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赶海记事》 第1章 《废土赶海记事》作者:攀心【完结】 本书简介: 【不会流珍珠眼泪、冷漠闷骚但忠犬纯情&年下美人鱼攻】 【脑子被水母吃掉、又皮又疯很会钓&杀马特美人受】 一觉醒来,时林遥穿越到平行世界。 大灾变过后11年,世界早已被洪水分割成一座座浮岛,幸存者在浓雾弥漫的绝望海岛上挣扎求生,而生存之地也遍布恐怖诡异和不可名状的存在。 记忆中的小县城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一座受集团管辖的小岛。时林遥不得不接受自己成为岛上巡逻队员的事实—— 在海滩巡逻、赶海、拾荒,寻找被海浪冲上岛的古物和灾前物品,与丑陋的畸变体和诡谲之物斗智斗勇……光怪陆离的灾后世界在惊险日常中缓缓拉开帷幕。 【时林遥的赶海日记】 day1:收获一坨崭新的水母大脑 day3:收获新生的蓝绿色触手秀发&沾满乔医生口水的瓜子壳 …… day7:收获克苏鲁系&章鱼哥联名款抄网 day8:触手钓上一条绝世美男鱼,尝试把美人鱼拐回家 …… day15:见识到海兔聚众开impart day40:收获一条美人鱼ps:美人鱼上岸以后个头真高啊! …… 【轻松小剧场】 从前,在大海深处的小海岛上,有一个美丽且诚实的渔夫。某天,渔夫去海边的垃圾场垂钓,却不慎将钓竿落入海中。 没了钓竿就无法钓鱼,钓不到鱼就会饿死。想着想着,渔夫不禁放声痛哭,他的哭声惊动了海洋深处的一条美人鱼。 美人鱼从海里拿出一根金钓竿:“拿走吧,这是你丢失的钓竿。” 渔夫摇摇头:“这不是我的钓竿。” 美人鱼消失,过了一会儿又出现,手里拿着一根银钓竿:“拿走吧,这是你丢失的钓竿。” 渔夫摇摇头:“这也不是我的钓竿。” 美人鱼再次消失、出现,这次他掏出一根普通钓竿。渔夫见了顿时感激道:“谢谢你,这就是我丢失的钓竿!” 美人鱼被渔夫的诚实感动了,他掏出金钓竿和银钓竿说:“你是个诚实的人,这两根钓竿就送给你了。”说完,他便要回到大海,却摔倒在地,发现身体已经被一根鱼线缠住。 他回过头,便看见渔夫手持钓竿朝他走来,美丽的脸庞对他露出邪恶的微笑,然后夺走了他的初吻。 就这样,渔夫用一个吻和一颗真心钓到了美人鱼。他带着美人鱼回到家,卖掉了美人鱼的嫁妆——金钓竿和银钓竿。两人结了婚,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1、结局he,双处,强强,拾荒夫夫联手解谜打怪。 2、基调:诡异悬疑,孤岛怪谈,畸变异形,不可名状。 3、纯架空虚构,切勿带入现实。小剧场是改编的寓言故事《金斧头》。 文案于2022.6.14修 本文将于8月13日从第26章入v,入v当天万字更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 内容标签:科幻惊悚末世悬疑推理废土 主角视角时林遥互动??配角卞俞 其它:《诡异世界当侦探》 一句话简介:拾荒夫夫苟在废土 立意:若要获得灵魂的救赎,应当呼求自身。 第1章水母吃掉了我的脑子水母吃掉了我的脑子 时林遥睁开双眼。 洁白的天花板,还有消毒水的气味。 他从床上坐起身,感觉脑袋凉飕飕的。伸手一摸,软乎乎的触感。 “你醒了。”有人站在床边观察他的动作。 这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戴金丝边框眼镜,下面是一双细致狭长的眼睛,乜斜瞅着自己。 “你是谁?”时林遥问。 他心里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因为眯眯眼都是怪物。 “我是乔知机,是你的主治医生。”眯眯眼医生说,提笔又在笔记本上唰唰写字。“你还记得你出了什么事吗?” 时林遥想了想,眼神迷茫:“不记得。”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乔医生问,顺手递给他一面镜子。 时林遥拿起镜子,一照,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脸。但他的头秃了,一根头发都不剩。 他震惊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一摸,脑袋就瘪了下去,跟果冻一样q弹。他吓得手一抖,换了个方向从侧面照,眼睛以上的部分跟透明硅胶似的,里面装着一坨粉红色大脑。 “我这是在做梦。”他放下镜子,咽了口唾沫。 年少秃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才25岁,风华正茂。多亏了家族遗传基因,他自己引以为傲的秀发可是乌黑又浓密,理发店托尼老师都要称赞的那种。 “不。”乔医生薄唇吐出残酷的事实,“你是真的秃了。” “我不信。”时林遥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乔医生又唰唰写了几句话,“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他继续问。一句安慰都没有。 “我……”时林遥一愣,纠起眉毛,“我记得我在家里。” “在家里干什么?” “我加班到凌晨回家。准备睡觉,但是睡不着,我就玩手机看视频。” 乔医生听罢,一侧细眉挑起微妙的角度。“玩手机?”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妄想障碍”。 第2章 “是的,睡着以后我做了个梦。” “你梦见了什么?” “我站在海边。” “你一个人?” “是的。” “然后呢?” “有很多水母。水母在啃我的脑子。”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林遥脸色突变,耳畔就像打了个霹雳。“一群红色的水母在吃我的脑子……”他木然地喃喃道。 “然后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时林遥盯着天花板,目光虚浮。 他努力回忆那晚的场景。 破碎的灰色大海,更远处是漆黑天穹和群星。雾气氤氲朦胧。他泡在海水里,海浪冰冷。无数坨拖着裙装血丝的红色大脑围住他,在啃他的脑子。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美妙的歌声。他转头,星光刺破弥漫的浓雾洒向大海,漂亮的深蓝色鱼尾划破水面。 “人鱼,对,是一条美人鱼救了我。”时林遥眼睛亮了起来。 “美人鱼?”乔医生停笔,眯起眼睛。 “是的,肯定是美人鱼救了我。”时林遥笃定地说,“她生活在海里,有一条又长又漂亮的尾巴。就是她冲进水母群把我救上了岸。” 乔医生深深盯了他一会儿,表情微妙。 “她肯定是人鱼公主,见我长得帅,不忍心我就这么白白死去。”时林遥自顾自地说,他又照了照镜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们未来肯定会再见。” “除了这些,你还记得什么?”乔医生继续问。 时林遥摇了摇头。 可能是脑子被啃了的缘故,他现在头还昏沉沉的,记忆也残缺不全。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还得回去上班。” “这个嘛,”乔医生合上记录本,侧目睨他,“看你表现。”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病房。 时林遥坐在病床上,乔医生没拿走镜子,他又端起镜子照了一会儿。 “这张脸真是帅裂苍穹、百看不厌!”他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说。但是视线一挪到光秃秃的脑袋上,他心情又沮丧起来。 “地中海帅哥可没出路啊……难道我以后都要戴着假发生活?” 越想越觉得前途黯淡,时林遥气得镜子一扔,躺回被窝。 刚躺下没多久,病房门被打开。 “小遥啊,叔来看你了!你感觉咋样啊?快让叔来瞅瞅——” 一个热情浑厚的中年男人大嗓门突兀响了起来。 时林遥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二叔?你咋来了!” “我来看你啊,你都昏迷了两天,肯定饿坏了吧。”二叔走到床边,手里提着一个铁制保温饭桶。 时林遥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这是他二叔时国强没错。他爸排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但他记得二叔明明在老家种地来着。 “你还愣着干啥?快吃!”二叔把饭菜摆好,催促说。 闻着肉香,时林遥肚子叫了起来。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先吃饱再说。 二叔给他带了老母鸡汤。土鸡熬出来的汤就是香。时林遥狼吞虎咽吃完,家乡的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还好他还有二叔。 他爸在4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他妈一个人拉扯长大。二叔当兵退伍回来后,就留在家乡小县城种地搞养殖,经常照顾他们一家。 “这鸡汤是二婶炖的吧,真香!”吃完,时林遥意犹未尽地说。 却没想到二叔听了这话,反而眼睛瞪得滚圆,“你小子脑子真的坏掉了?老天爷,咱们老时家就剩下你一个独苗,小遥啊,你可别吓二叔!” “我说什么了?”时林遥满脸雾水。 他记得二叔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经人介绍跟二婶结婚,二婶性格朴实,长得又好,没过几年就生下了大儿子时逸凡和二女儿时淼淼。 “逸凡今年要上高中了吧?等他中考结束来我这里玩吧。还有淼淼,放暑假也一起过来。” “唉哟我的老天爷!”二叔急忙伸手盖在时林遥头上,结果被那软塌塌的天灵盖吓了一跳。“你的脑子真的被吃了!”他倏地缩回手。 “没呢二叔,我脑子还好好地在里面。你转头,对着光看,里面粉红色的就是脑子。” “医生说你醒来以后就胡言乱语,有妄想症状。他说你是脑子受了太大的刺激。”二叔眼神怜悯,像是在看傻子。 “我没傻,也没疯,我好好的呢二叔。你帮我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还得回去上班。” “完了完了。”二叔痛心疾首,急得在病房里转圈圈,“这可咋整啊,水母吃什么不好偏要吃脑子,你要是变成傻子,我怎么跟你妈交待啊……” 提到妈妈,时林遥沉默下来。 他妈在高二的时候就因为胃癌去世了,她一个人工作很累很辛苦,还没过上好日子就走了。 “我没傻,二叔。”时林遥吸了口气,“我的脑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你不记得了?”二叔停下脚,凑到他跟前,“4月3号的时候,正好轮到你去西海岸巡逻。你跟治安所里的李伟一起去的。结果早上你们一直没回来。岛上的拾荒人去海滩赶海,在岸边发现你,赶紧把你送医院来了。” “巡逻……岛……” 这些词语分开时林遥可以理解,但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第3章 “现在是几月几号?” “4月6号。” “是几几年?” “雾海历11年。” 时林遥一听,天塌一般地怔住了。 接下来一下午,时林遥都缠着二叔问东问西,问得二叔口干舌燥,嘴皮子都磨破了。 “不行了,我还得回所里,李伟的尸体没找着,估摸是被怪物叼进海里吃了。他家里人还来所里闹呢。”二叔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临走前,问,“晚上你先将就着在医院吃,明天我还给你带好吃的,你想吃啥?” 时林遥吸了吸鼻子,“我还想喝鸡汤。” “行,二叔明天还给你炖。” 二叔走后,时林遥从被窝里掏出镜子,继续照镜子。 这张脸毫无疑问属于他。眼眸眼角上挑,遗传他妈;鼻子细挺,遗传他爸。虽然现在没了老时家标志性的头发。放下镜子,回想起50岁二叔浓密的秀发,时林遥隐隐有些嫉妒。 但现在出了更大的问题,头发的事得先搁一边。 他记忆中的2046年,据二叔说,已经变成雾海历11年。如今距离大灾变也已经过去11年。 2034年,也就是他13岁的时候,大灾难降临,洪水和地震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2035年,灾难逐渐平息,但全球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大陆全被分割成了一座座孤岛。 大灾变过后,许多城市和陆地被淹没在海水之下,无数人也在灾难中丧生。活下来的人开始努力适应浮岛上的生活,在岛上建立新的家园。 但灾难带来的不仅是地壳的变动,还有诡异的复苏。许多生物开始变异,遇难者沉入深海,他们的绝望和恨意化为浓雾笼罩海面。 涨潮,退潮,雾气徐徐升起,深海下不可名状的怪物悄然出现。 日落,月升,黑夜缓缓降临,废墟里的诡谲之物在孤岛徘徊游荡。 听二叔说,他妈在大灾变时期生病去世,二婶和两个孩子也在地震中遇难。现在整个老时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淆阳县,已经改名为淆阳岛,现在整座岛陆地面积约35平方公里,幸存者有一万六千多人。 第二天,乔医生又来了。 他给时林遥带了智商测试题和心理测试题。 “乔医生。” “嗯?” “我是正常人类。” “我知道。” “但你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实验室笼子里的狒狒。你该不会拿我去切片吧?” 乔医生扫完时林遥写的答案,细眯起眼睛瞥他。“这可说不准。” 时林遥吓得浑身一抖。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我什么时候能长出头发?” “不知道,等你脑子先长出来再说吧。” “我的脑子就在这里。”时林遥伸手指了指脑袋。 乔医生目光诡谲地看着他:“那不是你的脑子,那其实是吃掉你大脑并取而代之的水母。 第2章薛定谔的瓜子薛定谔的瓜子 “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时林遥咬紧嘴唇,悲愤地说。 “这种变异水母就叫“脑水母”,顾名思义,它们外表和大脑极其相似。你被救起来的时候,这只脑水母正好在吃你的大脑,它跟你一起被送到岸上,无法返回大海,就寄生在你头上。” “我宁愿自己的脑子被门挤了、被驴踢了、被僵尸吃掉……” 人脑向来命运多舛,被水母取代绝对是最耻辱的一种。 “至少你还活着。”乔医生说,“被寄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寄生种很常见。” “但他们都没失去自己的脑子。没人愿意脑子里住着一只水母,我脑子又没进水。” “如果你想要切除它也可以。” “真的吗?”时林遥眼睛亮起来。 “当然,但你的脑子也长不回来了。” 时林遥更郁闷了:“我现在肯定是在做梦。” “你觉得这是梦吗?”乔医生搬了把椅子坐下。 “是的,我肯定是陷入了昏迷,现在这一切都是梦,是我的内心世界。你也是我梦出来的。等梦醒了就好了。” “做梦的人知道自己在做梦吗?”乔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你想办法把自己唤醒试试。” “我昨晚尝试过,不行。”时林遥说,从乔医生手里顺走几粒瓜子。 他昨晚睡得可香,还做了梦中梦,梦见自己和美人鱼在海水中嬉戏。 他以为自己醒来就会回到出租屋或者附近的三甲医院,但现实是他还在这座小岛上,孤零零关在病房里,脑壳还是秃的。 “还有一种可能。”时林遥把瓜子壳塞回乔医生手里,换了几个新瓜子。 “什么?”乔医生一口白牙嗑瓜子速度很快很利索,他把瓜子壳倒进另一侧口袋,又掏出一把新鲜瓜子。 “这是个虚拟世界,我是个配角或游戏npc,偶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我给自己幻想出了一个现实身份。” “你脑洞真大。”乔医生一语双关。 “岛上的地图还等着我探索,等我醒了我得去找主角。你是个好npc,乔医生,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要人物。”时林遥再次尝试从乔医生手里偷瓜子。 “多谢夸奖。”乔医生主动摊开手掌。 时林遥这次有点贪心,抓了一大把。他把瓜子放进上齿和下齿之间,轻轻一嗑。空的。时林遥略一皱眉。他换了一颗,一嗑,还是空的。 第4章 他脸色渐变,仔细捻开手心里的瓜子,发现全部瓜子都只是瓜子壳。他被骗了! “我忘记了,这是我昨天嗑完的壳。”乔医生露齿一笑。 时林遥脸顿时失了血色。 这人的唾沫尼玛的是胶水吗? “没想到乔医生嗑瓜子的技术如此登峰造极,嗑完还跟没嗑一样。”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说,手掌握紧,扯过乔医生的白大褂,将瓜子壳倒了回去。 乔医生拍了拍白大褂的褶皱,“谢谢,毕竟我是个重要角色,总得有一技傍身。” “你肯定不止医生这一个身份。” “你怎么知道?” “你这种戴眼镜的斯文败类角色,要么是专门给主角加金手指的智囊,要么就是反派大boss。” 时林遥说完,倒是有丝丝犹豫。