现场,我就不会在他们怀疑的审问中自我暴露。后来又经过了专业训练,便更加不容易崩溃了。” 管家似乎叹为观止,反正是接不下去话了。 席祥毅:“我开窗了?” 管家:“啊,开吧。” 席祥毅将小绒毛放进来,与它一起看纸上的内容。 纸上叙述的是一段历史,或者也可能是神话。 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全世界都被笼罩在灰雾之中,一切都是混沌,突然有一天,一个巨人劈开了混沌,然后他的躯体化为了山河。 席祥毅:好的,虽然描述方式不太一样,但到这里应该是盘古开天地。 但接下来的内容就不太对了。 纸上说,巨人死后,躯体与世界相融,可他的灵魂依然独立、没有成为世界的一部分,反而遭到了世界的排斥。 巨人很困惑,质问世界:“我给你带来了美好的景色,为什么你要排斥我?” 世界回答:“我本可以靠着吸收那些灰雾成就极致的强大,你的横插一脚却让灰雾的能量变为了表层的、随时可能被破坏消失的景色。你毁了我的光明前途,却还问我为什么排斥你?我要景色来做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在我的体表养那么多生物?生物和景色对我都没有益处,还会分走我的能量。” 世界:“不过没关系,我有无尽的时间。我可以慢慢将生物与景色重新化为混沌的灰雾,重塑我吸能的条件,而你的灵魂、悔意、憎恨等所有的情绪会成为转换的一环。” 世界:“你毁了我一次机缘,那么就用你自己来帮我制造一次吧。将你的一切都献祭给我,成为我的养料。” 第187章 被世界记恨与诅咒之后,巨人的灵魂长久地在这世界中、在美好的景色中、在诞生于这景色中的生物间徘徊。 逐渐的,巨人真的产生了悔与恨。他想要破坏世界对他的折磨,失败之后他又将负面情绪发泄到了生物们身上,尤其憎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 巨人:如果不是我让这世界的土地变得肥沃、让水源变得充裕、让矿物多种多样,你们哪可能诞生并强大?可你们回馈给了我什么?你们遗忘了我,只顾着自傲于自己的强大,野心勃勃地试图征服世界,并以为自己的征服行动初见成效、相信未来迟早有一天世界会彻底匍匐在你们脚下。 巨人:世界为此大笑,迫不及待地看着由我身躯化出的资源被你们滥用、破坏。世界还从你们的破坏动作中提取出伤痛、烙入我的灵魂、刺激出我更多的悔恨。 巨人:我在清醒中输给了世界,你们在无知中被世界彻底利用。既然我们都已经注定了毁灭的结局,那么何必拖延?让我来加速我们的进度吧。 巨人分裂了自己的灵魂,模拟出无数的灰雾,落在各种东西上面,化为斑点,改变物品的属性、侵蚀人类的思维,让人类变得更加疯狂、作死。 最初,人类以为感染了斑点的人是获得了神的恩赐,因为带有斑点的人总是能制造出超越时代的物品。一个人所携带的斑点面积越大,其制出的物品便越惊艳。 虽然制出惊艳物品后不久,携带斑点者便会死亡,但当时的人们以为他们是在完成了神的指示后,提前回到神的怀抱中享受荣耀。 这样的普遍认知传递了上百年,直到一个人顶着火刑的威胁公开了极厚的一份资料,关于那些惊艳物品给人类带来的幸福与毁灭的比例,关于制出惊艳物品的那些人的自杀率,以及他们在死前的最后一年有多么地痛苦。 公开资料的那人在被烈火灼烧中依然嘶吼着:“这不是神恩,这是魔鬼的诱惑。我们应该做的是,在发现有人感染斑点的第一时间就杀了他!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斑点作祟!” 可惜,历史上甚至没有留下这人的名字,只称呼他为渎神者,而这位渎神者整理出来的资料——包括草稿、最终成稿以及片段手抄本——全部都被以净化之名烧毁。该渎神者留给后人的只有核心理念:毁灭所有感染了斑点的东西。 对于这个观点,有人坚决抵制,有人半信半疑,还有人奉为真理。 人类的历史在该渎神者死后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压抑黑暗。 有人不惜一切地屠杀感染斑点者;有人不惜一切地保护感染斑点者,并屠杀想杀感染斑点者;更有人利用这两方、拿渎神者当幌子,排除异己、制造更多杀戮。 到后来,很多人其实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而杀,他们只是近乎本能地恐惧斑点,既想要毁灭斑点,又害怕被斑点所毁灭。 在无尽的痛苦中,爆发了一场持续数十年、席卷全球、险些毁灭全人类的大战。这之后活下来的人,忘记了有关斑点的痛苦历史,只把人身上长出的斑点当作影响颜值的印记,而不再联想到神明与死亡。 就这样,巨人与世界的交锋又隐藏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的……摧毁。 当席祥毅读完最后一个词后,纸张全部燃烧了起来,迅速化为灰烬。 然后灰烬变为灰雾,并一分为二,大的那份落到席祥毅的左肩上,小的那份落到小绒毛的背上。 席祥毅倒是不意外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份,但…… 席祥毅拨开小绒毛背部的毛,果然看到了斑点,且此斑点和小姐脸上那块有着相似的“活”的感觉。 席祥毅:这肯定不是小绒毛本来就有的斑。 小绒毛:我洗澡时看过自己毛打湿后的身体,我魂体上没有斑。 席祥毅看向管家,礼貌请示:“现在我提问、你回答?” 管家远比席祥毅吃惊地看着小绒毛,说:“看过那份资料的……生物必然会感染斑点,但前提是‘看懂了’。只有当一个生物脑子理解了资料中的语句之后,那份理解才会沟通斑点能量、让斑点附在此生物身上。” 第111章 席祥毅:哦哟,猫精之事被发现了。 小绒毛:接下来我是不是要被灭口啦? 席祥毅迅速决定能保一个算一个。也就是,放弃已经暴露了的小绒毛,优先保还能混过去的自己。 他对管家说:“也许宠物之前就已经感染了斑点,而斑点激发了它的智慧?刚那份资料中……” 席祥毅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资料里提到过的具体内容。 管家为席祥毅解惑:“资料只能直接看,不能转述,除非付出一定的代价,否则最多可以间接暗示没看过的人。” 席祥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对小绒毛的异状提出假说:“也有可能这宠物的父亲或母亲是感染斑点者,它在出生之时便从它的父母那里继承了斑点的智慧。” 管家:“我不懂什么是‘斑点的智慧’。实际上虽然我多次辅助别人拿到资料,但我自己一次也没有看过。第一次带着我走入那密道的女主人,就是小姐的母亲,她告诫我‘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让自己被斑点寄生’。我一直遵从着她的告诫。在看着她因斑点死去后,遵从得更加苛刻。” 席祥毅:“但你对斑点是有猜测的吧?” 第188章 管家:“猜测是我私人的事情,不会引来斑点的窥视。” 席祥毅:“即使说出口?” 管家:“即使说出口。” 席祥毅:“肉眼看不见、但能被监控和镜子照出来的脚印、人形物体,并不一定对应着斑点的传播?” 管家面露愧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女主人死后,除了小姐的脸之外,我再没有见过那样诡异的斑点,而小姐脸上的斑点似乎控制得当、并没有给她带去灾祸,所以我遇到奇怪现象时,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害了你。” 席祥毅:“不用在意,当时那情况,园内总得有人去查看,而斑点人似乎也必定会附身在某人身上,不是我便可能是你或者厨师、园丁、保洁。自夸地说,我觉得我应对奇怪事情的能力应该比你们强,所以由我来承担应该是整体损失最小的一种方案。” 管家面露感动。 席祥毅指了指他看资料时放在桌上的烛台:“这个蜡烛快烧没了,能更换吗?” 在蜡烛熄灭之前,它的长度和刚点燃时一样;在夹层内能看到管家房间的灯光后,席祥毅瞥到过蜡烛,那时的长度与刚点燃时的有差别但差别不大;可是当席祥毅闭眼又睁眼之后,蜡烛一下子就短了一大截,而期间一直拿着烛台的席祥毅并没有感觉到重量减轻。 管家:“我手上还有五根可供替换。其中一根必须留给小姐。虽然希望小姐一辈子用不上,但万一要用却绝对不能让小姐没得用。剩下的四根我可以自己处理,也可以赠送他人。如果你想要……我先告诉你这蜡烛的来历吧。” 席祥毅:“请允许我先猜一个答案:其中有一部分是女主人的尸体化成的?” 管家吃惊地看着席祥毅:“你的那份资料中说的是有关这个的?” 席祥毅顿了一下,反问:“每一个人下去拿到的资料不一样吗?” 管家:“不一样。资料是根据持蜡烛的人在密道中的表现和想法来决定内容的。在离开密道、石头化为资料之前,谁也不知道资料中的内容会是什么。女主人暗示过我,她最后一次拿到的是能让小姐活得尽量像个正常人的指南。” 管家:“在女主人还活着时,我带过两个人获得了资料,他们一个的资料是与财富相关,另一个与谋杀相关。这两份资料女主人与他们一起看了,这是女主人允许他们使用她的烛台与蜡烛的交换条件之一。” 席祥毅:“其他交换条件是否还包括,当他们死后化为蜡烛之时,蜡烛需要分给女主人?” 管家:“是的。感染斑点者死后能化出三到九根蜡烛,即使按最低的三根算,用一根,也就是三的三分之一来做交易也不算太为难。再说这个蜡烛只能用于去拿斑点相关的资料,可谁会希望自己亲近之人被那玩意缠身呢?能交易给不怕死的人,像是把厄运也交易出去了一部分,很多感染斑点者很愿意。” 席祥毅:“很多?” 管家:“女主人的家族似乎与斑点有很密切的关系,她精通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她是他们那个家族中的最后一任继承者。” 管家:“女主人虽然生下了小姐,虽然小姐继承了女主人的血脉,但他们那个家族好像不单是靠血脉传递力量的,他们传承的主要是知识,必须经过很长时间的学习才行。女主人在生下小姐后不久便去世,来不及教小姐了。” 席祥毅:“不能留下资料让小姐自学吗?女主人家族的资料难道和从密道里拿出的资料一样,只能看一遍、无法保存?但既然女主人能从她的长辈们那里学到这方面的知识,则,书面版的资料和可说出口的信息,至少得占一边吧?” 管家:“我不知道。为了让我照顾好小姐,女主人或直接或间接地告诉了我很多边缘信息,但为了不连累我,她从不向我提及核心。” 席祥毅:“所以你知道斑点危险,但不知道它为什么危险;知道斑点落在人体上是怎样的表现,但不知道什么条件下它更容易落到人体上;知道斑点广泛存在,但不知道它究竟存在于哪些地方。” 管家:“知道小姐脸上的斑点在一定的刺激下可能会将小姐带入深渊,但不知道哪些于小姐算是刺激。” 席祥毅:“问一个失礼的问题:在小姐出生之时,以及还是胎儿时,女主人明确说了小姐是活人吗?” 管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我不知道。” 席祥毅:“就是没有明确说过。那么我再问第二个失礼的问题,小姐真的是她现在称为父亲的那人的亲生女儿吗?或者我该这么问,女主人与男主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吗?” 管家看了席祥毅足足有半分钟,最后说道:“我累了,请保镖带着宠物离开吧。” 席祥毅:“好的。今天多谢管家了。”然后他抱起小绒毛,绕过屏风,在即将打开房门时,管家再次开口,说: “当你出了这个门之后,就当今天你进入密道的行程中没有我的存在吧。我也会当自己不知道你进去过。” 席祥毅:“好的,管家。” 管家:“开密道门的方法你已经知道了,放烛台的抽屉虽然有锁,但想来你有办法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打开它,也有办法保证我一两小时不回房间。进过一次密道的人以及被斑点感染的人的血都能点燃蜡烛。” 席祥毅:“请问,当我在密道内时,如果门关上了,而我知道门的准确位置,我能在密道内砸开门吗?” 第189章 管家:“据说无人成功过。” 离开管家房间后,小绒毛抬爪给席祥毅指路,接着席祥毅便到了小绒毛之前看风景的树下。 小绒毛继续抬爪,指向它之前蹲坐的树枝。 席祥毅:“不太行,那根树枝承受不起我的体重,你待过的那个位置距离主干又有点远,我可能无法从与你完全相同的角度进行观察。” 小绒毛从席祥毅的怀中起跳,落到树干上,三两下爬到那根于成年人类来说确实过细了些的枝条。 小绒毛蹲在那位置张望了两秒钟远方后,又爬到其他粗壮些的树枝上。 尝试了多根后,小绒毛对席祥毅招招爪,席祥毅快速爬到小绒毛旁边,手臂搭在那根粗树枝上。 小绒毛继续挥动爪子,让他顺着粗树枝再移动一段,最好整个身体都趴到粗树枝上。 小绒毛拍拍一个位置,示意:头要放这里。 席祥毅:“好好好。” 小绒毛的这根树枝选得很好,不仅能承受席祥毅的体重,还能容纳他的身高。 席祥毅抱着树枝趴好后,小绒毛蹲坐到席祥毅的脖子上,继续给他指方向。 席祥毅:“嗯,已经看到了。” 从这个角度,席祥毅看到的图案与小姐的面部非常相似:有大块的斑点,和顽强挤在斑点中的扭曲五官。 这棵树位于小姐房间的侧面,趴在树上看到的景色有一部分是专为小姐精心打造的“风景”。 席祥毅:风景…… 席祥毅想起来在他看的那份资料里这个词所指代的内容。 席祥毅:所以,拥有专属风景的小姐,代表着什么呢?巨人的一个化身?还是世界为巨人打造的折磨道具之一?无论是哪种,小姐的未来都不可能平平顺顺。 园丁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保镖,你这是在做什么?感觉你这躺……或者叫趴的姿势,很技术啊。如果你想看高处的风景,我有梯子。你还可以到屋顶上去,那上面面积大,要躺要坐都方便施展。” 席祥毅手指戳了一下小绒毛的后腿:在屋顶上能看得更全面吗? 小绒毛的尾巴伸到席祥毅眼前摆了摆,代表摇头的意思:角度一变就错过关键点啦。 席祥毅带着小绒毛跳下树,还是决定接受园丁的好意,去屋顶上自己观察看看。 不是不信任小绒毛的判断力,而是打算邀请牌友们一起上屋顶,顺便套话。 ——虽然席祥毅是觉得猫这种生物多数时候都不怎么靠谱,但席祥毅也认为猫的不靠谱核心问题只在于服从性差、蔑视纪律、自由散漫,而非本身能力不足。 第112章 席祥毅:单就能力来说,猫非常优秀,不愧是相仿体型下的食物链顶端选手。像小绒毛这种得到了能量强化,又拥有人类知识的猫,也许算得上生物界的bug了吧? 牌友们对上屋顶的提议相当不感冒。 保洁:“屋顶的响动很容易传到三楼啊。要是打扰了小姐,管家会发怒的。” 席祥毅:“那如果我直接邀请小姐上屋顶呢?” 席祥毅:邀请小姐爬到特定的树枝上并做出特定的姿势不现实,那不是小姐愿意与否的问题,而是她那身体素质,哪怕我把她背到树上,她也可能因为觉得树枝太细而心生恐慌,于是遭受过度惊吓,接着生病,最后我就要被开除,可能离开前还得赔款。但上平坦的屋顶还是比较安全的。 牌友们一致表示:有小姐参与的谈话会,我们就不打扰了。 所以最终,参与屋顶赏景兼谈话活动的就只有小姐、席祥毅、小绒毛,以及管家。 上了屋顶后,管家还在忧心忡忡地叮嘱小姐:“只能待一小会儿,这上面风大,对你的身体不好。” 小姐心情很不错:“最迟在这个沙漏漏光之时,我一定下去。从这里看我窗外的那一片风景,感觉很不一样。从我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像是在看画,而在这里看,我像是走入了风景中。” 席祥毅:走入风景中、融入风景中、成为风景的一部分……继续推进下去,最终会发展成什么形容方式呢? 席祥毅:从管家和小姐的表情看,她们应该都没觉得风景与小姐的面部有什么相关,但这附近的风景大量是人工打造,出现如此高的相似度应该不是纯粹的巧合吧? 席祥毅尽量从与那根树枝差不多的角度去看那片风景,但正如小绒毛判断的,这个位置看不到关键点。 小姐:“保镖,我听管家说你想要我的宠物?” 席祥毅:“当然是在小姐你愿意割爱的前提下。” 小姐:“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养宠物吗?到底怎么样才能把宠物视为家人、一生不离不弃呢?” 席祥毅:“第一,即使是家人,也不一定能做到一生不离不弃;第二,养宠物只意味着我会对它负责,并不代表我一定会视它为家人;第三,我觉得这只宠物非常独立,将来在我不想养它之前,它可能已经烦了与我相处,于是自行离开,我就自动脱离了照顾它的责任。” 小姐:“自行离开……不就成野动物了吗?而且说是它自己离开,但实际上它一个宠物懂什么呢?这只是你为了自己的弃养而找借口而已。听说人类所弃养的动物对生态的破坏很大。” 席祥毅:“怎么样也比人类自己的破坏力小。再说,”他看了一眼管家,“它虽是宠物,但真的懂很多。” 第190章 管家避开了席祥毅的视线,拒绝给他作证。 小姐脸上露出了些不高兴:“你这个样子我是不可能把宠物交给你的。哪怕将来我不想养宠物了,我也起码能够做到在我的园子里给它一块生存空间,让它继续当家养宠物,能吃饱穿暖,不用四处流浪,不用一边被外界环境伤害,一边伤害外界环境。” 席祥毅:“小姐很有责任心。” 小姐提前离开了屋顶,管家紧随其后。看不到关键风景又没了套话对象的席祥毅和小绒毛自然也跟着下去。 等把小姐送回到房间后,管家走到小姐听不见的位置,皱眉看着席祥毅:“你应该知道哪些话容易惹小姐生气。你之前一直做得很好,哪怕小姐说出一些违背外界常识的话语,你也能轻轻避开、不触她雷点。今天你这是在干什么?” 席祥毅按住自己的左肩,说:“我觉得我可能待不满一个月了。现在的选择题是,我应该主动辞职,还是等着被开除。” 管家盯了席祥毅的左肩一会儿,又看了看靠在席祥毅脚边的小绒毛,脸色很不好地离开了。 席祥毅带着小绒毛回到自己房间,再次脱掉上衣查看自己左肩上的斑点。 席祥毅肩上的斑点比小绒毛背上的颜色要深一些,但面积却要小一些。 上屋顶之前席祥毅已经查看过一次,这次比起上次来,似乎没有变化。 席祥毅一边对着镜子把自己肩上的斑点画下来,一边低声对小绒毛说:“我遭受了两次感染,你只有一次,且我的第二次感染与你的那次比,品质相同但明显量更大。所以按照常理推测,我身上的斑点应该比你身上的力量更强,或者叫能量更多。 席祥毅:“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对应斑点强弱的就不是它的面积,而是它的颜色。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单纯的越深越强,还是越靠近某特定颜色越强。” 席祥毅:“我们还有一个推测依据,就是小姐脸上的斑点。根据管家的说法,小姐现在的情况是可控的,且小姐很可能还在母体内时便已经感染了斑点。” 席祥毅:“十几年了,斑点似乎并没有驱使小姐做出过分超越常规的事情——小姐的很多认知偏差是长期生活在封闭环境中的正常结果,不应该归罪于斑点——于是我们不妨假设:小姐的那种斑点模样便对应着‘可控’。” 席祥毅:“虽然可控并不能直接等同于能量低、弱,也可能代表着小姐的承受能力格外强,但起码我们可以乐观估算,当活物身上的斑点发展到小姐脸上的那个样子时,活物的意识依然有可能压制住斑点的疯狂。” 小绒毛爪子在桌上抓出一个“活”字。 席祥毅:“其实关于活与死的界线该划到哪里,有很多种看法,身体毁灭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些看法认为,只要能思考,便是活物;只要后世中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他便还算活着;哪怕被人遗忘了姓名,只要他的思想还影响着后人,他也依然算活着。” 小绒毛趴在桌上甩尾巴。 席祥毅:“喂,已经暴露了身份的猫精,你不要装听不懂哟。” 小绒毛呲牙:你才是不要入戏太深,同事。 席祥毅话锋一转:“我间歇能感觉到我肩上斑点的轻微活动,但多数时候,它好像并没有存在感。你的呢?” 小绒毛摇头。 席祥毅:“你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到吗?” 小绒毛点头。 席祥毅:“这可能也是分辨斑点强弱的一个依据。” 小绒毛想了想,跳到席祥毅肩上,凑近他的耳朵,说:“也有可能我们俩的感觉出现差异不是因为强弱不同,而是因为种族不同。斑点对人类的恶意可能更大。” 席祥毅:“可斑点针对的是思维。既然你读懂了资料、被烙下了斑点的印记,那么就意味着你的思维已经引动了斑点的恶意,这之后皮囊的种族应该就不再重要?毕竟巨人……哎,这个词我成功说出来了?” 小绒毛:“是因为现在这里只有我与你这两个都读过那份资料的生物在、我们的谈话内容只有我俩彼此能听见吗?” 席祥毅:“这说不定可以作为检测我们有没有被监视的依据。” 小绒毛“哇”了一声,跳到桌上,扭扭摆摆:“我终于又可以放开了说人话啦。” 席祥毅:“其实即使被监视着,你也可以说。反正灵异世界嘛,对异常现象的包容度很高。” 小绒毛:“我的上个情绪场多数时间都是不涉及灵异的正常社会,但我刚去了几天便说了人话。” 席祥毅:“所以?” 小绒毛:“但我觉得在这个情绪场里随便说人话不太好。” 席祥毅不太能理解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只好泛泛地说:“当你的工作经验足够丰富之后,你在安排工作计划时确实可以适当地抛开逻辑、依靠你的直觉。因为那直觉不是胡猜,而是被经验喂养出来的你的助手。” 席祥毅:“你的经验越多,你的这位助手便会越强大可靠。不过有时也会发生助手过分固执、喧宾夺主的情况,所以还要用逻辑、证据来不定期地对它进行约束与修正。” 小绒毛:“我逛员工论坛时,觉得你们这种职业的人偏向于身体强横但脑子不灵活。” 席祥毅:“这是个很常见的误解。现实是,脑子不灵活能在危险关头做出精准应对吗?要知道,很多危险场面,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都是按秒计算,而往往我们还需要在那短暂的反应时间内克服掉我们的很多本能冲动,做出有违生物条件反射、但更有利于解决危险的正确行动。” 第191章 席祥毅:“简单举例,当有东西迎面打来时,生物的本能反应是闭眼、后退,有的可能想得起来抬手挡脸。但真正有效的应对是,看清那物体的来势,最好还看清品种,然后决定是接住或者躲开,再或者如果手边有能当拍子的东西,则拍得它原路返回。” 小绒毛:“后者虽然有违生物的先天本能,但不也是被大量训练培养出来的后天本能吗?” 席祥毅:“对,养出本能、条件反射,可以大幅度缩短面对危险时的判断时间。但现实的危险瞬息万变,日常训练可以覆盖所有大类项目,却几乎不可能囊括全部细微几率,所以临场之时脑力劳动依然很多,需要不断处理种种突发意外。如果不用脑、只靠条件反射,那很容易丢掉性命。” 第113章 席祥毅:“危险是我们的日常生活,为了好好活下去、做更多想做的事情,我们不能有重大短板,而必须把能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这么大一个脑袋,闲置不用可太浪费了。” 小绒毛:“只要你坚持‘不浪费’的理念,负司一定会逐渐喜欢上你。” 席祥毅:“虽然员工论坛里都说负司的喜欢不带来利益、有跟没有似的,但被喜欢还是要比被讨厌强一些?” 小绒毛:“其实更可能是大坑。” 席祥毅:“员工论坛里的说法不能代表负司中的真实,负司自己亲口说出的话语也不一定是真实,所以关于负司,我们最可以相信的是什么呢?” 小绒毛:“能量?” 席祥毅:“我觉得能量还是表层了一些。核心应该是思想上的东西,就是负司渴求能量、变着花儿地制造收集能量的原因。” 小绒毛:“为了强大、吃饱、生活愉快?” 席祥毅:“嗯……好像所有生物拼搏的动力说穿了都是这个?” 小绒毛:“小猫咪不知道那么复杂的事情。” 席祥毅把小绒毛抱在手上揉了一通,然后宣布:“干活了。” 被揉出一身乱毛的小绒毛表示:记仇啦。 席祥毅去找园丁借了一把一米多长的铲子,并问园丁:“我趴过的那棵树,可以砍吗?” 园丁:“园子内的一切东西都是属于小姐的。小姐同意砍就能砍。或者你征得管家同意也可以。多数时候,小姐允许管家代表她。” 席祥毅:“如果树枯死了,那么即使其他人不提,管家也会让把枯树处理了吧?” 园丁:“在树枯死之前我就有责任发现树出了我治不好的问题,并报告给管家。你想干什么?” 席祥毅:“就先确定一下,以防万一。” 园丁:“虽然这话说出来伤感情,但我还是要说,你想怎么破坏你的职业前途是你的事,可你不要连累到我。我对这份工作很满意,是想要在这里养老的。” 席祥毅:“我保证我做的事情不会连累到你,但我不能保证你的养老计划一定能成功。实际上,我对该计划持悲观态度,因为该计划成立的先决条件是,小姐一直住在这里,或者起码将这里当作她时不时会来住一阵子的地方。” 园丁闻言并没有惊讶或愤怒。他虽然不知道斑点与怪事的直接关联,但到底长期生活在园子里,而园子总共也就只有这么点大,他对园子及园子主人的异样很难一无所觉。 为了保住一份好工作,园丁愿意装傻,但他毕竟没有真傻。 园丁看了一眼与他们有些距离、应该不会录下他们详细交谈内容的监控,低声问席祥毅:“是快要出事了吗?” 席祥毅低声回应:“出现了一些迹象。具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还说不好。总之,如果你察觉到不对劲,就躲进自己的房间中,避开监控,也避开三楼。如果你见到厨师他们,也跟他们提一下这事。” 园丁:“明白。你……自己小心。” 席祥毅:“我当然会的。” 席祥毅:入负司的第一个任务,尽量要做好,即使不幸做砸了,也得尽量保住性命。意外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可不能潦草送掉。 席祥毅提着铲子堵到了做杂活的。 做杂活的惊愕地看着席祥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席祥毅:都说了嘛,这园子毕竟就只有这么点大,你又是好端端地生活在地面之上,没有在地下无限挖隧道,且还是个每天需要吃喝拉撒的大活人,我看过地图又看过监控,当我有心想找你之时,有什么理由找不到呢? 席祥毅:在全国范围大海捞针的行动我都参与过,区区一个常住人员总共不到十口、监控覆盖比例还那么高的园子,我要是在来了大半个月后依然搞不清楚每个人的活动轨迹,我对得起我的专业吗? 席祥毅对做杂活的神秘一笑:“你猜。” 做杂活的突然瞪大了眼:“那只宠物。它偷窥了我们所有人?” 席祥毅:呃,这倒也确实可以算正确答案。我靠我的本事确定了园子内的各种情况,小绒毛也凭它的本事做到了这一点。 席祥毅:所以说猫这种生物服从性差真的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不能给它正经安排工作,只能一边带着它玩一边让它自由发挥。如果猫的服从性能达到狗的程度……那猫咪的魅力好像就丧失了大半? 在席祥毅的笑而不答中,做杂活的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因此开始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同时说:“我就知道,身上带着斑点的东西,一定会招来灾厄!” 第192章 席祥毅:“斑点?”小绒毛长斑点之后已经与你打过照面了吗? 做杂活的瞪大眼看着席祥毅:“就是它身上那些黄色斑点啊。” 席祥毅:“那是普通的毛色。”小绒毛身上真正的斑点是浅灰色的。 做杂活的抽搐似的笑了一声,说:“斑点当然会伪装。它就是恶魔。你拿着铲子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埋了那只宠物吗?” 席祥毅:“你之前提过,你发明了一种材料,那材料涂在铁器表面后,能让铁器拥有揭开虚妄、暴露真实的功能。可以帮我涂在这铲子上吗?” 做杂活的咬了一会儿手指甲,然后说:“可以。但涂好之后我要看着你埋猫。” 席祥毅一边想“如果你拿出的利益足够大,我和小绒毛也不是不能给你演一场”,一边则在估算自己刚刚看到的做杂活的右手小指指甲上的那个黑点,到底是普通的污迹,还是本场特指的斑点。 做杂活的经常与各种工具打交道,而他的维修、发明都走的是粗犷流,什么灰尘啊、油啊、胶啊等等,经常会弄到身上,所以他的衣服以及露出的皮肤上可以说有很多斑点,看起来形状诡异的也有不少,但席祥毅还是莫名觉得此刻他右手小指上很像墨点的那个印记,才是需要关注的灵异类斑点。 席祥毅:我好像对含有能量、对应着巨人灵魂的斑点有了多余的……亲和感? 席祥毅在脑中解了一道四则运算题,再背了几段守则,评估自己的精神状态暂时还行。 席祥毅:但还是需要尽量加快行动速度。 席祥毅对做杂活的说:“涂好之后我得先去做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做完之后才能处理猫。如果你担心我反悔,在我处理紧急事情之时,你可以一直跟着我。” 做杂活的:“我不喜欢见人,因为很难区分清楚谁被斑点感染了。” 席祥毅略动了下自己的左肩,觉得做杂活的确实区分不清。 席祥毅:“我找到了你,你觉得我知不知道那涂料的放置位置和涂抹方法?或者你觉得你现在能不能突破我拦截地去把那缸涂料给毁了?” 做杂活的呢喃重复起席祥毅话中的关键字“缸”。 是的,他做出的那种涂料不是一瓶或者一罐,而是一缸。米缸的缸。 这个准确的量词让做杂活的失去了侥幸心理,他更不觉得自己能与专业保镖拼身手。 于是做杂活的把席祥毅带到了缸前,接过席祥毅手中的铲子,然后将铲子头——也就是铁质部分——往缸里泡。 彻底浸没,彻底拿出,反复三次;接着再泡进去,顺时针搅一圈,逆时针搅一圈,又反复三次;然后让席祥毅握住铲子柄,并对席祥毅说:“保持这样的浸泡姿势三分钟。你手越稳,最终成品效果越好。” 整个过程都充满了不精确感和说不顺畅道理的多余仪式感。 如果要让席祥毅评价,那么他认为,做杂活的修理发明的很多东西,都像是有某种力量希望那些东西经由他之手出现。 做杂活的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成功的,也无法将他的成功经验教给别人。他做的是无法复现、只有他能做到、且即使是他也只能在特定时刻做到的事情。 席祥毅:这太像是斑点的力量了。赐予某人惊艳的发明,让某人以为自己是天才、是被神所眷顾的。 席祥毅:当这个“某人’内心的骄傲攀升到顶点之时,斑点可能因能量耗尽而消失,也可能是故意抛弃这人,然后这人便发现自己做什么都失败、以前能轻松做到的事情全都显得陌生。他成为了以前一直不被他看在眼里的那种庸人。最终他无法接受现实,于是在自己的平庸还没有暴露向大众之时,自杀逃避。 三分钟到,席祥毅取出铲子,并在铲子头上感知到了灰蒙蒙的能量。 做杂活的也靠近了看铲子,羡慕地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臂力,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席祥毅:你要是有恒心练出我这样的臂力…… 席祥毅又看了一眼做杂活的右手小指,说:“你指甲上的污垢能洗一洗吗?你天天用这样一双手吃饭,不怕把自己毒死吗?”这位先生是真发明过毒药的,且还敢一边研究毒药药性,一边吃饭。 做杂活的轻蔑一笑:“我怎么可能让那种蠢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席祥毅:“你相信你现在的成就都是你实力所得吗?” 做杂活的诧异:“当然。不然呢?我一个没后台、没背景的孤儿,这辈子唯一的运气就是被主人看到了我有处理这园子里杂事的能力,我的一切当然都是我凭本事拿到的,不然还有谁会给我?” 第114章 席祥毅:可我仔仔细细拆解了你改造的扫地机器人,哪怕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也确定,以它的结构和材料它能实现扫地功能根本就违反了基础原理。 席祥毅:别的不说,靠那么简陋的发条来实现续航达到一小时的吸尘功能,对得起辛辛苦苦研究电池技术的专家们吗?更不要说这玩意根本不具备分析、储存及调用运动路线的部件。还有里面为什么是用刀片做风叶?以及,有着很多易生锈小零件的它没有涂防锈为什么却被设计了自动水洗功能? 席祥毅:“你觉得你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做杂活的:“我想起来,你是与宠物同一天来园子的。”他上下打量了席祥毅一会儿,说,“你的肤色不均匀,算是有斑点。” 第193章 席祥毅:烤面包才会掐着时间点翻面涂油,纯靠自然晒出来且欠缺保养的肤色是不会很漂亮。 做杂活的还没说完:“还有那些疤,也是斑点。” 席祥毅:“你要这么找的话,你的眼睛、鼻子、嘴,都可以视为你脸上的斑点。” 说完之后,席祥毅自己觉得这种想法也逻辑通顺。 席祥毅:也许在星球、世界看来,所有生物都是它身上的异物、斑点,需要被……治疗掉?这么一来,人类的疯狂与死亡其实是在帮助世界清除掉异物,是在为世界做贡献。如果思想觉悟足够崇高,可能也不难接受为世界而牺牲? 席祥毅:可惜,我的思想不够崇高。我能接受牺牲,但我只能接受为我的国家与人民牺牲,并不能无差别地也爱异世界的生物,更不愿意为了负司才知道算不算生物的“世界”献身。这个情绪场世界如果想弄死我,那我肯定也要拼命弄死或至少重伤它。 铲子添料完毕,席祥毅走回到房子内,做杂活的跟上——他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去别处逛了一圈的小绒毛也回到了席祥毅身边。 做杂活的一看到小绒毛便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小绒毛相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席祥毅意识到了什么,问做杂活的:“你之前是不是与宠物发生过正面冲突,然后你输了?” 做杂活的露出受辱的表情。 席祥毅:看来确实是。唉,我能把握住园子内的整体走向,但没能知晓所有八卦啊。在八卦方面,小绒毛大概比我知道的多。 席祥毅再次遗憾与猫很难规规整整地合作。 席祥毅:小绒毛很可能没耐心把它看见、听见的所有八卦都告诉我,而如果我对小绒毛讲整体局面,它则很可能没耐心听。也就是说,我想从猫那里获得的帮助,猫懒得给,而我想给猫的,猫懒得要。 席祥毅:果然还是狗好。 一楼有一个小杂物间,没什么用,平时是锁着的,管家打开给席祥毅看过一次,里面放置的是一些在席祥毅看来完全可以都扔掉的东西。 当时管家给席祥毅的解释是:“历史遗留问题。” 等进过一次密道后席祥毅才明白,所谓的“历史遗留”是指这个杂物间里隐藏了密道的一部分。 二楼的密道是藏在墙壁夹层里,有小机关能够人为可控地随时打开;而一楼的密道平时好像并不存在实体,需要等二楼的密道门打开后,才在小杂物间里显形。 反正席祥毅很确定他沿着管家房间那个夹层楼梯往下走时,走入过这个小杂物间所在的坐标,而根据他之前唯一一次的查看,这小杂物间与其左右两个房间都不存在足以容纳一人走过的夹层。 这小杂物间内如果把那些看不出价值的杂物全扔掉,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并没有额外的楼梯或通道。 席祥毅:所以真相应该是,当二楼密道门打开后,整个杂物间或杂物间的局部或杂物间内的物品,会化为连接二楼与地下的通道。 席祥毅一铲子拍坏门锁,然后用铲子将里面的杂物一件一件铲出杂物间。 做杂活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席祥毅,呆愣了好几秒后才说:“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本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师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很快缩回厨房熄了火,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上二楼,把自己锁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席祥毅:看来园丁已经帮我把意思转达到位了。 做杂活的看看当前时间,然后跑进厨房看看还没做好的菜,再回到杂物间门口时越发惊骇地看着席祥毅:“你把他们感染疯了?” 席祥毅:“他‘们’?” 做杂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厨师、园丁和保洁经常一个鼻孔出气,如果他们其中有一个行为诡异了,那另两个也不可能正常。” 说着,就见保洁和园丁也先后闷不吭声地走上二楼,紧接着便传来了房门落锁的声音。 做杂活的:“监控肯定已经看到了你的异常,管家马上就会过来了。” 但现实是,小姐居然比管家更快出现。 可能是因为下楼时动作太急,当小姐到达一二楼之间的楼梯上时,她先仿若呼吸不畅地抚了抚胸口,然后才看向……站在杂物间门口的做杂活的。 ——因为从小姐现在那个位置,她看不见进了杂物间的席祥毅和小绒毛。 做杂活的先是下意识、习惯性地回避看小姐的脸,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再觉得小姐的脸丑陋、怪异了,相反,他此时觉得她很漂亮,还产生了想要一辈子当她奴仆的愿望。 做杂活的将自己这份突然变化剧烈的想法也归罪到了席祥毅身上,内心激动叫喊:保镖在试图害我们所有人!管家怎么还没来?! 但即使心中如此激动,做杂活的也不敢踏进正在被席祥毅搞破坏的杂物间内。 席祥毅将杂物间内的所有杂物都铲干净后,停在二楼夹层的正下方,抬头看了看杂物间的天花板,再看了看地板,接着从自己的左手手臂取了一滴血,一分为二,分别弹向天花板和地面,同时与小绒毛一起退出了杂物间。 然后他们看到,天花板和地面接触到血的位置迅速变为了纯黑,且纯黑的范围迅速扩大直至整个杂物间都化为黑色,门自动关上、上锁。 第194章 席祥毅看着门上本已被他拍坏、现在却恢复如初的锁,笑着对做杂活的说:“你的去虚妄涂料好像效果不太够?” 本正对席祥毅心生越来越浓重怨恨与恐惧的做杂活的闻言立刻思维回归常态,反驳道:“不可能。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锁的被拍坏和自动修复完好都是真的。我的涂料能让真实暴露出来,但它并不能增加破坏力与修复力。修锁而已,很简单,我也能做到,更何况……” 做杂活的突然停下来看了小姐一眼,然后仿若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地、语气飘忽地说:“更何况无所不能的斑点呢?” 席祥毅:无所不能?这在故事里一般好像是用来形容神的?说起来,巨人和世界,相对于人而言,好像确实都可算神灵?只是这两位神灵不稀罕赚取人类的信仰,而只打算促使人类毁灭人类。 做杂活的醒了醒神,思路再次回到正常,焦虑:“管家去哪儿了?” 席祥毅笑了一下:在多次带人进入密道之后,管家真的还有可能全然置身事外吗? 席祥毅:是,管家是可能没有成为斑点的奴仆,但也许她成为了密道的奴仆?斑点代表了巨人,那么储藏有丰富资料的密道是否代表了世界呢?跟从巨人固然会被带入毁灭,但跟从世界也迟早得化为能量、成为口粮。 小姐已走到了一楼,她开口问席祥毅:“你的愿望是什么?” 第一次听见小姐的声音时,席祥毅觉得那明显不属于十二岁小姑娘,后来随着小姐笑的次数的增加,她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返老还童,而现在,孩童气质再一次消失,出现的声音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成熟且还带着一些浑浊。 席祥毅:“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小姐,还是……女主人?” “小姐”:“无论是哪一个,你都应该伺候好我。” 席祥毅:“你可能对保镖的职责有误解。” “小姐”:“哦?那你说保镖应该做什么呢?” 席祥毅:“我的保护对象是小姐,支付我工资的是男主人,那么但凡试图伤害他们二位的,无论是女主人也好,还是那两位的其他亲人也罢,我都应该把他们打跑。” “小姐”:“你知道你那男主人的财富是如何得来的吗?你又知道他给他的‘女儿’打造出这么一个表面美丽但实质上就是监牢的园子,是为了什么吗?” 席祥毅:“完善一下我刚刚的说法。我保护支付我工资的人的前提是,他们没有违背我的道德观,否则我更愿意把他们送给法律制裁。” 趁着两人——也可能其中之一不是人——说话,小绒毛悄悄地往“小姐”背后绕去,但在中途被“小姐”看了一眼后,小绒毛转变方向,正大光明地坐到了“小姐”面前。 然后小绒毛感觉到自己背上传来了压力。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加重力道地压它,要把小绒毛压趴下、压入地下。 小绒毛:“喵喵喵。”会痛呀。 “小姐”冷漠地俯视着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卖弄萌态的宠物,说:“身材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小绒毛切换语言:“你是说我应该表露害怕吗?” 第115章 小绒毛:“可我相信我的主人不会让我受伤呀。” 做杂活的震惊片刻,然后发现在场另外两位听见猫说人话居然都没有半点吃惊的反应。 做杂活的自我反省: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吗?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歪了:保镖与宠物看来早就是一伙的,保镖知道宠物能说人话很正常。而小姐……那么伟大的存在,自然有能力知晓她需要及想要知晓的事情。 “小姐”:“主人?”她带着恶意地笑了起来,“你的主人她睡着了,睡得非常沉。也许你的惨死可以唤醒她的意识。” 要不是已经粗通能量的运用技巧,小绒毛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就已被压成肉泥了。不过实际上根据小绒毛的判断,面前的这位“小姐”对能量的运用技术可能还不如它,而她能调用的能量总量可能也不如它。 小绒毛:“我的主人会不惜自身粉碎地保护我、给我安全。” “小姐”:“可爱的小宠物,你可能对你的主人有误解。” 小绒毛:不,是你对我口中的“主人”有误解。本猫咪有生以来只认过一个主人,他确实把保留这辈子思维的机会让给了我,而他自己灵魂碎掉后去找了另一份生机。 席祥毅提着铲子一步一步往小绒毛方向走,越靠近小绒毛他左肩上的压力便越大。 席祥毅猜到自己产的情绪能量应该可以抵御斑点能量,但他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于是只能将斑点带来的压力当作是实体重物造成的,然后调整身体姿势,尽量保证自己的左肩不被那重物压伤,也尽量让自己保持在可战斗的状态。 终于,席祥毅走到了小绒毛旁边,用铲子头轻轻拨了拨小绒毛。 小绒毛:呀,压力小了一些。 “小姐”看向席祥毅,说:“原来你才是被宠物承认的主人吗?宁可自己忍耐重压,也要把有效的减压工具用在宠物身上?” 小绒毛原地小扭了两下,突然一个起跳,在“小姐”惊愕的神情中冲到了与她视线平齐的位置。 席祥毅则趁着“小姐”被猫吸引住注意力,一铲子拍到了“小姐”的左肩上。 “小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还没等她叫完,小绒毛的两只爪子落到了她脸上,挠出了七道半的抓痕——其中半道是小绒毛挠到了,但看起来没破皮。 第195章 没破皮的原因不是小绒毛力道不够,而是斑点的力量推开了小绒毛,并给了“小姐”治疗。 准确地说应该是,破皮过,但小绒毛的爪子刚一离开,破皮便消失了。治疗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小绒毛自己都不确定那一道它究竟挠实在没有。 不过即使不算那道像有又像无的,小绒毛也很欣慰地看到有七道抓痕足够实在:全部都抓在了斑点上,破坏了斑点的形状,让“小姐”的五官恢复了点活气。 可能是斑点力量忙着治疗抓痕,小绒毛和席祥毅身上的压力骤减。 席祥毅抓住机会从角落拿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长绳,把“小姐”和铲子牢牢地绑在一起,铲子头紧贴小姐的背部。 然后席祥毅拖着“小姐”往外走。 小绒毛则蹲到“小姐”的脑袋上,用力踩她,给她压力。 做杂活的窒息般地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举动,虚弱地问:“你们还想干什么?” 席祥毅:“你对‘小姐’的忠诚度就只有这点?为什么不抄家伙来跟我拼命?” 做杂活的眼神躲闪:“小姐才是被斑点控制的那个吧?你们是在惩奸除恶?” 席祥毅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说:“你试试能不能洗掉你小指指甲上的那个黑点。” 做杂活的抬起手,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先用衣服擦了擦,然后掏出随身带的一小瓶液体滴了一滴到指甲上,再擦了擦,最后给席祥毅看:“喏,干净了。” 但席祥毅看到的是,做杂活的小指指甲已经变成了全黑,且那黑色还在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小姐”也看了那只手一眼,接着似乎是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席祥毅看向小绒毛,小绒毛对他点头:猫也看到黑斑啦。 席祥毅把不配合但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小姐”拖出房子,然后用拖车把她带到做杂活的放置去虚妄涂料的屋子,准备把“小姐”和一个铁质头盔一起放入涂料缸。 一声大喝突然出现在屋门口:“你在对小姐做什么?” 说话者的长相是管家,但声音却是男性。是雇佣保镖的那位男主人的声音。 席祥毅的肩膀又传来压力,这一次是两边肩膀都被压住,让他无法把“小姐”扔入涂料缸中。 席祥毅只好用脚踹缸,让缸翻倒,缸中液体泼到了“小姐”身上。 “小姐”发出凄厉的惨叫,做杂活的也发出悲痛的惨叫:“你知道为了做这一缸我花了多少时间和钱吗?” 席祥毅活动了一下再次轻松起来的双肩,赞美:“花得值。” “小姐”惨叫的声音渐渐从成年女性变为小姑娘,同时音量逐渐减弱——应该对应着痛苦度的下降。 席祥毅把她拎离了涂料流淌的区域,帮她解开绳子,再把她塞入被震得久久没有言语的管家的怀中——现在管家的表情是管家的,而不再像是另一个灵魂的。 接触到小姐衣服上残留的涂料,管家打了个哆嗦,又气又畏地看了席祥毅几秒,然后背起半昏迷的小姐走了。没注意到在躲泼溅液体时跳远了的小绒毛又爬回到了小姐背上。 席祥毅又提起了铲子——刚刚涂料泼溅时,铲子也被泼到了,虽然不符合强化铁器的标准流程,但强化点算点。 略微检查了下铲子,席祥毅便快步跟到了管家身后,没动手,只马后炮地提议:“要不我来背小姐吧?对你来说她还是有点重的。” 管家不吭声,一直把小姐背回到了管家自己的房间。 席祥毅看到管家房间中现在一团乱:屏风倒了,装烛台的抽屉掉到了地上,有一根蜡烛断成了两半,夹层门开着。 最关键的是,夹层内传出了脚步声。 有的脚步声是在往上走,有的在往下走,有的好像走在他们的头顶,有的似乎走在他们的身边,有的甚至还在踢踹房间里的东西。 可只能听见声音、看见房间内原有物品的移动,却看不见作祟者的实体。 管家将意识不清的小姐放到床上,顺便看到了非常主动自觉占据了一半枕头的小绒毛。现在没空理宠物,管家质问席祥毅:“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声音虽然暗哑无力,但确实是管家的。 席祥毅:“在密道正门未开之时召唤出一楼的密道,会连通危险的地方?” 管家:“何止!你还将本来可以压制那危险地方的……人,赶走了。” 席祥毅:“压制的代价是什么?让真正小姐的意识被抹消、取代?” 管家:“会发生那种事情也是因为你!” 席祥毅点头:“我捅了娄子,所以我积极地进行了补救,并侥幸保下了小姐的意识。多谢做杂活的发明。” 跟上来了但只敢待在门外偷听的做杂活的:“……” 管家:“你知道这之后会有多少人感染斑点吗?” 席祥毅:“据我观察,感染需要有媒介。具体来说就是,要么与感染者直接接触,要么与感染者的惊艳发明物直接接触。” 做杂活的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往房间内踏了一步。 管家看了做杂活的一眼,不带感情地说:“对,我知道他是。” 席祥毅:“他最初感染的部位是哪里?” 管家:“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来园子的那一天,小姐……我是说小姐体内……另一个人的意识,就对我说‘他身上那些看似污迹的斑点,就是含着力量的那种斑点’。” 第196章 做杂活的似乎已经相信了管家的话,但依然挣扎着:“不可能……我的思维一直是我自己的。” 管家语气冷淡:“你可能对斑点有误会。斑点并不会直接控制你的思维,它只是会顺着你的思维让你梦想成真。如果利用得好,斑点堪称金手指。” 席祥毅:“在女主人的家族记录中,有一直利用斑点却没有在斑点能量中迷失的人物吗?” 管家看着睁开了眼的小姐,说:“没有。女主人说一个也没有。” 小姐:“我好像又见到了妈妈。” 管家对小姐温和微笑:“女主人当然一直都以各种形式陪在小姐你的身边。” 小姐:“妈妈说,如果我累了,就休息吧,她会帮我应对我不想面对的那些。” 管家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微笑着轻声与小姐搭话:“那么小姐为什么这么快就醒来了呢?” 