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狂妃:邪王的心尖宠》 第一章 王爷身边有奸细 “嗯……好热!” 床上的女子眼睛微闭,粉唇干涩,面色潮红。 紧紧拽着身上锦被,身子不断地扭动。 似是高烧。 下一刻。 女子猛地睁开双眼,惊坐而起。但因为动作太猛,头昏眼花好半晌才回过神。 环顾四周,清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惊慌。 “小姐?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汐颜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眼神关切的丫鬟,不可置信差点惊呼出声,“你是……是紫苏?” 紫苏喜极而泣:“小姐,你,你叫我什么?” 汐颜闭了闭眼整理着睡梦里脑中多出来的回忆感觉到似是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用光了一般。 紫苏有些不敢置信:“小姐,你的病好了……但是,这,这怎么可能,大夫们都说你的病治不好的。”面上惊喜得神色溢于言表。 看着汐颜一副虚弱的样子:“小姐,昏迷了两天两夜你肯定饿了吧?先躺下,我给你准备吃的。” 紫苏匆忙跑了出去,躺在床上的汐颜又重新睁开有些酸涩的双眼看着周围,这间破屋子阴暗潮湿,现下三月却依旧冷得要命,身上两层单薄的被子都不足以让汐颜感到暖和。 是了,她现在是江府嫡出大小姐江汐颜,母亲去世,姨娘当道。自己是她眼中钉肉中刺,几日前被府里庶妹推下府里水池中,感染风寒。 肖姨娘就以此为由将自己搬到了这个下人房旁边的一个偏僻简陋的院子养病。不论丫头怎么求,也不找大夫不抓药,明摆着是让汐颜死于这场病! 汐颜暗自盘算着听到一阵环佩叮当,赶紧睁开眼,只见江汐莹带着身边的彩玉彩霞大摇大摆得来了,看见自己睁眼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满:“哟,姐姐真是福大命大,高烧两日,现在依然生龙活虎呢……” 说着双手搓了搓胳膊:“姐姐这院子还真是冷呢,这不,妹妹得了两床上好的蚕丝被就赶紧给姐姐送来了,彩玉,彩霞。”两个丫头一人抱着一床锦缎蚕丝被听命上前。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姐姐换上?”汐莹一个眼神扫过来,两个五大三粗的丫鬟就把床上的江汐颜拽了起来,被褥都掀了,换上了她们带来的。又把江汐颜重新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只是,这被褥居然都是湿的!!! 江汐颜感觉冷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要下床,江汐莹立马上前按住:“诶,大姐,你干嘛呀?我给你准备的被褥可都是最上乘的料子,满宁都怕也寻不到第二套呢。” 说着还“嗤嗤”笑了起来。 汐颜不是包子,最起码现在这个灵魂就没有做包子的潜质!但是无奈她确实没有一丝力气,别说反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心想自己不会刚醒又要死了吧? 突然门外进来两个面上掩不住欣喜的丫头,正是给自己准备饭食的紫苏和另外一个丫头青黛。 看到屋里站着的江汐莹三人,她们显然也呆住了,连忙到小姐床边,摸到那一攥都能攥出水的被子大惊,就要给小姐换了被子。 被汐莹身边的彩玉彩霞制住了,江汐莹上前看着两个丫头:“大胆!身为江府丫鬟看见我居然不请安不行礼,看来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刁奴欺主,掌嘴!” 啪啪的声音传来,十分刺耳,十分响亮,一下下都抽在汐颜心里!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从小灌输着人人平等人权至上的教育理念,此刻看到这幅场景她真的接受不了,牙齿在口中咯咯打着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气得。 两个丫头嘴角都沁出血来,脸蛋也肿的老高,汐莹却看得甚是享受,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逍遥王到!”屋内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似是听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怔怔看向门外。 天!她们看到了什么? 门口站的居然是逍遥王? 颀长的身姿,一袭月白绣竹子暗纹的锦边长袍更显得眉宇清冷,墨发高绾,面如冠玉,无视怔怔盯着自己的几人,面色阴沉。 江汐莹才回过神来行礼道:“王,王爷?汐莹见过王爷。”恭谦语气温顺,哪还有丝毫刚才的嚣张跋扈? 凌霄眼神冷冷掠过江汐莹:“还不赶紧滚出去!” 此刻的江汐莹心情惊疑不定:这逍遥王什么意思?难道想要上门给这个死蹄子撑腰?眉目隐隐不安。 凌霄见她没有反应,眸中的温度更加低了几分:“还不滚?要本王帮你不成?!” 话语剪短却似乎字字如刀,吓得汐莹忙道:“臣女告退!”带着彩玉彩霞跌跌撞撞的出了屋。 此时屋内只剩下逍遥王和汐颜主仆三人。 看着如此狼狈的主仆三人,凌霄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得看向床上的汐颜:“你是江府大小姐?” 逍遥王,是了,自己跟他是先帝下旨赐的婚。后来自己突然得了怪病,失忆痴傻,原来名满宁都的才女变成了全宁都的笑话。之后这婚事就很少有人提起了。 “怎么,这江府上的人莫非都有耳疾不成?”本就冷漠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耐和愤怒。 两个丫头被唬了一跳,连忙道:“见过王爷,我家小姐正是江府大小姐。” 凌霄的眼神扫过二人重新落到汐颜身上:“你听好了,我要退亲,我不会娶你的。” 谁都没有发现此刻窗外一个桃红色的身影鬼鬼祟祟溜了出去。 而此时的汐颜却被凌霄面上透出来的一丝青白之色震撼到了,居然有人给身居高位的逍遥王下毒?而且是这种慢性毒,如果控制得好,连他死的时辰都能提前给他算好了。 汐颜哑着嗓子开口:“王爷,若我猜的不错,你身边有奸细。” 第二章 不服尽管试试 这句话出乎凌霄的意料之外,通常被退亲的女子不都是又哭又闹的吗?这个女人……凌霄看着她缩了缩瞳孔:“你说什么?” 汐颜鼓足了劲开口:“王爷,你现在身中慢性毒,现在解毒还不算晚,如若再拖一个月,就算华佗再世,你也难逃一死。” “你说什么?”凌霄剑眉微挑,眼眸凝视似要看进汐颜眼底,见其目光坦荡,神色笃定。心中一动:“我凭什么相信你?” 汐颜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王爷并不是个蠢人。“王爷可以试一下你的脑后风池穴,一般人按此穴道应该是酸胀之感,但您按上去应该会有难以忍受的刺痛之感。” 闻听其言凌霄狐疑的将手指伸向脑后轻轻一按,眉头就皱紧了。他是练武之人正常人按压风池穴的确不会如此刺痛。 “本王姑且信了你,这解毒之法,你可拿得出来?”凌霄面上虽然已然没了刚进屋时的冷若寒霜,此时却也是神色淡然。 听说自己中毒还能如此淡定,这逍遥王绝非浪得虚名,只靠权势压人之辈。还知道要解药就行,汐颜一笑:“臣女,想与王爷做笔交易……” 逍遥王神色一凛:“交易?居然还有人敢跟本王做交易?”唇畔扯出一丝冷笑。 汐颜丝毫不惧:“别人不敢,我敢。王爷尽管可以出去找御医郎中诊治,若是有人能拿得出解毒方子,汐颜也不会胆大到与虎谋皮。” 凌霄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却言辞灼灼,目露精光的女人:“什么交易?” “请王爷收回成命,刚才说的退亲之事,臣女只当没听过。” “哦?你这么想嫁给本王?” “王爷请别多想,臣女自知高攀不上王爷,但是眼下臣女的境况王夜刚才也看到了……所以,烦请王爷将退亲之事暂缓。” 凌霄神色不动:“就是这样?” “如此便可……”“可依我看江府不少人都对你虎视眈眈。”凌霄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 “只要咱俩达成协议,臣女自信可以摆平一切。”此事汐颜自信的笑容在凌霄眼中无限放大,似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将他的眼睛牢牢锁再汐颜脸上,无法移开。 凌霄面上终是有了一丝笑容:“好,成交!” 院外一颗老树上一双眼睛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竟是传说中的那个……傻子?可笑,若她是傻子满宁都怕是也找不出几个聪明人来。 今天发现凌霄出门一路暗暗跟了过来,就看了这么一场戏,男人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好在,也不算全无收获不是? 没过多久,逍遥王江府退亲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等着看汐颜的笑话。而正主却如没事儿人一般,吃饭睡觉养身体。 虽然依旧没请大夫没抓药,汐颜熟知医理,饮食调养,身体恢复得倒是不错,只是偶尔咳嗽两声。这天刚吃了早饭,听到外面一阵响动便瞄到院子里二小姐江汐莹盛气凌人得往屋里走来。 只见青黛面色沉稳弯腰行礼:“青黛见过见过二小姐。”态度不卑不亢。 汐莹看着眼前的丫头满脸不屑:“你家小姐呢?” 青黛只做不见笑道:“谢二小姐关心,大小姐并无大碍,正在……” 此时屋里传来清脆如山涧清泉轻柔似弱柳扶风的声音:“青黛,还不快请二妹妹进来说话。” 青黛含笑脆生生应道:“诶!二小姐随我来。” 只见她一听到汐颜的声音立马呆立当场接着就是浓的化不开的恨,江汐颜怎么可能会好了? 那药根本就无解,她怎么会好???想着便不顾一切得冲到屋里。只见那日半死不活的女子此时面若桃花眸若星子。 也没管她那一脸看见鬼一般的惊诧直接道:“二妹妹这么一大早的就来探病,倒叫我感激的都有点不安了呢。” 江汐莹直直得看着江汐颜:“你,你,你……”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汐颜面上讽刺一笑:“二妹妹可是看到我痊愈惊喜得语无伦次了?” “江汐颜,你少装蒜,你的病到底什么时候好的?高烧几天不医自愈,之前的傻症居然也好了,倒是没看出来你竟有这样的本事啊!”江汐莹气结。 “妹妹何出此言,姐姐病好了也是托二妹妹的福,那两床上好的蚕丝被,姐姐心里记下了。”汐颜并不看她嘴唇轻勾吐字如珠。 “江汐颜,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就算你病好了又如何,逍遥王亲自登门退亲,你还在这得意什么??”江汐莹气急败坏。 “哦?得意吗?江汐莹,举头三尺有神明,别以为我还如以前一般的任你拿捏,不服尽管试试。”汐颜表情不屑,言语极尽挑衅,刺激着江汐莹的神经。 “江汐颜,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别忘了,现在江府谁做主……肖姨娘……” “江府自然一直都是爹爹做主。”一句话抢白得汐莹面上青紫交加。 “江汐颜,你放肆,江府还未敢有人将我娘不放在眼里,你……” 几句话下来江汐莹都没有讨到便宜,扬起巴掌就要甩在汐颜脸上,青黛和紫苏错愕中,只见汐颜上前一步,如铁钳般抓住江汐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汐颜满意得吹了吹手掌:“江汐莹,这一巴掌权当收点利息!” 第三章 斗法对阵肖姨娘 江汐莹不敢置信捂着一半脸恶狠狠得瞪着江汐颜:“你敢打我?行!你等着。”撂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如此彪悍的江汐颜彻底吓傻了青黛紫苏,她们小姐好像变了…… 无视二人惊愕的表情汐颜不欲多做解释:“你们把屋子收拾一下吧,若我猜的不错,不久这冷清的小院可要热闹起来了。” 中午用过午膳还没来得及歇息紫苏急急进来道:“小姐,老爷正往这边赶来呢……” 青黛一听也面露忧色:“是不是二小姐恶人先告状……” 汐颜看着她们二人递给她们俩一个让她们安心的眼神,然后就看到江远怀大跨步如风一般得跨了进来。 一进门感觉到屋内的潮湿寒冷令江远怀非常不适。对冲自己行礼的两个丫头随意摆了摆手:“汐颜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青黛上前道:“前几日高烧不退……”停顿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小姐身子还是有些虚弱。”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看着那瘦弱却如青竹般挺拔的身姿,江远怀也生出了一丝不忍,对青黛和紫苏道:“你们俩,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回原来住的颜忻阁。” 汐颜心里一阵莫名其妙,不是给江汐莹出气的?难道,是他?脑中突然浮现那张冰块脸。 任何机会,汐颜都是抓着不放的,不然也不会才十六就保送全国顶级医科大了。 两个丫头都面上一喜,汐颜似是因为着急咳了起来开口道:“爹爹,不可。” 江远怀一怔:“有何不可?” “女儿住在这里是肖姨娘的意思,突然搬回颜忻阁,反倒显得女儿不能领会肖姨娘的好心。若是因此引得爹爹和肖姨娘意见相左,女儿说什么也是不答应的。” 没想到一向木讷少言的大女儿能说出如此通情达理的一番话,江远怀面露惊愕之色,越发有些愧疚。 “汐颜,听爹的话,这府里最终还是爹说了算。” “爹,不是女儿不孝违抗父命,只是总得跟肖姨娘说一声女儿才能安心。” 看来金叶对汐颜还是稍显刻薄了点,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无奈对门外道:“速速去把肖姨娘请过来!” 逍遥王今日突然送来信函,含沙射影得提起汐颜,让他这个老狐狸心里不免警铃大作。汐莹又哭哭啼啼跑来告状,总感觉这事有蹊跷。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一位妇人风情万种得走了进来。 生得眉目分明,五官精致,但是眼角隐约可见的细纹像是对她精于算计个性的彰显。 一进屋先是看到稍有不悦的江远怀,她面上不动声色盈盈笑着:“老爷。” 看到一旁床上躺着面容虚弱的江汐颜忙快步上前戚戚然道:“汐颜,你怎么样了?可好些了?可怜的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江远怀稍稍安了下心,面色却依旧不虞:“金叶,这是你安排给汐颜养病的地方?” 肖姨娘眼中微微一丝慌乱,连忙镇定道:“老爷明鉴,妾身对此并不知情。” 随即目光一沉看向身侧:“董妈妈,当日我明明嘱咐过你为大小姐好生挑一个清幽安静适宜养病的院落。眼下的情况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旁边的董妈妈没有想到自己会无端被波及但是看到肖姨娘警告的目光,瞬间老泪纵横:“是属下一时不查,只想着这个院子是咱们府上最僻静的……” 此时的江汐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是的,她早就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一个失神,再回过神来看的时候董妈妈已经声泪俱下的跪在了自己面前:“大小姐,都是老奴的不是,害您受苦了,老奴给您磕头,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次吧。” 汐颜瞥见肖姨娘那闪烁着点点嘲笑的目光心里一阵不适,看着跪在面前的董妈妈微微一笑上前搀扶: “妈妈可是府上的老人了,如此这般的大礼汐颜哪里受得起。谁人不知肖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就是董妈妈?” 汐颜眼波流转,微一停顿:“不过话说回来,妈妈当的差事都是肖姨娘安排的,如今差事砸了,怎么着,也不该向汐颜求饶才对……” 带着盈盈笑意的目光从董妈妈移到了肖姨娘。 董妈妈一怔,肖姨娘讶然,她们显然没有想到,往常那个任由她们搓圆捏扁的江汐颜此刻居然滑不留手得跟她们玩起太极来。 当然,更令肖姨娘吃惊的是这江汐颜傻症已愈!!!这,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任她再会掩饰此刻面上一直挂着的笑也如面具一般僵在了脸上。 一直旁观的江远怀此时也多少看出些门道来,出来打圆场:“这董妈妈办事不利,当罚!但念及是江府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罚三个月的月例吧。” 看了看汐颜又转向肖姨娘:“找人来过来收拾一下这里,天黑之前务必让汐颜搬回颜忻阁。” 汐颜冷眼看着一切,原来那个高烧惨死的姑娘一条命就只值一个府里下人三个月的工资? 心作此想,面上却不露。 肖姨娘,我替她向你讨债来了。 回到自己院里的肖姨娘气得将面前汝窑花瓷的茶杯拍得一震:“哈!这江汐颜如今能耐的很呐,先是打了莹莹,又找我的不痛快,这老爷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维护起她来……” 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不行,我绝不容许那个女人的孩子有翻身的田地,她,必须死!” 看到肖姨娘眼中满满的杀意,彩珠心里不禁一抖:“肖姨娘,你,你冷静一下……” 肖姨娘缓缓将脸转过来看向她恶狠狠道:“我还用不着你来提醒!去把莹莹给我叫来,我要好好嘱咐她一番,最近别轻易去招惹那个贱人,免得打草惊蛇!” 第四章 解百毒的暖玉簪 颜忻阁,青黛紫苏忙着里外打点。突然门外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江大小姐!” 房内三人都不吃惊,她们认得,此人是逍遥王府的人。汐颜从怀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递过去:“严格按照我写的顺序和分量来煎药,煎药之人必须是亲信。还有,替我谢谢王爷。” 黑衣人并不言语,接过纸张放入怀中翻身闪了出去。 其实这解毒方子汐颜当天就写下来给了凌霄。 但是这种慢性毒要解的话十分费功夫。虽然八味药都很好找,但是每十天就得换次方子——每十天每味药添加的顺序,分量,时间都有所不同。若稍有差池,就会毒气攻心。 正因为解毒方法如此繁琐,所以她才敢笃定在交易结束后自己能在江府争取一份立足之地。 而逍遥王如此仗义也是她没想到的,所以并不发难,痛快的把下个周期的方子给了他。 逍遥王府一间大气雅致的书房内,一个颀长的身影立于桌前执笔疾书,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块脸依旧寒气逼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停笔,看着面前复命的手下。 她,居然搬回颜忻阁了?想起那日她自信的笑容,没想到,她竟还真有些本事! 不过,等自己的毒解了,双方交易完成,自己还是会上门退亲的。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江汐颜,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初升的太阳光斜斜照在人身上,在寒意未退的春日洒下了一层温暖。 用过早饭,汐颜提出让两个丫头陪她去娘生前住的院子走走。 主仆三人缓缓而行,走了不足一刻钟便到了一处清雅且不失大气的院子。 一迈进去,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在扯动着江汐颜在这里留下的记忆,一点点变清晰一点点变真实。 虽然那些记忆不是属于她的,但是此刻她却有着本应该江汐颜才有的悲伤和感触。 见一袭银粉织锦绸缎裙包裹着的玲珑倩影从里面出来,双方互相一照面都有着一瞬的失神。 直到青黛和紫苏弯下腰:“见过滟姨娘”才将汐颜的思绪拉了回来。 冲对方一笑:“滟姨娘。” 记忆里这滟姨娘本是当时宁都醉月楼头牌清倌,自小在青楼长大,无姓,妈妈取名潋滟,曾是醉月楼的台柱子。 这位红极一时的潋滟姑娘会来江府则是因为当年江远怀去御使家赴宴,马屁拍得御使高兴当即就把刚刚赎身安放在自己府中的潋滟姑娘送给了江远怀。 依稀记得这滟姨娘虽然长得容貌绝色却从不自视甚高恃宠而骄。晨昏定省从来不落,对娘极为尊重,对江汐颜也很不错,还深受江远怀宠爱。 所以虽然当时府里多了一个姨娘,但是气氛却比之前感觉融洽很多,当然这融洽也只存在于肖金叶进门之前……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下虽思绪万千,但面上也就是一霎的事儿。 滟姨娘那剪水双眸看向汐颜那清明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大小姐,你,你的病好了?” 汐颜抿嘴一笑:“已经大好了。姨娘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汐颜恢复如初滟姨娘虽然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是眼里闪过的惊喜却是让江汐颜捕捉到了的。或许这个府里还真的是有人希望自己好的。 滟姨娘眼神掠过汐颜扫向身后的屋子:“夫人在世时我就经常在这院子里陪她说话,侍弄花草……现在夫人虽去了,但是习惯却改不了了,每天都要过来看一眼。” 汐颜抿唇一笑:“姨娘有心了。” 突然滟姨娘眼中似是有什么亮光从眼中闪过,看着汐颜道:“小姐可愿赏脸到我院中喝杯茶?” 夕颜心下狐疑,面上不显,微微一笑:“那便要叨扰姨娘了。” 滟姨娘院里很静也很简单,方方的院子除了石桌石凳和几盆象征性的花草竟是再也没有什么了。 进了屋,滟姨娘请汐颜落了座,吩咐屋内仅有的一个小丫头:“上茶。” 看着小丫头上了茶便让小丫头出去候着。 滟姨娘此时看了看紫苏青黛,又看了汐颜一眼欲言又止,汐颜意识到滟姨娘同自己有话说。 青黛早已洞悉,沉稳开口:“如今天气乍暖还寒,我和紫苏得回去给小姐取件披风过来。”就拉着紫苏退下了。 滟姨娘看着二人退下之后又将门关上对汐颜道:“大小姐聪明,身边的人果然也都心思剔透。” 又仔细探听了周围的动静继续对汐颜轻声道:“实不相瞒,夫人去世前曾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让我等日后一个适当的时机转交给小姐。” 汐颜一怔,滟姨娘又道:“夫人去世时,小姐还小,不得以只能由我代为保管……再后来小姐又生病,我也未敢轻举妄动。如今小姐大好,所幸终能不负夫人之托。” 接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半尺长两寸宽的象牙木雕刻花镂空盒子送至汐颜面前。 汐颜神情复杂得伸手打开盒子,一支通体碧绿莹润的玉簪静卧在质量上乘的红丝绒布上。 簪头打磨成云纹状缀着一枚同色同料的一串玉流苏,中间并未用任何金属链子细绳之类的东西做连接。 仔细一看,原来这都是由一块玉料雕出,玉流苏里的每个玉环与玉簪镂空着的云纹孔是直接连在一起的,这种连接是打磨的时候一气呵成的。 将玉簪拿到手中,触手生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这可是娘的心爱之物?” 在她所接收到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支玉簪。若不是滟姨娘在骗她,那便是娘对这支簪子喜爱的过了头从未示人。 滟姨娘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支簪子名为暖玉簪,是夫人出嫁的前一日夫人的母亲也就是小姐的外祖母送给夫人的,或许是传家之物吧。” 轻啜了口茶看着汐颜幽幽开口:“这簪子确实不是寻常之物,它的特殊功效在于……它可以解百毒……” 汐颜听着惊疑不定,解百毒?! 第五章 初闻煞血盟 “既然有这样的宝贝那哥哥和母亲……” 滟姨娘明白江汐颜的意思解释道:“大少爷是在战场军营里中的毒,本就是虎狼之药待回到家中已经拖了五六日,毒素深入脏腑,这暖玉簪已是无用。” “至于夫人是久思成疾,并不是毒,暖玉簪可解毒但却不能治病。” 说着滟姨娘自己也面凄然。 “总之,小姐千万收好了,将来用得着。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肖姨娘已侧面向我多次试探……” 汐颜闻言打断:“她知道这支簪子?” 滟姨娘轻蔑一笑:“她只是觉得夫人肯定有什么可以解毒的灵丹妙药,看来肖金叶没少向夫人下手……” “大小姐,有件事情我一直未想通……其实在夫人去世后,我已尽量注意你的饮食起居,你每日的配汤我都用过这暖玉簪,纵是有毒也该解了。她们究竟是从何处下的手,居然令小姐你中毒形同痴呆?” 汐颜一怔,心里一暖,原来这滟姨娘一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保护着自己。 其实江汐颜也一直对此事颇具怀疑,虽说也是有人因为过度刺激而智力骤降精神异常的,但她直觉她不是。 好在她本人自小便智力超群拥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她闭目又回忆了一遍汐颜变痴的前一天…… 犹记得那一天天气格外炎热,没有一丝风。 平常家里都有放冰的习惯,但是母亲去世后,她这个大小姐的份例却都一应减半。 本来是没有她院里的冰了,紫苏怕小姐中了暑气跟发放份例的管事好说歹说才又要了一小座冰放在自己书桌旁。 江汐颜当时在书桌旁看书,看书时的江汐颜讨厌任何干扰,通常这个时候丫头们都守在外面。 然而不一会儿江汐颜就开始昏昏沉沉…… 江汐颜一边回忆,一边向滟姨娘说了当时的情景。 滟姨娘很快捕捉到重点:“小姐是怀疑那冰?” 汐颜点了点头:“除了冰,确实再无下手之处。” “那冰可有何异样?” “没有,无色亦无味,任我熟识医药也没发觉任何不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汐颜告辞。滟姨娘点点头:“在自己院子里多加小心,暖玉簪最好贴身收着。”汐颜点头。 这一连两日肖姨娘和江汐莹都没来找汐颜麻烦,汐颜也乐得清闲。 不料好景不长,这日一大清早肖姨娘就满脸笑意进了颜忻阁:“大小姐,最近几日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不妥当的直接跟我说。” 汐颜心下冷笑,这本就是自己的院子有什么不习惯的。面上却微微一笑:“一切都很好,劳姨娘费心了。” 似没有看到汐颜那淡淡疏离的表情,肖姨娘继续道:“今日我打算带你二妹三妹一起出去凑个热闹,大小姐可一同前去?” 今日是三月十五,这个时空的大日子。一般人家都会在今日去香火鼎盛的境岩寺祈福求平安。 汐颜神色并未起任何波澜:“姨娘还要照顾二妹三妹,汐颜实在不方便再给姨娘添麻烦了。” 二人有随口客套了几句,肖姨娘就走了。 紫苏一旁按耐不住上前道:“小姐,今天……我们真的不出去看看啊?” 汐颜好笑得看着她难得打趣:“我只是说不跟肖姨娘一起去而已。” 两个丫头大喜。 三人未走到府门就遇到了正欲出门的滟姨娘和彩意,两厢相视一笑,一同出府。 一行五人出府上了之前备好的马车,一路向西往城郊驶去。 才行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停下来了,车夫在外面恭声道:“小姐,夫人,前面人太多造成街道拥堵,看来一时半刻是无法通行的,是否绕道?” 汐颜与滟姨娘对看一眼,汐颜掀开车帘向外面看去,果然看到前面人头攒动异常拥挤。 对身边跟着的青黛道:“青黛,下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青黛应是低身下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回到马车道:“小姐,宁都有名的富户胡家于昨晚全家上下五十六口惨遭灭门。官府办案,百姓围观,才造成了现在的拥堵。” 汐颜茫然道:“胡家?”虽然她拥有着江汐颜在这里的全部记忆,但是江汐颜本身就是一个闺中女子,对城中官宦人家了解得都不多,更遑论是这些商贾之家。 滟姨娘看着汐颜道:“胡家可以说是宁都的首富,经营范围甚广,凡是寻常老百姓日常需要的他们家都有所涉及。不过,近几年胡家仗着生意越做越大,居然开赌坊放高利贷,经常弄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经常以财贿官,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在百姓里风评实在不算好。” 汐颜点点头,原来如此。 面带好奇开口:“那此次可是得罪了什么仇家?一夜灭门,看来是积怨已久……” 青黛歪着头:“老百姓们私底下都议论说是煞血盟干的。” 汐颜再次疑惑:“煞血盟?” 滟姨娘却在听到煞血盟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陡然闪了一下。 随后又掩饰性开口道:“煞血盟是个暗卫组织,主要从事暗杀或者护卫。煞血盟里的人个个都武功高强,在外鲜有敌手。而且只惩奸除恶,并不伤及无辜。” 汐颜点点头。对于刚才滟姨娘的神情异样,以为是被吓到了,并未深想。 前方官兵已经开始封锁胡家,遣散周遭围观的人群,道路正常通行。马车继续前行,车上主仆五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境岩寺。 第六章 境岩寺救人 境岩寺建在半山腰,文化根基深厚,多年来香火鼎盛,一直名满大洛。 马车行至山脚下的时候已不能继续前行,遂在山脚下找了马车寄存点寄存。 沿山脚向上看,宽阔的台阶石路拾级而上两旁山花绿树郁郁葱茏,一副春日晴光好的景致,十分怡人。 今日上香拜佛的人尤其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汐颜几人没走几步就见不远处人群围在一起,骚动起来,听着好像是出了人命。 走近了一看,人群里围着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书生,倒在另外一个年纪差不多一身劲装的男子怀里。 那个劲装青年脸色泛白轻微摇晃着书生道:“启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启渊?” 一开始书生似乎挣扎着还可以稍微动一动手脚,现在竟是一动也不动了,青年大惊:“启渊,你醒醒,启渊!” 接着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光扫向四周围着的众人:“在场的诸位有没有大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轻轻议论。 今日都是来拜佛的,大多是一些官宦富户家的小姐姨娘太太,乘着春日一面拜佛一面踏青来的。 那些大夫都或忙着在自家药铺坐馆,或上门医治病患,哪能来这啊…… 汐颜本不欲多事,但是看着此事人命关天。 那书生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了,若再不出手,怕是真的一命归西了,罢了,不多想了,救人要紧。 她看了青黛一眼,青黛了然,冲人群高声道:“麻烦各位让一让,我家小姐懂医术,愿意一试。” 众人一听立马看了过来,只见说话的一个身着鸭青色衣裙,高绾双环髻的姑娘,面容俏丽,年纪虽不大,举止却沉稳有度,不禁让出一条路来。 劲装青年一听这话,面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也连忙看过来。 却看到一位纱衣粉罗裙的姑娘步态优雅得走了过来,肌肤胜雪,玉眸清亮,容色姿态皆出尘脱俗,宛若落入凡间的仙子。 劲装青年看着汐颜,有些将信将疑:“姑娘,您懂医术?” 这位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又有着如此绝佳的容貌气质,一看便是深闺养着的大小姐,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他这样有多久了?”汐颜并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 青年似乎被这姑娘的气场震得有些懵,呆呆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汐颜一看书生,脸色乌青嘴唇呈紫黑色,素手搭上书生的脉搏对青年道:“他这是中毒了!” 不等青年反应就开始卷起书生的袖口裤管查看,发现在书生右腿的小腿上有两个小眼,伤口周围已经肿胀发硬:“这是被毒蛇给咬了,他刚才就在这附近活动是吗?” “是,我们是来踏青的,这边景致不错,他在这里赏景,突然惨叫一声然后全身抽搐……” 汐颜无心再听下去挥手打断他:“现在必须把病人平躺放在地上,还有,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刀,火折子,干净布条,还有几根银针,快去准备!” 严厉的眼神扫过青年,青年叹了口气。眼下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启渊真的耽搁不得,就立马准备东西去了。 汐颜又转头:“青黛,在这附近应该有株紫色叶片呈心形,约三寸高的小草。你赶紧找找看,那是解药。” 滟姨娘忙让彩意也帮青黛去寻。 毒蛇经常活动的地方,周围肯定有克制这种蛇毒的解药,汐颜根据书生的中毒迹象已推断出了是哪种毒蛇,以及相对应的解毒草。 此时青年已经回来,拿着火折子,几枚银针和干净白布。 然后青年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刻着青龙的乌金色匕首递给汐颜:“东西都在这里,不知姑娘有几成把握?” 汐颜知其不放心诚实答道:“我让我的丫头找解毒草去了,若是找到,我敢保证这位公子安然无恙……” 青年听了一皱眉:“那若是找不到呢?” “若是找不到,我先帮他处理了伤口,清一清表面的毒素,这样能为他争取到一些时间,你再雇辆马车带他去医馆清除余毒。” 青年听了汐颜的话,开始相信汐颜是懂医术的,并且医术还很不错,点了点头。 汐颜道:“那我开始了,你现在给我打下手。” 让青年将火折子吹燃,将匕首在上面炙烤了片刻。 汐颜挽了袖子,接过匕首,深吸口气向书生小腿伤口位置割去,这匕首削铁如泥,很是锋利,只一下便将那些发硬受损的皮肤组织割掉,暗红的血流了出来。 又以同样的方式让青年消毒了银针,接过银针在书生曲池,三阴交两个穴位下了针。 不消片刻,自书生伤口流出的血液从暗红慢慢变成鲜红,却还未等来青黛。想着再不包扎,这书生就要失血过多了,拿着已被青年撕成布条的白布,准备包扎。 这时听到青黛急急地声音:“小姐,你看看可是这个?” 看过去青黛和彩意气喘吁吁得跑了回来,青黛手里还拿着一株三寸长紫色的小草。汐颜大喜,不顾擦去头上沁出的汗珠:“就是这个,快拿过来。” 又对青年道:“你搬块干净的大石过来。这么大就行。”用手比量给青年看。 青年搬来大石,汐颜将紫色的解毒草放在大石上,又找了块得手的石头,将小草捣碎,然后将捣成糊状的小草敷在书生的右腿上用了白布条包扎。 呼了口气,擦了擦汗,对青年道:“好了,现在他性命无碍,你可以带他回去静养,若不信我,找家医馆再行诊治也可。” 青年看向汐颜拱手谢道:“敢问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小姐?如此妙手仁心,他日我二人定登门拜谢。” 汐颜微微一笑:“不必了,你朋友的伤要紧,赶快带他好生休养吧。刚刚他失血过多,最好找大夫再开两张补血的方子。” 说完转身便走。青年还想坚持但是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书生,对着汐颜的背影道:“姑娘,今日的大恩,我二人记下了。” 滟姨娘发现这里没有什么突发情况松了口气,看到了交好的刑部侍郎夫人,便上前打招呼。 汐颜与青黛看到滟姨娘在不远的地方与其他夫人攀谈。 正欲走上前去,却被一直铁钳般的手捂住了嘴巴,扛起她便跑。 第七章 绝色登徒子 青黛紫苏都被这架势吓呆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小姐这是被人掳走了! 自刚才的书生和青年叫了马车回去,这里的人群便也散了,纷纷去上香拜佛了。所以,汐颜的危险并未有人注意到。 两个丫头追也追不上,急忙向滟姨娘跑去。 滟姨娘也已经与侍郎夫人聊完向这边走来,看着二人面色不对,又不见汐颜忙问道:“大小姐呢?” 青黛带着哭腔道:“小姐……小姐她被人掳走了……” 滟姨娘满脸不可置信,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就在附近,怎么一个大活人竟然会被人掳了去? “什么?可看见是被一个什么样的人掳走了?” 青黛眼泪已夺眶而出:“滟姨娘,小姐,小姐她是被两个黑衣人扛走的,我们怎么也追不上,长相我们也没看清……” 看到两个丫头哭成一团,滟姨娘心下暗惊。可是这汐颜平常很少出府更没机会去得罪什么人,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把她给掳走了,又打算意欲何为? 难道是哪个山头上草莽匪类?劫财或者…… 心里一乱,一时间滟姨娘也拿不出个主意。偏偏此事关系到汐颜和江府的名誉,又不敢声张,急得团团转。 另一边汐颜被人扛着一路狂奔,虽然心里非常害怕,脑子却也不停的在转。 他是什么人?要把自己抓到哪里?打算做什么? 记忆里江汐颜一直老实本分待在江府从未招惹过什么人啊。 重重思绪中被带进了一个山洞,泥土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被放了下来,刚刚站直身子,正想喝问那将自己掳来的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 面前不远处一个男子倒在地上,虽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依旧难掩其绝世之貌。 这男人生得怎么如此好看?汐颜不是花痴,也禁不住在这人脸上看了又看。 旁边那个把她掳来的人恭敬开口:“报!人已带到,她会解毒,我亲眼所见。” 这话是对男子身边的黑衣人说的。只见那黑衣人眼神凌厉得向这边扫来,剑眉星目都闪着凛凛寒光。 但是看到汐颜的一瞬间他怔住了!怎么……是她?利刃般的眼神在此刻褪去了锋芒,上前冲汐颜拱手道:“小姐受惊了,我家少主人刚刚中毒,因在这郊外荒山难寻医者,便……” 汐颜虽然心里十分恐惧但却丝毫未在脸上流露出来,此时听着黑衣人如此说也差不多了解了来龙去脉。 低沉却清晰地道:“有病人需要救治,只管明说好了,本小姐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但是你们如此不由分说得把我掳了来,这未免也太过分了点!” 黑衣人见汐颜生气忙不迭道:“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性命攸关也着实无法做周全考虑。是我们唐突了小姐,烦请小姐先为我家少主人医治,在下自会向小姐负荆请罪。” 汐颜听了火气也未减多少,但是不论什么时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便冷了脸不予理睬,径自向身前地上躺着的绝色男子走去。 抓过那人的手腕替他把了脉,毒未攻心,看来时间并不久,此时还有救,又看了看他左胸的位置,衣衫破了个洞,血从里面冒了出来。 “是中了暗器?”汐颜不带任何表情问道。 黑衣人连忙答话:“是一支袖箭,应该淬了毒。” “此时毒气未深入五脏六腑,幸亏我到的还算及时。” 说着便讽刺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袖箭必须得取出来,要快,否则耽搁了时间,他的命就没了。” 黑衣人不知从哪端出了个托盘:“小姐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汐颜一看,刀,火折子,银针,纱布,棉花还有白酒……准备得很是充分,看来就等自己了。 