嗑瓜子有点败坏乔医生的形象,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现在都不敢看着乔医生嘴巴说话了。 “请给我倒一杯水。”他礼貌地说,“我想把嘴里你的口水洗掉。” 乔医生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时林遥一饮而尽,又把水吐回水杯,然后递给乔医生。“谢谢你,乔医生。” 乔医生没接,用凉凉的眼神暗示他把水杯放床头柜上。 时林遥放下水杯,心里不悦。 乔医生此人心机深沉,恐怖如斯,断不能与之深交。 “还有其他可能吗?”乔医生说,再次从口袋掏出瓜子开始嗑。 时林遥死死盯着他的牙齿和舌头,努力观测这次到底是什么状态的瓜子。 “你还想吃?”乔医生掌心摊开。 “不。”时林遥坚定摇了摇头。“我怕再吃我的初吻就没有了。” 乔医生遂作罢,自己咔嚓咔嚓炫瓜子,全然不管时林遥的纠结。 “原来真的有灵魂这一东西。我穿越了,乔医生,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时林遥心里委屈又郁闷。 “你来自哪个世界?” “我来自2046年,那个世界没有大灾变,一切都很正常。我考上大学,学计算机,校招进入某互联网大厂上班。来这里之前,我加班回家,洗完澡刚躺床上不久……可能我是猝死了,然后就穿越过来了。” 时林遥声音越来越低。 说不定他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他已经登上新闻,还被剪进各种配着乱七八糟bgm的短视频里。 “听起来很悲惨。”乔医生点评说。 时林遥脸纠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他眼里汪着泪,道:“算了,既然老天爷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定要好好活着,活出个光明未来!” 乔医生啪啪啪鼓起掌,“你有这种积极的想法很好。” “谢谢支持,乔医生。”时林遥趁机抓住他的白大褂,用它擤了把鼻涕。因为他手头没卫生纸。 乔医生脸色瞬间扭曲。 “现在我得找到我的金手指。”时林遥抬起头,红着眼睛说。 “金手指是什么?” “就是外挂,可能是异能,也可能是系统。”时林遥对着虚空喊了几声“系统”,但是没有回应。 他扭头看向乔医生,乔医生正在脱他的白大褂。 “我找不到我的系统,乔医生,我该怎么办?” “系统可能跟你的脑子一起被吃掉了。”乔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不!不可能!”时林遥抓住脱下的白大褂掩面痛哭。 没了系统他该怎么走上龙傲天的道路。漂亮的美人鱼还在海里等他呢。 哭罢,他再次抬起头,“可能不是系统,乔医生,我应该觉醒了异能。” “展开讲讲,说一下你觉得身体古怪的地方。” “我特别能吃,可能是吞噬类型的异能。” “下次我给你带几只变异海胆吃一下试试。” “那就是智力或者精神系的异能。”时林遥没放弃希望,眼睛闪闪发光,“乔医生,我的智商测试结果怎么样?我的智力是不是有增长?” “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他学着某著名主持人说。 经过时林遥再三纠缠,乔医生又给他拿了一份测试题。结果显示他的智力并没有提升。 时林遥感到很失望。“原来我没有变聪明。” 失望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午二叔给他带鸡汤来。 “二叔,乔医生说我成了寄生种,我以后肯定能变得很厉害。”他边喝鸡汤边说。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小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肯定有出息。”二叔也欣慰地瞅着这个孩子。 他把小遥当自己亲生儿子看,只要他能吃能喝就满足了。虽然醒来之后小遥变化很大,但这肯定是脑子受刺激的结果。 毕竟这孩子脑子都被吃掉了,还有啥不可能的呢。 “等我出院以后,我要去找那条救了我的美人鱼。” 二叔眉心一抖:“小遥,二叔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二叔你想啥呢?”时林遥翻了个白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要找到那条美人鱼好好报答一下人家。” 完了,这孩子是被美人鱼给勾了魂儿了。 “小遥啊,听叔一句劝,叔是过来人,海里水很深,美人鱼啊,你把握不住。咱们还是在岸上安心过日子,等你出院我就安排你相亲,我看淆阳中学的陈老师就挺不错……” 第5章 “不行啊二叔,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时林遥放下鸡汤,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 二叔见劝不动,又换了个方向,“你真的看清楚那条美人鱼了吗?万一她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呢?” “不可能,我看见她鱼尾巴了。” “那她可能全身都是鱼鳞,说不定还有两个头。咱们这可是灾变后,别以为叔不知道,美人鱼肯定都跟海滩那双头海鳗、长眼睛的海参一个德性!”二叔继续说。 时林遥瞪大眼睛,幻想有亿点点破灭。 二叔又要走,临走前看了看备受打击的时林遥。 “明天要吃什么?还吃老母鸡?” “不吃了。”时林遥回过神,颓然地叹了口气。 “那你想吃啥?” “我想吃凉拌海蜇皮。”时林遥摸着脑门说。 住院第三天,二叔给他带来凉拌海蜇皮和一顶大红色针织毛线帽。 时林遥嚼着海蜇皮,看着二叔把帽子往他头上戴。 “小遥啊,你现在头发没了,脑壳还是软的,我觉得得拿东西保护一下。这是我从杂货店淘来的,你二婶以前坐月子的时候就戴的这种帽子,你现在也戴上,保暖又安全。” “你说的对,二叔。”时林遥点点头,“这海蜇皮真好吃,海蜇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海蜇。是你在岸边被发现的时候,旁边还有几只死掉的水母,被拾荒人捡到,又被我买回来了。” 时林遥动作一顿。 “没事,它跟吃你脑子的不是同一种。”二叔安慰道。 他买的这种是蓝绿色的变异口冠水母,没有毒,是被海浪冲到陆地上的。 “没想到我也有同类相食的一天。”时林遥继续炫水母,“怪不得我觉得它很好吃,原来跟老母鸡汤一样,都是记忆里的味道。” “那我晚上还给你带,上午做了两只,家里还剩下一只。”二叔说。 住院第四天。 上午,时林遥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脑袋发痒,他拽下毛线帽,伸手一摸,毛茸茸的。 于是他从被窝掏出乔医生的镜子照了照,下一秒,镜子咔嚓落地,尖锐的叫声响彻整栋住院楼。 第3章行走的人形电灯泡行走的人形电灯泡 “恭喜恭喜,你的头发长出来了。” 乔医生站在时林遥面前,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这不是我想要的。”时林遥欲哭无泪。 早晨他醒来照镜子,发现自己如海藻般浓密柔顺的头发已经回来了。但这头发是蓝绿色的。 “我现在真的像顶了一头海藻。” “起码比秃了强。”乔医生伸手从他头上薅下一把头发。 “嗷!”时林遥叫了一嗓子,“为什么要薅我头发,这是我新长出来的嫩发!” “拿去化验。”乔医生将一把蓝绿色头发装进口袋,跟他的瓜子瓜子壳放一起。 “为什么我头发会变成这种颜色?” “都是你昨天吃了变异的口冠水母造成的。”乔医生推了推眼镜,伸手摸上时林遥的头发。 他的头发一晚上变得很长。散开了,披在肩上,呈现一种蓝绿色,或者说是青色。有点像阳光下绿孔雀翎的光泽。它们摸起来手感很好,从指缝里流出去的时候柔软得像山涧的流水。 “怪不得看起来摸起来都像水母触手。难道我要变成美杜莎?”时林遥望天长叹。 “你只是变成了一颗人形电灯泡。”乔医生继续摸他的头发,“水母中有荧光蛋白和荧光素。你昨天吃的水母其实是口冠水母的变异种,跟维多利亚多管发光水母类似,体内含有绿色荧光蛋白和光蛋白。现在你头发里有这两种蛋白,你可以自己发光了。” 他用手指揉搓时林遥的头发,发丝受到刺激,发出较强的绿色荧光。 “乔医生为什么要搓我头发?”时林遥从他手里把头发抽走,“你摸的手法好恶心。” 乔医生眼睛闪了一下:“你的头发有触觉?” “是的。”时林遥叹了口气,张嘴含住一截发丝,“嚼起来怪怪的,舌头和头发感觉都很奇怪。你刚才薅我头发的时候我就有感觉,脊椎跟通了电一样。” “莫非你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敏感带。”乔医生目光变得深邃,又狐狸似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时林遥吐出头发:“你这是在性骚扰,乔医生。” “我是在帮你治病。” “我已经好了,头发长出来,天灵盖好像也长出来了。头发有触觉,很敏感,但是痛觉很小。你拔我头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痛。” “很好。”乔医生说,又从他头上薅下一把。 时林遥默不作声地把二叔给的大红色针织毛线帽戴上。 “绿灯泡配红灯罩。”乔医生笑意更深了,“你应该去岛上的酒吧打工。” “这是青色,不是绿色。”时林遥纠正说,“等我出院我就去捞其他水母,我一直想染一头奶奶灰,我要去找灰色的水母吃。” “不行,我喜欢粉红色。”乔医生说。 “我不要。” 乔医生采集了时林遥的头发、唾液和血液回去化验。现在时林遥的脑袋已经恢复,等检验结果出来就能出院。 他这段时间其实处于寄生种的观察期。寄生种,就是人类和变异生物或诡异形成寄生关系。但不是所有寄生种都能保持人类的理智,有很多人类身体反而会被怪物主宰。成为寄生种,也是人类变异的一种方式。 第6章 两天后,被水母寄生的时林遥被判断没有威胁,可以出院。 时林遥站在老家院子里,用压水井给自己压了一瓢水喝。 喝完,他用手指沾了点水洒在头发上。这样能直接给头发补水,省得用护发素。 他和二叔现在住的地方是老家自建房,是以前他爷爷奶奶的家。两层小洋楼,红瓦灰墙,带个院子,院子里打的有水井,还有几块小菜地。 大灾变时期很多建筑都塌掉了,这个老房子也塌了一些,但被二叔用捡来的砖块、铁皮东拼西凑补好了。 他跟二叔都住二楼,一楼用来吃饭洗漱和堆放杂物。 菜地旁边放了四个蜂箱,是二叔养的蜜蜂。 时林遥进入自己房间,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老式红木床,红木衣柜,加上一张书桌和一把木椅。他爸妈在这里结婚。三岁以前,他们一家就睡在这个房间。 他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见楼下有动静,几个少年少女站在他家门口。 他们背着书包,似乎刚放学,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时林遥开门走出来。瞅见他,这几个学生齐齐愣住。 “来找我二叔的?他还没回来。”时林遥抱着手臂靠在门上,45°仰望天空,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遥哥,原来你已经出院了。”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身材高挑,容貌俊朗,长着一双桃花眼,眸子又黑又亮。 时林遥朝他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江天啊,就住在附近。”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平房。这一带是聚居区,住在这里的幸存者很多。 “遥哥,你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记得江天了吗?是他在海边救了你。”又有个女孩瞪着眼睛说。 时林遥大吃一惊,招呼孩子们进屋细聊。 这群孩子是淆阳高中高二的学生,一共有四人,都住在这附近。为首的帅哥叫江天,跟在他身后的漂亮马尾辫少女叫方安娜,另外两个普通男生是陈坤鹏和王泽瑞。 方安娜说,4月4号早上江天在海边赶海发现了他,当时他正跟一群被海浪冲上岸的口冠水母躺在一起。他吃的水母也是二叔从江天手里买的,就是当时在他身边捡到的。 “多谢你了,小天,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早就死了。”时林遥双手紧紧握住江天的手,感慨说。 “不用客气,遥哥。”江天爽朗一笑,笑容阳光又耀眼。 他的笑容也温暖了时林遥的心。“小天,以后哥就跟你混了。” 他已经了解到江天是个孤儿,但是成绩优异,军事技能训练课和文化课都是全校第一,热情善良又开朗,捡东西的运气爆棚,在岛上很有人气。这孩子有龙傲天之姿,他一定要抱紧大腿。 “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颜色?”方安娜对他的头发颇感兴趣,绕到他身后悄悄摸起来。“好软啊,摸起来凉凉的,好舒服。”方安娜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时林遥没阻止她,反而炫耀说:“我变成了寄生种,这是我新长出的头发,还会发光呢。” “真的会发光!”方安娜惊呼一声。 她就摸了几下,时林遥的头发就发出了淡淡的蓝绿色光芒。现在快天黑,天色昏暗,他的头看起来就像个灯泡。 “我们听说你的脑子被吃掉了,遥哥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吗?”陈坤鹏问。 “我没啥事,就是很多记忆都没了。” “你的头发就像触手一样,遥哥。”方安娜忍不住说。它们摸起来柔软光滑又有弹性。其他人见状,也都蠢蠢欲动,上手摸几下。 “其实我的头发有触觉,它们就像我长出来的新器官。”时林遥补充说。 他这话没夸大。风、气流、空气里的水汽……他现在不需要睁眼睛,仅靠头发就能感知和判断周围环境。 “像水母的触须,但其实是精神的触须,遥哥的身体肯定发生了变异。”江天想了想,说。 “精神触须!听起来真帅!”时林遥笑得更灿烂了。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时林遥问起他们的目的,他们才开口说是明天学校放假,四人约好组队去海岸拾荒,想问二叔买点蜂蜜加工诱饵。这是江天制作他的特制饵料所需的材料之一。 “行,我去给你们倒一点。”时林遥接过江天手里的空矿泉水瓶,给他们倒了半瓶蜂蜜。 江天要给钱,被时林遥拒绝了。 “拿着,这半瓶蜂蜜就当我送你们的。小天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感激你呢。” 江天却摇了摇头:“不行,遥哥,我们不能白拿蜂蜜。” “这不是白给你们的。我有一个条件。”时林遥微微一笑,“你们明天去赶海的时候喊我一起呗,我也想加入你们小队。” “这……”四人面面相觑。 “遥哥你去海滩干什么?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去海边了。”方安娜说。 很多被海中怪物袭击过的幸存者会变得异常惧怕大海,再也不敢靠近海边。 时林遥诡秘一笑:“我要去找美人鱼。” 晚上,时林遥跟二叔说了明天去赶海的事情。 “你真的要去?”二叔忧心忡忡。 他还担心时林遥患上ptsd再也不敢靠近大海,已经准备将他从治安所调出来,给他安排其他工作。可现在看来,小遥似乎没患上什么心理障碍。 第7章 时林遥向二叔展示了自己的“精神触须”,安慰他放宽心。 清晨5点,时林遥站在自家门口等人。 天蒙蒙亮,下过一点小雨,岛上笼罩一层淡淡的铅灰色的薄雾。四月天气微寒,空气里飘荡一层沉甸甸的湿气,树叶飒飒作响,噪鹃偶尔发出几声搔刮耳蜗的啼叫。 最先到的是江天和方安娜,陈坤鹏和王泽瑞紧随其后。 他们腰间都别着赶海用的铁钩、钳子、麻绳、蛇皮袋、手电筒等工具,手上也戴着用碎布缝制的手套。这是岛上拾荒人的正常打扮。废土时代物资稀缺,每个幸存者都学会了在海边和废墟搜集物品。 时林遥也是这种打扮,不同的是他还穿着一双二叔珍藏的防水胶鞋。 “有遥哥在,路上就不用手电筒了。”江天提醒说。电池很贵,他们得把手电筒留到找物品的时候再用。 其余三人都没意见。时林遥也没意见。他甩了甩头发,脑袋便开始发光,照亮一小片薄雾。 “有遥哥在真方便!”众人不由得感慨。 这简直是行走的人形电灯泡啊! 五人会合后,开始朝海边前进。 “今天有雾,赶海会不会不安全?” 说话的是陈坤鹏。他胆子很小,一路上总在警惕四周的动静。 废土时代,雾已经成了一种常见现象,也成了一种警示标志。幸存者认为灾变时期死去的人的怨气凝聚成了迷雾,起雾的时候,怨灵会归来,变异的怪物也会苏醒。 雾气越浓越危险,这已经成了幸存者的共识。 第4章赶海捡到克系网兜赶海捡到克系网兜…… “没事,这是小雾,太阳出来以后就会散。”江天说。 时林遥的脑袋从雾气中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他有点后悔没把二叔给的毛线帽戴上。 五人穿越聚居区,走到了公路上。 时林遥低头瞅了瞅,沥青路面坑坑洼洼,还有许多裂缝。他记得这是272省道,由北至南穿过整个淆阳县。如今这条路还在,却是由北至南横跨整座岛。 