小姐:“因为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应对我讨厌的那些东西,不应该一直躲在妈妈身后。我讨厌的那些,妈妈也不喜欢。妈妈已经很累了,我可以帮她分担压力。” 小绒毛:“这就是感人吗?” 小姐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小绒毛,问:“是你在说话?” 猫脸露出笑容:“是哒,我会说话。这是你妈妈已经知道了的事情。” 小姐:“你也是会带给妈妈麻烦的东西吗?” 小绒毛:“你妈妈好像是这么认为哒。你会与她保持相同立场吗?” 小姐:“虽然有时候我会觉得妈妈的有些做法不对,但我还是会保护妈妈。” 做杂活的颤抖地插口:“可是,小姐,你每年都会去给女主人上坟啊。” 第116章 小姐奇怪地看向他,说:“是啊。怎么了?” 做杂活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入了坟的人不可能还会有新的“做法”,也不会再嫌谁“麻烦”,更不存在“立场”。但此时此刻,这些解释好像就跟说“猫不该会讲人话”一样欠缺说服力。 做杂活的:到底是世界疯了、独我正常;还是世界正常、独我疯了? 席祥毅走到夹层门边,开始用铲子砸墙。 管家面带恼意,但没有阻止。 除了仿若无所察觉的小姐外,其他人还有猫都听见了房间内的脚步声越来越张狂,像是随时可能冲出这房间。 在席祥毅砸墙之前和之后,那些脚步声都像是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席祥毅的砸并没有改变整体趋势,只是稍微促使了加速。 席祥毅:要是开个通道就能让全世界变成炼狱、人类社会被彻底摧毁,巨人何至于被折磨这么多年?所以这些发出脚步声的东西,即使跑出去、感染了部分人,也应该不会给全人类造成很实质的伤害。 席祥毅:不过这个世界要如何发展是这个世界的事情,我这个外来者不应该搅动出太多波澜。偶尔不小心或故意搅动了,也需要把波澜摁下去。 小绒毛跳到墙边,将自己的工资能量聚集于爪子上,并加上了自己的一滴血,然后爪子用力拍向墙面。 “轰”地一下,墙上被小绒毛拍出了一个大洞,比席祥毅的铲子攻击有效率多了。 席祥毅:“大佬猫。” 小绒毛:怎么听着像是骂词? 席祥毅:“大佬猫请注意不要伤到另一边的墙壁,厨师可以不用参与此事。” 小绒毛:“喵。”看在厨师好厨艺的面子上,我会注意哒。 管家紧紧握着小姐的手,不安地看着这一人一猫搞破坏。 小姐走下床,在管家的保护下,更靠近了被破坏的墙壁些。 小姐先是看向夹层中被暴露出来的楼梯,然后视线转到了断成两截的蜡烛上,轻声说:“妈妈。” 管家:“那个不是。” 小姐摇摇头。 管家迟疑:“你认为它是?” 小姐笑了一下,再次摇摇头。 做杂活的壮着胆子走到管家身边,问:“你尽心尽力地照顾小姐,是因为她是女主人的女儿,还是你渴望看到女主人在小姐身上重生?” 明明是很尖锐的问题,却被他问得像是求饶。 管家不在乎做杂活的语气,她只看着小姐,想知道小姐会不会介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姐笑着对管家说:“你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我觉得你很好,就很好了。” 席祥毅和小绒毛已经破坏完了整面墙、将向下延伸的楼梯暴露了出来,但席祥毅发现,这楼梯现在走上去的感觉与上次的不一样。 上一次走着很结实,而这一次踏上去居然有破旧的摇晃感。 而且这一次还有青苔,上一次席祥毅在里面可没有踩到过能让脚底打滑的东西。 小绒毛跳到楼梯上,往下走,但走了没一会儿它便喵喵叫起来。 席祥毅看到小绒毛抬着爪子在它前方摸来摸去,好像被什么给挡住了,可在席祥毅眼中,小绒毛前面并没有遮挡物,他还能看到砸破墙壁导致的灰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飘。 带着怀疑的,席祥毅提着铲子走到了小绒毛所在的那一阶台阶上,然后再迈一步脚便踩上了下一阶台阶。 感受到区别对待的小绒毛:“喵?” 席祥毅猜测:“是蜡烛的问题吗?” 席祥毅想上去把断掉的蜡烛拿来做实验,但发现往上的路突然出现了摸得到却看不见的屏障。那个屏障的位置正是拦住小绒毛往下走的那处。 第197章 席祥毅对着小绒毛调侃:“我们这算不算咫尺天涯呢?” 管家的声音传来:“我第一次带你下去时,你守规矩得简直匪夷所思,但现在,你却是故意与规矩对着干。你究竟是喜欢守规矩,还是不喜欢?” 席祥毅:“当我必须遵守规矩时,我当然会遵守。当我认为规矩对时,我还会努力维护它。不过,当我对某些规矩抱有疑虑时,我也会选择一些时机来挑战这些规矩。” 席祥毅:“要么规矩说服我,要么我改变规矩,肯定得选一个。” 小绒毛转头看向断掉的蜡烛,然后发动空间技能,断蜡烛瞬间到了它所在的这阶台阶上。 见到这一幕的管家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小绒毛现在已经把短暂的空间技能使用视为了常规活动,已不屑于炫耀。它稳重地伸爪把两截断蜡烛并排到一起,往席祥毅站的那阶台阶推。 席祥毅也蹲下、摊开手,准备接蜡烛。 蜡烛不负一人一猫期待地穿过了屏障。 在席祥毅的手捏住蜡烛一端、小绒毛的爪子还没有从蜡烛另一端移开时,两位负司员工感知到回负司的通道开启了。 席祥毅低笑:“觉得在外的游子突然得到了来自故乡的靠山。” 小绒毛:一个经常不靠谱、但好歹有底线的靠山。 小绒毛用力抱住断蜡烛,席祥毅缓慢地握着蜡烛往自己这边移动,把蜡烛和小绒毛都带到了他这边。 牵着小姐的手、站在墙壁废墟外的管家看着这一幕,神情冷漠。小姐看向这一人一猫的表情却带着些好奇。 席祥毅提高音量,说:“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身处位置的影响,我觉得你脸上的斑点似乎颜色变淡了很多。” 蹭在一旁不是很想留下来,但现在又不敢离开、独自待着的做杂活的小声表达赞同:“我也觉得淡了很多。” 小姐:“你们都这么觉得,那就可能是吧,我现在又看不到自己的脸。” 管家房间里的镜子被从密道出来的东西全摔碎了。且碎得相当彻底。 小绒毛看着小姐,问:“你觉得我是一只好宠物吗?” 小姐:“对于被你承认的主人,你应该是吧。我虽然没有那个荣幸得到你的全心承认,但我也感受到了一些你带来的欢乐,所以对于我,你至少不是一只糟糕的宠物。” 席祥毅学习猫前辈的示范,问小姐:“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保镖吗?” 小姐:“你会自作主张,忠诚度存疑,但能力不错,也有自己稳定的道德观。我觉得你起码及格了。” 席祥毅笑着和坐到他肩上的小绒毛一起对小姐挥挥手道别,然后握着铲子以及没有点燃的蜡烛顺着楼梯往下走。 管家到底忍不住还是给了提醒:“蜡烛要配合烛台且点燃了才会起效。” 席祥毅:“我找到了烛台的替代品,在需要时,也就是再没有外来光亮时,会点燃的。” 接着席祥毅与小绒毛便越走越深入。很快从管家等人的视线中消失。 当席祥毅的眼睛已经无法再分辨通道内的景色时,小绒毛开口:“我还能看见。” 席祥毅转头,看到了小绒毛那亮幽幽、仿佛迷你灯泡的双眼。 紧接着,小绒毛爪子一挠、席祥毅反手一铲,把从后面袭击他们的东西给打趴下了。 席祥毅:“比想象中要弱,还没有墙壁结实。” 小绒毛点头,然后无所顾忌地扭身体、扭尾巴、扭头、说话,招来更多攻击。 攻击越来越强势、密集。 在席祥毅开始感到应对吃力时,那些攻击又全部消失了。 之后,随便他们怎么活动、说话,都再不能招来新的攻击。 接着,这两位便回到了负司、落入了总结区。 席祥毅发现与他们一起回到负司的还有:一把铲子,断成两截的、但断口基本可以拼合的蜡烛,雇主给他的、他穿在身上的这套衣裤鞋袜及其内藏的部分东西,一堆青苔,一块切割规整的……大概是一部分台阶,一颗血球。 在回到负司之前,前三样东西都是席祥毅持有的,而后三样则是在即将进入回负司通道之时小绒毛用空间技能抢的。 其中那颗血球应该来自攻击他们的那些东西,虽然席祥毅在应对那些玩意时并没有闻到血腥——实际上现在这颗红艳艳的球也没有散发血味儿。 小绒毛瞧着那一堆东西,向席祥毅科普:“情绪场里的东西其实非常难带回负司,只有当我们在情绪场内完全凭自己的本事赚到的钱或者创造的价值足够多之时,我们才能略微获得少许。 席祥毅把衣裤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一清点,说:“少了很多。我本来找到了一个应该可以承担烛台作用的小碟子,这儿没有。此外还缺了两把刀、一块打火石、一张带血的照片、一片叶子、一朵干花……” 席祥毅:“总之,带回来的大概只有四分之一。” 小绒毛:“你怎么能在服装里藏那么多东西?” 席祥毅:“随身带的东西少了我会有不安全感。” 小绒毛尾巴拍打地面:“我问的是‘怎么’藏,又没有问‘为什么’藏。” 席祥毅:“就充分利用空间呀。都是些小东西,略微加工一下就能挂在衣服里面、塞进鞋底里。” 负司埋怨的声音响起:“你们在情绪场里单独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还没聊够吗?” 第198章 席祥毅:“实际上,在这次的情绪场中,小绒毛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它不适合说人话,所以与我是没怎么聊。我与它的大量聊天是发生在准备区里。” 小绒毛:“我们带回来了这么多东西,说明斑点情绪场认为我们对它做出了很大贡献。也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特别好。” 第117章 小绒毛:“我这场平均单日的情绪能量产出是上一场的接近五倍。” 负司:“但你在上一场里待的时间是这一场的近四百倍。” 小绒毛:“我这是在讲效率,不是总量。” 负司:“情绪场是一场一场算的,谁管你一天产能多少。情绪场里的一天又不等于我这里的一天,我的评价体系是按我的时间轴打分。” 小绒毛:“你真的有评价体系吗?” 席祥毅给小绒毛助威:“成文的那种才作数。很多事情不管脑中幻想得有多完美,当第一次落于纸上、化为文字,总是会出现很多错漏,需要一遍一遍地反思、修正,才能成就大致的良好——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完美。” 席祥毅:“而从纸面到执行,则又是另一场新的挑战。” 负司:“你这个才刚刚完成了一场任务的新手,不要太张狂。” 虽然负司从未在员工们面前显露过实体形态、从来只用声音和文字与员工们相处,但可能是因为合同的影响,当负司的声音在一群员工中响起之时,员工总是能轻易分辨出负司是在针对谁说话。 甚至某次,负司的话语中没有任何与人称相关的用词,就泛泛地说了一句“又是悠闲的一天”,一群只要在负司内就热衷于偷懒瘫着的员工也精准听出了负司指的居然是经常显得非常忙碌的有缘老板范峨栈。 席祥毅问负司:“老板你能点评一下我第一场的产能水平吗?” 负司:“比尤海汇差远了。” 小绒毛肉垫拍打地面:“不要情绪上头胡说八道。做比较时怎么能拉极端数据下场呢?尤海汇属于打分中必须被去掉的那个最高分。” 负司:“你这个只完成了六场的菜猫也嚣张起来了。告诉你,我这里还有你被章销殴打的影像记录,你要看看回味一下吗?” 小绒毛皱起脸:“你今天的情绪好奇怪呀。像是被踩痛了尾巴所以乱咬。” 负司:“我没有尾巴。” 小绒毛:“既然你不让我和席祥毅好好总结,那就快点结束这次的总结区叭,我要去向古任打听你怎么啦。” 负司:“古任是狗派。” 小绒毛:“那又怎么了?席祥毅也是狗派,这不耽误他将来也许会像古任一样成为本公司的重要人物。” 负司:“你这接的是个什么话?我是说狗派的古任不会对你一只猫有问必答。” 小绒毛:“同为狗派,古任和席祥毅也许能聊到一起?” 负司:“不可能。古任活着的那个年代,所谓军人,又叫兵匪,即使古任看到了军队在历史中的演变方式,也承认现代某国的军人配得上人民对他们的崇敬,但古任是不可能产生同样的崇敬感的,因为古任和他的家人、他的整个村子,就是死在兵匪手中。” 小绒毛:“后勤还会介怀自己的死因吗?不是说只要心中还有放不下的执念,就不可能成为后勤吗?” 负司:“放得下又不是忘记了。” 小绒毛:“你又在自相矛盾啦。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值得信任。” 席祥毅仿佛看到负司露出了锋利牙齿,但那牙齿到底没有咬上小绒毛。 小绒毛再次以前辈的姿态指点后辈席祥毅:“负司对我们最大也几乎是唯一的伤害手段就是,开除我们或者给我们安排特别危险的情绪场,让我们死掉,但负司不会以让我们受点小伤的方式来警告我们。” 小绒毛:“因为死了是一了百了,而伤了就得治伤、花能量。多数员工不具备自己治疗伤口的能力,就得委托负司治。” 小绒毛:“对负司来说,一个员工死了只是这个员工不能再继续带给它收入,它可以招聘新员工;但如果一个员工需要治伤,那就是不仅不带给负司利益,还要从它兜里掏钱。” 负司:“你才自相矛盾。我帮员工治伤的前提是他们支付了我治疗费。所以那种情况,我虽然是付出了我本没兴趣付出的劳动力,但我赚到了能量。” 小绒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员工的存款能量都当作你的私有财产。” 小绒毛:“如果员工按照使用钱的方式来使用能量,那么能量就没有发挥出真正功效,不管怎么在你空间里流通,都只相当于放着不动、落灰;而如果员工自己调用能量实现治伤、空间移动等功能,能量便显出了活性,能带给你的空间更多益处。” 负司:“什么益处?” 小绒毛:“邢异还在分析。” 负司:“别一提到危险话题就甩锅到邢异身上,那也是你!” 小绒毛:“这算什么危险话题?这不是优秀话题吗?说明我认认真真地思考了能量的含义。将来,我也许可以……当你的老板。” 负司:“傻帽。” 然后负司的话头指向席祥毅,语气质问:“非人与非人吵架的戏码好看吗?” 席祥毅:“跟人与人的吵架好像差不太多。听说你靠着能量可以化出人的模样?” 第199章 负司:“不告诉你。” 席祥毅:“我可以买斑点情绪场的后续剧情吗?” 负司:“新手,请脚踏实地。第一场的工资你应该用来奠定你在我公司内生活的基调,每一分都需要精打细算。后续剧情你们看了也最多当是看过一场电影,与你们的生活不相关,不是必需品,而算是奢侈品,有闲钱时再买。” 席祥毅:“我觉得看了后续剧情后我们才能明白自己在情绪场内的行动给情绪场造成的完整影响,进而才能分析本公司员工在情绪场内可做到的上限,是总结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小绒毛:“而且前十场混得贫穷,之后却富有的员工有不少。第一场结束后的花能量方式根本不影响我们未来的生活基调,负司员工们的生活基调本来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变。要是活上几千年,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一直使用同一种基调呢?” 小绒毛:“在第一场结束时我还觉得我没必要说人话,但现在我已经可以长篇大论地说啦。进步或者退步的变化经常都会发生。” 席祥毅:“是啊,以前我习惯称呼管我的人叫队长、班长、某某长,但现在我也开始习惯‘老板’这个称呼了。” 负司卖给了这俩后续剧情,里面的内容显示……小绒毛和席祥毅的作为几乎没有带给那个园子变化。 他俩离开的第一天,有人来把管家房间的夹层修好了。 在维修人员到达园子之前的一个小时,夹层内的密道和一楼的杂物间通道一起消失,但一个月后,夹层密道与杂物间又恢复了原样。 管家带着小姐下密道走了一次,小姐拿到的资料似乎与她妈妈的家族相关,小姐说她要继承她妈妈的事业。 两个月后,新保镖上任,此保镖干了不到一周便辞职。之后又断断续续地换了三位保镖,换到第四位时,终于破纪录地工作了超过一个月。 厨师等三位牌友继续在闲暇时打牌,做杂活的加入了他们。 做杂活的不再躲人,而是搬到了房子二楼住。他的工作内容也发生了变化,称呼改为了修理师,只管修理,不再做其他杂活,也不再发明新东西。 监控依然运转着,斑点也依然时不时出现,有时会让部分人情绪不稳定,但多数时候园子里的住户并没有疯癫行为。 男主人给小姐找来了一只名贵、可爱、听话的小宠物,小姐收下了,还雇了一个专门的养宠物人。但小姐并没有对这只宠物投入多少感情,只是想起来时去看一看,当作一个小玩具对待。 哦,对了,这只新宠物是狗。 由于席祥毅与小绒毛离开前的胡作非为,园子里的住户在管家的领头下回避了提他俩。 其实这种回避一点也不难,因为指代席祥毅的“保镖”称呼,被一个接一个的新保镖占用了,而小绒毛的“宠物”称呼,也被狗拿走了。时间一长,大家似乎便真的忘了曾经有一任保镖和宠物做出过让大家惊讶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这园子里住过的每一个角色,都做过让其他住户惊讶的事情。 比如最新一任的保镖居然可以待这么长时间,比如管家对小姐居然那么忠心耿耿,比如保洁独自一人居然可以一边让这么大的房子每天都保持干净整洁却一边又经常显得过分悠闲…… 对比起来,曾经某一任砸过墙的保镖和宠物…… 咦?他俩砸墙做什么?疯了吗?这应该就是他俩被开除的原因吧? ——多年以后,园子住户们如此唏嘘。 负司等他俩看完后,问席祥毅:“这种后续,你有什么想总结的?” 席祥毅:“历史的惯性,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扭转的。在不合适的时机做了过分跳跃的事情,会被时间冲淡,直至仿佛从没发生过。可,又毕竟实在地发生过。也许这点不合时宜能成为种子,给许久之后的未来者一小点启发。” 负司冷酷地泼冷水:“如果你俩对斑点情绪场的影响力延伸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并在那个很久很久以后影响出了翻天覆地的变革,那么后续剧情会将那个久远的时间点也包含进去。” 负司:“没提就意味着,在那个情绪场的未来中,你们被彻底遗忘了。比你们在密道资料中看到的渎神者被遗忘得更彻底,连那世界用来蛊惑人类的资料中也不会提到你们。” 第118章 负司:“即是说,连斑点情绪场的世界意识也觉得你们不值得被再次提起、忘了便忘了吧。” 小绒毛:“明明那个世界意识送了我们这么多东西。这断蜡烛是被小姐特别看过的,铲子还殴打过小姐。” 负司:“成长中的小意外罢了。在发生的当时介怀过,但在多年以后,只记得自己产生过介怀的情绪,却忘了是为何而介怀。再过数年,甚至可能会向小辈吹嘘‘我这辈子,从来拿得起放得下,大大方方坦坦荡荡,不曾介怀过任何事情’。” 总结时间结束。席祥毅问负司:“准备区和总结区的时长,究竟是你主观给每一队设定的,还是你只定下了总体规则,然后每一场那规则根据队员的情况自动计算出最优长度?” 小绒毛抢答:“后者。前者的工作量太大啦,而且不直接产能量,负司不会有耐心做,也懒得指使后勤做。” 负司“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一人一猫。 负司在时,即使它不说话,员工们也知道它就在附近。负司不在时……哦,这说法不对,负司员工休假时是时时刻刻都在负司的监视下,相当于负司一直都在,所以得说成是:当负司的注意力没有重点放在某员工身上时,那员工也会知道。 第200章 ——以上是理论情况。 实际是,有些员工会知道得很清晰,有些则比较迟钝,会觉得负司针对自己的出声很突然,或者与负司交流着交流着,突然自己说了好几句话却发现负司没有半点回应时,才猜测负司是不是离开了。 负司:“其实就是都应该知道。只要对能量有基本的能力,就应该知道。我的员工中合格的比例太低。” 负司的“基本”“合格”都是围绕着能量说的。 负司觉得它的员工们应该能做到“控制”能量。也不要求完全控制,只要有点入门、抓到了点头绪就行,不要最多只会“本能”“意外”调用少许。 后勤都达到了合格线,做了百场以上任务的一线也基本都达到了,但百场以下……其实五十场以上的合格率还是比较高的。反正经历的场数越多,合格率就越高。 负司愤恨:“居然要花百场的培训才能保证合格吗?百场以下的,合格了算我运气,不合格则需要多给他们一些机会、不要放弃后进者?太驽钝了!” 从能量运用的角度说,小绒毛是在菜鸟阶段便勉强合格了,所以小绒毛几乎可以笃定负司舍不得开除它,于是小绒毛便可以更嚣张地对待负司。 小绒毛挺胸昂头:天才、优等生,当然享有特权。 被负司横眉冷对的席祥毅试着联系了古任,问:“我是否得罪了负司?如果是,我该如何补救?” 古任很快回应席祥毅:“不用理负司,它隔三差五就要抽风一回。你第一场任务完成得不错,让剧情核心人物对你的任务表现直接给出了及格分评价。” 古任:“虽然说任务完成好坏不直接影响工资,所以很多员工做任务时随心所欲,但实际上任务完成度还是会造成一些影响。比如这一场你们能带回那么些东西,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任务完成度。” 古任:“不过普遍地说,任务完成情况与能不能把情绪场的东西带回负司,没有必然联系;东西带回来后,是否对你们有利,也没有定准。” 席祥毅招呼小绒毛来看他和古任的聊天:“古任现在好像愿意说些干货。来,跟我回我宿舍,我们慢慢跟古任聊。” 正对打探能欺负负司的情报有兴趣的小绒毛立刻跟着席祥毅传送到了席祥毅所住的新手楼宿舍内,然后它团在席祥毅肩上,热情地看向席祥毅改成公放模式的聊天屏幕。 传送过程很快,席祥毅摆好新姿势后,继续与古任聊:“我可以在负司里组建战斗小队吗?” 古任看到并听到了席祥毅这边的动静,但他当自己不知道,回复得很有耐心:“只要你有能耐,你想弄出一支军队也没问题。负司不会拦着你,后勤也不会。” 古任:“你能否达成你的目标最大的障碍其实在于,其他一线员工很可能不会配合你。你得知道,进情绪场的每队名单不是一线员工决定的,武力值高低也并不能决定一线员工在情绪场内的收入。即,其他人跟着你训练很难看到直接、实在的收益。” 古任:“而军事化训练是非常辛苦的事情,那些一回到负司就全身心投入进休假态或者已找到自己最想忙碌事业的一线,即使因为各种原因暂时加入了你的训练队,也几乎不可能长期遵守队伍的训练安排。” 古任:“组队伍这个事情,对多数一线而言,诱惑力不足,难度又太大。” 席祥毅:“所以我只想要一个小队,十人左右就很够了,五人也可以接受。如果实在不行,交一两个投缘的朋友也不错。” 古任:“你有心理准备就好。” 席祥毅:“负司真的讨厌军人吗?” 古任:“好的队伍能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一万个凡人分开来看,负司很容易全部弄死,但当这一万个凡人组成了一支合格的军队,负司吃亏的几率就大了。” 古任:“负司之所以深深忌惮修真文明,不仅是因为那里的强大修士单枪匹马便能把负司当材料炼制,也因为那里个体实力弱小的凡人有极为丰富的组队挑翻强者的经验,那是那个世界的凡人经过与修士的长期争斗所锻炼出的能力。” 古任:“修真文明中结构完整、实力顶尖的现代化军队,能与修真文明中的大乘期大能斗得旗鼓相当,而负司对上金丹期修士都会头痛。金丹与大乘之间差了三个大等级。” 席祥毅:“修真等级的设定好像很啊?” 古任:“一部分人的真实生活,传到另一部分人耳中,确实可以只是故事。比如所有情绪场你们都可以当故事对待,但它们其实都是真实世界——起码是真实世界的片段。” 席祥毅:“负司想过组建完全听它指挥的军队吗?” 古任:“想过啊,但很显然负司失败了。因为负司自己的思维是散乱的,所以它最终能组建出来的,也就是它内里员工们的这种模式了。你入情绪场时参与一次十人队就知道了,那小团体搞的,经常还不如单人行动,所有队友都像是拖自己后腿的敌方卧底。” 古任:“一支军队,或者任何一个团队,但凡能集结起来,便一定得有一个让队中所有成员都愿意为之努力的目标,无论那个目标是大是小、是正义或者邪恶、是高尚或者卑劣,反正得有。” 古任:“你觉得负司员工们能以什么为目标呢?能量?那是负司的目标。生存?一线员工与负司和平解约的条件本质来说就是不在乎生存与否,即,几乎所有一线都是在向不在乎生存的方向发展,所有后勤则都可说是处在随时能放弃生存的状态。” 第201章 席祥毅:“这精神面貌实在是……不太好。” 古任:“对,需要很多思想教育。” 古任:“在新员工看来,负司可能算是存在了很久的老东西,但其实负司在‘能量意识体’这个类别中还比较稚嫩。以负司自己的时间轴来说,它意识诞生的时间绝对晚于你的祖国文明形成体系的时间。也就是说,仅诞生了几千年而已。” 古任:“在修真文明的定义中,一个门派如果存在时间不上万年、没有熬过几次大灾洗礼,那就最多只能算初具形态。还很不稳、很容易崩。” 古任:“一个生物如果活几千年,他很可能成为了最顶层那一拨的强者;但一个组织活几千年,只能说才刚刚铺出了基础,还有很多很容易看出来的、能导致其毁灭的因素。” 席祥毅:“‘我的祖国’?为什么用这种表达方式?” 古任:“以后当你接触到来自你母星其他国家还有来自外星的员工后,你就会发现,负司的基础思路源自你祖国所在疆土上的这片文明。我跟你来自……我不确定该不该叫同一个国家,但我出生、生活、死亡的地方就在你国家的疆土之内。” 古任:“你现阶段能实际接触到的所有员工——包括一线和后勤——生前都是这个疆土之内的国民,且这些人最多去国外旅游、出差或学习交流过,无一人是长期生活在国外的,也无一人是外国国籍。” 古任:“而自负司建立以来,我们这类员工占总员工的比例从未低于百分之五十。最多的时候这比例甚至达到了百分之百。” 席祥毅:“所以你才有机会当上后勤的第一人?” 古任:“是的。负司不会选一个外国、外星人来压在这个国家的人头上。其实负司并没有国家、疆土概念,负司可能连文明的概念都不清晰,只是负司本能地看这一国的国民最顺眼,挑员工时注意力总往这片土地上飘。当两个人一个来自这国、一个来自外国或外星,其他条件都几乎一模一样时,负司一定是选这国人当员工。” 席祥毅:“不能都选吗?” 古任:“选两个完全一样的做什么?负司希望员工们都达到特定的标准,但同时负司又希望每一个员工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气质。” 第119章 古任:“进入负司后,员工们的气质会如何变化带有运气的成分,可在选员工阶段,负司会尽量不选与已有员工过于相似的。比如,因为有范峨栈的存在,负司就不太会考虑再挑一个对做生意过分有兴趣及经验的。” 席祥毅:“但生意有很多种方向。” 古任:“负司不懂这方面的详细区分,它是真烦员工们把能量当钱用。” 席祥毅:“你用‘这国’来指代我们的国家,不用‘我们的祖国’来形容,是因为你认为你心目中的祖国与我生活的这个不一样吗?” 古任:“其实也没有很不一样。毕竟因为老员工不断死亡、解约投胎、转后勤,所以负司必须频繁补充新员工,而每一个新员工的背景我都知道,把每一批新员工的人生主线连起来,我便一直跟踪着这片土地上国家的历史发展、适应着它的每一个名字。” 古任:“再说,我对我还是活人时生活的那个国家并没有多少留恋,我活着时根本就没有‘祖国’的概念。我是生活在战乱时代,本来在一个小地方与亲友们一起侥幸享有一些安宁,但那脆弱的安宁说结束便结束了。毫无征兆的,在史书中都找不着记录。” 古任:“我是来到负司之后才渐渐理解我生活在怎样一个时代、才明白什么是‘国家’。我活着时眼睛只看到了自己身边那小小的一片地方,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 古任:“我用‘这国’‘你的祖国’‘这片土地上的国家’指代,主要是因为,这国名更替得有点快,以至于我经常觉得我刚把一个新国名叫顺口,它就又改朝换代了。” 古任:“而且有些时期那片土地上不是统一国家,它分裂成三块、十块、几十块,那些时间段同期来负司的员工认知中的祖国经常就不是同一国,这些员工相互之间有时还会延续活着时的仇恨打起来,所以渐渐的,我就不说具体国名了,也比较少用‘我们的国家’这种明确定义我们属于同一国的说法。” 古任:“但内心我还是觉得生长于这片土地的人都是与我同一国的。” 席祥毅跟着古任的繁复叫法称呼:“现在建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国家还处于初具形态、很容易崩的阶段吗?” 古任:“当然。以国家来说,它才建立了不到百年,文化的传承历史虽然悠久,但因为战乱与落后时的自我怀疑,造成了缺失与扭曲,想要真正稳下来,要走的路可太长了。” 古任:“我估计,当这片土地上某一任大一统国家延续千年以上,负司的脑回路就能稳定很多,不会再频繁自相矛盾。” 席祥毅:“以你旁观历史变迁的经验,你觉得这片土地上现在的这个国家,延续千年的几率大吗?” 古任:“自我纠错的能力好像是有史以来的最优秀,但毕竟存在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等它先熬过三百年再看吧。你会在负司里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吗?” 古任:“我先提醒你,这个三百年、一千年是按照负司的时间轴算,对应的情绪场内工作时长也许是上万年。这可是非常漫长的。漫长到足以磨灭意志坚定者的初心。” 第202章 席祥毅:“我希望我能继续守护着它。哪怕无法再实际为它做些什么,我还是希望我能一直看着它。至少要尽我所能地尝试做到这一点。” 古任:“再提醒你一个现实。经常有当一个国家还处于盛世时来到负司的员工,后来他们从比他们晚来的员工口中得知,盛世衰落了、灭亡了,他们的国家没了,同一片土地上建立了新的国家。” 古任:“新国家的人民中有很多传承着旧国家的血脉、技能、但有些让旧国家人民非常喜欢的东西却被抛弃、遗忘或唾骂。还有,曾经被旧国家视为仇敌的民族,有些并入了新国家中,成为了需要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古任:“你有心理准备看见那样的未来吗?只要你待在负司的时间足够长,这几乎便是你必然得面对的。没有完全意义上永生不灭、长盛不衰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品,或者国家。” 席祥毅:“只要活得足够长久,我甚至能见证人类的灭绝。” 古任:“如果人类灭绝、国家体系彻底没了之后,负司能顽强地继续活下去,那么负司也许能等到本星球造出下一届星球霸主,然后丰富员工种类。” 席祥毅:“如果下一任星球霸主是恐龙那样的大型动物,负司的建筑风格得大改。” 古任:“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也不用操心,反正新建筑的设计师又不会是属于旧时代残存物的你我——假如我们有幸或者不幸残存到了那个新时代的话。” 席祥毅:“在负司里能直接看到我的祖国当前的实时画面吗?” 古任:“负司不提供这项服务。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运用能量的能力足够强大,那你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你甚至能在该国遭遇灾难时成为国家的护盾,而不是只干着急地等新员工告诉你滞后的信息。”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绒毛突然开口:“有员工的能量运用专长方向是提取有关自己祖国的画面。但好像随机性比较强,不能限定坐标,也不保证画面属于当前时间点。” 古任:“猫,你对国家有概念、有偏向吗?” 小绒毛老实:“好像没有。原邢异给了我大量知识,但并没有怎么把他对不同事物的感情也塞给我。” 古任:“一只死时仅不到两个月大的小家伙,国家于你是太抽象了。你倒是更容易将负司当作你的祖国。其实差得也不是很远,负司中的文化体系与那片土地一脉相承,最核心的区别只在于负司重度强调能量,所以不会全面发展。” 席祥毅:“不全面发展就叫差得很多了,甚至未必适合称为‘体系’。” 古任:“小家伙们,虽然一开始便把目标放在全面发展上是有可能思考得更长远、不容易竭泽而渔,但也很容易心生疲惫、在过多的难题中逐渐丧失前行的动力。” 古任:“不可否认,有少部分人可以做到为了心中的理想而献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明知自己没有机会亲眼看见理想实现的那一天到来,也心甘情愿地成为后人迈向那理想的垫脚石之一。但多数人,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坚定,他们需要不断地收获利益,才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有时即使有利益也会因为嫌弃利益不够大而走上歪路。” 古任:“我们不妨把长远目标放在不起眼的位置,让同好们自行默默为之拼搏,而口头上嚷出来的目标则小一些、具体一些、日常一些、不那么有压力一些。” 小绒毛:“小目标,先赚一个亿……尤海汇实现这个目标了吗?” 古任:“尤海汇没把这个当目标。” 古任:“尤海汇在确定了自己无论怎么花能量都赶不上自己产能量的速度后,日常遗忘自己的存款额。又因为他对如何运用能量初初找到了点门路,于是他虽然知道自己能量多,但他不会胡乱送人能量,也不会买非必须的贵东西,他就攒起来,以备自己将来在运用能量方面彻底开窍后大肆挥霍。” 古任:“不过我怀疑,当那一天到来时,尤海汇花能量的速度还是赶不上他产能量的速度。除非他当真要开一家能量新公司,甩开负司单干。” 席祥毅:“现在负司内的所有一线在你看来是不是都算‘小家伙’?” 古任:“当然。两个月的小家伙、二三十岁的小家伙、百来岁的小家伙,你们经历的岁月都只有我所经历过的零头。” 席祥毅:“后勤们真的是因为产能效率太低所以不适合继续当一线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古任:“比如?” 小绒毛:“邢异说,有可能是因为后勤产的能量有一部分负司无法抽成了。那类能量是完全属于后勤自己哒,后勤可以自行提纯、使用,不用被负司扼住脖子。” 负司出现在这场聊天中,说:“新手、菜鸟,你们能不能把心思放在研究情绪场、任务和能量上?不要跟不干活的懒汉大聊特聊。” 古任:“这位老板,请讲道理,谁不干活了?我的主业不就是帮你收拾烂摊子吗?” 小绒毛:“对呀,古任这一句话不也是在配合你转移我和席祥毅的注意力、试图不让我们意识到我刚刚猜中关键点了吗?” 负司:“关键点?‘后勤自行提纯能量’这个?呵,他们要真有这个能耐,我便雇他们帮我提纯能量了,我就不用自己亲自提纯、只用享受纯净能量,不香吗?” 第203章 小绒毛:“因为后勤现在最多只能提纯自己产的初级情绪能量,还提纯不了别人产的,于是你留出空间培养他们,希望有一天他们能成为你的帮手或者对手。” 负司:“猜猜猜。一天天的不干实事,就脑补我是坏蛋、剥削者。总有一天你们要被自己的脑洞坑死,那时候你们就知道我的纯洁无暇了。” 嚷嚷完,负司便退出了聊天。 席祥毅:“负司的抱怨好像不是泛泛的警告,而是明确指向了某些已经实际发生了的事情?或者某个实实在在做了相关事情的人?” 第120章 古任:“哦,也不算秘密,过几天等那队员工回来后,论坛里应该便会出现热烈讨论。” 古任:“就是有一个擅长写恐怖故事的老员工,以前是能用她的恐怖故事给同事们制造出基本只在负司内起效的临时情绪场,现在她技能不稳定地升级了。” 古任:“在碰巧满足一些条件的情况下,现在的她能在负司送她及她的队友进情绪场时,用自己的故事替换掉负司安排的预定情绪场。也就是让她自己和队友们陷入她的故事剧情中。” 古任:“她和她的队友们当前就在她的恐怖故事中,且,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是截了原定情绪场的胡。面对自己所写故事化出的真实场景,她以为是负司和后勤故意整她。一边吓得要崩溃,一边痛骂一切。” 小绒毛:“负司不是不能实时知道情绪场中发生的事情吗?” 古任:“因为这不是完整、正常、稳定的情绪场,它机缘巧合、旁门左道、歪打正着地截了正经情绪场的胡,但它本身存在很多漏洞,足以让负司实时监视了。” 古任:“可惜仅限于单向监视。负司还是得等到特定的节点出现后才能开启带那队员工回负司的通道。那队员工要是在通道开启之前陷入致死环境,负司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员工又折损了。” 席祥毅:“被自己写的故事吓到要崩溃?叶公好龙吗?” 古任:“不,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她胆子很小,特别容易受到惊吓,情绪值经常飙得很高,又很难效率地压下来,所以她还是新手、菜鸟时,很多人都觉得她很快便会死,且可能不是死于情绪场内的实际危险,而是被吓死或者自杀的。” 古任:“她自己也一度几乎放弃了,不止一次说过‘死了算了’,但到底不甘心,又挣扎着进行了多种尝试。终于,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泄压和产能量、赚能量方法。” 古任:“就是把自己的恐惧写下来、分享出去。” 古任:“她文笔很好,写出来的恐怖气氛非常有感染力。与她同队过、在情绪场里没太被吓到的队友,回负司后看她的恐怖故事吓得在自己的宿舍里疑神疑鬼,并深刻表达怀疑‘她这个故事真是基于她与我同队去过的那个情绪场写的?故事里的很多东西我在那情绪场里没发现过啊。她看到的世界与我看到的差这么远吗?我跟她去的真的是同一个情绪场吗?我真与她同队过吗?’” 古任:“把恐惧写下来后,她的心情便轻松了一些,远离了崩溃。轻松也意味着情绪值下落,便产出了能量;读者们买她的故事直接支付给了她能量;读者们被她的故事吓到,进入了她故事造出的负司内临时小情绪场,也分给了她能量;读者们的惊吓反应还让她觉得自己有很多同类,心情进一步放松,自己便产出了更多能量。” 古任:“一个行为多重获利,很不错。” 席祥毅打开员工论坛里的原创作品交易区,找到文字类作品分区,本想进一步搜索恐怖类,但直接便在销售排行榜上看到了很可能是古任提到的那位。 小绒毛念出作者名字:“木柔?” 文字类作品的销售排行榜有多个,包括历史总榜、年度榜、七天榜,并分为全文排行、单章排行、千字排行,已完结、连载中,恐怖类、爆笑类、科普类等,反正就是围绕着销售额进行多方向排名,让感兴趣者可以很快找到某范围内最有受众的文。 ——榜上所有文都是员工实名用能量投上去的,没有任何水分。因为对某篇文章的某一章,一个员工只能购买一次,且没有任何员工可以在负司的盯梢中造假能量数据。 榜单列出的内容是作品名/章节名、作者名和作品类别。在多个榜上都有木柔的名字,共涉及六篇不同的恐怖类作品——有作品重复出现在不同榜单上——和一篇……童话类。 出于好奇,席祥毅先点了那篇童话的试阅。粗略一看,好像颇为温柔,可以当睡前读物。 古任:“木柔写恐怖故事最核心的目的是纾解自己的负面情绪,而写童话故事则是为了表达她所向往的生活气质。” 古任:“木柔创作的恐怖故事篇数与童话故事基本相等,她一般是一篇恐怖一篇童话交替着写的。她自己更喜欢童话,但她自己也必须承认,她童话的感染力远不如恐怖故事。” 古任:“从木柔的恐怖故事第一次上榜开始,她的名字就没从榜单上下来过,无非是占了几席的区别。但她的童话故事只偶尔在七日榜等变动比较频繁的榜单上冒一下头,且冒头原因一般都是吸引了大家‘恐怖大手还会写童话?’的好奇心。” 古任:“要知道员工们在负司内时,更喜欢看轻松愉快的作品。恐怖、紧张、要求智商类的大家在情绪场中已经受够了,但在这种大环境下,木柔的童话也还是被她的恐怖故事遮住了光芒,可见她的天赋点偏向。” 第204章 在古任解说时,席祥毅已经将木柔上榜那篇童话的试阅部分看完了,他感觉自己确实没有购买付费部分的兴趣。 相对的,完结销售七日榜上排第一位的木柔恐怖故事试阅部分却看得席祥毅险些忘了自己还在与古任说话,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口气读完全文——这文带给席祥毅的刺激感比他的初次情绪场任务还大。 古任:“只要试阅部分引动了你的情绪,买下后续付费部分就不亏。木柔的恐怖故事是出了名的买了等于赚。读完全文的读者一半以上都会发现自己因这篇故事产出的情绪能量,提纯分成后比他们的买故事能量更多。” 席祥毅点开木柔的作者专栏,先是为专栏里的文章数量震惊,然后发现:“大部分很短啊。”有很多才几千字,最长的也只有不到三十万字。 席祥毅又点开连载销售年榜的第一名,根据简介,这是一篇爽文升级流大长篇,基建类的。 席祥毅:对嘛,压力大的地方,还是这种部分地方稍显违反逻辑、但整体看起来特别舒心的文更容易受欢迎。而且它这一篇文的字数好像能抵木柔的所有作品,拼单篇文收益也更有优势。木柔更有优势的应该是千字和单章销售量。 负司里文的购买方式很灵活,可以全文一起买,可以买一章,甚至还可以自定义购买字数。比如预估下一章前五百字能写完自己最关心的剧情,后续剧情自己暂时不想看,于是虽然下一章有三千字,但读者可以只买五百字,反正支出的能量是与字数对应,少买字就少付能量,多买就多付。 还有些读者更绝,看完试阅后先买全文的最后一百字,确定大结局,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购买其他部分。不过这种方式经常不太好使,因为最后一百字可能不是核心剧情的结局,而是配角的小感慨,或者是升华主题的景物描写,再或者虽然确实是关键结局,但其中的很多名词、概念、人物关系并没有出现在试阅部分,过分跳读的新读者看不懂。 古任:“木柔那种爆发激烈情绪的写文方式,很难写长,最多就是以一个角色为核心,写成系列文。” 古任:“其实系列文也可以通过分卷的方式组合成一篇文,就可以与其他文拼字数了,但木柔不喜欢那种方式,她对恐怖故事没有爱,写完一篇便扔,完全不想回顾,也没心思对它们进行组合,更别提去构造一条贯穿系列文的主线。” 古任:“木柔对童话倒是有这个操作兴趣,也实践过,写出了字数最多的那篇。但那篇的购买量你也看到了。而且就这购买量还包括了‘你的恐怖故事让我产了很多能量,如果不额外做点什么我会感觉买那些故事像是我占了你便宜,作为感谢,我把你的文全买了吧’的只买不看类型。” 古任:“读者对木柔童话故事的普遍评价是,情绪值高时没耐心读下去、起不到平复情绪的效果;情绪值平和时读着读着就走神,不能使情绪值升高。” 席祥毅:“一切以情绪值有无变化为准,乍一听很片面,但一琢磨,其实我们活人时选择看某本书,也要么是因为那书能教给我们对我们有用的知识,要么是因为我们对那书中的故事感兴趣。后者是带给我们立竿见影的情绪起伏,前者如果我们学会了,我们则能收获满足感,也会出现情绪起伏。” 席祥毅:“这么一想,负司其实抓住了有情绪、有思考能力的生物的一项核心特质。” 旁观完席祥毅与古任的交流后,小绒毛又看了一会儿席祥毅调整宿舍布局,然后就准备回自己宿舍了。 临走时,席祥毅对它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一起做任务的机会,但休息时间可以一起玩哦。你要是需要帮忙,也随时可以找我。” 小绒毛:“啊嗯,我应该会再宠幸你哒。” 席祥毅:“这个用词……” 小绒毛一边跑出门,一边欢快地说:“能理解就是没用错。” 目送小绒毛跑远,席祥毅叹气:“小孩子真的需要科学系统的教育啊。完全放任它自由发展,还让它频繁进入充满了诡异元素的情绪场,这个心理健康问题……” 第121章 但即使担心,席祥毅也不可能包揽小绒毛的教育课程。 一方面,他们进入的情绪场肯定绝大多数都不一样,光靠每七天就中断少则几天多则能上百年的授课,起不到矫正性格的作用。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新手,即使有职业自带光环,负司里的席祥毅现在依然人微言轻,在无数的爱猫、宠猫、烦猫、嫌弃猫人士的包围中,他不可能拿到小绒毛的长期教育权。 进一步说,即使试图教育小绒毛的人换成古任甚至负司,其他员工也未必会买账。 虽然大家都在负司手下讨生活,虽然名义上古任对其他所有员工都有一定的管理权,但员工们受到的约束程度是比较低的。 在负司里混久了的员工都会深刻地意识到:只要自己按时进情绪场、产出能量够满足自己的日常花销,那么负司也好、后勤也罢,根本就不会对他们进行实质管理,他们有很多的自由空间。 还有员工意识得更深刻:“负司里没有升职空间,没有权利分层,每个员工能赚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很难找到投机取巧的机会。这种工作环境,搞得大家好像都成了光棍一条,只要豁得出自己的小命,那干什么都可以。” 第205章 “起码所有一线都是平级的、不存在权利高低区别,只存在熟练工和菜鸟的不同。” “后勤有时看着好像高一线一级,但后勤无法克扣一线的工资、无法决定后勤的生活条件,最多就是能让一线进入比较麻烦的情绪场,但那麻烦度被负司卡着上下限,后勤动手脚的余地并不大。” “我们还是活人时,只要豁得出去,也干什么都可以啊。” “不,活人社会中,再怎么豁出去,也会被社会大环境束缚,但在负司里,能量可以做到一切。” “做到了吗?能量万用论不是负司画给我们的大饼吗?” “迄今好像是还没有出现做到一切的员工,但已经出现了做到很多的员工。我们最渴望拥有的能力,都通过能量实现或变相满足了。” “是的,我死时最挂心的是我的女儿。我向负司购买过我女儿的情况,但价格昂贵、信息量少,所以我渐渐自己练出了查看我女儿身遭情况的能力。我现在还无法看到我女儿的身影,但我能看到她所处的环境、听见别人关于她的议论。我知道、确信,她过得很好。” “好像后勤提过,我们摸索掌握的能量技能,必然与我们迫切、深刻渴望实现的愿望密切相关,但往往并不能直接实现那个愿望,而会出现一些迂回。” “比如想看女儿的,看到了女儿附近的环境;想拥有无坚不摧强大攻击技能的,实际掌握的是抹消他人所发出的攻击的能力。” “因为能量喜欢与我们开玩笑?” “因为在实现之前,我们并不真正知道我们究竟想要什么,也并不真正知道我们所祈求拥有的技能究竟能实现什么。” “简单总结就是,我们并不真正了解我们自己。” 那个想看女儿情况的妈妈:“是啊,如果我的技能是直接看到我女儿,那不就成了我一直监视着她吗?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以前她就不喜欢我对她盯得过紧。现在我只能看到环境,挺好的。既让我知晓了她的状态,又稍微隔了一层,即使她知道了,也应该只会抱怨一两句,而不会真生我气。” “她每天去了哪儿你都知道,这还是有点可怕的。” “就像遭遇了鬼缠身。” “好像确实就算是鬼缠身。” 想看女儿情况的妈妈:“除非她也来到负司,否则她是没有机会对我抗议咯。她容易生气,其实好像还挺适合负司的。” “死心吧,除非同时、同地死亡,否则负司很少选当前员工的亲友进来当新员工。” “因为那样选的话,新员工一进入负司就会得到某老员工仔仔细细的教导,可能还会分享那个老员工的人脉、能量,成为那个老员工的附庸,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产能机器。” “负司希望每一个员工都独立,好像那样我们产出的能量才会多元化。” 席祥毅看着一张有关负司员工关系线的图,惆怅:几乎都是入了负司后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少有活人时的延续,所以我在负司里果然是几乎不可能再见到我的战友了。 在另一间宿舍中,对于同样一张关系图,邢异的理解却在另一个方向:“当同一国的两个军人相见,即使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也会因为军人这个身份而很快变得很熟、很团结,算是天然同盟了。这大概也是负司不喜欢军人的原因之一。负司希望员工们一人成就一个能量小世界,而不要抱团。” 小绒毛:真的有那么容易抱团吗? 邢异:“反正某些职业就是比其他职业的普通人更容易。负司可能试图保证它的员工们不会建立起很稳固、很规整的社会结构,负司大概希望员工们在遵守少量底线规则的前提下,保持比较散的状态?” 小绒毛问古任:“是这样吗?” 古任:“可能算是吧。负司对修真文明又畏惧又羡慕,经常会模仿修真文明的一些发展方式、管理理念用在自己内部。比如门派、散修、道。” 古任:“但模仿得太七零八落,所以建议你们不要过分认真地探寻负司究竟是个什么打算,那属于自找气受。去年负司可能模仿了顶级门派的管理模式,今年它也许又觉得不入流门派模式更适合它。” 古任:“它瞎摸乱撞模仿到现在还没把自己玩崩也是神奇。” 小绒毛:“你能不能系统地给我讲一下修真文明的内涵?” 古任:“系统?这可是个过于宏大的课题,连生活在修真文明之内的人都很难说清楚,我对修真文明的认知又长期受到负司的影响,很片面。” 古任:“我大概能肯定的只有:修真文明很强调自我、真我,但在强调‘我’的同时,又很努力地探究世界的本质规则,并认为‘世界’与‘我’可以并应该达成统一。” 小绒毛:“好哲学。” 古任:“可能称呼为玄学更好。” 古任:“你们不用太研究什么是真正的修真文明,更不要试图在负司里复制那个。行不通的。因为文明扎根于世界,当脱离了特定世界的土壤,文明便必然得改变形态。” 古任:“负司里只会出现公司级别的负司文……化,没资格碰瓷修真文明那样的庞然大物。” 小绒毛:“你这么说负司不会生气吗?” 古任:“木柔那一队回来了,负司的注意力正主要放在那队的总结区里。” 第206章 负司在总结区里究竟与木柔那队交流了什么其他人不清楚,但很快,木柔针对她此次情绪场经历所写的文《坠落》发布了出来,并告知读者,这篇《坠落》与她前面一篇叫《窥视》的文大有关联,还有,《窥视》的源头是名为“眼睛”的情绪场。 在眼睛情绪场中与木柔同队的员工看了木柔的《坠落》后心情比较恍惚:“在眼睛情绪场里,我们只感到无处不在的眼球——生物学意义上的那玩意——很恶心;但木柔在《窥视》中把那写成了心理意义上的悬疑,重点不再是实体的眼球,而是碰不到实体的视线;在新文《坠落》中更好,成了自己看自己,自己是让自己遭遇所有噩运的罪魁祸首。怎么总觉得木柔与我们没活在同一个位面呢?” 