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挽起袖子给刀消毒,开始取箭,又过了一段时间,只听得“当啷”一声响——那是袖箭被取出落在托盘里的声音。 汐颜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说:“注意静养,找大夫再开些解毒的方子吃着更为保险。还有,伤口不能沾水,绷带必须每天一换。” 看到黑衣人此刻恭立一旁,连连点头,倒像是自己手下一般,汐颜便扯了扯嘴角难得打趣道:“刚刚可是有人说要负荆请罪?” 将手里包扎伤口的布条打好结,转过身来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显然并未想到她会如此说,那宛若仙子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他看得竟有些痴了。 面上一红低头沉声道:“是,在下说话向来算数。” 汐颜看着他笑意未收继续道:“记住,你欠我个人情。恩,看起来你功夫应该不弱,如若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 “若小姐需要我帮忙,在下定万死不辞。” “那我如何找你?” “小姐尽管放心,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定会出现。” 汐颜心下狐疑正欲反问,只见那中毒男子悠悠转醒,黑衣人立马上前:“少主人,您感觉如何?” 那人抚了抚头虚弱道:“无影,这是在哪?” 行无影语句简短却极其恭敬:“少主人中了毒袖箭,我将您带到这个山洞治疗。” “袖箭?有毒?他……竟对我下此狠手?”似是注意到了汐颜的存在他说的话便也带了一丝含蓄。 不知如何回答的行无影转移了话题:“对了,刚才是这位姑娘为您解的毒。” 那人看向汐颜,立马眼神一亮:“美女啊!你居然会解毒?” 那张绝美容色一瞬之间竟然露出登徒子之相!看来人真的不可以貌相。 汐颜厌恶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不再看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出手救了他。像这样的人,救了,也未必是行善。 不料那男子居然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脸轻浮之态:“不知小姐是哪位府上的千金,可有婚配?生的如此花容月貌,你我二人倒像是天作之合?” 第八章 祸起江汐莹 说着还想拉汐颜的手,汐颜粉脸一沉挥开了他的手。 因气愤使了全力,竟将这人挥倒在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离我远点,本小姐一向做事不悔,别让我后悔救了你。最后,警告你,我能救了你,就能毒死你!” 这位小姐看起来除了绝色美貌与其他世族大家的闺阁小姐也没什么两样,男子显然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还精通医术,性格也是这般的有特点,这下他是真的对面前的女子有了兴趣。 不待无影扶他,自行潇洒起身痞笑道:“哎哟,倒真不知这是哪家的大小姐。相貌如此漂亮,性格却如此彪悍,没人敢上门提亲吧?罢了,小爷我就当是做善事了,娶你进门,免得你将来嫁不出去……啊……” 话还没说完,汐颜向前一步使劲跺在了这个无赖的脚上,再不看他,冷冷盯着一旁目瞪口呆的无影,声音满含不悦:“这人我已经救了,若不想我给他再下个毒针就立马送我回去。” 无影半天回过神来呆呆得答:“是……是……” 带着汐颜出了山洞,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青色乌顶小轿,冷脸吩咐旁边一人:“你,护送小姐到境岩寺,记住,若有半点差池……” 那人听了神色一肃:“属下自当以性命来护小姐周全。” 无影又对汐颜道:“此次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小姐放心,无影答应小姐的事自然也是算数的。” 想了想又继续开口:“还有,请小姐不必着急。我已派人给您的家人送了信,此刻她们应该还在原地等着。无影在此别过,恕不能远送,后会有期!” 一番话下来汐颜面色好了很多,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着无影疑惑道:“我需要的时候你真的能出现?” 无影自信一笑:“小姐请宽心。” 无影看起来并不像是信口开河的人。心里不免鄙视起自己的不大方,旋即露出释然的微笑:“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看着无影躬身相送,转身上了小轿,轿夫在那人的指挥下快步前行。 心下暗想,真是奇了,行无影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了那样的无赖做手下? 待回到山洞,那人已经痞态尽无,端容正色看着行无影严肃问道:“怎么是她?” 自己跟着主子好多年了,知道主子是一个内心冰冷疑心很重的人,刚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一贯状态而已。 如此的心机深沉,善于隐藏,冰冷无情身为臂膀的无影已经习以为常,在他的世界主子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可以非议揣测的,自己只需执行命令即可。 看着主子不悦的目光,无影叹气:“江小姐是被我们的人掳来的……” 听过了整个过程凌顼心下好笑,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他,要杀自己,而她,却救了自己。只是他知不知道呢?若是他知道是她救了自己那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吧? 那副光看着都帅得让人倒抽冷气的俊脸此刻挂上了足以让天下万物黯然失色的笑容:“走,我们回府!” 汐颜坐着小轿回到了之前被掳的地方。跟随保护的人向汐颜行了礼打了招呼,带着轿夫匆匆回去复命了。 远远看到滟姨娘带着彩意还有紫苏青黛焦急的四处张望,汐颜快速走了过去。 青黛眼睛一亮迅速向她跑来:“小姐!” 紫苏跑得快,连忙拉过自家小姐:“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受伤?” 在汐颜身边后一边说着,一边查看汐颜的神色,手则拉着汐颜的手将汐颜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确定小姐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滟姨娘也已经急急赶过来了紧张道:“大小姐,你可知掳走你的是什么人,意欲何为?”汐颜摇摇头:“是什么人并不知情,不过……是抓我过去替人治病的,然后就把我送回来了,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滟姨娘看上去一副心下大安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待拜过佛祖回到府上已经天色不早,各自回到院中沐浴休息。 第二天上午肖姨娘就被太后宣进了宫,赐了午饭,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差不多太阳西斜才乘着青油小轿回江府。 远远地就看见自己院里的彩珠急急候在二门外,肖姨娘心知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彩珠是不会在这里等自己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彩珠满脸焦急边走边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自那次因为江汐颜被逍遥王警告了一通之后,江汐莹便咽不下这口气,多次想要来寻汐颜的麻烦都被肖姨娘拦住了,说她自有打算…… 去找爹告状,爹也只是说,让自己放宽心,没事就多出去外面散散心之类的云云…… 她现在谁也不信,谁都不帮自己,那么,还是自己动手好了。 用了午膳一刻也等不得便到了汐颜的院子。 不同于以往的嚣张跋扈,这次她是偷偷来的。而在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荷包,里面装的是前几天出府时在街上买的毒蝎子。 这种蝎子品种稀奇,毒性极强,市面上少有,多是用来做药引以毒攻毒之用。 哼哼,叫那个小贱人让自己难堪,非得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才好。 她轻手轻脚得走向汐颜卧室的窗户外面,现在中午,是府里的午休时间。除了贴身伺候的,其他下人此时应该都在午休,所以她就一路畅通无阻得摸到了这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人好像都睡着了。 那正好,连老天都帮自己。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站起身从窗外探视屋内的情况,离窗子不远的黄杨木床上纱衣倩影隐约可见。 江汐莹心中一喜,打开荷包双手敞着荷包口将包内的东西向木床倒去。 第九章 剧毒还给你 但是与此同时紫苏突然从屋内窗前站了起来,一边向窗外抖着抹布一边小声嘀咕道:“这青黛也太懒了吧,这是多久没打扫了,这么多灰尘。” 染了一身的灰尘不说,还吓得江汐莹在挡灰尘的时候兜头将蝎子倒在了自己头上,瞬间惨叫声自窗外传来。 床上人影听到动静慌忙坐起走出门外轻蹙眉头:“这是怎么了?”紫苏也急忙跑出来:“二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江汐莹面如土色,不停得甩动着自己的身子,身上还游移着几只毒气森森的黑蝎子。领口附近的几只因为她如此剧烈的动作被甩进了衣领里。 两人不知所措的看着江汐莹面容的扭曲和因为痛苦扭动的身躯,看着蝎子像是有毒,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江汐莹的惨叫引来了正在午休的家丁,几个家丁壮着胆子戴着手套将江汐莹身上的蝎子一一消灭,才将江汐莹扶回了自己院子。 但是此时的江汐莹已经全身肿胀疼痛不已了,找了大夫来只说,这种蝎子毒性太强又一次被多只蝎子蛰伤比较棘手,而且伤口很多都在身上,男女避嫌大夫不方便查看自然也无法拿出医治方案。 这样的情况拖到肖姨娘回来已经是延误病情了,但是老爷不在家,滟姨娘又是个向来不管事儿的,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听罢来龙去脉的肖姨娘心内大急,跟彩珠道:“赶紧拿了我的帖子去请宫里的陈医官过来。” 大洛王朝宫内医者分为两种太医和医官,太医男性,多为皇家及名门贵族诊治,医术都相当高明;医官女性,多为后宫妃子公主或官宦太太小姐诊治些太医不方便医治的隐疾。 这陈医官便是太后娘娘用惯了的,肖姨娘跟她也很是熟悉。彩珠领命急急奔了出去寻陈医官。 到了江汐莹房中看到自己女儿那中毒肿胀的脸已无半分往常娇俏可人的样子,不禁又急又气,看着女儿道“你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我不过离开府里不过几个时辰,你看看你就成了这个样子,我和你爹多次嘱咐你让你不要惹她不要惹她,你非不听,现在这个样子,若是治不好,你又准备如何度过以后的日子?” 江汐莹虽然全身肿胀疼痛,但是耳朵还是好用的,听到了肖姨娘的话,她惊得全身都抽动了一下。 不要,她不要每天都顶着现在这副面容,她还想着娘要将她嫁给逍遥王做侧妃呢。 泪水大滴大滴得顺着肿似馒头的脸庞往下落,口里含糊不清道:“娘,娘,你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子……” 肖金叶一阵心痛抽泣道:“娘已经为你递帖子找陈医官了,她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救你。” 过了好一阵子,彩珠带着陈医官急急赶到,肖姨娘忙哭诉道:“医官百忙还来打扰实属不该,但是小女她……医官医术高明请救救小女,我与老爷感激不尽。” 陈医官是个医者父母心的性子一进门就看着床上的江汐莹,似乎根本未听肖姨娘的话跟彩珠道:“劳烦姑娘把小姐衣物褪去。” 彩珠听了动作麻利得脱着江汐莹的衣服,肖姨娘也赶紧上前帮忙。 眼前的画面吓了她们一跳,江汐莹整个上半身都有被蝎子蛰过的大包,胸前尤甚,大包呈黑色连带着周围的肌肤也肿胀突起。 陈医官不紧不慢用银针刺破一个黑包,黑色的液体流出,银针尖也闪烁着黑亮的寒芒,陈医官脸色大变扔掉银针:“此乃剧毒!” 肖姨娘一听几乎要晕倒过去,缓着一口气道:“陈医官,可还有救?” 过了片刻陈医官冷静下来想了想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陈医官,不论什么法子,一定要救下小女的性命啊。” “蛰伤小姐的蝎子不是普通品种,此蝎本就剧毒,还一次被多只咬伤,要解毒是有一法子,不过极其冒险……” “医官说说看。” “要从伤口至心脏每隔一寸拉一个十字口往外放毒血,再施针将毒逼出来。可现在二小姐伤口如此多……” 肖姨娘明白过来了,这个救治自己女儿的办法,会让女儿整个上半身布满更多的伤口留下难以愈合的疤痕。 她犹豫了,她想过很多可能救治女儿的方法,例如极其珍贵的药材啦,寻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啦,甚至连苗疆巫蛊之类的她也考虑过,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密密麻麻爬满伤口和疤痕的身体还能让女儿找到如意郎君吗?这是拿女儿一生的幸福做赌注。但是如果不如此,等待女儿的可能就是死亡。 思及此肖姨娘看向陈医官认真道:“陈医官,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我暂时只有这一个办法,或许也可以寻得医术高超之人另有良方,但是贵府小姐此时的情况可耽搁不得啊。望肖姨娘尽早做决断。” 肖姨娘看了看女儿,咬了咬牙,看向陈医官仿佛被什么抽干了力气道:“那便劳烦陈医官了。” 陈医官医术高明,手上动作干净利落。执刀,下针,眼看着流出的血颜色由紫黑转为红色,又迅速包扎。但毕竟这一身的伤口,终是将江汐莹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洗了手又给江汐莹开了解毒,补血的方子,看着昏沉睡去的江汐莹对肖姨娘嘱咐道:“二小姐已无大碍,只是现在身体很是虚弱,这几天暂时不能进补,饮食需清淡,伤口结痂前不能碰水,每天按我开的方子煎药,不日定然痊愈。” 肖姨娘连连称是将陈医官送至屋门口又令彩珠付了诊金将陈医官好生送回,才急急回到女儿床边,看着女儿现在这副样子,她心里涌出来了对江汐颜强大的刺骨的恨。 第十章 蝎子毒中还有毒 颜忻阁里,“小姐,真没想到二小姐心思居然如此歹毒,真不敢想象,假如让她阴谋得逞,那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小姐您了”紫苏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就是啊,看来以后这小姐身边真的不能断了人,紫苏,我们以后得更加注意,不论什么时候最起码得确保我们俩有一人陪在小姐身边才行。幸亏这次我们早有准备才不至于着了她的道。”青黛也很后怕。 紫苏想起了什么:“诶,小姐,你怎么知道二小姐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优雅端坐于桌前的汐颜笑看着两个丫头在那你一言我一语。 听到紫苏问她,微微一笑:“这其实并不难猜,自上次她因为咱们吃了个闷亏,就一直耿耿于怀,若不是爹和肖姨娘拦着她,怕是咱们院里早就不安生了。最近爹公事繁忙,今天下午肖姨娘又进了宫,可不就是江汐莹对我们动手的大好时机了吗?” 紫苏满脸崇拜:“哇,小姐,你好聪明!”青黛一旁不解道:“小姐,那块抹布……”汐颜眸光一闪:“二妹妹对我如此上心,不回些礼,我们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主仆三人屋内说个不停,却并未发现院里的有两个身影密切得注视着这里的情形。 雪里青监视这里有几日了,最早是和主子一起跟踪逍遥王来的这里。没想到之后主子吩咐自己继续在此监视而且还派了行无影来跟自己一起。 没错,就是那个与汐颜有着约定的山洞黑衣人。 之后几日两人就或是轮流或是一起埋伏在这院子的一颗大树上。 “无影,把今天江府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主子去,我在这看着。” “好!”行无影一个跳跃便不见踪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可见其身手不凡,武功高强。 因为江汐莹做的事实在太过分,而且一切都有证可查。蝎子品种稀有,稍加留心便可以查到蝎子购于何地,得于何人手中,所以肖姨娘严令江府所有仆妇不许提此事,对江远怀只道是江汐莹是过敏导致全身红肿溃烂。 吃了几副陈医官开的药确实有所好转,江汐莹已经可以清楚得开口说话了,全身的肿胀也好了很多。 可是,这天早上刚醒来开始她便全身奇痒,难受得无法入睡。 问讯赶来的肖姨娘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只当是蝎子的毒性未除,又煎了药让女儿每天多服一次,可是眼见到了中午还是并无好转。 江汐莹已经隔着身上的绷带将身上几处刚要结痂的伤口挠出血来,森白森白的绷带上几处抖着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平添诡异。 肖姨娘见不得女儿受此苦楚,又叫彩珠去请陈医官,不巧的是此次陈医官不在,去了将军府为将军夫人诊治头痛顽疾去了。 彩珠不敢贸然去将军府打扰,便只是守在将军府府外,感觉过了几个时辰,天日已近黄昏,陈医官才出来。 彩珠急忙上前说了缘由,拉着陈医官就上了马车,朝着江府直奔而去。 陈医官搭在江汐莹的脉上又检查了下她的伤口。 本来旧伤已经开始结痂呈现出快要愈合的样子,但是现在被她挠的血肉模糊,陈医官暗惊。 不忍看着女儿再继续挠,在陈医官还没来的时候,肖姨娘便给女儿服了蒙汗药,便于陈医官安心诊治早日康复。但即便如此,看起来江汐莹仍是很不安稳的样子。 陈医官目光突然落在了刚才把脉还未及时放回被子里的手臂。 手臂上几乎没有伤口和刀口,但也被挠的破了皮,旁边的皮肉伤似乎有些紫红点点。 又忙抓了另外一条手臂出来也是如此,最后发现脖颈,胸前,身上都有。 医官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把脉脸上又露愧疚之色,缓缓开口道:“是我失职,上次诊治竟未发现二小姐身上除了蝎子毒还有另外一种毒。” 肖姨娘听了心脏都停了几拍:“还有毒?这怎么可能?” 陈医官无奈:“但恕我医术不高,竟未能查出到底是何毒素。” 看着肖姨娘急得快要发怒继续道:“此毒似乎与蝎子毒相克,二小姐被蝎子蛰伤的时候此毒迅速抑制蝎子毒,导致毒素自身的存在感降低,我一时不查……” 饶是肖姨娘平常人前总是一副宽厚相现在也演不出来了,一脸不耐烦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给自己的女儿下蒙汗药吧?” 陈医官虽有失察的愧意,也终究对肖姨娘的态度有所不满:“我也无能为力,此毒像是自创的毒,解药只能找制药的人讨,否则今后小姐还真的就……姨娘若无其他事,我便回了,太后还等着我诊平安脉呢。” 肖金叶对陈医官的话很是不满,但是见她搬出太后虽然气愤也别无他法。 强忍着不耐吩咐彩珠送客,自己便看着女儿身上的红点:“这可如何是好?莹莹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拿不出个头绪正想着不行就把实情跟江远怀说了,毕竟是男人,见识多些,应该能拿出什么办法。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准备起身去书房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床上的江汐莹悠悠转醒。 一醒来便是要伸着手臂开始挠,肖姨娘连忙拦住:“莹莹,你忍一忍,忍一忍,别挠了,再挠全身就真的没有一块好肉了。” 正说着,江府三小姐江汐隐走了进来:“娘,二姐怎么样了?” 这江汐隐性格比较孤僻,不如江汐莹讨肖姨娘的喜欢,当然她也从来都不与那个愚蠢的二姐争宠,准确来说是不屑。 江汐隐一个姑娘家家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对于江府众人她一直都是影子一般的存在。 其实在江汐莹刚中蝎毒的那日她就来看过。不论怎么不喜都是自己的亲姐姐,这次听说江汐莹又突然开始奇痒难止抓得皮开肉绽,就迅速赶了过来。 肖金叶看着自己的另外一个女儿心不在焉道:“哦,隐儿来了。” 并无什么多余的话,江汐隐看着肖姨娘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肖姨娘神情痛苦地将陈医官说的话又对江汐隐说了一遍。 江汐隐听后面无表情略一沉思:“娘,你在这看着二姐,我给你拿解药去。” 说着不等答话便急急转身出门。 第十一章 江汐隐登门取药 “诶,隐儿,这……”看着不见了的人影叹口气,“去哪儿找解药啊……”。 对于这个女儿她这个当娘的都不是很了解。与自己素来不亲近,性子古怪却有几分聪明,如今这话还没说完人就没了影。 想着又看了看床上的江汐莹不由叹气。 江汐莹神情痛苦烦躁得看着肖姨娘道:“娘……三妹刚说能帮我找到解药是吗?” 肖姨娘躲闪着女儿充满着希望的目光,不敢开口。她何尝不想给女儿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却害怕最后希望骤然破裂,女儿会承受不住。 只得安慰:“莹莹,你放心,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娘都一定要治好你。” 然而这安慰并未起到什么安慰的作用,听了这番话的江汐莹眼神迅速暗了下来。 又开始大力的挠着自己,本来就是模糊的血肉,被挠之后钻心的疼:“娘,娘,实在太难受了,你就让我挠吧,在不,你就让我死了算了,我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肖姨娘看着女儿如此痛苦,失声痛苦道:“莹莹,别说傻话,刚刚隐儿说给你找解药去了,你再等一下,等隐儿回来。” 江汐隐快步走在江府,过了一刻钟终于到了一所院子。还来不及平缓一下急促的呼吸,便开始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紫苏打着灯笼出现在门内,看着江汐隐不悦道:“三小姐,这么晚了,来这是有什么事儿?” 江汐隐看着紫苏平静道:“我来找大姐。” 紫苏道:“我家小姐早就歇息了,三小姐还是明天过来吧。”一边说着还一边打算将门关上。 江汐隐拦住紫苏准备关门的手急急道:“我找大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人命关天。” 江汐隐看起来虽然羸弱,力气却不小,再加上紫苏对这个三小姐的不喜都是因为二小姐和肖姨娘,遂无奈道:“我通报小姐一声,看她要不要见你。” 江汐隐点头,乖巧立于门外等候。 如此这般紫苏就算有一腔怒火面对这样的态度也发不出来,回屋请示小姐。 江汐颜听了并无任何意外之色。 只是从腰间荷包拿出一个圆肚细口白瓷瓶递给紫苏。 “早猜到她会来,把这个拿给她,里面是药水,外涂,只一遍就会痊愈。还有,告诉她,让她们别来惹我,下次定不会这么好说话。”紫苏连连点头走了出去。 江汐隐以为江汐颜不会这么轻易拿出解药,做好了费唇舌谈条件的准备,结果居然连面都没照就给了解药。没时间作其他想,赶紧拿了瓷瓶回去。 一进门就看见江汐莹寻死腻活双手不住抓挠,肖姨娘在一旁泣不成声,心里不住烦躁,沉了声音将瓶子递给肖姨娘:“解药在这了,将药水倒出来涂抹于患处一次便能痊愈。” 两人一听都愣了,显然是没有想到江汐隐真的将解药给拿了回来。 肖姨娘将信将疑得拿过瓷瓶问道:“隐儿,你……从哪里找来的解药?” “江汐颜那里。” 肖姨娘一听立马惊道:“是她下的毒?” 江汐莹却说:“若真的是她下的毒,应该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呢,会这么好心送我解药?我不信,她肯定是要害我,借机杀了我……那个贱人,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她,我此时的滋味定也要让她尝一尝……” “够了!”江汐隐忍不住冷脸看着此时不人不鬼的江汐莹喝道。 “真不知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人可以蠢笨,但蠢成这样还妄想着出去害别人就真的是愚笨到家没治了。江汐颜若是要害你,见不得你好,眼睁睁看着你此时的生不如死岂不更好?解药我给你们拿过来了,用或是不用你们掂量着办。” 甩给江汐莹一个嫌恶的眼神一转身便出了屋子,只留下了冷冰冰的气息证明她来过。 “娘,你看看三妹她都说了些什么?是,我是蠢笨,想整别人却自食恶果,但是我也是她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一天到晚连个面都不露,性子古怪孤僻,别人都是姐妹情深,你看看她……” “好了,莹莹,不论怎么说你妹妹给你拿来了解药,说你两句就说你两句吧。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上药……” “娘,你还真打算给我用这个药啊?” “不用怎么办?我觉得你三妹刚才说的不错,现在我也相信这瓶药水应该是解药。”说着便越来越肯定,招呼彩珠不由分说,两人强制着一起给江汐莹上了药。 “小姐,你给三小姐的那瓶真的是解药吗?”紫苏看着汐颜问道,连青黛也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 汐颜点了点头:“是。” “小姐,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把解药给她了?你忘了她们曾经是如何对你的?还有大少爷和夫人……” 看紫苏一副打算翻尽旧账的样子,江汐颜挥手打算了她的话。 “紫苏,青黛,江汐莹那那点手段根本不足为惧,再说这次我本来也不是打算要了她的命。我这特制的痒粉可不同于街面上随意就可以买到的货色,那钻心蚀骨的痒也算是给足了她教训,若是以后有所收敛我也不想与她多做追究,如若继续来找麻烦,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至于娘和大哥的仇,我定要让罪魁祸首血债血偿,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丫头看着自家小姐又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无言。 屋外一双赞叹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着如星子般的光芒。然后对身旁一袭雪青色利落窄袖短裙的女子道:“无影在这继续留守,你先随我回去办事。” 不知还有多少人在守候更新呢?561799337加q群,你若不离,我绝不弃~~ 第十二章 绣花枕头安陵王 英气逼人的雪里青点头,看向一旁的行无影:“我先撤了,有什么事情发信号。” 凌顼微微一笑:“这女人心机深沉,手段颇多,能有什么事?对了,如果我那个三哥来了的话,及时通报于我。” 说到最后一句,眉宇间的冷硬倒是比此时的夜更为寒凉。 用了汐颜给汐隐的解药,江汐莹果真不再痒了。 不过身上的伤口还需要时日恢复,大夫给开着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并且嘱咐现下春风大,尽量不要出门,吹风对伤口愈合尤为不利。 肖姨娘忙着照顾江汐莹还要忙府里诸多杂事,两人都没空找汐颜的麻烦,她也乐得清净,朝堂上似乎不太消停,江远怀最近时常早出晚归。 早晨起床,青黛端着盆水进来服侍汐颜洗漱,紫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一进门就说:“这两天府里下人们都在传安陵王进京了。” 一句话汐颜将原来江汐颜所有的记忆都调出来,也并没有关于这个安陵王的任何信息,只得开口道:“安陵王?” 紫苏笑:“咱家小姐之前醉心医术,稍有空闲也被那些琴棋书画的给占了,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安陵王。想其他的小姐早在得到安陵王进京的信儿之后就将进京之路两旁的茶社酒楼雅座给订了个空,就为了看看这位有着绝世容貌的安陵王。” “绝世容貌?”不需任何无谓的连接,汐颜立马就想到了那个中毒袖箭的无赖,难道是他? 不能吧,皇室怎么会允许一个王爷竟是那样一副地痞无赖样。若不是,那这世上还能真的有人长了张比他还好看的脸? 青黛看着汐颜微微出神,轻按紫苏胳膊打断了她那滔滔不绝的好奇和倾慕,对汐颜说道:“小姐?” 汐颜又失神片刻,看向青黛道:“怎么了?你叫我?” “没事,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啊?没有啊,只不过对紫苏说的安陵王有些好奇。”汐颜掩饰道。 该死,怎么莫名其妙想起了那个无赖,居然还出了神。 此刻的凌顼看着那么多豪门千金,官宦小姐或是在酒楼雅座向骑在马上的他张望,或是于茶馆中一副想看他又怕失了德得模样。 更有一些寻常人家女儿竟然跑到他马前送花送菜送鸡蛋,身边的行无影都颇感无奈,任他如何冷了他那张寒若霜雪的冰山脸,那些姑娘都是一种美色当前命都可以不要的感觉。 他本不欲多做理睬,奈何自家主子跟那些姑娘都是笑脸相迎,看到相貌好看些的竟还调笑几句,送的东西也来者不拒,眼光还四处逡巡着。 这番情景让此时茶馆酒楼里的那些只能偷看的大家小姐恨得要命。 天知道她们此刻多想也冲到安陵王面前,但世家小姐该有的矜持和礼法让她们不可以像那些普通百姓的女儿一样。 看着安陵王与那些姑娘相视调笑还接受着她们的礼物只能暗暗心急。 安陵王就这样骑着马,带着身后的侍卫,满载进宫。 逍遥王府书房中,一个身材颀长,五官坚毅,轮廓分明的青年男子身着一身月白暗绣了竹子的锦袍,拧着眉对着身前的两个年轻男子道:“他居然进宫了?” 两人点头沉默,仔细一看这二人其中一个正是汐颜那天拜佛遇到的被蛇咬伤的人,而另一个则是一旁为汐颜打下手救治同伴的劲装男子。 两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凌霄面前。 凌霄看向侠士打扮的青年:“剑逸,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剑逸看着凌霄镇定答道:“属下当时确实将毒袖箭射中了他!但却不知这荒郊野岭他是如何解毒的。” 凌霄摇了摇手,罢了,许是天意。 前几日接到自己手下的暗探提供的消息,安陵王要谋害自己,然后再篡皇位,以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 其实凌霄当时本是不信的,因为外界对凌顼的评价极低,都称其为“绣花枕头”,他凌顼的无能和他的美貌一样出名。 但当暗探将一封凌顼亲笔写的信拿给凌霄时,凌霄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皇室子女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特制印章,材质像是玉,但比玉软,还透着莹亮的光。 将它印在书信上有着其他普通的印章呈现不出来的清晰感,还有上面的字体也是极其讲究,就算外面多年经验的老工匠师傅想要造假临摹也能看出端倪。 而这封书信的右下角赫然有着安陵王的印! 他没有想到世人口中的绣花枕头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且富有心机,是打算先除了自己再刺杀皇兄谋朝篡位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便指派亲信剑逸和启渊亲自去办这件事。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平常办事从未失过手的二人,居然中毒受伤回来。 “对了,你们说当时出手相救的那个女子,她到底什么身份?”停顿了一下,语气就带上了一丝透着怀疑的沉吟:“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 剑逸为汐颜辩解道:“王爷,当时情况十分紧迫,再不进行解毒救治,启渊的命怕是就保不住了。无奈属下只有对四周的香客求助,然后她才出手救治,还有……属下二人已打探到了那位姑娘的真实身份。” “哦?”凌霄眼神微微一动示意剑逸继续说下去。 剑逸重新调整了呼吸对凌霄道:“那女子正是太后指婚于王爷的江家大小姐,江汐颜。” 此话一出好似天现炸雷,将凌霄轰得迟迟回不了神,半晌道:“居然是她?” 想到那天在江府里言辞灼灼态度坚定的女人,那个外人道是傻瓜笑话,在他看来却心机十足的女人。她居然也会如此善良,没有任何回报出手救人? 第十三章 折成银票方便些 面前二人看着王爷的神情不由面面相觑。 良久,凌霄嘴角挂了一丝冷笑:“从库里取些珍贵药材补品,随本王一起去江府登门拜谢。” 听到此话的二人满面震惊之色,逍遥王一向自视甚高,别说登门拜谢了,从来就没见过他对什么人领过情,况且这王爷上次可是亲自上江府退亲的,现在怎么又突然…… 二人虽然吃惊却并不多话,王爷做事一相自有打算。 进了江府不等下人通报,一行三人就直接向颜忻阁走去。 沿路远远听到有铮铮琴声传入耳中,婉转悠扬如闻天籁,一路追随一会儿便看到前面石台旁一袭曼妙纱衣倩影正背对着他们认真抚琴,美妙之音则从她指下流淌开来。 一旁的紫苏青黛也自然发现来人,立马跪下行礼:“奴婢见过王爷。”突然,琴音似被刀割一般“铮”得一声轧然而止。 石台上那抹倩影站起,转身,回眸,一举一动一瞥都极尽优雅。 汐颜面带疑惑却不待丝毫迟疑款步上前盈盈拜倒:“汐颜见过王爷。” 审视着面前这个容色倾城眸中却盛满坚定倔强的女子,依旧淡淡开口:“免礼。” 然而汐颜却心下只是疑惑这逍遥王怎么又来了,还未到解药换方的时间啊? 眼波流转却倏地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拜佛那日解蛇毒时遇到的两个人! 发现汐颜已经注意到启渊和剑逸,逍遥王主动开口:“他们是我逍遥王府的人,这个是启渊,这个是剑逸。” 逍遥王分别指了指两人又继续高冷道:“上次启渊身中蛇毒危在旦夕,遇你出手相助,此次我们是来登门拜谢的。”说着启渊剑逸将手上大大小小的锦盒交给青黛和紫苏。 两个丫头看向自家小姐,在收到汐颜许可的眼神后才将东西接过。 逍遥王本来冷脸端了架子等她谢恩,结果这女人连句推辞的话都没有便收了东西,心下讶异,板了脸正想说些什么,汐颜接下来出口的话更加震惊:“王爷客气了,只是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用。下次还是折成银票,方便些。” “江汐颜,你大胆!”从小到大从未有任何人敢对他逍遥王有一丝不敬,这女人疯疯癫癫说些什么…… 看着那不染一丝烟火气息的绝色容颜,说出如此……如此无礼的话,别说逍遥王了,就算启渊,剑逸和正在整理锦盒的青黛紫苏手都顿了,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般。 两个丫头连忙回过神来青黛迅速跪下开口:“王爷息怒,小姐实在是因为大病初愈口不择言,实在无意冒犯王爷。” 一旁的启渊心下暗惊,也开口求情:“王爷,江大小姐性情直率,才会言出无忌,看在是属下救命恩人的份儿上请王爷不要动怒……” 此时汐颜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当。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万恶的时空!做了事想要回自己应得的报酬都被人看得怪物一样…… 随即一笑掩饰了过去,看向逍遥王道:“臣女无德,请王爷恕罪。” 逍遥王看着面前这个口上说着请罪,面上却并丝毫不见愧意的表情,简直要气出内伤。 他以为他已经练就了百毒不侵,什么事都不足以让自己情绪有丝毫波动,这女人却把自己气得要吐血。 深吸一口气,罢了,世间本就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还是不与她一般见识,看着跪地的丫头冷冷开口:“起来吧!” 或许久居高位,这王爷真的就觉得天上地下都对他唯命是从了呢。哼,别忘了,她能活到现在凭的是什么。 汐颜心里不屑面上微微一笑:“不知这几日王爷身体如何?” 该死!这女人时不时提起这个是准备要挟他吗?看着面前眉目隐隐含笑的女人,刚刚压制的怒意再次在他胸口翻腾冷冷开口:“托你的福!” 自上次在这女人口中得知自己中毒之后,他找了不少太医来诊平安脉,都看不出异样。正当心下狐疑之际得知出外游历的妙手公子——修梓回了宁都,他便请了他入府诊脉。 修梓光把脉就把了三次,良久以后斟酌开口:“王爷体内有毒素,似是日积月累,此毒不解恐是祸患。但是依在下的医术只能辨别出中的毒是哪几味药,解毒则需要推断出毒药炼制时各味药材的顺序,在下能力有限……” 凌霄知道那个女人应该没有骗自己。虽然当时她的眼神里有利益,有倔强,有着不服输,却极其坦诚,没有虚假和欺骗。 抱着侥幸心理找了在宁都乃至大洛都极富盛名的妙手公子来把脉,却如那女人当时跟自己说的一样,令人吃惊的是,她的医术居然会在这修梓之上?!!! 当日她根据自己的眼睛,皮肤,脉象反复推敲,在纸上乱写一通,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是,还是把第一阶段,自己需要的解药按照顺序列了出来给了自己。 而且,那还是在她奄奄一息状态不佳的情况下!想到这里凌霄的凤眸又微微眯了眯!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可爱甚至还有些可怕! 尽管那些在世人眼中“可爱”的名门闺秀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他从来不会留意任何一个女人,因为在他看来所有的女人都是麻烦的代名词。 但是眼下他却需要这个女人来解毒续命,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妥协居然是在这个女人身上!突然一个身影闯了过来:“江汐颜,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给了我解药,我就会感激你,若有一日你落到我的手里……” 此人一身桃红色袄裙,头戴白色面纱,不是江汐莹是谁? 一番动作都是迅雷不及掩耳,逍遥王几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只见江汐颜如同看了一场好戏一般面上含笑看着始作俑者优雅启唇:“二妹,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还不快点见过王爷!” 江汐莹听着这不温不火令她无比气愤的语气,正想继续叫嚣,奈何听到最后一句,一震看向汐颜旁边,目光所及之处居然看到了……逍遥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个贱人这里?不是要退亲的吗? 江汐莹一脸的茫然难以置信,居然忘了行礼。 本就一腔怒气无处发泄的凌霄冷冷得扫视让江汐莹心里不住打鼓,连忙跪下结结巴巴:“臣……臣女江汐莹见过王爷……” “剑逸!”凌霄冷冷开口。 “是!”剑逸领命走到江汐莹面前,拿出手中的佩剑在汐莹面前亮了亮:“江二小姐,请吧。”剑身幽幽的寒光在江汐莹看来如催命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 回头看着神情并无丝毫变化的汐颜,凌霄的脸更加冷了几分:“尽快把我下个阶段的解药方子弄出来!启渊,剑逸,我们走!” 三人还没恭送王爷,凌霄三人就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第十四章 下药被掳遭暗算 其实最近几天江汐莹都在怀着恨意想着报仇的办法。