跨过省道,他们要继续向西走,穿越两片聚居区和一片废墟,走大约2公里就出了安全区,从安全区再走五六百米就到达西海岸。 岛上划分的安全区大约有8平方公里,这是禺强集团规定的。 淆阳岛现在归禺强集团管理。这个集团总部驻地在禺京岛,听说那是个面积超过1000平方公里的大型浮岛。 灾变结束后第三年,禺强集团就派军队上岛强势镇压,拆散了岛上原本形成的幸存者势力,在这里设立了食品加工公司。 淆阳岛灾变前就有一座大型罐头加工厂,被禺强集团维修后,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现在岛上养殖的牲畜、种植的水果农作物,都要加工成食品罐头,再通过每年来两次的集团商船运输出岛。 岛上原本就有丰富的果园和农田,灾变过后,人类减少,植物反而以不可抵挡之势野蛮生长。 五人很快就走到了安全区边缘,路上还遇到了其他的拾荒人,时林遥的发光脑袋十分引人注目,这支小队也吸引了无数注意。 时林遥站在安全区边缘,摸了摸耸立于此的“黑色电线杆”,很凉,很坚硬。这其实是集团设置的预警装置,只不过长得很像电线杆。 如果有怪物或者诡异进入安全区,装置就会发出警报。如果海上飘来的大雾浓度超过一定数值,“黑色电线杆”也会发出示警。 大雾不仅影响视野,有些雾气还十分恐怖,能使人类发疯、丧失理智。甚至还有更诡异的雾气,会形成特殊的磁场和区域。那通常是十分强大的变异生物造成的。 禺强集团上岛后维修了岛上的基础设施,还改善了岛上的教育和医疗,淆阳岛的学校和医院都是集团重建的。 淆阳岛算是一座相对平安稳定的小岛,比一些靠救济为生的岛好多了。如果今年经过集团巡检队考核,能评上星级小岛,岛上的待遇也会提高。一些小岛实在不景气,就会被集团放弃,岛上的幸存者就会被集团拉到其他岛屿工作。 五人走到海边。 这里的海滩地基是水泥地,与海的交界线被劈开巨大的裂隙。海滩实际上是由海水送上来的垃圾层层叠叠堆起来的,时林遥弯下腰,看见里面有许多塑料碎片、碎砖块、碎瓷片、塑料袋、水泥块,像彩色贝壳镶嵌在灰黑色海滩上。 当然,这里也有真正的沙砾、石头、贝壳和海洋生物。 自然的原始风貌和文明社会的遗迹在此地交接。 这就是废土时代的风景。 海边刮着微风,今天潮水中等,浪花拍在岸上冲刷出白色泡沫边线,贝壳、海藻还有灾前古物就被冲了上来。 时林遥眼疾手快,用铁钩一勾,挑上来一个蓝色破塑料桶。 “遥哥,里面有什么?” 看见他这么快有收获,小胖子王泽瑞急忙凑了过来。 “我也不晓得。” 时林遥表情严肃,他伸脚踹碎塑料桶,里面嗖地一下跑出许多蠕虫和灰色生物。 “啊,这是海老鼠的巢。”王泽瑞惋惜长叹。 “海老鼠?我只听说过米老鼠。”时林遥用钩子戳了戳塑料桶。 “就是变异的老鼠,它们会游泳,还会潜水,一般会在漂在海面的水桶或瓶子里安家。”王泽瑞解释说。 第8章 见时林遥没收获,他便跑一边儿去瞅别人了。 时林遥抓了抓头发,脑袋光芒更盛。也许是被寄生的缘故,他不需要打手电筒就能看清海里的东西,所以刚刚能那么快勾住塑料桶。 一个铁罐被冲到他脚边,时林遥低头一瞅,是那种八宝粥罐子。他伸脚踩中罐子,罐子轻微晃动了几下。一只螃蟹从里面爬了出来。 但螃蟹只钻出来一半,钳子在海水里不停扑腾。 时林遥把罐子捡起来,才发现这是只寄居蟹,它的壳就是这个铁罐。 时林遥犹豫了一下,把它塞进袋子。他还没吃过“桂圆莲子营养八宝粥”口味的螃蟹呢。 在海边溜达了一会儿,时林遥看见四个小孩又凑在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他挤进去好奇地问。 “江天做了诱饵,我们准备下地笼。”王泽瑞解释说。江天动作很熟练,跳进海水很快就给地笼找了个好位置,又将它隐藏起来,不至于被其他拾荒人发现。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时林遥问。 “我们出材料,主要是江天做的。”方安娜回答。 时林遥淌水走到江天旁边。他们现在站在一栋塌掉的敞天住宅楼里,因为时林遥脚下正好是楼梯,右侧是生锈的扶手,他往下看,看见楼梯回旋至黑暗水域深处,仿佛没有尽头。 真是别具一格的礁石区。 忽然,时林遥瞥见水下楼梯扶手上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他伸长脖子使劲瞅,感觉那像是一根棍子。 “遥哥,怎么了?”江天忍不住问。 他看着时林遥弯下腰,一直把脖子往水下伸,几乎快要伸到水面以下。 “水底下有东西。”时林遥说,示意江天跟他一起看。 江天微微一怔,旋即朝水下瞅。他举起手电筒照射水面,只能看见浑浊的海水和里面的各种杂质垃圾。 “我没看见,遥哥。”江天直起腰,有些泄气,“你看见了什么?” “一根棍子。” “棍子?”江天顿了顿。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时林遥再次弯腰,这次他将头直接伸进了水下。江天吓了一跳,怔怔地盯着他的动作。 头发在海水中如水藻般散开,发出淡淡的蓝绿色荧光,这一小片海域顿时变得梦幻起来。江天注视着时林遥,感觉海水里仿佛长出了一棵水晶般美丽的蓝绿色珊瑚树。 时林遥发现自己在水下也能看清东西,甚至比在陆地还要清楚。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发现自己距离那根棍子大概有两米的距离。 他从水里抬起头,抹了把脸,水滴从头发上滚落,他的头发流动起来,就像有生命似的。 “遥哥,江天——”海岸上,方安娜在呼唤他们回来。 时林遥朝他们挥了挥手,扭头看向江天,伸手捋过头发,勾起嘴角:“小天,帮哥一个忙呗。” 江天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笑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时林遥先暴力拆掉了冒出海面的生锈楼梯扶手,他让江天抓住自己的脚,自己则拿着铁钩跳进水里。 凭借他穿鞋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手臂和铁钩的长度,他就不信捞不到那根棍子。 潜下水,海水有点冰冷,时林遥死死盯着那根棍子,感觉头脑异常清醒。他伸手一勾,勾住棍子往上一带,棍子被勾起十几厘米,他迅速伸手握住。 江天抓住他的裤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时林遥从海里拉了上来。 时林遥钻出水面,手里拿着那根棍子,高兴得仿佛拔出石中剑的亚瑟王。 “遥哥,你找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时林遥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将棍子全部从水里抽出来。 这棍子长一米多,出水后,两人才发现这是一个抄网。 他们先回到岸上,其余三人立刻凑了上来。 “这是个网兜。”陈坤鹏说。 “遥哥你是怎么发现它的?”方安娜问。 “就是偶然看见了。”时林遥露出得意的笑容。 江天突然说:“这不是普通的抄网。” 经他提醒,众人这才发现抄网的网兜有古怪。 网兜直径大约40厘米,黑红色,很软,出水后像是在呼吸,一直在不停收缩蠕动。 方安娜蹙起眉:“好像……是一只章鱼?” “它应该是钻进抄网出不来,跟网兜融为一体了。”江天说。 他用戴手套的手小心翼翼检查网兜,发现这其实是一只暗红色的章鱼,不知道在抄网里呆了多久,已经跟黑色尼龙绳编织的网兜长在一起,全身干瘪又充满密密麻麻的小孔。 江天捡起一个贻贝扔进网兜,下一秒,网兜微微颤动,六根极细的腕足从里面伸出来卷住贻贝缩了回去。 王泽瑞大叫道:“这根抄网的网兜是个章鱼!”他的眼睛顿时变得火热。 这种被寄生的古物在废土时代非常值钱,它们被归为特殊古物,一般都具备某些奇特的能力。就算不自己留着用,拿到岛上的回收站出售或者卖给其他拾荒人都能得到不少钱。 “看来我运气不错。”时林遥蹲在海滩上,弯下腰去看网兜底部。 章鱼的头扁扁的,极度压缩,已经跟网兜长在一起。说实话,这网兜看起来像一滩带血丝的鼻涕,有点恶心。 但时林遥不嫌弃,他觉得这肯定是一只能干的好章鱼。因为它跟章鱼哥一样只有六条腿。 第9章 “决定了,我要给它取名‘小克’,为它冠以伟大的拉莱耶之主一名,取之以水母的克星之深意!” 时林遥拿起抄网挥舞了几下,眼神灼热。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抓水母了。 第5章珍珠与人头是两码事珍珠与人头是两码…… 天空渐渐变白,积起乌压压的云层。海边吹起风,雾气四处飘移,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消散。 五人沿着海岸线继续寻找古物。 时林遥的收获让四个小孩备受激励,他们弯着腰不停在海滩上刨来刨去,都希望自己也能运气好捡到一个有价值的古物。 时林遥拿着小克抄网在海水里网来网去。 小克也是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时林遥看得出它很兴奋,六根腕足不停从水中捕捞东西。 酒瓶、花盆碎片、可口可乐寄居蟹、裙带菜、珊瑚藻…… 大部分都是没用的废物。 时林遥将一只梭子蟹从小克嘴里抢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快看我发现了什么!”突然,王泽瑞大叫道。 四人立刻围到他身边。 王泽瑞手里拿着个铁铲,他挖了一个大坑,在海滩上发现了一个巨型魁蚶,也就是俗名大毛蛤的一种贝类。 但这只魁蚶大得有点离谱,全长大约有50厘米,宽40厘米,壳高将近20厘米。看起来应该算得上魁蚶中的巨无霸。 “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王泽瑞用铲子敲了敲壳,兴奋地说。 “这也太大了,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陈坤鹏道。 “你们帮我撬开它不就知道了!”小胖子王泽瑞喜滋滋地说。 看见小胖子发现这么大的魁蚶,时林遥也有些嫉妒。他手里这个破抄网可是什么好东西没给他捞上。这么大一个魁蚶,埋在海滩上,岂不是跟开宝箱一样。 “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里面可能藏的有怪物。”江天从腰里掏出一把小刀,尝试把刀刺进两扇壳之间的缝隙。但这只魁蚶咬的很紧,小刀根本刺不进去。 “你动作快点!”王泽瑞不耐烦地催促说。 方安娜皱起眉:“急什么!等会儿江天的小刀都要弄坏了!有本事你拿自己的铲子撬!” 王泽瑞被她激得来气了,一把推开江天,自己用铲子使劲拍打魁蚶。他觉得先把魁蚶打晕,就能轻松撬开。 他一口气拍打了几十下,累得气喘吁吁。魁蚶显然没有松口,他尝试把铲子插进去,但压根行不通。 王泽瑞气急败坏,用铲子插进魁蚶底下,把它撬翻了个面。 意外的是,魁蚶被他这么一弄,竟然微微松开一条口。王泽瑞见缝插针,立刻就把铲子插了进去。 “看吧,没有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行!”他高兴地炫耀说。 “当心!”这时江天却突然拽住王泽瑞,一把将他拉得后退了几步。 王泽瑞趔趄了几下,手松开,铲子还卡在魁蚶里。 “江天你干什么?”他愤怒地朝江天大吼。 “有、有问题!”陈坤鹏惊恐地尖叫起来。 王泽瑞转过身一瞅,才发现巨型魁蚶竟然朝外缓缓流出了鲜血,开口越来越大,他的铲子“啪嚓”落在地上,魁蚶的口子也越张越大。 王泽瑞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全神贯注盯着魁蚶,越张越大,越张越大,魁蚶的口子终于张开了十几厘米,让他能够看清里面的物体。 啪嗒!啪嗒!啪嗒! 物体开合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就像是扇贝张合发出的声音。他们环顾左右,没看见附近有扇贝,但那啪嗒啪嗒的开合声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靠近。 方安娜打了个寒颤,抱紧手臂:“好像……好像是那里面发出来的……”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王泽瑞面前的魁蚶。 魁蚶越开越大,里面的物体也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竟然是一颗沾满鲜血、高度腐烂的人类头颅。 它脸颊上的肉烂掉,露出赤/裸/裸的牙床,而那开合的声响,就是两排牙齿碰撞发出的。 众人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陈坤鹏尖叫着躲到江天身后,王泽瑞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魁蚶还在开口,它肚子里的人头“啪嗒啪嗒”得更急促了,仿佛发怒似的。江天和方安娜迅速捂住耳朵,张开嘴就准备喊上同伴逃跑。 就在这时,一根抄网倏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网兜一把抄起魁蚶里的人头,四人顿时一愣,紧接着就看见时林遥抓住抄网一个华丽旋转,把网兜里“啪嗒啪嗒”乱叫的人头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甩进了大海。 时林遥面露嫌弃的表情:“烦死了!” “遥、遥哥……”方安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唉,你说一个大毛蛤,非要学着孵什么珍珠,还专门找个人头来孵。”时林遥幽幽叹息一声,“当贝壳呢,最重要的就是认命,不然只会让自己伤得更重。”他敲了敲流血的魁蚶,用一种怜惜的语气说。 “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江天走到他身边,眼底满是钦佩。 这魁蚶是变异生物,里面的人头不知道被它吞进去多久。经年累月,它跟人头形成共生关系,如果遇到威胁,人头就会发出那种啪嗒啪嗒的声音帮助魁蚶吓走天敌。 但死后还会活动的头颅已经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了。 第10章 废土时代,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性命。刚才那恐怖的声音震慑得他们无法动弹,幸好时林遥反应迅速,把那颗可怕的头颅丢了出去。 时林遥摆摆手,一副豪爽的样子:“别跟哥客气,咱们可是一个小队的队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失魂落魄的王泽瑞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才距离那诡异最近,现在双腿还在发软。他还以为自己要被那颗腐烂人头吃掉了。 时林遥蹲在变异魁蚶面前,用铁钩搅动它里面的血水。 不知道是不是吞了人头的缘故,变异魁蚶内部只剩下血水和一滩红色肉糜,还有它张开的两扇壳。 “看起来像是人头在操纵这只变异魁蚶,人头被丢掉,魁蚶也死了。”江天站在时林遥身边补充说。 “现在怎么办?”时林遥扭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王泽瑞。 “壳还是能要的,里面的血和肉也能装回去,说不定岛上的实验室愿意要。”江天说。 王泽瑞慢慢回过神,在伙伴的帮助下,他把魁蚶肉用捡到的塑料瓶盛起来,又把壳装进自己袋子里。 “遥哥,变异魁蚶有你的一半,我先帮你背着,等回去以后就给你。”王泽瑞对时林遥说。 被吓了一跳,他现在性子也变沉稳了,没了刚开始的急躁。 时林遥点点头:“行。” 战利品按贡献分配,虽然是王泽瑞发现了变异魁蚶,但却是他出手杀死了魁蚶。这种分配方式在拾荒人之间也是合理的。 五人小队继续沿海岸线前进。 “江天,你发现我的地方在哪里?” 时林遥的问题让江天愣了一下。 “就在前面。”他回答。不明白时林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去那边看看。”时林遥说。 “为什么要去那里?”方安娜问。 “不是说了嘛,”时林遥挥了几下抄网,“我要去捞水母,还要找美人鱼。” 王泽瑞挠了挠头发:“美人鱼……那不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吗?” 时林遥瞟了他一眼:“你也看过那个故事?” 王泽瑞骄傲地拍了拍胸:“当然,我记得那个故事叫海的女儿,我在学校图书馆的故事书上看见的。” “我就是被一条美人鱼救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要找到那条美人鱼,好好报答人家。” “真的有美人鱼吗?”方安娜语气怀疑,“岛上从来没有美人鱼的传闻,也没有拾荒人看见过美人鱼。” “这说明美人鱼只会在我面前现身。”时林遥骄傲地说,“我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有我才能见到美人鱼的真容。” 他这种无敌的自信让四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时林遥手提抄网大步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寻找美人鱼了。 