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演耽改剧后火了》 第1章 《出演耽改剧后火了》作者：白露未霜【完结+番外】 文案： 在戏里，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他们亲吻拥抱，看向对方的眼中都是流淌的爱意。 在戏外，他们是前辈和新人，他们生疏隔阂，却假装亲密。 剧杀青之后，他们整整半年没见，直到这一个综艺录制。 顾迟张开手臂，给了沈关玉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引来cp粉的阵阵尖叫，可是只有沈关玉知道，顾迟的这个拥抱有多僵硬。 顾迟根本不喜欢自己，甚至可能有点讨厌吧，顾迟是纯直男，他却不是。 在这个时隔半年一百八十天的拥抱里，顾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片场。 那时候，他们朝夕相对，无话不谈，他们在镜头前亲吻拥抱。却没人知道，在漆黑无人的片场中，他们借着酒意，亲吻缠绵。 顾迟很想问沈关玉一句，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动过心？ 双向暗恋，暧昧拉扯。纯情大狗年下攻x温柔前辈受。高甜无虐，可放心食用。 只想拼一段锦绣前程，却落入一个温柔陷阱。 内容标签：娱乐圈甜文暗恋综艺 主角视角：沈关玉互动：顾迟 一句话简介：炒cp后弯了 立意：失意不馁，逐梦不歇，创造美好明天。 第1章半年后的重逢 “沈老师，好久不见。” 顾迟一双天生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谁都像带了三分缱绻深情。 “好久不见。”沈关玉也露出笑容。 他有半年没见过顾迟了，从他们一起拍摄的耽改剧《摘星》杀青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顾迟了。 在剧中，他们饰演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他们亲吻拥抱，看向对方的眼中都是流淌的爱意。 但是出了戏，他们不过是并不熟悉的前辈和新人。说起来他们在剧组那几个月也是相处融洽，但是杀青之后半年来，别说见面，就是消息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条。 再见到顾迟，沈关玉有种恍惚之感。顾迟似乎瘦了一些，但还是那么好看，即使在这帅哥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只要他在，你永远都能第一眼看见他。他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所以才能第一部戏就一炮而红。 《摘星》作为一个小成本校园耽改，却出乎意料火了一把，首播之后收拾如虹，趁着这热度，他们作为主演，当然要配合宣传，所以今天在这里一起参加新剧发布会。耽改剧，除了剧情之外，炒cp也是重要一环。沈关玉心里知道，但是半年没见，面对顾迟，他竟然又有些拘谨起来，除了好久不见，他一时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老师。”顾迟上前两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底下的粉丝们发出一阵阵惊叫。沈关玉轻轻笑了笑，也回抱住顾迟，底下的尖叫声顿时更响亮了。 但是只有沈关玉知道，顾迟这个拥抱，分明僵硬得很。顾迟不喜欢他，甚至有点讨厌他吧。不，也不应该说是讨厌他，顾迟讨厌的，应该是明明不喜欢男人，却要为了新剧宣传炒作cp吧。 不过就算不喜欢，这小子还挺敬业的嘛，顾迟这个拥抱的时间完全已经超过了社交礼仪的时间，主持人在旁边笑着调侃道，“咱们两位男主角还真是关系好，抱着都舍不得分开了。” 沈关玉轻轻拍了拍顾迟的肩背，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沈关玉脸上带着笑容，他在这娱乐圈浮浮沉沉好几年，虽然始终不火，但应对这样的场面还算是有经验，“我们好久没见了嘛，当然要抱久一点。” 倒是顾迟，似乎有点不在状态，沈关玉的目光看过去，他才慢半拍笑道，“是啊。” “两位还真是小别胜新婚啊。”主持人笑道，也不知是为了热场子还是真嗑起了他们的cp。底下粉丝们的气氛更热烈了，主持人，会云多云。 “好了，我们今天是为《摘星》来进行一个宣传…”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沈关玉回忆起《摘星》刚刚开机的那天，那是他和顾迟的初次见面。 沈关玉是科班出身，模样俊秀，演技也不错，奈何一直缺一阵东风，始终在各个剧中做配，还是配角n号，整部剧出场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分钟那种。 “关玉。”经纪人杨和问他，“有个耽改的本子接不接？” 这是个小成本耽改剧，跟他搭戏的另一个男主也是个一点名气也没有的纯新人，算不得什么好饼。但是进来耽改的热度越来越高，运气好的话一部剧播下来小有水花也是很有可能的，沈关玉想不想红？当然想了。这个圈子里有谁不想红的吗？红了才有挑选剧本的资格。 所以，沈关玉接下了这个耽改剧的本子。 剧组开机的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和将要和他对戏的这位新人演员。 这位新人演员长得可真不赖，沈关玉在心里吹了口口哨，耽改剧嘛，颜值当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要义，对手演员长得好看，自然让这剧红的可能性更大了。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的，这部剧里他们有一些亲亲抱抱的亲密戏份，虽然沈关玉不喜欢男人，但是和一个赏心悦目的好看男人亲密，当然总好过和一个不好看的男人亲密吧。 “你好，我是沈关玉。”沈关玉主动伸出手。 第2章 “前辈你好。”顾迟忙握住他的手，“我是顾迟。” “你们俩也要好好熟悉一下。”导演笑道，沈关玉自然也懂得导演的意思，他们俩要饰演一对情侣，按他们俩现在这样生疏拘谨的模样，恐怕演不出情侣之间的那种亲密感。 所以导演将亲密的戏份都留到后期拍摄，第一场戏，拍的就是他们的初识，倒也符合他们现在的状态。 他们饰演的是一对高中生，顾迟刚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倒也正青春年少，沈关玉大他三岁，不过沈关玉长得脸嫩，穿上高中校服也毫不违和。 沈关玉饰演的是一个芭蕾舞艺术特长生，半长头发在脑后随意扎起来，为了进组，沈关玉已经提前蓄了好几个月的头发，正好能在脑后随意扎个半丸子。 第一场戏，沈关玉饰演的路星正在暴打一个豆芽菜男生，顾迟饰演的楼知许以为见着了校园暴力，上前阻拦，抓住路星的手，“干嘛呢兄弟？” 两人由一个小小的误会相识。 “对不起啊。”一天的戏份结束之后，顾迟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对沈关玉道，“我拖你后腿了。” 沈关玉的演技很好，吃ng也少，但是顾迟吃ng就多了，他们俩大部分的戏份都是对手戏，他不断ng，当然也带累沈关玉不断陪他重拍。 沈关玉笑，“你是第一次演戏吧？” “是啊。”顾迟有几分赧然，“我没正经学过戏剧。” “没关系，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也这样。”沈关玉带着笑容看他。 “真的吗？”顾迟有些想象不到沈关玉也会有这样笨拙的模样。 假的，才不是，他第一次演戏的时候就表现得不错，虽然只是个配角。不过沈关玉的教育方法显然是以鼓励为主，“你有点害怕做表情。没关系的，你长得好看，不管怎么做表情也不会崩的。”沈关玉带着几分玩笑道。 顾迟笑，面对镜头，他的确感到拘谨和不习惯。他并非戏剧专业出身，进入这个圈子，纯属因为长得好看而被星探看上了，这是他出演的第一部剧。 “放开一点演，自然一点，没关系的。”沈关玉鼓励道，“就像你平时在生活里一样。” “好。”顾迟点头，“我明天会努力的。” 沈关玉笑，“那我拭目以待。” “挺晚了，早点休息吧。”沈关玉指指回房间的路，他们是封闭剧组，这段时间大家都住在这里。 “嗯。”沈关玉已经走出去两步，顾迟又叫住他，“沈老师，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呢。” 沈关玉又倒回来，一边和他加微信，一边笑道，“你不用叫我老师。” 顾迟注意到，沈关玉并不是那种扎眼的，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的长相，但是他说话总带三分笑意，让人觉得有如一阵清风拂面。 顾迟多看他颊边那一对并不明显的浅浅梨涡一眼，才道，“今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可都要向你请教了，沈老师。” 老师，明明很生疏的一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倒带着三分亲昵似的。 沈关玉笑了笑，冲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示意已经加上了，“行了，回去休息吧。” -------------------- 第2章可以教你游泳 “顾迟啊，今天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导演对顾迟道。 当时选角是他拍定了顾迟饰演男主之一楼知许，因为顾迟容貌气质很契合剧本中对于男主的描写，他也考虑到了顾迟是新人，之前没有过拍摄的经验，但是真拍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头疼。 “好。”顾迟礼貌道，“我会努力的。” 沈关玉在一边压腿，他饰演的路星是学芭蕾的，天赋出众，小小年纪就已经拿下了无数奖项。 沈关玉也学过芭蕾，不过挺长时间没有跳过了，今天要拍摄他练习芭蕾的戏份，沈关玉提前准备一下。 沈关玉一米七八的个头，不算特别高，但是他手长腿长，比例绝佳，即使只是做几个简单的练习动作，也能看出舞者姿态了。 沈关玉一边压腿，一边转过头来，对顾迟比了个ok的手势，顾迟也露出一点笑意。 “好了，开始吧。”导演拍拍手，工作人员纷纷各就各位。 这组镜头一开始是聚焦于沈关玉，拍摄沈关玉练习芭蕾的场景，沈关玉穿着简单的白t，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练习动作，即便是练习，他每个动作都做得舒展又轻灵，而要让动作看起来轻灵，其实是需要无数的练习和足够的肌肉力量才能够达到的。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藏在台下。 镜头转向顾迟，顾迟从窗外走过，目光落在舞蹈室里的沈关玉身上。 透过窗框，沈关玉旋转的身影仿佛一副油画一般，恰巧被镶嵌在窗框之内。顾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不错。”一天的拍摄下来，导演表示挺满意，试图拍拍顾迟的肩膀，发现身高似乎有点不够，若无其事把手收回来。沈关玉在后面弯了弯眼角。 “顾迟今天表现得不错。”导演夸赞道，其实顾迟当然还是有不少ng的，不过相比于昨天还是进步不少，表演更加自然了，或许也是因为导演对他的心理预期比较低，所以觉得很满意。 “谢谢导演。”顾迟客套几句，导演点点头，“明天继续加油啊。” “沈老师。”收工后，顾迟才跟在沈关玉身边，“我今天是不是有进步？” 第3章 “是啊。”沈关玉好笑，“导演不是都夸你了吗？” 导演的确是夸他了，不过比起导演的夸赞，顾迟倒更在意沈关玉的肯定，“都是沈老师教得好。” “我可不敢居功。”沈关玉笑，他觉得顾迟此刻有点像他家里养的狗子，一副求表扬的模样。他的确能指导的就指导顾迟几句，顾迟没有表演基础，但他态度向学，学得也快，所以并不招人讨厌。 对顾迟来说，沈关玉却是真的帮了他很多，除了口头指导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不管他ng多少次，沈关玉总是不急不躁，下一次拍摄仍然全心投入进去，也带得没有经验的顾迟更加容易入戏。 “一起去吃饭吗？”顾迟邀请道，“沈老师你想吃什么？” 沈关玉想了想，“火锅吧。”好久没吃火锅了。 “那就去吃火锅。”顾迟正说着，突然有另一个脑袋探了过来，“你们俩吃独食。” 正是剧组里饰演他们同学，楼知许好朋友郑不忮的凌力，他们这剧是个校园剧，演员都是青年男女，年龄不大，性格都活泼些。 “有人吃独食啦。”凌力振臂一呼，周围几人也都纷纷围过来，“吃什么独食？我们也要吃。” 最终，演变成了一群人一起去吃火锅。 随着剧情进展，顾迟饰演的楼知许和沈关玉饰演的路星解开初见时的误会，顾迟和沈关玉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ng越来越少。 “顾迟会游泳吗？”一天的拍摄结束，导演叫住顾迟。 顾迟摇头，“不会。” “赶紧学啊。”导演下达任务，“过几天有场戏，你要游泳的，还得游得漂亮。” “这几天早点收工。”导演督促他道，“三天，必须学会啊。” 剧情里是顾迟饰演的楼知许教沈关玉饰演的路星游泳，所以顾迟不仅得会，还得游刃有余，游得漂亮才行。 三天时间，这也太赶了吧。 沈关玉笑，“我会游泳，晚上我可以教你。” 明明在剧里是顾迟教沈关玉游泳，现实中倒是反过来了，变成沈关玉教顾迟游泳。 两人俨然都想到这一点，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起来。 -------------------- 第3章是夸我可爱的意思吗 剧组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个游泳馆。 晚上，顾迟早早的就来到游泳馆。 两人换了泳裤，沈关玉可真白，后腰和臀部相接处有一对小小的腰窝，好似后背的一对酒窝似的，生得恰到好处。 沈关玉先下水，这边是浅水区，他踩在水里，朝顾迟伸出手，“下来吧。” 顾迟抓着他的手，也迈入水中，这边浅水区的水也就一米二深，顾迟身高一八七，这里的水也就将将淹到他的腰，有种走进儿童乐园的感觉，沈关玉有些好笑，“我们去深水区吧。” 沈关玉拉着顾迟到深水区，两手扶着他的手臂，让他把腿抬起来，“放松，身体会自己浮起来的。” 沈关玉牵着顾迟游了两圈让他先感受一下，顾迟抓着沈关玉的手，“沈老师，你对谁都这么耐心吗？” 沈关玉脸上流淌着几滴水珠，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怎么？你希望我对你凶一点？” “那倒不用。”顾迟连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沈关玉慢慢把顾迟的手放开，“你自己试着游一下，别怕，我就在旁边。” 沈关玉的手一放开，顾迟的脑袋就开始往下沉，微凉的池水一下子将他整个人包裹，往他的耳朵鼻子里灌。