是,是她江汐颜给的解药,但这药可是她给自己下的,那噬心蚀骨的痒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自打她江汐颜不再痴傻了之后就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现在更是成了这幅模样,这府里只要江汐颜在一天,她就别想着有舒坦日子过。 心里越想越气就打算像往常一样找上门发泄一通,结果没想到逍遥王居然在那里,泄愤不成不说,还惹怒了王爷。 回到院子的江汐莹发了好一通脾气砸了好多东西,心中的愤怒似乎能把她烧着,嫉妒已经将她全部理智和恐惧都啃食干净。她现在什么都不管,只要看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就在心里盘算开了,唤了亲信丫头彩铃过来,二人计划良久,彩铃出了院子向府外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汐颜也已经沐浴洗漱完毕换了中衣上床歇息,闻着好闻的花瓣香气,便沉沉睡去。 长夜过半,几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汐颜院子里正从窗外向里窥视。其中一人拿出一支竹管小心地伸到窗内轻轻一吹,值夜的紫苏闻到了一股异香便身子一软,瘫倒在卧榻旁。 几个黑衣人见此情景,轻手轻脚开门走进屋内,见屋里确实没什么声响,便放大了胆子,一个人用脚碰了碰地上倒着的紫苏,毫无反应。 几人一使眼色,走到睡床前,当他们看到床上的女子肤若白雪,羽睫低垂,墨发散于枕边,玉手轻搭脸旁。 深陷睡眠的汐颜面上更是温柔如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噙着淡淡的笑,如此这般的美人春睡图看的这些黑衣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名黑衣人忍不住要伸手触碰汐颜那娇嫩如花瓣般的脸颊,而另一位身形瘦小目露精光的黑衣人沉声阻止,喝道:“老三,你干什么?这里不是地方,先将她带出去再说!” 几人皆因这句话瞬间清醒,动作了起来,将床上昏迷着的江汐颜连同棉被一起裹着扛了出去,其余几人在他身前身后探路的探路放风的放风。 他们一路急奔,跑到一间破烂的木屋中。 一进屋是灶台,一口乌黑的大水缸在屋角落。左右各一间屋子,那男子扛着汐颜进了右边的屋子。 一张大土炕占了半间屋子,上头铺了竹篾席子,他便将汐颜放到了炕上。 此时他们都出了一口大气,其中一人哑着嗓子说:“这小妞长得可真不是一般的漂亮啊,那翠红楼的头牌跟她可比都没法比!” 之前被称作老三的那个人接过话头:“你看看你那点出息,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嘿嘿,肯定啊还是个雏儿,岂是那些青楼里千人骑万人枕的婊子能比的?”此人看上去面容猥琐,而言辞更是粗鄙不堪。 之前那个身形瘦小的黑衣人听了之后皱了皱眉,看了看床上昏迷着的江汐颜又看向他们威严道:“你们快活你们的,我去外面守着,从刚才开始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将她处理掉!” 几人看着江汐颜那绝美的睡颜心里早就按耐不住了,此时又听到大哥不来跟他们分这一杯羹,一个个乐得什么似的,都连连点头。看着几人那副色中饿鬼的模样,这位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快速走出了院子。 突然有些安静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潮热,因为大哥的离开,他们几个看着炕上的美人儿都愣了片刻。 直到老三第一个反应过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哥儿几个还不快上,还等什么呢?如此漂亮的美人,能与她风流一场,便是马上死了也值了。” 边说还边将一双黝黑粗短的手向汐颜胸前丰满的所在伸去,触及质地上好的云锦斜襟,轻轻一扯“嗤”一声,中衣袢带扯断,衣襟被掀了开来。 胸前如雪洁白如玉莹润的肌肤令人心神一荡,胸脯高耸将粉色肚兜撑得有些发紧,而且炕上的女人对此并不知情,依旧面容平静地睡着,香艳的场景加上纯净的面容,这样画面疯狂地刺激着这几个黑衣人的神经。 咽了咽口水正欲伸手向汐颜肚兜内探去,结果却突然被人将手死死钳住,然后一用力“啪”,黑衣人传来惨叫声,他的手瞬间软塌塌得耷拉在黑粗的手腕之下。 剩余几人快速清醒过来,但为时已晚,又打窗户飞进来两个人,身手矫健得将几人迅速制住,将他们和那个断了手的用一根如手腕粗的麻绳捆在了一起丢出了窗外。 只听得“彭”一声之后便是几人的惨叫哀嚎,而他们的老大已经被困在院子里了。营救汐颜的其中一人在几个黑衣人的兜里摸来摸去最后终于摸出了个手指粗的白色小瓷瓶,便将瓶子放到汐颜鼻下,汐颜只是轻轻一嗅迅速转醒,其余二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汐颜和那个蒙面相救的人,此时那蒙面人正愣愣得看着汐颜。 汐颜幽幽醒来看了看四周面带疑惑,突然发现面前站了个蒙面人吓了一大跳。 还未开口,这蒙面人向她走来,将手伸至汐颜胸前,汐颜虽然醒了但是因为迷药的关系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想躲避却丝毫动弹不得,立马用气愤恐惧的眼神瞪着那人虚弱道:“你……你要干嘛?” 只见那蒙面人不声不响将汐颜衣襟重新整好闷声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太容易诱使人犯罪了。” 汐颜这才发现自己敞露着的衣襟,面上红的能滴出血来,又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那人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那人看着明明心里尴尬的不行还非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的江汐颜,心里就存了逗一逗的心思。 微微一扯嘴角道:“这里呢,是城郊一间农舍,你被人下了迷药欲行不轨,至于我嘛,自然是来救你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答着江汐颜的问题。 第十五章 丫头,悔婚吧 江汐颜试着捋了捋思绪,发现完全没用,自己什么印象都没有,警惕得看着蒙面人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蒙面之下的面容勾出了世间最好看的弧度:“因为就在前几日你救了我啊。”一边说一边将脸上的黑布拉了下来,绝世之容毫无征兆出现在汐颜面前。 汐颜一惊,是他?那天境岩寺被掳,深中解袖箭之毒的那个无赖。 原来那次得知被江汐颜救治之后,行无影和雪里青请示凌顼是否继续密切观察江家大小姐,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便一直如以前一般埋伏在汐颜小院大树上。 这天夜里他们二人发现小院里潜进来几个黑衣人,好像还对屋里下了迷烟,雪里青暗道不好。 因是在江府,不适宜闹出太大动作,所以叫行无影速去通知安陵王,自己则负责注意这边情况。 一直到跟着他们去了城郊小屋,一路留下暗记,安陵王和无影一路跟随而至,来得刚刚好。 “怎么是你?”汐颜震惊道。 “呵,今天若不是我,你可就……,你忘了我可说过是要娶你进门的,怎么能容许其他人动你一根手指头。”凌顼摇头晃脑无赖道。 江汐颜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怒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赖挠了挠头:“我么?你未来的夫君啊,哈哈”。 江汐颜彻底暴怒站了起来:“我告诉你,我已有婚约,休要对我无礼。” 凌顼面色不改,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哦,逍遥王吗?容貌不及我,也不如我解风情,虽然眼下权势极高,但依我看,他也嚣张不了几时了……丫头,悔婚吧,你我浪迹天涯,岂不好过做什么劳什子逍遥王妃?” 汐颜怒容满面打断道:“私下评论他人同市井那些长舌妇人有何不同?如此行径着实令人不齿!另外我的婚事是当今太后下的旨意,也不劳安陵王费神。还有,就算婚事真的不成,我也不会选择你的,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无赖!” 苍天啊,这可还公平?戏文里的词不都写的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吗?怎么到了我这里美人不感恩倒罢了,还冲我横眉冷对……”无赖斜睨着江汐颜道。 接着又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一脸严肃凝视着汐颜道:“你是怎么得知我的身份的?” 江汐颜对他瞬间有些无语,觉得自己有些小聪明就可以把其他人都当成白痴吗?这人好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而且还有着轻微的人格分裂,刚才还是一副无赖样现在却又如此严肃。 可惜无论他什么态度,汐颜对他的态度却都是一个。直视着那张严酷的俊脸丝毫不输气势冷冷道:“世人都传这安陵王容超宋玉,貌赛潘安。而长相如此出众,性格却放荡不羁,将满宁都的人都算在内,想要认不出你也都是不容易的吧?” 说着汐颜嘴角微微一撇。 凌顼面色一改又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本王将来的女人,聪明!” 汐颜没好气得看着他:“提醒一句,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的婚事可是太后指婚,想毁这门亲事,也得看看你的身份够不够。” 好看的面容一边唇角微翘:“哦?太后吗?若你原意同我双宿双飞做我娘子,我自然有办法。” “你做梦!”汐颜脱口而出。 “呵,江大小姐你还是先收起你的怒意,看看眼前吧。”帅到无以复加的俊脸一边嘴角微翘似是带了嘲讽。 是呀,她堂堂尚书府家的千金大小姐,深更半夜流落在外,衣衫不整,这摆明了是个局,如果此时悄悄回府,定会有人在等着捉自己痛脚…… 可若不回府,明天一早就会传出尚书府嫡出大小姐,与男子私会,一夜未归之类的让自己名声扫地的话出来,还真有些棘手。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凌顼好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道:“这点事情就把你给难住了?还当你真聪明,原来也是个危急时刻自乱阵脚的。” 未及汐颜说话,门“砰”得一声被撞开,紫苏冲了进来:“小姐,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 汐颜一看:“紫苏,你怎么来了?我没事,被这个无……呃,安陵王所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紫苏见汐颜真的没什么大碍,向旁边的男子看去面露不解:“安陵王?” 凌顼翻了个白眼不悦道:“果然这主子不好说话,丫鬟也是个没规矩的,见到本王爷,居然也不行礼。” 紫苏醒过神来,立马行礼:“奴婢见过安陵王,多谢安陵王对小姐的救命之恩。” 凌顼这才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样子:“免了,起来吧。” 紫苏又看着汐颜道:“小姐,青姐姐把我救醒带来了这里,还准备了套衣服给小姐换上。”说着,便转身出门拿包袱。 汐颜不明所以:“青姐姐?哪个青姐姐?”“雪里青姐姐啊,武功高强,还非常聪明。”紫苏取了包袱进来脸庞因为兴奋发着光亮看样子对这个雪里青很是崇拜。 汐颜看向凌顼:“是你的人?”凌顼不置可否的抬了抬眸子。 紫苏从包袱里取出一套淡紫色绣丁香暗纹花边的衣裙来,汐颜嫌恶的看着凌顼:“我要换衣服,烦请回避一下!” 安陵王依旧一副痞痞欠抽的样子小声嘀咕:“刚才又不是没看见……” 看着汐颜眼神射出的冷刀子直欲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心虚嘟哝着“这么凶干嘛”连忙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主仆二人,紫苏道:“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夕颜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最近府里事多,咱们的警惕性也放松了,才会着了道。我看这次的事情跟她们脱不了干系,这主意虽不高明但却十分狠辣。神不知鬼不觉,轻者让我身败名裂,重者是直接连我的性命也搭进去。” 紫苏担心道:“真没想到,她们竟然死不悔改,还得寸进尺,想出这样阴毒的法子来。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这仇加上之前的那些我都会连本带利得跟她们讨回来,但是眼下倒真的是有些棘手了……”二人脸上都忧心忡忡。 第十六章 方老夫人来救场 汐颜换过了衣服,走到院子里,见身姿颀长相貌英俊无双的凌顼负手立于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宛如一幅静美的古风画卷,让人不忍去打搅。 下意识的,汐颜并未继续向前走,凌顼突然转身看过来,挑不出一丝瑕疵的帅脸此刻在清冷月光的笼罩下越发让人心神一荡。 此时一身紫衣的江汐颜立于身后不远处,月色朦胧下宛若仙子。 凌顼眼中惊艳之色一闪却走过来带着痞气一笑:“江小姐一直看着本王发呆,莫不是也跟那些痴女一样被本王迷住了?” 汐颜心下暗道,真是帅不过三秒,他还是不说话好些。但是面上并不打算理他,对着身后道:“紫苏,走,我们回去。” 凌顼面上一急紧忙拦在前面:“江汐颜!你没毛病吧?你打算就这样回去?难道你不知道此刻江府等着你的可能是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刚才经过一番审讯,那五个人已经招认是你们府上的江二小姐指使的,原计划是将你先奸后杀,于天亮之前让你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看着汐颜脸上掠过的一丝恐惧之色,凌顼不由分说拉着汐颜上了马车:“我已经为你想了一个万全之策,你只管听我的就行。” 语气霸道,行为更是霸道。话音刚落,她已经被安陵王拽到马车里了,紫苏急急赶上,钻进马车刚坐稳,车夫一声吆喝,鞭子一抽马车向前快速驶去。 许久马车才停下来,车夫马车外喊:“到了。”汐颜一脸莫名掀开马车帘子一看,紧闭的黑漆大门,上面牌匾上书“方府”。 “这是……”汐颜显然吃了一惊看着凌顼:“这是我外祖父府上?” 凌顼一笑点头,先下了马车,又伸手扶了汐颜下车。车夫上前去敲门,门开了,值夜的小厮不耐烦的揉着眼睛:“谁呀,这大半夜的……” 当惺忪的睡眼瞟到江汐颜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揉眼睛的手也明显忘记了动作只呆呆得看着:“诶呀,小姐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赶紧告诉老爷夫人去。”说着一溜烟跑了。 不到一盏茶工夫,方太医方己还有外祖母方夫人都急匆匆赶了过来。此时的汐颜等人已经等在会客厅了,看着他们面上焦急的神色,汐颜慌忙上前握住两位老人的手,然后行了个礼:“外祖父,外祖母……” 方夫人一把拉起了汐颜,不知道该说哪句般急急道:“颜儿,你还好吗?听说你的病好了,可是真的?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半夜过来了?” 汐颜将事情前因后果对着自己面前最亲的两个人说了个仔仔细细。 方夫人听罢皱眉道:“她们怎么敢?我与你外祖父知道江府现在情况不便我们上门,所以即使在听到你大病痊愈时急得团团转也只是吩咐下人送了些药材补品上门探听实情。却没想到江府如今居然姨娘当道想要欺负起正主来?当真欺负我们方家无人吗?看来等麒儿此番归来真的得抽空让麒儿去江府坐坐了。” 除了汐颜的母亲方杜若,方太医还育有一对龙凤胎方麒和方麟。 方麒,大洛皇朝最年轻的护国大将军,尽管如今才三十出头,却是骁勇善战。行兵布阵出神入化,乃国家的栋梁之材,不过因为战事常年在外。 方麟,才貌双全,善于诗词,有咏絮之才,十七岁嫁于定国公府成为国公夫人有着一品诰命夫人的品级。 听到江汐颜刚才有提到受安陵王救命之恩,才想起向旁边好看的有些过分的凌顼行礼道:“老身见过安陵王。” 方太医一听也连忙行礼跪拜,凌顼连忙搀扶:“你们是长辈不必对我行这样的礼。再说像我这样的王爷……” 说着尴尬一笑掩饰过去继续看着汐颜和两位老人说:“实不相瞒,我这里倒有个法子能替汐颜解围……” 第二天一大清早,江府汐颜的院子里好不热闹,肖姨娘,江汐莹,江远怀还有一向没有什么动静的江汐隐齐刷刷得全到齐了。 青黛小心得给他们上着茶,不过江汐莹可没有耐性喝茶,似笑非笑看着青黛摆弄着刚新涂了蔻丹的指甲:“大姐呢?父亲都来了,还不快让大姐出来见过父亲。” 青黛看着他们个个来者不善欲言又止。 江汐莹可不乐意了怒道:“诶哟,这府里什么时候连个丫鬟我都使唤不动了?叫你去找你家小姐你听不到啊?” 青黛一急:“回老爷,我家小姐昨天有事出去了。” 江汐莹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露出奸计得逞的阴笑:“这么说大姐她现在不在了?也就是说大姐她昨夜一夜未归?” 边说边看向江远怀的位置,果然江远怀面露不悦沉声道:“这成何体统?大家千金,居然夜不归宿,当我江府的名声是能够如此败坏的吗?”看来之前肖姨娘已经把事情添油加醋得跟老爷说过了。看着江远怀发怒,青黛更不敢多言。 此时肖姨娘上前柔声开口道:“老爷息怒,顾着点自己的身子,没准儿这汐颜真的是有着很重要的事儿呢……” 一旁的江汐莹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娘!您啊,就是太好心,这说情也得说到对的地方去啊。大姐他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有着什么样的大事让她彻夜不归。哼,就算她不注重她自己的清誉,人家逍遥王府那边也能不在乎?” 江远怀一听登时坐不住了站了起来:“不行!赶紧差人出去找,务必把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给找回来!” 在这些或伪善,或煽风点火,或怒气冲天的各色嘴脸中江汐隐始终没有多大反应,仿佛她就是一个影子一般,在一旁沉默不语。 江远怀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却极有气势的女声:“这是说谁不知廉耻呢?” 第十七章 拆穿江汐莹诡计 几人一惊循声望去,天哪,只见一行几人浩浩荡荡迈进屋里,说话的正是江汐颜的外祖母方老夫人。 旁边站着紫苏,后面还有几个气势汹汹侍卫模样的随从,最让他们移不开眼的就是扶着方老夫人还在一旁浅笑盈盈的江汐颜了。 肖姨娘几人似乎被什么噎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居然没死?? 方老夫人斜眼扫了一下他们:“这江府我才几年未来,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长辈来了怎么连个让座敬茶的都没有?” 方夫人打一进门就一直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直到此时江远怀才面色尴尬得上前招呼道:“母亲,您年纪大了,有什么事儿找下人传个话就行了,怎么亲自来了呢?”边说边向肖姨娘使了个眼色。 肖姨娘心中不快面上却强笑着向方老夫人行了礼就吩咐下去准备茶水。方老夫人冷冷得看了肖姨娘一眼,肖姨娘一个激灵称自己要亲自去沏茶便出了屋子。 江汐莹看着自己最坚实的后盾居然先撤了不由暗暗气闷。 江汐隐则还是原来那副样子,既不显得吃惊也并不感觉好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 方老夫人一个不漏的看着这些江家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打算把刚才的话头揭过去看着江远怀重复道:“不知府上发生了什么事,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什么不知廉耻,这是要去抓谁啊?” 一旁的江汐莹不忍心自己辛辛苦苦布的局就此草草收场:“方老夫人,大姐她昨日彻夜未归,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准王妃这可是犯了忌讳。我们这可是堂堂尚书府,女儿家就应该恪守礼仪,循规蹈矩,怎么能像是那等寒门小户,轻重不知,这廉耻二字都不知如何写了……” 江远怀恶狠狠得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女儿,此时就连一旁影子一样的江汐隐也终于有了反应,刀子般锋利的眼神向江汐莹看去。 可偏江汐莹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想着你方府再厉害还能插手来管我们江家的家务事不成? 方老夫人阴沉着脸看向江远怀:“这是你府上庶出的二小姐吧,哼,江家家风如此老身我也真是生平仅见了!” 说着老妇人貌似饶有兴趣眼光却如冰刀般得看着江汐莹继续道:“女娃娃,若是你再多一句嘴,我可不介意替你这无能的父亲和那已经去世的母亲管教管教你!”声音里带出的威严让每个人心里都不禁一抖。 汐莹心里一颤,要退缩,她又不舍。江远怀看着上前解围:“母亲,别跟孩子计较,汐莹这孩子性情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我一定对她严加管教,不敢有劳母亲。” 看了江远怀一眼方夫人鼻子一哼:“当我愿意管你们府上这些闲事不成?可汐颜却是若儿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肉了,若有了三长两短,我一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汐颜如今不是好好的吗?”江远怀面上的谦恭也快要撑不住了。哼这个逆女,彻夜不归不说,回来了还要搬上方家人,这不是存心打自己的脸吗? “好好的?哼,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们说汐颜私自出府彻夜未归有辱门楣……若不是我在这里,现在回来的汐颜还不知要吃什么苦头呢。”方老夫人面上气愤之色溢于言表。 “母亲,既然你也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长辈,我应该尊重您,但是就事论事,此事汐颜确实不对。堂堂尚书府嫡出大小姐,逍遥王未来的王妃,居然学那些个放荡女子彻夜不归?如此行径我作为父亲必须对汐颜严加管教!”江远怀收起了唯唯诺诺看起来毫不相让。 “哦?是吗?私自出府?哼!”方夫人看向身后几个侍卫模样随从:“把他们带上来!”话音刚落,就有五个身受重伤的黑衣人有气无力地被押了进来。 此时的江汐莹目光一惧!什么?他们计划没成功不说还被活捉了?糟了!这下完了!! 江远怀却一脸的莫名其妙:“母亲,他们是什么人,不知您如此这番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哼哼,还是问问贵府上的二小姐吧。” “汐莹?”江远怀面上闪过异色看向江汐莹。 江汐莹看到父亲投过来的眼神一惊,慌忙看向这个气场强大的老妇:“方,方老夫人,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你在说什么。”眼神却慌乱游移看向一边。 方老夫人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你不明白?呵,没关系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看向紫苏:“丫头,去把人请上来。”紫苏领命而去,片刻时间带回来了一个人。 来人身姿颀长,着一身织锦缎子青色长衫,如墨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高高束起。穿着虽然简单却掩不住其美到极致的五官和高人一等的气质。鬓似刀裁,眉如墨染,面如冠玉,目若秋波。面部线条极其好看,增一分显拙,减一分过妖。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如此让人倒抽冷气的美惊艳了一切。 江远怀第一个反应过来,但见此人气度雍容相貌不凡,可见其身份并不简单,客气开口道:“敢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凌顼。”男子唇畔又扬起了带着痞气的无赖笑容,眼神中蔑视毫不掩饰。 惊愕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安陵王……”江远怀立马跪下行礼:“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短短几天之内,自己这江府已经不请自来了两个王爷了,江远怀心里隐隐感觉奇怪。 其余的人一听都赶忙跪下向凌顼行礼。同时心中不解更甚,不是说着大小姐的事吗?安陵王怎么来了? 第十八章 安陵王出面作证 凌顼随口道:“都起来吧。本王此次来也是为了府上大小姐的事。昨晚本王回府的路上无意碰到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在小路上狂奔,我一路追随,出手救了人。然后得知被救下的正是贵府大小姐。也是巧,当时若不是我出手及时她现在已经惨遭毒手了。” 说到这里带着一脸无赖相的凌顼竟然带着一丝邪魅的笑! 看着并未反应过来的众人他又开口补充道:“我令手下抓了那五个黑衣人,都在这儿了。”说着指了指之前被押上来的五人。 五人听说此人是王爷,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此时方老夫人看向他们神色冷冽:“王爷在此,你们还不快从实招来!若如实说,我们便不再追究,若是敢有半字虚言,你们,都会死的很难看!” 五人都是一个激灵,其中老大稍微沉稳一些,似乎在脑中思索了一番,分析了形势无奈看向江汐莹:“江二小姐,事已至此,对不住了……” 江汐莹如被雷击看向说话的老大:“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江二小姐,我们宁州五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向来敢作敢当极守诚信,绝不屑做那信口雌黄含血喷人之事。现在这一百两订金的银票还在我怀里……”这女人是想要抽身,然后让自己兄弟几个替她背黑锅吗?老大本就受伤气息不匀此刻更是因为气愤喘着粗气。 江汐莹神色惊惧,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 黑衣人老大继续补充:“昨天晚上我们兄弟五个正喝酒,突然有人要见我们,是一个小姑娘,十四五岁,听带她来的人称呼她为“铃姑娘”。见到我们之后她就拿出了一百两银票跟我们说,这是定金,要于当晚取江府大小姐的性命,最好……最好先奸后杀……让……让江大小姐就算有幸逃命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江老夫人愤怒到了极点一拍桌子:“这铃姑娘你可认得?” “当然认得,正是江二小姐身边的彩铃姑娘。” 这句话一出口江老夫人冷冷得瞪着江汐莹:“哼,江二小姐,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远怀神色诧异的看向自己的二女儿。只见江汐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看到如此反应的江远怀心下已然明了惊讶道:“莹莹,真的是你?” 江汐莹抖着身子说不出任何话,她看到江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给她判了死刑一般。 江远怀颓然,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如此心思恶毒手段狠辣。但是再怎么不是也是自己的女儿看向方老夫人:“母亲,远怀教女无方,愿受母亲责罚。” “教女无方?江远怀,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就给我个教女无方作解释?哼,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若是真的被她奸计得逞,汐颜现在早就命丧黄泉了!”方老夫人愤怒至极。 平息了一下怒火继续开口:“这件事情你们必须给我个满意的交代,不然就别怪我这个做长辈的撕破脸皮!” “这……”江远怀语塞,他知道自己是惹不起方府的,当然,他也不敢惹。恨恨得看了江汐莹一眼,又看向方老夫人,眼神决绝:“但凭母亲发落。” 方老夫人气稍稍缓了些,看向江远怀的眼神还是带了些不屑:“江汐莹我要带回去,不然不足以替汐颜讨回公道。” 江远怀闭上了眼睛隐忍了下情绪良久才开口道:“是。” 江汐隐这才从安陵王带给她的极大震撼中抽离出来。她一向是冷漠而理智的,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似乎将她的心神和理智全都给吸走了。 她重新理清思绪看向轻易将女儿交出去的江远怀,江汐隐此刻对这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感到了极大的不齿和失望。 重拾理智分析了下事态,这江老夫人来势汹汹还相当不好惹,连爹都作此态度,更别论肖姨娘与自己了。 以卵击石并非上策,算了,就让她们把二姐带回去吧。任她们权势滔天也不敢闹出人命,至于二姐那性子吃点苦头也好。 刚刚定了定心打屋外冲进里一个人,正是以沏茶为借口躲避方老夫人的肖姨娘,此刻她已完全不顾往日形象,一下子就冲到了江汐莹的身前:“不行,你们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女儿!” 看到这一幕几人都是一愣,看到她,方老夫人的火气又燃了起来:“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就是尊贵之躯别人碰不得,我们汐颜就任由你们凌辱暗算?你既然如此舍不得你的女儿,那就一起跟我回方府吧!” 江远怀暗道不好,上前一把拉过肖姨娘放手就是一巴掌:“你还有脸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这一巴掌用力极重,将肖姨娘整个人都掀倒在自己身后,江远怀气极,这个蠢女人,一个还不够吗,还赶忙往前凑? 不过此时的肖姨娘真的反应不过来,感受到江远怀这狠狠地一巴掌,白皙的面颊上除了红肿指印还多了两行清泪,捂着脸:“江远怀,你打我,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现在居然还打我……” 此时的肖金叶让江汐隐感觉很是无语,看她还有继续失控的趋势,为了防止她当着安陵王的面说出更多不好听的来,快步上前扶起肖姨娘:“娘,你冷静下,这件事情本就是二姐不对,她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肖姨娘一双泪眼目光呆滞得看了过来,充满希冀握住了汐隐的手:“隐儿,你那么聪明,一向都很有办法,你救救你二姐吧,别让她被带走……” 汐隐没再理她,看向一旁的彩珠眉目凛冽似寒霜般:“肖姨娘悲伤过度胡言乱语,难道你也糊涂了不成?!还不快把肖姨娘扶回去?”彩珠一个激灵上前拽着肖姨娘回了院子。 方老夫人眼光若有似无得看向江汐隐:“你是江府三小姐?” 第十九章 凌顼派人做保镖 江汐隐沉稳上前重新给方老夫人行了礼:“汐隐见过方老夫人。”然而方老夫人并没让她起来的意思。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女冷冷开口:“你这个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众忤逆我的意思?!” 江汐隐似早已想到方老夫人会由此发难,低沉清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好似无风无浪的湖泊:“汐隐不敢,方老夫人见多识广心胸豁达,方才也只是在气头上,唬肖姨娘一下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与她一般见识。” 一番话下来汐颜也不由认真地看向江汐隐,自上次她来找自己拿解药她就知道江汐隐颇有城府心机深沉,此时看起来江汐隐有勇有谋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呢。 方老夫人眉眼微抬唇边含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起来吧。我看在这个府上也就你是个明白的,又聪明乖觉,等什么时候有空不妨到方府来坐坐。” “将来若是有机会一定和父亲一起上门叨扰。”江汐隐神态自若安然起身。 方老夫人一笑而过,看向江远怀:“我们出来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江远怀,若再有这么一次,我方府定不会再这么好说话的。” 江远怀一听如蒙大赦,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我亲自送母亲回府。” “不必了,你还是留着时间好好管好自己府上的事吧。” 江远怀碰了个冷钉子,一脸尴尬。 方老夫人看向自己的外孙女满面慈爱之色:“汐颜,外祖母先回去了。以后多加小心,别再着了别人的道。”说到这里面色不满的看了看江远怀,又继续:“隔三差五的来方府坐坐,陪陪我,眼下局面已然如此,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外祖母放心,我会小心的。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多去看望您跟外祖父。” 感觉到方老夫人怜惜得拍着自己的手,正欲将外婆送出门外,一旁传来一阵可以的咳嗽声:“此事已了,那本王也回府了。” 差点把他忘了,安陵王。 江远怀等人立马跪下:“恭送王爷回府。” 这存在感找得也太成功了,汐颜心里不禁暗暗吐槽。 江府门外,将外祖母亲自送上马车的江汐颜目送着马车远远驶去。 身后戏谑的男声响起:“我都这么帮你了,还不打算以身相许?” 无赖的声音听得汐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王爷,请你搞清楚。你是帮了我,但不是我求你帮我的,请不要挟恩相迫。你出手相救,我很感激,所以,谢谢。” “你这女人,太没良心了,我救了你一条命还来江府帮你指证撑腰,就换来你一声谢?”好看的面容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不满道。 “那你还想怎样?我也不愿欠你人情,你的想法太过非分,恕我不能从命。”江汐颜一脸的认真严肃,天知道她怎么会被这安陵王给救了,她讨厌安陵王就如同她最讨厌欠人情一般。 凌顼脸上挂了邪魅的笑:“没关系,慢慢来,本王不着急……”看着汐颜那又要发怒的绝色姿容话题收住忙道:“哎,我救了你一条命,怎么着你还不得请我吃顿饭吗?” 江汐颜微怒:“你休想在我身上打歪主意!” “切,你想哪去了?只是让你请我吃顿饭而已。嗯……就在宁都最好的酒楼—揽月居。哈哈,地点已定,时间我定,单呢就由你买!”看着他满脸如街头小混混般的痞气和算计,汐颜咬牙切齿。 凌顼似乎对自己的话很满意:“对了,揽月居很贵的,一定带够钱哦!至于时间嘛,等信儿。” 说着便潇洒一抬身,翻身上马马绝尘而去。看着凌顼吊儿郎当的样子汐颜不禁为之气结。 回到自己院子里发现屋内突然多了一个人——雪青色衣裙,英姿飒爽,干净利落,眉宇间英气逼人,表情却冷漠疏离。“这是……?”汐颜疑惑得看向紫苏。 紫苏满脸兴奋:“小姐,她就是青姐姐……” 汐颜愕然,神色中带了些警惕:“你是安陵王的人?” “是,王爷令属下贴身保护小姐的安全。”说话简单干脆,神态也极是笃定自若。 汐颜无语:“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雪里青抱拳冷冷道:“抱歉,属下只听令于自己的主子。” 这下汐颜彻底被激怒了:“我这院子安排不下这么多人。你最好还是回你的王府。在我这里,没有多余的住处,饭食也都是定量的……” 雪里青漠然打断:“江小姐不必操心,身为暗卫保镖,房顶上大树上哪里我都可以睡。至于吃,以我的身手想神不知鬼不觉从江府大厨房拿些吃的,轻而易举。” 汐颜紧皱眉头看向她,这是跟自己杠上了……也不知这安陵王到底安的什么心,居然明目张胆派人来监视自己…… 汐颜气结也别无他法:“那就请便吧。”转身出门:“青黛,陪我去花园走走。” 紫苏见青黛跟小姐出去了,上前拉过雪里青:“青姐姐,你别在意,小姐她不是冲你。其实小姐人很好的。” “我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还有,我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雪里青一脸的不在意,面容依然沉稳冷酷,看得紫苏好生崇拜。 另一边江府花园里,汐颜心里烦闷无心观赏花草,青黛看着忍不住开口:“小姐,其实我觉得青姑娘不是坏人,你为什么这么抵触她呢?” “青黛,你不懂,安陵王他……他绝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小姐,这次可确实是多亏了安陵王出手相救啊。”青黛不解。 “我知道……但是若他救我并不是心存仁慈而是另有所图呢?” “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难道安陵王他伺机难为小姐不成?”青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愿看着青黛紧张担心:“那也不是……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成天一副市井地痞无赖之相……”听到这里的青黛神态放松,这就是画本故事里常有的八字不合吧…… 等到她们回到颜忻阁的时候,雪里青不见踪影,但汐颜知道,她还在。 第二十章 揽月居遇逍遥王 揽月居位于大洛宁都最繁华的地段,是当朝达官贵人经常光顾的所在。灯红酒绿,夜夜笙歌。装潢极为奢华,价格也极为昂贵。推杯换盏中烧的可都是一锭又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几日前雪里青替凌顼给汐颜带信儿——揽月居的宴请就定在今日。刚迈进大厅就被小二引着去了天字一号雅间,安陵王端坐于内。 一看到汐颜凌顼立刻眉开眼笑:“哎呀,第一次见人请客吃饭,东道主却姗姗来迟的……” 汐颜看着他冷不以为然开口:“虽是小女做东,但毕竟是没有王爷面子大,想来这天字一号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吧?” 凌顼一笑:“或许,偶尔你也可以不要那么聪明……” 菜色上齐,皆是美味珍馐,待到酒足饭饱看着窗外景色品着香茗,极是惬意。虽然面前的凌顼让汐颜感觉有些不喜,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放松的时刻。 突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四弟,进京了也不知道来看看兄长。”随着这个突兀的声音传来,门外进来一个身姿颀长,墨发高绾,却面色寒冷阴沉的人,仔细一看不是逍遥王是谁? 