也有不曾与木柔同队过、但未来负司才知道会不会同队的读者琢磨:“如果木柔的恐怖故事已经可以形成那么有规模的情绪场,那么她进情绪场甲写出故事乙,进故事乙构建的情绪场写出故事丙,再由丙到丁……这样无限延伸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负司炸毛:“她没那个本事!这一次是诸多巧合凑成的结果,她没第二次的运气!别的条件不说,这一次她能成功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没防备她做这个,以后我都会防备,她就没机会了!” 员工:“冷静点吧,如果不是你到处嚷嚷,我们都不知道木柔用自己的故事挤掉了真情绪场的上场名额,且这种挤掉还是木柔独立做到的——连木柔自己都没往那方向想。” 员工:“即使我们看出了木柔那队这次进的情绪场与她上一篇文很相似,我们和木柔也本都以为是你千挑万选出了一个与木柔故事高度相仿的情绪场,这么挑选的目的是刺激木柔和她的读者们的恐怖情绪。结果你跑出来揭穿真相,现在还咬定了不会有下一次,我们的惊恐度立刻就下降了。” 员工:“不过说起来,你这么炸毛做什么?木柔自建情绪场,对你有什么坏处吗?进去里面的员工还不是照样产能、你也照样收到,并在提纯后回馈工资。流程好像没有变化?” 负司炸毛得更加厉害:“坏处?没变化?跟我签了合作合同却被挤掉名额的情绪场要求赔款!木柔,这笔赔款你必须承担一部分!” 员工们:“哦……” 木柔有气无力:“知道了。你已经嚷了很多遍了。你看着扣,随便扣,想扣多少扣多少,反正我也拦不住。” 读者们:“大大啊,你不要这样佛,你跟负司怼啊!你虽然是有错,但错误没那么大。” 第122章 读者们给木柔分析要点:“你又不是故意使坏,明明这主要是负司的工作出现了漏洞。即使要赔,也应该是负司赔大头,你只赔一点点。你需要赔的份额顶天了就是你这场的全部工资,不能赔更多了,绝对不应该动到你之前的存款。” 木柔:“不要吵了,不会有下一次很好啊,做完了准备工作即将开工的情绪场突然被通知工作没了,也是应该赔偿它啊。哪怕我不是故意抢它工作的,但只要实际给它造成了损失,就确实该赔。需要赔多少就赔多少,不拘泥于单场工资。” 木柔:“就这样吧。就让这事这么翻篇吧。你们放过我、让我安静地写童话吧。” 读者们:就你这种情绪激动全因为恐惧,恐惧完了就佛得几近丧的心态,你的童话故事怎么成得了经典?再去刻意描绘温暖柔和的表象,也掩盖不了核心的颓唐! 小绒毛查到了木柔的住址,然后跑到她的宿舍楼下,先看他们老鸟楼的外观——也没比菜鸟楼更华丽嘛。 有闲得没事老员工看到小绒毛,顺嘴一问:“来干嘛呢,猫?” 小绒毛:“为什么你们老鸟楼没有全修成别墅群呢?” 老员工:“可以申请,然后出一笔能量,接着就能得到自己的别墅了。” 小绒毛:“木柔那样的大大应该不缺建别墅的能量叭?” 老员工:“是不缺,但只一个人住,免费宿舍够用了,何必去建大别墅呢?就木柔那胆子,独自住那么大的房子,她说不定会吓得全写恐怖故事、完全没余力写童话——虽然对读者来说,这个发展方向貌似很好。” 邢异:“作者发表文章全是实名,还经常真身露面与读者一起工作,且是住在集体宿舍楼或住宿区内,个人信息暴露得一塌糊涂,当读者们看文看得意犹未尽想催更,或者很不满意某段剧情想给作者寄刀片时,都很方便啊——尤其是不缺传送能量的读者,连‘路程太远,懒得动,放过她了’这类理由都不用考虑。” 小绒毛:负司定下“同事间不准相互残害”这条规矩真是难得的格外英明。 邢异:“但我怀疑这条规矩也是负司从修真文明里抄的,然后它发现此条好运地很适合自己公司。” 小绒毛:看来负司是一个运气还行的小傻蛋。 老员工问小绒毛:“你来找木柔?” 小绒毛:“这几天看了一些她的作品,想与她组队进下一个情绪场。” 老员工:“哟呵,你知道上一场木柔队里有一个新手、两个菜鸟,然后他们三个全死了吗?唯一活着的那个老员工队友回来后被问起窥视情绪场里的事情,相当沉默,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不是木柔的错,但我不想再进她的故事了,短时间内甚至连她的文字版作品都不想看’。” 第207章 老员工:“那位老员工经历的情绪场数量可比木柔更多。现在大家都在祈祷下一场自己不要被安排与木柔同队,你还主动上门?” 小绒毛:“负司说上一场那种事故不会再发生啦。” 老员工:“负司说了但被打脸的情况发生得可不是一两次。” 小绒毛:也对。怎么能对负司抱有过高的期待呢?岂不是显得自己傻? 老员工:“猫,跟你说正经的。关于木柔的那场,虽然负司和后勤都没有明说,但我们从木柔的两篇故事,以及眼睛情绪场的亲历者当初在论坛里叙述的场内经过可以猜到,木柔故事化出的、让我们可以亲身进去的临时情绪场,不具备安全阈值。” 老员工:“负司平时给我们安排的情绪场是控制了危险度上限的。” 老员工:“比如新手场。什么也不会、心里乱到空白、还遇到了独善其身风格老员工的傻瓜背运新手,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容易低于五成;稍微有那么一点思考能力、又遇到了愿意伸出援手的老员工的新手,则存活率不难达到八成。” 老员工:“对全队都是老员工的场,安全控制不会很仔细,但也肯定保证了情绪场内的任何一个危险点都有至少一条生路,不会有绝对的死路。” 老员工:“而木柔故事化出的情绪场没有这种底线保障。” 老员工:“实际上,看木柔写出的恐怖故事就知道,木柔之所以经常被吓得像是要崩溃,就是因为她在察觉危险迹象后,思路很容易钻牛角尖、觉得自己死定了、逃不了了。” 老员工:“所以木柔的恐怖故事里有很多绝望,最终主角能活下来往往靠的不是实力,而是意外。且那个意外经常还暗藏了更大的绝境,让读者觉得主角之所以能在故事结局时活着,只是因为故事结局卡的时间点足够早,如果故事继续发展下去,主角是必死的下场。” 老员工:“最关键的是,木柔恐怖故事的主角一般都很有实力,应该是木柔想象中她自己未来能达到的一种强大,可这种实力在木柔设置的彻底绝境中发挥不出正向效果。实力让主角在面对危险时能使出很多应对手段,但主角有越多的手段挣扎,其最终的失败就越让读者感到窒息。” 老员工:“读者们在读完木柔一篇故事后看到负司里用能量维持的光亮,只觉得生活真是美好、要好好活着;自己虽然有点惨,但好歹不是最惨的那一个,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小绒毛:“可能是种族问题,我看木柔的故事没有体会到那么细腻的感情,只觉得她的作品让我愿意读下去。上一个带给我这种感觉的作品出自尤海汇的手。” 老员工:“我突然想到,你已经与产能量、赚能量强手尤海汇有了长期合作,要是你再傍上木柔,让木柔满怀感情地以你为主角写文,然后木柔也把作品收入分成给你……” 小绒毛沉稳状:“我就又富了一档。” 老员工:“你这个思路……他娘怪不要脸的。” 小绒毛:“喵呜咪。” 老员工:“你慢慢去跟木柔谈吧,看她愿不愿意当你的第二个冤大头。” 小绒毛在一路的“猫,你好”“小绒毛今天也很可爱呢”“猫你是来找我的吗?”等问好中,淡定地走到了木柔门前,按门铃。 不久后,木柔吃惊地打开门,看向小绒毛。 小绒毛摆动着尾巴询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木柔:“当,当然。” 看着小绒毛跳到桌子上坐好后,木柔还有些手脚活动不协调,好像既想从宿舍食品柜里给小绒毛拿吃的,又觉得从能量商城里买新鲜的、小绒毛喜欢的更好,既想立刻坐在小绒毛面前与它细细聊天,又想先去浴室洗个头…… 一时间想做的事情太多,导致她的身体在大脑混乱的指令中出现工作故障。 小绒毛对她招招爪,很有主子气场地说:“来,先坐下。” 木柔得令,找到了行动主心骨,坐好了。坐得特别端正。 小绒毛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来意对木柔说清楚。 木柔听着听着,原本飘忽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木柔:“以你为主角写文,不代表你必须与我同队进入情绪场。实际上,我的童话故事中早就有以猫为主角的。” 小绒毛:“我看到啦,所以才敢厚着脸皮来对你提这种要求。” 木柔笑道:“这怎么能算厚脸皮呢?别说你是猫,就算你是人,如果你能带给我写作灵感,我给你分成也是应该的。如果你能让我在童话写作方面突破瓶颈,以你为主角的作品其全部收入我都可以给你。” 小绒毛:“你这种思路不对。该我的分成我要,不该我的你不应该给。我拿我的主角费、你拿你的写文费,我们在利益分配时一定要公平。” 小绒毛:“公平才能长久。” 木柔:“你说得对。” 小绒毛:“还有,我主要是想加入你的恐怖故事,能不能入童话故事则随缘。” 小绒毛:“我听说你的恐怖故事多数段落都是在情绪场里就写好了的,回负司后只是把散碎的段落连到一起、改掉不通顺的语句,并不会添加新内容。于是,如果想成为你恐怖故事的主角,我就需要与你一起进入同一个情绪场。” 木柔:“也不一定。我的恐怖故事多数内容写的并不是实景,而是我的脑补。所以,只要我脑中有你,那么即使你没与我在同一个情绪场内,我也能让你成为故事主角。” 第208章 小绒毛歪头看着木柔。 木柔表情温和:“虽然负司说了再不会出现由我的故事直接生成的、让员工真身进入的情绪场,但很难说会不会有降级版。” 木柔:“我的故事在负司内形成的临时情绪场指的是,我故事的读者其情绪陷入了我故事的节奏中,随着我故事的剧情发展而恐惧或暂时放松。因为位于负司内的临时小情绪场没能力让员工真身进入,于是这些故事内的危险对读者只相当于恶梦,在故事结束、梦醒之时,读者肯定活着、无伤无痛。” 木柔:“可在正经情绪场内时,我写出的恐怖段落,或者干脆是我的话语、表情,将队友带入临时情绪场了呢?假如队友的情绪因临时情绪场而陷入极端,再撞上正经情绪场里的危险点呢?再或者我的临时情绪场与正经情绪场的原有危险场景部分融合、加强了原场景的危险度呢?” 第123章 木柔:“负司没有保证不出现这些,我也不认为它以及正经情绪场能保证。” 木柔:“自己创作的作品给予读者、听众、看客等临时小情绪场,几乎算是负司老员工的通用技能了。” 木柔:“擅长唱治愈歌曲的歌手,在情绪场内能用自己的歌声让惊慌的队友们镇静下来;擅长讲笑话的段子手,能用笑话段子让沮丧的队友们打起精神。于是擅长描写恐怖的我,在有意识时能控制自己不把我的恐惧传达给队友,可假如像上一场一样,我自己没察觉地做了呢?” 小绒毛:“但我只是觉得你的恐怖故事有吸引力,却并没有因那些故事而升起很多恐惧情绪——只有一点点的小害怕,没有深陷入临时情绪场、被临时情绪场拿捏住情绪的感觉——我在你的专栏里按销售量排序,从上到下读了二十篇文,都是这种感觉。” 木柔:“这样啊……” 小绒毛:“所以我和你还是可以组队的叭?反正你总得有队友哒。” 木柔:“我向负司申请了下一场单人成队。” 小绒毛很有自信:“负司驳回了叭?你的上一场让负司权威受损,负司正需要用你的下一场来证明它自己的控场能力依然强大。” 小绒毛:“如果你单独一人进场,那么即使出来后你说你这次经历的情绪场很正常、没有被你干扰,鉴于你日常顺着负司、不与负司怼的表现,其他员工也很容易怀疑。所以负司一定会让你的下一场有队友当见证者。” 小绒毛:“且这个见证者最好还是日常喜欢与负司呛声哒。” 小绒毛:“我不算太刺头的员工,但负司明确说过它不喜欢动物员工,古任又是狗派,所以我在负司和后勤那里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眼中钉了,够资格当这个见证者队友。” 小绒毛:“与我相似情况的还有席祥毅。可惜军人自带稳重气场,如果负司想看你陷入困境,就不会给你一个军人帮手——哪怕他还是新员工。” 木柔:“你这思路很人类啊。” 小绒毛:“在有条理的逻辑方面,我确实被塞了满脑子的人类思路,可情绪场、临时情绪场、恐怖故事,重点全都在情绪上,那方面我依然很猫。不信你试试。” 木柔戳戳小绒毛的脑袋:“不要激我。除了容易恐惧外,我的其他情绪都很淡,很难受激的。” 小绒毛在桌上打了个滚,又滚回来:“你就试试嘛。” 木柔捂着胸口:“你真的更适合当童话故事的主角。” 小绒毛:“好的写手应该是任何角色形象出现在自己的故事中都能驾驭,而不是局限地让某种故事中只能出现某种角色形象。故事能成情绪场,情绪场就是世界,世界量级的东西怎么可以把某种类型的生物彻底排除在外呢?” 木柔:“啊……也有道理……” 小绒毛:“那就这么定了叭?” 木柔下巴搁在桌面上,与小绒毛平视,说:“我还是得再想想。你下一次进情绪场是什么时间?” 小绒毛:“比你早一天。” 木柔:“那再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小绒毛:“其实申请了也不一定会被答应,只能说有几率,但最近负司疯得特别厉害,难以琢磨。” 木柔:“负司再疯都是表层的,它的核心逻辑其实一直很稳。就是饿了便要吃饭、困了便要睡觉的那种稳。” 木柔:“负司非常地遵从它的本能,不管其他方面有多混乱,负司都不会让自己的本能受到委屈。” 说是要仔细思考,但木柔接下来三天主要做的却是写童话,且童话主角并不是猫,而是狗。 小绒毛:本来我对狗虽然没有特别的好感,但也没有特别的恶感,但你们这些人类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把我逼成厌狗派。 等把新作写完并发布之后,木柔对小绒毛说:“那我们就试一次吧。” 小绒毛:“喵。” 木柔:“我在情绪场里基本只顾得上我自己,所以遇到危险、恐怖时,你指望不了我帮忙,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小绒毛:“我一直都主要是依靠自己哒。” 木柔:“你也不用考虑照顾我。如果逃命时你发现我没有跟上,你不用回头救我,我自有我的脱身手段。” 小绒毛:“你恐惧到极致后能瞬移离开让你恐惧的位置吗?” 木柔:“是我的恐惧能影响带给我恐惧的对象。可能类似于我制出一个临时情绪场,把对方的情绪、思维拉了进去,然后对方的行动就会变得迟缓,进而我便有了脱身的机会。” 第209章 木柔:“如果那个时候你在我身边,我可能会误伤你。我控制不了我临时情绪场的作用范围与效果,就像我不能决定我的读者们在看我的文时究竟是纯然的恐惧还是嘲笑我有病。” 小绒毛:“明白啦。” 小绒毛和木柔向负司递交了下一场同队的申请,负司纠结了一会儿后,同意了。 小绒毛问负司:“你不吩咐我们些什么吗?” 负司:“祝相互祸害?” 小绒毛:“我和木柔相互祸害对你有什么好处?能多得能量吗?” 负司:“你怎么知道不能?相互祸害就会相互咒骂,直至发展成一看到对方便情绪激动。” 木柔:“这一次我的队伍能只有两个队员吗?” 负司高冷:“无可奉告。” 木柔心下一沉:看来不行。 于是木柔把自己决定提前一天进情绪场的消息通知大家,让想避开她的人方便避开,接着才配合小绒毛的入场倒计时进入新情绪场。 当进入新一场的准备区之后,木柔发现,除了自己和猫,这一场还有一个新手、一个菜鸟和一个老手。 即,这一场的队员总情况是:一新手、两菜鸟和两老手。与木柔上一场的配置完全一样。 面对这状况,知晓前情的员工们都感慨:负司那个小心眼啊。 木柔之外的那个老员工梅蒋尉先开口:“中奖了。”他是看着小绒毛说的。 小绒毛之外的那个菜鸟岳芒幸的注意力也在小绒毛身上,他高高兴兴地自我介绍:“我是喂猫阵营的。” 倒是那位第一次进情绪场的纯新手施仲壶郑重地看着木柔,说了声:“木大大好。” 岳芒幸:“木?哪个木?” 由于最近员工论坛上热度最高的就是木柔抢了正经情绪场生意的事,所以菜鸟也对这个姓敏感了起来。 梅蒋尉:“木柔的木。这位就是恐怖大手木柔大大了。” 岳芒幸不由自主地略微后仰,惊叹:“这么……巧吗?” 梅蒋尉:“这样一位可能影响到你生命安全的当前风云人物,你都没有查一下她的照片吗?” 岳芒幸:“惭愧,我当惯了分母,没料到还能……中奖。” 木柔:“丑话可能得说在前面,我向负司申请过本场尽量少给我安排队友,但负司还是给了我一个结构与上一场完全一样的队伍配置。很显然的,负司试图以此向我施加压力。你们是被我连累的,但即使你们因此死在情绪场中,即使我为我对你们的连累而愧疚,死亡也不可逆转。” 木柔:“你们可以对我有情绪,但请尽量不要内讧。实在不行我们就全部分散各做各的,有仇有怨都等回负司后再计较。” 梅蒋尉:“你可能误会了,木大大,我是你的粉来着,我还因为你的文而小赚过几笔,在我没钱的关键时刻它们给了我一场及时雨,所以我对你是很有好感的。” 梅蒋尉:“至于负司的故意刁难,其实负司给员工安排的每一次情绪场都有刁难的成分。负司毕竟是以玩弄负面情绪为主业的,即使这一场我没有与你撞到同一队里,而是进了其他情绪场,我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现在明确了你是本场被刁难的核心人物,我还能松口气安心当个小配角。” 施仲壶:“大大你提前说了你的入场时间,想避开的人已经避开。愿意在与你相似时间点进来的,自然便做好了与你同队的心理准备。” 岳芒幸很惭愧:“我好像太迷信自己的运气,没产生主动避开的意识。” 梅蒋尉看着施仲壶问:“你生前是什么职业?” 施仲壶:“厚颜地说,我勉强算是木大大的同行吧,也是个写手,不过很扑街。我主要是写推理的。” 梅蒋尉:“这年头正经的推理想写火很难。披着推理皮谈恋爱、玩冒险、打各种擦边球,倒还稍微能提高些卖相。” 施仲壶:“对,我实在是没有笔力和智商把纯推理写得吸引人,所以我加了武侠元素。” 岳芒幸:“……啊?” 梅蒋尉:“我死得久了,不太清楚活人世界的流行现状。请问武侠题材在界回暖了吗?” 岳芒幸:“没有吧?纯武侠的时代早就结束、被埋葬了啊。” 施仲壶:“我觉得国人还是有武侠情结的,只要……写得好。” 岳芒幸和梅蒋尉:“……” 施仲壶:“当然,写得好的那个不是我。所以我还写入了有关性别对立问题的探讨。” 梅蒋尉真心赞美:“你扑街扑得真是明明白白、条理清晰。特别对得起你以推理入行的初心。” 施仲壶:“所以我想,在情绪场里赚生活费,比我靠写文养活自己,应该会容易一些吧?” 梅蒋尉:“只要对照组设得好,什么都可以显得相对更容易。” 第124章 梅蒋尉:“不过正常来说,在情绪场里只要没死,混个温饱确实难度不大。” 梅蒋尉:“能进入负司的员工,已经被负司筛过一次产能天赋了。相当于,负司里所有员工都是天赋型选手。之后如果很努力、很开窍,就会很富裕;而如果很懒惰、很迟钝,也会穷得有底线。 他们这一次的情绪场名为:妈妈。 本来吧,这是一个常规意义上含义温柔的词语,但由于有“新手场必灵异”的规律在,于是便立马显得诡异起来。 第210章 任务背景介绍也含含糊糊的,为:你是我的妈妈吗? 所有队员的个人任务都一样,为:保护你正确的孩子。 没有团队任务。 梅蒋尉:“看来这是一个照顾鬼宝宝的任务了。” 岳芒幸指着自己:“妈妈?可我是男的啊。” 梅蒋尉对此接受良好:“男妈妈嘛,有什么问题?当然也不排除这场安排了我们女装。说起来,小绒毛好像也是男孩子?” 小绒毛:嗯哼。 岳芒幸:“小绒毛来负司时还非常小,它对母猫能产生兴趣吗?” 小绒毛:关你什么事? 梅蒋尉:“啊,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这任务的前置条件是我们得生下自己的鬼宝宝。进而,还可能出现前置条件的前置条件:与能给我们播种生孩子的对象发生关系。” 岳芒幸:“……什么?!” 施仲壶也不淡定了:“这位前辈,你是在吓唬我们吗?” 梅蒋尉:“虽然我的确是故意挑了惊悚的来说,不过,这类事情在负司员工做任务时也确实发生过。被播种、怀孕、生孩子,都发生过。” 梅蒋尉:“情绪场任务时间长的可以持续上百年,在情绪场里建立家庭、任务结束时子孙满堂的员工也有——相当于拥有一段正常的、完整的人生经历了。” 木柔:“不过在明确的灵异类情绪场里很难建立起正常的家庭。梅蒋尉之所以用‘播种’来形容受孕是因为,当我们与某个东西擦肩而过,或者看到了某神像,再或者踩死了某虫子、碰到了某面墙,都可能因灵异力量瞬间受孕。” 梅蒋尉:“且不分男女。” 看了一眼小绒毛,梅蒋尉接着补充:“没实际听说过,所以我不确定分不分种族,但估计不分。负司和情绪场对待员工还是非常公平的。公平地坑住每一个。” 小绒毛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沉思。 梅蒋尉:“还有,怀孕的时间长短也不一定,有可能只几天、也可能得几年。生孩子时的危险度也不一样,可能像受孕那般毫无感觉地便生产结束,也可能活活感受到整个身体被劈开、绞碎的痛苦,最后甚至可能真的被绞成肉泥。” 新手和菜鸟们:“……” 梅蒋尉:“不过这一场的重点明确说了是‘当孩子的妈妈’‘保护孩子’,也就是,主要剧情发生在孩子出生之后。所以即使我们需要生孩子,其过程也应该不会是鬼门关,大概象征性地生一生就能结束。” 木柔:“重点是妈妈。不一定有实体的孩子。” 梅蒋尉:“还是有实体的好处理一些。虽然实体孩子可能面貌扭曲、声音难听,还时不时做出非人类的动作,但比起无形的东西来,起码能打。教育熊孩子的最有效手段就是揍。不能揍的熊孩子更可怕。” 经验不足的岳芒幸和施仲壶不确定有形的鬼和无形的鬼究竟哪一种更可怕,也不确定将鬼孩子与熊孩子等同是否恰当。 小绒毛也不确定,但小绒毛对此并不怎么关心。 在这样的心情各异中,准备时间结束,全队正式进入情绪场剧情。 首先迎接他们的是暖洋洋的阳光,和友好的笑容。 岳芒幸和施仲壶放松不少。虽然阳光并不能减少罪恶,但一般都比黑暗更像是含着希望……与爱。 笑容同理。 全队是落在一栋有点旧的楼房前面。附近隔得不远的位置还有几栋与面前这栋很相似的楼房。楼房与楼房之间零散分布着花花草草和略有破损的小道。往远一些的地方看,能看到一人多高的围墙,其防护能力似乎并不怎么样。 有一位穿着浅色裙装的妇人站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位置,正在对他们说话:“我们这个待产院的物质条件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我们处理各种突发情况的经验绝对是最丰富的。在这里啊,你们一定能顺顺利利地生下健健康康的宝宝。” 岳芒幸:好的,虽然还是得亲自生,但好歹跳过了受孕过程。 梅蒋尉就没那么乐观。 梅蒋尉和木柔刚刚没有提被播种时可能发生的恐怖事。无知无觉被播种几乎是其中最幸运的情况了。如果不幸,可能会被拖入怪物的巢穴,然后被这样那样,最后怀一肚子怪物回到人类社会。 这一场如果真是无知无觉受孕的类型,那没必要跳过。因为既然为了孩子已经让他们从怀孕开始体验了,则从无知无觉的受孕开始又有多大区别呢?完全可以让他们落在受孕之前,然后发现受孕,再来到这个待产院嘛。足够效率的话,也就是多加那么半天一天的剧情。 非要跳过受孕过程,有可能意味着那过程非常惨烈、大幅超出了新手场的难度上限、对新手是必死局。 梅蒋尉: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说不定不让我们经历那段只是单纯的没必要而已,或者是因为那过程直接提供了解决任务的答案。 岳芒幸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又看看队友们的,表情很纠结,想提问,又怕自己问得太糟糕、触怒了npc。 木柔注意到他的纠结,对领路的妇人开口:“我现在感觉跟做梦似的,好像没有待产的实感,不觉得自己体内多了什么。” 妇人笑道:“毕竟你们所怀的就是你们本身呀,与正常的孩子自然不一样。” 全队:嗯? 梅蒋尉:“我们觉得我们在这方面欠缺了很多常识,不知道待产院里有没有详细的教材说明?” 第211章 妇人:“当然有。这就是我们待产院存在的最重要意义之一。放心,在这里你们会学到你们需要知道的所有知识,让你们转生顺利。” 然后五位负司员工在这里待了三个月,知晓了他们根本没有被播种,也没有怪物把他们当生育工具,他们的“怀孕”其实是这里治疗绝症、对抗衰老、全身整容等的一种常用方式。 他们五个都属于绝症类的,患了当前常规医疗技术治不好的病,如果不想死于病症,就需要用自己最健康的细胞弄出一个新的自己的胚胎,然后将自己的其他健康细胞化为营养供给新的自己,接着生出自己、养大自己。 最后,病弱的自己死亡,新生的自己继续活下去。新生的那个自己会拥有旧自己的全部记忆。 岳芒幸偷偷质疑过:“这好像不一定算灵异类?也可以算科技类?” 但很快,岳芒幸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看到了新自己的胚胎是如何形成的—— 向生子娘娘祈祷。 据说,只有足够虔诚者才能获得转生的机会。 又据说,现在这情绪场内的所有智慧生物生物都虔诚地信奉着不断展现出奇迹的生子娘娘。 待产院里也有生子娘娘像。每天都有待产者和院内的工作人员去拜雕像,感谢娘娘给自己重生的机会,感谢娘娘让他们变相永生,感谢娘娘如此慈爱地守护着全世界所有人。 施仲壶:“这些说法和膜拜倒是更让我觉得这场不像是灵异类了。生子娘娘背后说不定是一个庞大的贩卖人体的组织。” 梅蒋尉:“但如果视为灵异类,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让我们经历怀孕却跳过受孕。” 岳芒幸:“因为我们丝毫不信生子娘娘,如果由我们自己来祈祷,我们根本不可能怀上自己。” 木柔:“生子娘娘管的不仅是怀孕,还有生育的顺利与否,我们现在的不虔诚可能会导致我们难产。” 于是全队每天都会乖巧地去生子娘娘像前拜一拜。 一边拜,一边担心自己内心的不虔诚会被生子娘娘察觉,然后让他们吃苦头。 岳芒幸:糟,这好像是开始信生子娘娘存在且会显灵的节奏。啊啊啊,作为一个猫猫教信徒,我脏了…… 梅蒋尉:“生子娘娘如果看不到灵魂的改变,那么我们的身体之前虔诚信祂、现在不信,它会生气;而假如祂能看到灵魂的改变、知道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暂时借用了祂信徒的身体……祂可能会想要将我们变为祂的信徒,也可能会想要帮祂的真信徒取回身体。” 施仲壶:“能看到灵魂改变的生子娘娘应该要比看不到的那种情况更强大,但哪怕是弱小的那种,也不是我们……起码不是我可以应对的。所以对我来说,生子娘娘最好是能看到我们的灵魂情况,并愿意诱惑我们信祂。” 木柔:“我们现在怀的、将来生出来的会是什么?任务中说的‘正确’又是指什么?” 梅蒋尉:“从教材中的转生说明来看,重塑的只是身体,无关灵魂,所以我们怀的、生的自然都不会是作为负司员工的我们‘自己’,而只能是被我们借用的身体壳子的重生。那么新的身体中所放的灵魂……就是身体的原主?原主是用他们不要了的废旧身体与情绪场及负司做交易?” 第125章 岳芒幸:“员工论坛中说,肯借身体给负司派遣员工的情绪场原住民,对自己的死活都谈不上执念,而且也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被借用后当被归还时可能已死,也就等于不归还。我们这些员工是经过了正规手续的合法借住,原主即使与我们面对面也应该不会对我们有太大排斥,更不至于想弄死我们吧?” 木柔:“但也有可能原主出借身体的理由是生子娘娘想要并需要来自外界的灵魂。虔诚的原主是在帮生子娘娘抓试验品。负司知道他们的目的,但觉得危险度还在可控范围内,于是依然让我们来了。” 小绒毛在待产院里得到了特别的欢迎,因为很少见动物进行转生类怀孕,尤其是这么幼小的动物。 虽然理论上所有有生育能力的生物都能得到生子娘娘的庇佑,但在除人之外的其他生物身上这庇佑的效果比较飘渺,似有又似无,唯有在人类身上,频繁出现的转生类怀孕扎扎实实地证明着娘娘的神力,也证明了娘娘对人类的偏爱。 一只成功实现了转生式怀孕的猫,意味着它对娘娘的虔诚度达到了人类的标准,那它便有资格得到人类的待遇。 小绒毛与院内的其他待产者一样,拥有单独的房间、定时的新鲜食物、授课、拜娘娘像权…… 在发现小绒毛能吃和人类完全一样的食物后,院里人对它的态度更加友好,还带着怜惜。 待产者多数是中老年,年轻人少,小孩子更少,所有小孩子在待产院中都有特殊照顾,小绒毛也是小孩子之一。 即,小绒毛同时具有种族和年龄两个特殊处。 上了年纪的待产者: “小孩子啊,刚刚出生没几年,连字都认不全,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来不及享受人生,便得先拼命保住人生,可怜的哟。” “要是再小些,连生子娘娘是什么都还不知道,那就完全没有转生机会了。能来到这里的小孩子待产者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幸运。” 待产院实行的是先收费制度,就是在入院之前便必须付够一整年的费用,中途如果转院,或者选择回家待产,或者意外死亡,费用不退。所以负司员工们倒是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一整年他们食宿上课玩乐等的费用已经被全包了——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在这个情绪场里需要待的时间有可能超过一年。 第212章 通常情况下,转生式怀孕的时间与怀正常孩子一样,是约十个月。生完后,待产院还会再多照顾两个月,等母子情况都稳定下来后,再送他们出院。 照理说,猫的正常怀孕时间远短于人类,但待产院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说:“迄今有记载的转生式怀孕动物,孕期都与人类一样。” 其他人类待产者很骄傲:“像人类的动物才能得到娘娘的偏爱。” 小绒毛:嘁。 小绒毛与院里的其他小孩子待产者一一接触过,发现他们普遍显得很早熟。不会试图扯猫尾巴,不会抱着猫不撒手,也不会与其他孩子打闹不休。他们甚至几乎不哭,看着生子娘娘像的眼神特别沉静。 梅蒋尉:“熊孩子很讨厌,但太不熊的孩子……有点可怕。” 其他待产者不觉得这些孩子可怕,他们倒觉得那些表现体现的是这些孩子对生子娘娘的虔诚。 “这么小就如此虔诚,将来一定会被娘娘赠予更多神恩。他们转生后一定会非常幸福。” “这辈子的不幸是对他们的考验,他们通过了考验,新生之后就会生活在蜜罐里。” 施仲壶:“狂信徒太可怕了,比可能有阴谋的神以及意图不轨的犯罪团伙更可怕。” 负司员工们还得知,被转生式怀孕生出来的孩子所能继承的记忆中,并不包括转生式怀孕过程。所以当这些孩子长大后,当他们得病或快老死需要使用转生式怀孕时,他们得从头学此怀孕的相关知识。 且这类知识只能在待产院里学到,外界没有详细资料。进入待产院工作的人一辈子也不能离开待产院。 外界唯一知道的相关信息是:如果想怀上自己,就虔诚地向生子娘娘祈祷,怀上后就去待产院,接着便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待产院安排吧。 岳芒幸:“这特么……真的是包含了巨大的阴谋吧?没阴谋完全解释不通啊。” 木柔一天比一天更沉默,已经陷入了她的恐怖思路中。旁人有时能看到木柔望着虚空,手指在空气中敲打,应该是在写恐怖片段。 往员工能量块屏幕上输入文字的方式包括敲键盘、口说,以及脑中想。 其中“脑中想”的输入方式需要思路比较清晰,如果思路是乱的,则输出的内容就容易是乱糟糟的线条。脑中想的同时配合口说,识别率则会很高,标点符号、同音字都不会错。但部分写手还是觉得敲键盘最有写作感觉,口说出声会让脑袋发生轻微震动,干扰思路。 负司商城里有售卖实体键盘,但即使是重度依赖键盘的写手也还是更喜欢能量键盘。因为能量键盘平时可以收入员工能量块中方便携带,需要用时瞬间便能实体化。 实体化后的能量键盘摸起来、敲起来都像是直接用实体材料做成的,并可以自行设定键程的长短、压力克数的高低、表面触感、声音等,还可以拆分成左右手各半块、扭成弧形等,并具有自清洁功能。 其实敲键盘时,最终输入到屏幕上的文字也是结合了脑中想模式。敲击键盘的动作只是使“想”的注意力更集中、清晰“想”出了每一个字词句。 负司员工用键盘输入文字时,不需要考虑全拼、双拼、五笔等输入法的区别,也不用困扰于输入法智障、自己想要的词老是不排在第一位、一个错手就整出文字笑话。 负司员工们只要敲击、配合脑中想,上屏的字词就肯定是自己要的。 甚至手上敲错字母了也没关系,负司输入法会自动纠错、让输入者想要的那个词落到屏幕上。 也就是说,负司输入法始终是以输入者的“想法”为准,键盘、语音等都是提升想法可识别度的辅助。 使用负司输入法久了后,其实那些用键盘输入的家伙们手上敲的与实际打出来的字根本是两回事。这边在数字键上敲个不停,那边输出来的全是汉字。但部分写手们写东西,尤其是写长篇的东西时,还是习惯手上敲点什么。如果手不动,他们就觉得自己精神无法集中、没思路、写不出来。 木柔就属于这类。 在情绪场里不方便把负司能量键盘拿出来,情绪场的键盘无法往员工能量块里输入文字,所以木柔就在空气上敲,敲得像是手指抽筋。不管动作好不好看吧,反正手指动一动,句子就出来了。要是把她的手指绑得动弹不得,她就觉得自己写文的脑细胞也被囚禁了。 小绒毛日常巡视完待产院的地盘后,便会去看一看木柔,提醒她不要忘了把它写入文中。 小绒毛的提醒方式不是口说,而是蹲坐在木柔面前,静静地看着她。有时摇摇尾巴,有时动动脑袋,有时趴在地上眯眼休息,有时往床下、柜子下、箱子里钻。 看到小绒毛来了后,木柔往往会停下手上的敲击动作,对着小绒毛发呆。 几次过后,小绒毛质问:“我一来你便很快停笔,是不是完全不想写我?不想写你直说,我又不会纠缠。” 木柔“我”了一声,然后停下来,手指动了动,脸上略显茫然,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用嘴表达,下意识想敲键盘“说”出来,但又意识到现在小绒毛看不见她能量块屏幕上的文字。 顿了好几秒后,木柔咳了一声,理顺了发音系统,说:“只有恐怖片段是我迫切想要在这种环境中写下来的,而只要看到你,我的恐惧感就会降低到不需要靠写文缓解的程度,所以,你来,我就停下了。回负司后我会用你的戏份把已写的恐怖片段串起来,最终发布出来的文你的存在感肯定强烈。” 第213章 小绒毛继续保持质疑:“真哒?不勉强?” 木柔:“满心期待、心甘情愿、毫无勉强。” 小绒毛大度地表示先信了,然后问:“你能把你现在已写的内容念几段给我听吗?” 木柔看着自己的能量块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不行。当文字被念出口之后,含着我恐惧情绪的能量会顺着我的声音入侵听者的情绪,你可能会被感染,陷入临时情绪场,产生本不属于你的恐惧。” 小绒毛:“但现在环境比较安全,我稍微恐惧一下,也没有问题叭?” 木柔:“情绪场之中,意外无处不在,尤其当你精神松懈、以为一切安全之时……” 房间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瞬。 大白天门窗敞开的,有一瞬间房间内却突然伸手不见五指,但下一瞬立刻又恢复了明亮的状态。 木柔与小绒毛对视一眼,然后木柔走到窗边往外张望,小绒毛走到门外左瞧右看,都没有找到能把光线遮挡得如此彻底的原因。 很快,五名队员碰头,都说看到了瞬间的极致黑暗,也都说没有找到导致黑暗的原因。 施仲壶:“而且除我们之外,其他人,包括待产者,也包括工作人员,好像都没有感觉到那瞬间。” 第126章 施仲壶:“只有几个人说是暗了一下,但他们感觉是云朵挡住太阳、完全不影响人日常活动的那种暗,并不是我们感觉到的暗得彻底。 梅蒋尉:“如果硬要说源头,我有一个缺乏证据的猜想。” 梅蒋尉:“在暗的前一瞬,我听到生子娘娘像那个方位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声音刚一响起,光线就消失了,同时那破碎声也戛然而止。光线恢复正常后,我到传来破碎声的方向查看过,没有看到碎掉的东西,生子娘娘像也是完好的。” 岳芒幸:“所以你的猜想是,生子娘娘像碎,光线便消失;光线一消失,娘娘像便复原?” 梅蒋尉诡异一笑:“不,我的猜想是,在光线消失的瞬间,我们进入了平行世界的时间线。所谓的‘生下自己’,其实是把其他时间线的自己拉到了这个时间线来。” 三人一猫沉默地看着他。 梅蒋尉耸肩:“不负责任随便一猜。” 木柔哑着声音:“但不妨记着。也许这关系到我们是否能找到‘正确’的自己。如果找错了,这一次可能不只是任务失败的问题,还有可能我们会陷在这个情绪场内回不去负司了。” 施仲壶:“这个情绪场不能避免车祸等意外死亡,但不惧怕衰老与疾病,所以只要不出现意外,活几万年也有几率?那么留在这里侍奉生子娘娘,与给负司打工,从活下去的角度说可能差不多?” 施仲壶:“我觉得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老死或病死时,在明确知道信生子娘娘可以延续我生命的前提下,我是有可能对生子娘娘产生虔诚信仰的。就像刚被带入负司时,为了活,我自愿签下了那么苛刻的负司合同。” 岳芒幸:“差挺多的,负司员工有超能力啊。” 梅蒋尉:“而且负司不要求我们对它毕恭毕敬。” 木柔:“‘虔诚’与否是很主观的概念。无论是献出虔诚者,还是接受虔诚者,判断虔诚到位与否都只在一念之间,没有稳定的标准。” 梅蒋尉:“而且我不想隔几十年就生育一次。” 岳芒幸:“我一次也不想生育。” 他们的腹部现在已经鼓起来了。四个人类还好,只是不方便剧烈活动,但小绒毛是连日常走动都觉得受到了显著妨碍——因为它腿比较短。 施仲壶眨眨眼,笑了起来:“同事们对负司都很有归属感呢,这让我对自己的未来生活多了不少期待。” 梅蒋尉:“负司是那种,到处都有槽点,经常还很残酷,但因为足够直白、坦然,所以感觉可以接受的环境。” 木柔:“我害怕很多东西,每一个情绪场都让我感到恐惧,但其实我并不非常害怕死亡,因为我相信负司在与情绪场做交易时,已经让情绪场保证了:员工可以死,但不能被恶意羞辱,也不能被酷刑折磨。负司会让我们死得比较……利落。” 岳芒幸:“比如可能员工会被一只丑陋的怪物追踪一长段距离,然后被一口咬掉头;但几乎不会让怪物吃掉员工下半截身体、让上半截看着自己流淌出来的内脏无望挣扎?” 梅蒋尉:“对。如果在强烈的绝望中死掉,那么此员工的情绪值会凝固在九十多这个位置。这种凝固不会带给负司能量,只会让负司看着那不可能再降下来的、转不成能量的高值情绪难受,觉得自己错过了半百的收入。” 梅蒋尉:“负司希望员工们死在情绪相对平和时,站好产能的最后一班岗。” 岳芒幸:“啊?还有这个说法?” 梅蒋尉:“有一些人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也有一些人觉得,负司就是以折磨员工为乐,或者觉得负司不在乎员工的性命。” 梅蒋尉:“我个人认为,负司虽然确实不在乎员工性命,但这与负司愿意给员工们的二次死亡体验一些温柔,不矛盾。我们这些员工现在的‘活’本就是负司额外赠送的,如果负司觉得赠送亏本、想收回,我们好像也没资格指责负司?合同毕竟都是我们‘自愿’签的。” 梅蒋尉:“负司自私,但它不会背后捅刀子,它的刀子都是当面插。想来也是神奇,那样一个手握我们生杀大权、对人类没有同理心的非人类,多数员工却并不怎么畏惧它。” 第214章 岳芒幸:“你们老员工是不是被洗脑过度了?我接触到的新手和菜鸟里有很恨负司和后勤的。看着刚交的朋友死在情绪场里,自己在情绪场里被追砍、受重伤,即使这些是合同上已经说过的内容,但当真正面对时,依然会痛苦、埋怨、恨。” 岳芒幸:“当恨得久了后,会麻木、视这些为理所当然?甚至反过来对带给我们这一切的负司感恩戴德?只因为负司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哪怕它给出这个生命的理由就是想让我们当它的奴隶?” 梅蒋尉:“我还真不能笃定地说我没有斯德哥尔摩,但……如果你恨,就坚持你的恨,让憎恨的情绪成为你调用能量的助力,干掉负司、解放所有员工。” 梅蒋尉:“可惜,如果你不能代替负司维持所有员工的意识,那么解放之时便是员工们失去思维、灵魂消散的时刻。你的救便等于杀,那些正满足于苟且偷生的员工会恨你的。” 岳芒幸严肃的表情一松,说:“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啦。即使是斯德哥尔摩,在无法反抗时,起码能让自己感觉舒适一些。” 见队友们没反应,岳芒幸挠头:“又抱怨又怂,是不是显得太没出息了?” 梅蒋尉:“没事,负司里没出息的家伙很多,大家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地混口饭吃。” 施仲壶:“所以负司里的生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梅蒋尉:“想得开、足够傻就能觉得生活还行;觉得自己被骗、被害了,就容易不幸。不幸的类型死得比较快,所以负司里的老员工主要都是逆来顺受的傻瓜。我们都已经被负司所驯化。” 梅蒋尉:“你愿意用死亡来捍卫你的尊严吗?如果你认为活着比尊严更重要,那么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负司的奴仆,就像这个情绪场的原住民成为生子娘娘的死忠。” 施仲壶:“遵守一个公司的规则,就叫成为奴仆吗?” 岳芒幸:“重点是这老板拿捏了所有员工的生死。它一开除你你就死了。” 施仲壶:“救命之恩,还一命好像没毛病?糟糕,我好像已经陷入了负司的逻辑圈中,开启了被洗脑。” 梅蒋尉:“以这个逻辑说,老员工都是知恩图报的好人,而那些签了约又对负司满怀恨意的,则是白眼狼,活该被负司弄死。” 小绒毛想趴下,但肚子不让,只好侧躺,同时思考这几个本在研究生子娘娘的人类,为什么研究起了负司。 小绒毛:负司与生子娘娘有那么像吗?但负司员工自己的魂体好像生不了孩子——现在能怀孕是因为借用了情绪场原住民的身体。 逐渐又开始不参与谈话的木柔视线扫过小绒毛的肚子,瞳孔缩了缩。 小绒毛高兴:我吓到木柔啦。她要把我写成恐怖片段啦。 但木柔没有立刻动手写,她只是远离了队友们几步,突然显得有些焦躁。 施仲壶见状试探着问:“木大大,你发现了什么吗?” 木柔的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说:“别继续在这里提……我们公司的事情了。” 顿了一下,木柔又说:“也许其实是可以提的,只是我不会再提了。” 然后木柔请大家都离开了她的房间,她把自己独自锁在里面。 岳芒幸:“单独一人待着一般不是会更容易害怕吗?” 梅蒋尉意味深长地看向岳芒幸:“你怎么肯定她是单独一人?恐怖写手,最擅长幻想自己身边存在无数的小伙伴。而在有情绪能量与特殊情绪场环境加成的条件下,有几率让幻想成真。” 岳芒幸:“……” 院内的工作人员路过时见三人一猫戳在木柔的房间门口,笑道:“是木柔情绪不好暂时不想见到你们吗?孕期确实容易情绪不稳定,今天你们体谅一下她,过几天说不定就轮到她体谅你们了。” 施仲壶顺着工作人员的话说:“我们理解的。普通孕妇也有这类问题,不是转生式怀孕特有的,我们在院外见过不少。” 梅蒋尉指向小绒毛:“比起那个来,这猫现在的情况有没有改善方法?就比例来说,它的肚子好像格外大?” 工作人员叹气:“小孩子的身体本还不具备怀孕的条件,所以一旦他们怀孕,胎儿给他们造成的负担会格外大。男性也有这方面的问题。等到生产时,问题会更严重。” 作为男性怀孕者的梅蒋尉和岳芒幸:“……” 工作人员笑起来:“也不用过分紧张。我们待产院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大家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有我们照料,你们不会因为怀孕和生产本身的危险而死亡。但……” 她说着看向木柔的房间门,继续道:“如果因为过分害怕危险而自我折磨……其实绝大多数情况我们也能及时阻止你们。” 三人一猫:npc女士,你话语中间那停顿,让你的结论显得不太有说服力呀,倒更像是带有威胁的意味。或者,你对我们说这番话的核心目的本就不是安慰,而就是在威胁我们乖乖听话? 第127章 祈祷怀上自己的成功率除了与虔诚度有关外,还与季节有关。冬季成功的几率最高。 冬季祈祷成功怀上,然后生出自己的时间便多数会在秋季。 待产院里的教材说:“毕竟,秋天是常规结果实的季节嘛。” 现在小绒毛他们这队负司员工住的待产院里,包括他们五个在内,约有九成的待产者预计都会在秋季生产。剩下的一成多数是夏季生,还有寥寥几个是春末生。 第215章 在负司员工们刚显怀之时,他们旁观了第一位生产的院友。 在那位名叫楚茶辽的院友即将生产的前几天,待产院的工作人员们便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楚茶辽是近期的重点保护对象。 工作人员:“这几天楚茶辽身边一定要时刻有人,绝对不能让他单独待着。大家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适,请立刻通知工作人员。以生产难度来说,秋季最简单,夏季次之,春季是仅次于冬季的难。” 让大家警惕起来后,工作人员又安慰楚茶辽:“难度越大的生育,宝宝只要活下来了,素质也会越好。为了宝宝,你这个妈妈要勇敢起来哦。” 身为男性的、很是紧张的楚茶辽:“我会的。”在待产院里住久了后,大家几乎都成功催眠自己“妈妈”不带性别含义,男女当妈妈都正常。 为了生产时尽量顺利,在即将生的这几天,楚茶辽按照待产院工作人员的吩咐,天天坚持走动,他就是在走动之时突然感觉到自己马上要生了。 当时扶着他走的院友立刻呼唤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快用担架把楚茶辽搬回到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关门、关窗。 其他想看楚茶辽生产过程给自己的未来做参考的院友只能等在门外、楼下。 好像除了负司员工外,没人觉得楚茶辽在自己房间而不在专业医疗室内生产有什么问题。 岳芒幸:“真的连点仪器辅助都不需要吗?” 教材里说,不需要。 教材里还说,只有完全靠自己生下的自己,才是最完美的自己。 据说,一旦生产过程中有工具或他人的直接干预,那么新生的自己就被污染了,不能成为完整意义上旧自己的延续。待产院工作人员在生产过程中进行的辅助主要是加油打气、提醒用力方法,最多给生产者递点擦汗巾什么的。 待产院房间的隔音并不算好,隔日常说话声还行,但绝对隔不了大声叫嚷,可楚茶辽生产之时,他的房间却显得静悄悄的。 房间外的人听不见工作人员的打气声,也听不见楚茶辽的惨叫。 为此心生怀疑的不只负司员工,另有一个院友也小声说道:“楚茶辽不是个耐痛能力强的啊。里面的人真的都还活着吧?” 在外面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笑道:“忘了课上教的吗?大喊大叫是对体力的无意义消耗。我们在生产时一定要稳住,尽量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生,不要用来叫。当生产者状态好、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且实际做到了时,陪着他的工作人员当然也不会发出吵闹声。” 提出质疑的那位叫易疑浩的女性院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有点紧张。我是夏天生,也不是最佳生育季节,我怕……” 工作人员:“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会得到美好的新生。” 三个小时后,楚茶辽的房间中传出第一声惨叫,是楚茶辽的声音,叫得非常有力。 梅蒋尉根据自己丰富的亲身经验发言:“这不是因痛而叫,应该是被什么恐怖的、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吓到了。” 紧接着,楚茶辽的房间中又传出工作人员指导的声音:“稳住,你可以的,这是你,你能做到的。对,就这样,深呼吸,镇静下来……” 岳芒幸摸着自己的肚子,相当愁。 房间外的工作人员再次给大家说明教材中提过的内容:“秋季因为每一天生产的人都比较多,所以到时候不会给每个生产者都安排工作人员辅助,而会以广播的形式循环播放生产注意事项,其他则主要是生产者自己的事情。只有当某位生产者遇到致命危险时,工作人员才会进入其房间救援。” 工作人员:“每一个生产者手边都有呼救铃,但我们希望大家不要只因为没人陪、感到寂寞就按铃,请只在真正遇到熬不过去的关卡时再按。建议尽量靠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新人生打下最佳的开端。” 又过了两个小时,楚茶辽的房间门窗都被打开,里面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对大家说:“母子均安。”众人一片欢呼。 工作人员让想要看望楚茶辽母子的人登记排队,说每天可以安排一些人进楚茶辽的房间与他聊天。 工作人员:“他现在需要一些陪伴,但不能过量。请大家按照我们的安排去看望他,千万不要拥挤、喧闹。” 五个负司员工被拆成了两组,安排在第三和第五天去看望。其中第三天那组是梅蒋尉、施仲壶和小绒毛——小绒毛属于添头,一般一次只让两个人进。 小绒毛他们三个见到楚茶辽时觉得他和他的孩子很正常,又很不正常。 正常是因为,孩子看起来很健康,母亲——这个词用来称呼男性生育者还是有点怪,可工作人员都是这么叫的——看起来很慈爱,整个房间中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不正常是因为,楚茶辽看起来太枯瘦了,而孩子看起来太大了。 就在生产的当天,楚茶辽被抬回他房间之前,他明明都还肉呼呼的,体现了接受待产院连续近十个月良好伙食投喂的成果。而现在,楚茶辽脸颊凹陷,手更是成了皮包骨,身体被被子盖住虽然看不见,但光看被子被撑起的弧度也能估算里面身躯的分量。 楚茶辽的床头上贴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探视者在进房间之前便被工作人员叮嘱了的事情:“不要问问题,陪着聊聊不费脑的琐事就好。” 第216章 楚茶辽现在的精神头确实不像是能大量回答问题的,他所有的精神气好像都用在痴望孩子上了。 梅蒋尉开口说废话:“孩子看起来真健康。” 这两天大概已经听过无数次类似话的楚茶辽笑笑,权当谢过夸奖了。 