顾迟的本能反应就是想要挣扎，不过沈关玉说了，不用害怕，他就在旁边。 顾迟腿上用力一蹬，头便浮出水面。其实只要克服了这一关，学会游泳并不难。 顾迟一颗脑袋露在水面外，一双桃花眼里带着邀功的笑意，“沈老师，我学的怎么样？” 沈关玉笑，“很好，学得很快。” 顾迟已经勉强能用狗刨姿势游起来，虽然姿势不甚美观，但总归是能游了。 沈关玉不必眼错不见地盯着他了，不过也没走远，就在他旁边不远处游。沈关玉仰面游泳，一张玉白的脸在水中浮浮沉沉，看起来格外悠闲自在，他游泳的模样也像在跳芭蕾似的，那么漂亮舒展，和顾迟的狗刨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休息一会吧。”看顾迟熟悉得差不多了，沈关玉喊他道，第一次游也不宜运动过度。 沈关玉先上岸，把顾迟也拉上去，两人并排坐在游泳池岸边。顾迟不知道从哪摸出两瓶啤酒，一瓶递给沈关玉，“可惜不冰了。” 沈关玉笑，“什么时候还记得带了两瓶酒？” “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顾迟头上身上湿漉漉的，看着坐在旁边的沈关玉，突然使坏，甩甩脑袋，水珠飞溅在沈关玉脸上。 沈关玉回头看他一眼，“顾迟，你这样好像我家冬瓜。” “冬瓜？”顾迟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关玉笑，“是我养的狗，一只阿拉斯加。” 顾迟一时没说话。 沈关玉说完也有些后悔失言，他和顾迟似乎还没熟到这份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迟凑过来看他，“说我是狗，是夸我可爱的意思吗？” 沈关玉一愣，慢慢笑出来，“是挺可爱的。” 一块白色的大毛巾兜头盖住顾迟的头脸，“擦一下吧。” 第4章 顾迟胡乱擦了擦头上的水珠。 “沈老师。”顾迟拿着啤酒和他碰了碰杯，“我看了你之前演的一个武侠剧，横秋，你的打戏真漂亮。” 沈关玉在里面只是配角，不过他的身段可真好，打戏干脆利落，一手剑花挽得潇洒又漂亮。 顾迟觉得，沈关玉真像是一座宝藏，和他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他的优点。 沈关玉笑，“进组之前找一位武术师傅学了几招。” 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对他来说，不管哪个角色他都认真对待，他喜欢演戏，所以才选择这个行业。 两人把一罐啤酒喝完，沈关玉站起身来，“走吧，明天再来教你自由泳。” 顾迟的狗刨姿势当然还不够用，剧本里要求的是自由泳。 第二天，沈关玉手把手地纠正顾迟的姿势，“手臂这样摆，腿也要摆动起来。” 顾迟学得很快，没多一会就能游得像模像样的了。 沈关玉让他练习，自己坐在岸边休息。 “沈老师。”顾迟游过去，胳膊趴在岸边，“我们来比比谁游得快吧。” “好啊。”沈关玉还没来得及下水，顾迟已经拉着他的脚腕把他拉下了水，溅起一阵白色水花。 “顾迟！”沈关玉从水里冒出头来，脸上带着滚滚的水珠，“开始。” 沈关玉自己先窜了出去。顾迟连忙扑腾着跟上。 结果不必多言，自然是沈关玉赢了。就顾迟这两下子，就是让他先抢游，沈关玉也是遥遥领先。 “沈老师不愧是老师。”顾迟笑，两手一撑，整个人便顺滑地坐到了岸上。沈关玉也上了岸，用毛巾擦擦头上的水珠。 “沈老师，我昨天又看了你的一部剧。”顾迟用手肘拱拱沈关玉的胳膊，“沈老师你还穿过女装呢。” 别说，沈关玉穿女装虽然有点违和，能看出来是男扮女装，不过倒不难看。 “你这家伙。”沈关玉看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三分笑意，“看来还是昨天练习得太少了，今天再加练一个小时。” 他资源不好，没什么选剧本的权利，自然是有什么角色接什么角色，作为一个演员，扮女装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扮女装，扮老扮丑什么的，自然都随角色需要，他并不介意。 “好啊。”顾迟一口应下，游泳挺有意思的，再加练一个小时也挺好。 沈关玉把顾迟推下去，“接着练吧。” 三天过去，到了拍游泳戏份的时候，导演对顾迟学习的成果挺满意。 顾迟饰演的楼知许教沈关玉饰演的路星游泳，楼知许托着路星的腰，“肩膀稍微抬起来一点，对，就这样。” 两人想着沈关玉教顾迟游泳的时候，都不免笑起来。 导演在岸上拿着大喇叭，“不许笑场了，好好游。” 两人更忍不住乐了，干脆把它笑完，才收起笑意，认认真真继续拍摄。 楼知许托着路星的腰，认真地一点一点教他。蓝色的池水波光粼粼，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手掌贴在劲瘦的腰身，朦胧的爱恋在发芽。 导演盯着显示屏，连连点头，不错，氛围感有了。 -------------------- 第4章樱桃 “最近拍摄很顺利。”导演很开心，“晚上请大家吃饭，大家想吃什么？” “德韵楼。” “松鹤楼。” 一听见吃饭，大家纷纷响应，报的地方一个比一个贵，铁公鸡好不容易拔回毛，大家誓要把导演吃掉一层皮。 “你们还真不客气。”导演嘿了一声。 “吃饭谁客气啊。”众人把导演架着往外走，“我要吃最贵的套餐。” “佛跳墙。” “满汉全席。” “烧尾宴。” “喂，你们别太过分了啊……”导演无力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乱七八糟的一堆报菜名声中。 “关玉表现不错，演的很好。”饭桌上，每人都敬导演几杯，导演脚步发飘，还不忘拍摄的事情，拍着沈关玉和顾迟的肩膀，“你们俩，后面的戏份可越来越亲密了，做好准备啊。” “导演。”阳莎在旁边乐，“你看你，把人家小顾耳朵都说红了。” “有吗？”导演脚步发飘眼神也发飘，看向顾迟的耳朵，其他人的眼睛也都转过来，顾迟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众人忍不住笑成一团，就连沈关玉也忍不住笑了。 顾迟幽怨地看他一眼，“沈老师，你也笑我。” “不笑。”沈关玉抿住笑意，眼睛里却分明还在笑的。 顾迟自暴自弃放开耳朵，让这些家伙笑个够。 “吃完饭去唱歌啊。”导演打着酒嗝道。 “好好好。”导演付钱大家热烈响应。 “真心话大冒险。”导演路都快走不直了，拿个酒瓶放在桌面上，“转到谁谁就要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啊。” 导演搞这个聚餐，除了犒劳大家，也是希望大家增进增进感情，这样饰演剧中的好朋友、恋人才会更加自然。 “转。”导演用力一转，酒瓶在桌上骨碌碌转动起来，缓缓停下，瓶口第一个就对准了顾迟。 众人爆发出一阵笑声，阳莎鼓掌乐道，“那就问问我们的男主角，你谈过几次恋爱？” 阳莎在剧中饰演的江思渝，是个性格安静的乖乖女，阳莎却完全相反，是个社交恐怖分子。 第5章 顾迟有些不好意思，“没谈过。” “什么？”众人都瞪大眼睛，“你长这么帅居然没谈过恋爱，真的吗？真心话大冒险可不许撒谎啊。” “真的。”顾迟的耳朵又有点红了。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谈过恋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有女孩追你吗？”众人七嘴八舌道。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顾迟默默再度转动了啤酒瓶。 这一回，啤酒瓶对准了阳莎，阳莎大刀阔斧坐着，“随便问。” “那阳莎你谈过几次恋爱？”旁边的凌力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阳莎掰着手指头数数，“八个半。” “半个是哪来的？”大家都表示疑惑。 “那只牵过手的就算半个嘛。”阳莎理所当然道。 “那手都没牵过的呢？” “那就不算嘛。”阳莎对这个问题表示无语，“手都没牵过算什么谈恋爱？” 听起来也挺有道理。 “下一个下一个。”啤酒瓶再度骨碌碌转动起来，缓缓对准了……顾迟。 顾迟指向自己，“又是我？” “谁让你是男主角呢？”众人忍不住乐，阳莎眼珠子一转，“这次大冒险吧。顾迟你亲沈关玉一口。” “什，什么？”顾迟瞪大眼睛。 旁边的沈关玉无奈道，“我可没被抽中。” “嘿嘿。”阳莎做了个无辜表情，“可是你被我选中了呀。” “亲亲亲。”旁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 顾迟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沈关玉的嘴唇上，沈关玉的嘴唇颜色偏淡，没什么唇纹，看上去很软很好亲的模样，像是还没熟透的樱桃，粉色里晕出漂亮的红。 “小顾脸又红了，哈哈哈。” “我喝酒。”顾迟一仰脖子，把一杯红酒一口干了。 “嘁。”众人发出了喝倒彩的声音，“下个不做大冒险的喝两杯啊两杯。” “好！”导演都快睡着了，突然又一激灵醒了，正在这时候，瓶口骨碌碌转向了他，正对着他。 “啊？”导演发出了痴呆的声音。 “太好啦。”众人七嘴八舌，“导演给我们发红包。” “导演脸上画王八。” “我选真心话真心话。”导演高举双手道。 “不行，你没得选。”众人一股脑涌过去，在导演脸上大画王八。 “沈老师。”顾迟抓着沈关玉的手臂，“你喝醉了。” 沈关玉微微挑眉，“我喝醉了？” 顾迟这家伙，眼神都发飘了，明明也没喝多少，就喝了几杯红酒而已。 “沈老师。”醉鬼顾迟丝毫不觉得自己醉了，“你没醉你怎么晃呢？” 沈关玉好笑，给他倒了杯水，顾迟凑上来，嘴巴却对不准杯口，顾迟眼神涣散地抓住杯子，命令道，“别晃。” 沈关玉忍不住笑出声来，举到他嘴边，顾迟这才一口饮尽。 “顾迟，又是你！”顾迟就是今天的天选倒霉蛋。 顾迟反应迟钝地看向正指着他的酒瓶，“啊？” “顾迟。”凌力嘿嘿笑道，“真心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顾迟努力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咚的一声向后栽倒。 沈关玉扶住他的脑袋，把他靠在沙发背上。 “这小子说什么呢？”凌力凑过来一听，“樱桃。” “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说什么樱桃啊。”凌力乐道，“这小子醉的不轻。” “算了算了，放他一马，我们继续。” 闹到凌晨两点多，大家终于都累了，各个哈欠连天，“回吧回吧。” “凌力你背导演。”阳莎指挥道，“关玉你背顾迟回去吧。” 这两个家伙彻底醉倒了，叫也叫不醒。 沈关玉力气不算小的，但是顾迟这家伙个子高，这会儿又彻底醉了一点也不知道配合，沈关玉背着他还真挺吃力。 好不容易把这家伙弄回他自己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沈关玉差点没闪了腰。 沈关玉把他扶起来，让他侧躺着，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了盖肚子。 “顾迟，顾迟。”沈关玉轻轻拍了拍顾迟的脸，顾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这双眼睛，喝醉了酒更觉得水光潋滟似的，漂亮得不像话。 “顾迟。”沈关玉轻声道，“我回去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嗯。”顾迟迷迷糊糊应道，其实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老师……樱桃……” 说什么呢，这家伙，沈关玉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睡觉吧。” -------------------- 第5章下次还能一起来看极光吗 第二天早上，每个人都无精打采，显然还没从昨天的熬夜中恢复过来。 导演自己也戴了个墨镜，拿着个大喇叭，“都打起精神，打起精神啊。不许睡觉不许打哈欠。”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众所周知，哈欠是会传染的，导演忍不住张了张嘴，不行，忍住忍住，不能打哈欠，影响他做导演的威严。 顾迟在下面偷偷和沈关玉讲小话，“真有种回到了高中的感觉。” 沈关玉笑，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他，顾迟接过，“这是什么？” “蜂蜜水，解酒的。”沈关玉笑道。 第6章 拧开瓶盖，一股甜甜的蜂蜜味便飘出来，顾迟一口气喝光光。 “顾迟，偷喝什么呢。罚你站教室后面去。”导演不自觉代入了老师角色。 “喝水呢老师。”顾迟把保温杯收起来。 导演晃晃脑袋，好了好了不能开玩笑了。 “今天的剧情，楼知许和路星几个学生一起出门玩儿，晚上，楼知许和路星住在同一间房。路星发现楼知许的嘴唇有点干，用自己的唇膏给他涂。这里是很朦胧的暧昧。” “开始拍啊。”导演下令道。 沈关玉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上，他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一点氤氲水汽。这边气候干燥，沈关玉拿出面霜来擦了擦脸，冲着顾迟勾勾手指。 顾迟凑过来，盘腿坐在他旁边。 沈关玉用指尖挖了一勺面霜，点在顾迟脸上，“自己拍开。” 顾迟看着沈关玉氤氲着水汽的发梢，自己胡乱把脸上的面霜抹开。 沈关玉伸手，在他脸侧摸了两下，把他没晕开的一小块面霜晕开。 顾迟晕乎乎地看着沈关玉的脸，耳朵有些发红。 沈关玉抬眼，天气干燥，顾迟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裂口，沈关玉看他一眼，“嘴唇都开裂了，不痛吗？” 顾迟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摇头，“没什么感觉。” 沈关玉拿出一只唇膏，“我用过的，介意吗？” 顾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沈关玉打开唇膏，细细替他涂在嘴唇上。湿润柔软的唇膏擦过破了一点小口子的嘴唇，触感格外清晰。 唇膏，他用过的，擦过他的嘴唇的。顾迟的脸慢慢从脖子上红上来。 “卡。” 导演点点头，“这段过了，不错。” “小顾你还真容易脸红啊。”导演乐，“后面还有吻戏呢。”这小顾还不得从头红到脚啊。 顾迟已经降温下来的脸顿时又要开始升温了。 沈关玉笑，在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 “好，准备下一场。”导演拍拍手道。 这一段剧情，是他们几个好友趁着寒假，从哈尔滨向漠河一路向北，去看极光。他们这剧也真的从哈尔滨一路向北取景，去往漠河。 剧中，几人没能看见漠河的极光，留下一个小小的遗憾。 “但是我们还是有机会看见极光的。”导演喜滋滋，“我们这个时节去，正好是能看见极光的时节。” “太好啦。”众人纷纷祈祷，“让我们看见极光吧。” 在中国最北的地方，看宇宙中的粒子穿进地球，在天幕中碰撞出最梦幻绮丽的色彩，多浪漫啊。 “我看了极光预告了，今天晚上大概率能看到极光。”导演兴致勃勃，摄影更是架好装备。 “沈老师。”