凌顼依旧是招牌式的吊儿郎当摇着扇子宛如世家的纨绔子弟:“三哥居然也有如此闲情雅致来这揽月居一坐……” 话没说完被凌霄那冷硬如刀的语气打断:“你怎么在这里?” 凌霄死死盯着凌顼对面坐着的江汐颜。 江汐颜起身:“见过逍遥王。”凌霄只是定定得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不为他所知的事情。 汐颜茫然之际,凌顼含笑开口道:“偶然得识江家小姐,甚感投机,于是邀江大小姐来揽月居小坐……” 凌霄听着这些话眼睛却还只是直直得盯着江汐颜,这个一直给人寒气森森感觉的王爷此刻眼中的怒火似乎是能将一切烧成灰烬。 半晌之后咬牙切齿:“哦?是吗?” 看着江汐颜没有否认的意思逍遥王大怒:“江汐颜,身为本王的准王妃,如此行径只怕于礼不合吧!” 江汐颜大感莫名,突然间对面前这个冰冷霸道的男人产生了极大地厌恶。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急中生智要跟他做交易,别说什么王妃,自己有没有命活到现在都还未可知。而如今这男人又这样一副把自己当做私有物品的态度,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一向理智的汐颜做出了个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她往凌顼身边一站,目光带着挑衅坦然开口:“回王爷的话,汐颜实在不知何处行为不妥让王爷怒极至此。我与安陵王只是出来吃个便饭,行的端做得正,王爷切勿信口开河。” 凌霄看着面前这个倔强执拗的女人,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气愤,冷酷的面色十分难看。自己同安陵王水火不容,而现在,这女人现在居然跟他做在一起! 对,一定是因为这个! “你……好一个伶牙俐齿!”凌霄胸中怒意难平冷冷扔下一句:“希望将来你不会现在的态度感到后悔!”警告的看了一眼安陵王,甩袖离去。 江汐颜看着凌霄的背影也十分生气,但是刚才那句威胁也让她一下子被打了回来!是啊,自己现在在江府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这个逍遥王准王妃的身份的。 不禁暗恼,自己怎么会突然那么沉不住气! 心中气闷,就要回府,一旁的凌顼上前一脸贱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他不适合你的!” 汐颜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那张俊脸在面前无限放大:“我知道得是不多,不过是知道你俩做了一笔交易而已……” 汐颜彻底愣住了:“你怎么会知道??” 凌顼一副无赖相摇头晃脑道:“唔,这宁都应该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事情!” 汐颜看着凌顼神情严肃目含警惕:“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好吧,其实那天我也在……凑巧听到了。”凌顼有些泄气。 汐颜十分惊讶,没想到当时安陵王就已经见过自己了,当然更没想到连她和逍遥王的关系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在监视江府?不对,你在……监视逍遥王??!”汐颜满面惊讶之色。 只见安陵王如墨般的瞳仁微微一缩,旋即又染上了笑意:“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遇其他世家小姐不同,虽然当时你十分狼狈但是你眼中的聪慧和坚强却让你显得熠熠生辉……我果然没看走眼。” 汐颜并不理会他的夸奖之沉迷于自己的思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面上露出骇然之色:“那日你山洞中毒,我为你解毒……” 凌顼微微摇头苦笑:“我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那次在山洞一睁开眼看到你,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说着神情慢慢变得认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可知道伤我的是什么人?呵……正是与我兄弟相称的逍遥王。” “什么?怎么可能?你一直远在安陵,纵使你们不能如他跟皇上一般亲厚,也不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将你置于死地吧?” “呵呵,皇家生活很复杂。一切可并不都如你表面上看的那样。这逍遥王性格冷酷,处事果决,颇有才干,你真当他甘愿屈居一个王爷之位?皇兄为人感性,待逍遥王宛若同胞兄弟一般,但是逍遥王是不是也作此想,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汐颜来到这里就在江府这个小小的天地费心费神,几乎没有心思去探听什么皇家秘闻朝中之事,此刻突然知道了这些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回到了江府,汐颜就陷入了沉思。若真如凌顼所说那么逍遥王应该是个野心勃勃而且精于算计的人。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情况可就不容乐观了。只能等他的人下次来拿药方的时候看其反应再做定夺吧。 一连过了七八天,早就过了取方的日子,却也不见人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也没有听到逍遥王进府退亲的消息。 可越是这样,汐颜心中越是惴惴不安。若不早日换方吃药,那逍遥王可是真会性命不保的啊…… 又过了两天,汐颜实在是没法再等了,带着方子去了逍遥王府。 在门口被侍卫拦在门外,好说歹说也不让自己进门。 与此同时后面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 作者有话说:哇咔咔,男三啊男三,桃心眼…… 第二十一章 各执一词该信谁 只见他款步前行至王府门前,汐颜闻到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侍卫一见到他立马上前:“修公子到了,快里面请!”这个修公子无意扫了汐颜一眼:“她们是?” “江尚书府的大小姐。” 修公子闻言眼神一顿仔细看着面前的江汐颜:“原来你就是江府大小姐,走,我们一起进去。” 侍卫闻言面上一急:“修公子,这可使不得,王爷有交代……” 修公子微笑上前:“这位大哥尽管放心,若王爷怪罪下来,修某一力承担。” 虽然不知道这个修公子什么来路,但是看其通身的气派和谦和的态度又能成为王府的座上宾,身份肯定非富即贵。 汐颜自然高兴,跟在修公子身后进了王府,剑逸焦急等在门外带他们走进一间卧房,当剑逸看到汐颜的时候,面上闪过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进了屋发现逍遥王躺在床上,汐颜一惊: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修公子大步上前启渊立马让出床前的一个位子:“修公子,你可来了,王爷他今天早晨突然在屋内昏倒,没办法,我就请了你上门诊治。\& 修公子在床前坐好,便开始给逍遥王把脉,修长的手指搭在凌霄手腕上,神情冷沉了下来:“这几日王爷是按照我开的方子吃的药吗?” 剑逸性子比较急:“确实是以您给开的方子抓得药吃,不敢有丝毫差错。” 汐颜从旁一听就知道了其中细节,暗道不好快速走到凌霄床前看着修公子语气急切:“你给他配解药了?” 修公子看着她:“是。”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鲁莽?那解药可是丝毫出不得差错的。不然王爷肯定会有性命之忧。你让开!” 汐颜完全急了,之前的几个药方都是她开的,没有任何人比她更能了解凌霄的体质,他中的毒,以及解药。 中间却被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插了一杠子,配了解药,弄不好这逍遥王的命可就没了。他的命若是没了,自己也不可能好过,没准儿自己还得落下个克夫的恶名。 修梓似被面前这个女人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震慑到了一般,让开了位置。 汐颜急急坐下,素手搭上凌霄脉门。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凌霄尺关寸的上中下脉,足足有一刻钟。 睁开眼睛看着修梓:“把你开的方子拿来给我看。”这态度实在说不上好。 剑逸知其医术高超,将这几日逍遥王吃的药方子拿出来递给汐颜。 汐颜看了说:“你是不是没放药引?” 修梓一愕恍然大悟,对呀,解这样的毒都是需要一味药引的。自己光顾着根据逍遥王给的两张开好的药方子来推断这次的药方子,却忘了放药引! 汐颜冷冷扫了他一眼:“最可恶的就是你这种没有责任心的大夫了!幸亏你的药方没开错,不然此刻我们面前的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修梓面色一红,也深感后怕:“姑娘教训的是!那眼下王爷他……” 汐颜没好气道:“还好咱们来的及时,他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没有药引不能将这八位药材统领一致,引药归经,几种药材各行其道导致他陷入昏迷而已。” 剑逸心里焦急上前询问汐颜:“江小姐,那眼下应该怎么办呢?” “把药引补上,这张方子吃足十天再换方子,药引是……” “土茯苓。”修公子的声音掷地有声。 汐颜多看了这个温润如玉的修公子两眼:“没错,正是土茯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想着刚才自己心里着急对他出言不逊:“刚才一时情急,多有得罪,这位公子别往心里去。” 修梓坦荡一笑:“哪里哪里,江小姐医术高明,令在下大开眼界。” 见此人行事磊落大方,汐颜不禁心生好感。 嘱咐了剑逸如何煎药之后又看向这位修公子,对他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说他是个大夫吧,大夫通常都没有他这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风雅的气质;若他不是大夫,他却被叫上门来为逍遥王看病。 修梓察觉到汐颜看向自己探寻的目光,面色坦然:“在下修梓,今日得见江小姐,实在是三生有幸。” “修梓?!你就是“妙手公子”?”汐颜吃惊,虽然她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情,但是之前的江汐颜痴迷医术,这“妙手公子”更是她极其崇拜得对象。 修梓出身医学世家,本就是医学奇才。谦谦君子又有慈悲之心,以救治天下苍生为己任。常年四处游历济世活人,几年前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冷清秋收为唯一一个衣钵弟子。 但是自己刚才还将这位世人口中的名医训斥一通……面色不禁更加尴尬起来。 修梓却一直都是落落大方十分坦然的样子:“百姓抬举,便给了个诨号,让姑娘见笑了。” 凌霄重新服过药之后汐颜又给他重新把了脉,见其并无大碍,便告辞出府。修梓留在王府照应凌霄,剑逸将汐颜送出府。 “为何这次你家主子没有来我这里换方子?”汐颜按耐不住。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剑逸面上神情逐渐冷凝:“江小姐,上次启渊多亏你出手相救,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按理来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剑逸天生性子耿直,很多话都不吐不快。” “我们主子看见你跟安陵王一起吃饭……” “就因为这个?你们王爷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事关性命怎能如此任性……” “不是的,江小姐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剑逸打断汐颜继续道。 “你可知启渊上次为何中毒?都是拜安陵王所赐……我们王爷不是因为别的生气,只是这安陵王与王爷水火不容,你却与他走的如此近,王爷能不生气嘛?别说王爷,我和启渊也心有不平!” “江小姐那次在境岩寺对我们出手相救,我们就知道你性情纯良,只是这善良可千万别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去!” 作者有话说:亲们,这样的男三可还满意???…… 第二十二章 潋滟故交来江府 听着这些话汐颜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他们双方都各执一词,也不知到底应该听哪边的。 自己救他们是在同一天的前后脚,看来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安陵王一直都在东陵,逍遥王跟他怎么能如此不睦?”汐颜疑惑开口。 “哼,虽然他人在东陵但是他的心可是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宁都。这边的一举一动他可都清楚的很呢……” 说着已经到了府门口,剑逸抱拳:“剑逸担心王爷安危,恕不远送。” 看了看旁边守门的侍卫:“你,护送江小姐回府!\& “是!”侍卫领命。 汐颜看着剑逸语气诚恳:“这期间王爷如有任何情况,一定到江府来找我!” 说完就在侍卫的护送下回了江府。剑逸看着远去的窈窕背影若有所思。 这几日的江府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江汐莹被方老夫人带回了方府,肖姨娘也备受打击在院子里几日不出门。近几日府里的琐事都是由管事妈妈们在她院子里汇报的。 只要这两个人不出来作妖,江府自然就会平静很多。 江汐隐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不知为何汐颜总感觉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远怀成日忙于公务,闲时还有其他应酬。根本就没有多少空闲在府里待着,经常是早出晚归。 似是有外祖母的撑腰,江远怀一直也没有对汐颜多说什么。 而滟姨娘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在自己院子里念念佛经抄抄书,去娘生前住的院子侍弄侍弄花草,日子安定闲适。 但是这一日汐颜来滟姨娘这里给滟姨娘送新下的水果,发现滟姨娘居然来了客人。门口也没丫头通报,一时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滟姨娘连忙将汐颜让进屋,给汐颜介绍:“这位是我的故友清浅,你称浅姨就好了。” 汐颜看向端坐于木椅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跟滟姨娘差不多的年纪。 衣着打扮中规中矩皆看不出什么,但是她却有着身居高位的霸气和不怒自威的气势,看的汐颜一阵狐疑上前见礼:“汐颜见过浅姨。” 滟姨娘接过话茬看向那个女子:“清浅,这位是江府大小姐,江汐颜。” 那位名唤清浅的女子突然眼神犀利了起来看向江汐颜,不知为何,汐颜感觉这女子对自己似乎十分不喜,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敌意。 看向滟姨娘发现她也一样莫名其妙。 那女子深深地看了汐颜一眼之后起身看向清浅:“我对你说的话你也好好想想,若是改变主意,就派人通知我。我先告辞了。” 之后又盯着汐颜看了一眼才转身出去。 全程没有跟汐颜说一句话,但是就这几个眼神,就成功勾起了对这个女子的好奇。 滟姨娘并没有对那个女子出府相送,汐颜好奇问道:“滟姨娘,这个浅姨是个什么人啊?” 滟姨娘淡淡敷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是从小家境不错,培养出了她那种久居人上的优越感而已。\& 听了滟姨娘的话汐颜并没有多说什么。 滟姨娘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女人。 但是汐颜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这个女人通身的气派和不凡的气度都不是紧靠着家境优越就可以培养出来的。 这个女人的眼神犀利异常,眉宇间有着一种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的自信笃定。 在滟姨娘这里聊了会儿天就告了辞。 刚走到自己院门口看见雪里青一个提气飞出了院墙,紫苏还在一边喊着:“青姐姐……” 看见自己进院,知道自己对雪里青的不喜,有些心虚上前:“小姐你回来了……” 汐颜看向雪里青消失的方向问道:“她这是要去哪?” 紫苏挠头道:“奴婢也不清楚,她也是刚回来,然后就急匆匆的跳了出去……” 汐颜没好气回到:“应该是去找安陵王汇报我这两个的行踪和一举一动了吧。” 紫苏没有接话。 而此刻的雪里青确实站在安陵王面前:“主子,刚刚冷盟主去江府了。” 此刻安陵王如玉的面庞表情认真且肃然丝毫没有平常的痞气:“她怎么会突然去了江府?” “属下只知道她去了江府滟姨娘的院子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就出了府。” 说着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继续道:“不过来做什么属下暂时还不清楚……” 安陵王神色自若:“无妨,或许她与江府姨娘是故交,纯为探友也说不定。” 顿了顿又继续道:“但这件事还得仔细查查清楚。你现在人一直在江府,很多事情做起来会比较得心应手。” 雪里青面色一滞:“主子有所不知,这江小姐,并不接受属下的存在。属下虽然人在江府,但是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安陵王眉头一锁随即了然,与他意料的一般无二不是吗,淡淡开口:“这丫头……” 又看了看雪里青:“她这个人性格就是如此,接触时间长了也就好了,记住,对她一定加强保护,不能有半点差池。” “属下明白!” “好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别忘了查清楚今天的事。” “是!”雪里青一袭雪青色的衣衫在阳光下留下了一串幻影。 颜忻阁里的汐颜正在桌前练字,但是连这几幅都不甚满意,无奈站直身子看向窗外:这滟姨娘青楼出身,怎么会有这样的故交? 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窗外有黑影闪了进来,汐颜吓了一跳差点大喊出声…… 看清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肚子疼得要挂掉,也不忘来更新,是有多爱你们,加群哦亲~~~ 第二十三章 进宫惹怒肖姨娘 看清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剑逸抱拳:“江小姐,是我。” “你怎么来了?难道是王爷他的病情?”汐颜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江小姐不必担心,自上次用了您给开的药方王爷已经好转。我前来就是跟您汇报下,免得您担心。” 听到这里汐颜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 突然剑逸看着汐颜面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开口:“还有,我们王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汐颜伸手接过一看,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银票!三千两的。看来自己上次说的话他还真的听进去了。 汐颜看着剑逸:“这是王爷给我的?\& “是的!王爷说,这次亏你相救,你既如此爱财,那就直接送银票好了。还有,王爷还说,交易继续。” 听到这些的将汐颜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傲娇霸道冰冷的逍遥王居然可以说出这么有人情味的一番话??? 一直到建议离开,汐颜都还在拿着手里的银票发呆。交易……继续吗? 突然发现自己这个21世纪的现代人有些弄不清楚这些古人的想法……逍遥王到底什么意思? 而现在逍遥王府的凌霄此刻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当时明明生气到无以复加,明明当时就决定马上要进江府退亲,结果他只是找了修梓上门继续为他开药,却并没有将退亲之事付诸行动。 然后自己房内昏迷,修梓说是她及时出现,找出问题救了自己。 剑逸跟自己说那女人当时的神情十分急迫,甚至把这个名满宁都的“妙手公子”训斥一番……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第一次与这个女人见面时说要跟自己做交易时的倔强和自信。 她,竟如此在乎自己? 吱丫一声门开了,“霄儿,听说你生病了,如今感觉怎么样?” 一名身着广袖窄腰织锦裙的美妇人从门外边说边走了进来。 凌霄站起行礼:“母妃怎么过来了?孩儿身体好得很,只是偶感风寒而已。母妃不必挂怀……” 原来这位美妇人竟是凌霄的生身母亲裕太妃。 裕太妃上前握了握凌霄的手:“霄儿,母妃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母妃呢就是个女流之辈见识有限很多事情也都帮不了你。所以,答应母妃,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凌霄点头:“母妃请放心,儿臣一定照顾好自己。”屋内母慈子孝的氛围在涌动。 裕太妃看着自己这个英姿帅气的儿子越看越满意:“霄儿,上次跟你说让你去江家退亲,怎么还没动静?” 凌霄心里一颤,没有答话。 他当时会去江府退亲就是因为母妃的意思,母妃说外面都在传江家小姐痴痴傻傻,如若一朝嫁入王府定要惹人耻笑对自己不利。 母妃觉得如今先帝去世,自己与当今皇上感情非同一般,去江府退亲之后在另觅良缘,也无不可。 裕太妃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说话,面上神情不由得急了起来:“霄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娘不知道的事情?” “母妃,或许传言有误,江家大小姐并不如我们所想呢……” “霄儿,你……你见过她?”传言江家大小姐美貌无双,难道霄儿是被她的美貌给迷住了? “是,儿臣前时间听从母妃的话去江府退亲,遇到了她,发现她并不如传言所说那么蠢笨痴傻。” 看着裕太妃并不相信的样子凌霄继续道:“母妃,再过不久就是皇兄寿辰,定会宴请百官,到时候你可一辩真假。” 裕太妃漠然开口:“哦,是吗?那到时候母妃拭目以待。” 晚上用过晚饭,对于汐颜来说许久不曾见到的江远怀来了颜忻阁。 汐颜虽然微微讶异,但是见礼让座上茶,有条不紊极有章法,挑不出一丝毛病。 江远怀面带尴尬看向江汐颜:“汐颜,七日之后太后生辰,会设宴朝臣亲眷,往年你身体不好,都是你二妹去的。现在你既然已经痊愈,宴请当日就理应由你进宫朝贺,这几日抓紧学些宫廷礼仪,当天莫要失了分寸。” 汐颜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了一下。 是的在她记忆里,就在娘死之前进过几次宫,娘死之后,命都快要不保了,更别提去参加什么宫宴…… 还没反应过来,外面一阵嘈杂,一个瘦削的身影闯了进来。 肖姨娘?几日未见,肖姨娘面色蜡黄,原本略微丰盈的身姿现在居然消瘦得如此明显。 “老爷,你要让汐颜去参加宫宴?” “金叶!你看看你现在成个什么样子?难不成几日后宫宴上你也要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去参加不成?” “老爷,我不管,往年参加宴会都是莹莹陪着我去,今年我就在府里等着莹莹跟我一起进宫,不然我哪也不去!” 江远怀大怒:“好!肖金叶,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顾大局!” “是,我不顾大局,我的女儿被带走十几日了,至今情况未知,我还顾什么大局!” 江远怀胸腔不住的起伏着:“你不看看你养了个什么样的好女儿!好,既然你不去……” 江远怀看向汐颜:“汐颜,此次进宫,就由滟姨娘同你一起进宫!” 听到此话的肖姨娘如被雷击一般呆呆的看向江远怀。 她以为只要以此为要挟一定可以把莹莹从方府接回来,她以为只要她如往常一般闹一闹,老爷一定会对她让步对她妥协。 她如此处心积虑,由一个庶女走到今天的位置,讨好老爷,巴结太后,却一朝满盘皆输…… 心如死灰之际,门外丫头通报三小姐来了,如灰烬般无望的眼神中重新有了一丝丝光亮…… 第二十四章 妙语反驳项夫人 汐颜在一旁并不多说话,看来几天自己这颜忻阁还真是热闹了。 只见江汐隐进了屋子先分别向江远怀向自己行了礼“汐隐见过父亲”“汐隐见过姐姐”。 然后走到看着自己的肖姨娘面前:“姨娘,如果感觉烦闷可以到隐儿的隐翠轩坐坐……像这样贸贸然上门叨扰姐姐实在不妥,亏得是姐姐通情达理,不然又得生出事端来……”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汐颜再不接话就实在过不过去了,微笑开口:“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对姨娘来说都是晚辈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汐隐闻言淡笑看向汐颜:“姐姐果然宅心仁厚,妹妹望尘莫及。” 有了江汐隐这么一打岔,江远怀的怒气平息了不少,再加上江汐隐的话句句都似化骨绵掌般将之前硝烟弥漫的气氛化之于无形了。 江远怀看向肖姨娘:“看在隐儿的面上,今日我就不与你追究,可若你还是毫无反省之意,别忘了我刚才的话。我先回去了,汐隐,好好劝劝肖姨娘,汐颜,进宫之前好好准备……” 姐妹二人将父亲送至门外,回来三人相对无言。片刻之后,江汐隐跟汐颜告辞:“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我和小姨娘先回去,改日再来饮茶聊天。” “三妹慢走,肖姨娘慢走。”看着汐隐的淡漠客套,肖姨娘的怨毒忿恨,汐颜脸上表情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进宫,难道都还以为她多想去不成?记忆里的江汐颜小时候是进过宫的…… 但是,跟肖姨娘一起进宫?这可就热闹了!突然联想到了江汐莹,也不知她在方府过得怎样,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七日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到了进宫赴宴的日子。 大洛王朝每逢重大节日和皇上太后皇后生辰等等都会宴请群臣。而且这个朝代比较开放,男女不设大防,宫中宴请一直都被朝中显赫人家看作是择媳或择婿的好机会。 汐颜一大早起来,傅粉施朱,挑衣绾发,跟肖姨娘一起上了马车,往宫门疾奔而去。 马车上对着肖姨娘一副有火发不出的憋屈表情,汐颜本就尴尬现在更加无所适从了。 从江府到宫门口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但这一炷香的时间对于车上的两个人来说还真的是漫长得有些离谱了。 进了宫,先被引路太监带至御花园,其他的宾客对于其他命妇宗妇还有宫中贵人来说她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标签,那就是——江家人。两人就不得不作出其乐融融的样子跟她们应酬周旋。 能来参加皇家宴会的可都是朝臣家眷,而且大部分都是有诰命在身的。 一般的当家主母可能都来不了,遑论是府上姨娘之流了。 而江府主妇已故,肖姨娘在江府管事除了姨娘的称呼一切与当家主母一般无二,最重要的是她是太后的娘家人,与太后关系亲厚,自然也无人当面非议此事。 不过这些有着诰命的命妇自然也不会屑于与之为伍,所以在这个宴会上肖姨娘真的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存在。 汐颜默默观察着周围的暗香浮动衣香鬓影,不禁心下暗忖。能以如此尴尬的身份参加宫宴而面色不改,一来就来了几年,丝毫不把任何人的眼光看在眼里,肖姨娘也真是个人物了。 再反观肖姨娘,她现在面上挂着十分得体的微笑穿梭于一簇簇的脂粉堆中,如鱼得水,若不点破她的身份,完全看不出她居然只是个尚书府的姨娘。 突然看到肖姨娘在不远处冲她微笑招手,汐颜也立马报之亲切一笑款步上前。 肖姨娘慈爱得拉过汐颜的手看向一边的富态妇人:“汐颜,这位是崇威左将军的夫人,三品诰命,快来见礼。” 汐颜闻听此言行了个标准的宫廷见面礼仪,轻声开口:“汐颜见过将军夫人。” 但那妇人只是睨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的慵懒:“原来,你就是江府的大小姐……长得还真是标致!听说之前得了傻症,现下治好了吗?” 一边说还一边看向肖姨娘:“你们府上也真是都大胆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闹出笑话事小,冲撞了贵人那可就事大了。” 肖姨娘面上露出无措的表情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也没逃过汐颜的眼睛。 肖金叶,就算你要打压我也麻烦看看场合。若是今天自己沦为笑柄固然作为江家嫡出大小姐的她会颜面尽失,但是整个江府也都会被连累诟病,回府之后在父亲面前你也讨不了好。 为了怨恨丧失理智想要自己难堪不惜搭上整个江家。肖姨娘,若你再不反省收敛,就算是江汐隐也救不了你了。 汐颜听着将军夫人的话,面上笑容不减笑意反而更深:“汐颜蒲柳之姿,得夫人谬赞实在受之有愧。” 而后眼波流转继续作天真状在将军夫人身边逡巡了一圈柔声询问:“诶?芸夏姐姐呢?为什么没有随夫人一同前来?” 项芸夏,崇威将军项天和将军夫人尤氏的宝贝独女,全家上下都对她极是溺爱,什么都由着她。所以项芸夏性格极为嚣张大胆。 前段时间她痴恋梨园戏子,并与之私相授受诊出喜脉闹得满城风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名声如此在大洛实在算得上是顶级丑闻。 百姓们茶余饭后众说纷纭,有说项芸夏已经吃了打胎药在家养胎的;还有说将军府打算给那个戏子洗白身份弄个小官当当,直接入赘将军府的。 但是实际情况如何除了项家人谁都不知道,项府如今战功赫赫,在朝廷分量极重。所以虽然大家对此事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去触项夫人这个霉头…… 所以当汐颜这句话出口之后园内所有的莺声燕语一时间都轧然而止,同时静止的似乎还有时间。 周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下都暗想这江大小姐真是太大胆了,这种问题都敢问,看着她说话口齿清晰眼神灵动,是不是病根本就没好啊…… 项夫人面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不屑变成震惊,质疑,恼怒……一步上前举起手要将面前这绝色脸庞上示威般的笑容撕成碎片。 作者有话说:这项夫人真欠揍,大家猜猜汐颜会作何反应啊?可以加群探讨561799337,我在等你哦,虽然肚子痛到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十五章 初见太后裕太妃 似是早已洞悉到对方会有此动作,汐颜一个闪身灵活得退后一步,上身躲开。 左手顺势拉过那只冲自己面门而来的手,右手快准狠得点向位于手肘弯的曲池穴,只见项夫人整个手臂瞬间失力动弹不得。 一连串的动作之后汐颜拍拍自己的手轻笑开口,出口的话也显得更加气定神闲: “将军夫人,这儿可不是将军府由得你随心所欲。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府上权势再大在陛下面前也是臣子,既然是臣,在皇宫就不能造次!” “江家小姐言之有理,在这皇宫任何人都得守规矩,否则便是有着不臣之心!” 一个更具气势的声音传过来,一众夫人小姐皆跪下叩拜,她是……她身边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汐颜自然记得,慌忙跪下与众人一同高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才说话的便是太后! 只见太后一脸的大气从容,但是凌厉的眼神却从每一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很多小姐都被这慑人的眼神骇得低下了头! 唯有汐颜一直坦然,面带微笑,如夏日刚盛开的百合,大方优雅,虽美却不过,虽艳却不妖。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和煦看向众人:“都起身吧。” 项夫人一脸的惊魂未定,太后刚才给江汐颜那丫头帮腔了,不知会不会治自己的罪? 太后瞄了一眼项夫人那战战兢兢的模样,面露不屑。没用的东西,惯会做张做智欺软怕硬。 江汐颜之前被传患病,而且又是几年来第一次进宫,这是打算柿子尽挑软的捏,结果没想到捏到手里却发现是个刺儿头! 想到这里笑着向汐颜招手:“你就是汐颜吧?现在出落得更加漂亮了,小时候你进过宫,可还记得哀家?” 一脸慈祥看着汐颜的太后宛若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让汐颜心中倍感亲切,走到太后身边:“太后娘娘谬赞了,回太后的话,太后娘娘待人如此亲和,汐颜自然是记得的。” 看着汐颜乖巧的样子太后面上更是欢喜,直接将汐颜拉到了自己身边。 又看着肖姨娘:“金叶,你也到哀家身边来。汐颜多年没进宫,你是做长辈的应该多从旁提点着些才是。” 众人都看得出来太后这是在给江家撑面子。 汐颜自然也听得出来太后暗指肖姨娘处事不当,不应当因为一己私怨将自己乃至整个江府推向了风头浪尖。 肖姨娘面上一红:“太后所言极是。”走到太后身边。 汐颜没有注意到从刚才开始,有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她。 凌熠刚才陪着母后在花厅外,就听到了她的声音,然后向里张望就看到这个女子对将军夫人言辞灼灼,丝毫不惧。 在将军夫人要向她动手之际,居然轻巧躲过还顺势点了项夫人的曲池穴! 名门淑女他见多了,闺阁碧玉也见过不少,但是这样有趣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魔力一般,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吸引着他的注意。 一般人都不敢直视皇上龙颜,自然都没有发现皇上眼神中的异常。 项夫人心里七上八下,最后发现太后并没有追究自己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心下恼怒:好你个江汐颜,别以为有太后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口没遮拦,咱们走着瞧。 皇上在前,一众妇人小姐簇拥着太后从宫中御花园涌向宴客的凤栖台。 突然有太监来报:“逍遥王到,裕太妃到!” 一时间除了皇上和太后,周围所有的人又都开始跪地行礼,更是有些个闺阁小姐满脸好奇得看了过去。 不远处凌霄面无表情陪在裕太妃身侧,向太后这边走来,凌霄一眼就发现了在太后身边的江汐颜。 上前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愿母后福泽绵延,永享安乐。” 太后笑得一团慈祥拉着正欲弯腰的裕太妃:“以妹妹与我的交情咱们姐妹早就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了……” 又拉起一旁的逍遥王:“霄儿也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话音刚落皇上忙上前拉起了凌霄:“三弟,我们本正欲往凤栖台,我们一道。” 众人早就听闻当今皇上和逍遥王的关系极其亲厚,现在亲眼所见,所有人不免对刚到的冷面王爷又有了一丝敬畏。 凌霄点头,目光轻轻扫过江汐颜,并没有在她身上刻意停留,跟皇上在前边边走边聊。 太后满脸喜气看着裕太妃:“妹妹,你看熠儿和霄儿感情还是那么好……” 裕太妃附和:“是啊,这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着呢。” 说着话眼神就被太后身边那个气质如兰容色无双的女子吸引住了…… 看到裕太妃大量的目光太后开口:“这是江尚书府的大小姐,汐颜。” 顿了顿太后看向汐颜:“汐颜,快来见过裕太妃。” 裕太妃?也就是自己的准婆婆?汐颜面色不由尴尬了起来…… 她前世忙于学业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穿越过来直接升级到见家长了…… 硬着头皮上前:“汐颜见过裕太妃。” 从刚才裕太妃就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 这江汐颜的相貌还真当得绝世无双,一双美目灵动,声音也如出谷黄莺般,显然不若传言般的傻子模样啊…… 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太后,太后含笑微嗔:“妹妹,你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的绝色佳人也不少,怎的看见汐颜就惊艳得你说不出话来了?” 汐颜本就尴尬,裕太妃迟迟没反应心里就更加就忐忑了,现在听得太后出面解围心下稍安。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们,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就想问一句各位的手都还在吗?ps:加群加群561799337 第二十六章 凌顼戏法来祝寿 裕太妃自觉失态忙道:“江小姐不必多礼。” 汐颜起身见裕太妃还在看着她,心下狐疑,这眼神很是奇怪并不像是打量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熠儿跟霄儿可能都已经到了,咱们也过去吧。” 太后的声音打断了汐颜的思绪,然后和裕太妃一左一右在太后身边向凤栖台走去。 凤栖台在御花园西边,不算远,地势比较高,南面临湖,其余三面也都绿树红花生机盎然。 进了凤栖台,众人按照品级落座,在太后身边站着的汐颜打算借这个机会回到肖姨娘身边。 太后身边的位置不好待,刚才她已经看到好几位小姐看着她目露恨意。并没有羡慕嫉妒,只有恨…… 她刚入宫还不想过早树敌。正想借此时太后忙着说话打个马虎眼溜到末端坐着的肖姨娘身边。 “既然母后那么喜欢你,你就于母后下首落座吧。” 听到自己上方传来一个温暖和煦的声音,不由抬脸望去,只见一张光洁白皙的脸庞,被逆着的光线照出光晕;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高贵。 若不是那身刺眼的明黄色,汐颜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那是当今皇上。 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怎么会有着如此温和的气质。 