施仲壶试探着将小绒毛放到孩子旁边,楚茶辽没有拒绝。 小绒毛抬爪搭在了孩子的胳膊上,本在睡觉的孩子睁开眼,对小绒毛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不像孩子的笑容。 梅蒋尉:与楚茶辽本人生下这孩子之前的笑容也不一样。 小绒毛对孩子“喵”了一声。 孩子的笑容更大,向着小绒毛翻了个身,抬手往小绒毛身上按去。 小绒毛下意识后退,但肚子妨碍了它的灵活性,幸好梅蒋尉及时把它捞入怀中,让孩子抓猫失败。 楚茶辽:“我不会伤害院友的。” 梅蒋尉:“我当然相信。只是这猫的肚子太大,还是被人抱着舒服些。” 楚茶辽:“确实是太大了。幸好它是秋季生产。” 梅蒋尉:“我们还是担心它生产时会出事。” 楚茶辽:“只要它不私自离开待产院,只要待产院里的工作人员交代它做的事情它都做到了,就不会有事的。” 梅蒋尉:“待产院处理人类生育的事情自然经验丰富、准备周到,可小绒毛到底属于稀有的动物转生者,待产院在这方面的经验可能也不是很丰富。” 楚茶辽露出一个笑容:“只要怀上了自己,便都可视作人类。” 施仲壶看着楚茶辽的笑容愣了愣,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非常相似的。 施仲壶:不是楚茶辽本人,不是他的孩子,好像也不是待产院里的工作人员及待产者…… 一直等到她与梅蒋尉及小绒毛一起离开楚茶辽的房间后,施仲壶才反应过来,低声对梅蒋尉说:“那种笑容,在你脸上出现过。” 梅蒋尉一时没跟上队友的思路,问:“什么?” 施仲壶:“楚茶辽说‘可视作人类’这五个字时的笑容,你也那么笑过。” 梅蒋尉:“……什么时候?” 施仲壶:“你故意讲恐怖猜想吓我们时。” 梅蒋尉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将信将疑,决定置之不理、先说正事。 梅蒋尉把除木柔外的队友们都带到他的房间,吩咐他们:“在这个待产院内,如果你们遇到了走投无路、求助无门的状况,就去打碎生子娘娘像。” 梅蒋尉:“记住,只有在万不得已、其他什么法子都不好使时,才能用这一招。” 岳芒幸:“这位前辈,你别吓我,现在的大环境还好吧?虽然似乎是有那么点诡异,但并没有明显的危险?” 梅蒋尉:“以木柔敲字的频率,证明若隐若现的危险够多了,只待爆发。” 岳芒幸:“木大大对危险的感知靠谱吗?会不会脑补得太过度?” 梅蒋尉:“据我所知,木柔没有被害妄想症,她怕的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那些东西不一定每一个都会真正攻击我们,甚至应该说,其中的绝大部分都不会攻击我们,但它们确实都有攻击的几率。只要我们触发了某些因素,它们就会攻击。如果我们一直碰巧或者凭实力避开触发因素,则截至负司开通道接我们之时,它们都会一直只是‘暗藏的危险’。” 施仲壶:“木大大知道触发因素有哪些吗?” 梅蒋尉:“当然不。她要是清楚知道就能直接把危险掐灭在萌芽态了,还用得着天天担惊受怕?” 第128章 梅蒋尉:“一直以来,木柔都只知道有,却不知道在哪里,便怀疑哪里都有,于是才惶惑痛苦。玩笔杆子的人,动起手来都是战五渣。 想靠笔杆子吃饭但连笔杆子都玩不好的施仲壶:“……” 当夏季来临之时,瘦得只剩骨头架子还身躯佝偻的楚茶辽牵着胖嘟嘟的孩子离开了待产院。 是的,“牵着”。那个出生还不到三个月的孩子,已经长得像是三岁,走路非常稳当,比现在的楚茶辽更稳当。 工作人员对楚茶辽鼓励道:“长得快意味着养料充足、前途光明,是好事。最好能赶在旧身体彻底破败之前,让新身体长到能独立生活的程度。还需继续努力呀,楚茶辽。” 楚茶辽枯瘦的旧身体说:“谢谢,我会时刻牢记待产院教给我的,并心无旁骛地向着生子娘娘的方向前行。” 岳芒幸:“所以,楚茶辽带走的是他‘正确”的孩子吗?” 梅蒋尉:“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能出声叫妈妈的孩子,但我们初始降落的时间点却是刚怀孕之时。即使以楚茶辽那偏快的进度算,从刚怀孕到孩子能叫妈,之间也隔了十一个月。为什么要提前这么十一个月?是不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个前置时间,我们便完全没可能找对孩子?” 施仲壶:“也就是说,我们在这十一个月里获知的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影响我们能不能找对孩子?” 岳芒幸:“所以关键信息到底是哪些?不可能条条都关键吧?我们来这情绪场之后接收到的信息可太多了,几乎是被重塑了世界观。以至于我们被圈在这个只有普通小区大小的待产院里几个月,居然没有烦躁无聊感,因为天天都为了学习新知识而忙得不可开交。学习果然能充实人生。” 梅蒋尉去问木柔她入这个情绪场之后、截至目前最怕的是什么。 第217章 木柔睁着无神的双眼看向他。 梅蒋尉:“你少做出这幅表情吓唬我,没用。我坚信无论如何你也不会主动伤害队友。” 木柔:“就我的本心来说,我确实不会主动伤;但在实际行动中,我已经严重误伤过了。” 梅蒋尉:“对,这场就是专门让你将功赎罪的。来,快好好表现,让负司看到你的赎罪诚意。” 木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在梅蒋尉说“负司”这个词时。 梅蒋尉:“……不会吧?” 木柔重重地喘息了两下,摇头:“我不知道。” 梅蒋尉:“你怕生子娘娘吗?” 木柔继续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说着,木柔捂上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绒毛看着木柔的动作,很羡慕,因为它现在完全团不成球形了,肚子撑得它非常难受。不能趴着,仰躺也不行,侧躺相对舒服一些,但同一个姿势摆久了依然让小绒毛想怒吼。 小绒毛屡屡想干脆用空间力量把肚子里的东西给移出到体外,是靠着邢异的讲理又说情它才勉强按捺下来。 但即使按捺住了,小绒毛的空间力量还是在腹中胎儿的位置飘荡了几下。然后小绒毛发现,自己鼓胀的腹中并没有胎儿。它的腹部之所以不断胀大,是因为内脏长大了,而不是多了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如果小绒毛想让腹部缩小,它只能把体积失调的内脏移出来,但移出任何一个都可能等于自杀。 小绒毛:咦,等一下,好像肝的再生能力特别强大?所以也许我可以切大半块肝出来?剩下的小半块让它继续长着,等又长得过大后,再继续切? 邢异:“现在说不清楚到底哪块内脏与孩子相对应,所以我们最好什么也别动,以防失手弄死了胎儿。这胎儿要是死在出生之前,或者生出来后却没有呼唤妈妈的意识,我们可能真的会被困在这个情绪场里。” 邢异:“回不去负司就无法进行情绪能量提纯,也拿不到尤海汇、木柔给的作品收入分利。没有纯净的能量就很难继续深入训练、强化能量技能。最终可能连维持身体清洁的技能有效度都越来越弱。” 小绒毛:嗷嗷嗷。 小绒毛忍耐到了夏末,肚子大到已经让它完全无法四脚走路,于是它练出了两脚走路技能。 岳芒幸做出抹泪的样子:“瞧瞧把小猫咪逼的。” 小绒毛向队友们说了内脏膨大的事情,梅蒋尉主动请小绒毛帮他检查他的腹部。 小绒毛的检查结果是:“咦,你的是胎儿。” 岳芒幸和施仲壶的也是。 梅蒋尉:“外人所看见的可能是假象。也许只有自己给自己做检测才能得到真实结果。” 木柔已经完全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拒绝与包括队友在内的其他任何人交流,所以小绒毛没有对木柔的腹部进行探查。 ——小绒毛的能量如果在进入另一个也能使用能量的人体内时得不到当事人的配合,可能会给两方都带来危险。 梅蒋尉抱着小绒毛去问待产院的工作人员:“真的不能给它腹内的胎儿拍个照吗?它这肚子真的过大了啊。还是拍个照看看情况比较安心吧?” 工作人员一如既往地拒绝,说:“不能提前看,必须全心全意地去期待、去幻想。人类小孩待产者的腹部也比成年人的看起来更大,这就是正常比例。小绒毛的格外显大只是因为它的旧身体格外幼小罢了。” 根据与其他待产者的交流,负司员工们已经知道待产院之内使用的科技比待产院之外的正常科技水平落后了起码三十年。 待产院对此有解释:“科技会在人与生子娘娘之间形成隔离。抛开科技,我们才更容易被娘娘拥入怀中。” 梅蒋尉对队友们说:“其他都好说,但断网这个事情,就是在制造信息孤岛,让我们越来越相信待产院的教材便是世间真理。” 岳芒幸:“对。进了传销窝点的肥羊肯定会被没收手机。” 院内的待产者们现在倒还能打电话出去,可打出去又能如何呢?向警方求救?问题是待产院没虐待他们,也没囚禁他们,他们随时可以离开待产院,只是离开之后便不能再重新进入。 待产者们主要是怕被待产院赶走所以才对待产院言听计从。转生式怀孕者在待产院之外进行生育的,没有听说过活下来哪怕一例。 待产院:“到一个地方便守一个地方的规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有待产者不满意我们这里的环境,可以转院。不过,所有待产院的规矩其实都大同小异。该让你们知道的事情你们会知道,不该让你们知道的,就请你们耐心等待孩子出生。” 待产院:“有些事情瞒着你们,实际上正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转生式怀孕者非常强调内心的纯净与安宁,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你们的生产便不会顺利。待产院就是半强制地让你们做到这个。” 待产者们乖巧:“是,我们会守规矩的。” 在夏季即将结束之时,一个待产者死了。 死者名叫易疑浩,曾在楚茶辽生产时提出过质疑。 易疑浩本该在这两天生产。她是入秋前最后一个生产者,生产时间虽还属于夏季,但按待产院工作人员的说法,难度已经很接近秋季生产者。 按照惯例,即将生产者身边都会一直有人陪伴着,但因为大量生产的秋季即将到来,工作人员们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所以近期主要是其他待产者在陪着易疑浩。而此时其他不少待产者也距离他们各自的生产日不远,于是他们对易疑浩的陪伴也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晃神易疑浩便不见了,等大家再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亡。 第218章 易疑浩的死状非常惨烈。她的整个腹部都被剖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孩子,没有内脏,连骨头和血肉都消失了大半。除了腹部之外,她的眼睛和舌头以及十根手指的指甲也都不见了。 最先发现易疑浩尸体的待产者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 工作人员很快封锁了现场,然后将易疑浩的尸体用黑布盖好后搬到了易疑浩的房间中。 没实际见到易疑浩尸体的样子,但已经听说了的待产者颤抖地问:“不报警吗?” 工作人员直直盯着问话者,回答:“管好自己的眼睛,管好自己的口舌,管好自己的手脚,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的转生。” 在得知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清晰看到了易疑浩尸体的梅蒋尉还算淡定。 混了那么多情绪场,再奇诡的死状都见过,梅蒋尉已经很难再害怕尸体本身,他只担心尸体所表现出来的暗示。 梅蒋尉:易疑浩会是死于她对楚茶辽生产过程的质疑吗?但只是那种程度的质疑,应该不至于吧?我们这几个负司员工,尤其是我,也对工作人员提出过不低于那程度的质疑,却并没有遭遇直接、明晰的危险。 施仲壶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那样的尸体,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恐惧,问梅蒋尉:“负司员工有可能死成那样吗?” 梅蒋尉:“尸体最终呈现的形式有可能会那样。” 施仲壶:“但死时并不痛苦?” 梅蒋尉:“剖腹、挖眼之痛,也出现过。员工论坛上能找到亲历者的相关自述。” 施仲壶:“那你们还说负司不折磨员工?” 梅蒋尉:“怎么说呢,只有当你不觉得这是折磨时,这种事情才有可能会发生在你身上。” 第129章 梅蒋尉:“具体地说,作为会因为那样的痛楚而怀疑世界的新手,你不会遭遇那样的事情,最多就是咔嚓一下没了手臂、腿或者脑袋;而当你到了我这般可以淡定面对那种尸体、对疼痛有高度忍耐力、觉得断条胳膊与打个喷嚏差不多时,你就有可能遭遇这种惨剧了。” 梅蒋尉:“负司对我们情绪的刺激是不断上升的。当我们遭遇手指被针扎恐惧值便飙至九十时,负司没必要断我们的胳膊,因为那会无意义地导致我们的情绪阈值被提前强行拔高。而当我们遭遇断胳膊也不过是产生四五十的情绪值,负司就可能会考虑对我们挖眼割舌,直至发展到凌迟。” 施仲壶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看向经验没有比她丰富很多的岳芒幸。 菜鸟岳芒幸:“砍胳膊比扎针费力,当扎针可以刺激出足够大量的情绪值时,负司不会多余耗能地考虑砍胳膊。很多实例都证明,负司很追求性价比,不会在对它根本没利益的折磨人事情上花费能量。当砍你一刀你便情绪崩溃时,负司为什么要接着砍你一百刀呢?” 梅蒋尉:“实际上,负司在吓唬员工时,并不希望员工崩溃。负司需要员工的情绪值在可控的区间里波动。彻底崩溃、彻底吓疯不产能量。” 施仲壶:“你们在给新手讲解负司时,能不能一开始就直接说重点?” 梅蒋尉:“一开始把负司描述得温情一点不好吗?那才有家的感觉。然后这种感觉幻灭几次,新员工内心就踏实了,就变成了老员工。” 施仲壶:我的同事都是些什么病人? 住在易疑浩隔壁的待产者小心翼翼地向工作人员提出自己对于“隔壁住了尸体”的恐惧。 工作人员:“易疑浩会成为这样的尸体意味着她对生子娘娘不够虔诚了。而且是比较严重的不虔诚,触怒了生子娘娘,所以生子娘娘剥夺了她转生的机会,并给予了她额外的处罚。你们问心无愧,哪里需要害怕呢?” 工作人员:“我们把渎神者的尸体放在这里,是为了向娘娘表达我们接受并认同她处罚的意思,是进一步向娘娘述说我们的虔诚,是告诉娘娘我们与易疑浩不是一路人。之后易疑浩尸体的变化会告知我们娘娘的生气度是否缓解,以及娘娘是否依然认可我们这些无辜者的虔诚度。” 当秋季到来之时,工作人员让所有待产者都看到了易疑浩那大变样的‘尸体’: 一张完整的皮。如果往里面塞些棉花什么的,应该能填充出一个颇为鲜活的易疑浩。 不少待产者都盯着这张皮的腹部,就是易疑浩原尸体上被开了口的位置,现在那里是光滑的。大家对此都有疑问,但因为不知道这是不是犯禁忌的问题,所以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 工作人员满意地笑道:“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重点。是的,这个位置的恢复完好表明,生子娘娘已经消气了。让我们感恩娘娘的宽容慈爱。” 待产者们:“……谢娘娘。” 负司员工们也随大流地嘀咕出“谢”,除了木柔之外。 木柔现在整天整天地窝在角落里发抖。听闻易疑浩变尸体时她抖,听闻残破的尸体变成完好的皮时她依然抖。 工作人员们很是无奈地围着木柔说:“因对未来心中没底而感到恐惧的待产者有很多,但怕成你这样的我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木柔手指抽搐地与工作人员们对视,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工作人员貌似慈祥地鼓励木柔:“你要打起精神来呀。你可是秋季第一批生产者,说不定就是第一个,你得给后面的大家开个好头呀。” 第219章 木柔:“我往哪个方向开头,后面的待产者就会跟着我走入那个方向吗?” 工作人员笑道:“自然是只有当你进入特定的某一些方向时,其他人才会跟。你要是走了易疑浩的方向,我们肯定不能让大家都跟入歧途。” 木柔:“我不会的。我不会离开娘娘左右。” 工作人员夸奖了木柔的乖巧。 几天后,木柔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等待生产。 门外,梅蒋尉还在努力争取:“我们与她是一起来待产院的,很有缘分,真的不能让我们进去陪她吗?” 工作人员:“正因为你们与她感情好,便更应该为她考虑,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影响她的转生。同为待产者,你们靠她太近只会让你们与她的胎儿相互影响,让两方都变为四不像。甚至……杀死对方。” 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瞬移进木柔房间的小绒毛:“……” 小绒毛问邢异:我现在真的不能与木柔在同一个房间里吗? 邢异:“没感觉到这墙壁带有空间力量,那么你在房间外紧贴着墙,与在房间内紧贴着同一面墙,只差一面墙厚的距离,能带来多大的不同呢?” 小绒毛:对呀,我还可以在进入房间后用空间力量给自己建一个隔离,让自己虽然与木柔能相互看见,但实际上可视作隔了一百米远……咦,好像也可以反过来,我实际站在距离木柔百米之外的地方,但利用空间力量,让我和她能相互看见对方,并与对方说话? 小绒毛:只让我和木柔能相互看见,站在木柔身边的待产院工作人员看不见我。 小绒毛盘算好了后,让施仲壶把它抱回到它的房间。 梅蒋尉让岳芒幸也跟上,以便相互照应。 岳芒幸看着梅蒋尉问:“我们仨相互照应,木柔被工作人员照顾,你呢?” 梅蒋尉:“我看起来跟你们一样不能独立担事吗?” 岳芒幸:“大佬,你……别逞强。” 梅蒋尉:“行了,都找个安生地方待着吧。” 等到了小绒毛的房间后,岳芒幸还一脸的忧心忡忡:“梅蒋尉是为了盯工作人员才不跟我们一起的吧?如果我们四个全锁在同一个房间里,很容易被一锅端,他留在外面能多一分机动。” 施仲壶:“从另一个角度说,梅蒋尉选择单独盯梢,而不是从我们之中选一个与他打配合,意味着他觉得我们跟着他只会拖他后腿,他单独行动反而效率和安全度都更高。” 岳芒幸看向小绒毛:“如果不是肚子碍事,其实小绒毛也许能胜任与梅蒋尉打配合的工作。” 小绒毛:“可我有自己的重要工作要做呀。” 岳芒幸:“咦,猫老大,你的意思是你的工作可以带上我和施仲壶吗?” 小绒毛面带严肃:“如果你们保证能安安静静、不大惊小怪,我就带着你们。” 施仲壶:“是,猫老大,我们一定按你的指示行动。” 小绒毛向两个人类解释它的远程探望木柔计划:“相当于我自己建立一条自带防偷窥模式的视频通讯渠道,然后我们就可以当着待产院的人的面说悄悄话啦。” 岳芒幸捧场:“哇,好厉害。” 小绒毛谦虚:“不过我第一次这么做,建出来的通讯渠道很可能不太稳。” 施仲壶:“技能熟练度都是刷出来的,用得越多、表现越好。” 小绒毛:“我就怕会吓到木柔。” 岳芒幸:“我觉得应该不会。梅蒋尉说木柔大大没有被害妄想症,她在负司里好像也很咸鱼放松,所以她虽然会非常害怕情绪场里的很多东西,但她应该分得清谁是队友。当队友靠近她时,她应该会产生信任感的。” 施仲壶:“如果那个队友是人,木柔可能还会怀疑队友反水;但当队友是猫……反正如果换成我被猫突然亲近,我不会觉得猫对我能有歹意。” 岳芒幸:“对呀,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小绒毛:“啊嗯。” 做好心理准备后,小绒毛将存款能量转为空间力量,向木柔的房间探去。 小绒毛和木柔的房间相距不远,所以很快,小绒毛的空间力量便触到了木柔房间的墙。然后,小绒毛感觉自己的力量陷入了泥沼中,存款能量被快速消耗。 小绒毛略停顿了一下,判断自己的方向没错,于是无视掉花能量的速度,继续往前探,执着地终于触到了木柔。 肯定是木柔。因为她给了小绒毛回应。 木柔显得有些虚弱地对小绒毛说:“很可怕。但必须不错眼地看清楚。之前我们怀的不是胎儿,没有胎儿,只是营养或者说肉块的富集。也没有胎儿的出生,而是我们身上的肉与骨脱落下来,组合成了婴儿的形状。” 小绒毛:“婴儿体内的灵魂是从哪里来的?真的是怀孕者、生产者‘自己’吗?” 木柔:“正常情况,应该就是生产者的灵魂剥离下来形成婴儿灵魂,但我们这些……外来者的灵魂强度比原住民高,所以,虽然我感受到了剥离的力量,可我觉得我的灵魂还没有被切下片。那股力量在继续抓挠我的灵魂……我不确定我能否一直抵御成功,也不确定如果失败,会……如何。” 小绒毛将自己的空间力量分了一部分罩在木柔的魂体上。 小绒毛现在能够准确区分木柔的魂体和她借用的本情绪场临时身体。那临时身体已经成为了婴儿的口粮,而木柔的魂体还是完整的。 第220章 木柔:“你把你的能量留着保护你自己,我现在还能自保,我的存款能量也远多于你。” 小绒毛:“我得先试试这种抵御方式是否管用。” 第130章 小绒毛:“在你身上试用新技术,即使失败了,也有你能实施补救;要是把新技术直接用在我自己身上,失败了我就废啦。” 木柔:“也是。试验时请注意节省,要留够自用能量。你要活着回去,我才能把你保护我的能量还给你,也才能与你合作赚更多能量。” 小绒毛终于拨开了厚重的、不知名的妨碍视线玩意,看清了木柔那边的场景。 那些工作人员分成了两组,一组站在窗边,一组站在门边。他们不像是在陪伴木柔,而更像是防着她逃出房间。 木柔现在则完全不像是还留有逃跑余地的模样。她整个身体都融化了,成为颜色浑浊的浆状物,而她的魂体受到身体的牵引,也有向浆状发展的趋势。 好在这毕竟不是木柔真正的、自己的身体,而只是一个暂住的壳,于是木柔抵抗住了那种牵引力,维持了自己魂体的完整状态。 木柔还有余力指点后辈:“施仲壶需要特别警惕这种牵引力。她刚成为魂体不久,还会下意识觉得灵魂一定需要依附于身体,觉得身体一受损灵魂就一定会遭殃,这种‘觉得’会壮大这股牵引力。如果魂体当真与身体一起融化了,未必还有机会重新恢复为独立的魂体。” 听到小绒毛转述的施仲壶紧张:“可,该怎么抵抗?我并不懂魂体,也不知道该怎么维持魂体。” 木柔:“简单说来就是‘坚信’。坚信我们不属于这具身体、不属于这个情绪场、不属于生子娘娘管辖。只要信得足够坚定,我们的能量便会被我们的‘信’所驱使,自动为我们建出保护罩。” 施仲壶:“能量不足呢?我现在完全没有纯净的工资能量,只有我在本情绪场中自产的、纯度不怎么样的初级情绪能量,而且很少。” 岳芒幸:“客观条件如此,所以你面对的牵引力应该比木柔面对的弱很多。负司不会给新手设置其不可能达到的过关要求。” 木柔:“‘正确’的孩子,不是等孩子完全成形后才来做辨别,也不是仔细观察孩子的成形过程、记下所有细节作为判断依据,而是要对孩子成形的过程进行干预、控制。” 木柔:“真正的生下‘自己’,需要自己的魂体进入婴儿的身体中,我们不能那么做,所以我们需要让‘不伤害我们’‘愿意与我们合作’的灵魂进入这个婴儿身体。” 小绒毛:“就是让我们所借用的壳子的原灵魂进去吗?当我们借用他们的身体时,他们的灵魂应该是沉睡在这身体的深处,当身体融化时,他们的灵魂会一起融化叭?” 木柔:“这是可选项之一,但未必是正确选项,因为这次借给我们身体的原住民对我们未必抱有善意。如果他们将我们视为猎物,那么我们就不能送给他们打猎的工具。” 岳芒幸:“可如果不选我们暂住身体的原灵魂,我们还能去哪里找到灵魂呢?” 木柔:“我找到了……易疑浩的灵魂。” 施仲壶:“她的灵魂还存在着的吗?” 小绒毛临时建的通讯通道断开了,而且无法再次连上。 小绒毛:“在断开之前,木柔的能量好像朝生子娘娘的方向去了。” 岳芒幸:“动不动就打总boss的主意,这些老员工的胆子是真的大。” 小绒毛原本的打算是通讯通道建好后,让岳芒幸和施仲壶一起参与交谈,如果顺利,还可以把梅蒋尉也拉进来。但实际上,小绒毛那通讯通道像是陷在泥潭中,被严重束缚、根本不能灵活拉人,只实现了小绒毛与木柔的单对单交流,涉及到其他人的话语都需要小绒毛转述。而小绒毛在转述时嫌麻烦,省略了很多信息。 比如,木柔的“语句”并不是日常口说出来的感觉,不是声音的传递,而是能量……密码。解读密码的钥匙是魂体。 也就是,需要对魂体的认知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理解木柔传达出来的信息。 施仲壶肯定还不具备这份理解能力,岳芒幸也大概率做不到。 小绒毛是因为大量接收了原邢异通过灵魂碎片送给它的知识,还有把自己搞出双重猫格的实践,才能以菜鸟的身份做到这个。但凡把小绒毛换成负司的其他菜鸟员工,木柔的这个交流方式在此情绪场中大概就只有梅蒋尉才能听懂。 木柔被锁在房间中整整一天之后,她的生产才终于结束。 这是今年以来最长的一次生产过程,发生在理论上生产安全系数最高的秋季,这让很多待产者都心生不安。 尤其当陪着木柔的工作人员从木柔房间中出来时,待产者们还从这几个工作人员脸上看到了惊惶。 于是待产者们也惊惶了。 其他工作人员一边安抚待产者们,一边给同事递去警告的眼神,并问同事:“木柔怎么样了?应该没事吧?” 那几个工作人员回神:“哦,没事,母女……均安。” 待产者:“真的安吗?” 那几个工作人员的语气依然透出控制失败的明显异样:“安……确实是安的……” 有待产者试图挤进木柔的房间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也有待产者不断后退,怕再看见易疑浩那样的尸体。 第221章 工作人员们——包括刚从木柔房间中出来的,以及并未进入木柔房间的——心中带着两种类型的疑惑,致使他们维持秩序的节奏有点混乱。 去其他地方逛了一圈、刚回来的梅蒋尉开口:“现在是不是要统计排序进去看望木柔的人的名单了?我报名排第一个。” 工作人员:“啊,对,想看望木柔的人都按老规矩,报名排队。” 两小时后,五个队友在木柔的房间内聚齐。 木柔的队友们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工作人员会惊惶:此刻,木柔健健康康,孩子却瘦骨嶙峋。而且这孩子的面相很老,有离院时的楚茶辽那么老。 梅蒋尉问木柔:“这是正确的吗?” 木柔好像不太害怕了。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来,叫妈妈。” 孩子:“……妈……妈。” 岳芒幸:“刚出生的婴儿立刻就会叫人了?前面那几个生下来的孩子好像没这特点?即使那些孩子成长速度很快,但头几天还是很像普通婴儿的。” 施仲壶:“所以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被这一个吓到了。” 木柔给队友们传授经验:“这个婴儿身体没有容纳完全易疑浩的灵魂,你们生孩子时可以继续召唤易疑浩的灵魂塞入进你们的婴儿身体里。或者找更早以前死在这待产院里的人的灵魂也行。” 岳芒幸:“更早以前的死者的灵魂还有残留?” 回答此问题的人是梅蒋尉:“有。因为他们的皮都还在这待产院内。” 施仲壶:“……在哪儿?” 梅蒋尉:“每天可见。” 小绒毛:“就是工作人员。” 木柔:“渎神者接受处罚后成为了神的奴仆。他们无力反抗,于是屈从了,并逐渐洗脑自己本就是神的狂信徒,还帮神制造了更多奴仆。可一旦他们发现出现了逃脱机会……” 施仲壶:“新手第一场会这么复杂吗?员工论坛里说,第一场一般都是老掉牙的梗。” 梅蒋尉:“‘一般’又不是‘绝对’。主要是,背景复杂与否与过关难度可以完全不相关,毕竟,我们的任务内容里并不包括破解背景。现在的重点在于,你这个新手应该并没有能力召唤来特定某人的灵魂——这不是靠撞运气能做到的事情。” 施仲壶:“所以?” 梅蒋尉:“所以你过这个情绪场的最简方式应该就是被大家总结出来的经典模板:稳住别动。” 木柔:“不管身体流淌成什么样子,你都牢牢记住那不是你、你不用管它、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在你的认知中,不要把你自己与借用的这个身体壳子划等号。” 梅蒋尉和小绒毛是同一天生产,除他俩之外,这一天院内还有二十人生产,工作人员已经无法陪着每一个生产者,于是进入了广播提点模式。 过来人木柔对即将上战场的两位队友说:“把门窗锁好。全过程保持专注。” 岳芒幸和施仲壶已经先帮他俩把窗子锁好了,但门需要等其他人都出去后他俩自己锁。梅蒋尉倒是没问题,但小绒毛现在这活动能力…… 小绒毛:“我能用空间力量开锁,也能关锁。”虽然可能顺便破坏锁。 岳芒幸没有听出猫的小心虚,他鼓掌:“棒呆了。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凯旋。” 梅蒋尉可能听出了猫的小心虚,但觉得猫所心虚的不是原则问题、他不需要深究,于是梅蒋尉只评价道:“确实是棒呆了。安排老员工先生产肯定有部分原因是为了给新员工探路、总结经验,结果猫被安排到了与我同一天。也就是负司与情绪场认为,猫与我可以担任相同程度的探路责任,猫不需要和其他菜鸟一起被严密保护。” 感到自己被嫌弃了的菜鸟岳芒幸:“……” 小绒毛:唉,不知不觉间,小猫咪肩负起了重大责任。 意外顺利地把门锁好后,小绒毛在对它而言过大的床上侧躺好,然后逐渐改为了平躺姿势,因为沉重的肚子渐渐显得不沉重了,感觉整个身体都越来越轻快,好像自己又可以随便跳上跳下奔跑滚动…… 接着小绒毛发现自己真的可以了。 第131章 小绒毛的魂体脱离了外形与它非常相似的暂住原住民猫身体,在床上走了一圈,看着那具猫身体先是变成了成年猫——母——的样子,然后猫身融化。融化出的液体向小绒毛流来。 小绒毛灵活地跳到床头柜上,液体仿若蛇一般从床上竖起、叼向小绒毛。 小绒毛改跳到桌子上,顺便用空间力量给了那液体一记抽。 液体被打歪、打碎,飞溅到地上,然后重新流回到床上,逐渐形成人类婴儿的模样。 小绒毛:猫生出来的也是人?哼,歧视猫。 生气的猫又拍了一记空间力量到初具形态的人类婴儿身上,把它拍扁。 小绒毛听到扁婴儿身上传出呼痛的声音——又是能量、灵魂的传音形式,普通人耳朵听不见的那种。 小绒毛:也就是说,即使我在这里把它打得鬼哭狼嚎,其他待产者也不知道,只有工作人员和生完孩子已经不算人的那些“妈妈”能听见? 小绒毛:殴打一个等于恐吓了全部? 邢异:“嗯……也可能是激怒全部?” 小绒毛:可我刚刚已经打痛它一次啦,它已经记仇,能听见它声音的东西也都记下了我的无礼,现在装友善已经迟啦,干脆…… 第222章 邢异:“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痛到怕,痛到再没有余力记仇,更别提报仇。” 小绒毛:嘿嘿嘿。 接下来小绒毛便把空间力量当板砖使,痛殴婴儿,也痛殴想要使用这婴儿身体获得新生的灵魂。 小绒毛房间门外,被木柔捆在襁褓中的婴儿瑟瑟发抖,能听见里面惨叫的木柔看着婴儿,露出慈祥的微笑,并自认:我这应该是符合此情绪场风格的妈妈式笑容吧? 有几个工作人员聚集到小绒毛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进去——他们有备用钥匙。 木柔保持妈妈式微笑地看着他们,说:“你们不是一直强调不能打扰生产过程吗?如果你们一开始便在房间内、成为房内摆设的一部分便罢了,中途进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让生产者分心吧?” 工作人员强撑出气势:“我们是专业的。” 木柔从善如流:“好吧,请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专业表现。如果将来我也从事你们这个职业,我也许会用得上今天的经验。” 一个工作人员眼神有些回避木柔地说:“你不……” 另一个工作人员忙拉了拉他,不让他说完,只自己对木柔说:“生产前后,你变化挺大的。” 木柔低头看向又怒又惧又弱的婴儿,问:“你是我的孩子吗?” 婴儿嘤嘤哭泣。 木柔锲而不舍地追问:“你是吗?” 婴儿打了个嗝,屈服:“我是。” 木柔又问:“我是你的妈妈吗?” 婴儿放弃抵抗:“你当然是。” 小绒毛房门外的工作人员也放弃,满脸麻木地离开了。 房间内,小绒毛的殴打熟练度不断上涨,每一击耗能不断下降,有时甚至还能从被打的婴儿身上回吸一些能量。 邢异:“吸能量时慎重。负司有净化能量的能力,所以不管它从员工们身上收集多少能量,只要它不愿,它便都不会被员工们的情绪影响。但你没有净化能力,你可能会被这婴儿的情绪污染。如果你现在被带入这婴儿的节奏中,你的魂体可能会不稳。” 邢异:“所以吸了它的能量后,你最好能立刻将这些能量转为殴打技能又用回到它身上。” 小绒毛:什么时候它算出生完毕了? 邢异:“也许,是它表现出屈服时?当它开口叫了你妈妈之后,就肯定算完毕了。” 小绒毛一边继续用空间板砖拍打婴儿,一边通过能量向婴儿传达指令:快叫妈妈。 婴儿愤怒、抵抗、回击。 小绒毛:啊啊啊,能量存款又快要见底啦!这个浪费我能量的破玩意! 邢异:“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再多发展几个金主。” 小绒毛:把作品区销量排行榜上的、还在职的员工全部问一遍。 邢异:“最好是我们自己也能创作出热卖的作品。” 邢异:“靠其他创作者把我们放入他们的作品中索取分成,一方面他们可能不喜欢猫、不愿意放,另一方面即使放了,他们可能也难以把猫放在作品的主角位。” 邢异:“虽然暂时还没有比较,但估计尤海汇已经算是创作猫作品的佼佼者了,他让你成为了他条漫的主角。但问题是,条漫这个大类在尤海汇的作品中整体就属于边缘、零食角色,不是他的正餐。人类很难把猫放在他们思维与情绪的核心地位。” 小绒毛:猫在猫的世界中才能稳定地成为主角。而负司里现在只有我这唯一一只猫,于是我主要得靠自己。但,我能创作什么作品呢? 邢异:“要不,先试试卖脸?拍猫的照片、视频,在人类中很受欢迎,负司那里有你在情绪场内表现的全纪录,你可以把记录买下来,然后从中截取最可爱的画面,当作商品售卖。” 邢异:“从员工论坛看,很多一线干过类似的事情,不过他们一般是截取自己在情绪场内的高光时刻,向买家展示某场景的优秀应对技巧,或者给买家展示某情绪场独有的漂亮风景。反正,只要是少见的,最好是独一无二的,便多少能卖出去。” 邢异:“至于卖得好不好,除了看东西本身的价值外,在负司里主要得看缘分。如果缘分到位了,员工一看到你的照片情绪值便立刻从九十降到五十,那样在他们眼中你就会显得很灵验、很强大、很值得捧场。” 小绒毛:灵验。 邢异:“猫猫神。信生子娘娘会带来诡异感,信小猫咪就只有安心感了。负司当公司中的老板,你可以当公司的神。” 小绒毛:嗯嗯。 小绒毛欢快地在能量存款耗光之前把婴儿彻底打服了。 婴儿带着哭腔地屈从:“妈……” 小绒毛挑刺:“要两个字哒!” 婴儿:“妈妈……” 小绒毛看了看任务要求,继续更正:“哦,不对,你得说这句话‘你是我的妈妈吗?’来,复述一遍。” 婴儿:“你不要太过……” 小绒毛又抬高了空间板砖,摆好了殴打姿势——即使它的能量存款只剩下个位数了,但对手不知道呀。 小绒毛:我会摆足气场一直不让对手知道哒。 婴儿咬牙切齿地……哦,不对,它并没有牙齿,所以它只能无能愤怒地复述台词:“你是我的妈妈吗?” 小绒毛:“你猜。” 婴儿:“……” 小绒毛:“如果你足够乖巧听话,我就是啦。如果你惹我生气,我就抛弃你。” 第223章 婴儿阴恻恻地说:“我知道你的来历。你知道你想回去得满足什么条件吗?” 小绒毛不理它,打开了房间门,漂漂亮亮地出去见队友。 此时梅蒋尉也已生产完毕、出来与队友们汇合,顺便掐着他“生出”的婴儿的脖子继续进行友好沟通。 小绒毛看了看梅蒋尉的“孩子”,接着站在门外扭头对自己的婴儿说:“跟出来呀。难道你觉得我能抱着你吗?” 婴儿缓缓地爬下床,爬出房间,爬到小绒毛旁边。 小绒毛略表满意:“对嘛,以后也要这样跟紧了,不要弄丢了你的妈妈,不然你就变成没人要的孩子啦。” 婴儿:“呵……” 工作人员:“你们这样对待自己是……”他们好像找不到妥当的形容方式。 梅蒋尉:“这就是我们对待自己的方式。对自己就是不能心慈手软,而一定要严格要求,不让自己输在起跑线上。” 梅蒋尉:“我深感我小时候我父母养我太温和了,才导致我成为这般不上不下的平庸模样。现在我拥有了从头养自己的机会,我一定会重拳出击,让自己成为对世界有益的人。” 工作人员:“……” 其他待产者似乎略有动摇。 工作人员连忙挽回待产院的尊严:“别忘了,你们都是生命所剩无多的人。如果你们不在能控制时把身体营养尽量给孩子、给你们的新身体,难道你们要让那些营养为你们的旧身体陪葬吗?让营养白白在病痛与衰老中流逝?” 工作人员:“生产过程是最容易传递营养的时刻,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段,营养就很难快速大量传过去了。” 工作人员满脸痛心地指着三个已生产完毕的负司员工,语调控诉:“瞧瞧他们三个的孩子,这是他们的新身体啊,却被他们生得这样瘦弱。他们这么舍不得他们的旧身体是在做什么啊!” 其他待产者们闻言重新找回初心:是啊,我们本来就是因为快要死了,才祈求怀上自己、来到待产院、迎接新生的,为什么要在意旧身体漂不漂亮呢?病痛缠身的身体,再表面光鲜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待产者惋惜地看着梅蒋尉:“你们得的病导致的痛苦好像还比较弱,所以你们觉得自己还能多保留自己的旧身体一段时间,于是便不够珍惜新身体啊。” 梅蒋尉敷衍:“加油,祝你们不会步上我们的后尘。” 有了前辈同事的示范,岳芒幸和施仲壶也先后保持自身健康地生下了瘦弱的婴儿。 婴儿的瘦弱不仅意味着其从生它们的人身上抢走的营养少,还意味着它们没有强健的力量与生它们的人作对,它们必须乖巧或假装乖巧地服从生它们的人。 乖乖叫妈妈。 在提问“你是我的妈妈吗?”后立刻坚定地自问自答“你就是我的妈妈”。 第132章 生完孩子的岳芒幸:“现在有一个问题:我好像开始感觉到身体的病痛了。” 待产院的工作人员对这五个坏了待产院这届气氛的家伙没有好脸色,回答:“当孩子还在你们体内时,它们占据了营养输送的核心位置,病也抢不过它们。而当它们离开你们的身体之后,病便失去了压制,开始生龙活虎地吞吃身体营养、壮大病。” 工作人员:“如果你们在生孩子时把营养都交给孩子,病就不会这么猖狂了。” 一次,施仲壶在上楼时,腿突然一软,摔下了楼梯。她的孩子坐在楼梯上见证了这一幕,对她露出解气的笑容,其他待产者则露出惋惜的表情。 还有已生出孩子的人庆幸:“幸好我最终选择听从了待产院的指示,尽量把旧身体的营养都转移给了新身体,没有对旧身体过于不舍。人果然是要看向未来,而不能困于过去啊。我现在的旧身体虽然看着破败,但能走得稳,也抱得起新身体,不至于瘫在床上成为病的粮食。” 岳芒幸偷偷问队友们:“负司通道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启,我们的解题思路是不是错了?啊,我不是怀疑你们两位老员工的判断,只是……探讨一下。” 施仲壶敲了敲自己日渐麻痹的腿,说:“如果之前告诉我,必须将自己的魂体融进新身体里才能过关,我可能会直接放弃。因为,一,那太恶心了;二,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融进去。” 岳芒幸:“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恶心。由此推测那应该不是必选项,所以我才说只是探讨一下。” 梅蒋尉:“觉不觉得在木柔之后生产的人,生下孩子后的状态都比楚茶辽好?” 梅蒋尉:“哪怕是在我们显露出被病痛折磨之后才生产的人,他们在看见反面典型的恐惧中严格遵守了待产院的指导,也依然有那么些活人气质,而不像楚茶辽那般已经完全沦为了婴儿的附庸。” 小绒毛一边在地上滚动,一边说:“且他们的婴儿脸上都带着一些不满,不像楚茶辽的婴儿那样是纯粹的胜券在握。” 岳芒幸想起来:“面对他们时,工作人员们也都有点哀怨,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施仲壶看着木柔说:“木大大的日常恐惧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值了。” 梅蒋尉:“所以形势应该是对我们有利的。不用太在意病痛。时不时的腿脚麻痹、心率混乱、头晕、咳血、脱发、起泡等,可能只是对手不甘的挣扎,且这些都仅是我们借用的身体的反应,可以与我们的魂体毫不相关。” 第224章 梅蒋尉:“进部分情绪场时,我们是直接用魂体活动,那时候体表的任何异样便都反应了魂体的不妥;但在另一部分情绪场里,我们是借了壳的,壳子的损坏可以与魂体无关。” 梅蒋尉:“虽然很多时候在借壳情绪场中,当壳子断手之时魂体也会断手,但那是因为外来伤害在伤了壳子之后攻势未停又继续伤到了魂体,可在这个情绪场里,壳子的病痛不属于外来攻击,它是壳子自己的腐朽。” 梅蒋尉:“当我们在生孩子的过程中已经脱离壳子有过旁观经验后,我们有能力将那份腐朽隔离在我们的魂体之外——包括施仲壶这个彻底的新手。” 当负司员工入住待产院满一年后,他们便必须得离开待产院了。 待产院工作人员虽然已经对他们有了意见,但还是遵守流程地对他们送上告别祝福:“祝你们新的人生顺顺利利。” 梅蒋尉:“当我们的新人生走到终点、需要重头开始、再次来到这个待产院之时,我们还能见到你们吗?或者那时候会完全换一批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切听凭生子娘娘的指引。” 当负司员工们走到距离待产院一百米的位置,他们有关待产院工作人员长相的记忆便开始模糊;到两百米的位置,他们对在待产院内一年生活的记忆也开始模糊;到三百米的位置,生产过程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那很震撼心灵。 到五百米的位置,他们的孩子或者叫新身体眼睛直视他们的眼睛,齐声问:“你是我的妈妈吗?” 负司员工们相互看看、眼神交流,最后齐声回答:“不是呀。” 随着这声回答的落下,回负司的通道打开,五个负司员工就此有了生命保障。于是哪怕之后孩子们的神情变得空灵,且发出了疑似生子娘娘的声音,负司员工们也基本感觉不到威胁力。 负司员工们:老子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会怕你们世界洪水滔天? 生子娘娘借孩子们的口问道:“你们不想要永生吗?” 梅蒋尉:“娘娘你得庆幸,这一批来的负司员工里没有正在深刻思考要不要辞职的同事,不然你们就要听见大肆嘲笑了。永生很了不起吗?负司员工只要踏实肯干,且对生活还保有期待,个个都能啊。” 木柔:“也不是那么容易,负司里的意外死亡率还是比较高的。” 梅蒋尉:“但生子娘娘也阻止不了意外死亡啊。想要转生,起码得提前十个月预知到自己的死期,保险点得提前一整年。一整年啊,负司里要是全做短期任务,知道能做多少吗?” 小绒毛:“我最短的一次任务半天就结束啦。” 生子娘娘:“既然不合作,那么你们就都成为新身体的养料吧。” 孩子们的神态从空灵回归到诡异,纷纷往它们各自的妈妈身上扑。 负司员工们一边感觉自己身上的病痛更加严重、难以活动,一边发现已开启的回负司通道居然像是要破碎了。更糟的是,他们即使愿意冒险进入这个不稳定的通道,通道也根本不让他们进。 即,他们的生命保障失灵了。 岳芒幸颤抖:“我见识短浅,请前辈们指导:这通道开启后还能消失的吗?” 经验丰富、但也没亲身经历过这场面的木柔心中也开始生出恐惧:“据说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通道的开启与维持都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两种条件不一定重合。如果开启条件达成了但维持条件没有,那么便可能开启片刻就消失。” 施仲壶:“所以,现在?” 梅蒋尉看着抱住他的腿、啃他的肉的孩子,沉吟片刻,问这孩子:“你是我的妈妈吗?” 孩子仰头露出一个血糊糊的笑容,反问:“你觉得我是吗?” 很难说这句反问里有多少报复的成分。 梅蒋尉正色:“如果你代表的是生子娘娘,那当然便就是。” 岳芒幸和施仲壶面对孩子啃咬无法淡定,他们只管尽全力殴打孩子,把谈判之事统统交给老员工。 小绒毛一边用本场产的初级情绪能量压制身体的不适,一边灵活跑动,根本不给孩子咬到它的机会。 木柔和梅蒋尉一样放任了孩子的啃咬,但在孩子吞下她一块肉、并仰头看向她时,木柔先孩子一步露出笑容,问:“好吃吗?想长期吃下去吗?” 孩子顿了一下,回答:“你可能没命提供‘长期’。” 木柔:“那也不一定,如果你愿意分出你的能量来圈养我的话。” 孩子:“我为什么要?” 木柔:“因为,”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摸下来一大把头发给孩子看,“我的病已经移动到你的体内了呀,而我这个旧身体是对这病唯一有效的药。” 孩子惊恐地瞪大了眼。 岳芒幸:“什么?让它们吃我们一口肉就能转移病吗?” 梅蒋尉:“当然要配合能量的运用啊,傻帽菜鸟。” 岳芒幸:好哒,那我还是继续躲避被咬吧。 这一次生子娘娘的声音不通过孩子的口而是直接在空中响起:“负司倒还真有几把刷子。” 紧接着,五个负司员工欣慰地听见了负司的声音:“当然比你强。” 然后回负司的通道瞬间稳定,且刚一稳定便传出巨大的吸力,把五个员工都吸回了负司,让他们安稳地落在了总结区。 第225章 确定自己安全后,施仲壶首先去看两个老员工被孩子啃咬的部位:裤子是破的,但破口处没在流血,甚至根本看不到伤口,也没有血迹。 梅蒋尉自己也有点诧异:“这次壳子的隔离还真是强得离谱。那种痛感怎么样也该留下些痕迹才对。负司,回来路上你帮忙治疗了吗?” 负司:“又不是致命伤,我为什么要?再说如果我治了,为什么不告知你们?” 岳芒幸:“因为你理亏?” 负司:“我哪里需要理亏?” 岳芒幸:“你跟那个生子娘娘有过节,祂是因为你才刻意欺负我们。可能那本来不是我们这次该去的情绪场,生子娘娘出于对你的仇怨截胡了。” 负司:“你们以为我废到被连续截胡两次?” 梅蒋尉:“截胡者又不是同一个,也不是同一个截胡手段。总之,请你先明确回答,这个妈妈情绪场是不是我们这次原本预定要去的情绪场?” 负司:“是啊。这是我判断适合木柔的情绪场。生子娘娘喜欢给人洗脑,人一旦被洗成它的狂信徒,就回不来我公司了。但木柔不会被洗脑成功。木柔的恐惧会时刻对抗那股洗脑力量,连带地也会稳住她队友们的心态。” 施仲壶:“生子娘娘与你是有仇吧?” 负司:“算不上仇,是它单方面嫉妒我。” 第133章 负司:“很久以前,生子娘娘是与我相似的情绪能量公司,但它没经营好,公司完蛋了、解体了。它解体后的资源被我吃掉了一部分,让我更加强大,它则只能暂时成为一个情绪场养伤蓄力。” 负司:“我是现今唯一还运行良好的情绪能量公司,所有情绪场只要想与外界进行能量交互,便都需要以我为中转,于是生子娘娘对我的嫉妒非常强烈。” 负司:“但它也只能无用地嫉妒。它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与我竞争,更别提取代我。 负司:“成为情绪能量公司有两个基本前提。一是能与很多情绪场建立通道,也就是要有比较强的时空能力;二是能净化提纯情绪能量,不让自己在情绪中迷失。生子娘娘两样都做不到。” 梅蒋尉:“生子娘娘在还是情绪能量公司时,叫什么名字?应该也是对应某种情绪吧?‘生子’不是情绪。” 负司:“它那时候主需求的情绪是母爱。它那时就喜欢被叫娘娘,虽然其实它与我一样是不存在性别的。” 负司:“那时候情绪能量公司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我这样,情绪值上涨后,得及时控制下来,才能产出可收集的能量;另一类就是生子娘娘那种,情绪值在短时间内上涨一定程度就产出能量。比如两秒钟从五十飙到九十,这就产出四十点初级能量。” 负司:“它们那种产能方式,还是需要把情绪值降下来,不过降的目的是给下一次的飙升空出余地。毕竟生物情绪值的上限只有一百,到一百就是死,如果情绪值上升后不降下来,那在一个生物身上就只能收割一次能量了。” 负司:“所以说,两类情绪能量公司都需要让员工情绪值上涨下降如此不断循环。只是一类追求下降的效率,上涨时慢一点无所谓;另一类追求上涨的效率,下降时慢一点无所谓。” 负司:“虽然我属于第一类,且是苟到最后的赢家,但我也不能说第一类就一定比第二类强,我赢、它们输可能都有几分运气。” 岳芒幸:“生子娘娘嫉妒你、你知道它嫉妒你,你们相互间还愿意合作?你还把你的员工送进它的情绪场?你不怕它伤害你的员工吗?” 负司:“合作讲的是利益,又不是感情。我只能从与我签了合同的员工身上获取情绪能量,生子娘娘只能从生活在它掌管的情绪场内的生物身上获取能量,我与它现在的利益并没有冲突,还可以让手下相互刺激、实现共赢,干嘛不合作呢?” 负司:“虽然生子娘娘确实有可能在利用完你们之后,弄死你们、让我公司减员,但我也可以在利用完它情绪场原住民的壳子后,任由壳子毁坏、让它减员。虽然妈妈情绪场是生子娘娘的主场,但我的综合实力比生子娘娘强很多,所以与它对上我并不怕它,它减员的几率比我大。” 岳芒幸:“你的员工、它的原住民,都是你俩收集能量的棋子?” 负司:“不然呢?我与你们签合同就是为了拿你们当工具用呀。你们希望我怜惜你们吗?对我来说,几乎所有情绪都只是数值起伏、产能渠道,我本身并不能实在地体会到多少情绪。” 岳芒幸:“唔,不用怜惜,工资给到位了就行。老板与员工,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妥当,谈感情伤钱。” 负司:“我才不会克扣员工工资呢。如果说我能在同类之中苟到最后存在必然因素,那么因素之一一定是我坚持的公平理念。” 负司:“我不会剥削员工,我会与员工公平交易。之所以我分成的份额比员工多,只是因为我构架并维持的这个产能平台是你们造不出来的。我握有最核心的技术。员工在本公司中都是可被替代的,一只狗、一只猫都能替代你们,甚至比你们做得更好,但没有东西可以替代我的位置。” 负司:“不可替代的元素当然会获得最好的待遇。” 小绒毛前掌拍地:“喵!” 岳芒幸意会翻译:“猫一定可以统治世界!” 