方安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看来遥哥的脑子真的被吃掉了。” “我也觉得。”陈坤鹏点了点头,“这太可怕了。打死我也不想要自己的脑袋里住进一只水母。” “遥哥这也是没有办法。”王泽瑞长叹道。 “遥哥的脑袋发生了变化,但这并不代表他变成了疯子或者笨蛋。”江天望着时林遥的背影,眼睛灼灼发光。 “因为他已经成了寄生种,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王泽瑞说。 “不仅仅是这样。”江天说,同时快步追上时林遥,跟他一起并肩行走。 剩下三人见状,也急忙追了上去。 小队继续沿海岸线前进,现在天已经亮起来,就是雾还飘散在海滩,人的视野只能看见十几米内的事物。 路上小队还碰见了其他拾荒人。现在小岛由集团统一管理,拾荒人之间的争斗也是被严令禁止的,所以基本上不用担心与其他人发生争抢。 “哎,有狗叫。”时林遥突然说。 他话音刚落,那狗叫声就越来越近,似乎正在飞速朝他们移动。 四个小孩也听见了狗叫声,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拿紧手里的武器,不约而同地朝时林遥身侧靠近。 狗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疯狂,“汪!汪!汪!汪……” “快跑快跑!岛上的野狗跑到海滩来了!”有拾荒人大喊道。 江天听见他这么说,心里警铃大作:“是野狗!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抓住时林遥的胳膊,带着其他人迅速躲到海岸一个倒塌的铁制广告牌后面。就在五人刚躲好,一只全身红褐色、满嘴獠牙的野狗就狂奔着从雾中跑了过来。 这狗体型异常强壮,皮毛看起来跟野猪鬃毛差不多,嘴里滴着涎水,看起来十分恐怖。 江天把脖子伸出去,“是变异的野狗!”他语气凝重。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会遇到变异野狗!”陈坤鹏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他可不想被野狗活活咬死。 “嘘——”方安娜捂住他的嘴。 五人躲在这里,只要不被野狗发现,就能顺利逃过一劫。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野狗猛地转过头,跟正在盯梢的江天对上了眼睛。 第6章王老爷子与他的宠物海象王老爷子与他…… “砰!” 一块石头砸中变异野狗的脑袋。 江天顿时一愣,他立刻侧头,发现原本蹲在他身边的时林遥不见身影。 “嘿!看这边!” 第11章 响亮的声音响起,他又看向野狗,发现时林遥不知何时已经跑到海滩上,正拿着抄网跟那头野狗正面对峙。 江天声音急切:“遥哥——”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野狗朝时林遥冲了过来。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时林遥伸手一砸,狗头被砸歪,眼睛里的凶光更盛。它朝时林遥飞速冲撞过来,时林遥没躲开,反而握紧抄网举了起来。 “靠你了小克!这次可是大货,你可要好好接住!” 他说,随后用抄网猛地一兜,直直罩住变异野狗的头颅。 野狗张大嘴巴还欲狂吠,但网头里伸出的触手立刻死死堵住它的鼻孔、嘴巴和耳朵。 “就是这样,把它活活憋死!”时林遥双手紧紧攥住抄网,野狗四肢还在外面不停扑腾。这畜生力气非常大,他的脚都被带得滑动了几十厘米。 “遥哥,我们来帮你!”江天和其他人立刻从广告牌后面钻了出来,跑到时林遥身边跟他一起控制抄网。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网头里的野狗终于没了动静,咽下最后一口气。 “死、死了?”王泽瑞问。 江天松开手,用刀刺进野狗心脏,狠刺了几下。“应该是死透了。” “太好了!”王泽瑞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方安娜和陈坤鹏也顿时松了口气,弯腰蹲在海滩上急促呼吸。 时林遥让小克松开野狗,野狗头露了出来,鼻孔、嘴巴和耳朵朝外流着血。 “干的不错!”时林遥称赞说。 江天也凑到他旁边,低头盯着地上的狗头。他拿着小刀,插进狗嘴,把狗那四根最长的尖牙撬了下来。 “遥哥,给你!”他伸出手将狗牙递到时林遥面前。“野狗肉人不能吃,只有狗牙有用处。这种狗牙可以用来做武器,还能卖钱。” “原来不能吃啊。”时林遥表情有些沮丧。 他拿走江天手里的两颗牙,留下了两颗。 “按贡献分配,我就拿一半,剩下的你们分。” 江天愣了愣,“好吧。”他轻轻点头。 时林遥将狗牙放进袋子,这时,他注意到远处有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赶。 “有人过来了。”江天也站起身,警惕地注意前方。 虽然岛上不允许争斗,但背地里使坏还是可以的。而且规矩是规矩,生活中很多人都不会按规矩行事。 来者是另一支拾荒人小队。 为首的是个老头,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但这支小队最为特殊的,是老头手里牵着的一头巨大的海象。 海象皮糙肉厚,长着两根长牙,脖子上戴着项圈,缠着铁链,铁链另一头就牵在老头手里。 “还有人拿海象当宠物?”时林遥大开眼界。 “是岛上的海象家族。”方安娜悄声解释,“听说灾变刚结束的时候,他们家捡到了从别处冲过来的一头海象,后来海象发生了轻微变异,就被他们锁起来驯服了。” “在下王德海,这位小友是?” 牵海象的老爷子走到时林遥面前,礼貌地介绍自己。他把时林遥当成了这支小队的队长。 “幸会幸会,王老爷子,鄙人名叫时林遥。”时林遥学着从电视剧里看到的打招呼方式,予以亲切回应。 “好、好!”王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眯起豆豆眼,“这头野狗是时小弟杀死的?” “是我们一起杀的。”时林遥说,“您来是有什么事?” 老爷子眼底闪着精明的光:“时小弟爽快!其实这头野狗是我们的猎物,我们从北边的废墟一路把它赶到海滩,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一步。所以……” “好啊!”时林遥点点头。 王老爷子一喜:“时小弟真是……” “你们出多少钱买?”时林遥继续说。 “什么?” “这狗是我们杀的,是我们小队的猎物。你们想要,就开个价。”时林遥抱起手臂说。 “你个小瘪三……”王老爷子身后的中年男人一个跳脚,就准备发火大骂。 “等等!”王老爷子急忙伸手拦住他。“好吧,那时小弟说个价。”王老爷子缓慢地说。 “爸?!”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大叫道。 时林遥瞥了眼江天,对方明白他的意思,便说:“我们要1000新币。” “疯了吧!”王老爷子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说,“一条狗就要1000新币,抢钱吧你们!” 在岛上,就算能去集团开的罐头工厂工作,一个月累死累活不休息,顶破天就2000新币,这还是岛上待遇最好的工作之一。 “看清楚,这可是变异的野狗!”时林遥用抄网指了指野狗,趾高气昂地说,“是我们杀了这头变异野狗,不然被咬死的就是我们!这件事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快说要还是不要,不要我就拿来喂小克了!” 抄网的网兜里伸出六根黑红色触手,在空中摆动,看起来毛骨悚然。 王老爷子眼底精光闪烁。 面前这个年轻人顶着头绿色头发,还有这种诡异古物。根据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对方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异能者。 他怎么没听说岛上出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异能者?不管怎样,最好还是不要跟异能者结下梁子。 “500怎么样?”王老爷子开口说。 第12章 “不行,最低900。”江天回答。 王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最多只能出600,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 “880,不够的可以拿那头海象抵押。”江天说。 王老爷子嘴角一抽。 他买变异野狗就是为了喂海象帮助它变异。要是把海象抵押出去,他们还买野狗干什么。 在一番扯皮之下,变异野狗的尸体最终以780新币成交。 王老爷子递给时林遥一个小布袋。时林遥接过一看,里面一堆硬币。 他拿出一个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100的数字,材质很硬,但不像是金属。他仔细摸了摸,质地感觉更像是塑料。100的硬币比10的硬币大一圈,而且100上面印着一座岛,10上面只有一艘船,1上面就只有一个贝壳。 这就是由禺强集团发行的岛上的交易货币。 把狗肉给了王老爷子,五人小队继续前进。 走出去没几步,时林遥转头就瞅见海象挪动身体跑到野狗尸体旁边,扑哧扑哧开始啃食狗肉。 “我也想转职成驯兽师……”他喃喃自语道,眼神带着羡慕。 他决定过几天就在岛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小狗小猫小鸡小鸭子养。养大了就能当坐骑,他还能自己在家里睡大觉,让兽宠去外头捡垃圾。 “养它们很花时间的,还要浪费很多食物。”江天忍不住劝说他。 “你说的有道理。”时林遥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江天心里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遥哥去岛上找变异生物养。 然而时林遥下一句说: “我还是养美人鱼好了。” 江天不由得哑然。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时间,走到更难走的海滩路段。这里以前应该是市中心,到处都是地缝。时林遥弯腰朝一条缝里瞅去,又黑又深,盛满海水,几只海葵藏在里面,一条黑白相间的水蛇倏忽游过。 时林遥用抄网在里面搅了几下,捞起来沉甸甸一网兜海星,就像是捅了海星家族的老窝。 他翻转抄网,海星掉在海滩上,慢悠悠地用触手爬远了。 “遥哥,快别玩了!”江天在前面催促说,“你不是还要去你昏迷的地方吗?” “知道了!”时林遥扛起抄网立刻跟了上来。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其实心情还挺兴奋的。本来老家就在内地,他长那么大也没看过海,后来上班工作又忙,也没时间去海边旅行。 “遥哥,你刚才又捞到了什么?”见他满面春风,王泽瑞凑近问。 “我把海星一窝端了。”时林遥骄傲回答。 “原来只是海星。”王泽瑞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时林遥又捞到什么大货呢。要是抄网在他手里,他肯定能捞到好多宝贝。 可是时林遥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也不好好捡东西。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网兜。 “小天,那边海面上的是什么?”忽然,时林遥拉住江天的手臂。 薄雾依旧笼罩在海上,海水一浪接着一浪,倒塌大厦、电线杆、路灯、破旧汽车横七竖八地躺在海滩。时林遥所指的位置在更远处的深蓝色海面,被更浓郁的雾气所遮蔽。 “我们看不见,遥哥。”江天睁大眼睛,他看不穿雾气,压根看不见海面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吗?”方安娜忍不住问。 时林遥收回手,眨了眨眼睛:“原来你们看不见。” “是的,海面上有什么宝贝吗?”王泽瑞好奇地问。 “不是宝贝。”时林遥伸手摸了摸头发,“是一辆公交车开在海面上。” 第7章海面公交车与拍立得海面公交车与拍立…… 陈坤鹏发出惊呼:“公交车?那不是灾变前时代才有的东西吗?” 岛上也有几辆废弃的公交车,都被当成垃圾扔在路边了。 “遥哥真的没看错吗?”王泽瑞怀疑地问。 “应该没有,就是一辆公交车漂在海面上。”时林遥感觉脑袋微微刺痛,他抓了抓头发,“别管了,继续捡垃圾吧!” 远离这片海域,时林遥松开手,痛感消失了。 他觉得是刚才的公交车在捣鬼。他没看错,真的有一辆公交车漂在海上,那是一辆44路公交车,绿白相间的车身,他不认识,应该是从别处漂过来的。 “遥哥,到了!”江天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时林遥抬起头,再次看向大海。 江天指着一根倒塌的信号塔,道:“我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你,现在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这信号塔倾斜着立在海滩上,被海水淹没只剩下一个塔尖。 看见信号塔,时林遥感觉脑袋又突突地疼了起来,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搅动。 他抱住头,蹲坐下来。一些遗忘的画面和知识涌进了脑海。 海水……诡异的声音……碎裂的颅骨……神秘诡谲的鱼尾……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双眼通红,满头大汗。 “遥哥,你没事吧!”四个小孩紧张地守在他身边,方安娜掏出一个水杯,给他喂了点水。 “我没事,我的记忆好像恢复了一部分。”时林遥揪着头发说。 “刚才你的脑袋发出了很强烈的荧光。”江天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乔医生说我脑袋一受到刺激就会发光。”时林遥回答。 第13章 恢复好以后,时林遥拿起抄网走进海水,他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要抓几只水母吃,毕竟缺啥补啥。顺便他再找找美人鱼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线索。 四个小孩在岸上捡东西。 被冲上岸的铁丝、铁片、铁罐、玻璃瓶、海带、小鱼、小虾、小螃蟹、贝类等等,都是他们的目标。 时林遥找到一块石头爬了上去,石头底下有很多棕色的海藻随水波摇摆,还有很多黄色和红色的海星。他用抄网扒拉开海藻,瞅见石头缝里卡着一个24寸粉色行李箱。 那行李箱卡得很隐蔽很严实,大部分身体都藏在石块底下。再加上头上还有海藻隐藏,很难被人发现。 时林遥爬在石头上,弯下腰去够行李箱的把手,但行李箱泡水太久,把手已经坏掉,他一拔就断掉了。 于是他只好将上半身伸进水里,用手抱住行李箱使劲朝外拉。 在他卖力的拉动下,行李箱终于松动,最终离开石缝砸到海底沙地上。 时林遥憋气潜下水,抱起行李箱浮出水面。 哗啦啦,水珠从头发上滚落下来,时林遥眨了眨眼睛,将行李箱推上落脚的石块。 双手得空,时林遥抹了把脸,从衣领里抓出一个小虾丢进水里,爬到石块上。 行李箱的拉链已经生锈,靠着最后一丝力气才没裂开。时林遥害怕它运上岸的途中坏掉,就在石块上先把它打开。 里面是一些泡水的裙子、裤子和女式上衣,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护肤品。这些东西都没用。时林遥把它们都扔在一旁,又在一个包里翻到了一个巴掌大的翻盖小化妆镜。 这个好!打开化妆镜,他美滋滋地照了一下。里面依旧是自己英俊帅气的脸庞,左看右看都不腻。 他举起镜子,变换角度,想多角度照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然而镜子反射水面,眼角却瞥见海藻里有一抹白色闪过。 难道是水母?时林遥急忙把镜子放进口袋,抓起抄网就朝那片海藻网去。 他已经无法忍受这头绿不绿蓝不蓝的头发了,他得吃出一头奶奶灰,完成自己的梦想。 然而当他拨开水藻,底下不是水母,反而是一张发白的人脸。 看见那张脸的一刹那,时林遥顿时感觉脑袋刺痛。 那张脸在他面前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他记忆里。他想起来了,这张脸就是跟他一起遇害的李伟! 李伟的脸卡在石缝里,他双眼紧闭,脸色白得跟白纸一样。他的天灵盖被掀开,时林遥看见了他脑袋里的脑子,那坨脑子在海水里微微抽搐。 真是邪门!二叔不是说李伟的尸体已经被海水冲走了吗? “遥哥——”这时,岸上的江天/朝他大喊了一声。 时林遥回过头,就看见江天指了指岸,似乎是在示意他赶紧回来。 时林遥也朝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明白了,但他刚一转身,却发现水藻里的李伟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时林遥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瞅了几眼,海藻里压根什么都没有。 “真是奇怪……”他伸手拿起抄网往海藻里网了几下,除了一些小鱼小虾碎石块外,什么也没有。 放下抄网,时林遥懒得去纠结这个,又继续翻找行李箱。 他又找到了一些零食包装塑料袋、几双运动鞋和一个黄色拍立得相机。 拍立得相机放在一个小皮包里,也是湿/漉/漉的。时林遥拿起来摆弄了一下,相机竟然咔嚓吐出一张照片。 “相机还是好的?”时林遥惊讶不已。 在海水里泡了十一年,这相机竟然还能使用? 他看向它的目光也变得诡异起来。这肯定不是特殊的拍立得。 他抓住拍立得吐出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笑容明媚的清秀女孩,看起来像个女大学生,正站在路边,靠在自己的行李箱旁,回过头朝镜头看过来。 这应该就是拍立得相机的主人。 而拍立得竟然还记录了主人生前的影像。 时林遥举起拍立得对准眼睛,镜头一片黑色,什么也看不见。这压根就是坏的。照片应该也是以前拍的吧。 他如此想着,伸手按了一下快门,令他意外的是,拍立得咔嚓一声,竟然又吐出一张相纸。 时林遥抓住相纸,一看,上面是他刚刚拍到的大海,再仔细一瞧,照片右下角好像有一团红色的影子。 这是拍到鬼了么?时林遥赶紧把拍立得和照片装进自己袋子里,迅速返回岸上。 “遥哥又发现了什么?”他一上岸,王泽瑞就凑上来。 “我捞到了一个行李箱,找到了一个小镜子还有拍立得相机。”时林遥展示给他们看。 “这就是书上讲的相机?”方安娜举起相机,“好像是坏的。” “它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还能出照片。”时林遥把两张照片递给她。 方安娜把拍立得还给时林遥,接过照片。“真好看啊!”她看见第一张照片上的女孩,情不自禁地感慨。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穿着漂亮的白裙子,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幸福感。方安娜心里涌起一阵羡慕,但又想到照片里的人可能早就不在了,就有又点感伤。 她又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是凝滞不动的雾气和孤寂的大海。 “照片上还有其他东西!”心细的她很快就发现雾里有某种模糊的影子。 第14章 “右下角有个红色的东西。”时林遥说。 “不是的,是雾里。”方安娜把照片递给其他人看。 在海天交接的浓雾里,确实有一片比其他地方更深的灰色影子,就仿佛有某种东西藏在其中。 陈坤鹏说:“是不是遥哥说的公交车?” 江天摇摇头:“不是,公交车在这片海域看不见。” 众人商量了一阵,没商量出结果,只好作罢。大海是神秘的,吞噬了文明社会的大海更为神秘,他们对它的了解也才刚刚开始。 时林遥还想去捞水母,但江天制止了他,从自己袋子里拿出了几只蓝色的变异海月水母。 “遥哥,给你,这是我刚才在海浪里捡到的。” 时林遥盯着他手里的水母,非常嫉妒。他下水可是什么水母也没捞到,为什么江天这小子一捡就能捡到。 “我们的袋子都装满了,要回去了,还要去把地笼收起来。”江天把水母塞进时林遥的袋子里,说。 “好吧,那我就不捞水母了,我们走吧。”时林遥想要给江天水母的钱,但又被对方拒绝了。 看着这么一个好孩子,时林遥决定回去再多给他倒几瓶二叔的蜂蜜。 五人便返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江天捞起放下去的地笼,里面有满满一兜海洋生物。 2条真鲷、1条黑鲷、3条梭鱼、1只海马和2只小青蟹,还有一些小虾,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 变异不算严重就可以吃,这也是废土幸存者的共识。灾变后,被海水和雾气污染,许多生物都发生了变异,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食用它们。 如果一次性吃太多,人就会发疯;如果吃了污染严重的海鲜,人也会发疯。 听说以前岛上有人吃了一条变异带鱼后,就咬掉自己的舌头吞下去把自己活活噎死了。但人们在他体内却发现了两根人舌头。 时林遥觉得这些海鲜长得就掉sansanity的简称,即心智,吃进去竟然也会掉san,他有点好奇江天他们捞这些海鲜做什么。 “我们准备卖给其他人。”方安娜解释说,“六月份的时候集团的船就会过来,我们想多攒点钱买东西。” 江天说:“这些海鲜虽然有污染,但也有几率帮助人觉醒异能或者变异,很多人都想冒险尝试。而且一次性不吃过量就不会出问题,吃的时候最好有另一个人在旁边协助。” 时林遥弯腰去看变异海鲜,感觉吃它们跟吃云南野生菌一样得碰运气。 他低下头瞅了瞅青蟹,还有它旁边的海马,忽然,青蟹举起钳子猛地夹住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时林遥抬起头,一截发丝被夹断,青蟹夹着他的头发,竟然把它塞进了嘴里。 “遥哥,它在吃你的头发。”方安娜面露惊异之色。 “没事,反正这就是它临死前的最后一餐了。”时林遥宽宏大量地说。 陈坤鹏帮江天将地笼里的海鲜装进袋子里。 “这只海马肚子好鼓。”他说。 江天瞅了瞅:“看起来是个雄海马,它腹部的是育儿袋。” “但这也太大了。”陈坤鹏忍不住说,心里有点害怕,即使隔着手套也不敢去抓它。 这只变异海马是灰白色,像泡胀起来的肥肉。它腹部的育儿袋比一个拳头还大,里面好像还有一粒一粒卵状的东西。 江天把海马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我觉得这只海马有点奇怪,吃之前还得去回收站检测一下。” “回收站有检测污染程度的仪器?”时林遥问。 “有的,每检测一次要20新币。” “检测是依据什么标准?” “是偏差值,就是相对于正常标准的偏差数值。检测仪器里记载了灾变前每种生物各方面的平均数值,检测过程就是扫描出变异生物的数值,进行对比,最后再经过计算就能得到一个污染指数,也叫变异指数。” “听起来真高级。”时林遥感慨道。 “教材书上是这么写的。”江天微微一笑。 他们现在用的教材就是集团出版的,内容很丰富,除了一些基础学科知识,还普及关于海洋生物、灾前物品、废土科技的知识。 学习这些理论能帮助提高他们的生存能力,当然,也能让他们成长为满足集团要求的员工。 第8章禁止对美人鱼施展触手py禁止对…… 江天收回地笼,五人小队便朝回走。 地笼不能留在海边太久,否则就会被海水冲走,或者被海洋生物破坏掉。所以每次赶海江天都选择先下地笼,等准备回家的时候再把地笼收回去。 回到自家小院已经是下午2点,二叔还没回来,但桌上给他留了一盘虾米炒海带丝。 时林遥狼吞虎咽吃完,便开始检查自己赶海的收获。 首先是不能吃的:2根野狗牙,1个小克抄网、1个拍立得、1个小化妆镜、1块巨型魁蚶壳、半瓶魁蚶烂肉。 接下来是能吃的:5只变异海月水母、3个铁罐寄居蟹、5只梭子蟹、2条变异弹涂鱼、2个大海参、4片海带。 除此之外,他还捡了两三根顺手的铁条拿回来,准备改造成鱼叉用。 晚上,时林遥做了凉拌海月水母和弹涂鱼炖海带,螃蟹和海参被他先放在盆里泡着,毕竟家里没有冰箱。 二叔回来,两人围着小柴火炉吃饭。 “小遥啊,你还打算回治安所工作吗?”二叔喝了口鱼汤,问道。 第15章 “回啊。”时林遥说。 治安所还发工资,一个月1500呢,岛上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当然,治安所死亡率也很高,因为要在岛上巡逻,尤其是安全区外的海岸巡逻,经常会撞见诡物。 二叔从碗里抬起头瞄了他一眼:“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几天,乔医生要我三天后再复诊。等复诊没问题了我就回去。” “好吧,那二叔就替你跟所里说一声,再给你多休几天假。” 二叔喝完一碗汤,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 “明天韩岛长过46岁生日,中午我去他家里吃饭,就不用做我的饭了。” 因为二叔以前在部队当过兵,灾变后就混成了治安所副所长,也算是个小领导,这种场合肯定要去送礼。 韩岛长就是韩斌,是禺强集团在岛上设立的食品加工公司的总裁,兼任淆阳岛的岛长。他是三年前从集团总部调任过来的,据说是在总部受到派系斗争牵连,得罪了人,才被下放到这座偏僻小岛上。 他家里有一个老婆和一儿一女,大儿子在淆阳高中上高二,小女儿刚上四年级。 “你之前吃的母鸡就是找韩岛长帮忙的。”二叔继续说。 母鸡是从岛上养殖农场买的,这种鸡变异指数很低,味道肥美,属于废土的奢侈品,一般不卖给岛上的人,专门供应给大岛的富人。 虽然住院是治安所报销,不花钱。但二叔心疼时林遥,觉得住院就应该吃点好的,硬是咬牙买了两只。 “多少钱一只?”时林遥问。 “本来要200,岛长给我便宜价,150一只。” “咳咳!”时林遥一口鱼汤喷进了碗里。 黑,太黑了,他现在恨不得把吃下去的两只鸡吐出来。虽然它们味道确实不错。 “我以后多捡点水母吃吧。”时林遥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钱。“给,二叔。” “这是啥?”二叔打开一看,“哎哟我的老天,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时林遥把海滩遇见变异野狗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袋里的钱你拿着用吧,300是买鸡的钱,剩下的你明天送礼用。” “行,那二叔也不跟你客气。” 吃完饭,洗完碗,两个各自回房睡觉。因为没灯,岛上也没什么夜生活。虽然有发电站,但电力大部分都供应给集团工厂,而且电价很贵,普通人家也不会通电。 “小遥,过来给我照照!”二叔要下楼撒尿的时候喊道。 时林遥无奈走出房间,跟二叔一起下楼。 “你这脑袋真好使,跟电灯泡一样,以后家里还能省一笔蜡烛钱。”二叔提起裤子,笑嘿嘿地说。 时林遥心里愤愤不平。 他就不相信自己的脑袋只有发光这一个作用,等过几天他一定要再找乔医生咨询咨询。 夜晚,时林遥躺在床上,数着从床垫起来翻出来的存款。 一万一千两百新币,这就是他以前攒下来的钱,在岛上已经算一笔巨款。岛上物资昂贵,每月省下的钱不多,攒这些钱也花了他两三年的时间。 将钱装进铁盒,换了个地方藏好,时林遥躺在床上陷入梦乡。 夜晚,万籁俱寂,小岛笼罩在黑夜之中,陆地与海洋之间半明半暗。一坨红色人脑悄然浮出海面,跟随波浪涌动,慢慢游向大海。紧接着,大脑慢慢升高,下面出现一具男人的躯体,它操纵泡得发白肿胀的身体走上岸,被掀开的头盖骨长出触手,慢慢愈合,最终闭合成一颗完整的头颅。 男人走上岸,一步一步朝岛内走去。他经过安全区边缘的“黑色电线杆”,电线杆没发出任何警报。 他步履蹒跚,穿过倒塌的房屋,逐渐走向小岛深处。 时林遥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谁啊?”他走下床,趿拉着鞋走过去开门。 门嘎吱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低着头的男人。“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时林遥打着哈欠问。 男人缓慢抬起头,露出一双被鱼吃掉眼球的空洞眼窝,脑髓从他被掀开的头盖骨流下,滴落进眼窝里,就仿佛他正在怨恨地流泪。 时林遥眼睛睁大,全身僵硬,男人张开嘴,嘴里竟然吐出数根红色的触手,迎面朝他袭来…… “嗷嗷嗷啊——”时林遥从床上猛地惊醒,全身被汗浸湿。 “小遥啊,咋回事?”二叔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他清了清嗓子:“二叔,我没事,就是磕到头了!” “小心点……”二叔后半截话还没说完,隔壁就响起了打鼾声。 时林遥坐在床上,缓过神,又躺下继续睡。 梦里的男人应该是李伟吧,他闭着眼睛琢磨。但这个梦太不真实了,因为李伟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小出租屋外面呢。就算要敲门,也应该敲他家小院的大铁门才对。 “一条美人鱼,两条美人鱼,三条美人鱼……” 时林遥决定数美人鱼入睡,用绝色美人鱼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转眼,他站在海边,低下头,海水淹没小腿,微凉。抬起头,海天交接之处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海面洒满了苍白的月辉,泛起流动不歇的条纹波光,美丽得难以描摹。 时林遥往海水深处走了几步,海水很快淹到他的大腿。这时候他看见一条耀眼的蓝色调鱼尾划破海面,一个摆动掀起无数水珠和白色泡沫。 第16章 梦想成真了。 时林遥心中狂喜,追逐美人鱼就朝深海游去。 美人鱼越游越远,他便越追越远。最终,美人鱼带领他来到大海深处,他回过头,已经看不见陆地。 他突然感觉浑身乏力,身体变沉重,一个大浪拍过来,他被卷进海水中。 “咕噜咕噜——”在他伸手拼命挣扎的间隙,他瞥见水下那抹蓝色身影。于是时林遥选择放弃挣扎。他要给美人鱼一个美救英雄的机会。 美人鱼心地善良,果然没有见死不救,看见他快被淹死,立刻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时林遥伸手紧紧抱住美人鱼的腰,这腰柔韧光滑,令他心脏怦怦直跳。他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楚美人鱼的脸庞,但她的脸被水波笼罩,一直看不清晰。 时林遥伸手揽住美人鱼的脖子,进一步靠近,这时他看清了美人鱼的眼睛,那是一种类似琥珀色泽的金色。 美人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时林遥心里涌起一阵悸动,忽然,他感觉头发痒痒的,低头一看,他的头发竟然变得很长,变得无数条水母触手,在水中发出蓝色的荧光。 那些触手熟练地缠绕上美人鱼的鱼尾,逐渐爬到美人鱼的腰部、胸口、脖颈…… 时林遥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不!不行!达咩达咩!触手py还太早了!”他大喊出这句话,再次从睡梦中惊醒。 大喘着气,时林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头发发光照亮房间。 他抓住一缕发丝仔细观察,没变成触手,还好,还好。他还以为自己要被触手ntr了。 心里松了口气,时林遥下楼去找水喝。 他站在一楼,用暖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边喝,边回味刚才那个梦的前半部分。 梦里进展太迅速了让他有点惶恐。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院子铁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伸手掐了掐脸颊,挺疼的,应该不是梦。这么晚了谁还会敲他家的门啊。 “谁啊?”他冲门口喊了一句。 “是我。”外面是个男人嗓音。 “你谁啊?” 门外就没了动静。 他转身跑上楼喊醒二叔。 二叔被吵醒后,睡眼惺忪。 “外面有人在敲门啊,二叔。” “是谁来了?” “不晓得,只知道是个男人。难道是鬼?” 二叔被他惊醒,打了个哆嗦。“别说瞎话,鬼怎么可能找上门。” “怎么不可能?我今天还看见李伟了呢。”时林遥嘴犟说。这话也提醒了他自己,该不会是李伟回来找他来了吧。 二叔瞪大眼睛,睡意全无:“你怎么可能看见李伟,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啊,所以我看见的是他的鬼魂。”时林遥转身跑回自己房间,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岛上的预警装置并非次次有效,每年岛上都会发生几起怪物闯进安全区的事件。这次李伟回来,肯定也没被“黑色电线杆”察觉。 他拿起拍立得走下楼,走到铁门门口,用手拿着拍立得从门缝朝外拍了一张。 万一门外是鬼,直接跟鬼对视上眼睛肯定有危险,所以他选择用拍立得看清门外人的身份。 拍立得很快就吐出照片。 时林遥拿起来一看,上面赫然是白天看见的李伟。 “怎么样?”二叔凑到他身边问。 时林遥把照片递给他。 二叔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上的正是李伟,全身湿透,皮肤浮肿,脸色惨白,举起手做出敲门的动作。 敲门声再度响起,眼前仿佛浮现出李伟站在门口机械地一遍又一遍敲着铁门的场景。 “快开门啊,是我啊。”门外的厉鬼模仿人类的声音说。 第9章骑水牛的王子与白鸽骑士骑水牛的王子…… “现在该怎么办?”时林遥问二叔。 二叔立刻跑回屋,拿着一把枪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是治安所配的改造枪,枪和子弹都是特制的,能对鬼怪造成巨大的杀伤力。治安所每人都配有一把这样的枪。时林遥因为受伤休养,枪就被治安所回收了,现在两人就只有一把枪。 二叔拿起枪慢慢贴近铁门,时林遥则小心翼翼躲在他身后。 