此时的汐颜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不过凌熠也只是淡笑着看向她,似乎对她有着无限的耐心,也并不介意她此时的毫无反应。 糟糕,汐颜心下暗道! 自己本来是打算偷偷溜过去降低存在感的,现在这皇上一句话自己一下子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被推倒了聚光灯下。 汐颜定了心神硬着头皮开口:“臣女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臣女身份低微,坐在太后下首实在于理不合。” “的确于理不合。” 一个冷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只是听着这个语气就让在场的各位神色一肃,满大洛除了逍遥王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所有的人都看向神色冷凝的逍遥王,汐颜也怔怔看着他,只见他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江大小姐与我已有婚约,坐于太后下首不太合适。汐颜,你还是坐母妃旁边吧。”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不是说逍遥王都退亲了吗? 这江大小姐,皇上,逍遥王,一时之间脑子怎么都有些不够用啊。 江汐颜满脸黑线,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怎么办? “汐颜还是坐到金叶旁边吧,尚未大婚坐在裕太妃身边也容易留下话柄。”太后出口解围。 汐颜一听如蒙大赦,不再犹豫,连忙偷偷溜到最末端的肖姨娘身边,一路感觉到无数投射过来的眼光尴尬不已。 刚坐下外面又有人报:\&安陵王到!” 听到安陵王来了,众人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尤其是那些闺阁小姐们…… 只见来人身姿颀长,一袭月白长衫。直至走近有人发出了轻呼,是的,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鬓似刀裁,眉如墨染,面如冠玉,目若秋波。 凌顼无视周围的目光,眉目含笑行至太后面前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愿母后福寿永享。” 又看向两旁:“凌顼见过裕太妃和两位皇兄。”说话时面上一直带着不羁的笑。 太后看起来非常高兴:“顼儿,几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快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看看。” 凌顼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走到太后身边,任太后握着他的手细细打量。 这边凌霄冷冷开口:“四弟,你来迟了。” 凌顼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我刚刚帮母后准备贺礼,所以来迟了,三哥勿怪。” “顼儿,不是母妃说你,既然是给太后的贺礼,就更应该提前备好……”裕太妃在一旁插嘴道。 “好啦好啦,顼儿有这份心,哀家就心满意足了。想这孩子几年来都跟他母妃在东陵,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我今年就以祝寿为名提前送信让顼儿回宁都看看。” “母后仁慈。”凌顼一旁笑嘻嘻开口。“我母妃也时常叨念着您呢……” “四弟既然回宁都有些日子了,怎么也不进宫看看我们?” 这次说话的是皇上,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看来也有意要为凌霄帮腔。 凌顼一笑:“请皇兄和母后恕罪,其实顼儿从刚回来就忙着为母后准备贺礼……” “哦?看来顼儿给太后娘娘准备的贺礼定是极其贵重的!赶紧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花了这么多时日准备,一定非同寻常!”裕太妃开口道。 看到太后笑看着自己目光中微微含着一丝期待,其他人也都十分好奇的样子,凌顼微笑点头。 只见凌顼款步走到一旁,负责整个宴会的掌事太监那里跟他连比划带说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又回来了走到大厅的正中间,每个人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 凌顼拍了一拍手掌,厅内气氛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凌顼身上。 只见凌顼双臂缓缓抬起,手指灵活翻动,左手翻动中突然一朵鲜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惊呼,在惊呼中右手翻转凭空出现一枚青瓷花瓶。 凌顼自负一笑,将花朵插在花瓶中,随手送给了就近的一位小姐,那位小姐受宠若惊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接过花瓶。 此时整个厅内气氛立马热闹了起来。 凌顼自袖中拿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布,在面前左右挥动了几下,从布料的后面飞出了各色鸟儿,整齐一致,在厅内上空盘旋,然后飞到太后跟前在太后面前悬空拼出了一个字——“寿”。 众人皆惊,太后自己也惊讶不已,惊叹:“真是神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十七章 丞相女为难汐颜 听到这句话的鸟儿们,队形打乱,继续在上空盘旋。 此时仅剩一只七彩羽毛的鸟儿,在太后面前缓缓落下,太后大惊,但仔细一看太后不禁笑出了声:“顼儿有心啦!” 众人不明所以齐齐看向太后,太后笑着开口:“众位请看。” 只见太后小心得将一旁的七彩鸟儿放在手里,从它嘴上取下来一个东西,那是…… 太后继续开口:“此乃福珠,生于南洋深海之底或是东崖峭壁之上,材质似玉非玉,似珠非珠,收集天地之精气自然形成,传说得此物可以延年益寿,起死回生……” 说着看向安陵王:“顼儿,哀家说的可对?” 凌顼微笑,显然他是没有想到太后竟然知道这福珠:“母后见多识广,着实令儿臣等汗颜,儿臣也是在东陵时,听得一位高人讲解才得知关于福珠的一切,就以高价求了这枚福珠来为母后的寿辰添光彩。” 那只七彩鸟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随着其他鸟儿一起在厅上盘旋了一会儿,飞了出去,不见踪影。 众人都在惊叹,因为他们连那些鸟儿是如何出现的都没有发现。 当时只觉得那块闪着光的布晃动得厉害,眼一花鸟儿们就飞了出来…… 凌霄漠然得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无任何反应。皇上则似被吸引住了一般。 太后却极为高兴:“顼儿,真的难为你了,想出这样的法子为哀家祝寿。” 凌顼走到太后身边:“母后,儿臣不能每年陪在母后身边为母后贺寿,是为不孝……此次贺寿望能把自己几年的缺席给弥补回来。\& 听闻此话太后泪盈于睫:“顼儿,过来陪哀家一起用膳。”又看向众人:“咱们开席吧。” 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女官,不一会儿就宫女上酒上菜穿梭于大殿内。 摆好宴席,又有宫中舞姬在厅中央翩翩起舞……殿内一派安详和乐。 汐颜无心面前的菜色,坐在最尾端心不在焉得想着心事…… 肖姨娘顾不得汐颜跟旁边的夫人们频频敬酒。 汐颜感觉到袖子一紧,转过头来,是一个身着藕粉色罗裙的女子。 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得看着自己。 汐颜也好奇得打量着她,她是谁? 在自己打量的过程中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你是江大小姐?” 自己点头,刚才在御花园里的一系列举动,存在感如此强烈让别人不认识自己也难。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压低声音道:“我叫秦乐双,我爹是兵部侍郎……没想到你看起来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刚才对付项夫人还挺生猛的!” 汐颜笑得尴尬。不料这位心直口快的秦小姐又道:“不过你的病完全好了吗?” 汐颜苦笑:“你看呢?” “我看你明明比很多普通人都要聪明,怎么可能是痴傻之人。”秦乐双一脸坦荡。 又小声在汐颜耳边道:“前几次都是你们府上二小姐来的,我打心眼里看不惯她。” 汐颜诧异,这秦家小姐也太直接了吧。淡笑开口:“我家二妹就是性格鲁莽了些,有时说话有些口没遮拦,秦小姐勿怪。\& 秦乐双撇了撇嘴:“我是无所谓的,反正一年见不到她几次。” 颇有一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我行我素的样子。 然后又看向汐颜认真道:“我看你最好小心些,今天你风头太盛,容易招惹是非。” 汐颜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还是开口道谢:“多谢秦小姐提醒。” 秦乐双无语:“以你那么聪明,你自己肯定也早就察觉到了。” 突然席间一名窈窕女子站了起来:“太后今日寿辰,臣女献舞一支,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江汐颜看着这名女子一脸茫然,她完全不认识。秦乐双在她旁边轻声开口:“她是丞相家的嫡出小姐穆流烟。” 江汐颜恍然大悟,在记忆里搜寻片刻,江汐颜与她小时候见过。 记得当时还因为汐颜漂亮,以丞相府之势抢过汐颜手里新采准备送给娘的鲜花。 “原来是她……” 几年不见,相貌是比以前更漂亮了,但是眸光闪动间流露出的一丝阴鸷证明她的性格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太后已经笑着开口:“早听闻穆相家的千金舞艺超群,整个宁都也无人能与之匹敌……今日哀家也大饱眼福了。” 换过白纱舞衣的穆流烟袅袅婷婷立于大殿中央,随着宫中乐师们的音乐响起如同蝴蝶般翩翩舞了起来。 舞姿优美轻灵,一看便知其有着十几年的功底…… 一曲终了,周围人沉醉其中久久未能回神,太后首先夸赞道:“好!好!穆家千金果真舞姿卓越,来人,赏!” 见太后高兴,又有几个名门小姐出来凑趣儿,作画的,奏琴的,吟诗的…… 把太后乐得合不拢嘴,其他人也都或赞叹,或议论,场面比一开始热络不少。 眼看着几个小姐都表演完了,气氛有些冷场。 穆流烟突然看向汐颜:“江大小姐,我们都拿出了自己的本事为太后娘娘恭贺寿辰,你一直默不作声,不知是自视甚高不屑与我们为伍呢,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一边说还一边掩嘴笑了起来。 因为刚刚表演结束,大厅之中还是很安静的。 穆流烟的声音很清楚得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汐颜看向穆流烟,分明在她眼中发现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周围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刷的又重新汇集到了自己身上。 第二十八章 宫宴上大放异彩 在此时失态就是丢了整个江府的面子,汐颜淡笑开口:“穆小姐言重了,汐颜才疏学浅不敢在此班门弄斧,当然没有什么自视甚高的意思……” 说完美目在四周转了转,:“不过既然穆小姐话已至此,那汐颜只好献丑了……” 肖姨娘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琴棋书画哪样都是需要下苦功夫去练的,这丫头一病就病了几年,哪有时间练…… 秦乐双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汐颜报以一笑。 上方的太后,皇上,逍遥王,安陵王,裕太妃都看着自己表情各异。 汐颜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因为是即兴表演请容许臣女稍稍准备一下。” 太后面色犹豫:“汐颜,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不要勉强了。” 汐颜微笑开口:“太后娘娘,臣女是真心实意想为您的寿辰尽一份心意。” 安陵王离席走到汐颜身边:“江小姐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在下愿意效劳。” 汐颜面色尴尬,下意识扫了一眼面色阴沉坐于席上的凌霄,又不好当着众人驳了安陵王的面子。 最终咬唇做了决定。 安陵王既然能在这大殿上表演戏法,看来这里他的人不少,微笑开口:“如此便多谢王爷了。” 听到她居然答应了,凌霄面容一肃,饮尽了手中的一杯酒,一旁的裕太妃看了,面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过了良久汐颜去而复返,汐颜全身上下唯一的变化是宽大的袖子被缎带收紧,系了个蝴蝶结…… 汐颜暗忖,刚才那个宫女对自己殷勤得好像有些奇怪…… 但是被安陵王给拦住了,想到这袖子上的缎带是他给自己系上的,汐颜面色一红。 而一同归来的安陵王则坦然多了,只是带着一脸的莫名其妙,似乎摸不着头脑…… 安陵王本以为在这种场合汐颜会需要更加稀有难寻的东西,所以站出来帮忙,结果没想到她要的竟然是…… 他又歪着头看向身后捧着托盘的宫女们。那上面放着十二只碗,刚才被汐颜加进去了或多或少的水,还拿着筷子在上面敲了敲…… 然后就把碗一个个都放进了托盘并叮嘱宫女一定要小心,里面的水千万不要洒出来…… 此时殿内的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十分嘈杂。 “诶,你说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一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不会是故弄玄虚吧?”另外一个声音更小的回答。 汐颜并没有搭理这些声音,只是告诉太监将条几搬到殿内中央然后又让宫女把托盘放下。 自己便面向太后等人坐在条几旁,按照自己记忆中的顺序摆放着这些碗。 太后向安陵王投来询问的眼神,安陵王一摊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穆流烟站了起来:“江汐颜,太后面前岂容你造次?\& 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难不成在这宫宴上你没吃饱,打算端着这些碗回府继续吃?” 说话的这个女子坐在穆流烟旁边,姿色平庸,厚厚的粉随着她那夸张的表情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纹路,汐颜并不认识。 看到汐颜并不开口,身边秦乐双不高兴了:“沈小姐此言差矣,江小姐尚未表演,太后面前谁又允许你在此指指点点言语轻浮?” “秦乐双你……”那位沈小姐被噎得哑口无言,愤愤坐下。 汐颜向秦乐双投去感激的眼神,其实她就没把这些闲言碎语当回事决定不去理睬。 没想到这秦乐双虽然只是侍郎之女,居然会因为她公然与穆流烟之流作对。 秦乐双只是看不惯这些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又见汐颜木头般任人指摘才脑子一热话就出了口,看到汐颜感激的目光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汐颜端坐于条几前,身姿笔直微微抬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我的表演现在开始……” 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执起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两支玉箸轻轻敲击于碗上。 美妙清脆的声音就随着她的手传扬到每一个人耳中,轻轻击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周围除了这段美妙的声音静若无人。 一开始是比较快的,只见汐颜一双莹白如玉的素手飞快得移动着。 汐颜轻闭双目似是一边回忆一边敲打,渐渐的,速度慢了下来……若刚才是小溪河流得湍急欢快,现在便是行云流水般的舒畅豁达。 众人纷纷沉醉于此,他们从未听过哪一首曲子如此饱满,如此立体,竟如可以伸手去捕捉一般…… 他们自然是没有听过这曲子的…… 话说21世纪的江汐颜并无什么特别爱好,如若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非常喜欢动漫…… 宫崎骏大师的作品她都看过,她更喜欢里面的插曲。曾经高考前的压力迷茫都是在久石让《风之甬道》的旋律中扛过来的…… 当然,她只是爱听,并没有专门学过音乐。但是,古代的江汐颜却精通乐理。 然后,自己又大胆联想到现代有人以碗筷作曲。 而在座的每位小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己就只能出奇制胜了。 手下敲击着音乐让汐颜想到了她的父母,她的高考,她的曾经的一切,不禁心下感慨,悲从中来,将感情融入到敲击着的曲子当中……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未能回过神。 连一向以冰块脸视人的逍遥王都沉醉良久……他没想到江汐颜居然有着如此惊人地才华,这还是只是用碗筷随意敲击…… 片刻之后众人皆交口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 穆流烟甚是不服气,站了起来走到汐颜对面研究了碗和玉箸,发现并无猫腻,不死心地看向汐颜:“江小姐可借与我一用?” 汐颜听了,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穆流烟便在汐颜对面的条几前坐下,咬了咬牙,双手拿着玉箸敲在一个碗上,只听得“铛”得一声,穆流烟不信邪就连击了好几下只听得“当当叮叮,叮叮当,叮……” 碗筷相碰声音虽然清脆,但穆流烟敲出来的实在算不得曲子…… 穆流烟越敲越急力度越来越大,最后只听得“叮”的一声,玉箸应声而断。 第二十九章 随姨舅母来方府(上) “啊?这……”穆流烟本就恼怒,此时更是羞愤难当,恨恨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到穆流烟过去敲击都是这种水平,众人看向汐颜的目光更加讶异了。 太后忙招呼:“汐颜,坐到哀家身边来。” 汐颜忙敛容肃然走向太后身边,太后伸手拉汐颜坐下:“孩子,这是首什么曲子?” 太后的语气比先前更慈祥,称呼也更为亲昵。 汐颜面带愧疚之色看着太后:“回太后娘娘,此曲是臣女闲来无事的游戏之作,尚未命名。” 天知道她此时的愧疚并没有半分虚假,心里道:大师莫要与我此等小女子计较啊,小女子也是被逼无奈…… 不过在这个异时空,应该不会被人告我侵权吧? 太后满面诧异:“游戏之作?你这游戏之作可把宫里最高等的乐师都给比下去了!” 汐颜低头谦虚道:“太后娘娘过奖了……” “诶,这以箸击碗的奏乐方式江小姐是从哪学的?”皇上在一旁问道。 “呃,也是臣女闲暇时无意发现的……” 不行,不能再多说了,汐颜并不擅长说谎,总感觉再说下去要露馅。 不待皇上反应连忙开口说贺词:“臣女江汐颜以此曲恭贺太后娘娘佛心永恒,福寿绵长!” 太后听了甚是欣喜:“江家小姐贺寿之曲哀家甚是喜欢,吩咐下去,重重有赏!” 一旁的肖姨娘看着江汐颜面色阴鸷,江汐颜,你厉害呀!病愈之后首次进宫就如此哗众取宠,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而此时对面座位上一位身着华服的美貌妇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眉目含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宫宴结束,众人谢了恩,各自回府。 肖姨娘在马车上看着汐颜在宫里得的赏赐,目光中的仇恨比来时更添了几倍。 心想:若此次跟自己进宫的是莹莹,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没准这些赏赐会都是莹莹的了! 越想心中越是不平,此时她的心里被嫉妒和恼恨塞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有去想汐颜在宫中先后被项夫人和穆流烟为难的时候。 看着马车上面容阴沉的肖姨娘,汐颜心里苦笑。 跟这样的人同乘一车回去真是对自己耐心极大的考验。 正欲踩着小凳上车,肖姨娘看着自己身后惊讶开口:“将军夫人,国公夫人……” 汐颜心下暗恼,重重得喘了一口气,什么? 这个将军夫人居然还是阴魂不散,现下出了宫难道打算找自己算账不成? 汐颜心里气闷,她对这个项夫人实在是一丁点的好印象的都没有,既然她打算继续自取其辱,那自己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皱着眉头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没想到回过头来看到的并不是那个惹人憎恶嚣张跋扈的项夫人,而是一个美貌妇人。 汐颜一愣:“你是?” 美貌妇人一身浅紫色镶金边的罗缎衣裙,看起来高贵典雅,端庄大气。 听得汐颜发问优雅开口:“汐颜,你不记得我了?” 嗯?她是谁?自己以前认识? 第三十章 随姨舅母来方府(下) 汐颜闭了闭眼睛在自己脑海中搜寻着线索…… 原来是她! “你是……你是姨母?”汐颜想起来了。 她正是方杜若的妹妹方麟。 方家那个才貌双全,十七岁嫁入国公府成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女儿。 方麟看着汐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指了指身边一个同样气质不俗的圆脸妇人:“快来见过舅母。” 汐颜上前行礼:“汐颜见过舅母……” 舅舅方麒是护国大将军,刚才肖姨娘口中的将军夫人说的就是她。 舅母姚氏微笑拉过汐颜的手:“汐颜长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 又看了看肖姨娘惊慌失措的样子,淡淡开口:“肖姨娘,不用下车了,你就在上面好生坐着吧。” 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贵府的马车不大,现在又放了不少宫里的赏赐,汐颜再上去不免挤了些。这样吧,汐颜跟我们一路先去趟方府,你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肖姨娘极不自然开口道:“将军夫人说的极是。” 又看向汐颜闷闷开口:“汐颜,那我先自行回去了……” 说着又好像鼓了鼓勇气看着汐颜:“若是可以,把你妹妹带回来。” 说完这句话肖姨娘眼神躲闪,说了句“妾身先告辞了”就放下了车帘。 方麟和姚氏不屑追究,拉着汐颜走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前:“汐颜,我们走。” 马车在方府门前缓缓停下,自有车夫下去通报,车上人都下了马车,方己夫妇也迎了出来。 姚氏和方麟都立马一左一右上前搀扶,汐颜给二老行礼问了安,一众人都向府内走去。 方老夫人拉着汐颜左瞧右瞧,见她面色红润满面春光才放下心来招呼汐颜落座。 汐颜目光在四处寻了一圈也没看见江汐莹就开口询问:“外祖母,我二妹她……” “是不是你府上肖姨娘让你来问的?” 汐颜干笑了一下:“外祖母,是我自己想要知道二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而且她来方府时日也不短了,教训也算挺足的了……”说着汐颜一脸坦诚。 “你也不用替她说好话,我本来也就是想着在宫宴结束之后就送她回江府的。”方老夫人面容不悦。 然后对着身边下人道:“去东厢房把江二小姐请过来!” 汐颜心下一松,看来江汐莹还好好的。她就害怕方府把江汐莹弄出个好歹来,然后节外生枝。 片刻功夫,那个仆从就把人带了进来,汐颜惊愕,那,那是江汐莹?! 第三十一章 将汐莹带回江府(上) 只见那人从衣着打扮上来看是个女子,头发乱蓬蓬的遮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肤色也是干枯蜡黄,毫无光泽。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走路极其缓慢,身姿也是摇摇晃晃…… 江汐颜吃惊起身上前迟疑开口:“二,二妹……?” 看清面前的人,江汐莹似是吓了一跳般,往后趔趄了一步。 又伸着脖子歪头用昏黯的眼神怯怯得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瞬间泪流如注:“大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带我回去吧……” 虽然声音嘶哑,语气急促,情绪也有些崩溃,但是听起来逻辑还是清楚的。 而且从外表看起来她也没受什么伤…… 那,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见汐颜看自己的眼神惊疑不定,江汐莹忙抓住汐颜的手,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伸出来的手如枯枝般,僵硬且粗糙。 眼神如受伤的小兽看着自己喃喃:“带我走,带我走……” 不论之前有多大的仇恨,此刻汐颜的心防在形容凌乱的江汐莹面前彻底瓦解。 又无深仇大恨,二人何至于此? 心里这样想着就反握了江汐莹的手:“我今天就是来带你回江府的。” 听闻此言的江汐莹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被汐颜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片刻功夫居然睡着了。 汐颜疑惑得看向方老夫人:“外祖母,汐莹她到底怎么了?” “你呀,就是太容易心软,你忘了这个丫头曾经是怎么对你的了?她可是想要你的命!”方老太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一旁的姚氏见状忙向方麟使眼色,方麟会意走到方老夫人面前温言道:“娘,汐颜这孩子就是心软了些,但是心里明白着呢……您不知道,今天在宫里……” 一边把方老夫人扶到椅子边上坐下偷偷给汐颜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一边给方老夫人讲了今天汐颜在宫里的出色表现。 直听得方老夫人目露赞叹连连点头,眼神最终还是渐渐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汐颜这性子跟她娘真是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无奈得看向汐颜,谆谆嘱咐:“汐颜,你是个好孩子……很多事祖母不用跟你多说,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你放心,江汐莹她什么事也没有,只要回去睡上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汐颜心下稍安,看江汐莹睡的正香,也不打扰她,陪着祖母一行在江府院里逛了逛。 吃过午饭江汐莹换了身衣服梳洗一番才离开了方府。 在马车上看着虽换洗一新但是仍然昏昏欲睡的江汐莹耳边响起了舅母姚氏对自己说的话。 “从江二小姐来到方府的那一日就住到了东厢房,你外祖母找人轮流盯着她,每天一杯水,一餐白饭,只能睡一个时辰……” “刚开始还大吵大闹,如此几天便也闹不起来了。这方法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确实狠了些,但想来也是极其奏效的。” 第三十二章 将汐莹带回江府(下) 到了江府二人一起下车,片刻功夫肖姨娘一阵风般的快步迎了出来。 完全顾不得汐颜,直奔江汐莹拉住她的手:“莹莹,你可是回来了,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受苦?” 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汐莹,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 江汐莹神情淡漠不着痕迹抽回了自己的手:“姨娘,我想先睡一觉……” 看着自己女儿十分疲惫的样子,肖姨娘忍住不再探询女儿这些天在方府的情况,心疼道:“好……好……你的院子娘每天都让下人给你收拾,就等着你回来呢,我送你到院子休息。” 之后意味不明得看了汐颜一眼,挽着江汐莹转身而去。 刚进颜忻阁院门就听到里面嬉笑的声音,极其热闹! 紫苏眼尖腿快,喊了声:“小姐回来了!”人已到了自己近前。 此次进宫因为自己的坚持,汐颜并没有带上青黛和紫苏。宫里规矩太多,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若是只有自己也比较好抽身。 青黛也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英姿飒爽的雪里青。雪里青向自己一抱拳:“江小姐!”汐颜点点头,对于这个话不多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女暗卫,汐颜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一行四人重新进了屋,紫苏兴高采烈得描述着肖姨娘将汐颜得的宫中赏赐送过来时脸有多长,又十分好奇得问汐颜在宫里的经历…… 青黛在一旁十分稳重得拉了拉滔滔不绝的紫苏看向汐颜:“小姐,老爷说小姐回府之后到老爷书房去一趟。” 汐颜神色微微一滞,心下暗想:父亲叫她去书房做什么…… 却不敢耽搁,洗手净面换了身衣服就去了江府书房。 江远怀这个人公私事分得极其清楚,他的书房除了府上资历最老的茂叔,轻易不允许别人进去包括肖姨娘。 不知是福是祸跟着茂叔来到父亲书房门口,茂叔门口一通传,里面传来江远怀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进来吧。” 汐颜推门而入,墨香扑鼻,室内布置的十分古朴清雅,正对着门的书案旁,江远怀执书而阅。 听到汐颜的脚步声,并没有抬头淡淡开口:“把门关上。”这话是对门外的茂叔说的。 屋内的汐颜感觉到随着门被一点点的关上,外面的阳光也随之一寸寸的被吞没。 汐颜感觉到一丝寒意,但是心里越忐忑声音越沉稳:“不知父亲叫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江远怀这才看了她一眼,顺势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案上。 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盯着汐颜,汐颜不知其意决定先不动声色。 江远怀心下讶异:莫名叫到自己书房,还被自己冷处理的情况下,这个女儿居然还能如此沉的住气?自己混迹官场多年,也未必有这样一份沉稳豁达的心思! 这场心理战已江远怀失败告终:“汐颜,你可知父亲让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汐颜对上江远怀的眼神坦诚开口:“回父亲的话,汐颜并不知道。” 江远怀在看着她但却又像是通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神情复杂:“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三十三章 凌霄莫名来提亲(上) 汐颜听了此话心里“咯噔”一下,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不知父亲此话何意?” 江远怀好像突然回神,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最近这个面容清冷的女儿总会让他想起她…… 汐颜跟她几乎一模一样,性格也是同样的冷漠倔强。 自己明明是他的夫君,但在这个夫为妻纲的时代却一生都被她冷漠以待。 两张面孔在他面前交错重叠……他竟有一瞬间以为是面前站着的是她。 江汐颜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江远怀,眼神中并没有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的咄咄逼人…… 汐颜心中一定,又微微一横,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心虚什么? 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也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毕竟这具身子可是如假包换的江汐颜! 汐颜瞬间底气十足,目光缓缓移到了江远怀的面上:“实话对父亲说,现在,汐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呢……” 看着江远怀眼神微动,又沉声开口: “父亲,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不喜,但我毕竟也是您的女儿,是江家的血脉……堂堂江府嫡出大小姐之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父亲可知道?” “母亲早死,被毒成痴,寒冬坠湖……父亲,我不追究是为您为咱整个江家留着面子呢,并不是我愚笨至极察觉不到!” 汐颜的眼神似是因为这些回忆而充满了悲愤:“如今女儿一朝看破不愿再继续为人鱼肉,父亲就赶紧将女儿找来论罪不成?” 这一顿抢白把江远怀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江远怀闭了闭眼睛看向别处开口道:“汐颜,其实叫你过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怎么看江远怀的样子都像是要找茬的啊? 江远怀生平第一次对这个女儿有了一丝不舍:“今天逍遥王来提亲了……爹总觉得这个事情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这句话在汐颜听来犹如耳边炸雷响起! 顿时惊愕失色看着江远怀:“什么?他……他居然来提亲?!” 江远怀微微错愕,汐颜的表情如此震惊却并无半点应有的羞涩或者喜悦。 汐颜脑中瞬间凌乱,木木开口:“那……然后呢?” “下一步自然应该交换庚帖,商定婚期。”江远怀并不知道汐颜心里的想法,迟疑开口。 “不行……这……我还没做好准备……”一向沉稳的汐颜在一刻竟然口不择言。 江远怀大惊失色看着江汐颜:“汐颜,你与王爷曾经是先帝指婚,早有婚约。现如今逍遥王来我们江府提亲也是理所应当的!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看着江远怀的反应汐颜心头烦乱低头不语。对上江远怀惊骇的目光心也渐渐冷静下来:“父亲放心,女儿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并无其他意思……” 这个逍遥王突然发什么神经?当时不是想要退亲的吗? 第三十四章 凌霄莫名来提亲(下) 本想着等为他解了毒,自己在江府脚跟也站稳了。到时他再来退亲,自己也得到自由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眼下凌霄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最后汐颜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的,只感觉到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居然刺得自己双目生疼! 回到颜忻阁,看到自己家小姐失魂落魄,就连平时神经最大条的紫苏都不敢多言…… 汐颜此时无心理会她们,一是她们并不知情,二是没准儿她们知道了,或许还会为自己感到高兴呢?! 一想到此处汐颜就更加的心烦意乱!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孤独…… 没有人明白她的感受,了解她的立场。 这就表示当她心里备受煎熬的时候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汐颜语气烦躁。 青黛看了看汐颜终究拉着紫苏告退出了屋。 屋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汐颜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八仙桌前,摸了摸茶壶,还是温的,倒了一杯茶赌气般得一饮而尽。 正气闷得摆弄着茶碗,一个雪青色身影突然一跃而下出现在自己面前。 汐颜吓了一跳,当看清面前的人是雪里青,一腔愤怒似是找到了发泄口,吼道:“出去!” 自打来到这里,汐颜就从未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她有着21世纪的灵魂,坚信无论发生什么总可以依靠自己的大脑去慢慢扭转局面。 只要肯动脑子最后总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但这个如炸雷般凭空出现的消息将她的一切彻底打破…… 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是,她是有着更理性更先进的思维和头脑!但是在这个一句话就能毁你一生的世界,自己随时都可能轻易得被改变了人生,甚至于决定了生死。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蔓延至她的全身,束缚住她的思想和手脚…… 雪里青并不动作只是观察着汐颜面上的表情,面上表情微微疑惑。 “我让你出去!”汐颜此刻带着绝望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奇怪,江小姐难道不愿嫁于逍遥王?”雪里青面色淡淡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看来她并不为汐颜的情绪有所影响。 江汐颜一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一个小小的江府假若还能在我眼皮底下瞒天过海,那我这几年的饭可就都白吃了。”雪里青高昂着头显然对自己十分自信。 与汐颜此刻的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其不说话雪里青面露好奇:“我本以为江小姐得知逍遥王提亲的消息会高兴得喜出望外呢……” “你不是我,请不要妄自揣度我。”汐颜声音低沉且冷沉。 看她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雪里青开口:“江小姐,我家主子说了,让你不必烦心,顺其自然就好,到时候他有办法……” 第三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上) 对于自家主子判断出江汐颜不愿嫁于逍遥王这件事,雪里青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汐颜吃惊看向她:“安陵王?他……他要做什么?” 