第226章 负司不屑跟只虽然有点天赋、但现阶段到底还仅是个菜的猫计较,问:“你们要看妈妈情绪场的后续剧情吗?内容不多,挺便宜的。” 梅蒋尉把问题抛给新手施仲壶:“有兴趣看吗?但后续估计没什么转折,生子娘娘在那个情绪场里太一手遮天了。” 施仲壶:“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要不,还是看看吧?” 其他人都无可无不可地分摊了买后续剧情的费用,收到来自尤海汇新分成的小绒毛尤其积极地给了能量。 其实这次的后续还是有点意思的,因为他们看到了待产院之外的很多场景,缓解了他们被关在一个小区域中一整年的憋闷。 待产院之外,生子娘娘的存在感没那么强烈,人们的生活也不是全围绕着怀孩子、生孩子打转。 实际上,整体而言那个情绪场里的生育率与很多的现代化社会一样,是持续走下坡路。无论是与恋人结婚生下真正的小孩,还是自己生自己,多数人都表示没兴趣。 既然对生孩子的兴趣如此之淡,人们对于生子娘娘自然也就谈不上多虔诚。 人们或多或少相信有那么一位至高存在,但觉得与自己不会有什么交集。 为此,生子娘娘很不高兴。它以待产院为据点,努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试图将“怕死”“换一辈子会活得更好”等念头植入大众心中。有一定的成效,但似乎依然无法扭转日渐颓唐的局势。 看完后续剧情后,施仲壶疑惑:“这后续剧情好像根本没提我们?” 梅蒋尉:“可能是因为想获得新生的人,在入待产院之前会与以前的亲友断开联系,当生产完毕、出待产院之时,他们于世界就是完完全全的新人?” 梅蒋尉:“或者即使是入院之前与亲友们约定好了等自己成功变成小孩后会回到他们身边的那些人,真正当旧身体死去、新身体自由活动后,也产生了新的自我意识,不愿意接收旧身体的人际关系?” 岳芒幸:“起码应该告诉我们那五个我们生的孩子怎么样了吧?它们那么营养不良,是不是很快就死了?”语气很是期待。 施仲壶:“还有我们魂体离开后的原主身体,是死于病痛、死于被孩子吃掉,还是活下来了?” 负司:“后续剧情的获取需要得到相应情绪场的配合,生子娘娘只肯配合给这些。它只愿意给出它的心酸,没兴趣真正为你们解惑。” 岳芒幸:“性格真烂。” 负司:“所以它看样子连情绪场都维持不了太久了。等妈妈情绪场崩溃之后,我可以再去吃一嘴。” 总结时间结束,队伍解散。 小绒毛回宿舍在论坛原创作品排行榜里找可以合作的大佬,木柔回宿舍整理新文。 接下来五天,小绒毛把它能找到住址的大佬都拜访了一遍。 大佬们表示:“机会合适时,可以让你在我的作品中担任一个角色,你有角色我就会根据角色重要度付你工资或者给你分成。但长期合作……现在在我眼中你还没有这个魅力。” 小绒毛:呜…… 邢异:“现实教育我们金主不好傍啊。能遇到一个尤海汇真的很幸运。” 被深刻打击的小绒毛去找尤海汇寻求安慰,结果发现尤海汇还在情绪场里,于是小绒毛陷入了矛盾:是要花大笔能量买自己在情绪场里的活动记录、节选售卖,还是把能量都存下来以备下一场挥霍? 小绒毛:我最近花能量的速度特别快,必须很仔细地盘算才行。 还没等小绒毛盘算清楚,木柔上传了新作《自己》。 木柔对这新作的介绍是:恐怖与童话的深邃结合。 读者们:“我们不想唱衰一位已经创作出了很多经典的大大,但长久的经验告诉我们,这种混合体一般都是要混出两头不沾的尴尬扑街货的。” 话是这么说,但木柔多年的名气到底摆在那里,试阅部分也没有侮辱木柔的常规水平,于是第一时间购买该新作的人依然很多,接着小绒毛便收到了大笔能量分成。 小绒毛:哗,我的自力更生计划又可以延后一点点再实施啦。 小绒毛也购买了木柔的新作,仔细从满篇的恐怖中找出均匀分布的猫出场全部段落,最终对篇幅比例表达了满意。 这部新作与木柔以往基于情绪场经历写的作品一样,让队友们不由地怀疑自己与木柔去的不是同一个情绪场。 《自己》里完全没提怀孕、生孩子等理应算那情绪场核心的事情,也没提生子娘娘,其说的是:一个人在泥泞的道路中艰难跋涉,浑浊的泥浆有时会化出跋涉者的模样,邀请跋涉者互换身份。 泥浆温柔地劝跋涉者:“就地躺下吧,你会在温暖中得到安心。” 跋涉者在无边无际的泥浆里心神逐渐恍惚,但清脆愉快的猫叫声唤醒了其神智。 跋涉者看到猫的身影出现在泥浆上、泥人头上、跋涉者自己脚边。 当猫在泥浆上走动时,猫没有显露丝毫艰难感,而只有仿若永远不会改变的优雅与高贵。 猫有时会看向跋涉者,说:“跟上猫呀,傻瓜人类。” 跋涉者艰难又满怀希望地抵抗住泥浆的阻拦,跟上了猫,最终走回到了清爽的人间。 第134章 读者们:“哟,还真是恐怖中带着童话呢。” 第227章 《自己》里详细描写了带路猫的外表。毫无疑问,完全是照着小绒毛写的,所以小绒毛便毫无歧义地分得了能量。 有一部分读者觉得木柔的新作风格很有意思,让他们感到眼前一亮;也有一部分读者觉得它就是不伦不类、远比不上纯恐怖带感。 数据流读者分析:“以前木柔的恐怖故事是让读者一口气看完、将恐惧情绪推至顶峰后,再在现实的安宁中脱离故事节奏、情绪值下落。” 数据流读者:“而《自己》是故事内自带情绪值起伏节奏,恐惧一会儿、因猫缓解,再恐惧一会儿,再因猫缓解,如此不断循环。单一一次循环刺激出的能量肯定不如以前整本故事的,但全部循环加起来,能量起码翻了两番。” 有读者不同意:“量可能翻了两番,但纯度下降了,以前那种纯度更高。” “可以前那种刺激大啊,不少人受不了,经常看几段就要做点别的歇一歇。其实这种‘歇’就相当于自行往故事里加猫了。这回木柔把猫加好,便能扩大故事的受众。我赌《自己》很快就能上榜。” “木柔近来的新作每本都能上七日销售榜,只是所待时间长短的区别。” “那这次赌它能上总榜。” 能量有富足了的小绒毛从负司那里买下自己的情绪场记录,开始朝自己的作品专栏里填入猫片:在树上慵懒的卧姿,在阳光下蓬松的软毛,在黑暗中沉稳的侧脸,在高处飞跃的矫健,还有云淡风轻的开锁、肆无忌惮的穿墙、风卷残云的进食…… 小绒毛:我真棒。 顺便,小绒毛夸奖了负司的记录技术。小绒毛自己能记下的只有从它视角看出去的画面,但负司记下的是以第三方视角拍摄的以小绒毛为主角的画面。前者叫“猫眼看世界”,后者才是适合从吸猫爱好者手中赚钱的猫片。 到小绒毛作品专栏中挑选猫片进行购买的员工们表示:“真是好直白好坦率的出卖色相。” 有在活人时靠颜值吃饭、到了负司后本也想卖脸、但同事们都不买账的人类员工不服气:“凭什么同样是卖脸,猫行、我们不行?我们拍自己的照片卖钱你们就嘲我们‘花瓶等着碎吧’,猫卖自己的照片视频你们就这么捧场?” “因为物以稀为贵呀。负司里要整容出一张美丽的人脸很容易,耗能和把断掉的胳膊接回去差不多,但负司员工要变成猫的形态就很难,于是小绒毛是独一无二的。” “在负司里猫比活人世界的大熊猫更珍贵,猫想卖东西时我们给猫捧点场怎么了?” “说实话,真正的美人卖照片、卖视频还是有人买的,但整容网红脸、油腻耍帅脸想卖脸就太不自量力了吧?” “对啊,奉臻的脸就卖得很好嘛。” “说起来,我进负司后遇到的第一个大惊喜就是发现奉女神也在这里,而且我还有机会与她同队做任务。” “我觉得奉女神在负司里比在电影中显得更娇艳了。” “主要是更健康了。活着时奉女神无论是在电影电视剧中,还是出席活动,总是带着愁绪。” “根据扒出来的真真假假消息判断,奉女神还是活人时确实过得不太顺心。而在负司里她就完全没有那些包袱了,可以痛痛快快地只做自己,能够潇潇洒洒地展露自己的美丽,不用再担心美丽给她带去灾祸。” “喂,入了负司后,活人世界的事情就翻篇了,别再提那些八卦小报的真假不明信息。” “奉臻自己都不介意。” “她不介意是她大度,你提是你猥琐。” “单靠化妆、营销造出来的美人,一近距离接触光环便会破碎,而奉臻那样的绝色,离得近了反而更让人拜服于她的美貌。” “尤其,奉臻可不是光有一张脸。她还多才多艺气质高雅,连逃命时的姿态都比一般人漂亮起码一个数量级。” 奉臻还真出售过自己的逃命视频,她给她那段视频取的标题名是:唉,好狼狈,活着真难。 而观众给她的反馈是:“姐,不用加工,你这段直接就可以放入大片里了。美人、怪兽、危险冲刺、一线生机,元素齐活。” 负司:“我提供情绪场内的个人记录给你们,主要是让你们反省、总结经验、下次更好产能啊,结果你们就知道在里面扒拉能卖钱的元素。” 员工们:“能卖钱的元素都算能制造临时小型情绪场,也就是可以促进产能了,不是光把能量当钱用。你欣慰一下吧。” 在看到小绒毛主动走上卖脸之路后,有人灵光一闪,鼓动能靠脸吃饭的几位一起向负司申请组队进同一个情绪场。 “你们要是一起进一个能用脸征服世界的情绪场……想想就美。期待你们回来后给我们展示你们在那情绪场中活动的画面。” 颜值顶尖的几位:“莫强求,否则负司指不定要把我们弄到颠倒颜值评价的情绪场里,让我们在那里成为丑陋、被歧视的对象。” 负司:“嗯哼,说不定我真会哟。毕竟我的老本行是刺激负面情绪出现,才不乐意看你们老是顺顺利利。” 员工们:“呸。垃圾老板。” 邢异:“其实负司对待员工们的方式真可以称得上温和。” 邢异:“以售卖记录片段来说,负司自己难道不能卖吗?它完全可以打着‘值得学习的优秀表现’‘不要重复犯的错误’等理由,把员工们在情绪场中的高光或犯傻时刻放出来,自己收其他员工们看到那些片段时产生的情绪能量。” 第228章 邢异:“甚至负司可以直接在合同里加一条‘员工在情绪场内的工作记录负司有权任意使用’。但负司没有那么做。负司让员工们以相对固定的价格把其各自的表现记录买走,然后任由员工们拿那些记录赚或多或少的能量。” 邢异:“虽然说完整记录的购买价格有点高,一般员工买下后无法靠节选售卖赚回成本,但确定自己赚不回本的员工可以不买,而愿意买的员工,要么有其他更有效率的赚能量方式,不差这点能量,要么和你一样,通过拆解、售卖能赚到比购买记录更多的能量。” 邢异:“总之,负司把一件它本可以轻松垄断的事情,放任成了员工们自由选择做不做的生活方式。” 邢异:“负司认真想赚的好像只有员工们在与负司签了合作契约的正经情绪场里造出来的那部分能量,其他能量出现了负司会收下,但负司不会刻意制造相关产能机会。” 小绒毛:因为负司觉得它自己只能完美维持好一类产能途径,如果增加途径,它可能会崩掉?也许这也是负司从它那些已完蛋的前同类身上学到的经验之一? 邢异:“是一个有点任性,但并不贪婪的老板。” 小绒毛啪啪地甩尾巴,对邢异说:你太夸奖负司的话,我会以为你想养它当宠物哦。 邢异:“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我养,而是我们养。让负司成为需要向你讨吃食的宠物。” 小绒毛: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小绒毛毫不掩饰地便去询问负司愿不愿意当猫的宠物。 负司:“脸真大。暗地里偷偷想着囚禁我、把我当宠物或者奴仆的员工层出不穷,你是第一个在菜鸟阶段就敢直接问到我面前来的。” 小绒毛:“反正问了你也不会扣我能量。” 负司:“看来我果然是太善良了。” 小绒毛给负司念邢异提供的夸奖稿。 负司冷漠:“当面给我吹彩虹屁的员工也层出不穷,你的语言能力根本排不上号。等哪天你的作品能登上文字类原创作品的排行榜之后再来挑战这个难题吧。” 小绒毛:“木柔当面大段夸过你吗?” 负司:“有实力的人不用拍马屁。” 小绒毛:“所以文字类原创作品排行榜上的大大们,有哪一个特别激情昂扬地夸过你吗?” 负司甩给小绒毛一个链接:“慢慢看吧。” 那链接是一篇题目为《感恩》的文,作者余复,全文近十万字,全是对负司的夸奖。销量还不低。 该文的读者表示:“每次被负司的智障安排气到狂乱时,来看一看这篇神作,我就能心平气和——这世上,到底还有比我更疯的。” 余复这个人最擅长的是写评论,他总能发现很细微的关键点,并分析得明明白白。 比如有人放出一段自己的逃生经历,当事人自己表示能逃出来真是撞了大运,余复却能逐条分析出这段逃生的必然性。 分析完了余复总结:“当然,在对所有关键点一无所觉的情况下还能一条接一条地全撞上,确实是运气爆棚。” 日常时,余复的文字冷静又略显辛辣,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戴着金边眼镜、出门一定要喷发胶、大夏天也要穿三件套、脸上一贯欠缺表情的无情找抽精英男,但某一次,这位精英男与负司杠得火气冲头,直接把自己的冷漠精英人设彻底杠崩了,还留下了人设崩塌的长存证据,也就是《感恩》。 如果抛开作者不看,《感恩》完全是一篇极尽舔之能事的负司吹捧文,通篇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负司是最棒哒。 但偏偏这文出自分析任何同事的高光片段都要夹杂些刺的余复之手。 第135章 且负司内所有员工还知道一个事实:就在《感恩》发表之前几天,余复和负司大吵了一架。 所以…… “余复当时就是被负司气疯了吧?” 没人怀疑《感恩》是代笔。 一来,这文长期挂在余复的作品专栏中不删除,余复那人又不是会忍他看不顺眼东西的性格;二来,撇开舔的气质不算,《感恩》中的犀利剖析、条理罗列确实是余复的行文风格没错。 余复对《感恩》不做解释,反正就任由它挂在自己的专栏中,同事们购买此文的能量他也收、也用,但就是不对“你写这文时究竟在想什么?”等问题做出回应。 有人和稀泥:“其实吧,也不能说《感恩》舔。它里面说的负司对员工的保护、迁就、照顾,都是事实,里面举出的事例也全是真实发生过的。最多只能说这文比较片面,因为它只写了负司于员工而言的正面行为,或者行为的正面意义,没写负面的。” 和稀泥的人:“所以,如果余复能再写一篇抨击负司恶劣面的文,与《感恩》配合食用,就妥了。” 余复:“需要你们教我做事?” 负司:“我的恶劣面你们天天都在骂呀。” 其他员工们:“还是很好奇当年余复和负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因爱生恨吧?” 一有人深究这个问题,余复就会不爽,而余复不爽了就会发挥自身专长地给每一个让他不爽的同事的作品挑刺。 有独立作品的,余复就指出独立作品里的漏洞、傻帽处;没独立作品的,多少有在其他人的作品下留言,于是余复就去指出那些留言的蠢。 第229章 “我就留了个‘加油’,余复你写五百字骂我?这么闲的吗你?” “余复那五百字看得大群人哈哈笑,给他赚到了能量,他不亏呀。余复本来就是靠评论赚外快的,评什么不是评呢?” “有一说一,看余复骂人是真的爽快。极少带脏字,却就是显得特别狠,扎心刺骨的那种。” “作为被骂者,我是又感到生气,又感到有道理。余复那家伙,惹人嫌是一回事,但能力是真的不错。狗头军师的料。” 小绒毛没看出来什么舔不舔的,它看了《感恩》之后就一个想法:余复能不能专为我写一篇夸奖文?要给多少能量他才肯写?能不能免费?我放了那么多猫片出去,为什么他一条评论都没给我呢?难道我需要也与余复大吵一架他才会积极地给我写评?所以,吵架的技巧是什么? 没等小绒毛琢磨出来,又到了进情绪场的时间。 小绒毛:唉,休息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了呀,尤其当待在情绪场里的时间格外长时,休息时间就格外显短。 负司:“我本来就不是养你们在我的空间地盘里瞎晃悠的。你们在我空间里的休息时间本该只是用来休息、淡化上一个情绪场中的情绪、以尽量空白的初始状态去进入下一个情绪场,谁让你们在我空间里发展事业了?” 员工:“我们偏要见缝插针地发展。” 负司:“那你们就慢慢插针吧。干正事不专注,玩游戏倒是勤勤恳恳、全神贯注地写攻略。” 员工:“世间之事……就是偷着吃的才香。” 小绒毛在准备区里看到自己这场只有一个队友。 是一位老婆婆。 小绒毛:哎? 这位名叫皮春花的老婆婆见到小绒毛的表情,笑了,坐到地上,问它:“很惊讶负司里还有我这把年纪的?” 小绒毛:“我跟一个叫章销的老爷子组过队。你认识他吗?” 皮春花神情略带不屑:“他啊。算认识,不过不熟。” 小绒毛:“我看到你感觉惊讶是因为,我以为这场我的队友里会有余复。” 皮春花:“为什么?” 小绒毛:“因为这场之前负司专门让我看了余复写的《感恩》,我以为这暗示了负司要让我跟余复组队。” 皮春花:“负司让很多新员工都看过《感恩》。负司好像特别喜欢炫耀那篇文,不过似乎不是因为被吹捧得高兴,而是喜欢看到余复在读过那篇文的员工面前表现出的不痛快。” 小绒毛歪头:“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是特别哒。” 皮春花:“你本来就是特别的呀。你可以直接向余复提出想组队,他很可能会答应。双方都有意,进而负司答应的几率也比较高。” 皮春花:“余复对队友不太挑,一般有谁想与他组队时他都会答应。有一段时间与余复组队还成了一种潮流,大家都想听听同队做任务时,余复对队友的表现会发表什么犀利的实时点评。可惜,在情绪场中余复说话不多,他通常只是略带嘲讽地看着队友。” 皮春花:“余复对自己这种表现的解释是‘在负司里写评论我能收获能量,在情绪场里说,有几个观众?我能收获什么?’” 小绒毛:“据说余复那种形象的精英一般都利己主义。” 皮春花:“倒也不好这么武断评价。能进负司的人,心中多少都是有热血的。” 小绒毛:“你们人类某些词的引申义我听不懂。” 皮春花:“以后慢慢便会懂的。不过一直不懂其实也没关系,你活得精神又开心,大家便都看着乐呵。” 皮春花:“你愿意到我的怀里待着吗?我们一起来分析这次的任务。” 小绒毛对被人抱着一向没什么意见,只要是它觉得还行的人,它都给抱。 皮春花的外表看起来略显胖,并有些偏矮。脸、手等露出的皮肤上有不少皱纹,还有一些老人斑。不说话时嘴角习惯上勾,显得很和气。 放在活人世界中,皮春花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老太太形象,但既然她在负司里混成了老员工,那么现在小绒毛如果和她打架,输的多半会是小绒毛。 小绒毛:虽然她没有送过我东西、不属于喂猫阵营,但她看起来不会像章销一样殴打猫。 这一次的情绪场名为:邻居。 介绍是:常言说,远亲不如近邻,一个好的邻居能给生活带来很多愉快和方便,而一个坏的邻居…… 小绒毛的个人任务是:揪出坏邻居。 皮春花的个人任务是:当一个好邻居。 本场有团队任务,是:邻里和谐靠大家。 小绒毛:嗯……这是个啥啊…… 皮春花问小绒毛:“这是你第几场?” 小绒毛:“八。” 皮春花:“前七场灵异类的有多少?” 小绒毛:“每场都灵异,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据说也可以视为非灵异,但用非灵异来解释很强行。” 皮春花:“哦,第十场也是一定会灵异的。所以你这一场最底线也有一半的几率是单纯的家长里短。这种情绪场不一定能过得舒坦,但安全度普遍比较高。” 小绒毛:“真的有完全不带灵异的情绪场吗?” 皮春花:“只要足够瞎,那不仅有,还不少。但如果非要深入挖掘,那是很可能没有。毕竟负司、我们这些员工,以及能与负司签合作条款的情绪场,本身就都是灵异元素。力量会吸引力量,一旦我们卯足了劲儿去深挖,我们自然便容易招鬼。” 第230章 小绒毛:“哇。” 皮春花:“来,这一次老婆子我带你体会日常向的温馨——希望不会被打脸。” 正式落入情绪场后,皮春花抱着小绒毛,正站在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前,望向一栋老房子。 老房子前,几个外表看起来与皮春花年龄差不多大的老人有些伤感又带着祝福地看着皮春花。 皮春花迅速从情绪场给她的壳子记忆中提取出自己人设的当前重点,对老人们露出一个笑容:“我搬得不远,只半小时的车程,还会经常回来的。” 老人们也露出笑容,有的则擦了擦眼角,说:“哎,好。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老伙计们都会给你撑腰的。” 皮春花:“好。都别送了,太阳大。我到了地方后就给你们电话报平安。” 老人们:“好。” 皮春花坐进搬家公司的车里,再对老伙计们挥挥手,半小时后便到了她的新家,也是本次情绪场她的主要活动区域。 在这半小时中,皮春花吃透了她本次角色的背景: 那栋老房子是她和她的丈夫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上个月,她的丈夫下楼时摔了一跤,然后便很快去世了。她儿子薛邈觉得老房子很多设施都不完善、有潜在危险,妈妈一个人继续住在那里还容易触景生情,正好自己住的房子隔壁那家人要卖房,于是他便买下房子,让妈妈搬来与自己当邻居。 之所以不直接让妈妈搬进他家,是因为薛邈已经结婚并有了两个孩子,他的妻子李怡筱不希望婆婆对自己小家庭的生活方式以及孩子的教育问题指手画脚。 老婆子与儿媳李怡筱平常相处时并没有发生过明显的冲突,一向都客客气气,且两人及薛邈都希望今后也能继续维持这样的客气。 今天搬家是上周就安排好了的,但昨天薛邈临时接到一个非常重要、非他不可的出差工作,不得不离开,李怡筱带着两个正处于闹腾年龄的孩子又丢不开手,于是向来自立、身体也很结实健康的婆婆便主动对李怡筱说: “你不用专程跑一趟,还得费事请其他人帮忙看着孩子。我自己跟着搬家公司的车过来就是了。正经公司、光天化日、半小时的路,难道还会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不成?” 第136章 李怡筱电话与薛邈商量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说:“那妈你那边上车后给我个电话,我这边好准备接你。” 皮春花接手身体后给了李怡筱这个电话,然后便平平安安地到达了新家。 大件的家具有搬家公司的人帮忙放好,打扫的事情有清洁公司的人来处理,李怡筱还雇了一个按日付费的保姆,听皮春花指挥整理各种小件东西。 三天之后,当薛邈回来时,皮春花已经将自己的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李怡筱:“这个保姆,妈如果你用得顺手,就留下吧?” 虽然并不像原主那样替儿子儿媳心疼钱、但内里有的是力气的皮春花回应:“不用,我身体好着呢,能照顾好自己,屋子里多一个人碍手碍脚的。”关键是会妨碍她与小绒毛说话。 薛邈:“现在不想要就不要,以后等想要了随时可以雇。反正现在住得近了,妈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随时可以叫我。” 李怡筱的视线不由得漂移:整个搬家过程都不见你的人影,爸的丧事你也只露了个面,还随时?简直不稀罕搭理你。 皮春花也无语地看着这个便宜儿子,说:“小宝啊,注意身体,我看你脚下有点虚。” 薛邈:“……妈,别叫我那个小名了。以前在老房子时左邻右舍都是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知根知底,你叫也就叫了,现在这地方,让半生不熟的人听见,怪不好意思的。” 皮春花:“好,不叫,但我那句话重点是在说你虚。” 薛邈:“妈!” 皮春花:“好好好,我知道,你只是出差累着了,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就能补回元气。” 理由被说完了的薛邈欲言又止了几秒,与皮春花怀里的小绒毛对上了视线,微微一愣,怀疑:“这猫是不是在嘲笑我?” 皮春花意味深长地看着薛邈:“你弟弟它才两个月大,你也好意思跟它争风吃醋?” 李怡筱半遮着嘴忍笑。 薛邈:“……好,我明天就去给弟弟买食物和玩具。” 皮春花:“行了,别随口承诺,谁知道你明天又忙成什么样。我还养得起你弟弟。你买房花了不少钱,省着点吧,好好养家。” 薛邈:“没事,你儿子我能赚。再说这地段的房子,还有不小的升值空间,买了是稳赚的投资。” 这房子买来是让皮春花住的,但并不属于皮春花,这是薛邈和李怡筱夫妻的财产。那个空下来的老房子才属于皮春花。 与便宜儿子和儿媳友好道别后,皮春花把房门一关,低头对小绒毛说:“这种谈不上坏心但各有私心的家长里短,你是不是第一次经历?” 小绒毛:“现在我也不算经历,只是旁观。我以前旁观过。” 皮春花:“也是。除非负司安排你披上人皮,否则人类社会的小交流对你便始终只是旁观之事。” 皮春花:“负司给我们安排的情绪场经常都带些诡异、危险的元素,当我们习惯了那种风格之后,偶尔来到与我们还是活人时非常相似的普通、正常生活环境,我们会不容易适应。” 第231章 皮春花:“总觉得任何一个角落似乎都会冒出危险玩意。如果长时间没看到危险,心中升起的不会是安心,而是无所适从。” 小绒毛睁着大大的眼睛与皮春花对视。 皮春花:“对了,你来负司时的年龄非常小,对活着时的那个世界还没有形成很稳定的认知,你几乎可以算是负司的半个原住民了。你完全接受了负司的风格,不会被旧有观念所束缚。” 小绒毛:“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皮春花:“能适应环境,能经常让自己过得舒适,应该就不是坏事。” 便宜儿子薛邈的收入很高,相应的,他几乎每天都很忙。少有的空闲时间还需要用来与他的一儿一女培养感情,所以对于成为他邻居的妈妈,他只要知道了她身体健康,便没有太多悉心关怀。 便宜儿媳李怡筱是全职太太,天天就围着儿女和丈夫打转。 李怡筱与薛邈之间曾经也热烈地恋爱过,但随着薛邈的工作越来越忙,以及一双儿女的先后出生,她的感情重心便移到了儿女身上。现在对丈夫更多的是亲情,有时还会不小心忽略丈夫。 ——薛邈也经常在工作、陪孩子玩中忽略妻子,于是这对夫妻相处得还算公平。 有时李怡筱也会怀疑自己这生活是不是过得太没激情了。虽然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但偶尔闲下来又会觉得有些空虚,可如果要李怡筱抛开现在的生活,她又舍不得。 两个孩子天天给她找一堆事情,但乖巧之时可爱到让她心化;丈夫完全没时间——可能也已没想法——跟她玩浪漫,但不会在外面弄出暧昧事件,家里的事情也从来与她有商有量地处理。 在与娘家人聊天时,李怡筱会说:“我这算是很幸福了吧?” 李怡筱的亲妈回答她:“不然呢?除非薛邈在外面包养了个小的,还把你瞒得滴水不漏,否则你这生活确实没什么可挑剔了的吧?其实就算薛邈养了小的,只要没闹到你面前来,只要家用给够了,你睁只眼闭只眼也便过得去。” 李怡筱:“薛邈对婚姻的忠诚是不用怀疑的。他身上的气味一向干干净净,从来没有沾染过分毫值得怀疑的味道。我觉得我出轨的几率比他更大。” 李怡筱的亲妈:“哟,你能这么有自信真是福气。可别哪天私生子找上门来打你个措手不及。薛邈有钱又有颜,出不出轨完全在他一念之间。” 以上的母女对话是小绒毛在薛邈家里陪两个小孩玩时听到的。 皮春花很少进儿子儿媳的房子,只偶尔在李怡筱照顾孩子手忙脚乱时帮些忙——毕竟两个孩子多数时间是李怡筱一个人照顾,有时难免顾上一个就顾不上另一个——但小绒毛很快成为了薛家的常客。 李怡筱对婆婆维持着紧绷的客气,但对一只小猫不可能升起多少防备感,最多就是担心两个孩子对猫毛过敏,或者被猫抓伤,这些顾虑在与小绒毛相处多了后也渐渐消退。 李怡筱:“这真是一只特别聪明的猫。” 李怡筱问过皮春花猫是在哪里买的。 皮春花:“邻居送的。她家猫生了一窝,她觉得老头子去世后的我孤单,就送我一只当伴。” 这是事实。不过小绒毛进入情绪场后,替换掉了那只猫——当然是经过了那只原住民猫允许的,在此情绪场的见证之下。 皮春花这么一解释李怡筱便不好开口向皮春花要猫,只说下次那邻居的猫如果再生,她想去看看有没有投缘的。 李怡筱:“小绒毛这么机灵,它的兄弟姐妹也一定很棒吧?” 皮春花:“这我就不清楚了。其实我对猫没有太多了解,这一只要不是正好在那个时候到了我的面前,我也没打算养猫。” 李怡筱对皮春花的养猫方式很有点意见。 皮春花从不买猫粮,总是让猫跟她一起吃;也不买猫窝,就让猫睡在她床上、沙发上或者随便一个垫子上;她甚至不买猫砂,就让猫直接使用马桶。 皮春花:“它很聪明。” 李怡筱看着已经学会了给马桶冲水的小绒毛,无话可说,只能反复提醒自己:婆婆把这猫当二儿子看。婆婆不干涉我对我儿女的教育方式,我必须投桃报李也不干涉她的。 但即使这么劝说自己了,李怡筱还是忍不住问了皮春花一句:“如果小绒毛不小心掉进马桶里怎么办?” 皮春花笑得很是无所谓:“那就捞起来洗个澡呗。它总不至于被马桶里那点水淹死嘛。” 李怡筱勉强挤出笑容应道:“也是。” 之后李怡筱跟薛邈提了此事。薛邈没体会到李怡筱的担心,只认为他妈说的没错:“猫本来就会游泳啊。淹不死的。” 李怡筱:我跟你说的就不是一件事。 薛家两个孩子对于奶奶家养了一只会使用马桶的猫很骄傲,炫耀得几乎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说实话,他们住的这个小区与很多现代城市小区一样,人际关系偏淡漠,不少人门对门、或者楼上楼下住了几年甚至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但皮春花带着小绒毛住进来后,老太太的健谈,加上小猫的萌度,以及两个孩子的亢奋,小区里的邻里关系似乎被拉近了很多。 很多人都知道了皮春花是薛家两个孩子的亲奶奶,还知道了小绒毛成为了小区一霸。 哦,后者不是薛家两个孩子吹出来的,而是无数人亲眼看到,出门散步的大狗温顺让小绒毛坐到了它们的背上,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猫看到小绒毛路过时会主动把自己的口粮推向小绒毛。 第232章 甚至还有人拍到,一只体型与小绒毛差不多大的耗子本要攻击小绒毛,但被小绒毛一个瞪视,耗子居然立刻倒下装死,一直装到小绒毛走远了几步后,耗子才刺溜一下往反方向跑了。 小绒毛成了小区知名猫。再加上小区居民给它拍视频、在得到皮春花的同意后分享到网上,小绒毛还成了小网红。 于是皮春花开始制定计划:当小绒毛被发现体型长不大后,该怎么解释。 小绒毛先提出另一个疑问:“我们在情绪场内活动经常是借了原住民的壳子,为什么我进入壳子后,壳子会像我的魂体一样不长大了呢?” 第137章 小绒毛:“我的魂体不长大是因为我的身体已死。但被我借壳子时,原住民并没有死亡、壳子还是活的。我离开情绪场后,被我借过壳子的原住民灵魂还能重新掌控自己的活身体继续生活。” 小绒毛:“所以,我在壳子内期间,活壳子本身的长大能力去了哪里?” 小绒毛:“如果说我们每次刚进入情绪场时,为了方便我们能立刻适应、不被其他原住民察觉异常,情绪场将我们借用壳子的外表及名字调整得与我们的魂体属性高度一致,并让我们身边的原住民都以为我们借用的身份原就是如此属性,那么在我们适应之后,情绪场为什么不让壳子继续正常长大、不让我们的魂体反过来适应壳子的改变呢? 皮春花:“因为多数员工的魂体都没有那么强的适应能力。” 皮春花:“如果一次次的,我们的魂体随所借用的身体的改变而改变,渐渐的,我们便可能忘了我们魂体的本质,忘了我们还活着时本来的模样。” 皮春花:“进而,我们会忘了我们自己是谁,会糊涂我们是否是情绪场原住民,会不确定我们负司员工的身份,会承载不了负司合同的能量。最终我们便可能无伤无病地死亡消散。” 皮春花:“我们的魂体是因什么而得以长期凝聚的呢?与负司签下的合同是一环,我们的自我认知也是一环。前者更强势,但后者才是根本。负司合同必须基于后者才能发挥出效果。” 皮春花:“所以负司宁可麻烦一点,让几乎每一个在情绪场做任务的员工都面对共同难题‘如何解释自己外表的不改变’。” 皮春花:“其实这一般都称不上是难题。因为负司员工在绝大多数情绪场内待的时长都不会超过十年,负司员工的主流外表年龄又在二十到四十这个区间,十年过去不显老解释为化妆、擅于保养等,很容易糊弄成功。” 皮春花:“之前这问题只有当放在小孩子身上时才格外显眼。现在,你比小孩子更显眼。” 皮春花:“小孩子从七岁长到八岁,不长高还有营养不良等借口可糊弄,但两个月的猫一年后要还是这个奶猫体型……也许需要让你中途‘死亡’,然后过一段时间我再重新抱你回来,说我养了一只与上一只一模一样的猫。” 小绒毛:“麻烦,不用解释,让外人随便脑补就好啦。” 皮春花:“如果你名气不大,只周围人随便脑补一下倒没什么。可如果你很知名,你的与众不同便可能会引来猎奇分子试图从我手中买走你,或抢走你。我现在这个小市民身份,抗风险的能力很弱。” 小绒毛舔爪子:“那就让他们买。在他们把我带走的路上我可以自己逃走,然后你就白赚一笔钱,我则可以另给自己染个毛色,接着环游世界,偶尔回来看你。” 小绒毛动作突然顿住,问:“卖我赚到的钱算我自己凭本事所赚、与情绪场所给初始资金无关吗?我可以用这个钱买东西带回负司吗?” 皮春花:“可以折价算一小部分,但大部分依然不属于你。因为你这种卖身是纯粹靠先天条件喊价,虽然这个先天条件是复制自你的魂体,但你的魂体能在情绪场内自由活动,却是靠了情绪场安排给你的壳子。” 皮春花:“即是说,这个壳子也是你从情绪场拿到的初始资金之一。” 小绒毛点头表示明白。 皮春花:“不过,如果你用着这个壳子去表演唱跳、去演戏,则就是你的本事了,那样你可以分成到更多可带回负司的钱。有活人时是明星网红的员工入情绪场后如此操作过。但总体来说,只要是露脸的赚钱方式,壳子就会占一部分功劳,情绪场在计算你的收入时便都会扣下壳子分成,只是扣多扣少的区别。” 小绒毛:“尤海汇作画、木柔写文那种,才算是完全与壳子无关的收入方式?” 皮春花:“是的。哦,对了,不露脸的唱歌,也要扣壳子分成,因为嗓音在情绪场内能表现出的水平也有情绪场造壳子的功劳。作词作曲则不扣分成。” 小绒毛:“这么算的话,其实情绪场给尤海汇一个便于作画的身份,也有造壳功劳吧?毕竟如果是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绘画的身份,尤海汇也不好发挥呀。或者如果壳子手指的灵活度不行,那也很限制尤海汇。” 皮春花:“这个属于负司与情绪场交易的底线要求。不管员工发挥与否,情绪场都必须给负司员工一个可以发挥出我们情绪的舞台。” 皮春花:“我们所擅长的,往往也是我们珍视的。如果尤海汇在情绪场内被限制了无法作画,那么他必然会感到压抑,且这种压抑在整个情绪场期间都无法淡化,只会越来越重,这非常不利于产能,也就违背了负司与该情绪场合作的根本目标。” 第233章 皮春花:“当然,不可越过的底线规则,与可以讨价还价的浅层约束,二者之间有一些模糊带。所以尤海汇在情绪场里作画时,确实可能被情绪场以‘这双手的灵活度是我调出来的,我要拿辛苦费’等理由取走分成,但比例一定很低,稍微大而化之一下便可以忽略。” 皮春花:“我们要相信负司的抠。占负司员工的便宜等于占负司的便宜,负司不会容许情绪场欺负自己的。” 入邻居情绪场后一个月,皮春花带小绒毛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对医生说:“我觉得它长得太慢了。它现在已经是三个月大的猫了,但这体型明显不对啊。” 医生:“确实显得太小了。”但检查之后的结果自然是,“很健康。” 小绒毛:“喵。” 医生:“也很活泼。” 医生:“可能就是发育比较迟缓,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又过了两个月,皮春花把小绒毛送到同一家宠物医院、同一位医生面前,再次检查。 医生这次也无法用“正常迟缓”来糊弄了,只能说:“应该确实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抱歉,我没检查出来。” 小区里已经开始为小绒毛的始终奶猫样嘀嘀咕咕,皮春花抢先一步公开表示:“我觉得我的这只猫特别神奇。除了最显眼的长不大外,它还会自己使用马桶,吃人类的食物从没表现出过肠胃不适——医生的检查也证明了它的全面健康——我认为我可以把这猫卖出一个高价。” 皮春花还与送它小绒毛壳子的老邻居约定:“等把小绒毛卖出去了,我们平分收入。” 老邻居:“哎……不用,我送你的就是一只小土猫而已。它要是出了什么变异,也是你养得……好?” 其他人可没老邻居这么客气,他们无视皮春花说小绒毛全面健康的话语,纷纷嘲讽皮春花想钱想疯了: “肯定是喂猫吃了很不好的东西才让猫长不大的。” “天呐,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让猫吃人类的食物?不会养猫就不要养啊!” “把猫养坏了居然还想拿可怜的病猫炒作赚钱?这跟专为了卖孩子而生孩子有什么区别?” 宠物医院的医生:“那猫真的是健康的啊。哪儿都没有不健康的迹象。哪怕我不是最顶尖的猫医生,但测出来的基础数据摆在这里,任谁来看这也是只健康的小猫。” 宠物医院的其他人:“嘘嘘嘘,喵医生,现在骂战已经升级了,开始扯到了人贩子、猫肉火锅、残疾乞丐等频道,你不要参与。” 医生:“我姓蒙!” 连三天两头不着家、也没什么时间听闲聊八卦的薛邈对皮春花被黑之事也有所耳闻。 薛邈很纳闷:“不是,为什么一定要吃特定厂家生产的猫粮啊?还指定必须是某几款?我妈亲手给猫做水煮鸡胸肉、鱼丸,怎么了?能吃死猫?” 把话传到薛邈耳中的人:“关键是你妈那猫不长大。” 薛邈觉得这实在算不上问题:“不长就不长。一直奶猫还不会发情,不发情就能省很多事。再说了,宠物医生三番五次检查都确认小绒毛健康,只看视频,甚至只看转手不知道多少次的文字的网友却非要说小绒毛有病?” 薛邈:“小绒毛那毛色、那眼睛、那肉垫、那鼻头、那能殴打狗的力气和灵活度,病?我看很多网友才该治治他们脑袋里的病。” 薛邈的话被传了出去,然后引发了更多愤怒及谩骂,接着其中便有很多人收到了律师函。 薛邈所在的公司安排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帮薛邈处理这件琐事,务求保证薛邈这位公司骨干的工作进度不会受到影响。 皮春花:“哟,这便宜儿子挺能耐啊。” 皮春花还没搞清楚这儿子究竟是干什么工作的,只知道他在一家珠宝公司干,好像主要是走技术路线,但似乎又握着不低的管理权利。 皮春花:不过那些都好说,现在的重点只在于,这便宜儿子力挺我。 皮春花:“这是一定要报答的。情绪场里的临时亲缘关系,可以很淡,也可以经营得美好。这借用的壳子迟早得还给原主,到时候,希望我们的表现让原主不会后悔借出壳子一场。我们得维护负司的信用度呀。” 皮春花:“虽然负司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常理来说,情绪场对好名声公司的员工应该会态度友好一些。” 第138章 皮春花:“维护负司的名声大概有利于降低我们的工作难度。” 小绒毛:“我觉得我不需要操心那些。猫没有那么复杂的社会关系,我只要在离开壳子时给原主猫留下健康的身体和一些食物,最好再留一个合格的铲屎官,就妥啦。” 皮春花:“我觉得负司还没有找到彻底发挥你价值的方法,只能一直安排你在人类社会中担任相对边缘的角色。不成为主要矛盾点,没有针对性的刺激你情绪的剧情桥段,你的能量产出基本靠缘分。” 小绒毛:“我被放养啦。我觉得挺好哒。” 皮春花:“就不知道是会一直如此,还是有一天会突然给你上正餐。如果负司并不打算要下一个猫员工,说不定会一直放养你。你于负司是一个意外,负司大概不想在意外身上花费太多注意力。” 小绒毛:“啊嗯。如果再次发生意外,负司可能会有下一个猫员工,但负司应该还是会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人类身上,所有有关情绪的安排也是针对人类。因为负司有自知之明,它知道一旦扩大了员工种族范围、一旦它试图让情绪场包罗更多类别,它就可能力有不逮地崩溃。” 第234章 小绒毛:“这里的‘相同种族’员工包含了本星人与外星人,但都有相似的利益盘算逻辑。猫的利益看法与你们这些食物链顶端的‘人’差别太大啦,所以算是异种。” 皮春花:“就凭你这段分析,逻辑差别便没有很大。” 小绒毛:“可惜,对负司来说,理性分析并没有价值,我的情绪又不会与这种理性分析保持一致。” 小绒毛:“你们人类被人类大范围骂了会愤怒、委屈,我的情绪值可不会为了那些事情而波动哪怕一个点。当薛邈的公司给那些泼污水的家伙发律师函、让他们闭嘴删帖之后,你多少感到了一些痛快,我却觉得无所谓。” 小绒毛:“吃一口好吃的鱼肉我会感到高兴、情绪值上涨,吃完便忘记、情绪值回落,这就产了能量。我的产能过程很简单,不需要闹出大动静。” 皮春花:“能一直如此简单又频繁地产能吗?” 小绒毛:“反正到这第八场还可以。以后等不可以之时,再说叭。如果我的存在能让很多同事情绪值快速下落,也就是,如果我能帮很多同事提升产能,负司真的会因为我在情绪场里亲自产能的量偏少而开除我吗?” 问完了小绒毛又自己回答:“应该确实会叭。能力不足的负司只想专注收集情绪场里的产能,不愿意冒险开展副业。是个胆小的保守派。” 皮春花摸摸小绒毛的毛,安慰:“但负司不阻止员工开展副业。只要你在情绪场内的表现及格了,那么你把副业开展得红红火火,负司不会有意见。” 皮春花:“尤其是直接促进产能、而非只让已有工资能量在员工之间流动的副业,负司会暗地里高兴的。负司自己做不妥善的事情,有员工帮忙做,它会高高兴兴地拿分成。 皮春花:“‘及格表现’仅是要求你的产能,在负司抽了分成后,可以满足你自己的日常消耗。更直接地说就是,别让你的存款出现负数。一旦负数,你就被开除了。” 小绒毛:“负司不喜欢长期买进卖出的范峨栈,但也对造出了大型情绪场的木柔表达了生气。” 皮春花:“一个别扭的小动物老板。对自己想要的、能拿到的多数东西始终抱有疑虑。” 有人来找皮春花购买小绒毛了,试图利用这只神奇的猫的当前热度快赚一大笔。 意图买猫者自觉慷慨地开价:“十万。” 其实这真的很慷慨了。小绒毛这种毫无血统可言的小土猫,正常情况下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虽然小绒毛现在有一些热度,但这些热度能否变现也还是问题。出十万算得上冒险。 皮春花清楚这些,但她完全没打算卖同事,于是假装“这价码太侮辱老太婆智商”地笑道:“如果我自己利用小绒毛的热度赚钱,你猜我一年能赚到多少呢?提示,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向我提出合作了。其中还包括一部号称大制作的电影哦。” 意图买猫者:“让一只猫拥有一时的网红热度,与利用它赚大钱,可不是一回事。后者需要很多操作,不是你一个没有相关专业知识的老人家能处理好的。而如果你组建一个团队来打理此事,前期投入高,之后未必能回本。” 意图买猫者:“小绒毛现在不长个,但也许它下个月就长了呢?动物身上的不确定性很大,所有的投资都是冒险。” 意图买猫者:“虽然你儿子有虞氏珠宝撑腰,但虞氏珠宝与娱乐圈没什么关系,一只稍微有点特殊的土猫也还不够格给虞氏珠宝打广告,所以在这事上你儿子帮不上你多少忙,他最多就是给你找来专业的律师、财务,策划等,但要让一只网红猫继续红、红到发紫,他们不行。” 皮春花:“别说那些虚的,小绒毛的身价是一个亿,少一分钱都不行。” 意图买猫者紧皱眉头:“老人家,我是诚心与你做生意。” 皮春花:“诚不诚心的无所谓,我只看钱。收到九位数的转账我就给出猫,收不到就没什么可谈的。不赊账。” 小绒毛在一旁打呵欠,挠柜子。 皮春花的喊价被传了出去,又招来一波黑。 但这一次,可能是薛邈公司前次行动的余威仍在,皮春花被黑得不是那么彻底。不少人说: “有一个虞氏珠宝大红人的儿子,那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所以这要价其实只是用来堵买猫者的嘴的吧?” “人家老太太吃喝不愁,儿子又那么出息,就想养只猫安安生生地享受退休生活,一群人非要跟她抢猫,她在生气之中开个高价怎么了?有人当真以为老太太缺这笔卖猫钱?” “最开始说要卖猫的明明就是那老太太自己。” “得了吧,我向那小区的住户打听了。最开始是有人见那猫一直不长个、觉得神奇,就拐着弯地找老太太打听卖不卖。老太太被问烦了才说要卖就卖高价,然后被一传,成了老太太财迷。一堆网友不分青红皂白地怒骂,最后人儿子的公司甩出律师函。” “老人家一般上网少,也搞不清楚网友的吵架节奏,说话稍微不那么严谨便被人歪曲解读。有些人啊,自以为正义,其实只是个逼迫无辜老人家的渣滓。” “她给猫乱喂食物总是事实吧?”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猫只能这么喂,不能那么喂;喂猫必须严格按照科学标准,而科学标准得以你们说的为准。” 第235章 “你们知道有多少用被你们大肆抨击的土法子喂出来的猫活得特别长寿、一辈子没病没痛吗?我家猫今年十二岁,从小跟我抢酸辣粉吃,你来咬我们啊。” “那个,重油重盐的东西,猫真的不能吃。” “其实吧,重油重盐的东西,人吃了对身体也不好,但依然有很多人坚称他们宁可不健康、折寿,也不放弃美食。” “还有啊,人想健康一定得经常进行身体锻炼,但无数人表示锻炼不如死。” “经常熬夜容易猝死,所以熬夜的人少了吗?烟盒上写明了‘吸烟有害健康’,所以吸烟的人少了吗?” “人为了过得舒心愿意少活几年,凭什么猫就一定得追求最健康的生活方式?地图炮地说,所有营养餐,无论人的还是猫的,都是酷刑,垃圾食品才是瑰宝。” “倒也没有那么绝对,交替着吃挺好的。” “人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贪图享受而主动选择伤害自己的健康,但猫不懂,人就不该让有害东西接近猫。” “你觉得老板知不知道安排给员工的工作需要他们加班熬夜?你又觉得老板知不知道熬夜有害身体健康?所以老板会仁慈地不让员工加班吗?熬夜加班是员工贪图享受的主动选择吗?” “偷换概念,强词夺理!” 总之,到最后,小绒毛热度更高,但始终没被卖出去。 皮春花笑道:“这热度,不好好利用,好像是很浪费啊。要不,我们真来捧出一个猫明星怎么样?” 小绒毛:“喵呜。”也不是不能试试啦。 李怡筱:“……” 一次,一家人一起吃饭时,薛邈对皮春花说:“我手上有一个对小绒毛而言应该算合适的机会。虞氏珠宝下一步想尝试一下青少年路线,正在找代言。对代言的要求是,初出道、偏生嫩,不一定得是人类。小绒毛满足条件。” 李怡筱:“但小绒毛现在有些黑红吧?虞氏好像不喜欢自家代言人用负面信息炒作?” 薛邈:“黑红的是我妈,跟猫有什么关系?谁会为了保姆的黑点而踩死一个明星呢?难道不是该怜惜这明星遇人不淑吗?” 李怡筱:虽然结婚多年,但我还是不太能搞清楚我老公是真情商低还是故意刺人。 皮春花无所谓被形容为猫保姆,她问:“应该有不少初出道的小明星来争虞氏珠宝的这个代言吧?小绒毛比起他们来,有什么优势?小绒毛的动物身份也许能成为记忆点,但虞氏面对的买家毕竟都是人类,那么代言者选人类才更容易得到潜在顾客的共情吧?” 第139章 薛邈:“其实虞氏珠宝选代言人只有一个标准:能衬出珠宝的美丽。就是要当好一个珠宝架子。” 薛邈:“既不能喧宾夺主地让潜在顾客第一眼只看到人、看不到珠宝;又不能让潜在顾客心疼珠宝被垃圾堆污染。小绒毛的眼睛与这一次的主打作品很配。” 薛邈:“不过最终定代言者的不是我,我最多只能推荐小绒毛去,剩下的就看小绒毛自己的竞争力了。” 皮春花:“小绒毛,你要去吗?” 小绒毛:这机会能不能争取到,一要看颜值,也就是看这情绪场借我用并帮我调整了的壳子,二则要看我的魂体气质,所以赚到的代言费有一部分能带回负司。 小绒毛点头:可以去试试。 李怡筱:“这猫……真是成精了。” 皮春花的便宜孙子薛寅:“猫精,猫精,我们家拥有一只猫精。” 便宜孙女薛悠:“猫猫都能赚钱养家了,我和哥哥却不能,真没用。” 薛邈看着女儿:“你又听到谁胡言乱语了?” 薛悠看向李怡筱。 李怡筱领悟:“八成又是隔壁楼的那几个。” 薛邈教女儿:“下次你再从大人嘴里听到让你感到不高兴的话,你就把你的不高兴当着他们的面表达出来。比如她们说你不会赚钱,你就反问她们赚了多少,只要没你爸我赚得多,你就可以嘲笑她们。大人不应该与小孩子比,大人应该与大人比。” 李怡筱:“薛邈!” 薛邈看向皮春花,申请支援:“我觉得我说得没错。” 皮春花:“就我个人的立场,我当然是支持你的,儿子,不过教育孩子时,声音还是不要太杂乱了。你我的这种理论,孩子的老师和妈妈都不会明着赞同,因为这确实不太君子。” 薛邈:“君子之语是对君子说的。” 薛悠:“见鬼时要说鬼话。” 李怡筱:“薛悠!” 薛寅看看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掰着手指数了一会儿,最后闷头吃饭。 饭后,皮春花快速抱起小绒毛离开了儿子家,让他们小两口好好交流教育方式。 回到自己的房子后,皮春花说:“薛邈与两个孩子相处的时间虽然比李怡筱少很多,但在孩子心中,尤其是在薛悠心中,还是非常可信的。薛邈与孩子之间很有默契。看来他工作虽忙,还是平衡好了工作与家庭。怪不容易的。” 小绒毛:“薛寅虽然是哥哥,但好像有点傻?” 皮春花:“一个家里不需要全是聪明人,有一两个傻的更利于家庭和睦——只要这份傻不变成坑。” 小绒毛鼻尖突然动了动,说:“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人血,很大量,从楼上传来的。” 第236章 皮春花把窗户完全推开,感受了一会儿,同意:“确实有。你能判断是从哪个房间传来的吗?” 小绒毛带着皮春花走到了十三楼,坐到零三号房门前,示意:就是这里啦。 皮春花给物业打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就见旁边零一号的房门打开 从零一里走出来的人看到皮春花和小绒毛,愣了愣,但没说什么,只绕过他们,往电梯走去。结果刚走到电梯处,他听到皮春花说:“五栋一三零三,我的猫怀疑里面发生了命案。” 对着已打开的电梯门,一三零一的住户犹豫了几秒,走回到皮春花旁边,问:“命案?” 皮春花耐心地向身边这人,也向电话那头的物业解释:“就是人大量出血、致使没命的那种命案。” 一三零一的住户:“猫说的?” 皮春花:“它闻到了大量人血的味道。” 接电话的物业一边纳闷地往五栋走,一边在电话中问:“就算猫闻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皮春花:“作为一个养猫人,我与我的猫自然有相互理解的方法。” 物业在路上先给一三零三的住户打电话,到了一三零三门口后,又按门铃、拍门,然后再次打电话。 小绒毛用肉垫轻拍了两下门,摇头。 皮春花翻译:“猫说,电话铃声是在这屋内响起的,而屋内已经没有活人了,再继续打也没用。” 物业难以言喻地看着皮春花。 皮春花:“如果你们不肯冒险直接撬门或报警,可以联系他的家人。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那就只好我来报警了。” 虽然觉得这老太太和猫莫名其妙,但物业查了查后,发现五栋一三零三的住户在三天前开车回小区后,好像就再没有出去过。