顾迟仗着腿长跑得快，抢了把椅子给沈关玉，“你坐。” “沈老师你看过极光吗？”顾迟坐在沈关玉旁边。 “没有。”沈关玉笑。 “我也没看过。”顾迟看着天空，“沈老师你说我们今天能看见极光吗？” “希望可以吧。” “肯定可以。”旁边的凌力等人七嘴八舌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一开始都十分兴奋，但是直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没看见极光的影子。 “这极光预告靠不靠谱啊？”导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意上涌，众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星空在头顶安静地闪烁。 顾迟从车里拿来一条毛毯，还泡了杯热奶茶端给沈关玉，“沈老师暖暖手。” 现在虽然是夏季，但漠河夏季的夜里也是冷的，干燥、漆黑、孤寂，但只为了看见那短暂的幻梦一般舞动的光影，再长时间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沈关玉捧着热奶茶，袅袅的热气蒸腾而上。 “沈老师，你说我们今天还能看上极光吗？”顾迟重新坐下来，“要是没看上不是很遗憾吗？” 沈关玉笑，“有点小小的遗憾也不坏嘛。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 “沈老师。”顾迟转头看他，“那如果今天没看见极光，下回我们再一起来。” 沈关玉轻轻笑了笑，“好啊。” “那说好了。”顾迟觉得，今天看不见极光好像也没什么，留一点小小的遗憾也没什么不好嘛。 “极光来了吗？”导演已经睡着半天了，突然诈尸，从梦中惊醒。 “没来呢。”大部分人也都睡眼朦胧了，导演打着哈欠道，“我不行了我回去睡一会，极光来了叫我啊。” “我也回去睡了，熬不动了年纪大了。”好几个人也都坐不住了。 “沈老师。”顾迟转头看向沈关玉，才发现沈关玉也睡着了。 沈关玉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很乖，半个下巴埋在毛茸茸的毛毯里面。 顾迟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拍一张睡着的沈老师，顾迟用手指戳了戳手机里的小人，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沈老师。”顾迟轻轻把沈关玉叫醒，“进去睡吧，我在这守着，有极光了我叫你。” 沈关玉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朦胧困意，整个人往毛毯里缩了缩，“不用，我和你一起等。” “顾迟，你看！”沈关玉的眼睛突然一亮，顾迟下意识抬头，只见天边一道似有若无的绿色，这绿色和平日里见到的绿色完全不同，如梦似幻，在天幕中飘摇。 第7章 “是极光！” 所有睡着的人都惊醒过来，发出惊喜的叫声。 绿色越来越亮，如同神话中天女的披帛在天幕中垂落，身处在这绮丽的绿色中，仿佛此刻身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星球。 “啊啊啊啊啊太美啦！”阳莎发出快乐的尖叫声。 在这样美丽的景象中，顾迟却在思考一个问题。 “沈老师，那我们下次还能一起来看极光吗？” 沈关玉一愣，看向绿色极光下顾迟的脸，沈关玉慢慢笑了笑，“可以啊。” 顾迟这才放下心来，“极光真美。” -------------------- 第6章第一场吻戏 “你们这些家伙，太过分了！”导演气死了，这些家伙，昨天他先回去睡觉了，让这些家伙有极光了叫他，结果这些家伙把他忘在了脑后，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叫他，他就看见了一点极光尾巴。 “太过分了！”导演愤怒控诉。 “对不起导演，我们错了。”大家难得诚心诚意认错，向导演鞠了个躬。 “靠。”导演迅速后退，“可别，看起来向我那什么了一样。” “导演，极光预告说今天晚上还有极光！”凌力积极挽回错误，“今天晚上您好好回去睡，我们保证替您守着！” “我才不相信你们。”导演表示怀疑，“今天我要自己全程守着！” 他们在漠河计划要呆三天，取好几个景。他一定能守到极光的，再不敢相信这些不靠谱的家伙了。 “今晚还守吗？”顾迟看沈关玉。 沈关玉笑，“守。”机会难得，这么美丽的极光，可以再守一夜。 可惜，这一天晚上，没有再出现极光。第二天也没有。 导演顶着一对熊猫眼，充满怨念，大家都自觉离导演远点，以免被迁怒。 “卡，重拍。”导演化愤怒为严格，狠狠卡了大家几条方才罢休。 …… “今天是你们第一场吻戏。”导演对顾迟道，“别紧张啊。” 不说还好，一说顾迟更紧张了，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这一段剧情是两个少年终于互相表白心意。 –昏黄灯光的楼道里，楼知许挥挥手，“早点回去休息吧。” 坐了一天的火车，路星的眼睛都泛着一点红色。 路星却上前一步，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条银色项链，项链从路星手中垂落下来，“这不是要送给我的吗？” 楼知许磕磕巴巴，“是，是啊。” “那为什么不拿出来？” 楼知许说不出话来。寂静中，楼道的感应灯恰好熄灭，皎洁的月色披洒下来。 路星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住了楼知许的唇。– “这一段戏是关玉主动。”导演一边讲戏，一边让灯光布置好，“好了，开始。” 楼道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脸上，沈关玉手里拿着项链，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楼道的灯光熄灭了，月光洒落下来。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面，点点头，很好，今天的月色格外亮，这样漂亮的光影是人工灯光没办法做到的。 沈关玉缓缓上前，踮起脚尖。 顾迟一时忘记了呼吸，沈关玉离得好近，近到他看不清沈关玉的脸，只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感觉到沈关玉的吐息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香味。薄荷香，他一定是因为要拍吻戏，所以提前吃了薄荷糖。 沈关玉的嘴唇有点凉，很软，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便离开。 “卡。”导演叫停，“顾迟你低头干嘛？” 顾迟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下意识道，“我怕沈老师够不着。” 导演无语，“人家能够着，不用你操心。再来一条，不许低头啊，你不知道他要亲你的。” “好。” 楼道里的灯光重新暗下来，沈关玉再度踮着脚靠近。 “卡。”导演又叫停，“顾迟你怎么那么僵硬？” “卡。顾迟你闭眼睛干嘛？” “卡。顾迟你调整一下状态。”导演马上要进入生气状态了。这个顾迟，还好人家关玉不是姑娘，不然都要怀疑这小子故意ng占便宜了。 “对不起啊沈老师。”顾迟一脸可怜巴巴坐在沈关玉旁边。 沈关玉笑，递给他一盒薄荷糖，“吃点糖。” 顾迟大惊失色，“我嘴巴有味道吗？” “不是。”沈关玉忍不住笑，“吃点甜的没那么紧张。”薄荷糖不太甜，不过他现在只有这个糖。 顾迟这才松了口气，接过薄荷糖倒出来几颗塞进嘴巴里，凉凉的薄荷味顿时在口腔中弥漫，顾迟又想起沈关玉靠近的时候，口中也是这样的薄荷味道，顾迟的脸颊顿时又有点开始升温了。 “还是紧张吗？”沈关玉笑，“看来上次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说你没谈过恋爱果然是真的。” “是真的。”顾迟委屈，“沈老师，你在笑话我吗？” “不是。”沈关玉看着他，笑道，“这样，等会我靠近你之后，我们一起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我再亲你，这样你有个思想准备，可以吗？” “默数三下？”顾迟想了想，这样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可能没那么紧张，“好。” 灯光寂灭，月光洒落下来。 沈关玉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带着一点薄荷香味的唇靠近了顾迟的嘴唇，顾迟在心里默念，一…… 第8章 沈关玉微凉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唇。 导演看着监视器，满意点点头，这次拍的很好，月光的光影正好照在他们脸上，沈关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顾迟先是有点错愕，随后慢慢红了脸。 很好，氛围感满分。导演满意，“卡，这条过了。” 顾迟脑袋冒烟，跟在沈关玉身后，“沈老师，你骗我，说好默数一二三的。” 他才数到一。 沈关玉停下脚步，看着他笑，“这样不是过了吗？” 是过了。但是心里总觉得，顾迟说不出来，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似的，顾迟脸上还带着一点红色，“沈老师，下次别骗我了。” “好好好。”沈关玉笑，推着他回去，“等会导演又要骂人了。” -------------------- 第7章和什么人视频？ 拍戏间隙，顾迟见沈关玉一个人坐在角落没人的地方，举着手机，好像在和什么人视频。 顾迟走近，听见沈关玉的声音。沈关玉的声音带着笑，很温柔。 “乖了。我在剧组拍戏，大概还得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回去。” “我也想你呀。” 顾迟脚步一顿，沈老师在和什么人视频？是……恋人吗？沈老师有恋人吗？沈老师和恋人说话，是这样的吗？ 顾迟停在原地，觉得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脚步沉重，迈不开腿。 沈关玉在视频，他应该尊重沈关玉的隐私，不要走过去。但是顾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还是拔腿走过去。 沈关玉是面对着他，手机屏幕背对着他，顾迟看不见屏幕里的人，但是再走近些，居高临下，应该能看见一些，顾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要向下飘。这是沈老师的隐私。 “顾迟。”沈关玉自然也看见他了，笑着向他招了招手，顾迟同手同脚走过去，沈关玉把屏幕转向他，向他介绍道，“这是冬瓜。” “冬瓜？”顾迟的思绪慢半拍回笼，只见屏幕上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大阿拉斯加，正欢快地对着屏幕吐舌头。 是沈老师说过的，他养的狗子冬瓜！沈老师之前还说他像冬瓜呢！ 原来沈老师刚刚是在和狗说话呀。顾迟心头那种闷闷的酸酸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神清气爽，对着屏幕里的狗子打招呼，“冬瓜，你好呀。” 冬瓜似乎是听懂了在叫它的名字，开心地汪汪叫起来。 沈关玉笑，“它很人来疯，见到生人就很高兴。” “冬瓜，拜拜。”沈关玉远程遥控狗子，镜头一阵晃动，只见冬瓜开心地摇着尾巴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整个狗都晃出了残影，好不容易才停住，举起两个前爪合拢在一起做了个恭喜拜拜的动作。 “它真聪明。”顾迟乐，确实有点人来疯就是了。 屏幕再次转动起来，还在傻乐撒欢的大狗退出屏幕，只闻其声不见其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的脸。 夫妇二人都一副温和知礼的模样，眉眼间和沈关玉还有几分相似，这一定是沈老师的爸妈，顾迟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爸，妈。”果然，沈关玉对着屏幕中的夫妇叫道。 “玉仔。”沈关玉的妈妈讲话不急不缓，吴侬软语，语调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那你去忙吧，我们带冬瓜出去走走。” “好。” 待沈关玉那边视频结束，顾迟才又凑过来，“你家里人叫你玉仔啊？” 沈关玉笑道，“我妈妈会这么叫。” “玉仔。”顾迟咂摸一下，“挺可爱的。” “开拍啦开拍啦。”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传遍全场。 “走吧。”沈关玉和顾迟也收起闲聊，继续投入拍摄中去。 接下来这一场戏是夜景，取景在校园里面。 –两个少年互通心意之后，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但是在校园中，两人也不能太过亲密。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操场上，走路的时候手臂晃动，有时碰到一起，手背挨着手背，手指碰着手指，也觉得别有一番甜蜜滋味。– 沈关玉顾迟二人并肩走在一起，摄影机远远跟在身后，这一场拍的是远景，没有收音。 两人一边走一边讲话，顾迟小声道，“真有种回到高中的感觉了。” 走在打了大灯却仍不甚明亮的操场上，两人并肩走着，并没有挨在一块，两个影子却亲昵地贴在一起，“沈老师，你看我们的影子。” 沈关玉笑，影子随着他们的走动而向前，斜斜跟在他们身侧，始终亲昵地贴在一起。 “这学校还有点像我高中校园呢。”顾迟看着操场的大灯道。 沈关玉笑，“也有点像我的高中。” 好似许多高中都是这般模样，橡胶跑道、绿色草皮，绿色的铁丝围栏网围住操场，一排排蓝绿色座椅的大看台，升旗台，长长连廊的教学楼。 咚。 一个篮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不再动弹了。沈关玉和顾迟向着篮球过来的方向看去，没看见人。 “听说这个学校有个传说。”沈关玉一脸若无其事地说起鬼故事，“有学生在半夜没人的时候看见操场上有篮球在地上弹，发出咚咚的声音，还有学生的笑声，但是却没看见人。” “沈老师。”顾迟幽幽看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儿。” 沈关玉笑起来，“不可怕吗？” 他有时候在家看恐怖片，他们家狗子总是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一边害怕一边又好奇地探出一只眼睛看向屏幕。有一次他在家给冬瓜讲鬼故事，冬瓜当然听不懂了，不过沈关玉觉得它应该是听语气的，大概是被沈关玉故作神秘恐怖的语气吓着了，汪呜一声跳起来把脑袋埋进沈关玉怀里不肯出来了。 