这先帝赐婚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雪里青对江汐颜好像有了一丝好感,面上向较之前也和缓了许多:“这个主子自己有安排,江小姐不必费心。” 汐颜感觉很奇怪,像安陵王这样的闲散王爷,手无实权,他到底能有什么安排…… 而且他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难怪还是对自己存着什么非分之想? 可眼下单凭她一己之力实在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正欲追问雪里青几句,但是一转头,她已不见踪影…… 汐颜甩了甩胳膊,什么嘛……这来无影去无踪的…… 雪里青几个飞身跃出江府,一路轻功提气急奔,一炷香的时间到达郊外荒野。 这里四处平坦,雪里青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姿笔直的黑衣人立于安陵王身前左侧。 只见此人身着黑色锦袍,身形瘦削,应该是个女子。 “……你现在来找她干什么?”这是安陵王的声音。 “属下一向恩怨分明,但是看到她那张脸就想起她娘……我们冷家天翻地覆的变化全是因为那个女人!” 此人情绪激动,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在风中颤抖…… “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你总该懂。我不知道你们冷家跟她娘有着什么样的恩怨,但是,逝者为尊,现在她娘已经死了究竟还有放不下的?” “主子,您应该很清楚,我一个女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其他人都相夫教子,柴米油盐的时候,我却……” “雪里青!”安陵王突然出声打断。 雪里青其实到了有一会儿了。王爷当时跟自己交代这事要尽快复命,但是看到二人一直在说话,正纠结的时候被安陵王发现了。 雪里青只得快步上前躬身:“主子!”又看向另外那个黑衣人抱拳:“盟主!” 这个黑衣人竟然是个盟主?幽幽的月光下那个黑衣人收住了话头转身看着雪里青。 她面容刚毅神色坚定,不怒自威的气势在安陵王面前也并没有收敛几分,正是那日汐颜在滟姨娘那里见过的滟姨娘故交。 安陵王看着冷清浅:“冷盟主,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冷清浅闻言面色比这月光更加清冷几分,调整了下呼吸冲凌顼一抱拳:“属下告退!” 一旁的雪里青忙躬身抱拳:“恭送盟主!” 片刻冷清浅就消失在了夜幕中,雪里青上前汇报江府情况,听得江汐颜的反应,凌顼露出了倾倒众生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逍遥王府裕太妃满脸惊讶:“你说什么?霄儿昨日居然去江府提亲了?!!!” 第三十六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 裕太妃心里气极,凌霄应该去江府退亲才对,怎么现在却变成了提亲? 裕太妃身边的英姑姑连忙上前给裕太妃顺了顺气:“太妃先不要着急,现在王爷也不在府上,等王爷回来了咱问问不就清楚了吗?小心急坏了身子。” 屋内下人早就被谴了下去,只有她们主仆。 “涣英,自打十岁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咱俩感情自不必说。共同经历过那么多,我的想法你是知道的啊。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让凌霄娶了她?!” 裕太妃情绪依旧十分激动,目光中甚至还带了一丝挣扎之后绝望…… 英姑姑叹了口气眼角微湿:“太妃的打算奴婢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太妃,你别忘了他们二人可是先帝赐的婚……” “那个江汐颜不是变成傻子了吗?眼见一切都有了转机,怎么会突然……?”裕太妃说着突然顿住了,眸色一闪看着英姑姑:“我要进宫。” 英姑姑面露讶然:“太妃你……” “眼下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裕太妃目光坚定,英姑姑点了点头,随着裕太妃进了宫。 而引起这场大乱的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在揽月居品着茶看着木棱窗外的景色。 此时门外的启渊剑逸正面面相觑,自打昨天王爷江府提亲直到现在他们二人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们二人跟随王爷很久了,自认为对这个主子有些了解,但是此时他们完全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虽然这婚事是先帝所赐,但是他们王爷从未有过真正迎娶江小姐的心思。 无论江小姐是名动一时的才女,还是万人非议的傻子,逍遥王从未对她有过一丝关注。 而且似乎太妃也并不看好这个婚事,多次提起都是劝王爷尽早退婚…… 所以就算江小姐为王爷解了毒,以王爷的为人是绝不会因救命之恩影响他的判断的。 启渊满脸疑惑得看着剑逸,启渊都想不明白剑逸就更弄不懂了,看着启渊眨着眼睛挠头…… 不同于启渊,剑逸虽不明白王爷为何改变主意,但是对于江汐颜可以做王妃的事情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没多久安陵王到了,两人忙打断自己脑海中的天马行空上前行礼:“见过安陵王!” 凌顼玩味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看着他们二人毫不在意的模样:“免礼,三哥在里面?” 二人点头,将门打开。当安陵王一身白衣长身而立面带着一副放荡不羁的笑容出现在凌霄面前的时候,凌霄面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悠闲自得渐渐得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淡漠的眼神中似乎又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在涌动,从茶盘里拿出另外一个杯子斟满茶往自己正对面的桌前一推,终究没有丝毫的笑容开口:“四弟果然准时。” 第三十七章 凌霄示威安陵王(上) 不同于冷酷漠然的凌霄,凌顼自一出现面上就挂着痞笑。 这也算是他的招牌笑容了。 自行落座凌霄对面:“我来宁都也有段日子了,这可是三哥您第一次做东,我怎么可以迟到呢?” 玩世不恭的语气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之后就摆弄着小小的茶盏。 凌霄唇边冷笑拿过茶壶又给凌顼续了茶。 凌顼还是一饮而尽,“好茶!”凌顼大赞。 “四弟就如此信任于我?不怕我在茶里给你加料?”凌霄面上的冷笑较之刚才更深了。 凌顼咧嘴一笑,挺起身子顺势向椅背上一靠,“什么时候三哥竟也学会开玩笑了?” “四弟,论拐弯抹角三哥可真是自叹不如……” 安陵王笑得弯弯的桃花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冷芒,出言打断: “哦?若不拐弯抹角,三哥是想让我直接跟你讨说法?” 轻轻一哼:“堂堂的逍遥王,世人口中何等英明神武,磊落不凡的王爷。那日居然不顾及兄弟情分,腹黑狠辣,竟打算用毒暗器害我性命?” “你……凌顼,你以为你远在东陵,我就不知道你野心勃勃,对大洛皇位虎视眈眈?”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世人皆知我安陵王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绣花枕头!觊觎皇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顼,难不成你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别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你手下的人时常来宁都打探消息,当真以为一点蛛丝马迹我们都查不到?绣花枕头?一个迷惑众人的假象而已。若你真的是绣花枕头,何至于你毫发无损而我的人却被你们的赤练蛇所伤?” “哦?是吗?看来三哥势力甚广超出我预料之外啊……”凌顼眸中精光一闪又暗下:“是,三哥在大洛权势滔天,不然怎能如此随心所欲,对这江家小姐说退亲就退亲,说提亲就提亲?” “凌顼,你再胡言乱语我可就不客气了!”打嘴仗并非凌霄的强项,他现在气得拳头都攥得生疼。 “三哥这是想动手吗?我可有一句话说错?你敢说你当初不是想要退亲?一个利用女人的男人算什么英雄?” 听得凌顼说自己利用女人,凌霄此刻胸中怒气勃发,劈掌向凌顼面门而去。 凌顼微微偏头躲开,反手去抓凌霄的胳膊,架在肩上微一弯腰手上一使劲就把凌霄甩向自己前面。 没想到凌霄身形在空中打了个转居然稳稳落在地上毫发无伤。 听到打斗的门外二人立刻推门而入,凌顼见此情景看着凌霄微微一笑:“三哥功夫出神入化,刚才的切磋着实令小弟无地自容……”。 一副兄弟二人的事情自己关起门来解决的样子,凌霄冷睨着他:“四弟如此夸赞,三哥我受之有愧……” 凌顼打着哈哈:“三哥,你我二人实力相差悬殊,待小弟回去好好练练,他日再向三哥讨教一二……今天小弟可是来赴宴的,一场打斗下来,还真有些饿了呢。” 第三十八章 凌霄示威安陵王(下) 凌霄冷冷看向启渊剑逸:“你们先出去,吩咐小二上菜吧。” 凌顼在一旁挑了挑眉毛,重新回位置坐下,又把玩着一双乌木筷子痞笑:“话说回来,三哥今日叫我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凌霄端坐面容冷沉:“江汐颜与我有着婚约,我已到江府提亲,好事也将近了,不知四弟何时回东陵,特送上请帖,望四弟观礼之后再行回去。” 凌顼抬了抬眼皮惯常挂着的痞笑似乎凝在面上一般并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消失,片刻之后重拾微笑又意有所指开口道:“三哥大婚四弟我是一定会前去讨杯喜酒来喝的,何须三哥如此破费呢?不知三哥提亲的事有没有禀告母后,虽说婚事是早有婚约,还是要跟母后说一声才好……有了母后的祝福婚礼当天定能风光圆满。” 凌霄听完此话,眸中隐隐有寒光一闪,嘴唇轻扯:“这是自然,有劳四弟费心了。” 此时的江府如沸腾的油锅里加了一瓢水。一天的时间,逍遥王来江府提亲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江府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有此荣耀,江远怀面上有光,连带府里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气。看到这个气氛作为当事人的江汐颜更是气闷,成天闭门不出,府上人看了皆以为是大小姐脸皮薄,害羞了…… 这几日宁都里一些老字号的铺子都有人在颜忻阁或来或往,什么脂粉铺,首饰铺,喜铺…… 这些都是江远怀请进府的,怎么说都是江府第一个出嫁的女人而且对象还是逍遥王,自然不敢懈怠……让肖姨娘去办这事,肖姨娘称头疼病犯了,恐出差错,江远怀就吩咐了自己的管家,下了帖子这些大铺子都跑了一趟。 汐颜被这些人烦得要命,也称病,这些琐事都交给青黛紫苏了……这倒把两个丫头忙得脚不沾地,汐颜在屋内多清闲,整个江府大多数都是肖姨娘的人,这两个丫头忙成这样,自己唯一可用的就只有雪里青了。 雪里青虽然精通武艺但服侍人确实是差强人意,好在为穿越到这里的江汐颜从小家中条件不是很好,她妈妈为了贴补家用几乎天天加班,回到家之后也就只剩下睡觉的时间,所以她在年幼的时候自理能力已经相当强了…… 她自己的事情大多数自己都可以解决不用外人插手。所以雪里青就是负责汐颜的安全问题还有陪汐颜聊天解闷。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自然是互看不顺眼。 雪里青是因为青黛紫苏都太忙,汐颜身边一直没人的话出了什么危险,她难以复命。所以只好在屋内房梁上——既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又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汐颜本身就对这个安陵王派来监视自己的雪里青毫无好感。把青黛紫苏打发出去应付那些麻烦事,打算享受这难得的自由空间呢,这雪里青又不声不响得出现了。 第三十九章 汐莹回府大转性(上) 而且任凭自己怎么说怎么发脾气她都无动于衷,最后居然一跃到了房梁上! 如此这么一天一夜雪里青也没走,等汐颜心情平复下来了也明白或许她是担心自己出事,看见她的态度也没那么恶劣了…… 这是雪里青第一次单独跟江汐颜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当初确实是不喜欢主子安排给她的这个任务,因为她向来不喜欢那些官家小姐的清高自傲,刁蛮任性。 这江汐颜在府上虽不受宠爱,但怎么说也是个嫡出的大小姐,那些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觉高人一等的毛病想必也是有的。 但是这段时间她发现江汐颜并没有这些讨人厌的习气,她自己的事情总能安排的井井有条,就算无人侍候,她自己可以亲力亲为。而且这个江大小姐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当下人给她送来饭食的时候她还叫自己下来吃饭…… 江汐颜发现雪里青这个古人脑子里居然没有那些陈规俗套的封建思想。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在暗卫组织中长大,非常得独立。汐颜居然跟她非常聊得来! 而江汐颜这个有着21世纪灵魂的人,在谈吐中也给雪里青带来了很多全新的惊喜,这个江小姐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坦荡大气! 短短几天的时间,两个人渐渐得开始无话不谈,关系密切。 而另一边犯“头疼病”的肖姨娘那里可没有这边如此融洽的气氛。 自打逍遥王来提亲的事情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的愤怒已达顶点,但是事已至此已经不是自己能做点什么从中阻挠的了。 她不懂,那人不是一直都在帮助她们的吗?那人权势滔天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人怎么会让这门亲事水到渠成?心下百思不得其解,气闷不已,老爷喜气洋洋得跟她说让她为汐颜的婚事做准备,自己就称病回绝了。 心下越想越不快就去了江汐莹那里,也不知道江汐莹在方府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天回来之后一连三四天,除了吃东西就是睡觉,自己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当自己问她是不是在方府受了什么委屈要替她去方府讨说法的时候,她突然大急:“够了够了,你就没有发现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以为你吗?你就一直都没有发现你对我的教育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错误吗?” 当时肖姨娘的心像是被蘸了盐水的鞭子抽着那样的疼!她一生只有汐莹汐隐两个女儿,汐隐从小性情内敛跟自己素来不亲近都是由奶娘养大的。但是汐莹,她可是亲眼看着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孩长成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 莹莹一岁多的时候喊得第一声娘,似还在耳边萦绕,如今却变成了如此声嘶力竭的埋怨和声讨! 江汐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过分,却也不欲多说面沉似水得看了看门外说道:“姨娘若没有其他什么事,请自行忙去吧,我要休息了……” 第四十章 汐莹回府大转性(下) 径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合衣上榻,将钩着的帷幔一把散开,瞬间将关于肖姨娘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肖姨娘呆呆得看着帷幔上绣着的鱼戏莲叶,良久强忍泪水出了屋子。 再之后汐莹却似是随了汐隐的性子一般……无奈肖姨娘让汐隐过来看看汐莹。隔天汐隐来到肖姨娘房中:“姨娘不必太过担心,女儿倒觉得二姐现在这个样子比之以前的张牙舞爪不知好了多少……” 肖姨娘神情悲伤:“但是……但是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算对我也不多说一个字?” “姨娘,成长是需要过程的。二姐她这次得到的教训过程或许有些惨,但是以现在的结果来看,成效显著……” “隐儿,你说的话娘怎么听不懂……”说着猛然抬头睁大眼睛看向汐隐:“你是说……你是说莹莹在方府可能受到了什么虐待?” 汐隐无语,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多,肖姨娘就听见了这一句。看着肖姨娘:“肖姨娘,女儿对你言尽于此,之前的事情还是不要追究的好,否则于姨娘于江府甚至于二妹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这些汐隐告退,留下肖姨娘一个人怔在原地。 渐渐面上的恨意浓了起来,好你个江汐颜不声不响就让我们吃了个哑巴亏!我们还不能会自己讨回公道!你让我怎么能眼睁睁得看着你嫁入逍遥王府当王妃? 瞬间似乎看到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嘲讽:“肖金叶,别以为你就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我的女儿会跟你讨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肖姨娘伸着双手使劲在面前乱挥,想要撕破那个女人虽然倾城却令自己厌恶至极的嘴脸! 但是她就那样不消不散还笑得张扬! 肖姨娘哪里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在她面前,而是在她的心里,此刻她如被心魔缠绕一般,突然发疯死的跑向院子,要将一切甩在身后。 彩珠不明情况跟了出去。 对于肖姨娘之前做的事,她是不知情的,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肖姨娘极度讨厌大小姐……想来也是,一个姨娘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要打压嫡母已逝的大小姐也很正常,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她跟着肖姨娘不到五年的时间,五年前肖姨娘身边的好像是彩珍姐姐……据说被肖姨娘选了门好婚事,给了大笔的银子,过自己美美的小日子去了。 一个出身贱籍的丫头能得到这样的后果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自己一定要更加尽心服侍肖姨娘最后若也能如彩珍一般自己此生无怨了。 出去在外面呼吸了下新鲜空气感觉到好多了的肖姨娘,此刻神志渐渐清明…… 此时一旁的彩珠跟了出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院内的石桌上,倒了一杯茶走到肖姨娘跟前:“肖姨娘,菊花茶可以清心明目,知道您向来不喜菊花的微微苦涩给您加了两勺蜂蜜……” 第四十一章 肖姨娘又生恶计(上) 看着面前彩珠那乖巧的模样和莹白小手里的青花瓷盏眉宇间居然掠过一丝诡异,结果茶盏看这彩珠微笑开口:“彩珠,身边服侍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就属你最得我的心!” 彩珠心下大喜:“奴婢只是做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不敢当姨娘夸奖!” “彩珠呀,跟我这几年你应该也能看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与全心全意为我的,我定不会亏待了去。” “肖姨娘对咱们的好,奴婢自然是清楚的,这府里不知多少丫鬟仆妇都想到姨娘身边来当差呢。”彩珠顺势奉承道。 肖姨娘一口饮下茶盏中的菊花茶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拉着彩珠的小手:“算算日子,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五年了……咱们也从未推心置腹得说说话。” 彩珠不知其意,未敢接口。 肖姨娘瞥了她一眼笑着继续:“将来如若一朝出了府可有什么打算?” 彩珠心里一惊微微有些激动,眼神有些左右不定:“这……” “是打算找个如意郎君过着相夫教子的稳定生活,还是打算那些本钱开个小铺子自己当老板娘?”肖姨娘笑意深达眼底。 彩珠面色涨红讷讷道:“姨娘……”却在没有话。 “哟,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啊?彩珠,你若是不告诉你的打算,我又怎么去帮你达到目的啊?”肖姨娘出口略带揶揄。 心理似乎稍稍挣扎了一下,虽然脸蛋依旧红红但是也目光坦然看向肖姨娘。 “回姨娘的话,奴婢自小见过身边不少的事儿,明白这男儿的心思最当不得真。” 见肖姨娘眼神微微发亮又继续开口:“比起如意郎君当然还是开个小铺子的好,毕竟实打实的银子更有安全感。然后,然后再找个性子柔软好拿捏得夫婿,彩珠一生也别无所求了……” 说完这些话面色更加成了猪肝色,但是,眸中的坚定执着,还是令肖姨娘心下大喜。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能将世事看得如此透彻着实难得。可惜了,若不是现下情势逼人,她还真的有打算将彩珠在身边多留几年。 “不错,有志气,咱们女人虽比不得男人见识更广,但是也得时刻记着,这咱们想要的东西必须得靠咱们自己,男人的心,呵,那是个变数,自然是银子更加实在……” 彩珠低头不语。 肖姨娘拉了她的手:“出来了这一会儿,我心里也舒坦多了,走,咱们回屋。” 将屋里伺候着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又让彩珠闩了门。 肖姨娘则回到自己的卧室,在床边搁架上取下一个小盒子,打开摸出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 又坐到床上摸了摸床几上的木雕莲花摆件只见床头处吱吱轻响,是个机关! 肖姨娘将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个落了锁的紫檀木匣子,匣子锃亮闪着紫莹莹的光,看来是经常被人摩挲摆弄。 打开匣子里面竟是厚厚的一沓银票! 肖姨娘从里面拿出来两张,想了想又多拿出一张…… 第四十二章 肖姨娘又生恶计(下) 将银票都塞到袖子里,有将面前的一切归置原位。 走出卧室看到彩珠乖巧立于厅中的八仙桌旁,便上前几步将彩珠按坐于椅子上,自己顺势坐在旁边。 “彩珠呀,实不相瞒,我有件事情打算让你去办,这是一百两的银票,权作定金……” 肖姨娘一边说一边掏出了袖中的银票,拿出其中的一张向彩珠面前推了推。 然后又拿着余下的两张:“事成之后这二百两也是你的。到时候我会派马车将你送出江府,再加上之前的月例赏赐,你的愿望实现起来并不难。” 彩珠看着面前银票上的印戳眼神一亮,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票面的银票。 将银票折起塞进腰间荷包看向肖姨娘抬首坚定道:“能得姨娘重用是彩珠的福分,不知姨娘要让彩珠做什么?” 彩珠并非完全被金银迷住了眼,她,别无选择。而且为了她自己的未来她愿意赌一赌。 肖姨娘就在彩珠旁边低低细语了一番。 彩珠听着神情就跟着或惊讶或狠戾起来,过了良久肖姨娘说完,彩珠抬首坚定地看着肖姨娘:“姨娘请放心,奴婢定将竭尽所能助您一臂之力!” 肖姨娘听着就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这个丫头在听到自己这样的计策之后依旧没有推诿是个成大事的人,若不是情势紧急,自己定要继续留她几年…… 深深看了彩珠一眼:“彩珠,那丫头现在邪门的很,千万要注意不要留下什么马脚,尽量一次成功!” “是,奴婢定不让姨娘失望。” “好,那这几日就开始着手安排吧!”彩珠向肖姨娘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屋内肖姨娘依然坐于八仙桌前表情阴狠:“方杜若,你给我在地下好好地看着我是怎么将你女儿一步步逼上死路的!你们谁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哈哈哈……” 皇上寝宫,凌熠坐于龙榻旁看着床上那刚才在自己身下婉转迎合的女子。此时的她已经熟睡容色安然,气质绝佳…… 这后宫中能在自己寝宫里侍寝的也就只有她了,当今皇后,自己的结发妻子。 虽然皇后也是绝代风华,容色过人,但是成日里端着个端容肃穆的架子,甚是无趣。 皇上此时多希望自己面前的女子是她? 在得到裕太妃进宫跟母后禀告的消息之后,自己就没来由得气闷。 三弟与她早有婚约上门提亲自然没有什么不妥…… 但自上次宴会一别那个女子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她的伶牙俐齿,她的笑靥如花,她的坦荡大方,还有她的惊世才华…… 每一样都让自己为之欣喜为之动容! 若他从未见过她,那么他应该很高兴自己情同手足的三弟可以喜得佳人吧……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十分矛盾。 三弟直接上门提起恐怕节外生枝看来也真是对她青眼有加。 自己越想越郁闷就宣了皇后侍寝,皇后哪里知道,就算在刚才缠绵之时他也只是将她当成了她! 第四十三章 凌霄请旨促完婚(上) 凌熠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皇后也对不起自己的三弟! 但他却无法抑制住自己这来自内心的悸动! 正在思想的纠结中,自己贴身的小魏子走到自己身边:“皇上,逍遥王求见!” 凌熠一听猛然抬头,神情里居然带了一丝心虚:“这么晚了三弟怎么来了?” “回皇上的话,逍遥王只说有话要跟皇上说。”小魏子恭敬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东西。 凌熠只好道:“让三弟在前厅稍等片刻,朕换身衣服就过去。” 小魏子交代了门口小太监去通传一声,自己服侍皇上更了衣,就随着皇上去了前厅。 前厅小几旁逍遥王正坐着饮茶,小魏子高呼:“皇上驾到!” 逍遥王忙起身迎出来准备行礼被凌熠一把扶住。 “这么晚了,三弟进宫不知所谓何事?”凌熠看向凌霄关切开口。 凌霄看向自己无话不谈的二哥看了看旁边的下人,凌熠冲小魏子一偏头。 小魏子知道皇上与逍遥王感情极好,便冲其他宫女太监招了招手一齐退了出去。 凌熠道:“到底怎么了?”看着凌霄隐隐含怒的眉宇,一丝丝心虚又涌上心头。 凌霄这才开口:“臣弟想向皇兄请道旨意。” “哦?什么旨意?” “皇兄应该知道,我与江汐颜的婚约,现如今臣弟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望皇兄可以下道速速完婚的旨意。” “这……你可是真的想好了要娶她?”凌熠看着凌霄面上表情惊疑不定。 “皇兄,不瞒您,最早的时候我原是打算上门退亲的……” “但是后来我却发现她竟是如此的特别,如此的令人着迷……”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四弟好像也对她……,这不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再继续等下去了……求皇兄赐一道择日完婚旨意,臣弟感激不尽。” 听完这些的凌熠完全懂了,他知道凌霄表面上自我安慰成是跟凌顼争胜,但其实凌霄应该是动了真感情。 心下虽然微微苦涩,微微一咬牙看着凌霄:“好!走,咱们现在就去清明殿拟旨。” 凌霄心中虽然大喜但是看着凌熠道:“皇兄,其实不必急于一时的。” 凌熠心里却很清楚,此事必得速战速决,再晚或许他自己都会后悔。 凌熠看着凌霄:“小心夜长梦多,裕太妃已经进宫跟母后说了这件事了……所以,还是尽早定下的好。” 凌霄眼神一凝。 凌熠继续道:“等圣旨一下,才算是真的是板上钉钉了!” 清明殿是大洛皇上办公的地方,拟圣旨,批折子都是在这里。 吩咐小魏子找了钦天监的卜正来择了黄道吉日就下了旨。 第二日一大早皇上身边的魏公公就到江府宣旨,院中,江府上上下下全数跪地领旨。 见人都到齐魏公公打开圣旨,用那尖细的声音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尚书江远怀之女江汐颜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 第四十四章 凌霄请旨促完婚(下) 今逍遥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先帝圣明,曾下旨为二人赐婚。现特将江汐颜许配逍遥王为正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于五月初六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江远怀心下大喜深深叩首:“臣江远怀谨遵陛下旨意!” 身后无数的江家人都跟着跪地叩头。 魏公公上前扶起江远怀,江远怀起身恭敬接过圣旨,带魏公公去正厅喝茶。 魏公公和其他几个宫里的小太监刚走,院里的人都炸开了锅。 一大帮的丫头婆子都凑到汐颜面前去恭贺,汐颜大感头痛,无心应付这些把场面留给了青黛处理。 正打算让紫苏陪着自己回颜忻阁,一个杏衣女子走到自己见面前。 “三妹?”来人正是江汐隐。 江汐隐上前贺道:“恭喜姐姐终得所愿嫁入王府。” 汐颜心下一凛,江汐隐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啊,什么叫“终得所愿”? 瞥了江汐隐一眼淡淡笑道:“妹妹客气了。” 正欲转身就看见肖姨娘含笑上前:“隐儿,多跟你大姐学学,看看你大姐现在马上就要成为逍遥王妃了……” 汐隐在一旁低头不语只是看着不远处目光低垂的江汐莹。 她自然也发现了二姐的变化,虽然她能理智得去看待或者接受这件事,但并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愤怒。 所以此次她对汐颜确实比往常多了些敌意。 江汐莹并无心关注这些,彩霞扶着她正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汐颜看着面前的肖姨娘很是无语:“我不明白肖姨娘的意思。” 肖姨娘唇角含笑:“不明白?呵……那大小姐就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一个当姨娘的可没有资格指点大小姐。” 看向一旁的汐隐:“隐儿,走,我们回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走远了。 紫苏在一旁气得不行:“小姐,你看看她们,为未免也太过分了……” 此时的汐颜根本就无心跟这些人计较,看着紫苏:“随她们吧,除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也没什么其他本事。” 二人继续向颜忻阁走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汐颜,恭喜你。” “滟姨娘。”汐颜转身。 虽然都在江府但是这几日因为江汐颜的闭门不出,两人也确实好久不见了。 滟姨娘前行几步拉着汐颜的手看着汐颜:“汐颜,我是真的为你高兴,也为你娘高兴。现在,她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说着眼中竟隐隐含着泪光。一时间汐颜心下不忍,反握住她的手:“滟姨娘……” “看看我真是的,大好的日子……走,到我那里坐坐。” 不等汐颜推辞拉着她的手就去了自己院中:“你呀,别成天在自己屋里闷着,看看其他待嫁的姑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依旧是那个简单朴素的屋子依旧是坐在那张桌前。 彩意给自己和滟姨娘都倒了茶就跟紫苏一起立在一旁。 第四十五章 滟姨娘送灵素集 滟姨娘看着汐颜:“你等我一下。” 就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一尺长半尺宽的小箱子,箱体满是珠翠玲珑夺目。 几人的眼睛都被吸引住了,滟姨娘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只见箱内都是些琳琅满目的首饰。 “哇!”几人都不禁出声赞叹。 滟姨娘将箱子提起,几人才发现这箱子居然有两层…… 滟姨娘看着汐颜:“汐颜应该对这一层的东西跟感兴趣。” 这一说汐颜便也好奇起来,随着滟姨娘打开箱子的手众人看到里面放的是一本蓝色封皮残旧的破书。 汐颜登时大喜:“这就是失传了几十年的《灵素集》?” 看到汐颜面上的喜色滟姨娘眼中的笑意直达眼底看着汐颜:“这也是我偶然所得,我留着没有什么用,这箱子就送你做嫁妆了……” “滟姨娘,这,这太贵重了!” “汐颜,别傻了,拿着……放在你那里兴许有大用处,但是在我这里就是废纸而已。” “多谢滟姨娘……” 滟姨娘将东西重新归置到箱子里,将箱子放在汐颜旁边,将汐颜额上的一丝垂发捋到耳后: “汐颜,来日嫁出去了自己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后再也没法暗中保护你了……不过我相信现在你已经完全可以保护自己了。” 看着如同自己亲身母亲般待自己的滟姨娘汐颜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一直到汐颜回了颜忻阁还一直在。 折下自己的婚事彻底被定下了,汐颜眼睛微闭,静观其变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绝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了。 一进门并不多说话就去了自己的卧房。静静发了会儿呆,雪里青从房上跃了下来,汐颜无心做任何反应。 雪里青上前:“你也别那么悲观,既然我们主子说他有办法,他就一定有办法。” 汐颜看也没看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没动有气无力道:“那是圣旨啊,圣旨已下,难道还准备抗旨不成?跟你们主子说让他别捣乱了,没用的,别最后把自己再搭进去。” 雪里青强忍笑意看着汐颜:“诶,我看你对我们王爷也挺关心的嘛。” 汐颜这才动了动给了雪里青一记白眼:“事已至此,我自己下水就行了,也牵连了其他人。” 雪里青耸耸肩:“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我们主子的计划,不过对于他的判断和计谋我和无影都还是很佩服的。” 无影,自己好久没见过没听过这个人了都,乍一听雪里青提起才想起来那个思想上有些迂腐的武林高手。 放下了自己的烦心事,一时间好奇心大起看着雪里青:“对了,你跟无影是同一时间到安陵王身边当差的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雪里青稍微偏头想了想:“他叫行无影,我叫雪里青,这都是我们之前的主子给我我们起的名字。” “我跟无影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老主子收养,进了暗卫营从小开始接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训练……” 说到这里雪里青停住了,似乎是对那段时间不愿再去回想。 “在那个炼狱般的环境中想活就得拼命,我求生意识特别强,过关斩将不到十岁就已经是里面的佼佼者,当然,无影也是。” “再后来,十一二岁的时候组织就会给我们安排一些事情做,姑且称之为历练吧……” “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杀人如麻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这样过了几年,我和无影因为表现优异被送到少主子身边,之后就在也没像之前那样每天行走在刀尖上了……” “人哪,就是这样,当你一直享受着幸福那么苦难就会在不远处等着你,因为幸福久了,平淡都会被当成苦难。” “同样的,假若之前一直在受苦,那么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幸福,因为苦难会让人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平淡。” 说了这么多雪里青才住下,汐颜面带疑惑:“老主子是什么人?” 雪里青想了想:“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恩,只能告诉你,我们的老主子欠了我们王爷的人情,所以就把我和无影派到王爷身边听候差遣。” “哦,原来你俩是用来还人情的呀。”汐颜看着雪里青打趣。 雪里青不以为然道:“或许吧,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的生活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此时突然外面传来紫苏的声音:“小姐,小姐出事了……”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看向房门,紫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外面……有死人……” 两人听着都是一惊!好端端的院子里怎么会有死人? 紫苏面色发青嘴唇哆嗦着,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汐颜起身:“带我去看看!” “小姐,小姐别去看,真的好吓人,晚上会做噩梦的!”紫苏大叫。 雪里青在一旁从容冷静:“可看清死得是什么人?” 紫苏使劲摇头:“没……没看清……就在院子后面的西北角,我们都害怕……” 雪里青说了声:“我去看看!”就一纵身跃了出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汐颜看着紫苏:“这事是谁发现的?” 院子里凭空出现了一具尸体,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件好事,还是问清楚的好。 紫苏知道轻重连忙开口道:“院里其他的下人都在忙差事,院里西北角那个地方平常也没什么人经过,应该就我跟青黛看见了。” 不一会儿雪里青又折了回来看向汐颜:“是个女人,好像是咱么院里的丫鬟,叫什么香来着……我对这些下人并不是很熟……” 紫苏在脑中回忆了一下瞪大眼睛开口:“香兰?!” “对,就是香兰。” 一旁的汐颜忙道:“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死的,还有死因?” “颜忻阁凭空多处一具尸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经把尸体给转移了……” 第四十六章 汐颜后院有女尸 说着又看了她们一眼:“至于这死状很是奇怪,身上并无伤口,整个身体硬邦邦的,触碰起来十分冰冷。