起码车肯定没有出去过。前两天是周末,不出门还好说,但今天是工作日,照理说他应该出去上班的…… 物业拨通了一三零三住户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是他的姐姐。两小时后,这位姐姐脸色煞白地来到小区,用她弟弟留给她的钥匙开了门,接着便看到了满屋的血色。 小绒毛的虞氏珠宝代言没戏了。虞氏珠宝愿意考虑雇佣一只其主人有小黑点的猫,但无法接受一只卷进凶杀案、并在案件中表现出了些许疑点的猫。 小绒毛和皮春花都被带到了警局,被盘问为什么能准确说出一三零三发生了命案。 皮春花很坦然:“因为闻到了非常大量、且属于同一个人的人血的气味。” 负责盘问皮春花的警员:“猫说的?” 皮春花淡定点头,还微微带笑。 警员:老太太,你非要这么直白地表现自己的可疑吗?你与物业、被害人的姐姐以及一三零一的住户一起看到了被害人的惨况,其他几个现在要么吐要么晕,你居然还能笑?还有你的猫也是平静得过头了,不是说猫一到陌生地方就容易焦躁吗? 皮春花:“小伙子,你可以怀疑我和我的猫,但我建议你们不要在我们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因为稍微查一下你们就会发现,被害者死之时我和我的猫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警员:“这位婆婆,我们都还不知道被害人的准确死亡时间,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你是怎么肯定的?” 皮春花:“那种出血量,要判断准确死亡时间是有点费劲儿,但基本可以确定,他是死在今天下午。那个时间段我一直在小区花园里和我的猫以及很多小区邻居一起晒太阳,今天下午的阳光很舒服。花园那块还有监控,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监控范围内。” 警员:“那么,今天下午,你有看到可疑的人进出过五栋吗?” 皮春花:“花园在五栋的背面,看不到五栋的进出情况。” 皮春花:“我能提供的与此案最相关的线索是:在晚上七点一刻之前,猫没有闻到血腥味。被害人的死亡、血的大量喷出时间不可能晚于下午五点,我和猫一起从花园回到五栋我家,也就是七零三,是在下午约五点半。我们走进五栋时以及还在花园里时,猫都没有提过血腥味。” 皮春花:“照理说,血刚喷出来时气味才是最容易飘散的,今天下午的风向正是从五栋吹向花园。所以,被害人死亡时,案发现场一定有很严实的密封,但这个密封不知是出于意外还是故意,在约七点一刻时出现了漏洞。” 警员满心疑惑,但还是记下了皮春花所言,然后说:“你和你的猫恐怕都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皮春花:“最多二十四小时。因为你们真的不会找到我与此案相关的证据。” 警员没忍住,问:“那与其他案件相关的证据呢?” 皮春花笑道:“当然也不会有。” 警员的表情看起来没信,因为皮春花面对尸体、面对警察时过分淡定的表现着实不像是个普通老太太。 片刻后,小绒毛被送来与皮春花作伴。 皮春花点点小绒毛的鼻尖,说:“他们觉得我是可疑人物,但你这么娇弱,应该不会被严刑拷打。” 小绒毛:“喵。” 皮春花:“可小猫咪的爪子要割破成年人的颈动脉很难吗?” 小绒毛看看自己的爪子,再次娇滴滴地发出一声“喵”。 从监控中看着这一人一猫的警员既困惑又不爽:“也太有恃无恐了吧?就这么肯定我们抓不住这俩的罪证?” 第237章 另一个警员:“也可能这俩确实没有犯罪?起码这起案子的现场真不是一个退休老太太和一只奶猫可以弄出来的,主要是体力不允许。” 薛邈来探望妈和猫弟的情况,他问皮春花:“听说现场很恐怖?” 皮春花:“是有点反人类。” 薛邈:“你没被吓到?” 皮春花:“我胆子一向大。” 薛邈:“也是,以前一起看恐怖片,被吓到的都是爸。” 薛邈:“人不是你杀的吧?” 皮春花:“我杀他做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薛邈看向小绒毛:“也不是弟弟杀的吧?” 皮春花:“它是真杀不出那种现场。” 薛邈:“我可能得请老板帮忙,不久后大概需要再告一波造谣传谣的。” 皮春花:“家里的顶梁柱啊,活得比较劳累。” 二十四小时之后,皮春花和小绒毛果然都被释放了,但被要求近期不离开本市并保持电话畅通。 皮春花:“好的。如果我和我的猫发现了新线索,我们一定会及时告知你们。” 警员们还是直觉这老太太熟悉非正常死亡,且不是他们警方系统这一挂的,所以按常理推测,她就该是犯过些案子——且是很恶性的那种。 一个老警员说:“还是不对。皮春花那态度,也不符合逍遥法外的重案凶手的特征。” 第140章 老警员:“皮春花并没有挑衅我们的感觉,也没有自得炫耀的意思。她好像是拿死亡、命案当作……日常?因为太过习以为常,于是觉得在我们面前表演不适反而容易漏洞百出、引起更大的怀疑,还不如干脆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冷静。” 老警员:“是冷静,不是冷漠。她应该并不是不在乎死亡,而是太清楚面对死亡时惊慌失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警员:“她的思路应该是找出凶手、解决隐患、还死者一个公道,其实与我们是共线的。只是手段与我们不在一条道上,她是走独自解决事端的路子。” 年轻警员:“是吗?” 老警员:“凭直觉随便猜猜。重点是,我们现在确实不适合把时间花太多在她身上,正如她所说,她的不在场证明很稳。由于她和猫的横插一手,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很可能比凶手预估的早,而且早很多,凶手大概率还没来得及扫干净尾巴,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个机会。盯紧被害人的姐姐。” 仅仅三天时间,这起案子便宣告被破。 凶手是被害人姐姐的前夫。 姐姐:“那天早上那个人渣来找过我,我与他大吵了一通,当时他那表情非常可怕,很像是要做点什么糟糕事情的样子,但当时我以为他是要来砍我。我跟我弟说了这事,我弟说会过来陪我两天。然后……我没等到我弟搬来我家,却……” 姐姐哽咽着继续说:“我接到我弟小区物业的电话时心里就是一凉,但即使在我最糟糕的幻想中也没有料到……他为什么会那样对我弟?那么多血,这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能造成的,他……为什么……” 假如说这件事里还有什么值得这位姐姐感到庆幸,那么就是,如果尸体没有被快速发现、如果姐姐不是及时和一群人一起被带到了警局,那么凶手本打算当天夜里便去用和杀弟弟相同的方式杀了姐姐。甚至,如果尸体再晚一天被发现,他还会去杀了姐弟俩的父母。 皮春花:“那手法,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是的,不是第一次。 这位前夫是多年前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与姐姐结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隐藏得更完美一些。至于杀弟弟,也不是被前妻下了面子所以一时冲动,而是他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戮欲望了。 他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再次逃脱铺路才离婚的。杀前妻一家是早有计划的事情,那天早上与前妻遇上、发生争吵才是意外。 被捕后,他毫无悔意,只惋惜:“太久没沾血,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前夫’这条关系线实在太显眼,我早有预料这回我逃不掉。我动手应该更快一些,就能多杀几个了。” 小绒毛问皮春花:“这算是日常流生活中的危险元素吗?” 皮春花:“如果这次没能逮住他,或者让他成功越狱,之后他很可能会把坏了他计划的我们当作猎物。不过,他只是普通人的体质而已,且只有欺负防备不足的普通人的战斗经验,对我们也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小绒毛:“我们魂体的武力值会被借用的壳子限制吗?” 皮春花:“分情况。当前情绪场内,在我们不想破坏壳子的前提下,会。尤其当我们大量使用能量时,可能会感觉到壳子被能量冲得仿若快垮塌。试图做劈叉、徒手攀岩等动作时,没经过相关训练的壳子反应也可能与魂体脱节。” 皮春花:“纯日常向的情绪场里一般都是如此,情绪场故意压制了我们的上限,不给我们碾压全场的机会。但如果是在带有灵异色彩或很需要武力值的情绪场里,壳子的强度便基本都能容纳得了魂体的所有动静。当然,没壳子活动起来是最轻松的。” 皮春花:“不过,即使是在当前的这种情绪场里,我们的魂体也会在情绪场对壳子的调整的基础之上,自动继续改造壳子。我们在壳子里待的时间越长,壳子与我们魂体的契合度便越高,直至达到能完全发挥我们魂体能力上限的程度。” 第238章 皮春花:“如果你掌握了改造壳子的技巧,壳子强度的提升可以更快。” 皮春花:“但你得知道,把壳子改造得再好我们也是带不走的它,甚至也基本不会留给原主。当你离开情绪场时,情绪场会将适合负司员工使用的壳子参数调整回原主本身拥有的参数。即,到时候,你对壳子的一切改造都会被清空、你花在壳子上的能量仅限于你待在该情绪场内时有效,所以你得考虑有没有必要改造。” 皮春花:“根据情绪场与负司的合同,情绪场提供给我们的壳子强度肯定足够我们做完任务,如果我们为了更轻松而对壳子进行更多改造,情绪场和负司都不会支付这部分能量,只能我们自己全担。” 小绒毛:“在之前的任务里,除了大肚子之外,我没觉得壳子限制了我。” 皮春花:“因为新手、菜鸟的魂体本就还在普通人的正常身体强度范围内。以后当你的魂体能一掌拍塌一座山,你就能感受到里面的差别了。” 小绒毛:“魂体可以变得那么强吗?” 皮春花:“多数来说……不能。因为绝大多数员工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才能系统地强化自己的魂体,除了效果通常比较局限的能量技能外,就只能靠着产能量时附带的冲刷效果自然增强。所以一般产能厉害的员工,魂体便自然更强大。比如尤海汇,只要他没夭折,将来他的魂体就必然强横。” 小绒毛:“最极限强大的情况是能成为负司心心念念的修士吗?” 皮春花:“那大概属于质变了,不是能无脑达成的。如果我们能成修士,我们也许便能做到与负司解约而不死。” 小绒毛:哎嘿,有点期待。 五栋一三零三出了那么一起惨案后,小区内有住户搬走,有本在看房的人决定不在此小区买房,薛邈所拥有的这两套房也眼看着在贬值。 薛邈很淡定:“投资之事,有赚也肯定有亏。另外,投资是要从长远来看,如果最终是赚,那何必在意中途的跌?” 李怡筱:“同一栋里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确实让住户很难接受啊。而且我们小区的监控居然没有拍到那个杀人犯是如何进来的,这是有管理大漏洞啊,显得非常不安全。” 薛邈:“我妈老房子那边还根本没监控呢,难道那里的人就夜不能寐了?如果你认为本小区的安保级别不够安全,那你说哪里够安全?虞氏的珠宝陈列室?先不说住进那里适不适合住人,以及入住的价格,关键是那里也有被偷的记录。” 李怡筱:“我们真不搬家吗?” 薛邈:“我是觉得没必要,但如果你非常介意,也可以搬。” 于是李怡筱开始找房子。 其实要立刻买到比此小区安保更强的住处真的不容易。不是说没有安保更强的住家地方,而是那类地方很难有现房出售,而且很少面向普通人售卖。李怡筱想快速买、快速搬入,找到的小区其安保能与她家现在住的这小区平级就算是优秀了。 李怡筱:可好歹人家小区没发生过这么凶的命案啊。那天那个血腥味简直了。 李怡筱敬畏地问皮春花:“妈,你完全不怕吗?” 皮春花:“薛邈没跟你提过吗?我年轻时在殡仪馆工作过,还给不少死人化过妆。其中包括那种在车祸中死状惨烈的。” 这是真的,这也是警方能快速排除皮春花的嫌疑的理由之一。 ——不过多数警员还是觉得这理由很牵强,毕竟车祸的惨与人为虐杀现场带给人的冲击力并不一样。再说老太太只是四十岁之前在殡仪馆工作过五年,距离现在已经二十多快三十年了,当时的适应感觉能留到现在的不应该太多。 李怡筱脸色很不好。 两个孩子倒没什么怕的情绪,还围着奶奶叽叽喳喳:“猫猫的鼻子为什么这么灵?可以闻到别人都闻不到的血。” 皮春花:“天赋技能。根据科学研究,猫鼻子比人鼻子灵敏几十倍——具体多少倍我记不清了,你们可以自己查查看。” 两个孩子借用李怡筱的手机开始查,同时薛寅继续追问在这事上表现得很博学的奶奶:“猫鼻子和狗鼻子谁更厉害?” 薛悠抢答:“肯定是狗鼻子。平常大家都夸狗鼻子,很少听夸猫鼻子的。” 皮春花:“其实可以比比看。我们安排几个比赛项目,让猫狗同时参赛,看它们谁赢。为了排除个体特例的几率,研究样本应该足够多,也就是要找尽量多的、日常生活在不同环境的猫狗参赛。” 薛悠:“好啊。” 皮春花:“那设计比赛项目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两个孩子同时回道:“没问题。看我们的吧。” 李怡筱略微自我怀疑:在一家子淡定人士里,我的害怕显得小题大做、格格不入。 不过,自我怀疑是一回事,“害怕”这种情绪却毕竟不是理性反省一下就能立刻消失的,所以李怡筱还是找好了房子。 因为薛邈又忙于工作、没空,所以李怡筱和皮春花带着两个孩子加一只猫一起去看房。 刚一进入那个被李怡筱看中的小区,窝在皮春花怀里的小绒毛就昂起脑袋、抽动鼻子,明显像是闻到了什么。 第141章 近期一直很关注猫鼻子的两个孩子立刻激动起来,说:“猫猫发现了宝藏。” 第239章 但李怡筱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带他们看房的中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突然想到这次的雇主本住在哪个小区,以及传言中那起凶杀案……呃,童话般的被发现经过,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小绒毛抬爪给大家指路,一直指到了一棵大树下。 中介:树下埋尸体好像是非常常见的故事桥段?所以现在该做什么呢? 皮春花看了看树下那片泥土,问小绒毛:“需要报警吗?” 小绒毛回视皮春花:这事归警方管吗? 皮春花:“那就还是报吧。” 李怡筱:以后我要随身带个呼吸机。 本来,一只猫示意某处有问题,很少有人会当回事,更别提报警;即使非要报警,也起码得是在把那处挖开瞧瞧情况之后再报;且即使警方接到这样的报案,也不可能太当回事,顶天了让距离最近的派出所安排两个小民警来看看便行了。 但当这只猫有前科就不一样了。 小绒毛:有前科的是凶手,猫是清白哒。 曾盘问过皮春花几句的刑警队长很快和同事们一起到了树下,并拉了一圈警戒线。 皮春花:“这次其实不必如此。” 刑警队长孔镇:“没事,我们队今天比较有空。” 然后开挖,挖出了一具完整的尸骨。 不过明显不是人骨。 李怡筱带着两个不安分的孩子早就去休息室里待着了,坚决不围观挖掘现场。听说挖出的不是人,觉得自己的呼吸总算又恢复了正常,但心中也下了决定:一来就遇到这么一出,这小区的房子是不能买了。 刑警还没有掉以轻心。孔镇看着挖出的尸骨皱眉:“狗吗?” 这具骨头身长近两米,相当完整,上面没有血肉残留。初步判断,如此干净并不是因为血肉在泥土中自然腐烂,而应该是在埋下之前便剃得只剩骨头。 如果能确定这不是保护动物,那么把这么一个玩意埋在小区内、距离小区大门不远的位置,倒是不犯法,但比较诡异。 周围探头探脑的小区住户以及过路者纷纷发出或猎奇或嫌弃或小害怕的议论声。 一个刑警队员说:“这好像是狼骨。” 孔镇:“问一下附近有没有谁认领这个,没有就先……” “等一下等一下,”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擦着汗从小区外跑向孔镇,说,“这个不能搬,这是……保护神。” 物业队长介绍:“这位是开发商的助理。” 孔镇看着这位助理,问:“所以这玩意是开发商埋的?是狼骨吗?” 助理支吾。 孔镇:“带回去检测一下就能确定了。这位助理先生,往地下埋东西的行为本身不犯法,但在哪儿埋、埋什么,有时候就需要好好掂量了。你知道狼在我国是保护动物吧?尤其达到这种体型的狼……” 助理连连摆手:“这个,不是我定的,我不清楚它的来历,我就是个打工的。” 之后不久,警方端了一个偷猎团伙。 而那埋了狼骨的小区里,在住户们心有怀疑的挖掘下,陆陆续续地挖出了更多骨头。 都没有狼骨的那种完整度与干净度,多数很小块,不太容易辨别出究竟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如果没有挖出狼骨之事在前,那么住户即使偶尔在小区里看到这类骨头,大概率也只会以为是哪家没公德的把厨余乱扔——经检测,其中真有一部分是厨余。 但因为已经看过了明确的、违法的狼骨,再看到这些不明骨头竟然遍布全小区,住户们大为愤怒,嚷嚷着赔款。 李怡筱不死心地又看中了一处房子。 这一次李怡筱犹豫了一下,看房时没带两个孩子,但带上了婆婆和猫。 皮春花:“现在不少传言说小绒毛不吉利,到哪儿哪儿出事。” 李怡筱:“胡说。小绒毛明明是事发后发现了重要线索、促使真相尽快曝光。它让我们避免了与危险因素长期共处。” 皮春花:便宜媳妇有时候挺可爱的。 这一次的看房,婆媳俩和猫顺利进入了房内。 李怡筱对房子的格局表达了满意,然后一扭头,发现皮春花和猫正专注地看向小区里的人工湖。 李怡筱虚弱:“不是又闻到什么了吧……” 中介也紧张。 皮春花惋惜地看着李怡筱:“这次不是闻到的。” 小绒毛:“喵。”是看到哒。 这一次报警后赶来的人里又有孔镇。 皮春花:“这次真的不需要你。” 孔镇:“先看看。闲着也是闲着。” 皮春花:我就假装相信本市刑警队的队长真这么闲吧。 人工湖里捞出了一条项链,价值……够买下这整个小区了。 最神奇的是,从上个月开始,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正在进行全球巡展。 孔镇:这个确实不是我能处理的。 李怡筱再次回到位于那栋发生过凶案的楼的家里,心情居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好像还带上了些佛性:世间到处都暗藏着秘密与危险,所以何必四处折腾呢?抱紧洞察一切的猫,便能觅得一片净土。 薛悠:“妈妈这两天好奇怪呀,我把胡萝卜丝挑出来塞给哥哥,她都不骂我了。” 薛邈:“嘘,你妈妈她在思考人生真谛。” 第240章 薛寅:“思考完了之后呢?” 薛邈:“之后她会跟你们算你们这两天不乖的总账。” 李怡筱对皮春花说:“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新房子,妈一个人住不安全,还是搬进我们这套房子里吧?客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皮春花:“就隔了一堵墙,没什么不安全的。东西搬来搬去的麻烦。” 不等李怡筱绞尽脑汁地再劝,皮春花说:“你要是怕,我就让小绒毛天天晚上到你们家里镇宅。我们可以在阳台那里给小绒毛搭一个小台子,方便它两边来回跑。” 李怡筱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说:“我也不是指着一只长不大的猫保护家里人,我就是……看着它便觉得心安了几分。” 皮春花:“动物在部分方面的敏锐确实不是人比得上的。而且别看小绒毛体型小,它打起架来不输给小型犬,人要是没有防备,也很容易被它攻击得手忙脚乱。” 于是两套房的阳台之间便架起了一条只有小绒毛这个体型的猫才能通行的小路。 李怡筱:“是不是太窄了?这里可是七楼,万一小绒毛没踩稳、掉下去……” 帮忙架通道的孔镇:“有围栏,没那么容易掉。而且当事猫表示了满意,应该就行吧?它对自己的能力应该心里有数?”最后一句是问皮春花。 皮春花:“有数。多架这么一条带围栏的小路已经是非常谨慎的决定了,其实小绒毛有能力直接在两家的阳台间跳跃。” 李怡筱想想那场面,更加忧心忡忡。 李怡筱现在基本是把小绒毛当作了自己的第三个孩子看待——虽然这样一看待后,再听见老公管猫叫弟弟,辈分好像就有点乱。 说到安装这条猫路的人里为什么会有刑警队长孔镇,其实孔镇今天来本是为了借用小绒毛参与一个案子,正好遇到婆媳俩以及两个孩子在为猫路画设计图,旁边堆了一堆的材料,并有一个满脸无奈的装修工人,于是为表借猫诚意,他就挽起袖子做了点小工作。 与孔镇一起工作的装修工人离开前向孔镇感慨:“两个阳台间距离就一米,直接拿块木板搭一下就完了的事,开这么高的价,这钱拿的我有点心虚。” 孔镇:“宠物、孩子、女人、老人,四大好赚钱因素筹齐了,这钱该你拿。” 送走装修工人,皮春花看向留下来准备说正事的孔镇,开口:“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刻板印象的歧视之语。” 小绒毛点头:对,猫也听见啦。 孔镇:“花钱买舒心,这是能力。只有我这样的月光人士才什么都得自己上手干。” 接着孔镇对小绒毛说希望能借用它敏锐的嗅觉、视觉以及无害的外表。 孔镇:“说起来,小绒毛的视力真的好吗?我记得猫的视力普遍不行啊,尤其看不清静态的东西。” 皮春花:“警察叔叔,你真的是来求猫帮忙的吗?” 年龄和薛邈差不多大的孔镇看着皮春花那张褶子脸,欲言又止。 两个孩子还起哄:“警察叔叔,我们家的猫猫是不是特别厉害?妈妈说猫猫是我们家的镇宅神兽。” 孔镇:“厉害与否还是要多干点活才能确定。” 皮春花:“原则上,我们很愿意做有益于社会的事情,不过待遇要先说清楚。你们准备付猫多少工资?” 孔镇:“暂时是我私人请猫帮忙。它帮忙一天,我就把我一天的工资转给它……转给你这个养猫人。” 皮春花:“能保证准时上下班吗?天黑以后我们希望小绒毛待在家里。” 李怡筱点头:对,这很重要。晚上有小绒毛守护会安心很多。 孔镇想了想,回答:“问题不大。它是辅助型的秘密武器,不用值班,也可以不参与夜间行动。” 于是小绒毛便跟着孔镇去干活了。 从偶尔参与一两个案子,到每周固定上工一两次,直至几乎每天白天都去警局里坐班几小时,成为了大众皆知的警猫。 皮春花对小绒毛说:“截至目前,你好像是本场里最显著的灵异元素。只要把你除开不算,本场的日常向风格便一直很稳。” 第142章 小绒毛:“等哪天我一高兴了,在众人面前说两句人话,这个灵异故事就更稳啦。” 现在已经不需要孔镇分工资给小绒毛了。小绒毛比照警犬待遇,有了自己的工资,打入皮春花名下的一张卡里。 皮春花保证:“这卡里的所有钱肯定都会用在小绒毛喜欢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挪用它的工资。” 眼瞅着小绒毛的名气又起来了的大众:“这只网红猫啊,红得意外长久……” 有了警猫坐镇,李怡筱不再执着于搬家,她逐渐觉得继续住在这个小区里也没什么。 李怡筱:小区的安保措施更严格了,警猫接受了一些专业训练后好像也能更敏锐地察觉各种风吹草动。 拥有警猫的薛家的不搬以及警猫小绒毛的名气,让小区内准备搬走、但还没来得及搬的一些人家选择了留下来再观察看看情况。接着,部分已搬走但没卖房的人家又搬了回来。再接着,不少空房子也卖了出去,小区里又显得人气旺盛起来。 薛邈考虑:“要不要趁着最后的便宜,把一三零三也买下来呢?” 李怡筱坚决反对:“不行!你买一三零三同层的那几套都可以,就是一三零三绝对不行!” 第241章 薛邈:“也是。算了,咱家也不缺钱,就不冒这个险了。” 不久之后,一三零三搬进去一个写恐怖的作家,说是要在这里寻找新作灵感;一三零二则搬进去一个导演,说要以一三零三为原型拍一部恐怖片。 小绒毛叼了一张上面用爪子划拉出“查”“一三○三”及“一三○二”的纸到孔镇面前。 孔镇背靠到椅背上,说:“猫啊,咱成精后低调点行吗?你这都会写字了?” 小绒毛:稀罕吗?没见识。宠物节目上也有表演这个哒。 孔镇顺着小绒毛的要求去查了那恐怖作家和恐怖片导演,然后打掉了一个以贩养吸的小团伙。 孔镇对着这两人说:“知道五栋住着警猫还上赶着来?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我看你们是把脑子一起吸掉了。” 此事之后,该小区的住户又开始纠结这地方到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是需要搬家还是不需要。 李怡筱现在很坚定:“安全。不用搬。有猫的地方就是安全。” 在该小区居民的心再次逐渐稳定下来之后,一三零三又迎来了一位新住户。 也是个写恐怖的。 新住户有点社恐,面对同栋楼的邻居们试图让他先去验血的眼神,他瑟缩了一下,仿佛毫无底气地说:“我是正经的作家,出版的好几本书都上过畅销榜。” 邻居们:唔,上一个好像是没听说有什么正经作品。 新住户:“不过,如果验个血能让你们安心的话,我也可以验。验头发、验尿也没问题。” 邻居们放心了一半,和蔼道:“那还是验一下吧。警猫带你去。验完了我们请你吃饭作为赔礼。” 突然被安排了临时任务的警猫小绒毛:“喵?” 小绒毛:行叭。这些老是突发奇想、脑回路如乱毛线的人类呀。 小绒毛带着新住户到达了孔镇面前。 已经接到皮春花说明的孔镇:“先声明一下,其实我一般不负责这类事情……” 旁边一个警察立刻插嘴:“孔队长不管我们管。” 孔镇把插嘴的警察拨到一边:“起开,先让我把话说完。” 孔镇看着众人,继续说:“大家都这么熟了,我说话也直接点。猫是我带入行的,它招来的事情我都会兜着,但猫没参与的事情,我一般只管我职责范围内的。” 孔镇:“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们需要帮忙,就近找派出所便行,不一定非得找我。我工作时间有点乱,还经常出外勤,特意找我可能反而耽误你们的事。” 众人:“哦哦哦,明白。” 旁边的警察:“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来给我们送业绩,我们一定欢迎。” 孔镇看着这位警察:“不用这么殷勤吧?” 这位警察:“孔队长,指标没压在你头上,你当然无所谓。” 众人:咦,好像听到了什么秘密? 小绒毛:不是秘密呀,只是工作任务。工作嘛,总是有压力哒。 在新住户的查验结果出来、证明他清清白白之后,小区的住户们当真举办了集体聚餐。 新住户:“哎,聚餐的人多到这个程度的话,相处起来倒是不可怕了。其他人会相互交谈,不会太把注意力放我身上。” 皮春花:“这不只是在欢迎你,也是为了让小区的气氛更加和谐热闹。这种小区一般人际冷漠,但几番惊吓之后,我们这里却温情了很多。” 新住户看着皮春花手中已经翻了一半的、他写的书,问:“不够恐怖吗?你的表情像是在看……童话故事。” 皮春花有点惊讶地看向新住户:“你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我认识一个既写恐怖故事又写童话故事的人,她还试图将两个类型的故事组合到一起,你的作品让我想起了她。” 新住户:“这位同行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看过其作品。市面上能找到的恐怖故事我基本都看过。” 皮春花看向已经开好了的回负司通道,眯眼笑道:“她叫木柔。”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皮春花和小绒毛便回到了负司总结区。 皮春花:“购买后续剧情。” 小绒毛:“我也要。” 这次的后续剧情是从新住户听到“木柔”这个名字开始的。 新住户想了想,又查了会儿,确定自己真没听说过这位同行,更别提拜读其作品,于是惭愧地询问原灵魂归位的薛家老太太:“木柔是真名、不是笔名吗?这位的代表作有哪些?” 正版薛家老太太哪里看过木柔的作品,只好装傻:“我也记不清了。挺多年以前看的了。” 新住户略感疑惑:但你刚刚说的是“认识”这个人。一般读者并不会因为读过某作者的作品就说“认识”这位作者。 社恐的新住户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达出来,只客气道:“如果你哪天想起来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薛家老太太含混:“嗯嗯。” 换回到正经猫灵魂的薛家镇宅警猫继续按时上下班——它能理解上下班时间,也能做到独立在薛家与警局之间跑,不迷路、不无故缺勤。 孔镇有时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这只猫,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变傻了?” 镇宅猫:“哈。” 孔镇:好像还是那个任性的猫样? 小绒毛魂体对壳子的改造效果意外地有所残留。 第242章 换了灵魂的镇宅猫的嗅觉、视觉依然比普通猫更强,且能继续吃很多种类的人类食物,不过它的体型开始长大了,几个月后便有了成年猫的模样。 薛邈:“唉,终于还是得绝育啊。” 孔镇没有再审问镇宅警猫,因为他已经确定这猫真的变傻了很多,带着它出现场时它已经无法再机敏地配合人类,它也不再能识字写字——是真不能,不是因为不乐意配合而装傻。 孔镇:只能放在警局里当只吉祥物了……其实也还不错。 薛家所住小区里的邻里关系越发和谐。 一三零三的新住户——这时候已经不算新了——写出了新的畅销恐怖,不过内容与一三零三发生的凶案并无关系。 恐怖家住户对带着书来找他签名并向他表达疑惑的邻居解释:“我住进这里主要是为了感受气氛,并不打算直接使用这里的素材。被害人的亲人还没有从此事带来的悲伤中走出来,我不能拿这个赚钱。” 薛家老太太有时会抱着猫去老房子那边看望她的老邻居们。 老邻居们说:“刚搬去与你儿子当邻居时,你活跃得简直不像你了,现在又恢复了正常——当然,我们并没有说那时的你不好的意思,就是,我们不太适应。” 薛家老太太笑眯了眼,回应:“那时的我也是因为不适应,才总想给自己找点存在感。现在我大概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薛家老太太还对送了她小绒毛壳子的老邻居说:“谢谢你送我的猫。它的神奇掩盖了我的部分焦躁,让我没有给自己弄出太多……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黑历史。” 送猫的老邻居:“这话说的,我们这把年纪了,还管什么黑历史?痛痛快快地活就好了。” 薛家老太太:“是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将梦里的小想法都化为现实。” 看完后续剧情后,小绒毛问负司:“你和情绪场在给我们这些员工挑壳子时,是怎么跟壳子原灵魂谈交易的?” 负司:“说了很多遍了,总结区是让你们以小队的形式自己总结经验教训,不是让你们向我提问。” 小绒毛:“我问了你可以不答呀。” 皮春花:“我听说,挑选前提是情绪场感应到了‘强烈的、让别人代替自己活的心愿’。” 负司:“差不多就是这样。其实情绪场里每一天都有很多生物不想活了,我和情绪场就从中挑选背景条件适合产能并可以组队的几个,然后情绪场再具体与他们谈条件。” 负司:“由于这些生物本身求生欲很低,所以基本上,只要我的员工们在借用他们身体期间能给其身体及生活环境留下一些正面改造效果,他们就满意了。” 负司:“他们主要是不愿意自己亲历那个时间段,因此只要有人帮他们熬过那段日子,于他们便是提供了最重要的正面帮助,有没有其他附带好处他们基本不挑。” 负司:“如果他们对这样的简单出借条件不满意、很挑剔、想索取更多,情绪场就另选人,或者我干脆让员工不带壳子工作。借壳子的核心目的是降低员工在情绪场内活动的耗能,如果借壳子需支付的能量比让员工裸奔更多,那肯定就选裸奔了。” 小绒毛:“具体怎么谈判?我是说,你和情绪场以什么形态出现在那些生物面前进行谈判?” 负司:“看那些生物能接受怎样的形式。” 负司:“狂信生子娘娘的那些,在他们跪拜生子娘娘时,生子娘娘雕像直接开口就可以谈——当然,这种情况很少,情绪场意识与情绪场内被生物膜拜的具体神明,往往不会重合。世界意识一般是比所谓神明更高的存在。” 第143章 负司:“深信梦有预兆性的,就在梦里与他们谈。还有一些是借用互动式游戏谈。或者情绪场化出一个人形走到其面前谈——这种还能顺便签个纸质版合同。” 小绒毛:“如果我们借用他们的壳子时,把他们的人生弄得很糟怎么办?” 负司:“原灵魂回到壳子后就接着去自杀呗。” 负司:“谈的时候没有承诺过‘一定’会变好,只说‘有几率’变好,也会明确说‘有可能’变糟。签这个出借合同的他们只是在对人生绝望时赌一赌而已。” 负司:“赌赢了算白赚,赌输了……有些人会非常愤怒,还会疯狂地诅咒世界,也就是诅咒其所在的那个情绪场,多数人则是感到‘果然如此’‘天上不会掉馅饼’。” 小绒毛:“这些出借过壳子的人真的不会来到负司成为你的员工吗?” 负司:“其实也不好说得那么绝对。如果他们放弃过一次后,能够大彻大悟,让情绪长期剧烈起伏起来,我也不是不能雇他们。” 负司:“不过这样的概率很小。放弃过一次的人,之后当遇到困境时,会更容易放弃;从与情绪场的交易中得到过一次好处的人,之后还会幻想世界第二次掉馅饼给他。所以我签员工时,还是偏向于要活着时对我及情绪场一无所知的类型。” 小绒毛:“没有借给过负司员工壳子,但与做任务的负司员工近距离相处过较长时间的,比如孔镇,成为你员工的几率大吗?” 负司:“比直接成过员工壳子的要大一些,但比与负司员工完全没交集的要小一些。孔镇那种特殊职业的格外小。” 第243章 负司:“孔镇很明显已经看出来猫壳子里面的灵魂换过,并必然由此产生了一些猜想。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刚一签约就对我公司内的事情心中很有底,我希望你们起码在新手三场中表现得非常生嫩、傻蛋。” 小绒毛:“为此你还故意搅乱了论坛里的很多信息是吧?让新员工通过论坛收集信息时总是会困扰于很多信息相互矛盾、部分信息过分夸张。” 小绒毛:“比如死亡率。你员工的真正死亡率究竟是多少?很多新员工的思维受无限流影响,总觉得情绪场任务很容易让我们死,好像不死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但实际上,虽然死亡率肯定不为零,但像我这种菜鸟场都快过完了却没见到任何一个队友死的例子,不罕见吧?” 负司:“我可能修改论坛中的发言,甚至你与你通讯好友的文字交流内容也可能被我修改,但我总不能强迫你的队友在与你面对面时、尤其在情绪场内时撒谎吧?你问你队友她见到的死人多不多。” 小绒毛还是怀疑:“你为什么不能强迫我队友撒谎?也许员工里有一部分专门与你签了撒谎合同呢?他们负责恐吓其他员工、让其他员工不会因为情绪场中的真实安全度而过分懈怠。” 负司:“拿出证据来。” 小绒毛理直气壮:“我就猜,我就污蔑你,我就说与你合作的情绪场都是猫咪游乐园。” 旁听的皮春花没忍住笑出声:“游乐园有可能,但猫咪游乐园就不至于了。” 负司:“对呀,我喜欢的宠物是人类,才不喜欢猫。” 小绒毛:“但你的本体也许就是猫。游乐园是你给你自己建造哒,会充分体贴猫的喜好,宠物人类在其中会感到别扭。” 负司:“你就在你的脑补中沉沦吧,蠢猫。” 负司不跟小绒毛说话了,于是总结区里小绒毛和皮春花便可以真正开始他们的本场总结,或者进行队伍散伙前的最后闲聊。 小绒毛高傲地甩着尾巴点评负司:“我就随口猜猜,以后还可以随便推翻、猜新哒,才不可能沉沦,傻老板。” 皮春花:“情绪场中的真正死亡率确实没有很多恐吓帖子中说的那么高,但也确实不是个可以轻松略过的低值。至少如果放到我们活着时那个社会,这个值绝对足够引起恐慌。” 皮春花:“不信你可以在新手宿舍楼里当面询问每一个刚经历了一场任务的新手,统计他们死了多少队友。五成死亡率可能不至于,但要说平均一场死一个却又太低估了。” 小绒毛严肃脸:“你也可能是负司吓唬员工的托。部分新手可能一入场就被负司收买了。” 皮春花:“啊,这是怀疑全世界、但凡自己没亲身经历过的就统统不认的思路?” 小绒毛:“啊嗯。” 皮春花:“挺好的。如果将来你对写文产生了兴趣,也许你笔下的负司会可爱得像童话。” 小绒毛:“童话一定可爱吗?” 皮春花:“嗯……不。实际上很多童话比恐怖故事还可怕,是孩童撕掉昆虫翅膀的那种无意识残酷。其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行为实施者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可怕。不是人为制造出的恐怖或者恶,而是最单纯的……混沌。” 结束本次的总结区后,小绒毛先去看望尤海汇和木柔,感谢他们的大方分成;接着去拜访几位原创作者,再次蛊惑他们让它成为他们作品的主角,得到或直白或者委婉的拒绝;最后去看望还挂着新手身份的席祥毅,这人在给其他新手制定军训计划表。 小绒毛:“喵?” 席祥毅对小绒毛解释:“要让散漫惯了、自身条件又千差万别的负司员工们进行严格、专业的军事训练非常不现实,因为负司内的训练单次最多只能持续七天、中断得很频繁、且中断的时间经常还很长。更重要的是,基本没有必要那么训练,毕竟很多情绪场根本用不上多高的军事素养,还有不少情绪场员工军事素养为负值可能才更安全、更容易过关。” 席祥毅:“相对来说,普通大学级别的军训性价比很高。花不了太多时间,七天基本可以完成一个囫囵,却大致能让大家把精神气提起来、行动条理化、具备一定的团队意识、放下部分小矫情。虽然效果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但足以渡过进入情绪场初期的慌乱。我带过大学生军训,有经验。” 小绒毛:“训练得怎么样?” 席祥毅:“现在才刚开了个头,第一批参训者还没完成一个情绪场任务、给我反馈,我也还在摸索常规军训与负司、情绪场特殊环境的结合方式。等我训那么三四轮,差不多就能找到感觉了。” 小绒毛:“参训者多吗?” 席祥毅:“比我最初预计的多,而且训练起来比活人学生们更认真很多。可能是因为背负着生存压力。” 席祥毅:“而且我实际能接触到的主要是新手,身体素质就是活人世界的普通人水平,还不会使用能量,也就是还不具备负司内特有的属性,暂时使用常规的训练套餐就可以了,不需要我过多调整。” 小绒毛歪头:“站军姿、走正步这种,对提升生存率真的有帮助吗?” 席祥毅:“怎么说呢,这些确实不能直接提升战斗力,实际上也不存在几天便见效的战斗速成教材,但它们有助于让人把自身已有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第244章 席祥毅:“简单说来,这些看起来枯燥刻板的重复训练,能让人更沉得住气、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席祥毅:“新手场里,只要不慌,我判断危险度都不大。那些所谓的怪异现象,更多地是冲击我们的固有思维,但它们如果要实在地伤到我们,需要满足比较苛刻的、新手不容易触发的条件。” 小绒毛:“我能参加军训吗?我刚结束一个情绪场任务,可以连续训七天。” 席祥毅:“我还真考虑过如何训练你。有几个方案,但这些方案的原版要么是训人的,要么是训狗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训练猫,所以我们只能一边练一边调整。” 小绒毛:“好呀,我们来试试。不过先说好,可以有一点累,但不能太累。” 席祥毅笑道:“这个完全可以放心。我说了,这是比照学生军训制定的训练计划,现在的学生娇气着呢,磕着碰着晒着淋着渴着饿着我们当教官的都得挨骂,哪有什么狠手,都跟玩似的。” 次日,参加军训的员工们就看到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站在第一排。 单独一排。 席祥毅:“没办法,小绒毛这身高、步长,放在人的队伍里是真不行。” 席祥毅:“好了,各位,眼睛都直视前方,别盯着猫。猫说好了起码会跟着我们训练一整天,不会中途开溜,休息时你们可以慢慢看它。” 小绒毛:“是哒。” 席祥毅想了想,抱来根高约一米、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圆柱——他上一场的战利品之一——让小绒毛在这上面站军姿,并解释:“这样子大家应该就不会老往下看了。” 小绒毛对这个站立位置倒是没有意见,它调整了几秒钟的姿势,问:“军姿是这样子的吗?” 席祥毅:“好问题。我得再琢磨琢磨猫的军姿究竟该是什么样的。直接照搬军犬的应该不完全符合猫的生理特点、训练效果不佳。现在你先四脚站直、昂首挺胸,不要乱动,包括尾巴。” 小绒毛:“尾巴应该固定成什么姿势呢?” 席祥毅:“向下自然垂落吧。” 小绒毛:“耳朵呢?” 席祥毅:“向前也可以,向两侧也可以。” 第144章 席祥毅:“重点是固定一个姿势后就不要乱动。眼睛也别老眨。” 人类的队伍里传出笑声。 席祥毅看向他们:“笑什么笑?严肃点啊你们。不要嘲笑后进生。” 一个员工说:“报告教官,我们不是嘲笑第一次参加训练的猫,我们是笑你不懂训练猫还强装镇定。” 席祥毅:“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我劝你们把笑都憋回去,我是不懂训练猫,但我训练人是真的有一套。” 队伍里的笑声更大了。 席祥毅自己也笑起来:“行了,你们先原地休息十分钟,我来跟猫把姿势调整……” 席祥毅话还没说完,就见摆着姿势便开始走神的小绒毛尾巴一甩,两只前爪去捉尾巴,一只后爪不留神踩到了圆柱之外,于是整只猫失去平衡往圆柱外掉。 席祥毅忙伸手捞住它。 侧躺到席祥毅手中的小绒毛再甩了一下尾巴,满脸无辜地说:“这点高度,我掉到地上不会摔伤哒。” 席祥毅:“小祖宗,作为你的临时教官,我有责任防止你做任何危险动作。包括而不限于跳楼。” 小绒毛:“喵。” 席祥毅:“不听话就剥夺你参训的资格。” 小绒毛:“喵……” 席祥毅:“所以能听从指示吗?” 小绒毛:“听。” 席祥毅把小绒毛放回到圆柱上面,说:“继续站军姿。再掉下来一次你就被开除了。” 小绒毛:“好叭。” 席祥毅看了会儿小绒毛的姿势,伸指敲了敲它的肚子:“吸气,收腹,背上带点力。别以为你毛多我就看不出来。” 小绒毛:呼。 席祥毅看向其他参训者:“十分钟到了啊,所有人站好,不要表现得比第一次参训又天生好动的猫差。” 小绒毛张嘴,席祥毅眼睛不离人类队伍,抢先一步开口:“站军姿时不准说话。说话的罚……”他卡壳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小绒毛,斟酌,“二十个……引体向上?” 人类参训者又有忍不住喷笑的。 席祥毅:“笑的那几个自己出列,二十个伏地挺身。” 挨罚的参训者很配合,大声回应:“是,教官。” 挨罚的人类开始做受罚项目了,小绒毛下意识想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以判断自己究竟适不适合做引体向上,但立刻想起来站军姿时脑袋不能乱动,于是它就乖乖地只在心里想自己爪子的模样,接着便很想亲身尝试做引体向上的感觉。 想得太开心,尾巴尖忍不住动了一小下。 小绒毛:呀,席祥毅能不能当作刚刚是风吹动了我的尾巴毛、其实我尾巴没动?虽然这附近好像没风。哎,不对,他看到我动了就该罚我啦,所以他还是不要装没看见叭。 席祥毅与小绒毛对视了一会儿,说:“你先继续站着吧,完了我再罚你次总的。” 做完处罚的几人回到队伍,但表情依然很不严肃。 席祥毅看着他们,说:“多次犯同一个错误,处罚会不断加码。” 几人尽量绷着表情:“是,教官。” 第245章 因猫加入而导致的不严肃气氛持续了约半小时后,大家的站姿、神情都逐渐正经起来,有了训练的架势。 小绒毛受到气氛感染,也不偷偷摸摸吹自己的毛玩了。 席祥毅在队伍中走动着,指出姿势不到位的部分人,然后收获灵感,将小绒毛的姿势调整得更有训练效果一些。 结束一天的训练后,小绒毛问席祥毅:“帮别人训练对你有什么好处?” 席祥毅:“扩大自己的名气?看负司跳脚?” 小绒毛爪子拍打地面:“说正经哒,不要耍猫。” 席祥毅:“好吧,正经来说就是,了解能量。” 席祥毅:“参加我这个军训的都是新手和菜鸟,他们和我一样刚开始接触负司定义中的初级情绪能量以及提纯后工资能量。他们都还在摸索能量的使用方法,还不会掩藏自己使用能量的灵感与技巧。” 席祥毅:“通过观察他们,再结合我自己对能量的感知,我能更快速地对能量有所了解。比我独自只研究我自己赚到的那一份效率更高。” 席祥毅:“而且当他们按照我制定的计划表进行身体训练时,我对这些训练项目在普通人身上会造成什么效果很清楚,于是他们有别于普通人的表现便很可能与能量相关。这就相当于控制变量研究法。” 席祥毅:“这些我对参训者都说过,并承诺了我会把我的研究所得告诉大家。但我不确定究竟能不能研究出有价值的结论,即使能,那大概率也得花比较长的时间。所以当前来说,这个军训主要还是帮大家提升一点精神气和安心感。” 席祥毅:“当遇到危险时,他们会想‘我好歹也练了几天’,这样子会多一分勇气、多一分镇定、反应快那么一两秒,不至于轻易完全绝望。” 小绒毛:“负司不喜欢这样。负司说它喜欢新手傻得彻彻底底哒。” 席祥毅:“负司已经对我叫嚷过了。” 席祥毅:“负司说‘你以为你帮了他们,你以为他们会感谢你、信任你、配合你,但其实当你与他们同队之时,你会发现,他们是会理直气壮地把祸事都往你身上甩,并坚称你就是理应保护他们、他们拖你后腿是应该的。甚至他们还会觉得为了他们自己活命,陷害你去死也是应该的’。” 小绒毛:“你是怎么回答负司的?” 席祥毅:“确实存在那样的人,但也确实存在不那样的人,不是的人占多数。现阶段我能实际接触到的同事生前都与我来自同一个国家,我保护他们还真本就是应该的。” 席祥毅:“他们中的一部分可能是有自己不那么光明的小心思,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真不至于算恶人。当面对严重危险时,他们可能会畏惧、退缩,但要说陷害别人去死,尤其是陷害帮了自己的人去死,不至于。” 席祥毅:“长期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心往往是柔软的。尤其负司的选员工标准似乎已经剔除了极恶之人。” 席祥毅:“所以,只要我不让情况陷入绝境,只要大家都相信还有生存希望,便不容易做出很极端的事情。在极端的环境中才容易出极端的事情,在还有希望的环境中大家更倾向于互帮互助共度难关。” 席祥毅:“人性没有非常完美,但在有机会不绝望时也没有糟糕得毫无底线。” 小绒毛:“员工论坛里以及负司亲口说的话里都有不少虚假情报,但这一点应该是真的:负司选员工时筛过道德感。无法与同类共情的生物,不利于产能,负司不会与之签合同。所以你对负司员工人性的正面期待应该不容易落空。” 席祥毅:“我估计也是。” 席祥毅:“负司需要员工有非常频繁且幅度尽量大的情绪起伏。那些反人类、反社会的人情绪值要么长期过高,要么长期过低,很难实现‘起伏’。‘共情’在产能情绪之中是很重要的一环。 席祥毅:“一个人很难亲历遍世间的所有事情,即使负司和情绪场故意设计,员工在一定时间段内所能经历的事件数量与深度也很有限,所以,如果员工能为了他人的事情而出现情绪起伏,那么能量的产出效率便会显著增加,也少了频繁更换亲历场景的能量消耗。” 席祥毅:“为新闻中报道的不公,为邻居意外遭遇的祸事,为故事中的转折,为蛋糕店外被投喂的小猫,为枯叶的掉落……为自己见到、听闻的所有一切而产生情绪波动,比起一心只为自己花费感情的人来,显然是更合适的产能工具。” 小绒毛:“你感觉到了吗?负司又在瞪我们啦。说明我们说中了它的想法。” 席祥毅:“负司要能量、要情绪,把握住了这个核心,很多事情就很容易想到了。” 席祥毅:“一心只往能量看、一心只往钱看,说起来好像很利益至上、很冷酷无情,但如果这么做的人眼光放得足够长远,如果不竭泽而渔、不打着捞一票就跑的主意,便未必是坏事、未必是恶人。说不定还是个感天动地的大善人。” 负司嚷嚷:“我不是人!” 小绒毛抓住重点:“它没有否定‘善’。” 负司理直气壮:“让你们拥有第二次生命,我当然善良。” 席祥毅鼓掌:“对,没错,特别棒。保持,加油,你是最棒的!” 负司:“哼!” 小绒毛只参加了两天军训,就到了席祥毅入下一个情绪场的时间。 第246章 小绒毛:“要跟你的时间保持一致才能得到完整的训练呀。” 席祥毅:“军训流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都亲身体会过——通常还体会过多次——我在主要只是监督大家做到位。如果大家的自觉性够好,那么即使没我监督,你们也能自己把自己训练得不错。” 参训者惭愧:“但我们的自觉性是真的不行。” 席祥毅:“我尽快找几个自觉性好的助教,以后我与助教们轮流监督你们。有兴趣当助教的可以找我报名。” 负司只让席祥毅听见地阴阳怪气:“劝你别早早地把目标放得过分长远。你要是下一场就死了,你说出口的那些计划不仅是空谈,还是笑话。” 席祥毅回答负司:“谢谢你的殷切叮咛。我一定努力让自己尽量活得久一些。” 第145章 负司呵呵笑得更加阴阳怪气:“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席祥毅:“我接受你的挑战。” 在席祥毅进入情绪场的第二天,小绒毛还是来到了距离新手楼不远的临时军训地点准备继续努力,然后它便明显感觉到了其他参训者的不专心。 小绒毛摇头叹气:站姿比前两天差了一个量级。要是席祥毅在,你们就该全部受罚啦。 参训者也不守“训练时不得随意说话”的规矩了,问小绒毛:“你会报名当席教官的助教吗?” 小绒毛满脸高傲:“就你们这种离不得教官盯梢的表现?不当。平白给自己找气受。” 参训者:“哟,小猫咪挺狂呀。你参加训练的时间比我们更短呢,也并不比我们更认真。” 小绒毛:“虽然我是不认真,但我在不认真时不会假装自己认真。当这件事情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力之时,我会立刻退出,而不会浪费时间假装参与。