第9章 “沈老师，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坏的。”顾迟幽幽看他一眼。 沈关玉忍住笑意，一脸平静，“你听，篮球的声音。” 还真是，篮球落地弹跳的声音，咚，咚。大晚上的让人心里毛毛的。 下一秒，导演的大嗓门随之响起，“哪来的学生？晚自习时间，都回去上课去。” 几个学生嬉闹着跑了。他们刚才躲在一根大柱子后面所以不容易看见。 沈关玉这才慢慢笑出声来，顾迟愤愤戳了一下他那淡淡的梨涡，若无其事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 好软。 “你看那是什么？”沈关玉看着铁丝围栏网角落的阴影处。 顾迟不为所动，“又想吓我。” “不是。”沈关玉蹲下去，拨开一丛草，这边灯光很暗，又长了一些野草，所以看不清楚，沈关玉把草丛拨开，就看见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橘猫趴在里面，奶声奶气喵了一声。 “居然有只小猫。”顾迟也蹲下来，想要伸手去摸，沈关玉抓住他的手，“猫妈妈可能在附近，小猫染上了人类的气味，猫妈妈可能会弃养小猫。” “你俩干嘛呢？”导演赶上来，这两个家伙怎么突然蹲下了。 “小猫！”导演也看见草丛里的小猫，这小猫倒不怕人，好几个人围在这里也不跑，仰着脑袋好奇地看他们。 “嘿嘿。”导演露出怪叔叔的笑容，“真可爱。” “不如抓回来给我们剧组打童工吧。”他们剧组正好也需要一只小猫演员，是男主角楼知许捡回来的小流浪，导演已经和宠物店说好了借一只小猫来，这会这只真的小流浪不是正好吗？ 导演伸手，把小猫捞起来，小猫摇头晃脑，“喵喵。” 大概是饿了。 “我去给它喂点吃的吧。”场务旋风似的跑过来，从导演手里抱走了小猫，小猫真可爱，嘻嘻。 就这样，剧组里多了一位三个月大的童工。 导演亲切地给它赐名，憨宝。 -------------------- 第8章被打断的吻戏 –少年时期的爱是纯洁又猛烈的。 路星是芭蕾舞者，经常要到处参加舞蹈比赛。下周，他又要去外省参加比赛。 楼知许兴致勃勃，“我陪你去，给你当助理。” 路星却拒绝了，“不要，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这是两人在一起之后发生的第一次小小争执。楼知许觉得比起自己的热切主动，路星好像显得要冷淡一些。– 沈关玉勾着顾迟的手指晃了晃，“我不是不想你陪我去，看我比赛，只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我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比赛，我当然希望你每场比赛都能陪着我，但是我更希望未来的几十年，你都能一直陪着我。” “好。”导演示意摄像推进，拍摄特写，接下来是一场吻戏。 和上次那场蜻蜓点水的吻戏不同，这是一场长达半分钟的吻戏。 顾迟缓缓低头，靠近沈关玉的唇，顾迟听见自己的心跳的飞快。 沈关玉又吃了薄荷糖，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顾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的目光只落在沈关玉浅色的唇上，就在将要触碰上去的时候，导演却突然惊叫一声，“下雨了！” 这是一场外景，头顶没有遮挡。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瞬间噼里啪啦打下来。 摄影师扛起摄影机，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跑出残影，誓死保卫他的摄像机。 雨来得又快又急，顾迟和沈关玉都被豆大的雨水浇了个透。 顾迟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还胶在沈关玉嘴唇上，没反应过来。沈关玉拉着他跑进屋檐下，沈关玉一时也没有说话。 “这雨下的，说来就来。”导演看看时间，“也挺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顾迟回到房间，打开淋浴，热水从头上浇下来，洒在皮肤上，驱散皮肤上的一点凉意。 顾迟洗完澡，随便擦了擦头发走出来。 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顾迟。”是沈关玉的声音。 顾迟把门拉开，“沈老师。” “导演点了姜茶。”沈关玉把一杯姜茶递给他，“我给你拿了一杯。” 沈关玉也洗过了澡，发梢上还带一点湿漉漉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那场吻戏拍了一半又被打断的原因，顾迟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他嘴唇上。 顾迟盯着看了一秒钟，回过神来，赶紧把目光挪开，“沈老师，进来坐吧。” 沈关玉走进来，在桌前坐下，“我们对一下明天的台词？” “好啊。”顾迟在他旁边坐下。 顾迟毕竟是第一次拍戏，为了提高效率，沈关玉有空的时候，就和他提前对对台词，走走剧本。 沈关玉把剧本翻到下一页，跳过了这场拍到一半的吻戏，从下一段剧情开始说台词。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流下一道道弯曲的水痕，顾迟有一点心不在焉。 晚上顾迟也没睡好，梦里都是那恼人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关玉躺在床上，也没睡着。 沈关玉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回想起白天的情景，顾迟靠近的时候…… 他们是在拍戏，演的是别人的故事，在戏中，他不是沈关玉，他是路星，顾迟也不是顾迟，他是楼知许。但是，在那一瞬间，沈关玉似乎有一瞬晃神，分不清自己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第10章 雨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好像，有一点点失望。 太不专业了，沈关玉。沈关玉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第一天当演员了。沈关玉把被子拉过头盖住自己的脸，把这恼人的雨声和情绪一并隔绝在被子外头。 …… “这雨看天气预报还要下好几天呢。”导演看着手机道，昨天没拍完的那场吻戏是外景，一直下雨的话没法拍，“我们先拍室内的戏，等雨停了再接着拍外景。” 顾迟应下，心里却说不出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么的。导演真是的，早说嘛，早说就不用这么紧张了，昨天辗转难眠了一个晚上，刚刚还一不小心嚼也没嚼咽下去两颗薄荷糖。 顾迟的目光飘向沈关玉，沈关玉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若无其事挪开视线。 -------------------- 第9章只是对戏而已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断断续续连下了好几日。这几日都只能拍室内的戏份。 “顾迟，关玉。”一天的拍摄结束，阳莎端着两份蛋糕过来分给他们，“吃蛋糕。” “生日快乐啊。”沈关玉接过蛋糕，笑道。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阳莎的生日，剧组其他人也都纷纷向阳莎祝贺。 “谢谢。”阳莎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是她生日，她男朋友来探班，蛋糕和花都是他带来的。分完蛋糕，阳莎开心地向大家摆摆手，“那我先走啦。” “沈老师。”顾迟和沈关玉站在一起吃蛋糕，顾迟见沈关玉只吃上面的奶油，对中间的芒果夹层碰也不碰，“你不吃芒果吗？” “我芒果过敏。”沈关玉刮下一层没有接触到芒果的薄薄奶油。 顾迟笑，“那把芒果给我吧。” 顾迟小心地帮他把接触到芒果的部分都刮干净。 阳莎本来是和她男朋友出去吃大餐去了，跟导演报备过了今天不回来了，不知怎的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又回来了，表情不是很好，自己在前面走得飞快，她男朋友追在后面。 沈关玉正要回房，和阳莎打了个照面。 吵架了吗？这是阳莎的私事，沈关玉也不便多问，只对阳莎点了点头，先回房了，把空间留给阳莎，以免她尴尬。 阳莎的房间就在沈关玉房间对面，这边酒店隔音还算不错，沈关玉关着房门，把声音隔绝在外面。 但是过了一会，还是听见越来越响亮的争吵声。 一开始是男人的声音，“我都已经把她联系方式删了，我求也求了，跪也跪了，你还想怎么样？” 阳莎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大概是压抑着怒火，这里毕竟是剧组，住着很多人呢，阳莎也不想引人围观。 但男人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你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种脾气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你要和我分手，好，你别后悔！” 沈关玉有些无语。 阳莎大约也是更生气了，声音也大起来，“我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快滚！” 接下来有摔东西的声音，沈关玉犹豫一下，还是打开门，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这男人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还传来摔打的声音，阳莎一个女生，他怕阳莎吃亏。 沈关玉拉开门，对面阳莎的门也开着，阳莎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把她男友，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一把推出来，“去死吧你。” 前男友一脸生气，抓住阳莎的手，竟然还想打她。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阳莎脸上，沈关玉一把摁住了他，“你再不走我叫保安来了。” 沈关玉看着瘦，但是常年健身锻炼，力气也不小，把这前男友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还敢打我？去死吧你。”阳莎趁机猛踹前男友几脚，踹完之后终于觉得心里舒畅了一些。 沈关玉等阳莎踹完，才把人放开，“快走。” 前男友捂着肩膀，愤愤看他们一眼，看样子十分不服气，但是又打不过，只能灰溜溜走了。 “关玉，谢谢你啊。”阳莎的眼睛还是红的，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沈关玉去抽了张纸给她，提醒道，“你以后要小心点这个人。”这渣男看着报复心很强的样子。 阳莎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谢谢你。”阳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下次请你吃饭。” 顾迟从楼下上来，正看见沈关玉和阳莎站在一起，两人站得有点近，阳莎眼睛好像还有点红红的，阳莎对他点点头，先回房间去了。 顾迟走过来，“沈老师，怎么了？” “没事。”沈关玉摇头，这是阳莎的隐私，哪怕他和顾迟关系好，他也不会乱说。 “沈老师，你手受伤了！”顾迟眼尖，看见沈关玉指骨上擦破了一块。 沈关玉把手举起来一看，果然擦破了，大概是刚刚摁住那渣男，渣男挣扎的时候在墙上擦破了，沈关玉自己倒没发现，“没事，破了一点点。” “沈老师你等一下。”顾迟跑下楼去，没多久拿着一个小药箱回来了。剧组这么多人，有时候也有人不注意受伤的，所以有常备医用品。 顾迟拉着沈关玉坐下，自己跪坐在地上，给沈关玉的手指消毒，仔仔细细贴上一张创口贴。 他的指腹从自己指尖擦过，沈关玉略有些不自在地弯了弯指尖，“只是小伤。” 顾迟握着他的指尖看了看，确认创口贴贴得完美无瑕，郑重其事的模样，“小伤也要注意。” 第11章 “沈老师。”顾迟把医药箱收好，踌躇道，“今天还对台词吗？” 沈关玉随手把剧本拿过来，“好啊。”每天收工之后对一遍第二天的台词，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 “沈老师。”顾迟看着他的眼睛，“明天雨要停了。” 沈关玉一愣，看向窗外，今夜繁星满天，明天应当是个大晴天。 沈关玉慢慢把头转回来，雨要停了，就意味着明天要继续拍上次没拍成的那场吻戏。 顾迟看着沈关玉的眼睛，“我们要不要，对一下明天那场戏？” 他没说是哪一场，但是沈关玉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场。 沈关玉怔怔看着顾迟的眼睛，顾迟的眼睛很漂亮，他这样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有种情深的错觉，让人仿佛要溺在这双眼睛里。 “好。”沈关玉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 他们每天都要对戏的，这一场特别一点，是吻戏，但是也该对一下，不是吗？ 沈关玉坐着，顾迟半跪在地上，缓缓靠近。 嘴唇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人都是一震。 沈关玉睁着眼睛，顾迟的眼睛近在咫尺，离得太近，他反而看不清楚这双眼睛。沈关玉缓缓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仿佛一种默许。 顾迟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侧，捧着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舌尖抵着舌尖。这几日来，一直以来那种仿佛缺了什么，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 这是对戏，对，是对戏，只是对戏而已。 -------------------- 第10章巴普洛夫的狗 连日的雨终于停了，清晨拉开窗帘向外看去，金灿灿的阳光已经洒下来了。 导演开心道，“太好了停雨了，再不停雨都影响进度了。” “今天继续拍外景。”导演指挥着，众人很快就位。 “沈老师。”顾迟远远就看见沈关玉出来了。 经过昨天那个吻，沈关玉一时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脚步顿了顿，凭借专业演员的素质，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顾迟。” “沈老师。”