现在的天气,根本不可能会将尸体冻成这样……” 屋里的众人都默然,尤其是紫苏,她昨天晚上值夜的时候还见过香兰…… 她眼瞳中溢满了恐惧,到底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且死状还如此奇怪! 看着暂时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汐颜看着紫苏:“青黛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尸体附近的一棵大树后面守着……后来她帮我一起将尸体转走。我怕你着急用轻功赶回来的,青黛脚程应该没有这么快……”雪里青接过话头。 青黛刚刚进江府大门还没走到拐向颜忻阁的岔路,就被截住了去路。 肖姨娘和彩珠拦在了青黛面前:“哟,这不是青黛姐姐吗?都午饭时间了不吃饭这急匆匆的样子是从哪回来的啊?” 本来刚刚经历的事情就够让青黛胆战心惊的了。 她性格虽然比较成熟沉稳,但是此刻心也抑制不住得慌乱起来看向肖姨娘二人:“我……我……” 彩珠上前一步逼视着她:“怎么了?青黛姐姐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在外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这两句话将青黛一棒子打醒,不行,决不能给颜忻阁惹出麻烦。 青黛脑子一充血,硬着头皮站直身体不理彩珠,后退一步缓了缓气息看着肖姨娘道:“见过肖姨娘,青黛刚才失礼,请肖姨娘勿怪。” 彩珠见这青黛根本就无视自己心下十分恼怒:“你……”就要继续上前一步,被肖姨娘拉着手拽了回来。 肖姨娘冲彩珠使了个颜色,稍安勿躁。 彩珠强忍怒火不再作声。 肖姨娘唇边荡漾开一丝笑意看着青黛:“青黛,现在都中午了。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此时不在颜忻阁服侍小姐用午膳,这是去哪了?” “回姨娘的话,奴婢出门给大小姐买胭脂了……”说着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罐。 肖姨娘面色隐忍:“哦?是吗?给小姐买胭脂?” 随手将瓷罐拿了过来,打开嗅了一嗅,还真是胭脂,神情渐渐由怀疑变成蔑视,同时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胭脂盒还给青黛敷衍开口:“我们也就是偶然碰到,随口一问而已,青黛不必拘谨……” 说着顿了顿开口:“告诉你们小姐,你们颜忻阁缺银子了跟我说,这劣等胭脂还是别再用了,这马上就要出嫁的人了让人知道了笑话……” 等到青黛抬头时发现她们二人已经走远了。 青黛心下疑惑自己当时随意买了盒胭脂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但是碰上肖姨娘可不是好糊弄的。 这样粗浅拙劣的理由自己都不信…… 那肖姨娘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 先不管这些,赶紧回到小姐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一进颜忻阁雪里青和紫苏就围了上来:“你怎么这么慢,就算脚程不快这早该到了才是。”雪里青直接问道。 青黛不顾得她们将刚才在府门口看见肖姨娘的事跟汐颜说了。 汐颜听过之后略一沉吟:“这大中午的肖姨娘不在自己院子里用午膳带着彩珠出来晃悠什么?” 青黛看向汐颜:“奴婢也不得而知了。” “都忙活一上午了大家还是先吃饭吧。”汐颜开口。 用过饭汐颜将上午滟姨娘送的箱子拿了出来将下面那层里放的《灵素集》取了出来。 在这个空间《灵素集》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医书,真正的江汐颜心里就一直想着若是可以得来一观也不枉此生了。而现在的汐颜更是对这本异时空价值连城的医书有着极大的兴趣。 将书打开,一页页得翻阅着……这是一本集各大医学名家心血而著称的医界神话,里面很多知识都是江汐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突然从书中间轻飘飘得掉下一页东西来。 “咦,这是什么?”一旁的紫苏好奇弯腰从地上捡起。 这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绡绢,薄如蝉翼,颜色微黄,打开差不多二尺见方,挺大的,上面都是如蝇头大小的字,密密麻麻。 青黛也拿过来看了看,自己也不太懂,就拿给了汐颜:“小姐你看。这上面的字都好奇怪啊……是不是哪个番邦国家的文字?” 汐颜接过来定睛一看,这……这居然是……简体字? 她遇到亲人了吗?与她同样命运的人? 看着汐颜面色的变化,雪里青立马上前:“难道这东西有什么不对?” “不……不是……”汐颜随口敷衍道。 心想着还是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比较要紧。没准可以根据这些文字找到这个人呢。 汐颜拿过来仔细看起来。 紫苏大吃一惊:“小姐,小姐你居然认识上面的字?!” 青黛和雪里青也很意外,上面写的那些虽然也方方正正但是对她们而言那些甚至都不可称之为字。 汐颜没有回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看了一遍,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汐颜才将这绡绢放下,面上略有些失望……这上面并没有说这些事何人写于何时。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情试探着问:“小姐,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汐颜看着投来关切眼神的三人,眼神略带抱歉:“这上面满满的写的都是用毒之术,又各种毒药的炼制方法,各种毒药的解法,以及食材药材的相生相克……” 刚才自己光忙着看这些东西搜寻线索找那个人,忘了面前同样关心着她的这三个人。 “什么?”三人同时惊愕开口,却心中各有所想。 紫苏想的是小姐好厉害,居然认识这种字,得到这样厉害的东西,定是小姐福泽深厚。 青黛想的却是,滟姨娘在府上终日深居简出,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样的东西? 雪里青看着汐颜的目光则又多了几丝赞赏,不错,这个大小姐之前的才色满宁都果然是名不虚传。 第四十七章 香兰婶娘来闹事 汐颜想的跟青黛差不多,这滟姨娘究竟是从何得来的这些东西,滟姨娘跟写这用毒之术的人是不是认识? 她想立刻去问问,但是滟姨娘在谈起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未曾对《灵素集》多说一句,看起来她并不想提起,算了,来日方长,以后再说吧…… 汐颜此刻心里十分舒畅有种不再孤独的感觉,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存在着一个或几个跟她有着同样遭遇的人…… 突然屋外嘈杂起来,汐颜回神看着紫苏:“你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紫苏出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大嚎,发了疯般的抓住离得最近的秋兰:“你们告诉你,香兰到底去哪了?不然我就在这里大闹,让整个尚书府都过来瞧瞧。” 紫苏见此情景立刻板了脸上前:“你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成什么样子?”又看向一旁的秋兰等人:“还有你们,怎么让这样的人进了院子?” 秋兰见到紫苏出来如释重负:“紫苏姐姐,来人说是香兰的婶娘进院子来探香兰的。咱们总不好拦着,就让她在下人房的偏厅稍等……” 秋兰缓了口气接着道:“谁知我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香兰去其他院子去寻也没找到……香兰的床铺都是整整齐齐的,绣了一般的帕子还在床几旁放着……这,这人竟是凭空不见了……” 听到这里香兰的婶娘就更加激动起来:“你们,你们还我侄女!今天我就是豁出去我这条命也要跟你们尚书府论讲论讲!” 紫苏心中打突想到上午她们看到的香兰的尸体之前的气势也尽数全无。 “你是香兰的婶娘?”一个如夏日清泉般沁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望过去,紫苏快步上前:“小姐,你出来了。” 只见青黛扶着汐颜就在离这群人不远的地方。 香兰的婶娘张氏看见汐颜,心下明白这就是这院子的正主却丝毫不怯,上前微微一弯腰便直起身来:“江大小姐,民妇张氏,正是香兰的婶娘。这我们家香兰在您身边当差当得好好的,如今怎么会连人都找不到了?” 汐颜深深地看了这个张氏一眼,知道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心下冷沉出口的话就更加寒气逼人:“那可真是有趣了,自打这香兰进江府当差也有三年了,三年来都未见过什么叔叔婶娘上门来探……” 汐颜杏眼一横:“这府上刚刚发现香兰不见了,您这个婶娘就出现了,还真是巧啊!” 张氏心里一抖,这个江家大小姐的眼神好骇人!竟是如此狠戾,如此具有威慑力!一时竟答不上话! 汐颜看着她继续道:“说!你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在我们江府闹事的?” 看江汐颜一副问罪的口气,神态也非常严肃,竟真的将这张婆子给吓到了,颤颤巍巍的口气答:“不……江小姐明鉴,民妇此行真的是来找香兰,不是来闹事的……” “哦?是吗?说真的又有何人可以证明你真的是香兰的婶娘?!”汐颜步步紧逼。 听及此张婆子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江大小姐明鉴,民妇真的是香兰的婶娘,这件事,我们庄上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又看了看秋兰急急道:“秋兰姑娘若是记性好,也该记得我的,三年前她与我家香兰一起进的江府,送香兰的时候在府门口跟秋兰姑娘曾有过一面之缘。” 众人的眼神就又都看向秋兰,秋兰突然被张婆子提起,心下莫名,又看到众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偏着头仔细地想了想三年前自己进府时的情景…… 当众人都开始神游了的时候秋兰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是,你是香兰的婶娘,三年前,我们确实见过。” 汐颜眉头轻皱:“那你这个做婶娘的三年都不曾来江府探望自己的侄女,怎的这香兰刚刚失踪,你就如此巧合的进府来找香兰?” 听着这些话张婆子的一张黑脸神情更加难看了,一盏茶工夫终于面色尴尬得开口:“实不相瞒,我此次进府找香兰是让她回去定亲的。” “定亲?”汐颜面带疑色看向张婆子。 众人都是一脸的好奇。不过也都了然,这香兰今年也有十五了,在这个地方这个年纪的姑娘说亲也是很正常的。 “是的,定亲。”张婆子老脸微微有些挂不住。 “这就奇了怪了!通常府里的丫鬟相亲定亲都是趁年节或者休假之时,这不年不节的,张婆子你突然上门来找香兰定什么亲?”这次提出质疑的是青黛。 张婆子看看青黛又看看汐颜:“今日民妇这张老脸也豁出去了!不瞒众位,这香兰自幼父母都得了痨病双双去世了,自那时起她就跟着我们一起讨生活……” 说到这里张婆子似乎有些心虚低着头向上睃了汐颜一眼支吾着继续道:“这我们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前些年不是涝灾就是旱灾,收成也不好,有多这么个吃白饭的,我心中自然不悦……” “所以,这丫头虽说自小在我家长大,但是我们的关系却实在说不上好……这也就是这三年我没有进府来看她的原因,想必她也不是多愿意看见我……”说到这里张婆子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反正,当初进江府说好了的,只要她每年过年的时候,交给我五两银子就行,其他互不干涉。” 听完这些众人讶然。 “什么?五两银子?” “就是,就香兰这样的末等丫鬟就算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一分不花都攒着,一年也就只有七八两而已……” “这香兰的婶娘实在是太贪心了些!” 众人议论纷纷,汐颜眼神冷漠得从这些人面上一一扫过,这些人才渐渐地都闭了嘴。 “张婆子,那你说的定亲又是怎么回事?”汐颜的思路并没有被带偏,一直围绕着核心。 香兰的死很蹊跷,张婆子所说的亲事也很蹊跷,她总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有着莫大的联系。 第四十八章 用毒之术起妙用 见江家大小姐并不像这些江府下人一般质疑自己的行为,张婆子心里微微有些舒坦了,看着汐颜的目光也稍有和缓:“江小姐,您是个识大体的人,您给评评理。这虽说我不是这丫头的亲娘,就凭她跟我们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她这婚事是不是也理应我们来做主?” “香兰你们也都知道,模样俊俏,性子绵软,在我们庄上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三年前就有上门提亲的了……”张婆子眉间竟隐隐有了一丝得意。 “其实呢我也是存了私心,想让她先到江府挣两年钱,这两年呢,我再给她岔听着找个吃穿不愁小有积蓄的婆家……”说着张婆子眉毛突然立了起来。 “可就在昨日我听说这丫头片子居然自己有了相好的!听说还是个穷小子!” 张婆子气得头脑微晃:“你说说这丫头存的什么心?她找这么个穷婆家万一真成了这彩礼我们找谁要去?!” 张婆子竟越说越气愤:“再说,她居然这么不要脸得自己相了人家,那她将来若是做出私奔之类的丧德败行之事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这铁定了要是个赔钱货!当初我们供她吃穿,现在她……她居然打算对我们不管不顾……” “行了,张婆子我已经听明白了!”汐颜目光沉静淡淡开口。 “你是不是已经给香兰找好婆家了?而你此次来就是打算带她直接把亲事给定下的?” “江大小姐果然聪明,我给香兰找的这户人家啊,可是我们镇上有名的朱屠户。这十里八村的猪啊牛啊羊啊,都归他杀……”张婆子说着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起来。 汐颜此刻可无心听她说什么屠户啊,猪啊,羊啊的……心里暗暗觉得有什么不对,奇怪,漏掉了什么呢? 汐颜闭上眼睛,在视觉上隔绝与外界的联系。但是大脑却一直在飞快的旋转着…… 片刻之后突然睁眼,星眸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芒。 定定看向张婆子:“张婆子,你刚才口口声声说香兰她自己相了个穷小子。这件事你究竟是从何得知?” 因为汐颜的打断,张婆子突然间就住了口,看着汐颜:“就是当初介绍我家香兰进府的江府陶管家。他前几日收租经过我们庄子,碰巧遇到我家那口子,我们就请他进家喝茶,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的恭贺……” “发现我和我当家的并不知情,他就打个哈哈转身欲走。被我当家的给留下了……问了好几次他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实情,当时把我们俩都给气的不轻呢……”张婆子又说上了瘾头。 汐颜不予理睬看向一旁的青黛:“青黛,这陶管家是什么人?” 青黛略一思索:“咱们江府各项管家不少,但是姓陶的就只有一个……” 汐颜看着青黛,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小姐,应该是我们府上专管田庄账册收租的陶管家。”青黛更详细得说道。 汐颜想了想依旧对这个陶管家没有什么印象,打算先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解决眼前再说。 端正了容色看向张婆子:“张婆子,我们府上有府上的规矩,你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在这里耗着。这样,你且先回去吧,若是香兰有了下落,我定会派人通知你。” 看了看台阶上方站着的江汐颜,知道这个江家小姐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只得退一步道:“那好吧,民妇是相信大小姐的,民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万望小姐在得知香兰下落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民妇一声。” 汐颜点了点头,张婆子服了服身退下转身走了。 “青黛,调查陶管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回到屋里,汐颜就给青黛分配了一个任务。 雪里青上前:“调查人我最在行,还是让我来吧。” 虽然刚才雪里青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但其实她一直都隐藏在暗处,刚才院里所有人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汐颜看着雪里青似乎考虑了一下,还是坚定道:“不行,在江府众人眼中你都还是不存在的,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再者,杀鸡焉用牛刀,江府小小的一个管家而已,以后用到你的机会可多了,到时不要嫌烦推脱就行了。” 话已至此,雪里青也不好再继续坚持。 紫苏在一旁讷讷开口:“小姐,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张婆子,香兰已经死了?” 青黛和雪里青都摇头看着她,汐颜看了不禁好笑,耐心道:“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雪里青急急开口:“对了!你说那尸体是什么样的来着?” 突然被重新问起这件事雪里青一时有些懵,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道:“香兰的尸体,全身冰冷且僵硬,面色肤色都没有什么变化……这样的尸体着实很是奇怪呢。” 听过这些,江汐颜迅速跑到自己床边拿起那本《灵素集》,打开直接找到那微黄的用毒之术。一目十行得看着,突然目光停在了绢上的行字上。 出口读到:“寒冰错,剧毒,中症者从中毒到死亡不超过半柱香。中此毒者无药可解,尸体如被冰冻,全身僵冷,非知此毒者不能知其死因。死足三日与寻常尸体无异。但此时体内毒性已随空气阳光消散,遂,此时仵作验不出死因。” 屋内其他三人都是一惊,中这种毒的尸体跟香兰的尸体分明一模一样啊。 “小姐,香兰她,她是不是就中了这种毒?”紫苏惊惧异常,这种毒她听都没听说过,会感觉害怕也是理所应当。 汐颜幽幽开口:“我也不知道,虽然很像……但是我们总不能因为一行字而妄下断言。” 雪里青爽直道:“究竟是不是三日之后自见分晓。”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事处处透着蹊跷,但偏偏此时此刻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等了。 掌灯时分,各院里的晚膳都用过了,汐颜因为再有不到十日便要成亲,江远怀特许其在自己院中用膳。 第四十九章 紫苏莫名被下毒 吃过饭没什么事汐颜就开始翻看那纸用毒之术。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外传来紫苏的声音。“诶,小心点儿!” 听着像是紫苏在指挥小丫头抬浴桶。果然门开了,紫苏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这两个小丫头抬着浴桶,其后还有四个小丫头一人拎着一桶热水。 进了旁边净房之后紫苏将屏风挡在木桶前,往木桶里倒着热水。小丫头们逐个退了下去,青黛走到净房从旁边立柜的小笸箩里拿出今天刚得的干花瓣,洒在了木桶里,招呼汐颜:“小姐,快来沐浴了,现在水温正合适。” 忙碌了一天的汐颜也确实是累了,听着净房内传来紫苏和青黛的说话声,此刻的心才算是彻彻底底得放松了下来。 “诶,青黛,这就是今天刚到的干花瓣吗?” “对啊,你看看这花瓣的颜色香气大小,真不愧是宫里娘娘用的。” “真的,好香啊,你说这肖姨娘现在怎么这么好心,连这么好的东西都舍得往这儿送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再出不了几日小姐就要嫁入逍遥王府了。江府上上下下谁不以此为荣?没看这几日老爷时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吗?这府里终究是老爷说了算,肖姨娘在老爷面前也就只有听话的份儿。” “青黛,这么说起来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啊?哇,真的好香……”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震得汐颜心跳都停了半拍,这声音是紫苏的! 不容多想立刻去了净房。 刚跨进净房,就看到紫苏蹲坐在浴桶边,左手握住右手腕,神情极其痛苦。 青黛在一旁十分着急,见汐颜进来,目光茫然,显然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汐颜快步走到了紫苏身边,想要拉开紫苏右手腕上握着的左手。怎料紫苏握得如此之紧。汐颜一时竟没有掰动。 “紫苏,你得让我看看才行啊,听话。”出口的话很温柔,心下却一横,手里的力道大了许多,“嗤拉”一声紫苏左右手被强行分开,竟有鲜血随着她的动作溅了出来! 紫苏的左手正在滴着血,乍一看血肉模糊,十分骇人,青黛和汐颜都有些傻眼,看向紫苏:“紫苏,你的手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紫苏神情痛苦似乎被什么抽干了力气般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小姐……青黛……不……不是左手,是我的右手腕……” 二人顺着紫苏的眼神看过去,天哪!这…… 看到紫苏的手腕二人都吓得抽了一口凉气,只见紫苏原本如玉般莹润的右手腕上此刻竟然好像没有一点血肉一般,只剩骨头和上面一层薄薄的皮,而那层皮好似刚才黏在紫苏左手上,被汐颜用力掰开,竟将这层皮生生扒了开,现在看起来极其恐怖!!!! 二人顿时心中凌乱,汐颜托着紫苏的手腕:“紫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紫苏无力多说话,汐颜看着青黛:“刚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青黛在脑中使劲搜索也没有想到…… 汐颜在一旁提醒,:“紫苏尖叫的同时,她在做什么,或者你在做什么?” 青黛略微一想就神情恐怖得看向浴桶:“难道是洗澡水?紫苏就是因为闻到了浴桶中花瓣的香气,下意识的将手伸到了浴桶中,然后就尖叫出了声。” “不过这样也说不通的啊,我刚才也将手伸到水里了怎么就没事?” 听了这些,汐颜心下十分疑惑,走到浴桶前看了看飘着各色花瓣香气的温水,表情上看起来似乎下了下决心,突然将手伸到浴桶里。 “小姐不要!”话出口的同时青黛扑了过去,将汐颜的手从手中拽了出来。 青黛不顾一切抓过汐颜的手慌乱得检查着:“小姐,你的手,你的手有没有事?” 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那只莹白如玉的素手。青黛松了口气。面带疑惑再次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再拿出来也没有什么异常。 “咦,奇怪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了,先别这些了,赶紧把她扶到床上,进行诊治吧,紫苏她伤得太重了!”汐颜看着青黛道。 青黛满起身跟汐颜一起将紫苏扶到了床上,汐颜坐在一旁凝神把脉,因右手腕已伤,只能把左手,良久汐颜沉声道:“紫苏这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为什么会中毒?刚才得洗澡水?那我们为何……”青黛急道。 汐颜看着青黛:“我也不清楚紫苏到底是为什么中毒?但是这症状绝对是中毒了!” “那小姐,咱们必须尽快给紫苏解毒才行啊,不知滟姨娘送你的用毒之法里面有没有办法可以解这种毒?” 汐颜摇摇头,“用毒之法里面多得是叫人怎么制毒和用毒,解毒之法比较少,而且紫苏中的这种毒毒性十分复杂,我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毒……” “小姐,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紫苏受罪吗?”青黛看着床上躺着的紫苏,此时她眼睛微闭,似乎昏迷了。 汐颜突然起身:“我怎么把它忘了!” 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青黛不明情况,只得陪着紫苏等小姐回来。 汐颜在卧室倒了一杯水,在自己贴身的兜里拿出来娘托滟姨娘转交给她的暖玉簪,用簪柄在茶碗里搅了一盏茶的功夫,端着茶碗回到青黛身边:“为紫苏喝下。” 青黛面露疑惑:“小姐,这是什么?” 汐颜道:“解药,应该有用的。” 青黛心下虽有疑惑但还是将茶碗里的清水一点一点的喂到紫苏口中。 喝下不一会儿,紫苏悠悠转醒不过神情依旧痛苦。 “小姐,你看紫苏醒了。”青黛面露喜悦之色。 汐颜微微点头看着紫苏:“紫苏,你好点没?” 紫苏眉头紧皱:“小姐好痛,真的好痛!” “紫苏,你中毒了你知道吗?只是你的手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汐颜问道。 第五十章 凌顼进府来帮忙 “对呀,紫苏,我跟小姐都试过了,我们将手伸到水中都没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青黛也急急道。 “小姐,青黛……不知为什么,我的右手刚伸进浴桶手腕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抽出水面因为疼痛下意识的就用左手去捂,之后的事,小姐也看见了……” “青黛,你的右手腕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比如有胎记?受过伤?或是碰到过其他不明液体?”汐颜耐心询问,她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弄清楚。 “嗯,我想起来了,小姐,今天下午领餐的时候,在大厨房我的手腕不小心被汤锅给烫出了一串血泡。”当时没注意,就在厨房随便抹了些酱油……” 紫苏惊奇开口:“难道是因为酱油?” 青黛在一旁沉默不语。 汐颜声音冷冽:“是因为烫伤。紫苏,血泡后来是不是破了?” 紫苏点点头:“是的,实在是太痛了,还得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要碰到了,最后心一横,还是自己弄破好了……” 汐颜心下明了:“我现在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我和青黛去触碰浴桶里的谁安然无恙,而紫苏却变成这样子。是因为紫苏的伤。” 汐颜顿了顿继续开口:“也可以这样理解,那浴桶里的是毒药,紫苏因为手腕有伤,毒直接通过血肉进入人体非常快速!而我们这些身体没有伤口的人跟这毒接触也是会中毒的,只是时间需要久一点,过程会慢一些。” “什么?小姐?怎么浴桶中怎么会有毒?”二人吃惊看向汐颜。 汐颜看着紫苏:“紫苏,我想这人应该是冲我来的,委屈你了!” “小姐,你说什么呢?幸亏我将手伸了进去,幸亏我今天受被烫伤,不然受罪的就是您了!”紫苏狠狠道:“到底是谁如此蛇蝎心肠,这么见不得我们小姐好?” 汐颜和青黛相视一眼。此时屋内闪进来两个人,雪里青,还有,安陵王? 看到凌顼的汐颜被吓了一跳,看着雪里青:“他怎么来了?” 雪里青笑着开口:“我家主子这几天也很忙,但是听到上午咱们院子里发生的事,不太放心就跟着我过来了。” 凌顼看着汐颜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江小姐别来无恙啊。” 汐颜看着凌顼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别过头不愿理他。 这时雪里青看着床上的紫苏突然开口问道:“紫苏这是怎么了?我出府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青黛和汐颜一时都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汐颜看着青黛道:“还是你来说吧。” 青黛就一五一十得将事情原原本本得说了出来。 听得凌顼和雪里青大惊失色。 凌顼难得面色阴沉:“带我去看看那桶水!” 一行四人都到了净房,凌顼走到浴桶旁看了看里面的水,又手成勺状舀了一些在鼻下轻嗅…… 又仔细得绕着浴桶一圈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洗澡水有古怪!” 凌顼回到她们身边给出结论。 汐颜看着凌顼:“这水中有剧毒,我也发现了,但是,究竟是何种毒素,我竟是丝毫查不出来。” 凌顼看着汐颜露出痞笑:“你想要的答案,我可以给你……” 突然靠近汐颜语气暧昧:“你想不想知道……?” 因为凌顼的突然靠近,汐颜心中大恼,登时后退好几步,气愤得看着凌顼:“安陵王请自重!” 凌顼看着她并不以为杵,面色认真了起来,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 解开抽绳将荷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个小巧的针包。 又差雪里青舀了一碗洗澡水过来,此时凌顼已经将针包给摊开了,只见里面的针除了跟普通大夫用的大小不用以外,居然还有各种不同的颜色。 红黑绿紫黄…… 屋内所有人,除了躺在床上的紫苏,其他人都好奇得围了上来。 好奇怪的针,汐颜心中暗道。 只见凌顼分别将个色的针依次放入碗中,有取出分别放到一方锦帕上。 又将刚才打开的荷包打开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入了这个碗里,原本比较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蓝色! 屋内人都是一惊:“这……” 凌顼唇角凝出一丝冷笑,又拿着另外一个瓷瓶走到浴桶旁。 只见他将瓷瓶中的药水倒出一滴滴在浴桶上,屋内瞬间弥漫着一股异香! “果然如我所料!”凌顼嘴角轻勾。 汐颜看着凌顼:“你发现了什么?” 凌顼面上又变成了玩世不恭的模样:“想知道吗?那就求我咯……” 汐颜此时是真的绷不住了看向凌顼:“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要闹看看场合行不行?紫苏现在还在床上,若不是她,那躺在床上的就有可能是我!” 听了这些凌顼面上的表情渐渐冷沉了下来:“这浴桶中的水是有毒的!”看了看众人:“这浴桶表面也是涂了毒的!” 汐颜睁大了眼睛,青黛表情惊惧异常,就连雪里青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此时的面容也露出了一丝惊异! 居然有两种毒,这是铁了心要自己的命!居然费如此大的心机来要自己的命!自己何德何能? “你可知都是什么毒?”汐颜面色镇定看着凌顼。 凌顼看着汐颜的表情居然涌上了一丝心疼。 默默走到刚才放着针包的桌上,只见帕子上放的针此时颜色更加鲜艳了,居然呈现出了渐变色…… 众人看着针不解其意。 凌顼上前用帕子包着将每根针都起来仔细观察了之后又用随身带着的棉絮将它们仔细擦干净。 “若是其他的毒素我倒不敢肯定,但是这浴桶表面涂的是极为少见毒性极猛的寒冰错,这种毒我见过!看来下毒之人很是着急要你的性命啊!若是来上这么三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凌顼面色晦暗不明接着说。 “什么?寒冰错?”汐颜等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第五十一章 先从洗澡水查起 凌顼一抬眉:“你们居然都知道寒冰错?” 雪里青率先开口:“主子,昨日在后院的那具女尸很有可能也是中了寒冰错。” 凌顼疑惑得看着她们,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汐颜的面上:“寒冰错毒性很烈,又十分阴毒,传说是五十多年前的制毒高手冷四娘所制……” 凌顼微微叹了口气:“当时人人都对这寒冰错谈之色变……冷四娘并没有收弟子也没有后人,随着五十年前她的去世,人人都道这毒方子也被她带到九泉之下了。” “如今别说是见过寒冰错的,就是听过的都不多。你们是如何得知的?”凌顼好奇得看着她们。 雪里青连忙开口道:“是江小姐,江小姐从……” “我以前从一本旧书上看到的。”雪里青话还没说完,就被汐颜把话头给抢了过去。 然后深深地看了雪里青一眼,雪里青一怔看向凌顼:“对……正如江小姐所说,因为她在书上见过,我们才得以知晓这寒冰错。” 凌顼看着她们心下暗暗觉得好笑,看向雪里青:“这女尸被谁下毒你们有头绪了吗?” 汐颜皱着眉毛摇摇头,心内感觉十分疲惫,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累了,这香兰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头绪,又出了紫苏中毒的事。 看着汐颜的样子,凌顼微微心疼,不过还是贱笑打趣:“再过不到十日,你可就要嫁人了,别成天摆出一个苦大仇深样子来……” 此时再一听到自己的婚事汐颜更是头大看向凌顼:“你这是在安慰我吗?谢谢,我心领了就得了,您还是别再说了……” 凌顼突然不动了凝神静听起来道:“有人来了!”一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雪里青又是一跃上了梁。 汐颜和青黛相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此时听到门外传来小丫头清脆的声音:“青黛姐姐在吗?” 汐颜目露疑惑看向青黛。 青黛则是松了一口气,跟小姐说了声:“小姐,没事,是我干娘身边的春桃。”就向门外走去。 汐颜点了点头。一会儿工夫青黛就回到了屋里,向外张望了一番才将门关上,好像还是不太放心,又栓了门。 然后快速走到汐颜身边此时雪里青和凌顼也都出来了。青黛看他们一眼。 还是决定说出来的好:“小姐,已经查探道陶管家是肖姨娘的远方表哥,当初进府做管家还是肖姨娘跟老爷推荐的。” 汐颜眸色一沉:“果然跟她脱不了关系!” 雪里青面露不解上前开口道:“那肖姨娘为什么要让陶管家跟张婆子透漏香兰的事?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汐颜看着她:“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凡事跟她沾上了关系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汐颜,现在你这里的事情还真算得上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你打算怎么办?”说话的是凌顼。 汐颜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现在一招招来势凶猛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依我看,先把香兰的事情放一放,先追查在这木桶上动手脚的人,这事都发生在你自己院子里查出来也比较容易些。”凌顼面容冷静难得认真起来。 汐颜将凌顼的话听进了心里又仔细的推敲了一下看着凌顼道:“你的意思是,香兰的事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混淆我们视听的?” 凌顼点点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准当你弄清楚紫苏中毒之事,香兰尸体之谜也就跟着迎刃而解了呢。” 汐颜心中突然一亮,确实,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主次不分,而且事一多,困扰自己的反而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烦乱的心境了。 如今心里尤若豁然开朗一般向凌顼投去感激的目光。 接受到汐颜目光的凌顼心下甚感安慰,一时玩性大起:“诶,你可不要太感激我啊,圣旨已下没几天你可就是我三嫂了……” 边说还边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起来。 如今汐颜对凌顼的了解也全面了一些。 虽然很多时候他嘴很贱,当然,表现出来的样子更贱。 但是他不是坏人,尤其是几次在自己的事儿上,他都或多或少得帮了忙。 想到这些汐颜不与他计较反而极少见的开口玩笑道:“是啊是啊,安陵王殿下赶紧回去吧,别再我面前顶着张如此好看的脸晃来晃去的……” 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汐颜倒把凌顼看得有些痴了。 不知为什么,这屋内的气氛让青黛感觉有些怪怪的,而雪里青则好笑得看着二人。 汐颜自己也觉得是不是又把二十一世纪的习惯秉性带到了这里把玩笑开过了头,强忍尴尬逼迫自己板起脸来。 这一下真把凌顼逗笑了:“好了,不跟你们闹了,最近几日我都比较忙,今天是抽时间过来的。” 顿了顿看了眼雪里青跟汐颜道:“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跟她说,只要我可以,绝对不推辞。” 然后像是不舍的看了眼汐颜:“这几日追查下毒凶手,你也不会清闲了,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然后就一下子飞身出屋掠出了院墙。 青黛看向汐颜:“小姐,现在天色不早了,您看,要不要重新给您换桶水沐浴然后歇息?” 汐颜道:“不可,现在这个时候重新换浴桶烧热水,难免令有心之人生疑。咱们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今天就凑合一下重新换盆水擦擦身子就行了。” 汐颜有轻微洁癖若让她一日不洗澡她还真的会受不了。 青黛听着点头出门。一会儿刚才那几个抬浴桶提水的小丫头又都进来了。 青黛在一旁指挥道:“小姐沐浴完毕,把浴桶抬下去吧!”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几个小丫头不紧不慢地将浴桶给抬了出去。 汐颜已经仔细留意了每一个人的神态动作,但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心下狐疑,由青黛服侍着擦了身子就上床就寝,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第五十二章 拨开乌云方见日 第二天一大早肖姨娘的寝室内,彩珠悄声进屋,肖姨娘见状将其他人都打发了下去。 “昨天那边情况如何?”肖姨娘急切问道。 彩珠看起来胸有成竹:“回姨娘的话,昨天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呢。” 肖姨娘面上露出喜色:“那么说她到底还是用了?” 彩珠也奸笑着点了点头。 “好,你做得好,三日事成之后我答应你的自然少不了!” 想到江汐颜三天之后的样子肖姨娘乐得合不拢嘴跟彩珠再次承诺到。 