待在负司里的休息时间是很宝贵哒,我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以后只有席祥毅带队时我才会来参加军训啦。” 然后小绒毛跑到了一个在拍短片的剧组现场。 导演在小绒毛刚一靠近时就发现了它,并立刻出声驱逐:“那只,滚蛋,我不拍猫。” 小绒毛之前向这位名叫何烛的导演自荐过当他片子的主角——配角也可以。 与很多接到了猫自荐的原创者一样,何烛拒绝了小绒毛。但与其他多数拒绝者不一样的是,何烛拒绝的态度格外坚定,几近恶劣。 何烛:“猫也配当主角?就是个花瓶而已。” 何烛喜欢拍的是怪兽。 巨型的、特别残忍的、一出场就引发人类惊恐的那种怪兽。 何烛对怪兽的长相倒并不怎么挑剔。长得像虫的可以,长得像扭曲人类的可以,长得像破败机器的同样可以,但猫这种小了被叫萌、大了被喊威风凛凛的玩意绝对不行。 小绒毛左右看看,跑到一个站在围观拍戏人群里的女士脚边,仰头,出声要求:“抱抱猫。” 女士先做了一个捧心的动作,然后开开心心地把小绒毛抱在了怀里,同时说:“你来找我是找对人了。我活着时就经常去看拍戏现场,很擅长找观众能到达的最佳观看位置。” 女士:“负司里的拍戏与活人世界相比,对围观人群的管理更松散。因为对负司拍戏者来说,拍戏过程本身也是一场表演。观众的情绪起伏是因看拍戏过程而产生的,或者是为成品影片产生的,对负司创作者的能量收入影响区别不大。” 何烛:“外行人少点评什么区别不大。区别大着呢。我对我的作品是有尊严的,拿半成品去给观众吃有违我的道德。” 女士继续低头看着小绒毛说:“你看,这位何导演明显语文不太好,所以他的作品有时就显得不那么通顺。” 何烛:“嘿,小丫头片子……” 小绒毛不理会多次拒绝了自己的何烛,只略微困惑了一下“何烛刚刚那句能体现他语文不好吗?”然后问女士:“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士:“何炽。炽热的炽。” 小绒毛:嗯? 小绒毛看看何炽,又看看何烛。 小绒毛:我对人类语文是不精通,但这两个名字的联系好像有点太明显? 何炽:“你的怀疑对也不对。我跟这位语文不好的何烛导演呢,确实有亲戚关系,不过我与他名字相仿是巧合。我跟他是都成为了负司员工后许久才发现,我俩生前居然是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 小绒毛:“也许给你取名字的人早就知道了呢?” 何炽:“不可能。因为这个名字是我抽签抽到的。” 小绒毛:“签是有可能被做手脚哒。” 何炽:“但费力做手脚应该有理由,应该能给做手脚的人带来好处。给我取一个特定的名字,然后在我活着之时没人来找我认祖归宗,对取名字的人有什么好处呢?” 何炽:“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活着之时一个血缘亲人都没有找到过。来负司之后,何导演因为我与他相似的名字,再加上我与他姐姐长得相似,他才突发奇想付费请负司查看我与他是否有血缘关系。” 小绒毛:“如果按照严格的亲戚称谓,你该叫何烛什么?” 何炽笑得很开心,回答:“他该叫我小姨婆。” 何烛:“这位与我同姓的女士,你再口无遮拦,我就禁止你继续看拍摄了啊。我没法清场所有观众,但让特定的某一两个人滚远点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第247章 何炽:“唉,有些人啊,当现实不合他意时,他就试图逃避现实。” 何炽:“当初以为我是他外甥女时,对我多照顾啊,请负司查亲戚关系主要也是为了给这份照顾提供更名正言顺的理由。不幸的是,查出来发现我是他长辈,他瞬间翻脸,还试图让我分摊支付给负司查亲戚关系的费用。可怜那时候我还是个连休息日生活费都攒不够的菜鸟啊。” 何烛:“你那张嘴要是乖巧点,查出实际关系后,我也不是不能继续把你当晚辈照顾。毕竟我俩确实有亲戚关系,你也确实比我年龄小很多。” 何炽:“凭什么我要讨好你?年龄?长幼首先算辈分。这是先天决定的,你接不接受它都是客观事实。” 何烛:“死过一次,生前关系清零了。” 何炽:“清零了你查什么查?” 小绒毛跳出何炽的怀抱,落到地上。 何炽:“啊?” 小绒毛:“你们尽情吵着,我去做正事啦。” 旁边的人笑道: “猫都听不下去你俩的车轱辘扯皮了。你俩自己说自打你俩查出了有亲戚关系,为这点破事扯了多少回吧。” “每见到一个不知情的菜鸟都要以介绍的名义顺便又扯皮一回。” “不就是想炫耀自己在负司里有亲戚嘛。是是是,这个关系在负司里很难得。你俩要是活着时便已经认亲,后死的何炽很可能成不了负司员工。” “不一定,认了亲但关系冷漠还是有希望进来当同事的。” “但肯定比不认亲的进来几率小。” 由于何导演忙着与他的小姨婆扯皮,拍摄暂停了下来。 小绒毛走到它看着最顺眼的演员面前,问:“你平时自己直播或者自拍小视频吗?我可以在其中出镜、你给我分成吗?” 这位演员名叫隋山,是何导演这部新作的男主,但在该作品中的主要戏份只是被怪兽追杀——何导最乐意给镜头的永远是怪兽。 隋山听了小绒毛的要求后,愣了一下,确认道:“你在对我说?” 小绒毛:“是哒?” 隋山:“我与你要是一起在直播或视频中露面,应该是我蹭你的热度吧?我自己的单人直播和影像记录,除了一份之外,售卖量都很低。那唯一一份卖得好的内容是,我在一个情绪场里扮演一位公主的仆人,那位公主极为貌美。长得好在哪里都占便宜。” 最后一句说得有点酸,可能是因为隋山的长相确实比较……抱歉。 小绒毛:“据说在绿叶的衬托下,美貌可以更美貌。” 隋山理解了小绒毛的意思,面露狰狞地掰响手指。 何烛:“喂,隋山,拍戏时我让你凶恶一些,你给我装憨厚,对着猫你倒是很来劲嘛。” 小绒毛:“也许我也能试着当一个导演?” 何烛:“你以为导演很容易当吗?” 小绒毛:“我可以学呀。毕竟作为负司员工,只要我愿意,我便可以拥有近乎无限长的存在时间。” 何烛:“最近的菜鸟,真是一个比一个狂,也不怕牛皮吹成插旗,下一场就埋骨情绪场。” 小绒毛:“要跟我打赌吗?赌我下一场能不能活下来。如果我活下来了,你就输给我一笔能量。” 何烛:“你当我傻吗?如果你下一场死了,我去哪儿收你输掉的那笔能量?” 小绒毛:“我可以在进情绪场之前存一笔能量在负司那里,如果我死了,就转给你。” 何烛:“负司凭什么要帮你存、帮你转?员工死了后,默认其存款能量全归负司。” 小绒毛:“事先没说明遗产分配方式的才采用这个默认项,如果先说好了自己死后要把存款能量留给谁,负司会帮忙转哒,它不会贪掉。负司在给员工发工资时,并不希望那些工资又回到它手上。负司希望员工们自行把所有工资都消耗掉。” 何烛:“明面上有冠冕堂皇的解释,背地里的实际想法,只有负司自己才知道。” 小绒毛:“我相信负司的良心。” 何烛:“负司自己都不一定信这个。还有,你捧负司它也不会多给你发能量。” 小绒毛:“我想了想,其实我真的可以试着当导演,然后我自己当我导演的所有片子的主角,再找人类来给我当配角绿叶。你们说这样买的人会多吗?” 围观群众:“估计不会太少。回本应该问题不大。” 何烛:“一两部这么玩大概是能回本,但长期来说,如果片子本身质量不过硬,则销量肯定会越来越差。猫在负司里是稀罕,但负司员工又不是只生活在负司里。喜欢撸猫的话,在情绪场里养几只,或者去宠物店打工,都能满足爱好,为什么要过分追捧某一只?” 何烛:“尤其,会说人话的猫还有多少猫样?如果只满足于看一层猫皮,那买个做工精巧的毛绒猫玩偶不好吗?比与真猫相处省心多了。” 第146章 小绒毛:“喵喵喵。” 何烛:“喵什么喵?我也会发喵音啊,我录段喵音发出去难道能赚能量吗?” 小绒毛就地打了个滚:“你没有我萌。不会动或者动起来僵硬的玩偶也没有我萌。” 何烛无视掉小绒毛的后半句,只反驳前半句:“我靠实力吃饭,不靠卖萌。” 何炽:“因为你根本没有卖萌的条件。” 第248章 周围的人和稀泥:“有萌的卖萌,有毛的卖毛,有作品的卖作品,大家各出手段、百花齐放、五花八门、五颜六色。” 何炽问何烛:“可能只有语文不好的人才能欣赏你不通顺的表达方式?所以帮你说话的人也造句不流畅。” “怎么说话呢,小姨婆?你训晚辈为什么要拖我们这些无辜路人躺枪?” “就是,偶像的锅不要波及粉丝,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何导的粉丝。” 何炽惋惜地看着何烛:“瞧瞧你这人缘。” 小绒毛趴在地上,苦恼:萌好像不是很有吸引力呀,一群人三言两语就歪掉了话题,我很难让他们把注意力长久地放在我身上。 邢异:“萌不能只靠外表先天优势,还得靠后天努力打磨。先天条件你已经具备了,后天的努力则还需要时间积累。” 小绒毛:你最近说话少了。 邢异:“因为你已经几乎不需要我帮忙分析形势以及行动方案。你自己已可以独立做好,我便能退居后方当一个安静的小宠物。还是你更喜欢吵闹的宠物?” 小绒毛:都可以,只要是你。 邢异:“只要你希望我在,我便会一直在的。一直生活于你魂体中、思想中的某一个区域里。当你想不起我时,我不会妨碍到你;当你想与我说话时,我会立刻回应你。” 邢异:“我随时恭候着你的宠幸。” 小绒毛:听起来好像很悲情? 邢异:“所以你会更加怜惜我吗?天天哄着我、给我讲睡前故事?” 小绒毛:这样又好像太累赘了? 邢异笑起来:“你可以用最让你不感到负担的方式对待我。你偏好的对待我的方式,正是我最愿意接受的你对待我的方式。因为我与你本就是完全相同的思路、相同的感情。我与你不会有任何分歧。” 小绒毛:喵喵。 邢异:“嗯,我感受到了你努力发挥自身萌气的心。我觉得你很萌,但可惜我给不了你大笔能量,你得继续努力戳中其他人的萌点。” 小绒毛回自己宿舍给同事们剪它在邻居情绪场里的萌片段。 负司直接卖给员工的情绪场记录是包含了当事人在情绪场中亲历的所有。 也就是,一个员工在情绪场里走过的街道、见到的人,都会在记录中清晰出现,连位于员工后方的、眼睛没有看到的场景也有。 但当员工想剪辑部分片段公开给同事们看,并以此赚能量时,员工会发现剪出来的片段清晰度大降。尤其是除自己之外的人物面部,糊得自带马赛克效果。 负司很有理:“你们拿自己拍片可以,但不能不经当事人同意地拿别人卖钱。” 员工们:“说得我们好像在做什么不正经勾当。” 如果同队的几人一起决定将他们在情绪场中的部分经历影像当作合作商品出售,则他们会发现在他们各自截取出来的影像中,同意参与出售的队友的清晰度与自己一样,其他不同意的队友则和情绪场原住民一样模糊。 如果同队几人分别决定卖自己的经历影像,但不同意在队友的影像中露脸,那么他们在队友出售影像中的清晰度依然很低。 而如果之后某一天不愿意的人改主意愿意在队友影像中露脸了,那么队友所售影像中其清晰度会立刻上涨,且以前已买了该影像长期观看权的员工不需要另外花钱,重看该影像时便能看到清晰版。 员工们:“挺智能的。” 负司:“只要你们好好给我产能,你们的各种权益我都能帮你们保护到位。比活人世界的保护层次强很多。因为这里是我的一言堂,在我的全面监控下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小花招。” 负司:“我说要保护你们的肖像权,就没有谁能把你们做成表情包;我说所有原创作品都不会遭遇盗版、抄袭等一切侵权,原创作者们就能安安心心享有自己作品的完整权利。” 员工们:“你这个老板吧,经常很狗,但有时候又相当靠谱,让我们又爱又恨。” 负司:“爱很好,恨也很好,能产能的情绪都是好情绪。” 小绒毛入邻居情绪场之前放出的萌片段已经赚到了一些收益,但比起尤海汇和木柔给它的分成来,少得只像个零头。 有买家看了后给小绒毛点评:“你周围发生的事情,与情绪场的主线、其他队员的行动,好像比较脱节。” 买家:“比如妈妈情绪场。木柔和梅蒋尉也放出了一些片段,他们的都带着诡异感,你的却……就挺萌的,连不合比例的大肚子都是萌气大于诡异。又可怜又好笑的那种。” 小绒毛:“我本来就是想给你们卖萌呀。你们这么评价说明我剪辑的方向与技巧都与我的目的匹配。” 买家:“挺好的。虽然暂时来说没什么轰动效果,毕竟猫片在很多情绪场里都能免费找到一大堆,支付负司一些存储费就能带回负司慢慢看,但你的卖萌路线很清晰,又和我们一样会不认真地做情绪场任务,让我们容易与你产生同类共鸣。” 买家:“时间久了后,需要萌物治愈负面情绪的员工即使已经大量看过情绪场萌物了,也应该会养成买你影像的习惯。细水长流、积少成多。总之只要把你从负司那里买你情绪场经历全纪录的能量赚回来了,你就没亏。至于这之上能额外赚多少,看缘分吧。” 小绒毛对邢异说:同事们好像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不再会像我刚成为负司员工时那般因为新鲜感而给我很多优待了。等再过一段时间,那些众筹给过我能量的同事,会不会后悔参与众筹?会不会想要我还钱?还有送给过我东西的、组成了喂猫阵营的那些人,会不会也后悔? 第249章 小绒毛:他们可能不会直接把“还钱”的要求说出口,但在与我相处时,他们可能心里会想“我之前怎么会中邪似的给它白花那么多能量?我的能量花在我自己身上不香吗?”然后便怎么都看我不顺眼。 小绒毛: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我真的必须时刻留一大笔能量不花,这样当他们因为能量的事情冲我横眉冷对时,我就能直接把能量还给他们,换他们闭嘴。 邢异:“可以如此准备着,但不必有太大压力。因为多数参与众筹、给你买东西的人,觉得自己买的是情报、心情或者与同好交流的机会,并不是单纯的‘为你花钱’,你要是还他们能量他们才会觉得不舒服,觉得你看不起他们。你只需要为极少数花了丁点儿钱就觉得可以当你大爷的家伙准备一些打脸费。” 小绒毛:猫不稀罕你的臭钱——是这样说的叭? 邢异:“对。” 由于小绒毛觉得自己不萌的场景很少,所以小绒毛几乎是把它从负司那里买到的情绪场记录影像全放入了它的个人作品栏中,只是为了降低单份定价而对影像做了拆分。 每一个相对完整的小片段就作为一件商品买,最便宜的片段只需要一个能量点就可以买到。这样让一些对影像本身不感兴趣、但愿意捧猫的场的人比较容易下手——一点能量就能当作表达了一次支持,便宜。 不萌的场景主要有这么几个: 一,被章销攻击。 那属于黑历史。除了当时在场的队友,小绒毛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二,睡觉。 其实小绒毛觉得自己的睡姿本身还是萌的,但太多了,而且经常时间还很长,看起来比较枯燥。所以,除了将完整的睡觉视频放入作品专栏外,小绒毛还针对每一段睡觉视频截取了几张姿势不同的照片单卖。 ——照片价比完整的视频价低很多,一次购买十张以上还有折扣。照片和画一样,不购买的预览只能看到模糊版,购买后能看到超清版。 三,环境太脏的。 这类在千金情绪场里与野猫混时出现比较多。脏兮兮的猫、油腻的水沟、被乱涂乱画的墙……负司的影像模糊处理只针对人,尤其是人脸,但对包括猫在内的其他东西,负司不处理,清晰度与影像主角一致。 负司对小绒毛解释:“其他员工放出来卖的影像记录中,你的长相是模糊的。我对你肖像权的保护力度与我对我的人类员工们的在同一层次,但其他猫,它们在人类眼中本来也没什么辨识度,不管是否模糊处理,人类都很难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看到同一只猫时意识到那是同一只。” 小绒毛:“借口。” 负司:“哼。本来我公司里的一切都围绕着人类布置,经过多年积累,已打理得井井有条,你突然冒出来,很多事情我都得重新规划,而你如果很快死掉,我的相关规划又全部作废,烦死了。” 负司:“你要死就死快点。你在我公司里待得越久越给我添麻烦。” 小绒毛:“那是你太废啦。如果能量真如你所说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那么这个麻烦你就应该能轻松解决。” 第147章 小绒毛:“你如果足够强大,你就应该做到:今天想把猫纳入管理体系,今天便可以把猫管理妥贴;明天没猫了,又能立刻重新运作无猫体系世界。” 负司:“你这个鄙视倒是很正确。如果我对能量的掌控真的足够强力,我确实应该能做到那般。可惜……我还很幼嫩呀。也许再过几万年,或者上亿年,我能达到那样的从容。你觉得你有能力见证我成长到那一天吗?” 小绒毛严肃:“只要能量到位,一切皆有可能。你希望我陪伴你直至那一天的到来吗?” 负司:“当然……不!” 负司的语气转成了恶狠狠:“我希望你赶紧滚出我的公司,让我公司的员工重新回归纯洁的全人类模式。你这个玩意真的给我添了很多事倍功半的工作量。” 小绒毛:“呼噜噜。” 小绒毛:“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员工们的休息时间延长一些?” 负司:“出什么馊主意?就现在这个休息时长你们便能玩出连锁店、千万字长篇文章、数百集电视剧、系列电影,眼瞅着还要建军队。再给你们延长休息时间,你们还能记得你们的主业是闯情绪场吗?” 小绒毛:“我们的主业不是产能量吗?” 负司:“广泛地说,任何行为都可以产能量,但我最擅长处理的只有,与我签约了的员工在与我签约了的情绪场中、因情绪起伏而产出的能量。” 小绒毛:“在情绪场中产能,与在你的空间中产能,有什么区别?你对后者好像不那么喜欢?你好像觉得后者可有可无?明明你的空间才是完全属于你的地盘,情绪场只是你的合作方,你与情绪场合作你还得分利给它们。” 负司:“嗯……其实没必要告诉你,但也不算大秘密:稍微有一些隔离的能量,我处理起来更顺手;完全产于我内部的能量,我取时有点找不到完美顺滑的姿势。” 负司:“类比来说,就像让你自己给自己梳毛,你并不是完全做不到,做多了之后可能也不会觉得太别扭,但肯定比不上你在别人头上磨爪子舒坦。” 小绒毛:“你的能力范围真的好窄呀。明明理论上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真正做起来却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区间内。” 第250章 负司:“先在一个小范围内打好基础、稳住构架,之后有机会了、底气足够了再慢慢扩展。修真文明那边建大门派就是这样的流程。” 小绒毛:“终有一天你要成为修真文明的一份子?” 负司:“等我的实力在那边能被评价为顶级之后,我也许就可以去加入他们了。” 小绒毛:“那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吗?” 负司:“可能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可能我永远也无法成为顶级强者。也可能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修真文明就彻底毁灭了。” 负司:“前者我只能遗憾,后者却还有其他希望。因为一个世界的文明毁灭了,还会有其他世界建立出新的文明。当文明建得多了后,总有那么一两个会往修真的方向发展。” 负司:“修真是非常接近本质规则的一种强大方式,它是不会真正消亡的。” 小绒毛:“哦。” 负司:“傻瓜猫,说了你也不懂,接着去做你的任务吧。在情绪场里好好产能,别让我逮到开除你的理由。” 小绒毛:哼,对另一个世界过分向往的傻瓜老板。 进入第九个情绪场的准备区,小绒毛看到自己本场有两名队友,一男一女。 女的不认识,但男的那个是熟人:与小绒毛同一天进入负司、已当过小绒毛一次队友的侯卞。 小绒毛先对侯卞打招呼:“你好呀。好巧呀。” 侯卞很感动:“我觉得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小绒毛:“胡说,前天我们才在菜鸟楼里碰过面。” 侯卞:“那也就只是碰面而已。你只瞟了我一眼,然后便跑进你宿舍了。” 小绒毛疑惑:“不然呢?停下来与你聊聊天?我与你有什么可聊的话题吗?我近期只关心如何才能快速增加我的能量存款,你能拿出这方面的有效方案吗?” 侯卞:“……” 小绒毛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所以说嘛。” 侯卞找话题:“你好像已经很习惯说人话了?也愿意用长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小绒毛睥睨状:“这种明摆着的事情就不用指出啦。我是已经习惯了说人类长句,但我不喜欢说废话。” 小绒毛看向它在负司里跑动时可能见过、但不认识的那位队友,说:“你好。” 第一次与这两位组队的队友笑眯眯地回应:“你好,我叫萧笑溪。其实住得离你们不是很远。” 侯卞:“你好像是中立阵营的?” 萧笑溪:“嗯,你们觉得这阵营有碍合作吗?” 侯卞:“不是,我就顺口确认一下。” 小绒毛略带些老气横秋地评价:“就是说点废话。有些人类啊,非要觉得废话有助于拉近人际距离。” 侯卞惆怅:一段时间没与猫近距离接触,好像已经跟不上猫的思路了。 这一次的情绪场名为:电梯惊魂。 背景介绍: 高层建筑中,电梯是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工作在高楼中的员工,每一个工作日都至少得使用电梯两次,也可能四次,或者无上限的多次。 在使用电梯之时,你们有注意过电梯的最大载客人数吗?当电梯提示超载时,你们有认真数过将电梯内部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乘客数量吗?你们确定数出来的数字真的超过了电梯的上限载客量吗?如果…… 小绒毛的任务:你也是员工,别把自己混成灵异元素。 侯卞和萧笑溪的任务则都是:进安全的电梯,安全地出电梯。 没有团队任务。 小绒毛看看自己的任务,又看看两个队友的,生气:“负司针对我。”这任务的画风差别也太大了。 侯卞:“我觉得,这是负司根据你上一场的行动风格做出的补救提示。说明负司和后勤在安排任务时确实考虑了员工的实时发展,而不是……” 侯卞注意到小绒毛看他的眼神,立刻改口:“对,负司就是针对你。它小心眼,老是跟猫过不去。” 萧笑溪:“光说背景,这场好像是很常见的鬼故事题材。” 萧笑溪:“比如,你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空电梯,结果紧跟在你之后也走入电梯的人却一进来就引发电梯的超载提醒。且后面那人还说‘果然人太多、挤不下了。你们先走,我等下一趟吧’。” 萧笑溪:“或者,还是你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空电梯,但当电梯门关上后,你从光滑的电梯墙面上看到了很多人影。就在你为此心生恐惧之时,电梯内的灯开始忽明忽暗,电梯还出现了无规律的骤停骤降。” 萧笑溪:“再或者,你总算是走进了一个真正的空电梯,电梯内没有其他多余乘客,但当电梯门再次开启时,你却发现自己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侯卞:“也有非灵异向的,是在电梯顶上藏尸体或者堆其他重物,导致电梯内明明人不多,电梯的超载警报却响个不停。” 小绒毛:“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一场是灵异向还是刑事案件向?” 萧笑溪:“从负司给你发布的任务里所包含的抱怨来看,这一场非灵异向的几率要大一些。也不一定是刑事案件向,可能就是堆单纯的重物,属于管理不当或者竞争对手恶意使坏,最多算民事案件。” 侯卞:“如果按非灵异向考虑,那么我们任务中的‘安全’也许暗示着我们,在这情绪场中遇到的电梯很容易出故障?有可能是人为破坏,也可能是电梯本身有质量问题。” 第251章 萧笑溪:“小绒毛任务中的‘也是员工’指的可能不是负司员工身份,而是此情绪场会给小绒毛安排正经工作?发工资的那种?” 侯卞:“毛绒绒鼓励员?” 小绒毛:“我们做情绪场安排给我们的工作所拿到的工资,算是情绪场给我们的初始资金吧?用它买到的东西不能带回负司?” 萧笑溪:“是的,不能,我确定。我有一场被安排了发传单的工作,超辛苦,还经常遇到生命危险,但全部都被归入了初始资金的范围。” 侯卞听着觉得有些不对,询问道:“你也还是菜鸟?” 萧笑溪:“是啊,我住菜鸟楼,这是我的第八个任务。不像吗?” 侯卞:“感觉你很有老员工的气质。我这是第七个任务。” 萧笑溪:“虽然负司员工的年龄已经凝固了,也就是年龄已经不重要了,但被说老还是不太愉快。” 侯卞:“呃,不,我完全没有提年龄的意思,我指的只是,你看起来比较……成熟、熟练、像大佬。” 小绒毛有点惊讶地看着侯卞:“我这是第九个任务,居然比你多了两个?可我与你明明是差不多时间完成的新手三场。我最长的一个菜鸟任务做了二十年。” 侯卞:“情绪场里的时间不作准。拖了我最多负司时间的是一个我在情绪场内待了三个月的任务。做完那个任务回负司后我就发现,与我同一栋菜鸟楼里的住户至少都比我多做了一两个任务,还有好几人都说在我做那个三月任务期间,他们做过持续几十年的任务。” 侯卞:“这事引起了小范围惊讶的,很多人还一起在员工论坛上询问老员工经验。” 第148章 侯卞:“所以你小绒毛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枉费我特意住到你对门……” 小绒毛:“不要斤斤计较那些琐碎,我们是要干大事的猫。” 侯卞:“我不是猫……” 小绒毛:“不,只要你坚信自己是,你就可以是。多给自己一些信心。你行哒。” 侯卞:……可爱的小猫咪究竟怎么了?负司的思想毒害在猫身上发作得格外严重吗? 正式进入电梯惊魂情绪场后,两人一猫落到了一间教室内,讲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课。 他说:“进了日曜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们遇到什么难题,尽可以跟我、跟你们的直属上司提,我们肯定会尽量帮你们解决。” 他还说:“我们日曜公司,近些年的效益是略有下滑,但底子厚实,也在积极地研究转型战略。大家一起熬过这个难关,我们便都是公司的英雄,公司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萧笑溪:……嘁,老娘活着时当社畜,死了签约负司继续当社畜,被安排个任务进行角色扮演还特么要接着当社畜。没完没了永无尽头了是吧? 侯卞:这地方……是正经公司吗?不会是干传销的吧? 小绒毛的落点与两位队友的稍有不同。 两位队友是落在面向讲台的座位上。小绒毛是落在讲桌上,面朝着满教室的、包括两位队友在内的……日曜公司新员工。 小绒毛:一再地让两位队友情况完全一样、让我与他俩不同,负司这针对太过分啦。这样子只要队友稍微小心眼一些,便会出现同类抱团、排挤异类的状况。 小绒毛一边在心中生气,一边挪到了讲桌的边缘,并往下看,判断自己现在跳下讲桌是否合适。 小绒毛想离开讲桌不是为了去强行与队友们保持一致,而是因为这位中年男人讲话时喷口水。 小绒毛悄悄地用能量挡去了飞溅向自己的口水,但为了降低能耗,它希望能到达一个不被溅到的位置。 小绒毛的动作很轻,站得挺胸抬头正在慷慨陈词的那位完全没有看它哪怕一眼,但下面坐着的新员工们注意力几乎全在小绒毛身上。 ——新员工们努力保持面部端正地朝着中年男人,眼角余光却锁定着猫,注意力集中在眼角余光上。 小绒毛半抬起爪子,想学人类做一个“嘘”的动作,但猫爪实在很难竖起一根手指,于是它放弃,指望这些人类能与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默契。 小绒毛:默契的有无决定了我在本情绪场中的日子里会不会给他们卖萌。 中年男人一个话题讲到末尾,以近乎嘶吼的语调问:“你们说,对不对?!” 注意力跟着猫动的新员工机敏捧场,高喊:“对!”“太对了!”“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喊的人中包括了侯卞和萧笑溪,他俩已经非常顺利地融入了新员工群体气质。 也可以说,数次情绪场任务经验,已经让他俩能足够快速地适应情绪场环境。 虽然侯卞心中越发怀疑这里不是正经公司。 中年男人满意点头:“很好。” 接着,中年男人的语调放缓了很多,进入了拉家常的节奏:“我知道,你们这些刚毕业的、还没有脱离学生式思维的年轻人,与我们这些混社会太久的中老年人经常有代沟。你们喜欢的,我们可能看不顺眼;我们制定的公司规章、定下的公司装修,可能你们觉得不舒服、不好看。我们双方肯定需要很多磨合。” 中年男人:“我们会努力了解你们,也请你们尽量向我们表达自己、给我们更多了解你们的机会。在此,我们中老年团队先拿出一些诚意,比如,这个。”他看向了小绒毛。 第252章 新员工们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把整个视线都放在小绒毛身上。 已经看上了一个落点、刚摆好了跳离讲桌姿势的小绒毛:“……” 小绒毛放弃起跳,一屁股坐到讲台上,不爽:要是在早几个情绪场里,在我还更不懂人类、更自我、更当猫的阶段,我才不会管你们怎么看我,我想跳立刻就跳了。你们庆幸吧,你们遇到的是已经人类化了很多的我。 中年男人自然是完全没注意到小绒毛的小情绪,他带着得意地对新员工们说:“本公司从今年开始,特设了宠物职位。就是挑选一些大家都喜欢的小动物养在公司里。养它们的费用公司掏,但它们是公司所有员工的集体宠物。” 中年男人:“你们可以抱它们、喂它们、与它们玩游戏、对它们说悄悄话。唯一的要求是不能伤害它们。” 中年男人:“暂定是以养猫狗为主,因为这两种好像是被最多人接受的宠物。这一只叫小绒毛,是公司的第一只宠物,后续还会有更多宠物就位。你们与小绒毛相处的情况越好,后续宠物会越多。” 萧笑溪琢磨了一下这次的情绪场任务:完全没提要当好员工,也没说必须在这个公司里当员工。应该是只要待在能经常进出电梯的地方就行。也就是,哪怕被这公司开除也问题不大。 于是萧笑溪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中年男人先看了一下萧笑溪座位牌上的名字,然后和蔼点头:“这位萧笑溪同学,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 萧笑溪从座位上站起身,说:“有专门负责给宠物喂食、清洁的人吗?如果之后还养狗的话,会有人定时出去遛狗吗?” 萧笑溪:“虽然大家肯定愿意宠着宠物,可毕竟大家还有很多正经工作要忙,所以在与宠物相处时必然会比较随便。比如今天想起来了,喂一堆食物,接下来一星期却可能谁也想不起来喂,或者喂的食物里有东西不适合猫狗吃,这样子宠物很容易生病,甚至死亡。” 萧笑溪:“集体宠物如果一直活蹦乱跳的,自然能让大家心情好、提升工作效率;可如果病了死了,可能反而会拖工作心态的后腿。工作毕竟才是我们来本公司的重心,宠物不能喧宾夺主。” 中年男人:“萧同学请坐。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说明萧同学是非常负责任、有爱心的人。” 中年男人:“请萧同学放心。本公司已经请了专人来照顾宠物,会每天检查它们的健康情况,定期给它们洗澡,控制它们的饮食。不过遛狗这个事情,确实还没有定下来怎么处理合适,因为公司内的面积就挺大,如果放任狗满公司跑,好像也不需要特意带出去遛。” 另一个男性员工也举手,得到中年男人的点头后,站起来提问:“放任宠物到处跑的意思是,所有没关好门的办公室它们都可以进去?” 中年男人:“我们会对宠物进行先期培训,让它们学会在看到某特定标识时绕开。这样不想它们进去的办公室门口放好标识,就不会被它们打扰了。” 一个女性员工:“它们能学会并乖乖遵守标识指示吗?” 中年男人:“学会了遵守的,本公司才会让其上岗。小绒毛的禁入标识是这个。” 中年男人从讲桌下拿出一个牌子,往桌面上一搁。 小绒毛抬眼看向牌子。 几乎是在视线触到牌子内容的瞬间,小绒毛的身体便仿若本能反应地后退了一步。接着本就身处讲桌边缘的小绒毛后脚踩空,从讲桌上掉了下去。 坐第一排的几个员工惊吓地同时起身伸手,想要接住小绒毛,可惜被桌子妨碍,而且他们本身的运动能力也有限,所以一个都没有接到。最终小绒毛是自己轻盈地四脚落地。 有员工忍不住惊叹: “哇,不愧是猫,真灵活。” “它好小啊。这么小就要出来打工了吗?真辛苦。” “也许它长得小是品种问题,实际上它已经是成年猫了?” “不可能。成年猫与幼猫不仅是体重、体长的区别,它们身体的很多轮廓线条也是不一样的。这一只肯定是幼猫。” 小绒毛则在琢磨自己刚刚看到的牌子。 和多数负司员工不一样,小绒毛在前八个情绪场任务中极少接收到人物背景、前置经历说明。 每一次小绒毛拿到猫壳子后都好像可以随意发挥。猫壳子并没有带给小绒毛身份上的束缚,不像人类同事们还得遵守人设、延续所借用的人壳子之前的工作与人际。 仿佛猫没有交际圈、没有需要换灵魂后接着做的事情。 邢异:“这一点从理论的角度分析还是说得通的。” 邢异:“负司安排给员工的情绪场角色大多都与员工死时的年龄相仿,而多数员工是二十到四十岁这个区间,都有比较稳定的家人、同事、同学等关系。这些关系定位了他们的社会身份,所以当负司员工想要融入情绪场社会时,便必然得与这些关系发生交互。” 邢异:“可你死时的年龄是不到两个月。这个年龄的猫身上能背负的社会关系顶天了就是一母同胞的猫兄弟姐妹,以及最重要的猫妈妈——可以是生下猫崽的真猫妈妈,也可以是养幼猫的人类。” 邢异:“假如猫妈妈稍微不负责任一点,觉得约两个月大的幼猫可以开始尝试独立或者卖身换钱了,那么你到达情绪场、钻入猫壳子的那一刻,便可能正好是旧关系断掉、新关系还未建立的空当。这样你来了之后自然便可以无牵无挂、孤身一猫、随意发挥。” 第253章 第149章 邢异:“而且,一两个月大的幼猫,脑中除了吃喝外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你就也不能从壳子中接收到原灵魂的多少记忆。” 小绒毛:是啊,那些没见识的幼猫对“好吃”的反应只有奶。我嫌弃一下就把那种记忆压箱底啦。 进入这个电梯惊魂情绪场后,小绒毛原本感觉自己此次壳子的情况与前面多数壳子一样,没有社会关系束缚、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壳子的存在、近乎于在直接使用自己的魂体,可当中年男人拿出牌子之后,小绒毛突然发现壳子给它传递了一份深刻又突兀的记忆: 远离牌子上的那种图案,不然会很难受。 牌子上的图案并不多特别,只是一个黑色的圈里画了一只黑色的简笔猫——远没有尤海汇画的灵动——然后在简笔猫上打了一个鲜红的大叉。 小绒毛:不到两个月大的猫,再除开根本看不见东西的时间,剩下能用来训练对特定图案的反应的时间能有多长?而且普通猫对静态线条的辨识能力不好,且几乎不可能意识到简笔线条画的是自己的同类,所以,为什么我用的这个壳子能对这么一个图案建立起逃跑的本能反应? 小绒毛严肃:人类在训练这个猫壳子时,究竟对这只幼猫做了什么?它留给我的记忆中的那种难受,好像是窒息感。 但到底是如何实现窒息的,小绒毛接收到的记忆中并没有提。 小绒毛:可能壳子的原灵魂也不清楚叭,毕竟它实在太小了。 小绒毛严肃思考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让日曜新员工们担心起来:“它掉下讲桌时是不是受伤了?”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也走近小绒毛,一边说着“让我看看”,一边伸手抓向小绒毛。 小绒毛灵活躲开,显示自己没伤,顺便看到讲桌下面还放着一个座位牌,上面写的名字是:尤傲。 没抓住猫的中年男人并不在意,他继续对新员工们说:“我就知道它没事。我们选的都是特别皮实的宠物,保证让它们成为公司的正向助力,而不是娇气的妨碍。” 中年男人:“日曜公司现在正处在艰难的时刻,不会惯着娇气。我们、你们、它们,都需要坚强、坚定、坚韧。宠物们会与我们一起努力的!” 新员工们反应了一秒,萧笑溪带头用力鼓掌,其他员工才连忙跟上。 萧笑溪:唉,初出学校的年轻人是有点钝啊,需要我这种披着年轻皮的职场老油条带领他们把准中年油腻领导的脉。 中年男人满意点头,接着俯身在小绒毛的注视中捡起了讲桌下的那个座位牌,把它放到了讲桌上。 中年男人:“那么,在今天这场培训课的最后,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叫尤傲,负责引导新员工尽快适应自己的工作岗位。你们具体的工作内容我指点不了你们,但诸如与上司沟通不畅、与同事发生小矛盾、对食堂菜色不满意等,你们都可以找我反应。” 他故意换成轻快的语调总结道:“你们可以将我当作游戏里新手村的npc。” 新员工们配合地发出轻笑。 侯卞在此次所用壳子的记忆中看到了这样一幕:尤傲的座位牌本来是端正摆在讲桌上的,当一群新员工进入此培训室内坐好后,坐在讲台上的尤傲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把那座位牌放到了讲桌下。 当时尤傲对这个动作的解释是:“现在让你们盯着我的名字看没有意义,等这堂培训课快结束之时再给你们看这个。相信到时候你们会像记一个朋友一样,记住我的名字。” 同样接收到了这么段记忆的萧笑溪评价:举动有些做作,但确实起到了加深大家印象的效果。 小绒毛没有这段记忆。它根本不知道壳子的原主是如何进公司、进培训室的,也没有被训练对特定图案建立条件反射的过程记忆,只知道自己必须避开那个被叉掉的猫图案。 小绒毛:哼。我高兴时会避开,但如果我心情恶劣了,我也可能偏要闯一闯。后天建立起的条件反射是可以破坏掉哒。 离开培训室时,尤傲没有带上小绒毛。新员工虽然有不少都觉得小绒毛可爱,但并不太敢在一群第一天认识的未来同事中间自己一个人抱起猫,而更倾向于只与大家一起逗弄一下猫。 于是一时间小绒毛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小绒毛:好像我不应该跟着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走,可能我在公司里有专属的窝?但我不知道那窝在哪里。 尤傲在离开之前对新员工们最后说的是:“现在是十一点半,再过十分钟公司食堂就开始营业了。你们都拿到饭卡了吧?拿到了就可以先去食堂等着,把午饭吃了,休息一会儿,下午一点钟正式开始你们的初次工作。祝大家工作顺利、与同事们相处愉快。我也先回我的办公室拿饭卡了,待会儿我们食堂见。” 于是此刻,一群新员工便结队往一楼食堂走去,路上半生不熟地表达起对食堂菜色的期待。 “只要与我大学的食堂差不多味道我就满足了。可千万不要像我高中食堂那么意识流。” “我的要求更低一些,只求:菜里别有虫,饭里别有沙,荤菜里有点肉,汤里能有几根菜。” “我早上来时,看到有人自带了饭菜。” “我看到茶水间里有微波炉。” “培训时我坐窗边,站起来时看到了送外卖的。” 第254章 “所以这些是不是说明本公司的食堂菜……比较一般?” 小绒毛慢吞吞地走在这群新员工的身后,引得好几个员工频频回头,并发出小小的“啊啊啊”声,还说: “它跟上来了。” “它一直跟着。” “它走路的样子好可爱。” “还会自己下楼梯呢。” 培训室在三楼,食堂在一楼,这批上了同一堂培训课的新员工一共有三十四人——不算小绒毛——所以他们选择走楼梯下去,没有乘电梯。但萧笑溪和侯卞的工作岗位都在十二楼,所以,等他俩吃完午饭后,就需要第一次面对电梯考验了。 萧笑溪:光从占据的楼层数量来说,这公司底子确实厚。而且看宣传手册,除了这栋办公楼外,这公司还拥有一个占地面积更大的厂房,和一栋外表虽然简陋、但面积也不小的员工宿舍,以及一大片似乎没做好规划、暂时荒着当停车场用的空地。 萧笑溪:别说养猫狗,养马说不定都够了。还可以考虑种些菜,再养点鸡鸭猪什么的。就是公司的这个位置,好像有点偏?以至于公司高楼放在这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萧笑溪问新同事:“你们通勤单边要花多少时间?我在考虑要不要申请员工宿舍。说是新员工申请肯定会被批准,但那宿舍条件好像不太好。” 这时他们已经走入了食堂,按照指引排队等待打菜。好几个新同事对萧笑溪的话题都表示了感兴趣: “我也在考虑这个,我单边要花一个半小时,有点太长了。如果公司宿舍条件不行,我就考虑在附近租个房子。但问题是,这附近能租到的房子条件普遍也都一般。不过价格多数都比较友好。” “要不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员工宿舍看看具体情况?说不定它只是外表看着简陋,内里其实该有的都有?” “我觉得只要有独立卫生间我就可以接受。” 小绒毛跟着新员工们到了食堂,然后在这里发现了专为它设置的座位:一张普通的餐桌侧面放了一个小楼梯,小楼梯和餐桌上都贴了很多猫的图案。 小绒毛踩着小楼梯走到桌上,然后对着桌面上那个特别大、比小绒毛更大的猫图案面露嫌弃:这种二次元的猫,普通猫真的看不懂。 食堂里还在多个位置贴了标识:担心食物中沾上猫毛的同事请坐到离猫专属座位远一些的地方,喜欢猫的同事请不要直接坐到猫专属座位上。 一个食堂员工见小绒毛在猫专属座位上待着不动了,很快给它端上来一碗食物。 看起来像是肉末,闻起来……里面加了胡萝卜汁? 小绒毛更嫌弃了。 侯卞和萧笑溪都打好了自己的午饭,特意路过小绒毛的桌子看了看它的食物,然后他们再看看自己的,觉得……大致上应该还是猫的午饭好一些? 侯卞将端着餐盘的手放低些、方便小绒毛看到他的午饭内容,希望猫能在比较中获得一些愉快。 旁边的一个老员工可能是误会了侯卞的意思,说:“公司在岗的宠物猫据说受过严格训练,绝对不会吃对它们有害的食物。比如重油重盐的菜。” 萧笑溪:“重油重盐?”她看着自己餐盘里号称是炒、但怎么看都更像是水煮的小白菜,相当纳闷。 老员工:“你吃一口土豆丝就知道了。” 萧笑溪谨慎地夹了一根土豆丝到嘴里,然后对老员工郑重点头:“明白了。” 老员工:“哎哟,果然又咸了吗?幸好我没打这道。我之前还抱有点侥幸心理,以为今天新员工报道,他们能做得像样些。幸好我最终没选择冒险。” 老员工:“其实大家跟食堂师傅反应过好几次了,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这炒土豆丝就非得那么费盐。相对的,做个冒菜他们又老像是忘了放盐。” 侯卞略感诧异:“这食堂还有冒菜可以吃呀?” 第150章 老员工:“不要太期待,那只是给一锅煮换了个名字。” 萧笑溪:“食堂大锅菜嘛,其实能做熟了就行。” 老员工:“唔,实际上以前发生过一次四季豆中毒。” 侯卞:“我以前学校也发生过。” 老员工:“放心,我们这儿就只发生了那一次,因为后来食堂不做四季豆了。” 萧笑溪:“挺好,从源头上杜绝了危险发生的几率。” 借着吐槽食堂菜和聊猫,新员工们纷纷与老员工搭上了话,多数老员工似乎都对这批新员工颇有好感。 一个新员工说:“这里的公司气氛蛮不错的。” 一个老员工说:“一直都挺有家庭感的。所以即使外界传日曜要垮了,很多员工也不愿意离开。我们相信以我们的凝聚力,我们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你们愿意在这个时候加入进来、与我们一起努力,我们很高兴。真心欢迎你们。” 侯卞还是觉得这里有传销的感觉。 这时,尤傲端着餐盘也走到了新员工相对聚集的区域,面露欣慰:“相处融洽就好。” 一个老员工对尤傲说:“这一批的新人不错。感觉都很踏实。” 尤傲:“这时候肯来我们公司的,必然比较稳重、有胆量,将来适合成为公司骨干。” 新员工们闻言不知道该不该露出点受宠若惊的表情。 萧笑溪记下老员工们提到公司情况时的用词,准备待会儿等身边没什么人时仔细查一查。 第255章 萧笑溪接收到的记忆里只提到:日曜公司主营灯具,在灯具行业相当老牌,国民度也高,不过近些年似乎是因为接连遭遇不顺所以开始走了下坡路。壳子原灵魂选择入这家公司时想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记忆中没说究竟是什么“不顺”,也没提“下坡路”到了什么程度。 小绒毛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尝尝给它的猫食。 吃下一口……可能是因为心理预期足够低,所以感觉倒不是太糟。 一个食堂员工观察着小绒毛的进食,转身对另一个食堂员工说:“小绒毛好像已经吃腻了这种口味,晚上换一换。” 另一个食堂员工:“可其他几种口味它好像也吃腻了啊。” 非食堂员工:“小绒毛总共来我们公司还不到一周,你们就把所有口味都做遍了?” 食堂员工:“因为总共也就只有三种口味。我们这边连给人吃的菜都没多少花样,更何况给猫吃的。要不还是给它买猫粮吧?” 另一个食堂员工:“好的猫粮太贵,便宜的还不如自己做。算了,先就这样吧,等它绝食了再说。” 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小绒毛:你们这是什么养猫态度? 也听到他们对话的非食堂员工们开始商量私人筹钱给小绒毛买好吃的猫粮。 一个新员工仗着与自己同桌的都是新员工,低声说:“以小见大。明明说了小绒毛也是正式员工、不是自己跑来混吃骗喝的野猫,却对待得这么敷衍,这公司感觉怪不靠谱的。又要养,又不好好养。还有这菜也是,明明知道今天是新员工第一次在公司食堂吃饭,却完全不上心,连装个样子都不肯……” 同桌的其他新员工没接话,但有一个偷偷查起了别家公司的招聘信息。 小绒毛最终只吃掉了一半肉末,然后踩着猫用梯走下桌,独自朝食堂外走去。 看到小绒毛离开的侯卞和萧笑溪都没有动。他俩相信,只要不进入“电梯”这个本场核心元素,在其他地方小绒毛的自保能力应该都够用。不管是遇到恶意的人还是别的动物,它都不会吃亏。 而如果小绒毛非要不与他俩商量地就自己跑去接触电梯……好像也不是他俩能拦得住的。他俩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与猫待在一起。 小绒毛确实没有进入电梯,它只是在经过电梯时停了一会儿,看着其他员工们从电梯中出来或者走进电梯。 现在是午餐时间,除了拿外卖的之外,身处一楼的小绒毛看到的多是出电梯的人,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电梯看着也正常。 有人注意到小绒毛,笑着招呼到: “喵喵,要一起去吃饭吗?” “咪咪,走,我请你吃肉。好吃的肉,不是食堂那种。” 还有拿了外卖的人路过小绒毛时停下来,把外卖盖子揭开,凑近小绒毛,说:“有看得上眼的吗?你随便挑。” 小绒毛:咦,这块排骨好像好吃。 小绒毛伸爪指向排骨——它直接上嘴咬或者上爪拨都容易碰到其他肉,外卖所有者可能会嫌弃不卫生,所以需要外卖所有者夹给它。 外卖所有者:“哎,真的看上啦?” 小绒毛睨着他:你究竟给不给?舍不得给就滚蛋,我也不是非吃你一块排骨。 外卖所有者:“哎哟,猫爷不要急,小的立刻给你奉上。” 一边说着,这人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把那块漂亮的排骨夹起来,正要喂给小绒毛,又犹豫了一下,嘀咕:“是不是应该洗洗、让味道淡一些?” 小绒毛摇头。 外卖所有者还是犹豫:“真的不用吗?” 小绒毛更用力地摇头,并心中不满:怎么这么啰嗦? 外卖所有者:“那行吧。”他把外卖盖子放地上,将那块排骨放到盖子上,推向小绒毛。 小绒毛正要张嘴,一声尖叫在它耳边响起:“你怎么可以喂猫吃这个?!” 小绒毛和外卖所有者同时顿住,接着眼睁睁看着排骨连同放排骨的盖子都被夺走。 实施抢劫动作的人还在愤愤:“猫吃这个会生病的。” 小绒毛:……哼。不意外。哪里都有多管闲事的家伙。 外卖所有者为自己辩解:“但之前决定引入宠物员工时专门说了,宠物们在来公司之前都会被训练好食物挑选能力,它们正式入职公司后,只要是它们主动吃的,就是它们身体可以接受的。” 抢劫者:“你还真相信那种说法?瞧瞧这只才多大。两个月,换算到人类最多相当于两岁。你见过哪个两岁孩子能分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吗?这不正是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年龄吗?” 外卖所有者:“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说不定就是有训练机构能把宠物训练出不一般的技能呢?世界很大,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很多。” 抢劫者:“即使能,也得花很长时间训练吧?你觉得小绒毛有条件被训练‘很长时间’吗?而且那种没听说过的训练,多半价格不低,你觉得……” 抢劫者看了看周围,然后声音压低了很多地继续说:“我们公司肯掏这个钱?我怀疑介绍中说的宠物员工们被训练得多么多么好,都是编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安排训练,只是随便找了几只便宜宠物来试试能不能提升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外卖所有者也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上层领导,确认没有后,对抢劫者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第256章 抢劫者脸色不善,音量又恢复了高度:“你怀疑了,但你还是决定喂猫吃危险食品?” 外卖所有者:“其实吧,猫狗饲养真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它们和人类一样,很多东西吃着吃着就适应了。” 这两人就饲养问题谈得相当不愉快,小绒毛则早就在确定吃排骨无望后走掉了。 小绒毛:去帮两位队友看看员工宿舍的条件叭。 小绒毛一边走,一边也在思考自己乱吃东西的行为会不会给其他猫带去危险。 小绒毛:我作为负司员工、能量体,且还部分继承了邢异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人类吃了不会死的东西,我吃了肯定不会出问题。但很显然,普通猫并不具备负司员工的消化能力。如果人类在习惯了喂我的模式后,同样这么去喂普通猫,很可能真要喂出事来。 