等待摄影组调整器材的时候，顾迟和沈关玉坐在一起，“你那个糖能给我两颗吗？” 沈关玉把薄荷糖递给他，顾迟倒了两颗扔进嘴里。 其实他自己也买了糖，却没吃，仿佛沈关玉的糖有什么不一样似的。 顾迟舌尖顶了顶嘴里的薄荷糖，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不是有个实验叫巴普洛夫的狗吗？巴普洛夫每次喂狗的时候都摇响铃铛，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狗只要听见铃铛的声音就开始分泌唾液。 顾迟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只狗，沈关玉每次拍吻戏的时候都吃薄荷糖，他现在尝到薄荷糖的味道，就回忆起和沈关玉接吻的触感。 “顾迟，沈关玉。”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他们了，二人起身过去。 并不宽敞的天台上，两台摄影机从不同机位对准了他们。 顾迟拉着沈关玉的手，缓缓靠近。 两人的唇只隔了一线距离，对方呼吸的热气就在自己唇畔，虽然没有触碰到，但是仿佛已经先一步被对方的眼神长驱直入。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顾迟演技差了点，又容易害羞，他还怕他们演不出这种暧昧的张力来，这个镜头很好嘛。虽然还没亲到，但是仿佛已经亲到了。 监视器中，顾迟再向前靠近一些，两人的唇瓣终于贴在一起。 镜头拉进，捕捉到沈关玉的眼睛，沈关玉的睫毛很长，轻轻颤动，眼睛里是流淌的爱意情.潮。 沈关玉的演技一直都很让他放心的，导演满意地点头。 镜头再转向顾迟，顾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垂眸望着沈关玉的唇，眼神黏稠，如同流淌不动的糖浆。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嘶了一声，很好啊，这一场超出他预期的好，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到位，这暧昧氛围看得他一个大直男导演都要脸红了，很好。 “卡。”导演拿着大喇叭道，“这一段过了。” 沈关玉睁开眼睛，如梦初醒似的，向后退了两步。 顾迟手中还拉着沈关玉的手，“沈老师。” 沈关玉把手抽出来，轻轻推他一下，“下一场了。” …… “大家拿点东西吃吧，今天拍到这么晚，大家辛苦了。”导演点了一大堆夜宵，放在一起让大家自己挑选，烧烤小龙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看看时间，这会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沈关玉也有些饿了，不过烧烤那些重油重盐的这个点是不敢吃的，做他们这行的基本都要控制体重，上镜才能好看。 沈关玉看向一碗红糖丸子粥，他喜欢吃甜的，不过这粥分量大，他有点犹豫。 沈关玉正犹豫的时候，背后伸出一只手把红糖丸子粥端起来，是顾迟，顾迟把粥端到他面前，“沈老师，吃吧。” 沈关玉笑了笑，拿起勺子吃起来。 温热的红糖粥抚平了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整个人都涌上一股暖意。 沈关玉吃了几口就放下碗，他本来就胃口不大，这个点吃太饱了也容易睡不着。 “沈老师你吃饱了？”顾迟自然而然地把他吃了一半的那碗粥拿过去接着吃，沈关玉一愣，“我吃过了的。” 顾迟嘴里含着一颗糯米圆子，含含糊糊道，“不要紧。”反正他也不是没有吃过沈关玉的口水。顾迟想到这里，耳朵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第12章 沈关玉把视线挪开一点，倒像也带上一点不好意思似的。 -------------------- 第11章意乱情迷 “今天这场戏，你们不要害羞啊。”导演提前预告，“拍摄的时候会清场的。” 这是整部剧里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亲热戏份，当然，是点到为止的那种，会以比较唯美的风格呈现。但是想想顾迟这个接吻都脸红的体质，导演不禁表达出一点担忧。 无关人员已经都被清了出去，房间的灯光特意调成了昏黄朦胧的光线，摄影机中人影影影绰绰，看不十分清晰。 但是顾迟却看得十分清楚。 沈关玉背对着他坐着，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 沈关玉缓缓把身上的白色t恤脱下，肩胛处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振翅欲飞般，视线再向下，便能看见他腰臀连接的地方有一对漂亮的腰窝。 这对腰窝顾迟曾经见过的，在学游泳的时候，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即将开始的亲密戏份，或是因为这朦胧的灯光，让这对腰窝也染上了不一样的暧昧色彩。 顾迟缓缓向沈关玉走过去。 他坐在床上，床垫轻微地响了一声，凹陷下去一块。 顾迟伸手，轻轻抚摸过沈关玉背上的蝴蝶骨，他的手心很热，或许因为太紧张了，还微微有点潮意，抚摸过沈关玉的肩胛骨，沈关玉的睫毛颤了颤。 滴答滴答，他清晰地听见这个房间里钟表走动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和顾迟的呼吸声，感觉到顾迟的每一根手指擦过自己的皮肤，激起一阵阵颤栗。 沈关玉的呼吸声是乱的，顾迟比他更乱。 沈关玉转过身来，顾迟吻上他的下巴，再一点一点，靠近他的唇。 沈关玉张开唇齿回应他，这个吻那么自然而然，就好像，就好像两个人都在期待这一个吻似的。 昏暗的灯光中，唇齿交缠，意乱情迷。 “沈老师。”顾迟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他叫的不是角色的名字，而是，沈老师。沈关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睛。 好在这一场不用收音，导演也没有打断他们。 两人倒在这张白色的大床之上，沈关玉仰面躺着，顾迟压在他身上。 沈关玉愣了一下，“你……” 顾迟脸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就要爬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迟。”沈关玉却拉住了他。沈关玉压低了声音，“没关系，拍这种戏有反应很正常。” 他说着很正常，一张漂亮的脸上却染着红色，眼睛没有看顾迟的眼睛，“就这样拍吧。”现在起来显得更奇怪了。 “好。”顾迟红着脸，按照剧本继续亲吻沈关玉的脖颈，他想努力支撑起来一点，不要顶着沈关玉，但是这种姿势下根本做不到，他亲吻着沈关玉的脖颈，接触着沈关玉的肌肤，闻着沈关玉的味道，根本冷静不下来。 “好，卡。” 等到导演终于喊卡，顾迟几乎是一下子弹起来，恨不得对着沈关玉鞠一个九十度的躬，“沈老师，对不起。” “顾迟怎么了？什么对不起？”导演探头过来。 “没事。”沈关玉拉住顾迟，“他刚刚不小心扯到我头发了。” “哦哦。”导演把脑袋缩回去。 “导演，我可以休息一下吗？”沈关玉问道。 这条拍的很流畅，导演十分满意，大方地摆摆手，“好，你们休息一下。” 沈关玉轻轻推了推顾迟，“你去厕所解决一下吧。” 顾迟慌慌张张跑进厕所去了。 沈关玉也进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滚落下来，沈关玉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站了好一会，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推门出去。 “来来来。”导演拿着他的大喇叭，“准备下一场了。” 晚上，顾迟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在反思自己，今天白天他怎么能对沈老师…… 不过沈老师说拍这种戏有反应也是正常的，那沈老师有吗？那时候他太紧张了，没有注意到。 沈老师以前也和别人拍过这种戏吗？好像没有，他没搜到过。 顾迟胡思乱想了半天，睡意慢慢上涌。 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间灯光朦胧的房间，有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皮肤很白，腰下有一对漂亮圆润的腰窝。 梦中的顾迟走过去，将唇印在这漂亮的脊背上，他一路亲吻下去，在那一对漂亮的腰窝上亲了又亲。 背对着他的人回过身来，是沈关玉。 他和沈关玉接吻，除了接吻，还有更多…… “沈老师。”顾迟在梦中喊了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他梦见他和沈关玉……比他们白天拍戏时做的还要多得多。 他这个年纪做这种梦也很寻常，只是他从前做这种梦的时候，都只是模糊的片段，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看见过对方的脸。这个梦的感觉太清晰了，他仿佛还能回忆起梦中沈关玉的每一个表情，肌肤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啊！ 顾迟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试图把自己闷死。 不行。片刻之后，顾迟把被子掀开，一张脸染着红晕。 在被子里那种昏暗闷热的环境中，梦中的记忆更清晰了，因为太清晰，顾迟甚至又…… 第13章 顾迟灰溜溜地进了厕所。 因为拍了亲密戏份，晚上做梦的时候梦见对手戏演员，这很正常，这很正常……的吧？ -------------------- 第12章只有这种时候 “沈老师。” 顾迟一见到沈关玉，又忍不住回忆起梦中的场景，脸又红了，下意识就想跑。 “怎么了？”沈关玉看他，猜他大概还是为着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沈关玉安慰道，“没关系的，昨天那都是正常的。” “真的吗？”顾迟慢吞吞挪过来，坐在他旁边，偷看一眼沈关玉的脸，扭扭捏捏道，“沈老师，你说在拍戏的过程中，会分不清戏里戏外吗？” 是因为他和沈关玉饰演一对情侣，所以在戏外他也对沈关玉产生了奇怪的感觉吗？ 沈关玉顿了顿，才道，“拍戏的过程中必须要全身心投入，又是封闭高强度的拍摄，有时候分不清戏里戏外也很常见。” “没关系的，等到杀青，自然就会慢慢出戏了。”等到杀青，就会慢慢遗忘这种感觉了。沈关玉也不知道是说给顾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等到杀青啊。顾迟一时没有说话，而沈关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也没有说话。 “你俩干嘛呢，一大清早的这么安静？”凌力和阳莎过来坐在他们旁边，凌力顺手从沈关玉盘子里叉走一个鸡蛋，“赶紧吃吧，一会导演又要大喇叭嚷嚷了。” 沈关玉这才回过神来，刚刚那种微妙的凝滞的气氛一时消失无踪。 “顾迟，你怎么搞的！今天怎么这么不在状态？”导演拿出他的大喇叭开始骂人，顾迟不是科班出身，演技非常一般，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已经进步了很多了，ng越来越少，但是今天怎么又突然一朝回到解放前，拼命吃ng？ “没事吧？”沈关玉看他，眼睛里带着担忧。 顾迟摇摇头，嘴巴却诚实道，“沈老师，我头晕。” “头晕？”沈关玉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皱眉道，“好烫。” “顾迟发烧了？”导演拿着温度枪过来，对着顾迟的额头比了比，乖乖，“三十九度。” “顾迟去休息，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导演赶紧道，他对进度抓得紧，不过演员生病的情况下，他还是会保证演员的休息的。 “导演，那我去照看一下顾迟。”沈关玉不放心道。 “行，你去吧。”导演摆摆手，“别把这小子烧傻了。” “沈老师。”顾迟刚刚还正常拍戏呢，这会却已经柔若无骨靠在沈关玉身上了。 这么难受吗？沈关玉扶着他，温声道，“小心，前面有台阶。” 好不容易扶着顾迟回房躺下，沈关玉拿了退烧药给他吃下，还在他额头上贴了一块退烧贴。 顾迟脑门上顶着一块粉色的退烧贴，猛男撒娇，“沈老师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沈关玉笑，给他掖了掖被子，“好。” “怎么突然发烧了？”沈关玉有点奇怪，昨天还好好儿的呢。 顾迟莫名有几分心虚，大概是今天早上洗冷水澡洗的。 好在沈关玉也没有追问，生病嘛，经常都是突如其来。 “睡一会吧。”沈关玉帮他把枕头被子都掖好，只露出一颗脑袋，上面还顶着一块粉色退烧贴，和顾迟平日的模样相去甚远，沈关玉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沈老师，你在笑我吗？”顾迟难以置信。 “没在笑你。”沈关玉的否认毫无说服力。 算了，能博沈老师一笑，他也值了，顾迟默默窝在被子里。 退烧药的药效上来，顾迟很快感觉到一阵困意，迷迷糊糊拉着沈关玉道，“沈老师你不许走哦。” “我不走。”迷迷糊糊中，沈关玉的声音好像显得格外温柔。 沈关玉坐在顾迟床边，等他睡熟，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温度降下来一些了。 沈关玉没什么事可做，看着睡梦中顾迟的脸。 顾迟眉骨高，眼睛深邃，其实是偏攻击性的长相，但是顾迟每次见他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完全冲淡了他长相中的那种攻击性，反而像一只黏人的大狗一样。 沈关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毛，睡梦中的顾迟突然一伸手，捉住了他的手。或许是因为还没退烧，顾迟的手心很烫，像火一样。 沈关玉一惊，就要把手收回去，顾迟的手却抓得很紧。 沈关玉看向顾迟，他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没有醒来。 沈关玉无声地松了口气，右手仍然牢牢被顾迟攥着，沈关玉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在床沿趴下。 沈关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着顾迟的侧脸。 除了拍戏的时候，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顾迟的脸看。 一点阳光从窗帘没有关紧的缝中漏进来，顾迟平躺着，睡得无知无觉，一只手还牢牢攥着沈关玉的手，沈关玉趴在他旁边，也慢慢陷入了睡眠。 -------------------- 第13章嘴巴像樱桃 顾迟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上汗涔涔的，烧倒是已经退了。 顾迟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抓着一个人的手，是沈关玉的手，沈关玉趴在他旁边，也睡着了。 顾迟原本要起身的，又躺回去。 沈老师真的没走，一直在旁边守着他，顾迟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儿，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全然忘了分明是他自己抓着别人的手，沈关玉便是想走也走不得呀。 第14章 沈关玉原本也没睡熟，很快惊醒过来。 顾迟下意识闭上眼睛，仿佛自己还没醒似的。 他为什么要装睡？顾迟闭上眼睛，脑海里才跳出这个念头，奇了怪了，顾迟这么想着，却仍然闭着眼睛。 顾迟感觉到沈关玉把他额头上的退烧贴揭下来，探了探他的体温，沈关玉一只手还被他握着，沈关玉放轻动作，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去。 沈关玉抽了两下，没抽出去，一时又没动静了。 顾迟感觉到有一片阴影靠近自己，闭着眼睛的时候，黑暗会无限放大其他的感官和思绪，沈老师好像离他越来越近，顾迟无意识屏住呼吸，沈老师要做什么？ “顾迟。”沈关玉的声音幽幽在他耳畔响起，“没睡着是不是？” 顾迟整个人一僵，缓缓睁开眼睛，“刚醒。” 沈关玉伸手戳他的脸，“眼珠子滴溜溜转，还装睡呢。” 顾迟心虚地扯开话题，“睡了一觉好多了。沈老师，几点了？”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 沈关玉看一眼时间，“八点了。饿了吗？” 沈关玉不提还不觉得，的确是有点饿了，顾迟要爬起来，沈关玉摁住他，“我去拿饭吧。你再躺会。” 沈关玉也没问他要吃什么，给他拿了碗粥和两个小菜，在床上给他支了个小桌子让他直接在床上吃。 顾迟一边吃一边道，“沈老师你真好。” 沈老师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顾迟在心里道。若是沈关玉听见他的心声，大概会回一句，可能是因为他很会养狗吧，他们家狗子生病的时候也这样爱撒娇。 顾迟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又生龙活虎的了。 导演笑，“小顾，你的病好了？” “好了。”顾迟昨天睡了一天，今天精神奕奕。 导演不禁感叹道，“年轻人就是身体好恢复快啊。” “那今天多拍一会，把昨天的进度追回来。”导演无情下令。 “今天拍摄结束以后有个小采访。”导演想起来，提醒道，他们拍摄过程中也拍了一点花絮和小采访之类的物料，到时候宣传的时候用的上。 剧组的宣发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挺老练的，“沈老师，顾老师，我们这个采访比较简单，就几个问题，说说对角色的理解，还有和对方有关的几个小问题，对对方的印象，对方喜欢的食物啊颜色等。” 小姑娘把采访的问题打印在纸上给他们一人一份，“两位老师可以先熟悉一下，等会采访效果会比较好。” 先熟悉一下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先互相对下答案。 顾迟拿着问题，笑着念出来，“沈老师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顾迟也不等沈关玉回答，自己答道，“沈老师喜欢吃辣，喜欢吃烧烤，但是为了保持体重，每次都只能干看着。” 沈关玉笑出来，“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喜欢吃烧烤那些，不过为了上镜好看维持体重，他都忍住不朝那些东西伸手。 顾迟乐，“你每次看烧烤的眼神都望眼欲穿。” 沈关玉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我呢？”顾迟两只眼睛盯着沈关玉，“沈老师，我喜欢吃什么？” 沈关玉缓缓笑，“你喜欢吃甜的。”幸而顾迟不是容易发胖的体质，不然就他摄入甜食的那个量，早晚长成个胖子。 他的确喜欢吃甜的，顾迟身后无形的尾巴摇了摇，“那我喜欢什么颜色？” 沈关玉很快回答，“蓝色。”他注意到顾迟有挺多蓝色的小配饰。 答对了，顾迟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什么水果？” 沈关玉想了想，“樱桃吧。”上回做梦的时候还听见他说樱桃呢。 那不是……顾迟的脸有点热，不过樱桃也挺好的，就樱桃吧。 “两位老师，可以开始了吗？”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宣发的姑娘过来问道。 “可以了。”沈关玉点点头。 “两位老师说一下对彼此的印象吧。” “沈老师是个特别好的老师，我不是科班出身，第一天拍摄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多亏沈老师教我，安慰我，带我入戏。”顾迟夸起沈关玉来，感觉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沈老师真的很厉害，什么都会，演技特别好，每次拍摄的时候，看着沈老师的眼睛，我觉得我好像就是剧里面的楼知许似的。” 沈老师长得也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巴也好看，像樱桃一样，是漂亮的粉色。性格也好，他生病的时候沈老师还照顾他呢。顾迟在心里补充道。 “顾迟。”沈关玉笑着道，“顾迟是个很好的学生。” 沈关玉的开场白恰与顾迟的开场白对应，顾迟身后无形的尾巴又摇起来。 沈关玉笑，“开玩笑的。顾迟很聪明，很有天赋，虽然这是他的第一部剧，但是他很有灵气，进步得很快。” “当然，长得也很帅。”沈关玉笑着补充道，“外形上很符合角色。” 长得也很帅，顾迟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见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沈老师夸他长得帅。 -------------------- 第14章所有爱意都推说是戏 沈关玉和顾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身后，是教室窗户透出来的明亮灯光，是同学们追逐笑闹的声音。 两人趴在栏杆上，沈关玉伸出一只手接住飘来的雪花，“好美的雪。” 第15章 “是啊，好美。”顾迟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笑意。 “很好。”导演看着监视器，白色的雪花飞舞，两人穿着校服，站在走廊中，偶有几千雪花飘落到他们肩头，场景浪漫又唯美。 而现实中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现在不过是夏末秋初的季节，哪来的雪景，剧组也不可能真的等到冬天再来拍这场戏，所以这雪啊，是剧组造的。在摄像头拍摄的范围之外可以看见，一片雪花也没有，白色的“雪花”只飘落在这一小块地上。 而他们剧组没钱买昂贵的造雪装置，他们用来造雪的，是化肥。 白色的化肥往天上一抛，飘飘扬扬洒落就是雪花，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就是雪地。 省事儿。就是那味道，实在难以言喻。 顾迟倒是挺能安慰自己，傻乐道，“挺像真的雪，挺美。” 沈关玉笑，“哪里美了？” “雪”中的沈老师就挺美，顾迟在心里道，当然，这句话滚了一滚，没说出来。 沈关玉伸手，替他把肩头落着的两片“雪花”拍落，“头发上也有。” 雪景拍完了，两人终于可以逃离这片地方，走出好几米远，终于闻不到那股子刺鼻的味道了，顾迟松了口气。 沈关玉笑他，“刚刚不是说很美吗？” “美是挺美。”顾迟替他把头发上沾着的一片白色化肥拿下来，“味道也是真大。”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这不是穷嘛？” 好在就这一场雪景，顺利拍完了。 工作人员很快把这一片白色化肥清理干净，导演笑着对二人道，“不错，这段时间拍摄很顺利，你们再加把劲，马上就要杀青了。” “杀青？”沈关玉一愣。 “是啊。”导演脸上带着仿佛丰收般的微笑，“大部分剧情都已经拍完了，还剩下结尾的一小段，大概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就能杀青了。” “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导演笑道，“杀青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杀青。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就要杀青了。 这个消息突如其来，好似这一场十月的雪一样，这么突兀。 沈关玉感觉心头好似突然被撞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受。 马上就要杀青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他不用再天天和顾迟对戏，不用和他牵手、拥抱、亲吻，做一切亲密的动作。 过去这几个月的时间，就好像一场梦一般，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中，沈关玉可以放任自己沉醉在这样一场梦中，什么也不去多想。但是，杀青，这样两个字，就好像一柄铁锤，突然把这个密不透风的梦境砸出一道缝隙来，外面的天光透进来，梦马上就要醒了。 还有七天，多的话八天的时间。 太快，太快了，他还有很多舍不得。 沈关玉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顾迟，顾迟竟然也恰好转过头看他，他看不出顾迟眼里是什么情绪，顾迟是觉得轻松解脱吗？还是像他一样，会觉得有点留恋不舍呢？ 沈关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沈老师。”顾迟仿佛想说些什么，导演的声音却通过大喇叭传过来，“来来来，都清理好了，准备下一场啊。” 两人只得先过去。 “来来来，这一段剧情，是路星决定去俄罗斯读八年制的舞蹈大学，两个年轻人即将面对八年的分离，八年啊，两个人都是非常不舍。” 沈关玉和顾迟面对面站着。 沈关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哑，“你希望我去吗？你愿意等我八年吗？” 一边是他梦想的学府，一边是他深爱的恋人，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我不希望你去。”顾迟深深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我愿意等。不管十年，八年，还是八十年，我都会等你。” 两个人深深凝视着彼此，目光在空气中交织。爱意、包容、眷恋、不舍，无数种复杂的情绪融在眼中，眼神钩缠在一起，虽然没有亲密的触碰，但是两个人的眼神就好像在接吻一般。比真的接吻的时候气氛还要更加黏稠。 导演瞪大眼睛，这段两个人都发挥得很好啊，沈关玉的演技一直挺好，但是他的演技一直是比较淡比较含蓄的，但是这一段中，他的眼神却突然爆发了，好像冬日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以前的情绪都看得见，但是都藏在下头，这会儿冰面却碎了，里面的情绪从破碎的地方一股脑涌出来。 顾迟更别说了，一开始连怎么找摄像机都不知道，这里却把那种眷恋不舍表达得很到位啊。 都是他指导有方啊，导演满意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好，咔。” 导演的洪亮声音传来，沈关玉才仿佛突然惊醒一般，别开了目光。 “沈老师，怎么了？不高兴？”沈关玉一个人站在一边，顾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没有。”沈关玉摇摇头。 “还没出戏吗？”顾迟递给他一杯热茶，沈关玉喝了一口，袅袅的热气蒸腾上来，导致眼眶好像有点湿润润似的，沈关玉喃喃道，“是啊，还没出戏。” 只是这次的戏，似乎有点难出。顾迟越是这样靠近，他又怎么能出得了戏呢？ “沈老师。”顾迟也有几分踟蹰，刚刚导演说，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就要杀青了，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突然，为什么这么突然？ 第16章 “沈老师，杀青之后，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玩吗？”顾迟看着沈关玉的侧脸道。 沈关玉笑了笑，温声道，“当然可以。” 但是，那怎么能一样呢？完全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杀青之后，他们还可以是朋友，但是，绝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亲吻、拥抱，所有的爱意都推说是戏。 -------------------- 第15章唯独不可以真的相爱 “沈老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心情不好？” 顾迟从门外走进来。 沈关玉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这“教室”是剧组搭的，教室外面的景都是在真的学校取的景，而教室里面的景则是剧组自己搭的。 杀青之后，这间“教室”也要被拆掉了。这间教室，就像是他们这几个月相处的时光一样，它是真实的，却是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之上。 沈关玉坐在这间“教室”里他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开灯，只有朦胧月色从窗外映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沈老师。”顾迟在他旁边坐下，“你也觉得舍不得吗？” “今天听见导演说马上就要杀青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点难受。”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原本从来没有想过结束，但结束却这么突如其来地到来了。 “是啊，舍不得。”沈关玉轻轻摩挲过课桌的桌面，舍不得的不是这间教室，而是其他的。 “沈老师。”顾迟转过来面对着他，“你这边杀青之后怎么安排？再进组吗？” 沈关玉摇头，“不知道，我还没定。你呢？” 顾迟更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想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对这个行业，不像沈关玉一样抱着那么多热爱，更多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感到好玩儿的心态。 “沈老师。”顾迟拉着沈关玉的袖子，“我以后去找你玩，你可不许不理我啊。” 沈关玉轻轻笑了笑，“好。” 顾迟不明白，以后，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一个词。以后，会有多少变化，他们又会身在何方呢。 “当当当。”顾迟从衣服里掏出两瓶啤酒，递一瓶给沈关玉，“还有点冰呢。” 沈关玉拿着啤酒，好笑道，“你酒量那么差，还挺爱喝。” 顾迟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一点点嘛。” 沈关玉拉开易拉罐的瓶盖，立刻有白色的泡沫咕嘟咕嘟冒出来，沾湿了沈关玉的手指。 沈关玉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微苦的啤酒混合着泡沫从喉咙绵延滑下，胃里也仿佛发出细微的泡沫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顾迟也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在这黑暗中，只有啤酒罐发出的滋味声响。 “顾迟。”沈关玉没有看顾迟，他感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飘，“要不要对一下明天的戏？” 明天是一场离别的戏，一个离别的吻。恰如他们即将到来的离别。 不同的是，剧中的他们哪怕分别八年，终究会再次相遇，但是现实中的他们，或许也还会再相遇吧，但总不会再复今日情境。 顾迟也没有转头，“好啊。” “你一个人在那边，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吃的不习惯睡的不好怎么办？”顾迟念台词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倒像是噙着几分不舍和缱绻似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关玉对台词已经十分熟悉，不用思考，台词便顺着肌肉记忆从口中吐出来，他转过头看向顾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不可以变心，不可以喜欢别人，不可以有一点点，没那么喜欢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顾迟直直看着沈关玉的眼睛，“会的，我一定会等你回来。” 沈关玉伸出手，轻轻掩住顾迟的眼睛，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一个转瞬而逝的吻。 沈关玉却没有退开，顾迟也没有退开，两个人维持着亲吻的姿势，嘴唇和嘴唇碰在一起。 “沈老师，你今天没吃薄荷糖。”顾迟的声音很低，有点含糊，让人疑心他是不是真的说了话，还是一场错觉。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不是剧本中那个一碰而逝的吻，嘴唇厮磨着嘴唇，舌头勾缠着舌头，尝到对方嘴里冰啤酒淡淡的苦味。 云彩顺着风飘移，时而遮住皎皎月光，时而洒落一片清晖。 月光的游走中，两人在这漆黑的临时搭就的教室中忘情亲吻。 啤酒罐掉在地上，一点未饮尽的残酒从罐口缓慢地涌出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 “沈老师。” 顾迟目光游移，昨天那个吻，已经完全没办法用对戏来解释。 沈关玉目光低垂，“昨天我们都喝醉了。” “是啊，喝醉了。”顾迟喃喃道。 两个人都只喝了一瓶啤酒，喝醉了。喝醉了，才会有这样越轨的一个吻。 顾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无言。 “你俩在那傻站着干嘛呢？”导演的大喇叭打破这有些古怪的沉闷氛围，“过来过来。” 导演总觉得这两个小子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之前不是关系好的很吗，今天怎么互相也不说话，倒像不熟悉似的，但和不熟悉又还不大一样，说不出来，小情侣闹别扭似的。 导演奇怪地看他们一眼，“怎么了？闹矛盾了？” 第17章 “没有。”两人都摇头，顾迟看沈关玉一眼，沈关玉垂着眼睛，没有看他。 “不许闹矛盾啊。”导演随口叮嘱一句，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拍摄上去，“场地有点小问题，今天先不拍离别那一场，先拍八年后的重逢。” 导演叮嘱化妆师，“给他们做八年后的妆造。” 因为要饰演的是高中生，所以之前的妆造都是尽量化小，显得青春洋溢，八年之后的再相逢，两人都长成了真正的大人，妆造自然也相应改变。 从服饰但发型到妆容都发生了改变，要让观众能够一眼区分开八年前和八年后。 化妆师细细鼓捣一阵，“好了。” 镜中的沈关玉变成了长发，长发的他，更添了几分清冷气质，挺有艺术家的味道。 顾迟自己在做自己的妆造，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觑，沈老师这样真好看。 只是沈老师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坐在那里，似有几分寥廓。 “顾老师。”化妆师扶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转回来，“看镜子里。” 顾迟的脑袋被转回来，对着镜子，从这个角度只能从镜子里看见沈老师的一点侧脸，顾迟的脑袋再度转动一点，被化妆品摁住，“顾老师，别乱动。” 沈关玉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好。”化妆师一边给顾迟弄头发，一边应下。 顾迟的脑袋动弹不得，眼珠子跟着转动过去。 沈关玉退出门外，顺手把门关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叹了口气。 “哟，改头换面，不错嘛。”导演对化妆师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认可，“开拍啦，这段剧情你们也都熟悉了吧，八年之后再重逢，那种喜悦、激动，要外放一点啊。” 摄像机对准了两人，沈关玉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八年了，他终于彻底回到这片土地。 顾迟饰演的楼知许看着他阔别八年的恋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开双臂，将他的恋人紧紧拥入怀中，“星星，我的星星。” 二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忘情相拥，眼中都含着一点泪意，八年了，八年，他们终于可以再也不分开了。 楼知许做到了，等他的星星回来，路星也做到了。八年的时光，两个人变了许多，又好像从来不曾改变。 “星星，我好想你。” “我也是。好想你。” 情绪倒是十分到位了，就是两个人拥抱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导演提醒道，“说台词。” 沈关玉拍了拍顾迟的背，“有人在看呢。” “让他们看去吧。”顾迟搂着他不放，“让他们羡慕去。” 沈关玉笑，纵容他再抱了一会，才拉着人往外走，“走啦，带我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两个年轻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意。 “好，卡。”导演满意地喊卡。 “沈老师。”一天的拍摄结束，顾迟跟在沈关玉后面，“一起吃夜宵吗？” 沈关玉脚步顿了顿，摇头，“不了，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那我一会去找你对明天的台词。”顾迟继续跟在他身后。 沈关玉含含糊糊道，“今天不对台词了吧。” 顾迟还想再说，但是见沈关玉确实一脸疲惫的模样，顾迟只得道，“好吧，沈老师你早点休息。” 一天是这样，第二天还是，第三天还是。 顾迟就算迟钝，也意识到了，沈老师好像在躲着他。每天的戏份一拍完，沈老师就借故走开了，不同他一起吃饭，也不和他一起对台词。 沈老师为什么要躲着他？ 其实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话是不需要明说的，下次再聚，可能就是没有下次了，躲着不见，或许就是不想见面了。这样的潜台词，是不需要说出来，也没人会去戳破的。 但顾迟不是，他偏偏要戳破。 “沈老师，你这几天为什么要躲着我？”顾迟堵在沈关玉房门口。 明明马上就要杀青了，只有几天时间了，沈老师还要躲着他，为什么？明明顾迟觉得，接下来每一天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能随便浪费的。 至于为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每一天都很宝贵，顾迟没有想过。 “顾迟。”沈关玉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躲着你。” 顾迟一只手撑着他的房门不叫他关门，执着道，“你有。你都不和我一起吃饭，不和我对戏了。” “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 沈关玉说不出口，只是什么呢？他确实是在躲着顾迟。 是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可以的，可以隐藏住自己对顾迟的感情。 他不应该对顾迟产生感情的，他们只是对手戏演员，他们所有的感情都应该只保持在剧里，在摄像机里。 可是他却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感情。 他以为他可以隐藏得住的，可是他却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低估了自己的情感。他没能隐藏住，所以有了那天的那个吻。 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能够躲着顾迟。 就如同此刻，他看着顾迟的眼睛，多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他，他爱他，他想要牵他的手，想要亲吻他，拥抱他。 可是，不可以。 他能感觉到顾迟的确对他有好感，但是顾迟是直男，他从前也是。但是现在，他没法斩钉截铁地这样说了。 第18章 顾迟对他有好感，因为他们饰演一对恋人，他们扮演着那样相爱的角色，他们在剧中亲吻，拥抱，看向对方的眼睛里都是流淌的爱意。 这样亲密的朝夕相处当然会给人以一种爱的错觉。 顾迟是第一次演戏，又是演这样缠绵的爱恋剧情，他会产生喜欢的错觉，理所当然。 沈关玉是他的前辈，比他大三岁，他不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地引导顾迟，这么自私地让顾迟爱他。 他不可以。 但是，沈关玉又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此刻，顾迟站在他面前，这样眼神灼灼地盯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躲着他？ 沈关玉一只手紧紧攥着门把手，看着顾迟的眼睛，沈关玉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和平时很不一样，他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跑出来的，“顾迟，你喜欢男人吗？” 顾迟一愣，“什么？” 沈关玉一瞬间便找回自己的清醒，顾迟他没想过自己喜欢男人。 沈关玉露出一个笑容，自己却没发现这个笑容和平时的笑容一点也不相同，带着苦，“顾迟，我们俩走得太近，没什么好处的。” 顾迟的外形这样好，他没学过演戏，却也进步飞快，他还有无可限量的未来。 他们可以演耽改剧，可以炒cp，唯独不可以是真的相爱。 “回去吧。”沈关玉把门关上。 顾迟愣愣站在门口，这一声关门声很轻，在顾迟耳朵却似一道惊雷似的。 -------------------- 第16章再见 “嚯。”导演吓一跳，“小顾怎么这么大一对黑眼圈。” 看起来一夜没睡似的，憔悴得很。再一看沈关玉也是一样，没什么精神似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导演大谈他的养生经，明明他年纪也没多大，也就三十来岁而已，“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懂得保养，每天熬夜，把身体都熬垮了。” 导演熬夜让他们加快进度赶戏的时候倒不这么说，那又是另外一套说辞了。 “化妆师给他俩遮一下。”导演嘱咐化妆师道。 两个人坐在并排的两张椅子里，化妆师在他们眼睛下方涂涂抹抹，倒是很快就把黑眼圈遮住了。 顾迟偷偷往沈关玉那边看，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喜欢男人吗？昨天沈关玉问他的这句话真将他问住了。 他喜欢男人吗？他从未想过。不知是没有想，还是不敢想。那是一套他从未踏足过的路，一条绝不好走的路。 他昨天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却不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现在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好了好了，集中注意力。”导演拿着他的大喇叭，“今天拍分别那场戏。两个人即将开始八年的分别，眷恋、不舍、担忧，夹杂着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情绪一定要到位。开始吧。” 摄像机就位，沈关玉和顾迟面对面站着。 “你一个人在那边，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吃的不习惯睡得不好怎么办？”顾迟口中说着台词，看着沈关玉的眼睛，心中却忍不住想到，或许他真的喜欢男人呢？又或者，他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沈老师。