外面的李伟还在敲门,寂静的黑夜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二叔深吸了一口气,将门闩松开,这样就能让铁门开一条小缝。 等门缝刚打开,他就举起枪朝外开了一枪。砰!开枪的声音在聚居区上空回荡。 “死了吗?”时林遥问。 “不晓得。”二叔额头直冒冷汗。 要是杀不死这怪物,他俩今晚可都要霍霍在这里。 “二叔你让让,我让小克帮忙瞅一眼。” 时林遥抄起小克抄网,把小克从门缝里强硬塞了出去。 他握住杆子来回伸缩了几下:“好像没捅到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抄网另一头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吓得他急忙把小克给拉了回来。 “还没死,二叔,那东西还在外面!” “那我再开几枪。” 二叔又准备开枪,“等一下!”时林遥想了想,道,“让我来吧!” “你可以吗?” 第17章 “我的眼睛好像发生了变异,在夜里看得很清楚。” “那好吧。” 二叔就把枪递给时林遥,时林遥摸了几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开枪的记忆。 他贴上铁门,一只眼睛朝外瞄去。中了一枪的李伟还站在门外,头低着,胸口被子弹开了个洞,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带着咸腥味儿的海水。 黑夜,寒风料峭,时林遥举起枪,对准李伟的头,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过后,李伟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吐出一口浊气,时林遥放下枪。 “我把它打死了,二叔。” “干得漂亮!”二叔欣慰地说。 “你先站在院子里,我出去看看。”时林遥抽出门闩走出院子。 李伟的尸体就躺在门口,时林遥低下头,发现他被子弹击中的脑袋什么东西也没流出来。 李伟是死而复生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操纵他的脑袋? 想到自己脑袋里的东西,时林遥就眼眸一深。他用枪口摆弄了几下李伟的脑袋,忽然,枪口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手一松,枪掉落在地,从枪管里抽出一条细长的触须。 看见那触须的一刹那,他心里涌起强烈的厌恶情绪,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脑剧烈的疼痛,时林遥承受不住跪倒在地,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二叔急忙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刚想接近时林遥,就看见他的头发竟然也变成一条条触须在空中扭动,它们卷起李伟的头,然后直直刺进了李伟的脑袋。 二叔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十几秒后,李伟的尸体被丢在地上,但脑袋已经瘪了下去。时林遥捂住自己的头,头发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沙哑着嗓子问。他刚才仿佛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你的头发变成了触手,把李伟的脑子给吃了。”二叔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呕!”时林遥发出干呕,“听起来好恶心啊。” “你现在感觉咋样?” “还行,就是脑子有点晕。”时林遥说着,再次走到李伟身边。 李伟的头盖骨化成了一滩透明黏液,里面有一张粉红色的薄膜塑料样的东西,上面布满弯弯曲曲、层层叠叠的褶皱。 “时副所长。”有两个治安所的巡逻队员跑了出来,手里均拿着枪。 他们今夜在安全区内巡逻,听到枪声就立刻赶了过来。 “这是……李伟?”看见地上昔日同伴的尸体,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小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好。”时林遥把枪还给二叔,走回了屋。 第二天他睡到中午才起,起床后,照镜子,他发现自己的头发又长了点,又变蓝了点。 现在头发已经能盖过肩膀,不仅如此,时林遥屏气凝神,头发微微发光,竟然无风飘动,在空中飞了起来。 头发变成了他的新器官。时林遥操纵头发在空中摆出各种姿势,觉得很有趣。他感觉自己就像传说中的蛇发女妖一样。 玩了一会儿,走下楼,二叔做好了午饭,是清蒸螃蟹和海参汤。 “昨天闯进来的是李伟的尸体,他的脑子被脑水母操纵了,你打的那两枪正好打中了操纵他的水母,才能把他杀死。” “如果我没有被美人鱼救上岸,我就跟他一样了。” “你是个有福气的,从小就有人说你长得有福相。” “直接夸我长得好看不就行了。” “给你点甜头你就飘了!”二叔用筷子点了点他的头。 时林遥嘴角一弯,低下头继续干饭了。 吃完午饭,二叔回治安所上班,时林遥开始在岛上闲逛。 他要找到自己的救命恩鱼。 现在他正站在272省道上,纠结该朝哪个方向走。 一头大黑水牛不慌不忙地走过他身边,牛头和牛背上坐的人还侧头瞥了他一眼。 “等一下!”时林遥连忙追上去。 “干什么?”牛背上的人问。 这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脸庞白净,眉清目秀,一头黑发浓得如墨。他眼睑垂得低低的,正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时林遥。 时林遥望着这个眉眼间充满灵气的少年,回忆起他的身份。 林戈韶,他跟他爸林平住在岛南边。他们家有一头黑水牛,还养了一群鸽子。 时林遥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他爸林平算是岛上的头号拾荒人,实力很强,在岛上很有人望。 关于他们家有一个很特别的传言,听说大灾变的时候,他们原先的家被水淹没了。在洪水中,林平带着年幼的林戈韶,还有自家养殖的一群鸽子躲进了一口黑漆棺材里。这棺材原本是林戈韶的太爷爷为自己准备的。 他们家的老水牛就拉着棺材在水上漂流,漂了三天三夜,后来他们漂到了淆阳岛,就在这里住下了。 但现在这头水牛不是传言里的那头,而是救了他们父子俩性命的老水牛的孩子。 一只白鸽在天上盘旋降落,落到林戈韶肩膀上,还有两只则站在水牛黑色弯曲的犄角上。 “你们要去哪里?”时林遥问。 “去岛北边的草地吃草。” “我也要去北边,捎我一程呗。” 林戈韶愣住,眼睛睁大,手上准备喂给白鸽的花生粒都掉了下来。 第18章 时林遥眼疾手快截住花生,吹了吹,塞到自己嘴里。 “我家的牛只能驮一个人。”林戈韶嘴角抽搐。 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家伙。 “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戈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行!” “我很轻的。” “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那我跟在你们身边自己走。” 于是二人一牛开始结伴同行。 “你家的鸽子养的真好。” 时林遥抬起头,看见天空盘旋的白色身影,忍不住感慨。 这三只鸽子一直飞在林戈韶身边,就像是他最忠诚的守卫。 “我家养的有蜜蜂,还会产蜂蜜,可甜了!”时林遥炫耀说,与他攀比起来。 林戈韶瞄他一眼,转过头不理他。 “我是不是还没介绍自己,我叫时林遥。” “我知道,你是那个脑子被吃了的人。”林戈韶淡淡道。 “原来我这么有名气!”时林遥勾起嘴角,“我是被美人鱼救了,我要去找她。你看,这是我的抄网。”他把小克递给林戈韶看。 林戈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古怪的抄网。他接过来,一只白鸽察觉到异样,飞下来靠近网兜,忽然,网兜里伸出几根黑红触手,一把缠住白鸽的翅膀。 “快松开!”林戈韶大喊,黑水牛应声扭转脑袋,犄角朝网兜一刺,就把小克的触手吓得缩了回去。 逃脱的白鸽立刻飞上天。“你的牛好聪明!”时林遥拿回抄网,羡慕地说。 “黑崽一直都很聪明。”林戈韶咬了咬嘴唇,骄傲道。 “原来它叫黑崽,它妈妈是不是叫黑妞?这是我的抄网,它叫小克。”时林遥介绍说。 林戈韶有点无语,这种过家家一样的交友氛围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你为什么要去找人鱼?”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脑子被水母吃掉,就会变得又疯又傻么?” “我很正常好不好。”时林遥一本正经地反驳。 林戈韶斜瞥了他一眼,他顶着这头水藻一样的头发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时候,黑崽转过头,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下时林遥的脑袋。 时林遥吓了一跳,“别吃!这是我的头发,不是海藻!”脑袋受到刺激,头发就开始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咦?”林戈韶头一次见人的头发会发光,真是稀奇。 黑崽也被吓到了,不敢再伸舌头,只是咂了咂嘴,好奇地盯着时林遥看。 “为什么你的头发会发光?” “因为水母会发光。” “你变异了?” “可能是吧。” 时林遥低下头,沉默,看起来有点低落。 林戈韶眨了眨眼睛,心里浮起一丝怜悯。 “我替黑崽跟你道歉,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什么?”时林遥歪了下头,头发拂过肩膀,在阳光下如溪流泛起点点波光。 “我说的是你的头发,蓝绿色的很美,就像蓝耳丽椋鸟的尾羽。” “真的吗?其实我想要灰色的头发。” 头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称赞,时林遥捂住嘴偷笑起来。 “我喜欢蓝色和绿色。”林戈韶说。 时林遥偷笑得更灿烂了。 看见他心情变好,林戈韶也松了口气,禁不住微微一笑。 走了一会儿,他们进入一片树林。这里是岛上的寡妇山的山脚,越过寡妇山就是安全区边缘了。 林戈韶说:“我们就在这里吃草。你呢?” “我要去海边找美人鱼和抓水母。” “好吧,那你小心点。” 林戈韶骑着黑牛,在白鸽骑士的拥护下缓缓踏进长满酢浆草和黄色蒲公英的绿草地。 “你这家伙看起来就像个王子。”时林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戈韶翻下牛,走到他身边。黑崽自己去吃草了。 “我也想骑牛。”时林遥挥了挥抄网,小克逮住一只黄粉蝶塞进网兜。“没有马,牛也可以。我也要变成骑水牛的王子去接我的美人鱼。” “等你以后跟黑崽关系变好了,有一天它会愿意让你骑的。”林戈韶说。 “我要走了,你觉得我走哪个方向能找到美人鱼?”时林遥问。 林戈韶仔细想了一会儿,“那你就去东边吧。” “为什么?” “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在日出的地方有一条很漂亮的小鱼。” “我昨晚做的都是噩梦……”嫉妒使时林遥面目全非。 第10章池塘里的鱼坚强池塘里的鱼坚强 淆阳岛除安全区以外的地方都是禁区,正常情况下,禁区无人居住,不受集团保护,经常有怪物或鬼魂四处游荡。 时林遥艰难行走在废墟上,他现在已经走到了县城底下的村子里。这个村子在灾变前叫葛家村。村里的房屋小部分已经倒塌,剩下的则全都空置,里面的东西也早在灾变结束初期被人搜刮了不知几回。 四周是农村那种普通砖房,有的房子甚至还是土房。房屋和小径上杂草丛生,堆满垃圾、落叶和碎石块。墙上的石灰成条成缕地剥落,露出底下的灰水泥和红砖,蔓生的苔藓从潮湿的泥土往墙上攀爬,窗户和屋檐结满沉甸甸的蛛网。 第19章 鼻尖萦绕着灰尘和泥土的气息,时林遥慢慢穿行于这座被废弃的村庄,忽然,他听见耳边有一种轻微的吐泡泡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找去,声音是从一个死水池塘里传出来的。 这个池塘水上覆满浮萍,池水绿得发黑发亮,散发出一种臭味。时林遥凑近了一瞧,发现水里竟然有一条红色的小金鱼在苟延残喘,吐泡泡的声音也是它发出来的。 “这么恶劣的环境还有鱼顽强活着。”时林遥有点钦佩这条小金鱼的坚强。 于是,他举起被当成登山杖的小克抄网,准备把这个小金鱼从池塘里捞出来,丢进刚才看见的废弃水井里。 他放下网兜朝小金鱼一网,但网兜刚下水,就遇见一股阻力。小金鱼也受到了惊吓,瞬间沉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时林遥耳边响起吐泡泡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越来越吵闹。他心里一咯噔,立刻拉回小克,只见小克刚出水,就不停挥舞触手,朝外吐出一颗又一颗卵状物体。 “好家伙!小克你怎么啦?你不过下了一趟水,怎么就开始下崽了?”时林遥面容扭曲,内心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 他赶紧旋转小克,把它里面的卵都倒了出来。 时林遥咬牙切齿:“你不干净了!小克!都是我害了你,是谁干的,我替你报仇……”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池塘里竟然逐渐冒出无数金鱼脑袋,密密麻麻跟绿色的浮萍挤在一起。 时林遥心脏狂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随着他后退,池塘里的金鱼也开始前进。它们竟然陆陆续续爬上了岸。 “老天爷……”时林遥睁大眼睛,木然看着这群金鱼。 它们是那种脑袋很鼓的胖头金鱼,但现在长出了四肢,就跟正处于变态发育成青蛙的后期阶段的蝌蚪一样。而随着金鱼离开池塘,浮萍散去,他也看清楚了池水里的东西。 池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卵,是这群变异金鱼产下的卵。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金鱼能进化成两栖动物,时林遥抓住小克转身狂奔,头也不回地就朝前跑去。 他宁死也不要被这群可怕的变异金鱼缠上! 一溜烟儿跑出二里地,时林遥弯下腰大口大口直喘气。 太恐怖了,再多看几眼,他的密集恐惧症就要发作了。 回头瞧了瞧,金鱼没追上来,幸好,幸好。就算长出四条腿又怎样,还是跑不过他这个两条腿的。 重新挺起胸,时林遥甩了甩小克,让它网了几只蜜蜂吃,安慰它受伤的弱小心灵。 “小克,这里真美啊。”他环顾四周,感慨说。 这里是一片油菜花田,无数油菜花形成了一片油菜花海。时林遥闭上眼睛,微风拂过,头发随风飘起,他感受到了蜜蜂和蝴蝶翅膀的震颤,还有海风送来的潮湿水汽。 “我们走这边!”他睁开眼,伸手指向东南方。这是距离海边最近的路线。 穿过油菜花海,时林遥果然见到了大海,除了大海之外,还有一片粉红色的绚烂的桃花林。 这片桃花林原先是村子种植用来产油桃的,春天可以搞农家乐观赏桃花,夏天就能卖桃子。这片桃花林面积很大,一小部分生长在陆地,其余部分则全长在了海水里。 这些枝繁叶茂、一身繁花的桃树也发生了变异,变得异常粗壮,根部长在海岸潮间带,有点像红树林。 桃花林沿海岸向南延伸,林中弥漫着令人陶醉的浓郁花香。繁花盛开,如粉色的云朵,轻盈地飘浮在空中。落英缤纷,树叶沙沙作响,无数花瓣随海风滑落,落入碧蓝色的海水中,形成一道道粉色的波浪。 几片花瓣吹到了时林遥头发上,他把花取下,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桃花花瓣。 “真好,用美景洗洗眼睛。”他还没忘记刚才池塘变异金鱼给他的惊吓。 伸手拿出背包里的拍立得,他对准桃花林拍了张照。 咔嚓,拍立得吐出照片。 时林遥取下一看,表情瞬间凝固。 照片上的确是桃花林,只不过不是粉红色,而是血红色。血迹一样的花瓣,以及树下的血水一般的海水,还有桃花林深处一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鬼魅身影。 时林遥背脊一阵战栗,他仔细观察照片,发现上面血色海水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人类、狗、猫、蛇、鸡、猪、牛、羊…… 仿佛是灾变前村子里的所有生物,都被埋葬、淹没在这片诡异海域之下了。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时林遥决定还是先撤为妙。 一路小跑,刚离开桃花林,天上就布满乌云,开始电闪雷鸣。天色眨眼间暗了下来,随着一道闪电劈下,风起云涌,骤然间,大雨滂沱。 时林遥赶紧在附近找了个老屋躲了进去。这是附近唯一的建筑。 老屋地上铺着黑砖,盖满灰尘。