小绒毛:人类的很多食物,猫根本就不认识,何谈分辨那些食物是否对猫有害?猫最多只能根据气味和浅浅地舔一口决定要不要吃、吃多少,但那多数分辨出来的是好不好吃,而不是营养与否,以及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 小绒毛:在情绪场里,也许我不应该成为一只过分特立独行的猫,那会让人对正常猫产生误解,进而对部分猫造成伤害。或者,我也可以考虑更加特立独行一些,独特到干脆让人类将我与其他猫彻底当作两个物种来对待。 邢异:“说起来,情绪场出借给负司员工的壳子相当虚幻。负司员工不需要为了维持壳子的健康而进食和睡眠,你在壳子内锻炼自己的能量技能、向外释放技能时,也经常感受不到壳子的约束,更谈不上损坏壳子。” 小绒毛:是呀,我还能带着壳子穿墙。所以负司员工论坛里很多帖子说我们在多数情绪场内时并没有实际进入壳子里,而只是使用了壳子的身份,我们在这些情绪场内活动时是直接使用我们自己的魂体。 小绒毛抬起爪子,上下左右地摆动了一会儿,思考着自己曾思考过但找不到明确答案的问题:所以我现在真的外套了一层别的猫的壳子吗? 小绒毛:如果套了,那么根据老员工的说法,情绪场就需要将这层壳子改造为与我魂体的长相一模一样,并让壳子和我的魂体一样不再长大,还需要让与壳子接触过的人都认为壳子叫小绒毛,无论我来之前壳子本身是叫什么名字。 第151章 小绒毛:名字在情绪场里有多重要呢?为什么负司员工进入情绪场后需要扮演情绪场指定的角色、适应特定的人际关系,却始终是使用自己魂体的名字? 小绒毛:为什么情绪场不给我们指定角色名?仅仅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尽快适应?那为什么甚至在后续剧情中也基本不向我们透露原主的名字? 邢异:“好像在很多神话、童话、奇幻、路边摊故事中,‘名字’都有特殊的意义。据说‘名字’直接连接着灵魂,能让迷茫或沉睡的灵魂清醒,能激发出灵魂最深层的力量。负司可能也借用了这份认知,让员工们通过不变的名字来稳定自己的魂体,不至于在多变的情绪场任务中忘了自己的本初。” 邢异:“可能安排固定的休息时间除了用于让员工休息、缓解疲劳之外,理由也包括了让员工找回自我。频繁提醒员工们,情绪场中的表现只是扮演、只是做任务、只是应酬,负司空间内经营自己事业或者咸鱼瘫的才是员工们真正的自己。” 邢异:“至于在情绪场里员工们究竟有没有披原住民的壳子,那不重要。保护好自己的魂体,魂体外有壳子则壳子自然也得到了保护,如果没壳子,反正负司员工不吃亏。” 邢异:“不用考虑如果有壳子,你的部分活动会不会伤到壳子。这壳子是得到原灵魂同意、由情绪场做主、与负司交易借给负司员工的。即是说,壳子有情绪场、有原主所在的这个世界做后台,只要你没能力毁掉情绪场,你就不需要担心毁掉壳子。” 小绒毛:对,负司安排给员工们的工作不是解谜或者研究真理,我们只需要产生情绪就可以啦。 邢异:“思考谜题时产生情绪,或者放任脑袋空空地产生情绪,都可以产出相同份量的情绪能量,对负司来说等价,所以我们喜欢哪个就可以实践哪个。可以思考,但不用急着思考出答案,尤其不用执着于思考出正确答案。” 小绒毛:小猫咪最正经的工作就是玩。 邢异:“对。反正即使负司暗藏了惊天恶意,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所以现在的你只用享受生活就好了。” 小绒毛跑进了员工宿舍。 宿舍门口有一个值班室,里面坐着一位阿姨,她面朝着门的方向,但眼睛正盯着电视剧,完全没注意到小绒毛的进入。 小绒毛观察了一下,没看到禁止猫进入的标识,于是它更加理直气壮、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可惜,受限于体型条件,再大摇大摆,值班阿姨还是没看见它。 宿舍楼一共有三层,每一层有二十个房间。小绒毛从一层跑到三层,看到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它不能一眼看见房间内的情况。好在房门上方有通风窗,很多开着一条缝,如果小绒毛愿意,它可以钻进去看。 走廊的两端有卫生间、洗漱台和淋浴房。换言之,房间内大概率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小绒毛:这种环境对现代人类来说是不是很糟糕呀? 第257章 邢异:“还是得看现在的普遍居住条件发展到了哪个层次。同样是现代社会背景的情绪场,可能也存在细节差异。不过,只从这个日曜公司新员工的交流,还有手机的智能程度来判断,这宿舍条件恐怕是属于比较堪忧的类型。” 小绒毛:我可能也需要用手机查点东西。两个队友都有壳子原主留下的手机以及存款,我却什么都没有,不公平呀。 邢异:“可他们需要朝九晚六,你不用。” 小绒毛:但他们可以选择辞职、靠存款度日。只要在存款花光之前做完电梯任务,他们就解脱啦。 邢异:“你这是……嫉妒了?为自己的猫身份感到不满了?负司将两个人类队友的情况安排得很一致、独独让你的待遇不同,他俩还没有因此表现出异样、没有排挤你,你却先……自我孤立了?” 小绒毛跳到洗漱台上,看镜子里的自己,提问:是不是因此变丑啦?我现在是魂体,心情会影响能量,能量有整容效果,太糟糕的能量容易让外表变丑。 邢异:“一如既往的漂亮。说明你的情绪只是普通的小恶劣,并不是很糟糕吧?” 不远处一间宿舍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男生一边打呵欠一边往小绒毛这边走过来。 一直走到洗漱台面前、手放到水龙头上了,这人才发现小绒毛的存在。 男生:“……” 心情正不好的小绒毛:看什么看?没看过猫吗? 男生的反应仿若真的把猫当稀罕物:“哇,平常这边最多长青苔、长蟑螂,今天居然长猫了?” 小绒毛:人类,你竟然把猫跟那些东西相提并论? 男生笑道:“奶凶奶凶的,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他打开水龙头随便洗了下脸。 小绒毛:咦,是热水。 邢异:“在一个接一个的糟糕条件中,终于冒出了一个不那么糟的。” 男生洗完之后,一甩手,手上的水弹向了小绒毛。 小绒毛用能量挡去水,接着暴起,踹了男生胸口一脚,然后在男生的呼痛中落地,跑了。 跑出宿舍大门时,小绒毛还能听见男生的嚷嚷:“这是什么猫啊?踢人这么痛?” 值班阿姨眼睛不离电视屏幕地嘟囔:“嚷什么呢?休个病假还这么高调。精神这么足赶紧上班去。” 跑到半路上,小绒毛看到几个新员工结伴朝宿舍楼这边走来,里面没有它的队友,所以小绒毛脚下没停,继续往办公楼跑。 新员工说: “小绒毛跑得好快,该不是被宿舍里的什么东西给吓着了吧?” “别说了,越说越不想进去看了。” “我听说这宿舍楼本来是教学楼,专用来上各种培训课的,后来因为没那么多培训课要上,又觉得荒废了可惜,才改成员工宿舍。而所谓的改建只不过是把大教室隔成小房间……” “真的别说了。” “再这样被打击下去,我觉得自己是熬不满实习期了。” “都走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也还是去看看吧。眼见为实。” “对,说不定真实比传言更可怕。” 小绒毛回到办公楼一楼,依然没看到两个队友,便跳到一张距离门不远的沙发扶手上等着,并时不时躲开试图摸它、抱它的各种手。 获得遗憾吐槽: “明明外表这么软,性子却如此高冷。” “猫嘛。” 终于,十二点五十分时,两个队友从外面走回到办公楼。小绒毛幽幽地看向他俩。 侯卞先有所反应,问萧笑溪:“觉不觉得小绒毛在瞪我们?” 萧笑溪与小绒毛对视三秒,不确定:“我怎么觉得像是幽怨?我以前养过猫,我吃东西不给它吃,我猫就是用这个眼神看我。” 侯卞快步走到小绒毛旁边,蹲下,与小绒毛平视,哦,错了,是视线还略低了小绒毛一点,解释自身清白:“我们没出去偷吃,我们出去是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看看哪里适合租房,哪家可以点外卖。我们把地形探查好之后,就可以带你……” 侯卞:“哎,不对,在公司内你可以随便跑,包括跑到宿舍区、工厂区、停车场,但你好像不能出公司?围墙上各个能让猫钻出去的位置似乎都贴了尤傲给你看的那个标识。组合起来跟个囚禁类魔法阵似的。” 小绒毛:……哼。 萧笑溪:“小猫猫,怎么才可以让你重新开心起来?你说,我们做。 小绒毛抬爪指电梯:赶紧上去吧你们俩。还有五分钟就到一点啦,你们第一次正式上岗就想迟到吗? 侯卞:“你跟我们一起乘电梯吗?工作时间,你待在一楼也没什么可观察的吧?可以到楼上看看人类工作。” 小绒毛站起身,敏捷又优雅地跳到了侯卞肩膀上,引来旁边人对侯卞的羡慕:“在这看着它拒绝好些人了,终于看到了它主动对人投怀送抱。” 小绒毛:会不会使用成语?不会就别用。 侯卞尽量不让自己的笑容中透出得意,带着小绒毛,和萧笑溪一起,与另外几个新员工、老员工先后走进了电梯,并同时默数进电梯的人数。 萧笑溪:这电梯的最大载人数为十三。 侯卞:……十,十一…… 当第十三位乘客半只脚踏进电梯,侯卞开始数“十三”时,电梯突然响起警报声。 第258章 那第十三位乘客是个新员工,他连忙退了出去,面露尴尬:“不好意思,你们先上。” 小绒毛爬到了侯卞的脑袋上。 萧笑溪突然看了小绒毛一眼:如果把小绒毛也算作一位乘客,那引发警报声的人就是第十四位了。倒确实便超出了载客量。 电梯门关上,运行。 当走走停停地到了十楼时,电梯内只剩下了负司的三名员工。 两人一猫看着再次关闭的电梯门,都绷紧了神经。 接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到了十一楼、十二楼,最后电梯门开,两人一猫安全地站到了十二楼的地盘上。 两个人类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居然这么顺利。 侯卞:还以为起码会来个突然停电什么的。 萧笑溪:所以这第一次乘电梯就只是让我们知道超载警报声是什么样的吗? 小绒毛顺着侯卞的身体爬到地上,开始巡视十二楼。 萧笑溪和侯卞则分别进了相邻的两间办公室,被安排了一些诸如打印、扫描、装订、整理等的杂活。 两个小时后,小绒毛侧躺在一张桌子上打呵欠,它的两个人类同事则更融入了“第一天上班”的角色气质。 第152章 侯卞拿着清单找资料找得挠头。 萧笑溪一边保持微笑地听一个老员工说“这几张斜了呀,你放打印纸时都没有对齐一下的吗?”一边恨不得去跟鬼怪打架。 萧笑溪心中想:只是那几张斜了吗?明明是所有都斜了好吗?是打印机有问题啊大姐。放纸的地方四面都有挡块,纸没对齐根本就放不进去啊。 嘴上却只能说:“下次我一定注意。这一份需要重新打印吗?” 老员工大姐:“算了,将就也能用。以后做事仔细点。” 萧笑溪面上继续保持微笑:“好。” 心中则更认真地琢磨:还是辞职另换个有电梯的地方做任务吧。 到了下午六点,办公楼内的员工陆续下班,萧笑溪和侯卞也离开,准备分别去他们获得的记忆中的“家”里看看情况。 当天完全黑下来之时,整个办公楼内就只剩下了保安和小绒毛。不远处的员工宿舍里倒是亮起了一些灯,旁边的厂房则好像一整天都没开工过。 幸好小绒毛并不是一只很依赖人类陪伴的猫。 或者说,时刻都有邢异相伴的小绒毛觉得身边没有吵吵闹闹的人类时,还更适合探险。 小绒毛:现在这一整栋楼都是我的啦。 白天时小绒毛已经发现每一层楼都布置有至少一个它的专属猫窝。 其中,七楼几乎是每一间办公室都有猫窝。十四楼最不友好,有很多禁止猫靠近的区域,猫窝不仅只有一个,还放在很角落的位置,几乎像是恨不得给踹到楼梯间里去。 员工们下班了之后,多数办公室都锁了起来,小绒毛只能巡视公共区域。 小绒毛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爬楼梯。 爬一层楼梯,巡视那一层楼的情况,再爬一层楼梯,再巡视一层。 就这样从一楼巡视到十五楼,再从十五楼巡视到一楼。 期间还确定了这栋高十五层的楼通向天台的门是牢牢锁住的。 当小绒毛巡视完毕、回到一楼时,坐在一楼值班室里打了会儿瞌睡的保安正好醒神、走出值班室活动身体。 然后保安一扭头,便在昏暗的灯光中与亮幽幽的猫眼对视上了。 保安差点惨叫。 小绒毛:“喵。”是我啦。 保安喘了口气:“……是你啊,小祖宗……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这个时间点出来玩?” 小绒毛:唉,为了工作嘛。不过听你这意思,这壳子的原灵魂晚上不在楼内到处逛哟? 小绒毛走进值班室,跳到了里面唯一一张桌子上。 跟在小绒毛身后走回到值班室的保安不自觉地抬手比划了一下,好像没看明白这么小的猫是怎么一次性就跳上半人多高的桌子的。 小绒毛看向保安,用肉垫轻拍了拍桌面,示意:别傻站着,坐呀。这么大栋办公楼,就你一个人值夜班,监控又安装得那么稀疏,显然不可能指望你掌控全楼嘛。所以你坐下来混时间就好啦,我不会向领导告状哒。 保安一边坐下,一边问小绒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大佬?” 小绒毛点头。 保安:“嘿,还真像是成精了。难怪公司要聘请你当正式员工,有你在感觉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小绒毛抬头去看监控画面,还没有猫窝数量多,而且坏了一部分。顽强工作中的大部分是对着电梯门的,且都谈不上清晰。 小绒毛发现自己刚才走过的路线九成九都没有入监控,剩下的那零点一成估计保安看漏了,所以它来到一楼时才把他吓了一跳。 保安:“其实每次我一个人值夜班时,都不太敢看这些监控画面,就怕突然看到什么会动的东西。猫,你知道吗,这个大小、这个清晰度的监控画面,窗帘飘一下都跟闹……不干净东西似的。” 保安:“有一次一个领导在办公室里睡着了,晚上三点多钟睡醒、想起来要回家,然后我没注意到他从办公室里出来、进电梯的画面,就先看到电梯突然动了。那一刻吓得我啊……” 小绒毛:夜晚独自待着会害怕的人居然也敢做值夜班的活?为了你的身心健康,你还是考虑换一份工作叭。 第259章 保安:“以后你每天晚上都会待在办公楼里吗?我还以为你会去宿舍那边,他们那儿好歹有点人气。对了,你前些天晚上是待在哪里的?你上周就来了,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在晚上看见你,虽然说你来之后,我这也只是第三次值夜班。” 保安唠唠叨叨的,但并不需要小绒毛回应他,似乎只要这只猫待在他旁边,他就完全不怕了。 小绒毛无所谓地听着,偶尔动动耳朵尾巴当作回应。 看了一会儿监控画面后,小绒毛慢悠悠转身,从值班室开着的门看向了电梯。 这栋办公楼一共有三部电梯,一部货用、两部人用。 货用那部磨损比较严重,而且运行起来老是会发出奇怪的声响,所以平常员工们除非必须搬大件东西了,否则很少用它,只用那两部最大载人数都为十三的人用电梯。于是每到上下班时间都很挤,很容易出现超载。 今天,哦,错了,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是昨天下班时,侯卞和萧笑溪是等到下班高峰期即将过去的时间点,才与同层的另外两个同事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下降过程中,陆续又有其他楼层的员工进入电梯。当到达一楼时,算上小绒毛,电梯内一共有十二名乘客,依然没有发生怪事。 小绒毛:昨天算是适应期,所以今天开始会上正餐吗? 保安:“猫啊,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电梯?老实说,我对夜晚的电梯有心理阴影。盯久了后,我总觉得电梯可能会变成怪兽,突然张开嘴,血盆大口中还有锋利的獠牙和欲滴的鲜血……你看我的眼神好鄙视啊。” 小绒毛:嗯哼。 即使这个情绪场内有几率存在与电梯相关的灵异,但至少今晚,电梯很正常、没有变怪兽。 保安单方面与小绒毛聊了一会儿后,小绒毛眯起了眼,打盹,保安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重新睡意上头。 天亮之后,小绒毛从桌上起身,跑出值班室,保安伸了个懒腰,准备换班。 侯卞和萧笑溪今早是约好一起来的,因为他们两人的“家”距离很近,不过在进日曜公司之前,两家人并不认识。 两人进了办公楼打卡后,先在位于一楼的、最豪华的猫窝中找到小绒毛,然后挑了个没人的机会,仅两人一猫进入电梯,试图观察出些什么。 但很遗憾,电梯刚上了两层就进来了其他人。等运行到十层时,电梯内算上小绒毛刚好装了十三名乘客。 十一层又停,没人出电梯,又有一个人要进来,而那人刚一踏入,超载警报便响了。 他一边退出去,一边嘀咕:“奇怪,这个密度,不应该超重啊……” 电梯门关上后,电梯内的人,尤其是老员工也在纳闷:“对啊,我也觉得不应该超重。我们公司的电梯设计明明是纯载人时只要站得下就不超重的,现在明显还装得下再多一个人。” 另一个员工开始数电梯内的人数:“……十一,十二。” 数完十二人,十二楼也到了。 侯卞和萧笑溪带着小绒毛顺利离开了电梯,电梯内剩下的人还在纳闷:“再加一个人是没超载啊。电梯坏了吗?要不要报修?” “货用电梯报修多少次了?修好了吗?一用还是响得人心惊胆战。” 等电梯门完全关上后,萧笑溪说:“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我放十四只猫进去,警报会不会响。” 侯卞:“问题是你去哪儿找十四猫?” 当天下午便有了。 继小绒毛之后的第二批宠物员工就位。这一批刚好是十三只猫,加小绒毛就是十四。 但问题在于,训猫员带着猫进办公楼后先乘电梯到了三楼。当时那一电梯里有十三只猫、一名训猫员,还有两名日曜员工,超载警报没响。 萧笑溪听说此事后,把小绒毛举到自己眼前,沉吟。 另一名员工凑过来,对小绒毛说:“小绒毛不要怕哦,即使有新猫猫来了,我们也依然爱你。” 小绒毛:说话就说话,不要随便上手揉我。你们的揉猫手法多数都太烂。 侯卞低声与萧笑溪探讨:“会不会是灵魂的问题?小绒毛的魂体重量与人是一样的,而普通猫的灵魂比较轻?” 萧笑溪:“所以这破电梯检测的不是体重,而是灵魂重量?这么高端的吗?” 小绒毛:试试不就知道啦。 然后一到上下班以及午饭时间,小绒毛就叼着最轻的猫窝住进电梯里。 由于这电梯内部各个地方都很光滑平整,所以小绒毛只能把猫窝放地上,于是它待在电梯里就好像很容易被踩到。 小绒毛:嗯…… 也引起部分不喜欢猫的人的不满:“电梯里够挤的了,还要给猫腾一块位置?” 侯卞征得物管同意后,很快找出四个粘钩和一个三角形挂篮,给小绒毛在电梯里做了一个靠近电梯顶的窝。使小绒毛待在里面既不会挤占人的位置,又方便观察到所有人类。 侯卞:“喜欢猫和无所谓猫的人都可以用这个带猫窝的电梯,很排斥与猫同处一个封闭空间的人则用没猫窝的那个。在没猫窝的那个电梯门上贴个禁止猫进入的标识,这样讨厌猫以及对猫毛过敏的同事就不用担心猫突然钻进那电梯了。” 第153章 有人提问:“这猫窝是不是放得太高了?旁边是不是应该安装一些给猫垫脚的小块?不然小绒毛上得去吗?” 第260章 电梯外的小绒毛一个冲刺,轻巧地落入猫窝,一直盯着猫窝的人几乎没看到猫窝振动。然后小绒毛转了半个身,睥睨小看猫的人类。 好些人“哇”了一声,接着集体鼓掌。 侯卞也很感动,想想刚入负司时小绒毛连陡峭些楼梯都爬不上去,现在一跳两米高小意思。 侯卞:我的儿成长了好多呀。 安排好小绒毛的窝后,侯卞接到了他直属上司的召唤。 没什么上班经验的侯卞问自称老油条社畜的萧笑溪:“这是吉是凶?” 萧笑溪一脸淡定:“记住一件事:我们的关注重点只是电梯,有没有这份工作无所谓。” 侯卞:这应该是在暗示凶? 侯卞:“可我俩的存款加起来还不到四位数。且我们两家的家长都认为既然我们已经工作了,就不应该继续向家里要生活费,也不应该继续住在家里。” 萧笑溪:“哎,这些大学生,在学校里怎么就没有攒钱的意识呢?想当年我刚毕业时……存款才两位数。” 侯卞:“姐姐,请你正经点。” 萧笑溪:“好吧,正经地说,看这公司的状况,我很担心我们的实习工资能不能到手,还有实习期满后有没有转正的机会——到时候这公司不会直接倒闭了吧?” 侯卞:“所以?” 萧笑溪:“所以不管领导对你说什么,你保持微笑、经常点头、时不时应声‘是’就行了。敷衍一下、装傻一下,别给他直接开除你的借口。” 侯卞:这破队友的靠谱度还不如猫呢。 侯卞走进上司的办公室,发现上司的表情非常和蔼。 侯卞纠结:这是真和蔼,还是笑里藏刀? 上司:“小侯啊,上了几天班了,还适应吧?” 侯卞:“啊,挺好的。”虽然菜难吃、通勤时间长、工作内容不知所云、员工宿舍条件差又没钱租条件好的房子…… 上司:“喜欢猫?” 侯卞:“喜欢。”这句回答真心实意。 上司:“是这样的,我们之前安排了专照顾猫的员工,但最开始的打算是一只猫一只猫地加,一周最多加一只,她就可以一只一只地逐步适应。可今天突然一下子来了十三只,十三只对新环境都有些怕,她便有点手忙脚乱了。” 上司:“所以你愿意帮个忙吗?这周你手头上的其他事情先放一放,帮着她把照顾猫的事情理出个头绪。等猫适应了公司里的环境后,她一个人应该就能应对好了。到时候你再回去继续做你的正事。” 侯卞:虽然我是个职场小白,但什么叫“先放一放”“帮忙”“回去继续做”?这是不是额外加工作量但不打算另给钱的意思? 侯卞:还有,同个办公室的老员工刚把手头的部分工作移交给我,我这马上甩回给他们、去做与我所在部门完全无关的事情,哪怕是你这个部门领导亲口安排的,等我过至少一周再回来,我还能融进这个办公室团体吗? 侯卞:我对职场不熟,但我见多了小团体模式。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气氛,要弄糟容易,但要维持和谐,可不是地位强势者几句话就能控制的。 上司还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问侯卞:“你的想法呢?” 侯卞:这要是我的正经工作我就据理力争一番,不给自己的职业发展找不痛快,不过现在嘛…… 听从萧笑溪的建议,侯卞让自己笑得略带傻气,回答道:“没问题。如果一周不够,我还可以帮更长时间的忙。”最好是能把我调去专职养猫。 上司的笑容略顿了顿,还是和善地说:“那你收拾收拾,待会儿我带你去找负责照顾猫的周姐报道。周姐是快退休的老员工了,对本公司上上下下都很熟,你跟着她一段时间能学到不少东西。不只是学养猫。” 侯卞:您是不是把您自己刚说过的话给忘了?我本来也不是去“学”养猫的啊,我只是去临时“帮把手”,帮约一周,您怎么就一副要把我打包送出去的架势? 当侯卞见到周姐时,小绒毛已经收服了十三只猫小弟猫小妹,于是侯卞的工作就非常简单了:把自己需要请猫们做到的事情告诉小绒毛,小绒毛便会指挥猫们做到。 周姐在与侯卞一起工作的第一天就看出了关键所在。她语调意味不明地说:“小绒毛很喜欢你。” 侯卞无辜傻笑。 萧笑溪来看了他们一眼,悄声对侯卞说:“挺好的。如果你能挤掉她成为照顾猫的一把手,就更好了。” 侯卞:“本公司总共也只打算安排一个人来照顾猫。”这位置的一把手没下属啊。 萧笑溪:“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这里的人类不会配合我们,还戴着友好的面具暗地里排挤我们,但猫是很真诚地听小绒毛的话——我怀疑之后如果来狗宠物,狗也会听小绒毛的——宠物们可以帮我们避开其他人注意地做到很多事情。” 萧笑溪刻意切换成诡异的语调继续说:“比如趁着夜深人静时,掰开电梯门、看看电梯顶上有没有藏着什么。” 侯卞打破诡异:“这个气温,把尸体藏电梯顶上不靠谱。大家即使看不到,也能闻到,而现在没听说谁提过有闻到奇怪的气味,倒是有很多人都提过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有日曜员工在屡次的电梯超载警报后发现了负司员工们早一步怀疑的事情: “小绒毛算一个人头数吗?好像最近只要它在电梯里,电梯内的人数达到十三时就会报超载,而它不在时,人数要达到十四才会响警报。” 第261章 “我们公司这两部人用电梯基本挤不下十四人。也就是,如果没有小绒毛,超载警报根本就没机会响。我来公司好几年了,这段时间才头一次确定这电梯的超载警报真的有工作。” 多数人对这个想法只报以礼貌微笑。 虽然单从数字的角度说,确实如此,可小绒毛还比不上一只手提包重,怎么可能成为导致不正常超载警报的理由呢?肯定是电梯坏了。 于是报修。 检修员慢吞吞地来了,检查一通后表示:“没故障。” 员工们当场给他演示小绒毛在与不在电梯内时超载人数的区别。 检修员数了一会儿数后,提议:“你们要不要试试先在电梯里站十三个人,然后看看当小绒毛作为第十四位乘客走进电梯时,会发生什么?” 一群人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实践了这个试验。然后发现,当小绒毛走入已有十三人的电梯时,超载警报真的响了。 两个负司人类员工:哇,小绒毛果然是披着猫皮的人。还有,这检修员像是负司派来的卧底、我们的队友。 很多日曜员工:啊,怎么回事?好像有点恐怖。 然后众人又逮了小绒毛之外的几只猫来做试验,发现当它们作为电梯的第十四、十五甚至第二十名乘客时,都没有引发超载警报。 其他猫们:“喵。” 日曜员工们都远离了小绒毛。 小绒毛无所谓地甩尾巴:大不了你们就是开除我。我独自一猫在城市中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哒。 比正经负司员工们显得更认真研究电梯怪异处的检修员又提出一个试验方向:“你们这个电梯的超载检测系统好像是有点奇怪啊。你们试试找十四个偏瘦的女性,再找十四个壮实的男性,分别试验。看看纯女性的电梯批次里第十四人是不是会引起超载警报。” 试验结果显示:第十四位女性引起了警报,第十四位男性也引起了,第十三位男性没有引起。壮实男性组平均每两个人的体重便相当于偏瘦女性组的三人体重。 即是说,十三个壮实男性的总体重超过了十九个偏瘦女性的总体重,可此电梯能安静地同时容纳十三个男性——虽然十三个男性在电梯内挤得想哀嚎——却不容许十四个偏瘦女性同时进来。 日曜员工们不感到害怕了,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数学或者物理课堂:随便老师讲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让他们快点下课就好。 只有尽职尽责的检修员还在继续琢磨:“但这电梯明明应该就是重量检测机制啊,怎么会去数人数?它哪儿来的数数功能?也许需要做一个彻底的拆解。” 日曜的领导层才没兴趣研究电梯问题,他们只对一件事情感到生气:“你们这大半天都干了些什么?没工作可做了吗?两个电梯也值得你们这么多人去围观?还做试验?这么有研究精神为什么不用在开发新产品上?” 日曜员工们只好抛开自己本就已所剩无几的好奇心,回归各自的工作岗位。还有兴趣继续进行研究的检修员也被客气地请离日曜。侯卞则去给参与了试验劳动的猫们加餐。 萧笑溪:检修电梯时已经确认,电梯顶上没东西,小绒毛被算入了人头数的事情情绪场没有隐瞒原住民的意思。所以,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检测机制的问题吗? 萧笑溪:将一件事情设置为用科学与灵异都可以解释得通的情况?原住民愿意彻底研究,这就是科学;原住民不研究、纯靠脑补,这就是鬼故事?或者,这次的负司任务也既可以做成科学向,又可以做成灵异向?不同的选择进入不同的路线? 第154章 在萧笑溪严肃琢磨正事之时,她听到自己所在办公室里有人用调笑的语气说:“想做与猫相关的工作的话,当年去学兽医专业不好吗?” 另一人搭话道:“是啊,简直不知道有些人是为了什么来上班的。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阴阳怪气的话语意思是指向侯卞,但不屑的眼神却是针对萧笑溪。 萧笑溪没搞明白自己是如何得罪这两位同事的,也并不关心,她只烦恼于电梯一直不弄出大事来,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何时才能完成、何时才能回负司。 萧笑溪:我真的不想上班了啊。相比起来,负司任务中的惊悚刺激恐怖等场面,舒坦多了。我争取把这场推动成灵异向吧。 可惜任务进度条持续不动,丝毫不给萧笑溪面子,萧笑溪也找不到推动的方法。于是萧笑溪不得不继续与队友一起按时上下班,有时还得周末加班。 与此同时,电梯让日曜员工们想不通的超载警报逻辑也持续着,直至令员工们习以为常、将小绒毛形容为“人猫”。 小绒毛:呸,难听。 萧笑溪与侯卞终于拿到了他们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并开始郑重商量辞职的事情。 侯卞:“也许任务中说的电梯不是日曜公司内的这两部?也许我们需要将各个地方的电梯都试一遍,找出异常的那个?” 萧笑溪对侯卞的说法大表赞同,晚上回到宿舍后便积极地开始写辞职信。但在信写完之前,萧笑溪听到了哭声。 由于手头拮据,也为了在夜晚时能距离不方便离开日曜公司的小绒毛尽量近,所以萧笑溪和侯卞最终还是选择了住入日曜员工宿舍。 这个员工宿舍以中间楼梯为分界,左侧住男员工,右侧住女员工。右侧靠近楼梯的位置有铁门,可以锁上。 第262章 不过很难说这把锁在安全方面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毕竟每个入住宿舍的女员工都有铁门钥匙,任意一个被偷都有可能导致钥匙落入歹人手里,然后被无限复制。 所以基本上,这宿舍是否安全还是得看邻居们的道德层次和大环境的治安水平。好在以可查到的资料来看,这里似乎还没出过恶性事件。 萧笑溪:可能是因为负司本身的思维模式比较直线条,所以负司一般不会把情况弄得太复杂。既然说了这次的主任务是电梯,那么就应该不会让我们在没电梯的宿舍楼里遇到难解决的问题。 如此一想,萧笑溪去敲了隔壁的房门——哭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语调尽量正常的问话:“谁啊?” 萧笑溪:“你隔壁的,萧笑溪,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里面名叫卓惜的人略显无措地看向萧笑溪:“什么事情?” 萧笑溪:“我能进去说吗?” 卓惜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萧笑溪进屋了。 卓惜和萧笑溪是同一批进日曜的新员工,卓惜也参加了三名负司员工刚进此情绪场时落入的那场培训。不过卓惜的工作地点是在十楼,平时除了在食堂、电梯以及宿舍楼道中偶尔能短暂碰面外,她与萧笑溪基本没有交集。 即使分配宿舍时她俩当了邻居,但萧笑溪满脑子都是“怎么快速完成负司任务”“要不要从日曜公司辞职”,还要抽时间兼职赚外快改善生活条件,根本无心与注定短暂的同事打好关系,而卓惜好像也压了很多心事、同样无心交友。 今天萧笑溪如果不是打定主意要辞职了、心情正好,她即使听见卓惜的哭声也必然会当没听见——装聋可比上门给人送关怀容易多了。 萧笑溪坐下后开门见山:“我听见你在哭,就想问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卓惜错愕地看着萧笑溪,主要却不是惊讶于之前谈不上交情的萧笑溪这突如其来的帮忙热情,而是:“你听见了我的哭声?可我没有哭出声……” 萧笑溪顿了一下,指出:“你这眼睛,明明就是刚刚哭过的。即使用热毛巾敷了一下,但敷的时间太短,还是能看到泛红。” 卓惜:“我……是哭过,但我确定我没出声,我早已经习惯了哭时不出声。我一边哭一边打电话时,电话那头的人都听不出我在哭,甚至我还能让他们以为我在高兴。” 萧笑溪的听见让卓惜过于震惊,以至于卓惜都顾不上为承认自己的哭而感到难堪——卓惜通常是很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暴露她的难过的。 萧笑溪低头反省:我为什么要因为写辞职信而过分兴奋、主动揽事?虽然比起死水无波的生活来,我是宁可走灵异线,但我这马上就要辞职了,完全可以享受既没工作压力又没灵异威胁的多彩趣味生活。我为什么非要在跳出一个火坑的同时主动钻进另一个? 卓惜试图让事情混过去:“可能你听错了吧……” 萧笑溪抬头:“不对,我听到的就是你的哭声。” 萧笑溪:以这宿舍的破烂隔音,以我被强化了七场的魂体,如果我听错了,那一定也是发生了灵异现象。反正怎么着都要灵异了,我还是选择接受我是因为灵异现象而直接听到了卓惜的心音吧——好歹这条线我能直接知道破解核心在于卓惜。 萧笑溪开始尝试破解:“算了,我们跳过你哭没哭出声、我有没有幻听这个话题,先把重点放在你哭了上——这个是你已经承认实际发生过的——所以,你为什么哭?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我能帮忙你的地方?” 卓惜:“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想帮忙?” 顿了一下,卓惜还是选择直接说:“你似乎并不是一个很热心的人,我俩也谈不上交情?” 萧笑溪:“本来我以为我是因为遇到好事兴奋过头才如此主动,后来我又觉得我可能是被某种力量给引导了思维,但现在我猜,你遭遇的事情说不定与我最关心的那件有关系。正因为有关系,某种力量才指点陷入困局的我靠近你。” 卓惜:“……什么?” 萧笑溪:“我能理解你觉得我现在说的话莫名其妙,但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让你哭泣之事,与电梯有关吗?” 不必听卓惜的口头回答,光是看她的表情萧笑溪就知道事情与电梯无关。至少卓惜认为无关。 萧笑溪:这破任务还能不能行了?什么时候才能符合本次情绪场名字地让我“惊魂”一下? 不知从萧笑溪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卓惜的肢体动作突然放松了不少。 接着卓惜解释道:“我哭只是因为工作不顺。入职以来,所有工作我都做得磕磕绊绊。我几乎天天都会听见领导以及老员工对我没把工作做好的指责,以及或假装或真诚的惋惜,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萧笑溪:“其实我也经常听见同类话语,但因为我没打算在这公司久待,所以不在乎。” 卓惜:“实际上我也不是执着于非要待在这个公司里,我并不是找不到其他工作,可在沮丧时我会觉得,即使我换一份工作,我也很可能会把它做砸。我感到,错的不是工作,是我。” 卓惜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说出一句不知道算疑问还是叹息的话:“死了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轻松自在?” 第263章 萧笑溪抓住卓惜的双手,用力握紧,然后在卓惜吃惊的注视中,极为真诚地回答:“曾经我也这么想过,还实践过,但现在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笑溪:“怕当社畜的人,死了也依然是苦哈哈的社畜。无论你怕什么,你都得战胜它,或者彻底逃开它,而不是让它一直欺压你。” 卓惜:“……” 卓惜不适地想要挣脱萧笑溪的手,但视线突然凝固在了萧笑溪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挺意识流的纹身。 就是看不太出来纹的究竟是个什么图案的那种意识流。 仿若信笔涂鸦,或者中二期漫无目的的发泄。但现在这个近距离下,卓惜突然发现那纹身中看似胡乱拼凑的线条们可能全是为了掩盖一条疤痕。 一条划过腕动脉的长长疤痕。 萧笑溪注意到卓惜的视线,松开手,笑道:“我说了,我实践过。真的,没骗你。” 卓惜:“……嗯。”她对萧笑溪的接受度瞬间高涨了很多。 萧笑溪:“不过你放心,那次实践并没有导致我的死亡。” 卓惜刚刚升起的“这是自己人”感觉立马淡化了一个量级,因为卓惜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开这么疯疯癫癫的玩笑。 卓惜:你现在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我当然知道你那次实践没成功。 没死在那一次、但确实已死、死后还要被安排进活人堆里继续工作的萧笑溪又笑了笑,说:“你真的没有需要我帮忙做的事情吗?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找我帮忙的机会哟。” 萧笑溪:“我明天就交辞职信了。以我现在实习期的身份,辞职交上去后肯定批得很快,说不定我明天下午就带着东西离开公司了,然后我与你就是永别——我俩好像没有交换私人通讯方式?” 卓惜:“不会再见面了啊……那提前祝你未来事业辉煌?” 萧笑溪:“真矜持。好吧,你可以再考虑一晚上,明早还能改主意给我找点事做——当然,如果事情太复杂,我是不会答应的。” 第155章 卓惜:“侯卞也是明天早上辞职吗?你们走时会带走小绒毛吗?” 萧笑溪:“你能看出来我与他俩关系好?” 卓惜:“你们没掩饰过。这公司里几乎人人都在伪装,连新来的猫狗都知道对谁得谄媚、对谁可以欺压,唯独你们三个,自成一个体系。” 萧笑溪假笑:“哎哟,这夸的,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卓惜神色认真:“‘特立独行’很多时候并不是夸奖,也不是好事。” 萧笑溪收住略浮夸的表情,也正经道:“其实吧,当代社会,只要没犯法、只要钱够用,很多事情都不算事情。人际、他人对我的情绪,我可以关注,但并不值得我过多关注。” 卓惜露出一个面具似的微笑,刚刚一度鲜活过的表情似乎再次被埋葬了起来。 萧笑溪回到自己的宿舍,决定今晚不把自己关机了——按活人的说法就是不睡觉了——以免明天一睁开眼便发现大好的辞职道路被堵死。 萧笑溪:卓惜要是今晚闹自杀,我这个才与她聊了好一会儿的邻居便是头号嫌疑人啊。那样我提辞职等于准备畏罪潜逃。她可千万别坑我。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要突发奇想跑去与她聊天呢?应该真是情绪场在谋害我吧? 萧笑溪拿起手机发信息给侯卞:“今晚打起精神来,不要忽视任何可能的异常。尤其是刑事案件类的。” 侯卞不问萧笑溪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问:“要去办公楼蹲守吗?” 萧笑溪:这倒也是个主意。趁着卓惜还没自杀,我赶紧给自己制造出不在场证明。 于是萧笑溪与侯卞一起到了办公楼,然后召唤小绒毛进入保安值班室,对值班保安说:“我们来给小绒毛庆祝它出生满四个月啦。” 保安茫然:四个月是什么大日子吗? 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很扯淡,但今天值夜班的是那个晚上一个人待着会有点害怕的保安,他已经在最近一段时间的夜班中与小绒毛建立起了单向的陪伴交情,所以既然这两人是日曜员工、与小绒毛也很熟、还给他增加了两份人气,且承诺了今晚要么待在值班室内、要么就离开办公楼、不会靠近任何一间办公室进行可疑活动,于是保安便没有赶他们。 保安:“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之后有人问我你俩今晚的行踪,我是不会替你俩保密的。领导层要是因此对你俩产生怀疑,我不负责任。” 萧笑溪:“随便他们怀疑,我们明天就离开日曜了。” 保安:“明天离开?那你俩今晚跑来岂不是更可疑了?你俩可别害我丢了工作。” 萧笑溪:“放心,我就是因为怕被某人陷害,所以才临时决定离开宿舍、找个有人证的地方待着的。来这里主要是因为大晚上没地方可去。这破地方一到晚上附近实在太荒凉了。” 保安感到了共同语言:“是啊,这里晚上是有点可怕。谁要陷害你?” 萧笑溪:“不好说,看她能不能自己想通了。如果她能想通,我也不方便在背后说没发生的事情。” 保安露出恍然的表情:“办公室斗争是吧?那些手段有时候是挺吓人的。” 保安:“我听一个老前辈说,十几年前,日曜里有三个人竞争同一个升职机会,称他们为甲乙丙吧。甲故意破坏了电梯电源,让恐惧封闭黑暗狭小空间的乙被困在电梯里近一个小时。乙被救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之后在医院里治疗了好久,自然不可能继续参与竞争。而甲破坏电源之事很快被查出来,被捕,也退出竞争。丙大获全胜。” 第264章 保安:“有传言说,乙有那恐惧症的事情是丙透露给甲的,可除此之外,丙便清清白白。破坏电源的事情是甲自己想出来并独立实施的,乙在那个时间点进入电梯也是甲算计的,丙只是‘一时口快’透露了一个信息而已。” 侯卞:“哪怕丙承认自己是故意向甲透露这个信息,但只要他没有让甲破坏电源、没有出面把乙在那个即将停电的时间点引入电梯,那他最多是有点道德瑕疵,据说在法律上丙好像确实完全清白?” 保安:“谁知道呢,我对法律也不是很懂。” 萧笑溪:“所以,丙最终成功升职了吗?现在还在日曜的领导层中吗?” 保安:“不知道。连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我都不确定。也有可能是哪个员工心怀不满随意捏造的。” 保安:“其实这公司里造谣挺厉害的,看到谁新买了件高档衣服就说人受贿,看到某人换了个口红颜色就说人脚踏两条船。反正都是信口那么一说,然后再被那么一传,时间久了后便似乎真成了当事人的污点。而且因为参与传谣及添油加醋的人太多,即使想查也很难查清谣言源头。你们早点辞职也好,这公司没什么前途。” 侯卞环顾四周,试图确定值班室里没录音设备。 搞明白侯卞的意思后,保安乐道:“放心,日曜的领导层如果有那么高压的管理能力,近些年也不至于衰败得人尽皆知了。现在那些领导们心思根本不在稳住公司上,他们只打算最后捞一笔。” 萧笑溪:“他们引入宠物员工不就是为了稳住人心吗?” 保安:“公司的主要领导集中在十四楼,而你们看十四楼有几个猫窝狗窝?这些宠物就是糊弄一下底层员工,让我们先别跑了,等领导层分赃完毕再统一解散。” 保安:“不过领导层的那帮人斗得厉害,能拿出来的分赃方案连他们内部都做不到全员认可,所以要完成这个分赃估计还得花好些年。如果员工们运气好,在领导层分赃中途日曜有可能让别家公司给整个收了,那很多员工还能继续在这栋办公楼里的工作。” 保安:“只要工资待遇涨起来,或者至少不下跌,小员工们谁管领导层如何变动。” 侯卞:“你好像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啊?” 保安微微一笑:“深藏不露小保安。” 萧笑溪:“保安哥哥怎么称呼?” 侯卞斜视萧笑溪:虽然当前外表萧笑溪是比保安嫩一些,但算上她前面任务的总时间…… 保安也有点惊吓地连连摆手:“别那么喊我。我叫王安,喊我小王就行了。” 侯卞:“对,你可千万别喊他王哥哥,我害怕。” 萧笑溪给了这两位一人一个瞪视,然后以审问的语气招待王安:“据我观察,多数员工对日曜虽然不算太看好,但也肯定没有着急找下家的意思。你那些消息,哪儿听来的?” 王安:“你们知道日曜里有很多关系户吗?” 侯卞:“略有耳闻。据说这也是日曜逐步衰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王安:“我就是关系户之一。我是走我大姨的关系进来的,我大姨指望当公司解散时我占住的这个名额在她资历的辅助下能捞一笔。” 侯卞:“请问王哥你大姨是哪位领导?” 王安:“你也别叫我哥。” 萧笑溪将嘲讽的眼神还给侯卞:都是披着嫩皮的老鬼,谁有资格瞧不起谁? 王安:“你俩明天真的会辞职吧?” 萧笑溪把辞职信拿出来给王安看:“千真万确。” 侯卞:“哦,对,我的辞职信才写到一半。来,萧同事,借我抄一下。” 萧笑溪一边把自己的辞职信给侯卞,一边鄙视:“这玩意有什么好抄的?你直接写个‘世界很大,我要到处去看看’,也可以。反正重点只是表达出‘不想干了’的意思。放心,没人会挽留我们这种毫无突出表现的实习生的。” 侯卞:“不是,你那个世界很大什么的,也是抄人家网红的名言啊。” 王安:“其实我觉得侯卞说不定会得到挽留。他与猫的关系很好,很适合继续照顾猫。” 萧笑溪:“就是因为太好了。” 侯卞:“最近我天天都能感受到周姐的阴阳怪气。除非周姐肯主动退出养猫工作,否则,我应该竞争不过她吧?” 王安:“说真的,不一定。虽然说日曜里暗藏着很重的资历观念,尤其是那种临退休的老员工,领导层基本都是顺毛摸、完全不愿意与他们起冲突,就怕他们撕破脸捅出一堆黑料,不过周姐自己有把柄在……哎,算了,反正你已经决定辞职了,就让周姐继续得意着吧。” 萧笑溪:“爆料爆一半太残忍了吧?” 侯卞:“你大姨一定是个人物。” 王安:“不用猜了,你们不认识,我大姨退休好几年了,而且为人低调着呢。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明天没有辞职走人,我可是会紧盯着你们逮把柄的。” 萧笑溪:“怕我们出去乱说,你还叽里咕噜地告诉我们这么些有的没的?” 侯卞:“怕黑、怕安静、试图让气氛尽量热闹起来。为了捞一笔解散费,安哥你受苦了啊。” 王安:“所以能不叫哥吗?” 萧笑溪:“你对这个字有心理阴影啊?” 王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把话题转到待在一旁的小绒毛身上:“它在纸上划什么?划得这么专注,完全不理我们。本子快被它全抓碎了。” 第265章 萧笑溪:据我观察,猫应该是在试着写辞职信。但我能告诉你吗? 侯卞:理论上,猫爪好像是可以通过在纸上划的方式写出字来,与用没墨的笔在纸上留下痕迹是一个原理。可惜,小绒毛的爪子太锋利,而且力道控制能力很糟。 第156章 侯卞:小绒毛现在一出爪只会直接割破纸,而且每次都是割破好几张,甚至一招割破一整本,而做不到单只留下用铅笔一涂便能看清的文字痕迹。 侯卞:不过,原来小绒毛的爪子已经这么锋利了吗?锋利到即使努力放轻力道也做不到不弄破纸的“轻轻划”? 如果小绒毛能听到侯卞心中的想法,它就会反驳侯卞的污蔑:它能控制好自己爪尖的力道,也知道该如何实现“轻轻划”。 一开始小绒毛在纸上划字时就很轻,它完整地划出了“辞职”两个字。不过因为小绒毛知道即使自己划出一篇完整的辞职信,也不可能拿去交给领导,所以在确定自己写字漂亮后它就懒得继续划字了,改为了切割纸玩。 小绒毛:纸被划破时发出的呲啦声好听。 把一本纸玩成渣之后,小绒毛跳下桌子、跑出值班室、跑向电梯,跳起,按下电梯按键,让此时本就停在一楼的电梯开门。 侯卞沉默两秒,看向保安:“这猫之前晚上时也玩电梯吗?” 王安:“……它之前都是走楼梯。” 萧笑溪:“我和侯卞如果大半夜在任何一间办公室门口徘徊,都可以怀疑为图谋不轨;但猫的话,它即使进入办公室内,只要没破坏东西,便可以随便它玩是吧?” 王安:“你们嫉妒也没用。我专门问过,晚上宠物们就是可以随便在办公楼里逛。如果哪间办公室里有重要的、容易被猫狗损坏的物品,请注意锁门锁窗。有一次小绒毛还指挥所有猫都排成一列,它领着它们巡视全楼。那个场面我有录下来,你们要看吗?” 萧笑溪:“我们能看现场版吗?我们可以跟着小绒毛乘电梯玩吗?” 王安:“当然不能。说好了的。” 一边坚定拒绝,王安一边撸起袖子、露出肌肉,并威胁:“我承认我面对夜晚时胆子比较小,但论打架我可没怕过谁。” 萧笑溪眼神询问侯卞:你打架厉害吗? 负司员工里擅长打架的人很多。即使刚入负司时不擅长打架的,经过一定数量的情绪场锻炼后也擅长了。 侯卞无奈:我的训练量还不够。我前面的情绪场做脑力活的时候比较多。虽然我有意识地进行了一些格斗方面的训练,但条件所限,主要是在负司内进行,时间还短,效果还累积不到位。 王安语调很硬气:“眉来眼去干什么呢?说,你俩今晚究竟会不会乖乖遵守承诺?” 萧笑溪:“当然是会的呀。王哥哥请放心,我俩一定乖乖哒。” 王安的手臂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来他是真不吃刻意撒娇卖萌这一套,他只能接受小绒毛那样清纯不做作的自然萌。 侯卞把萧笑溪拨开,满脸正直地对王安说:“王保安放心,在天亮之前,除了上厕所,我俩绝不踏出值班室。所以小绒毛之前带猫巡逻的录像能给我们看了吗?或者能直接转发给我们吗?” 萧笑溪:“对对对,我们先交换个联系方式。” 王安无视掉萧笑溪,在评估了侯卞的正直度后,加了他好友,把猫视频发给了他。 侯卞惊叹:“哇,好多啊。” 王安重新燃起谈性:“自从小绒毛养成了晚上来值班室逛逛的习惯后,我每次值班都会给它记录至少一段。今天要不是为了盯你俩,我就跟着小绒毛进电梯继续记录了。” 侯卞:“哎呀,我们打扰王哥你的兴趣爱好了,实在抱歉。” 王安:“……” 侯卞解释:“叫‘王保安’怪不礼貌的,叫‘小王’你又比我大。” 萧笑溪无声地笑了一下。 侯卞厚着脸皮:“所以我正直地叫声哥没问题吧?” 王安:“我……”他话还没说完,电梯响起了超载警报。 三个人都愣神了一下。 萧笑溪呢喃:“已经试验过了,除了小绒毛之外的猫狗,都不被电梯的超载检测机制计算在内。” 侯卞:“虽然我俩来了后一直在聊天,但视线还是经常往外看的,我俩之后没人进办公楼了。” 王安表情略怂,但还是尽责地拿起警棍和手电走出值班室,顺便把侯卞和萧笑溪反锁在了值班室内。 两个负司人类员工:“……” 王安隔着玻璃窗恶狠狠地对他俩说:“警告你们,别耍花样啊,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王安再看了一眼电梯停住的楼层,六楼,然后他爬楼梯快速到达了六楼。 接着,在看清电梯门口的情况后,王安那因小害怕而紧绷的神经变为了痛苦。 六楼电梯门口有一个监控,但由于画面清晰度实在太烂,所以王安在值班室里大致只能看到电梯停在六楼、门大开、一直不关上,而门处并没有阻止门关闭的障碍物,电梯内也没有足以引动超载警报的大量乘客或者重物。 但当实际到了六楼后,王安看到的是:一个玻璃柜子倒入了电梯中,玻璃碎了一地。暖白色的柜子框架与地砖颜色相近,再加上碎玻璃反射电梯内昏暗的灯光,于是给监控制造出了一块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