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关玉凝望着顾迟的眼睛，如今也只有借着戏，他才敢这样看着顾迟，不必害怕自己的眼睛背叛自己，泄露自己内心的情绪。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可以变心，不可以喜欢别人，不可以有一点点…没那么喜欢我。一定要…等我回来。”所有的热烈的情感，只能借着角色之口说出，这样的话，今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会的，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顾迟痴痴望着沈关玉的眼睛。 沈关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掩住了他的眼睛，顾迟的眼前落下一片黑暗，心却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沈关玉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再见。” 再见，顾迟。 顾迟感觉到有一滴水珠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么沉，那么烫，好像砸在他的心里。 眼前的黑暗很快退去，沈关玉的手落下来，顾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沈关玉的眼睛，沈关玉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眼泪的痕迹，仿佛刚刚那滴眼泪全然是他的错觉。可是他的手背上分明还有一点湿痕。 导演看着监视器，咂咂嘴，剧本里没有写这滴眼泪，可是沈关玉这滴眼泪还挺恰到好处，导演决定就留下这一版。 “好，下一镜。” “沈老师。”顾迟仍然抓着沈关玉的手，沈关玉慢慢地，却坚定地把手抽出来，提醒他道，“下一镜了。” 顾迟还想再说些什么，剧组的工作人员缺已经呼啦啦涌过来，搬道具的搬道具，调整机位的调整机位，补妆的补妆。 人流站在顾迟和沈关玉中间，恰把他们分隔成互不所及的两边。 -------------------- 第17章重逢 最后一个镜头，已经成年的路星和楼知许站在学校的连廊上，相视一笑。 “杀青！”导演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声，近五个月的辛苦，终于结束啦！ 两位男主角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却没有笑容，反而好似有几分落寞。 结束了，这一切是真的都结束了。很快，布景都会被拆除，人也各自离散，投入到下一个新的搭建起来的梦中。 第19章 “发什么呆呢。”导演走过来一拍他们，“走，今天晚上我请客，杀青宴。” “导演我们要吃贵的。”人群叽叽喳喳热热闹闹讨论起来。 “导演我晚上还有点事。”沈关玉抱歉地对导演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不行！”导演一把把他逮住，“男主角怎么能缺席？今天晚上什么事都不许走啊，每个人都得参加。” “沈哥，什么事这么急啊？”凌力和阳莎他们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把沈关玉架住，“不许逃跑，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沈关玉有几分无奈，艰难动了动手腕，“你们这样我能逃得了吗？” “哈哈哈。”二人哈哈笑，“逃不了最好，走吧。” “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配合，每个人都辛苦了。”导演举杯，“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都拿起杯子，“杀青快乐，收视长虹！” 杯子和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快乐的声响。 导演酒量也不行，喝了没多会就醉了，脸红得像个苹果，拉着沈关玉和顾迟的手，“你们两个闹什么矛盾呢？都不许闹矛盾。” 他的两个男主角，可不许闹矛盾，后续还有宣传得一起跑呢。这俩人，之前不是好得很吗，怎么临到杀青的时候反而闹起什么矛盾来。 导演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不许闹矛盾了，握手言和。” 阳莎和凌力在后面吃吃地笑，“这哪儿是握手言和啊，倒像是交付终生。” 顾迟的手搭在沈关玉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 沈关玉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导演，我们真没闹矛盾。”沈关玉露出一个笑容，眼睛里却没有笑，他缓缓却又坚定地把手抽出来，开了个小玩笑，“我们好着呢。” 导演明显已经醉得思绪混沌了，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好，好着呢就好。” 其他人都笑了，只有顾迟没笑。 其他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样子是真闹矛盾了啊。 沈关玉人很好，顾迟性格也随和，这两人闹什么矛盾呢？好奇。 “都看着我们做什么？我们脸上有花？”沈关玉作势弹了一下旁边阳莎的额头，阳莎佯怒道，“沈老师，把我妆都弹掉了。”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几个人都笑起来，气氛回到正轨，大家也忘记了沈关玉和顾迟的小插曲。 顾迟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沈老师都还没弹过他的额头呢。而且阳莎为什么也叫沈老师，一直都是他叫沈老师的。 沈关玉坐到临近尾声，导演已经彻底醉倒了，沈关玉只和坐在旁边的阳莎打了一声招呼，“我先回去了，你们一会把导演弄回去吧。” “行，沈哥你放心吧。”阳莎和凌力点头道。 沈老师。 顾迟也起身跟了出去，“沈老师。”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追出来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想叫住他，留住他。 “沈老师，我们就还像之前一样，不行吗？”顾迟的眼睛有点红。 沈关玉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他一眼，最终却只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摇了摇头，“顾迟，回去吧。” 顾迟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走过了拐角，彻底看不见了。 顾迟想要追上去，却好似被钉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在那之后的半年里，顾迟和沈关玉没有再见过面，不仅没有见面，连消息也没有发过一条。 沈关玉接了很多零零散散的工作，顾迟完全相反，背了个包四处旅行去了，连消息也不怎么回复。 直到今天，此刻，他们新剧的发布会现场。 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他们的海报，两个人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笑容灿烂，青春洋溢。 沈关玉看着顾迟的脸，顾迟似乎瘦了一些，沉稳了许多，不像从前在剧组里那样，一见了他就笑容灿烂地迎上来，叫他沈老师。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着，跨越了半年，一百八十多天的时间，沈关玉看着顾迟，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这个人第一次完完全全脱离了剧中的角色，站在他面前。 有点陌生。 沈关玉莫名有几分拘谨，除了好久不见，一时似乎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 沈关玉伸出手，要和顾迟握个手，顾迟却大步上前一步，给了沈关玉一个用力的拥抱，“好久不见，沈老师。” “好久不见。”一百八十多天，真的好久不见。沈关玉回抱住顾迟。 台下想起了阵阵尖叫声。 久别重逢，有个拥抱也属正常。只是，这个拥抱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已经完全超出了社交礼仪的时间。 沈关玉轻轻拍了拍顾迟的肩背，顾迟才终于慢慢放开了这个怀抱。 主持人在旁边笑着调侃道，“咱们两位男主角还真是关系好，抱着都舍不得分开了。” 沈关玉露出他一贯的温和笑容，“我们好久没见了嘛，当然要抱久一点。” 顾迟慢半拍露出一个笑容，“是啊。” “我们今天是为电视剧摘星来进行一个宣传。”主持人笑着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先和两位主演来一起回顾一下摘星中的片段。” 主持人的手势指向大屏幕，随着音乐声响起，大屏幕中开始播放摘星中的一些片段。 两个少年的初识，沈关玉的芭蕾，灿烂的笑容，初吻。 第20章 昏暗的楼道中，沈关玉踮起脚尖，在顾迟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主持人带着笑容，“刚刚我们一起回顾了摘星中的一些片段。这个是咱们关玉和顾迟的荧幕初吻，两位能不能和我们说说，当时拍摄这一段时的故事？拍摄的顺利吗？” 主持人太会问了，底下的观众明显更兴奋了。 沈关玉想起了顾迟那接连的ng，正措辞间，顾迟却已经先开口，“其实拍这一段的时候，我很紧张，ng了很多次。” “沈老师和我说好，一起默数一二三，让我有个思想准备，没那么紧张。”顾迟看向沈关玉，“结果我数到一，沈老师就亲上来了。” 台下有观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鸡叫。 沈关玉看向顾迟，眼神里写着，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吧。 顾迟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这主持人经验丰富，很会把握节奏流程，上来就先问这样一个问题，把场子彻底热起来了，接着又问了一些和剧情相关，怎么看待自己饰演的角色这之类的常规问题。 “接下来我们玩个小游戏。”主持人微微一笑，“在刚刚播放的这些片段中，随机截选出三个片段，现场还原。” “啊啊啊啊啊！”观众席第一排的小姑娘掐着旁边闺蜜的胳膊，吻戏！吻戏！抽中吻戏！ 片段是电脑自动截取的，画面停留在顾迟背着沈关玉的画面。是一段沈关玉脚受伤顾迟背着他的剧情。 不是吻戏，有点失望。不过背也很好！观众们大声起哄。 顾迟走到沈关玉面前，背对着他蹲下，“沈老师，来吧。” 沈关玉慢慢趴在他背上，顾迟一下站起身来，沈关玉下意识收紧了胳膊。 “沈老师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顾迟背着他绕着这舞台走了一圈。 好好好。cp粉心满意足，下一个场景。 画面停留在一个公主抱的画面上。 沈关玉看着屏幕中的画面，有几分无奈看着主持人，“这不会是你们内定的吧？” 主持人一摊手，“不是哦，都是电脑自动截取的。” 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内定的好！节目组加鸡腿！” 顾迟笑，张开双臂，“沈老师来吧。” 沈关玉只得配合地攀住他的脖颈，顾迟轻轻松松把沈关玉打横抱起来。 “哇，看来我们顾迟体力不错呢。”主持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既然如此，我们增加一点难度，公主抱深蹲，大家说好不好？” “好！！！”观众积极响应。 “你行吗？”沈关玉有几分担忧。 “沈老师。”顾迟开始了下蹲，“你这么问我，我不行也得行了。” 顾迟抱着沈关玉，做了二十个深蹲。 主持人带头鼓起了掌，“好，接下来是我们抽取的最后一个片段。大家希望是哪个片段呢？” “吻戏！吻戏！”吻戏的呼声俨然压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画面跳动起来，最终停留在了，吻戏！ 沈关玉缓缓转向主持人，“还说你们不是内定？” 主持人模拟ai客服的声音，“真的不是呢，亲亲。” 顾迟没有说话，看着沈关玉。 沈关玉向前走了两步，和他面对面站着。 沈关玉恍惚间有种又回到了那个片场的感觉，“那我们默数一二三。” “一…” 沈关玉踮起脚尖，凑了上来。 底下的尖叫声已经要掀翻了屋顶。 顾迟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态。 沈老师没有亲他，只是靠得很近，很近，看起来像是一个亲吻。 -------------------- 第18章给我原地结婚 主持人按照流程，安排沈关玉顾迟和阳莎凌力等其他演员一起玩了几个你画我猜、传声筒游戏等几个小游戏，期间笑料频出，满场欢声笑语。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发布会的最后一个流程了。”主持人宣布道，“接下来，我们将会抽取一位幸运观众，上台来和演员们进行互动。” 底下传来一阵欢呼声，激动人心的环节到了，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保佑，抽我抽我抽我，信女愿意茹素三天，换一个抽中的机会。 主持人拿出一个红色的抽奖箱摇晃了几下，“每位粉丝的号码牌都在箱子里，由我们的两位男主角来抽取。” 主持人把箱子端过来，顾迟微微后退一点，将沈关玉让上去，由他抽取幸运观众。 沈关玉把手伸进箱子里，摸出一张号码牌，“7号观众。” “啊啊啊啊啊！”正是刚刚那位险些把旁边闺蜜胳膊都掐青了的小姑娘，小姑娘一下子蹦起来，在心里鸡叫了一番，方才整理了一下裙子，款款上台，仿佛人格分裂。 主持人笑道，“这位幸运观众怎么称呼？” “我叫杨青青。”小姑娘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青青喜欢的是哪位演员呢？”主持人给了一个话筒给杨青青。 杨青青看一眼沈关玉，又看一眼顾迟，“我喜欢沈关玉和顾迟。”双担。 cp粉。众人心领神会，“青青可以对两位男主角提一个要求，青青想要提什么要求呢？” 杨青青在心里尖叫，吻戏，现场拍吻戏，伸舌头那种。不不，结婚吧，给我原地结婚。 杨青青张开嘴，吐出来的却是，“我想请沈老师和顾老师唱首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