墙壁和横梁布满霉斑,结满蛛网。 屋内很黑,好在时林遥自己就会发光。他捊了捊头发,聚拢到脑后,头发发出淡淡的微光。 然而,当他看清老屋的陈设,心里又是一震。 “这是祠堂吧。”他意识到这点,立刻退到门口,掏出拍立得就开始拍照。 照片出来,但上面没有鬼,也没有怪物。时林遥松了口气,才敢放心留在这里。 走进祠堂,地面掉落了许多红木牌位,时林遥拿起几个看了看,上面的人都姓葛。这应该就是葛家村的祠堂。 第20章 将牌位全部捡起来放回桌上,时林遥又拜了几拜。 如果在桃花林里的红衣女鬼也是葛家村的人,那就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放过他吧。 拜完,时林遥在祠堂找了个不漏雨的角落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雨不见停歇,屋顶一直朝下滴雨,啪嗒啪嗒,打湿蛛网,洗掉黑石砖上的灰尘。 时林遥被这声音弄得昏昏欲睡。外面泛起了一层水雾。天空灰蒙蒙雨濛濛,日光一点一点被云层吞噬,最后一丝光伴随雷鸣消散在海面—— 夜,降临到了卑湿的荒村。 时林遥头一歪,倒在了祠堂布满水渍的地上。 耳边是吵闹的唢呐声和敲锣打鼓声,乒乒乓乓,噼噼啪啪,咚咚当当,鞭炮声、喊叫声、说话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时林遥意识模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移动。一阵颠簸后,他被丢进了一个充满浓郁桃花香味的地方。 完了,肯定是撞邪了。 努力睁开眼,时林遥抬起头,看见了大红的喜字。入眼皆是大红色。他朝右看,一张大红色的喜床,坐着一个戴着红盖头的红色身影。 穿红嫁衣的新娘正坐在喜床上等他。 时林遥心里发怵,低下头一看,自己胸前佩戴着绸缎扎成的大红花。 完了,他是新郎。 从地上爬起来,时林遥悄悄挪到门口,不管他怎么推,老木门纹丝不动。他跟红衣新娘困在一起了。 难道是因为白天桃花林中惊鸿一瞥,这个诡异就对他一见钟情了么? 额头冷汗直流,时林遥返回到桌边坐下。 背包和小克都不在身边,肯定被丢在祠堂了。看见旁边有张铜镜,他照了一下,头发还在发蓝光,可见他受到的惊吓不小。 婚房里弥漫着一股及其浓郁的桃花香气,看这陈设和装饰,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婚礼。 一瞬间,时林遥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死法。他可不想被杀死后跟诡异相伴。 于是,他小心翼翼走到婚床前。身穿红嫁衣的新娘一动不动。 “我不能和你结婚,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他缓慢解释说。 他等了一会儿,新娘没回应。时林遥冒险将盖头掀开,手一抖,大红色盖头滑落在地。 底下的新娘脸色惨白,浑身冰凉,俨然已是一具尸体。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新娘不是诡异? 心里疑惑不解,时林遥又扒开新娘的嫁衣,想具体看看她的死因。将衣服全脱下来,她身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 时林遥思考片刻,又掰开新娘的嘴巴,里面有水渍,还有泥沙和桃花花瓣,看起来像是溺死的。 这时候,婚房外一阵吵闹声和脚步声响起,醉醺醺的男人们说话的声音正由远及近。 估计是来闹洞房的。 时林遥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床上的女尸和嫁衣,一个计策浮上心头。 几分钟后,门外传进清晰的说话声。 “你来、你来!”有人催促说。 带着犹豫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葛大哥!葛大哥!”有人带着醉意边敲边喊。 “哎,怎么没人应声呢?他们应该还没办事儿吧?” “管他呢!直接闯进去得了!” 门嘎吱被推开,时林遥坐在喜床上吓得浑身一抖。 这些场景和人物都是诡异变出来的吧,虽然这些人说话的语调跟活人无异。 “新郎跑哪里去了?” “谁知道啊,葛大哥这个孬种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男人们霎时哄然大笑。 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走到喜床边,“嫂子,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先把盖头摘下来?” 时林遥手攥得紧紧的,抑制住头发发光的冲动。他可不想现在变成红灯笼。 他清了清嗓子,压细声音说:“人家不饿——” 第11章鼠鼠我啊,也是能成仙的哩鼠鼠我啊,…… “真不饿?”凑过来的男人更多了。他们边说边笑。 “嫂子闻起来真香!” “手又白又嫩,肯定没做过农活!” “要不我们代替葛大哥把你的盖头掀开?” 时林遥翻了个白眼。要是掀开盖头,就让我满头的触手给你们表演一个东北二人转。 还好这嫁衣的款式偏宽松,才让他能假扮成新娘,不然被他们发现新娘死了,事情可就闹大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男人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男人们后退了几步。 时林遥不慌不忙地穿过人群,走到婚房中间,他微微掀开盖头,看见了敞开的屋门。 “嫂子要干什么?”有男人凑近问。他们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新娘个子怎么比他们还高! 时林遥没理他,只是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随后转身,一个箭步迅速冲出了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夺门而出,撒腿狂奔,一口气穿过走廊,跑出好几个院子,直到冲进一个偏僻的小院,他推开一间没上锁的屋子,躲进去,才敢放松下来。 摘下盖头,时林遥靠着门坐着休息。 他得想办法逃出去,二叔肯定在家里做好晚饭等他呢。还有美人鱼,美人鱼也还在海里等着与他相见呢。 边休息边思考逃出去的方法,耳边忽然又响起沙沙声,有人在走动,在院子里停下了。 第21章 时林遥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看见院子里有个身材瘦小、满脸褶皱的老婆子。 这老婆子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碗,坐在井水边,用瓷碗舀了碗清水,然后将碗放在井水台上。她又从怀里掏出三根红筷子,用筷子蘸了蘸水,就开始尝试把筷子竖着立在碗底。 时林遥认出这就是“立筷子”。他记得小时候生病了,奶奶经常给他“立筷子”。 竖筷子的时候要依次念已经死去亲人的名字,如果筷子不用手扶就能立在碗底,就说明是这个已故亲人的鬼魂在纠缠。这个时候就可以跟这个亲人商量或祷告一下,病就很快能好转。 只不过,现在外面小院里的老婆子似乎做的不是这种驱邪的“立筷子。” 老婆子从怀里掏出一条活的不停扭动的银环蛇,抄起筷子戳进它的头,把它钉在了碗底。清水很快被染成红色,她把筷子竖插起来,嘴里念出一长串葛姓的名字。她念着,手没扶筷子,三根筷子钉着蛇,直挺挺地立在碗里。 蛇很快就不挣扎了,头在水里汩汩流出鲜血,身体顺着碗沿耷拉在井台上。 这诡异的场景让时林遥不由得屏住呼吸。 老婆子捞出蛇尸,把碗里的血水和蛇尸都倒进了水井。她踮起小脚站在井台上,一跃跳了进去。 噗通!是落水的声音,时林遥心里一颤。 这地方越来越邪乎了,他必须得快点离开。 推开门,时林遥走到院子里,经过水井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欲望驱使他朝那里投向目光。三根红筷和瓷碗还放在井台上。 时林遥左右瞧了瞧,见没有危险,跑过去,摘下盖头把碗和红筷子包了起来。 小克抄网和拍立得都不在身边,筷子上有蛇血,说不定能对付诡异。 提着小包裹,他匆匆走出小院,开始寻找离开的道路。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葛家大院,是葛家村一座气派的封闭古宅,也是个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他记得以前爷爷奶奶家附近就有很多葛姓的邻居,他们都是从葛家村搬出来的。 这座葛家大院里面有好几个院子,院子里嵌套小院子,小院里还有房屋,转起来颇为复杂。时林遥转悠了好几圈,一直没找到出去的门,误打误撞又闯进了一个小院。 这个小院与其他院子不同,院内长满杂草,似乎闲置许久。 暮色沉沉,小院上方,一轮圆月悬挂于天际,从始至终都没变化分毫。 呆在这里似乎体验不到时间的流逝。时林遥推开小院的屋门,找了间屋子躲进去休息。 反正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不如先保存好体力。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耳边又响起敲锣打鼓的乐曲声,但这乐声听起来一点也不喜庆,反而透露出一种荒诞怪异、躲躲藏藏的感觉。乐声里还夹杂着隐约的吱吱叫声,窸窸窣窣,装神弄鬼,弄得人心烦意乱。 时林遥睁开眼,看向四周,屋子里一片漆黑,刚才的乐声突然消失。 他推开门走到屋外,抬头,月亮依旧挂在同一个位置。 转身之时,眼角一瞥,杂草丛里一抹细长的影子一闪而过。时林遥凑近几步,仔细一瞧,竟然是一条粗壮的黑褐色乌梢蛇,嘴里还叼着一只肥硕的老鼠。 看见乌梢蛇,时林遥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红筷子,一把钉在蛇七寸上。 “嘶嘶嘶——”乌梢蛇霎时松开嘴,痛苦地扭曲起身体,老鼠掉落在地,一溜烟就逃开了。 乌梢蛇被红筷子钉住的地方渗出蛇血,很快就咽了气。时林遥把红筷子从蛇尸上抽出,筷身竟浮现出一条黑线。 “果然可以杀蛇!”时林遥心里一喜。这筷子看起来不凡,以后就留着赶海对付怪物了,肯定一杀一个准。 将筷子捡起来塞回包裹,时林遥正准备离开小院,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喊住了他。 “恩公留步——” “谁?”他转过头,什么人也没瞅见。 “往下看哩。”那声音又说。 他一低头,才看见地上站着一个老鼠,毛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刚才多谢恩公出手相助。”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老鼠没有张嘴,但说话声却直接进入了时林遥的脑袋。 “是你在跟我说话?”时林遥蹲下来仔细看它,唏嘘道,“现在连老鼠都进化成会说话的生物了,时代真的变了啊。” “这是因为老朽变异哩,老朽可以发出高频声波,恩公你能捕捉到空气中传播的这种声波,你就知道老朽在想什么。” 时林遥大为震撼:“你个老鼠连高频声波都知道!” “老朽以前在电视上学到的。海豚可以用高频声波传递信息,它们不用嘴说话,而是用前额发射声波,用下巴收集声波。大劫之后,老朽的头发生了变异,也可以发出高频声波。” “大劫?你是从灾变前存活下来的?”时林遥坐在地上,好奇地盯着这只老老鼠。 “正是哩。大劫以前,老朽就有不详预感,也正是那时候开了智。大劫以后,老朽侥幸活命,就待在这岛上葛家大院专心修炼,盼望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你这老鼠修仙剧看多了吧……”时林遥被这文绉绉的老鼠说得一愣一愣,前面还在跟他讲科学,他还以为见到了废土版“阿尔吉侬”呢,结果后面就开始跟他讲修仙。 第22章 “鼠鼠我啊,也是能成仙的哩!大劫以前,五大仙家里的灰仙就是鼠仙。”老鼠反驳说。 “原来你说的是这种仙儿。”时林遥脑子转过来了。 眼前这只老鼠想变成的原来是民间传说里那种有法力的动物。他还以为它想变成什么仙尊圣尊呢。 “你可以发高频声波,那你能跟其他生物交流吗?” “有些可以,老朽去年还跟路过这里的一群变异海豚交流过哩。它们还想带老朽一起走,老朽吃不得海水,便婉拒哩。” “你没跟人类沟通过?” “没有,普通人听不见我发出的声波。” “那为什么我可以?” “你的脑袋能接收声波,老朽注意到在你说话的时候,你的脑袋也在颤动,它也能发出声波。” 时林遥挑起眉,“原来如此。”看来现在他脑袋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想象,他以为只是自己脑袋只是会长触手,没想到还有声呐系统。 “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被那条乌梢蛇抓住?” “今晚是老朽曾孙女出嫁的日子,老朽光顾着参加婚礼,一个没注意就被叼走哩。” “那我之前在屋里听见的曲子也是你们老鼠娶亲时的动静?” “不是哩。咱们老鼠不会奏乐,这是隔壁院子里葛家老爷子白事在奏《老鼠娶亲》的曲子,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举办婚礼。” “这里总共有几个院子?” “这里有6个大院,里面套了总共20个小院。我们老鼠住在这个小院。” “那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我是被抓进来的,我在桃花林里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睡着后就出现在婚房里,新娘还溺死了。” “你是被葛家三少奶奶看中哩。三少奶奶就喜欢你这种小白脸,她跟相好的被三少爷捉奸在床,就被浸猪笼哩。” “你说的不对,我听他们喊我叫‘葛大哥’。” “就是这样,三少奶奶的相好其实是葛大少爷。葛大少爷原配死了要二婚,她不依,还闹着要把两人的事儿捅出去。葛大少爷心狠,就找了个仆人闯进她屋里,又派人去通知三少爷捉奸。后来他大婚的时候,新娘是江对面的人家,就坐喜船渡江,半路船翻就淹死哩。这就是三少奶奶干的。” 时林遥无语凝噎。敢情自己是被当了替身。 “那葛老爷子是怎么死的?”时林遥问。他走到墙边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了隔壁有哭恸声。 “是被毒蛇咬死的。他七十大寿的时候买了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当小妾,小妾没过半年就折磨死了。小妾只剩下一个奶奶,她奶奶知道以后,也跳井自杀了。” 看来之前在另一家小院里看见的老婆子就是小妾的奶奶。 “你对葛家大院的事情倒是门儿清。那你知道让我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离开的路只有一条。” “在哪里?” “就在海上。”老鼠左右瞧了瞧,才继续往下说,“现在葛家大院归桃花娘娘管,桃花娘娘在水底下睡着哩。趁她还没醒,你坐船从海上走,才有机会离开葛家大院。” 第12章三少奶奶踢到了铁板三少奶奶踢到了铁…… “桃花娘娘又是谁?” “桃花娘娘是以前三月三上巳节的庙会选出来的县里最美的女子。” “那现在的呢?” “现在的桃花娘娘老朽没见过,我们只晓得有桃花娘娘在。桃花娘娘在睡觉,她管着整片桃林和葛家大院。她还会吐雾,她经常吐粉红色的雾,这种雾很香很好吃,我们就喜欢呆在桃花娘娘的雾里。” “葛家大院在什么位置?在外面我只见到了葛家村和桃花林。” “葛家大院就在桃花林下面,在桃花娘娘的雾里。桃花娘娘开始吐雾,葛家大院才能出现。”老鼠说。 时林遥似懂非懂。也就是说,桃花娘娘是个鬼老大,桃花林和葛家大院就是她的鬼域,葛家大院里还住着她的手下。 这么一解释就容易明白了。 “看在我救你鼠命的份上,你帮我离开这里吧。”时林遥开门见山地说。 “老朽明白,老朽也要报恩哩,不然就成不了仙。”老鼠在前面带路,“恩公跟我来,我们得回到你成亲的婚房哩。” 时林遥跟在他身后:“为什么要回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要到海上就要坐船,只有大少爷的院子里有喜船。喜船每天都要去海里捡尸体,只有它能在水上行走。” “那个院子里有红嫁衣女鬼。” “那是三少奶奶。她肯定还在到处找你。跟你成亲的是从水底下捞出来的女尸,等到了吉时,她就要附身到女尸身上跟你圆房哩。” 听见老鼠这话,时林遥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才不要跟女尸圆房,要圆也是要跟美人鱼圆。 “老朽带你去院子里,帮你拖住三少奶奶,你就趁机坐上喜船。你记得把盖头盖上,装成新娘子,等桃花娘娘一吐雾,喜船就会自动载你漂到海上。到海上以后,你就想办法划船离开这里。” “我怎么知道往哪个方向划?” “老朽本来要给你指路,但你有红筷子就好办了。老朽教你一个法子,你在喜船上舀碗海水,开始立筷子,依次念‘东南西北’,哪个能立起来,就往哪个方向走。” 第23章 “这样真的能行?” “能的,老朽见蛇婆子用过‘立筷子’,红筷子是她的宝贝。你要赶紧走。要是被她发现你偷了她的宝贝,她肯定要来找你。蛇婆子用红筷子下咒,还用它占卜哩。” 时林遥咂了咂舌,原来红筷子还有这种用法,他还以为只是用来杀蛇呢。 看来这“立红筷子”就跟请笔仙一样,都是扶乩的变种,筷子立代表是,筷子不立就代表否。 “我杀了那条乌梢蛇后,筷子上有一条黑线,黑线代表什么?” “杀一条蛇就能用一次红筷子的咒法。”老鼠说,“蛇是祭品,不然就不灵验。” “原来是这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恩公。你在划船离开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惹怒龙王。” “龙王又是啥?” “龙王原本生活在江里,大劫以后江被海吞没,它就在海里面了。老朽也没见过龙王,我只知道每年三月三的桃花娘娘乘船游行,就是给龙王看的。不过有一天,老朽呆在院子里,听见了一声龙吟,桃花林和乔家大院都在颤抖,这肯定就是龙王干的。” “龙王就住在桃花林附近?” “是哩。” 时林遥内心暗暗记下这个龙王。 按他自己的解释,这个龙王就是个住在淆阳岛附近海域的极其强大的变异生物,是从原本的江中进入海里生活的。 一人一鼠躲躲藏藏,很快就回到了葛大少爷结婚的小院。 “等会儿老朽就进去打翻油灯吸引注意,恩公你就趁机钻进小院西侧靠门的屋里,喜船就被锁在那里面。” “谢谢你,老鼠……”时林遥感激地说,“一直喊你老鼠也不好,你叫什么名字?你也别喊我恩公了,我叫时林遥,你喊我时兄就行。” “老朽还没有俗名。”分别之际,老鼠也禁不住有些感伤,“时兄帮我起个名字吧。” “好,那我就给你取一个洋气的名字,你就叫‘吉侬’吧,取名自“阿尔吉侬”。阿尔吉侬是一本书里的一个老鼠的名字,它被科学家用生物技术改造后就变得很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老鼠,就跟这本书里的老鼠一样。” “好名字!那以后老朽就叫吉侬了,多谢时兄。” 时林遥的称赞让吉侬很受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奖它。 “不客气不客气。”时林遥谦虚地说。 一人一鼠按计划开始行动,吉侬先溜进小院,过了一会儿,火燃起来,烟冒起来,小院内一阵骚乱、鸡飞狗跳。 时林遥接着烟雾遮掩,迅速跑到了装喜船的屋子门口。门锁已经被吉侬咬断,他直接冲了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关上。 屋内漆黑阴冷,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外面又起火又冒烟,屋子里却仿佛不受一点影响。 时林遥借着点点火光看清了喜船,喜船被涂成大红色,没有船篷,摆在屋子正中央,跟摆棺材似的。 坐上船,时林遥静静等着桃花娘娘吐雾,这样他就能坐船离开了。 外面火光跳跃,影子映在门上张牙舞爪。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时林遥打了无数个哈欠后,外面终于发生了变化。 光影消失,院子里的火骤然熄灭。 时林遥一怔,低下头,发现喜船下竟然逐渐浮起水,而且越来越多,很快就到船身一半的位置。 终于要离开了。时林遥挪了一下坐得酸痛的腿,忽然,他听见船底下传出指甲刮擦的声响。 他身体一僵,那声响听得更清晰了。有鬼正扒在船下面。 默默掏出怀里的红筷子,时林遥打起警惕,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两根雪白如藕的女人手臂从船下伸了出来,而且跟莲藕一样越伸越长,越伸越长,逐渐越过红色的船身,环抱上时林遥的胸口。 时林遥陷入沉默,两根手臂眼看就要在他脖子前汇合。他双手各举起一根红筷子,使出全身力气朝两根白花花的手臂刺了下去。 鲜血瞬间从手臂涌出,两条手臂立刻缩了回去,船底发出咣当一声。 时林遥放下筷子,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还没完,因为船底的刮擦声和敲击声更猛烈了,船下的女鬼像是发怒了。 船底下的肯定是三少奶奶吧。时林遥心里推测。 肯定是三少奶奶把他当成新娘,想把他拖进水里。他现在真想喊三少奶奶出来睁大鬼眼看清楚,他可不是新娘,他是三少奶奶你爱而不得的葛大少爷替身之新娘官啊! 时林遥的想法很快得到了灵验,一张披头散发的鬼脸赫然出现在时林遥后脑勺位置。 三少奶奶死不瞑目,真的睁大鬼眼从船底爬出来了。 时林遥的头发最先做出反应,触手迅速出动,眨眼间就把三少奶奶的脖子缠了起来。 三少奶奶动作一顿,脖子一歪,鬼眼难以置信地瞪大。 “三少奶奶,看清楚,我是你拐来的新郎啊!”时林遥微微转头,笑嘻嘻地说,笑容如同魔鬼。 三少奶奶鬼生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了硬茬。她拼命挣扎起来,但那些触手越缠越紧,死死地抓住她不放。 被如此多触手缠住,死前溺水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三少奶奶顿时发出如怨如诉的哭泣。她生前是戏子,化为鬼魅后,哭声更是有魅惑作用,她就是用这诱骗男人下水跟她做夫妻的。 第24章 “拐骗纯情少男是不行的。”时林遥微笑着说,配上他一头的蓝色的发光触手,他的笑容更渗人了。他丝毫没受到哭声影响。 三少奶奶吓得瞪大眼睛,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葛大少爷那个负心汉。时林遥抄起一根红筷子,从三少奶奶耳朵直接刺进她的脑袋。 三少奶奶发出凄厉的尖叫,时林遥松开头发触手,她的身体立刻滑进了水里。 这时候,粉红色的雾气开始在水面弥漫。木门自动敞开,喜船慢慢浮起,朝外缓缓漂去。 要走了!时林遥急忙盖上红盖头,把白瓷碗塞到胸前,又把三根红筷子攥在手里。 喜船驶出门槛,时林遥用两缕头发掀开盖头,悄悄观察四周。 喜船在葛家大院门洞间穿梭,轿子一样朝外漂。葛家大院正在被水淹没,船越升越高,水淹过墙壁一半的位置,也即将没过屋顶。 粉红色的雾气笼罩水面,缠绕在屋顶上,从雾气中攀升出数株怒放的桃花树,开满繁花的枝桠如扇骨般铺展开,逐渐覆盖住屋顶和整片水域。 时林遥坐在船上,粉白色的花瓣徐徐落下,很快就落满水面,落满整艘喜船。 浓郁缱绻的桃花香快把他淹没了。 头发触手比他的嗅觉更敏感,置身在雾气中,他感觉头发痒痒的,很不舒服。 喜船越漂越远,越漂越高,葛家大院很快就消失在水下,消失在表面覆满层层叠叠的花瓣的黑色海域之中。 时林遥微微抬头,四周的桃花树变得稀疏了些,高大的桃花树将黑夜遮挡了一部分,扭曲的枝丫和根系往下扎进水里,在弥漫的粉红色薄雾中泛起红褐色的荧光。 雾弥漫在这片海域,喜船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流。 时林遥从怀里掏出瓷碗和红筷,他用瓷碗伸出船外舀了一碗水,将瓷碗摆在面前。 碗里的水很黑,十分浑浊,散发出一种腐烂难闻的气味。上面悬浮着点点秾艳的花瓣,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林遥把筷子插进碗里,直接开始“立筷子”。 “东、南、西、北、东、南、西、北……”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终于,碗里的筷子在他念到“南”的时候立了起来。 第13章触手钓上绝世美男鱼触手钓上绝世美男…… “好了!是南边!” 时林遥兴奋地喊出声。 下面只要让船朝南漂,就能回到岛上了。 “等等!”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南边是哪个方位?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他瞪大眼睛看向四周,天空漆黑无比,偶尔有桃花树繁茂的花枝划过视野。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他压根不知道哪边是东哪边是西。 “完了完了……”时林遥双眼放空,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 沮丧了一小会儿,他将白瓷碗和红筷子塞回怀里。 “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给自己打气,时林遥决定积极展开行动。 喜船两侧没有船桨,他想要操纵喜船就得想其他办法。 “还好我头发会变长。”时林遥暗自窃喜。 他尝试把头发长到最长,蓝色长发从红盖头下逐渐蜿蜒出来,很快就长到了两米有余。 脑袋一阵晕眩,时林遥急忙停止生长头发。看来这两米多的长度就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差不多够用了。”甩了甩头,头发从船上散进水里,落到喜船两侧。 发梢穿透桃花花瓣伸入海域,在红雾弥漫的黑夜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发光的发丝在水中摆动,看起来很像水母的触手。 坐在船上,时林遥闭上眼睛,专心操纵触手开始划船。 触手在喜船两侧拨开水流,喜船缓缓行动起来,按照时林遥的心意朝一个方向漂去。 黑夜下,艳丽的桃花树林中,孤零零的红色喜船穿梭于其中。时林遥专心致志地用触手感知水流,同时也窥见了这片海域下的一隅。 漂在水面的桃花花瓣仿佛一层纱幔,又好似囚笼。浓郁的花香使水中生物窒息而死,而桃花树盘曲相结的粗壮根系也在从水下的尸体中汲取养分。 触手在水下感知到了无数尸体,有人的,也有各种家畜和动物的,密密麻麻充满整片海域。 更为诡异的是,在桃花林中,这些尸体似乎不会腐烂,而是始终被定格在刚死不久的状态。 “真是邪门……”时林遥脊背窜上一阵冷意。 看来拍立得拍出来的照片都是真实的景象,这里真的是一片墓地般的海域。 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闭上眼睛,他操纵触手划得更卖力了。 随着喜船慢慢朝外漂,海水中的尸体也逐渐减少,时林遥睁开眼,四周还生长着桃花树,但水下已经没有尸体了。 难道他已经出来了?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水中的触手却突然感知到一股奇异的波动。 水下有活物!心里一惊,时林遥立刻将触手都收了回来。 头发变短,在水里舞动了几下,就被他收进喜船,收进了盖头里。 喜船在水面轻微摇晃了一下,时林遥的脸隐藏在盖头下晦暗不清。 海底下是什么生物?难道是吉侬跟他讲过的龙王?他的运气也未免太倒霉了吧。 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时林遥躲在船上静观其变。 第25章 如果有怪物过来,就先用触手缠住对方,再掏出怀里的毒筷子刺瞎它的眼睛。在脑海中制定了一系列对敌政策,时林遥便坐在船上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 又过了几分钟,船下又有了轻微的波动,而且这波动逐渐变得强烈。 时林遥屏息凝神,只听耳边哗啦啦传来出水的声音,喜船剧烈摇晃起来,接着就是一沉,有某种生物坐在了船边。 头发和脸颊感受到了潮湿的水汽,凭借强化过的敏锐的感官,他察觉到怪物正在逐渐朝自己靠近。 红筷被他藏在袖口,触手在红盖头底下蠢蠢欲动,即将成为屠龙勇士的兴奋感和紧张感让时林遥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一抹阴影朝他伸了过来,准备掀起红盖头。 时林遥眼眸一深,无数触手瞬间从盖头底下飞了出来,他伸手猛地抓住盖头前的东西,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狠狠插前刺了过去。 盖头被掀飞,视野变得开阔,手掌握住的似乎是一个冰冷的手腕,时林遥抬起眼睑,看向前方,旋即瞪大了双眼。 红筷子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拦下,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冰冷的影子猛地扑到了他身上,将他扑倒在船舱内。 咚!后脑勺着地,时林遥嘴里“嘶”了一声,“快停下!我是人类!活生生的人!” 按倒他的生物顿时停止了动作。 时林遥躺在船上,凝视着头顶上的生物,他没看错,这也不是幻觉,袭击他的正是一条美丽的人鱼。 他的梦中情鱼终于现身了! 时林遥霎时勾起嘴角,笑容灿烂:“美人鱼公主,有话好好说,先从我身上下来!” 人鱼怀疑地盯着他,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时林遥坐起身体,这才得以仔细端详人鱼的全貌。 目光落在人鱼平坦的胸上,时林遥眼神顿时无比复杂:“你是男的?” 这是一条男性人鱼,身姿挺拔高大,身躯修长而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白皙的皮肤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男性人鱼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他的容貌很俊美,眉眼精致,双眼深邃而明亮,尤其是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瞳,宛如黄昏海面艳丽的夕阳。 时林遥身体前倾,朝他靠近,人鱼眼底透出警惕和怀疑,垂在船侧的鱼尾在水里划了一下,船摇晃起来,制止住时林遥接近他的动作。 时林遥只好停下,将目光移到他身体下半部分的鱼尾上。 华丽的鱼尾鳞片在夜里呈现深蓝色。鱼尾宽大而强健,充满力量,每一片鳞片都散发出宝石般的璀璨光芒。 时林遥注视了鱼尾一会儿,再次把视线移回到人鱼脸上,开始了长久的凝视。他炙热的目光让人鱼感到不适,人鱼皱起眉,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这时,时林遥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喟叹。“恩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话让人鱼微微一怔。 “你还认识我吗?”时林遥将脸凑到人鱼眼前。 距离突然被拉得太近,人鱼眼底掠过惊讶,想要离开,但却被时林遥特殊的头发吸引了注意。 他伸手捡起一缕泛起荧光的蓝色发丝,表情神秘莫测。 这也给了时林遥可乘之机,时林遥伸手摸了把人鱼的脸颊,人鱼又被吓了一跳,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不记得我了吗?是你从水母群里救了我!” “干什么!”人鱼打掉他的手。 人鱼的声音平淡低缓,嗓音动听,就像竖笛一样流畅而有穿透力,还带有一种诱惑性的魅力。 时林遥乖乖停下了动作。 人鱼打量着时林遥,他在海里游的时候注意到海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好奇心促使他游上来查看,但那种发光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了。 没想到那竟然是这个人的头发。 虽然未曾想到穿红嫁衣的是个男人,但这张脸确实给了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前段时间的深夜,他看见有两个人类因为脑水母的引诱产生幻觉,主动走进海中,他就游过去准备阻止他们。 只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一个人已经被脑水母群吞噬,而另一个人则被他救到了岸上。 不过当时他看见这人的脑袋已经被水母吃掉了大半,没想到现在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身体似乎还发生了某种变异。 “你很好奇我的头发?”时林遥嘴唇一弯,看来鱼饵成功钓上了一条美人鱼。 “为什么会发光?” 时林遥嘴角浮现了欲迎还拒的笑意:“秘密。” 人鱼把眼睛逼到时林遥面前,时林遥屏住呼吸,接受他的注视和打量。 “你怎么长得这么奇特?”俄顷,人鱼方说。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这种蓝不蓝、绿不绿发色的人。 “多谢夸奖。”时林遥谦虚道。 “你是变异者?” “是的,我的脑子是水母。上次虽然被你救了,但是大脑被吃掉了,所以只能拿水母代替了。”时林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人鱼眸光闪烁,顿时有些怔愣。 这种变异方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人没了脑子真的能活下来吗……不,水母真的能代替人脑吗……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被女鬼抓走了……”时林遥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听见他这魔幻的经历,人鱼太阳穴突突地疼起来,也不由得感慨这家伙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