第二日一大早汐颜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了。 看到小姐已经起床青黛端水进屋:“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汐颜看着青黛笑着摇摇头:“昨晚一夜没睡好,还是不睡了,这件事情一日不了,我是一日都睡不安稳的了。” 话题一转:“紫苏现在情况怎么样?好些没有?” 青黛刚看过紫苏,喝了小姐给的如清水般的药,紫苏的手腕竟然真的明显好转起来。 现在不若昨天看到的那般皮包骨了,伤口开始流脓,有着普通皮肉受伤之后的迹象了。 按照小姐跟自己说的,刚用药水擦洗了伤口,包上了干净的纱布。 “小姐放心,紫苏喝了小姐的药已经好多了!” 汐颜这才放下心来。 洗漱过后看着青黛:“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紫苏,顺便问问昨天的事情。” 床上紫苏看着汐颜过来就要坐起来,青黛忙上前按住她:“诶,你别乱动,你的伤刚刚开始好转,扯着伤口发炎怎么办?” “青黛说的不错,你最近几日不可乱动!” 见汐颜也如此说,紫苏顺江垂头丧气起来:“小姐,那会闷死人的……” “现在我们不就来给你解闷了吗?”汐颜笑着说。 然后表情认真看着紫苏道:“紫苏,你可还记得,昨天抬浴桶和热水进来的小丫头里都有谁?” 紫苏看着汐颜:“小姐,你……你是怀疑她们?怎么可能,她们几个在我们府里并没有什么靠山……” “防人之心不可无……平常越是不起眼的人在关键时候越是有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紫苏听到这里点点头,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抬浴桶的有两个人,秋兰和冬兰。提热水的有……” 紫苏在脑中想了想开口道:“对了,是春兰,夏兰,彩英和彩束!” 汐颜听着就将这几个人名写在了桌边的宣纸上。 又看着青黛:“后来抬木桶出去的人好像只有四个可还记得都是谁?” 青黛明显比紫苏要仔细记得很清楚:“当时是春兰夏兰彩英和彩束!” 只见汐颜用毛笔给这四个人的名字圈了起来。 “小姐可是怀疑这四人?”青黛思索着开口。 汐颜似是想得入迷,没过多久扶着头:“完全没头绪啊,当时这四个人进门我一点异常都没有看出来……” “如果不是对此事毫不知情那就是心机太深沉了!”汐颜接着说。 “但是小姐,直接接触浴桶的人可是另外二人,秋兰和冬兰。”青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不对啊,假如说我是下毒者的话,因为心虚后面是一定会来看看结果的,看看有没有被识破。” 汐颜的心中似乎抓到了什么顺着这个方向逆行思考起来:“也没准这个人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怕自己进屋会留下什么马脚,根本就没有进门!” “然后事后问问那四个小丫头屋里的情况不就可以更加掩人耳目了吗?” 汐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一旁的紫苏突然开口:“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其实往常都是冬兰和彩束抬浴桶的……” “昨天不知为何,秋兰非要跟彩束换,让彩束到后面去提水,虽然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小事,就没说什么……” 听到这里汐颜唇边笑意加深:“原来是她,在我这里做下等丫鬟还真是屈才了!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机灵将我们三人都蒙蔽了……” “不对,使我们四个都被她蒙蔽了……” 说话的人是雪里青,从梁上跳下来的时候还英姿飒爽得吹了吹手。 “何出此言?”汐颜奇怪问道。 “昨日带香兰尸体出府的时候我在墙上看到了一眼这个秋兰,颜忻阁后院的西北角平常都没有什么人经过,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还有,张婆子来闹事的时候秋兰的表现也太镇定了些……” “再就是昨天晚上的洗澡水……” 听到这里汐颜看着雪里青:“对,每件事情的发生,她都在场,她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雪里青怒从心起:“这等刁奴!等着我去将她抓过来!” 汐颜忙道:“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了的话,她们以后再从其他方面下手,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汐颜想了想看着雪里青:“用着你的时候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跟踪秋兰几天?若此时跟她有关,你跟踪她等能发现些什么。” 雪里青听着点了点头:“行,没问题,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果然,夜还未深的的时候雪里青就到汐颜房内汇报情况。 “确实是秋兰这丫头!我跟了她一天都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吃过晚饭,她居然鬼鬼祟祟得去了去了肖姨娘的院子……” “在院子的竹林里肖姨娘身边的彩珠在等她……” “一见她几句说她做的不错,还给她包东西,让她今晚跟昨日一样……” 说着雪里青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看着汐颜:“就是这个……” 汐颜吓了一跳:“你怎么拿到手的?” 雪里青无奈道:“你别那么大惊小怪,我神不知鬼不觉得用一包面粉跟她调了包!” 汐颜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手中的纸包,这就是寒冰错? 肖姨娘,你心肠如此歹毒,难道就不怕害人终害己吗? 第五十三章 姨娘害人终害己 这天晚上用过晚膳是青黛去小丫头房里招呼小丫头抬浴桶提水的。 青黛似有若无得瞥了秋兰一眼,状似无意得指着冬兰和彩束: “你们两个抬浴桶,其余人提热水,麻利着点,小姐怪罪下来你们可吃罪不起!” 果然秋兰那丫头上前道:“青黛姐姐,还是让我来抬浴桶吧……” 青黛深深看了秋兰一眼,正当秋兰心虚以为被发现了什么的时候,青黛轻描淡写开口: “你抬就你抬吧,眼见着秋兰有长进了啊,知道脏活累活抢着干……” 转过头去前面领路不再理秋兰。 秋兰吓得身上冷汗直流,看到青黛转过身去才如虚脱一般松了口气,抬着木桶跟着青黛向汐颜屋内走去。 一进屋青黛就忙着跟汐颜说话,故意给秋兰留了机会。 只见秋兰磨蹭到其他小丫头都出去了便快速的将手中的纸包打开围着木桶洒了一圈剩的统统倒进了水里。 这一举动被梁上的雪里青看得一清二楚。 秋兰出了净房走到汐颜面前:“大小姐,水已经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汐颜随意点了点头说了句:“这一天还真是累了,青黛快扶我去净房沐浴……” 听到这句话的秋兰面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被汐颜和青黛捕捉到了对视一眼,汐颜道:“你可以下去了。” 秋兰如释重负后退着出了屋将门关上。 青黛和汐颜走进净房,雪里青正站在浴桶旁边,见到二人进来:“她下毒的过程我刚才都看到了……此次若不是紫苏,恐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汐颜微微一笑:“能逼得肖姨娘动用寒冰错,还真是我江汐颜之幸啊……” 说完看着青黛:“这是第二次药了,症状应该也差不多开始显现出来了。明天将我身体不适的消息散播出去……” 第二天阖府上下都传遍了大小姐身体不适的消息。 江远怀,肖姨娘还有江汐隐都来探过病,都被汐颜给一一回绝了。 “还差一次……”正当肖姨娘暗自得意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有些粘腻,大中午的吩咐彩珠备水沐浴…… 结果还不到晚上又开始感觉皮肤粘腻,身体冰冷,又泡了次澡……晚上睡前又洗了一次…… 第三天随着肖姨娘院中的一阵尖叫,江府早晨的静谧也随着这声尖叫被打破了。 “肖……肖姨娘……你这是怎么了?”彩珠大喊。 只见肖姨娘全身的皮肤松松垮垮如八十岁老妪一般,而且碰触到全是冰冷的触感。 肖姨娘似是人事不省,佝偻着身子哼哼着冷。 彩珠从未见过这场面,一时间竟然吓得呆住了! 正打算跑出去找大夫看见大小姐,老爷还有二小姐三小姐都在门口。 彩珠看着江汐颜面色大惊:“大小姐!大小姐……你不是身体不适?” 汐颜微笑开口:“劳你费心记挂着,我不过是偶感风寒,今天早晨起来已经觉得大好,就去给父亲请了安……” “正打算过来跟肖姨娘也说一声,就听到你的声音……彩珠,可是出了什么事?”汐颜看上去神情很是无辜。 彩珠心里却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只得硬着头皮看着江远怀:“老爷!肖姨娘,肖姨娘她得了怪病!” 众人皆是一惊,这肖姨娘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的就突然生了病?还是什么怪病? 江汐颜看上去很是着急道:“什么?那我们还不进去看看?” 江远怀心中也十分着急,大步向肖姨娘寝室迈去。 彩珠见自己根本就拦不住,索性跟在后面…… 见到肖姨娘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江远怀则后退了一步:“这……这是肖姨娘?” 汐莹和汐隐都大惊,上前喊道:“姨娘……姨娘……” 彩珠上前表情有些怪异开口:“回老爷的话,是……是的。” 江远怀大怒:“肖姨娘到底怎么了?你们这些丫鬟都是怎么伺候的?!!” 彩珠一听立马跪下:“回老爷的话,跟奴婢……奴婢们没有什么关系啊,这都……都是大小姐搞的鬼!” 汐莹和汐隐都惊疑不定得看着江汐颜。江汐隐心下明了此事定和江汐颜有着脱不掉的关系! 彩珠心中也作此想,这事蹊跷一定跟大小姐有关,应该中毒的她现在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而肖姨娘现在却成了这幅样子……一定咬住她,只要老爷肯追查,一定会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一旁的江汐颜听到这话似是吓了一跳看着彩珠满脸的不可置信:“彩珠,你说什么啊?近一个月我都在自己房内闭门不出,我能对肖姨娘搞什么鬼?” 之后怕是不能说服众人一般又继续:“大家都知道这两日我身子不适,而且再没几日我就出嫁了,我犯得着在这几日去害肖姨娘吗?” 彩珠并不听这些看着江远怀:“老爷,总之肖姨娘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大小姐此番言论并不能证明她就是清白的。” 看了汐颜一看又继续说:“再者,就算大小姐不是凶手,这凶手也一定另有其人,而且就在咱们府上,望老爷明察还肖姨娘一个公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汐颜心下暗道。面上却依旧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上前开口:“父亲,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情况,肖姨娘到底是什么了,然后想办法救治。” 江远怀听着微微点头,旋即又有些着急:“这府上的常大夫家中有事昨天回家了,这一大清早的怕是外面的医官都还没开门呢……” 江汐颜抬头:“父亲,您忘了,汐颜略懂医理的。” 江远怀看着她怀疑道:“你真的可以?” “父亲尽管放心,我只是替肖姨娘把个脉而已,又不开药,众目睽睽之下汐颜做不了什么手脚的。” 江远怀听了只好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彩珠突然疯了一样的扑过来:“不许,你不许靠近肖姨娘……” 第五十四章 以彼之道还彼身 汐颜无奈看向江远怀。江远怀一抬手就有人上前将彩珠拉到一旁。 汐颜坐于床边锦凳上,将一双葱根般的玉手搭在肖姨娘那皱皱巴巴满是沟壑的手腕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汐颜闭目感受着肖姨娘微弱的脉搏,这才给你下了三分之一的药量你就这副模样了,肖姨娘啊肖姨娘,看来不把我害得惨不忍睹你是不会停手的…… 江远怀上前着急问道:“汐颜,肖姨娘到底是怎么了?” 汐颜面上似是闪过一丝惊奇:“回父亲的话,肖姨娘她……她应该是中毒了!” 江远怀继续追问:“什么?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中了毒!” 又怒道:“这肖姨娘的饭食都是由谁负责的?!”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站了出来。 江远怀怒瞪着她:“肖姨娘中毒,你也难辞其咎!还有你!你们这些贴身在肖姨娘身边服侍的,为什么肖姨娘都中毒如此了,你们还好好的!这笔账,一会儿再跟你们好好算!” 江远怀看起来十分生气。连着换了好几口气才重新看向汐颜:“汐颜,你能不能看出肖姨娘到底中了什么毒?” 汐颜为难开口:“父亲请恕汐颜才疏学浅你,以汐颜之力只能看出肖姨娘是中了毒,至于到底中了什么毒,要如何去解毒,确实是超过汐颜的能力范围了……” 江远怀本就对汐颜没报多大希望能知道是中毒已经算是不错了。 江远怀叹了口气,招呼身边的茂叔:“一会儿你拿着我的帖子亲自去修府一趟请修梓来为肖姨娘诊治。记住态度一定要谦和有礼!” 茂叔面色郑重领命而去。 一时间众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彩珠却在不远处看着汐颜目光惊惧! 这大小姐,太恐怖了,她到底是如何识破计策的,又是如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 看着那张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绝色姿容,彩珠心中竟如见到鬼魅般…… 有着同样感受的还有不远处的江汐隐,她定定地看着江汐颜想从她眼神中看出一丝心虚。 不料汐颜突然转向她,目光坦荡,面含微笑。 正在此时外面下人进来报:“修公子到!” 江远怀忙迎出去,众人也都转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这位妙手公子还是依旧气质温润,身上并不引珠佩玉却贵气逼人。 这得是多高的世家门第才能培养出这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啊。 只见修梓上前微微欠身拱手向江远怀行礼:“江大人!” 江远怀连忙还礼到:“修公子太客气,此次登门叨扰实在是因为府上内人得了怪病……” “怪病……?”一听到这两个字修梓面上露出了一个身为医者应该表现出来的好奇,不然他通身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当真看起来不似人间物了…… 修梓连忙上前把脉,经过汐颜身边看着汐颜露出一丝笑意:“姑娘好!” 众人都是一惊,汐颜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修梓也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非得让自己引起众人的注意不成? 但是人前不论发生何事礼数还需得周全看着修梓还礼道:“公子好!” 似乎还嫌不够一般看着江远怀:“江大人府上千金医术如此高明,何需请在下来此班门弄斧?” 这些众人彻底惊呆了!江远怀看看汐颜有对修梓道:“修公子认识小女?” 修梓正要不管不顾得开口就说,汐颜迅速接口:“回父亲的话,女儿曾与修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眼波流传看向修梓的目光隐隐含了一丝警告:“修公子真是说笑了,汐颜哪里称得上什么医术高明……我刚才也为姨娘把过脉,但只能把出是中毒之症,就连是什么毒小女都弄不清楚……” 这句话迅速即将修梓的注意力给转移到肖姨娘身上。 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肖姨娘手腕之上良久,又伸手翻了翻肖姨娘的眼皮慎重开口:“也无怪乎江小姐把不出此毒……” “此毒极是少有,按理说现在也应该灭绝了才对……” 江远怀听了之后大惊:“什么毒?可有解?” 修梓神情淡然,看起来很是平静,确实是一个见惯生死的医者:“此乃寒冰错……” “什么???寒冰错?!”江远怀此刻真的已经震惊到了极点。 显然他是知道这种毒药的。 他看向修梓:“此毒甚是阴狠,先帝曾经更是明令禁止此药。不论是私制售卖都不可……怎么会……肖姨娘怎么会中此毒?” 修梓点点头:“如此看来江大人也很清楚……那想必江大人也知道此毒根本无解……” 江汐莹和江汐隐呆呆得听着父亲和修梓的对话,又怔怔看向肖姨娘。 什么?肖姨娘的毒无解?那么说以后肖姨娘都要以这副面貌示人? 不禁悲从中来,哀痛不已。 汐颜此刻上前一步缓缓开口:“父亲,既然这寒冰错是禁药,那私藏禁药可是大罪啊!莫非我们府上有人私藏了这寒冰错?” 想着面色一变,郑重看向父亲:“父亲,此事干系重大,望父亲明察!” 这一层刚才江远怀就想到了! 这些都是小事,假如说被发现江府私藏禁药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当即看向修梓面上带笑:“修公子,此事还望您……” 修梓看着江远怀:“江大人,修梓虽不才,也终日辗转于宫廷或世家大族,这祸从口出的道理修梓还是明白的……” 汐颜心下翻了个大白眼,她才不信他这些鬼话呢,刚才是谁口不择言? 江远怀却心下大安:“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谢修公子!” 他必须得先查清楚寒冰错的事! 看了一旁形容无状的二女儿和三女儿摇了摇头,看向汐颜:“汐颜,替爹爹送送修公子!” 汐颜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如常,看了看汐莹和汐隐,只得上前看向修梓:“此番有劳修公子了,修公子,请!” 素手轻抬,语笑嫣然,修梓竟微微有些失神…… 第五十五章 江远怀彻查江府 这真的是那日将自己劈头盖脸训斥一番的泼辣女子? “修公子?”本是微抬的素手此刻举起在修梓面前晃了晃。 修梓这才回神大囧,轻轻一笑掩饰道:“有劳江小姐了。” 汐颜看着修梓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出了屋,走在江府大院中,在碎石小路上走了一会儿,汐颜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敢问修公子是从何处得知寒冰错的?” “哦……这个呀,我师父告诉我的。之前有段时间在山上跟师父学医,师父倾囊相授的同时还跟我讲过一些医学方面的奇人异事和药理毒理。” “有一次师父就跟我说过这寒冰错。” 汐颜听了点头:“原来如此……诶,早听说过你师父是江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冷清秋,他医术应该十分高明吧?” 修梓的温润气质此时带着一丝丝的小得意显得十分可爱:“家师医术的确深不可测,若能学到师父所有本事中的一成,上次我也就不会被姑娘说成是庸医了……” 听了此话汐颜面上窘迫:“修公子未免也太记仇了,这事儿到现在还记着呢……当时我是一时情急……” 修梓哈哈一笑:“在下当然明白当时情势紧迫……逍遥王他……” 说着神色突然有些不自然:“对了,还未来及恭喜江小姐……你的婚事,皇上圣旨都下了,全宁都也无几人能有此殊荣……” 怎么人人见到她都要提这个事儿! 但是当着修梓汐颜还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得开口道:“多谢修公子……” 只见修梓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递于汐颜:“这是我在外游历途经昭渝国时,见其形状独特买下来的,不值多少钱,权当为江小姐添妆了,还望江小姐不要嫌弃。” 汐颜心中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当修梓执意将玉佩塞到她手中时,被迫结果玉佩的汐颜定睛一看,这是一枚蓝紫相间的玉佩,有的地方颜色更甚接近于黑色。 上面弯弯曲曲雕刻着奇怪的花纹,看着很是神秘。 不知为何汐颜被这玉佩吸引住了也没有再推辞:“那就多谢修公子了……” 见汐颜愿意收下修梓显得有些高兴,一直微笑着的温润脸庞上闪过了一丝惊喜:“江小姐喜欢就好。还望小姐大喜之日可以再到府上讨杯喜酒……” 汐颜客气笑道:“那是自然,小女大婚能得妙手公子亲临实在是小女的福分!” 修梓笑着道:“江小姐客气了!请留步,在下这就回去了。” 看着修梓躬身一揖,汐颜也欠身一福:“修公子慢走。” 马车上的修梓心中好似有种说不出来怅然若失的感觉…… 看着修梓马车远远消失,汐颜才折身回去。 回到院子得知江远怀已经让下人在府中各院进行搜索。 江府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为了避嫌众人暂时都在江府前厅等候搜寻结果。 一上午过去了,下人们来报:“老爷,现在除了肖姨娘的院子,其他任何的地方都搜过了,并没有任何异常。” 江远怀心中一动:“什么?肖姨娘的院子?” 江汐莹和江汐隐因为这句话都吓了一跳! 江远怀考虑比较周详,心念急转,此事非同小可,他日若再次出现,江府也是要跟着遭殃的。 事关大局,江远怀想到躺在床上面目全非的肖姨娘,闭了闭眼坚决道:“搜!” 下人们领命而去,江远怀似乎也不如往日看起来那么气定神闲了,在厅中不断踱来踱去。 此时的江汐隐面色极为阴沉,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多久下人们又过来回话:“老爷,在肖姨娘那里发现了一个纸包,您请过目!” 江远怀眼睛突然睁大,然后闭上,拿在手里,此物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寒冰错了。 江汐莹此刻已经完全反应过来:“爹,肖姨娘肯定是被人给陷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肖姨娘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药?” 江远怀看着最近变得沉默寡言的江汐莹:“这药可是从她这里搜出来的。” 江汐莹并不死心上前跪下继续道:“但是若真的是肖姨娘存了此药,最后中毒的也不该是她啊!” 汐颜在一边开口道:“若她是害人不成反害己呢?” “你……”江汐莹恶狠狠地盯着汐颜。 江汐隐此刻打断她们的话看向父亲:“父亲,此事不论如何也得等肖姨娘醒了之后再做决断,才不算是有失偏颇!” 江远怀看了汐隐一眼并未多说话,良久道:“你所言不差,但是都知道这中了寒冰错根本无药可解,现在肖姨娘的情况也不知到底有没有转醒的可能。” 此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 汐颜上前:“父亲,今日修公子来为肖姨娘诊治都说了此毒无解决之法,连张方子都没开就走了……” 江远怀心下沉吟了一番,汐颜上前:“父亲,要查清此事其实不是非肖姨娘醒来不可的……” “哦?” “父亲忘了彩珠?肖姨娘身边贴身服侍的,这肖姨娘每日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有什么人来过这里,这些贴身服侍之人定是再清楚不过了……”汐颜从旁提醒。 “江汐颜,你……”江汐莹看着汐颜目中的愤怒像是要喷薄而出。 “大姐,人在做天在看。肖姨娘目前已经这个样子了,望大姐还是多为自己积福积德的好。”汐隐看着汐颜目光灼灼。 汐颜并没有把江汐莹放在眼里,此刻听了汐隐的话,也定定得看着她。 这是江汐隐第一次公然与她对立! 汐颜看着汐隐:“三妹说的极是,这私藏禁药将肖姨娘害成这副样子的人绝对不能轻饶!” 江汐隐眼眸眯了眯,不再开口,她知道,逞口舌之能的话她是不可能比得过这个大姐的。 江远怀此时却已做好了决定:“将肖姨娘身边的彩珠带过来!” 不大工夫,彩珠带到。江远怀拿着手中的纸包看着彩珠:“彩珠,这是从肖姨娘院里搜出来的,你可知这是什么?” 第五十六章 真相明却未大白 “这……”眼神一碰到纸包的彩珠惊出了一身汗,这东西,这东西不都被用了吗? 怎么可能会在自己院子里被搜出来? 看着彩珠的反应,江远怀知道彩珠是认得这东西的,冷冷一喝:“刁奴!从实招来,若有一句虚言,今日我要了你的狗命!” 听着这话彩珠浑身一抖:“老……老爷……” 江远怀此刻耐心已经全部耗尽:“快说!” 彩珠此刻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迟迟不开口。看着她的犹豫,江远怀已经气急败坏上前伸手准备扬下去…… 汐颜挡在彩珠身边温柔开口:“父亲息怒。” 又看向彩珠,无视她眼中此刻看向自己的愤怒和怨毒:“彩珠,你不说话不要紧,有人替你说。” 说着看向一边,语气沉着:“青黛,将人带上来。” 青黛应了一声下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还带上来了一个丫头。 众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些不解,汐颜看了看这个丫头又看向江远怀:“父亲,这个丫头是我院里的末等丫头秋兰。” 江远怀正欲开口询问,地上跪着的彩珠满面惊骇得看着秋兰…… 之间秋兰满脸泪痕看着地上跪着彩珠带着哭腔:“彩珠姐姐……” 彩珠立马恢复原来的神态将头转向一边:“你干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然后又看向秋兰目露警告之色。 秋兰依旧如泪人一般:“彩珠姐姐,你放弃吧,她们……她们什么都知道了……” 彩珠努力掩饰着面上的慌乱之色:“不要在此信口胡言!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理会彩珠,汐颜微笑看着面前的秋兰:“秋兰,你来说……父亲面前,你若是有半句谎言,后果你知道的!” 秋兰似是被吓坏了看着江远怀:“老爷,老爷奴婢招了……” 江远怀看着这个有些面生的小丫头:“你……你有什么要招供的?” 秋兰心虚地睃了彩珠一眼,有看向江远怀:“这事情要从三日前说起,府上接圣旨的那天凌晨彩珠姐姐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得一百两银子……奴婢眼浅,虽然十分害怕,还是听彩珠姐姐继续说下去……” “彩珠姐姐告诉我事情很简单,只要在每天晚上大小姐沐浴之前将药粉想办法撒进浴桶就行,如此连续三天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彩珠看着秋兰既是气愤:“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秋兰,我看这药定是你受人指使给肖姨娘下的!” 已经将话都说出来的秋兰,心里轻松了不少,听到彩珠要将一切都赖到自己身上十分生气:“彩珠姐姐,你就真的敢指天发誓?香兰的冤魂可跟着你呢!” 彩珠听着脸色一白,慌忙看向四周:“你……你胡说什么……?” 秋香看着彩珠这副样子:“彩珠姐姐,原来你也知道害怕的啊。那日香兰不过是起夜碰到咱俩,可能连咱俩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却将毒药粉冲她面上撒去,没多久香兰就动弹不得了……” 汐颜和青黛听着一愣,原来香兰的死也跟她们有关! 看着江远怀秋兰也像是多了一些勇气:“那药粉应该就是老爷说的寒冰错!” 江远怀看着彩珠:“彩珠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你究竟为什么要买通秋兰给汐颜下毒?还有,你究竟从哪来的寒冰错?” 彩珠知道自己再继续坚持也没用了咬了咬牙:“其实这一切都是……” 江汐隐在一旁质问道:“其实这一切都是你这个奴才因记恨大姐曾经训斥于你怀恨在心所以想要设计去害大姐是不是?” 彩珠猛然转头看向江汐隐这边,见到江汐隐一边说话一边将一块淡粉色的棉帕子放在嘴边轻拭着,顿时颓然不语…… 良久彩珠看着江远怀:“老爷,三小姐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因为奴婢记恨大小姐心中就起了这个心思……结果没想到居然不小心害了肖姨娘……” “那寒冰错……” “啊……” 江远怀还没将寒冰错的出处问出口彩珠突然往厅内的墙上撞去,登时血流当场,没了气息。 汐颜大惊走到彩珠身边:“彩珠……”一边喊着一边将手搭上彩珠的脉,叹了口气。 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不远处的江汐隐,只见其看着自己下巴微抬,竟是在跟自己叫板! 香兰吓得几乎昏了过去,她不知道彩珠为何突然撞墙,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周围的人都骚动了起来,江汐隐走到江远怀面前:“父亲,看来是这彩珠私藏禁药,谋害肖姨娘,抵不过众人之口现在畏罪自杀了。” 江远怀看着平常话不多的三女儿眼神一亮对众人道: “大家可都听见了?这彩珠罪大恶极已经自尽。以后府上休要再提这寒冰错,若抓到有人在背后继续造谣生气,我定不轻饶!” 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汐颜深深吸了口气也不能平复她此刻郁闷的心情,好你个江汐隐,这种情势也能扭转乾坤? 但是此时在如何生气亦是无用,江远怀摆明了是想要将此事低调处理,若是带出个当家的姨娘,江府可能真就大难临头了。 想着现在肖姨娘的惨状,罢了,也够了。何必计较更多,反正自己终究没有中毒不是吗? 向江远怀告退,和青黛回了颜忻阁…… 刚才前厅的事雪里青也在一旁偷听到了。 此刻三人加上床上躺的紫苏都纷纷唏嘘不已。 其实紫苏的伤已经结痂,好了很多了,不过汐颜还是不允许她下床,坚持要等她的手腕完全康复。 “小姐,你说这彩珠真的是凶手吗?她到底为了什么?”紫苏依旧一派单纯率直。 “欲望会让人迷失本性,这人的欲望可是会无限放大的……这彩珠应该也是被许诺了什么好处……”青黛淡淡开口。 汐颜则在一旁微笑道:“紫苏有空还是多跟你青黛姐姐学着点吧。” 屋内一片祥和…… 第五十七章 婚礼之上波折多 眼见着肖姨娘是无法理事的了,江远怀只好让滟姨娘代管府内事务,现在距离汐颜的婚礼也就只有两天时间了。 “就剩两天了,你主子怎么还是没有什么动作?”汐颜问雪里青。 雪里青则淡定很多,她了解自己的主子,很多时候都是出其不意的,看着汐颜道:“先别急,咱们现在还是一切顺其自然好了,主子应该自有打算。” 汐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了跟没说一样。 两天后,汐颜嫁入逍遥王府的日子到了。 这一夜汐颜几乎没合过眼。 一开始是因为烦心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得有了困意却被什么梳头婆子化妆嬷嬷叫起来梳妆打扮。 忙活了好一阵子听着外面一声“逍遥王来迎亲咯。” 喜婆连忙将盖头给自己蒙上…… 什么?逍遥王居然亲自来江府迎亲??? 此时江府所有送嫁的亲戚朋友看着逍遥王都满是艳羡之色,而江远怀一张微染风霜的脸此刻也满面红光。 要知道依大洛的习俗,男子是不用亲自到女方家里迎亲的。 多半是由亲朋或者兄弟去迎亲,男子等花轿来了直接踢轿门就行。 而贵为王爷的逍遥王居然自己来迎亲! 忽然人群中有一声喊:快看,安陵王也来了! 只见安陵王如霜月般的气质硬是将周围所有人比得低进了尘埃里。 当然其中不包括逍遥王。 逍遥王今天大喜一身红衣显得格外精神! 而向这边走来的安陵王一身月白色长袍气质如玉般温润却清冷! 凌顼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一抱拳冲凌霄道:“今日可是三哥大喜的日子,臣弟给三哥贺喜来了!” 凌霄也面带微笑看着凌顼:“四弟怎么到江府来了?直接去三哥府上饮宴一番岂不更好?” 凌顼虽然面上带着令人迷惑的笑,眼神却格外清冷:“臣弟自幼在东陵长大,没见过宁都的婚娶之事,大感好奇来凑个热闹顺便帮着三哥来迎亲!” 江远怀很识相地上前将两位王爷带到偏厅用茶。 而此时的汐颜开始被喜婆和青黛紫苏扶着上花轿。 喝了一盏茶两位王爷正准备迎亲出行,结果门外来报:圣上有赏。 只见几个小太监在魏公公的带领下端着盖着帕子的托盘向正厅走过来,江远怀满上大喜立马起身相迎:“魏公公”。 魏公公点头躬身:“恭喜江大人!这都是皇上赏赐给江小姐添妆的!果然哪,这逍遥王的王妃就是不一样!” 江远怀面上笑意一直堆着看着魏公公:“哪里哪里……托了魏公公的福!” 几番客套离出行吉时仅半个时辰。 花轿起驾,迎亲的送嫁的,一时间将官道挤得满满当当。 到了逍遥王府凌霄踢了轿门,汐颜就由喜婆扶着先回了房。 大洛的规矩是,新娘进门后先带入洞房先行休息或者进食。 新郎官先招呼着宾客,快到中午去房间请新娘子,等到太阳正当午的时候拜堂。 洞房里,汐颜一宿没睡好又饿又困,被青黛塞了两块糕饼在嘴里。 一旁的紫苏道:“小姐,你安心睡会儿吧,到时候奴婢会叫您起来的。” 汐颜就安心就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汐颜感觉没过多久就被叫醒,揉着眼睛正不满,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吓得屋内所有人都一怔,迅速各自站好做好,汐颜赶紧将盖头蒙在头上。 来人虽带着酒气却脚步稳健。 汐颜感觉到他走向自己面前。 汐颜紧张极了,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掀盖头。 突然间听到紫苏青黛轻呼:“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然后听到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人倒地的声音,汐颜忙将盖头扯下。 映入眼帘的确实昏迷倒地一身红装的凌霄! 汐颜吓了一跳看向青黛:“他,他怎么了?” 青黛茫然开口:“我们也不知道,正好好的,谁知道王爷他……他突然就晕倒了……” 汐颜赶紧为凌霄把脉,这脉象……怎么这么乱…… 汐颜居然把不出来! 不对,这脉象十分古怪。 千万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什么事啊,不然自己真的就是飞来横祸了。 突然看见紫苏头上的一枚银珠花…… 心中就有了想法: 先试试是不是毒,若不是那就好解决了…… 若是毒就必须得尽早想办法,想到这里汐颜又摸了摸贴身的衣兜…… 将珠花如细针般的柄在凌霄手背上刺了一下,血珠顿时冒出。 与此同时珠花细柄成了黑色! 是毒!青黛紫苏见状面如土色。 “青黛,去取一碗水来!”青黛不敢耽搁,从桌上到了一茶碗的清水端到汐颜面前。 汐颜从贴身的兜里拿出暖玉簪在茶碗里搅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将暖玉簪收好,把茶碗端到凌霄嘴边喂下去。 看到凌霄喝下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心里一直打鼓,只得又将手搭上了他的脉。 明显感觉到他的脉象平稳了许多,但是,为什么还不醒呢? 看看外面的天色,阳光刺眼,眼见着就快到正午了,怎么办…… 汐颜正在暗自发愁,逍遥王睁开眼看着身着嫁衣的汐颜,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肃然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汐颜见他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总算是醒过来了!现在没时间跟你说太多,下人都来催了几次了。过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二人向王府正厅走去,一时间正厅里人声鼎沸。 但只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凌霄,眼神中写满了更不可置信! 怎么会,刚才明明把毒下到酒里给他喝了! 那毒根本世间无解,为何他还活着? 但是任这一个人作何想法都不可能影响到婚礼的正常进行。 凌霄和汐颜已经开始拜堂,一切都很顺利。 众人纷纷对新人赞不决口。 但就在夫妻对拜刚刚喊完还没拜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在厅中响起:“传太后口谕,逍遥王接旨。” 这语气听起来很是急促! 第五十八章 因国丧婚礼未成 凌霄和汐颜都是一惊。 凌霄立马上前,厅里众人跪了一地。 一位公公开口宣读起来:“方才太皇太后薨逝,今日逍遥王与江小姐的婚事暂缓,众王爷大臣请更换素服,迅速进宫哀悼太皇太后!” 什么?太皇太后去世了? 这消息如同一个炸雷般! 毕竟这是国丧,什么事情在这面前都得让道。 凌霄面色阴晴不定站了起来,众人也都纷纷站起。 宣读完旨意公公就匆匆回宫复命了。 没拜完堂就不算礼成,二人就不算夫妻。 汐颜的心真的是还未来得及放下就又重新提了起来! 看了看宾客席中的凌顼,难道这就是他的计策?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越想越觉得害怕…… 而此时的凌顼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正当他以为此事已经无望,就要看着汐颜眼睁睁嫁给凌霄的时候,皇祖母的死讯居然到得刚刚好! 这是谁,他可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巧的事,难道有人跟自己一样不希望汐颜嫁给凌霄? 而同在宾客席里的修梓心中的震撼也不小…… 就在昨日自己还进宫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诊过平安脉,太皇太后虽然年岁已高身体虚弱,但是绝不可能现在就去世了。 厅内的一众人等大多是朝廷命官皇亲国戚,这进宫哀悼他们都是要去的。 都去跟逍遥王告了辞。 逍遥王面色不变一一拱手相送。 待回到厅中,面色就冷沉了下来…… 这皇祖母怎会好好的突然就亡故了,这些人难道就真的如此胆大包天了吗?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大厅,刚才江汐颜已经回了江府,差一点,差一点她就真的成为自己的王妃了。 呼出一口气,凌霄的面色有些失落…… 片刻后重新打点精神对身边人道:“更衣,进宫哀悼皇祖母!” 而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裕太妃露出了舒心的一笑,自己的小伎俩比着那人真的是差的太远了! 阳光普照,天气晴好,装点着白绫的马车驶在各大官道马路上。 宫门口白色灯笼已高高挂起,所有的宫人都着这白布粗麻衫,在这初夏的晴好天气竟给人了一种冬日萧索寂寥的气氛。 汐颜和滟姨娘在宫人的指引下跪拜,然后立在一旁,全场肃穆,无一人敢多说一句话。 太皇太后的哀悼会完毕,外面的天都黑了。众人站得脚也酸背也痛却不都敢有任何表露,默默的乘坐自己的马车各自回府。 用过晚膳之后颜忻阁内室,汐颜看着雪里青压低声音,语气却少有的严厉:“安陵王他未免也太胡闹了,太皇太后他都敢动?那可是他的皇祖母!” “你误会了,太皇太后的事不是我家主子做的!” “那你家主子的计策是怎样的,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汐颜明显不信用怀疑的眼神盯着雪里青。 “我家主子他……他……”雪里青一时语凝。 “怎么,说不出口了?还说不是?”汐颜质问般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人。 雪里青一时情急不管不顾,一咬牙替自己主子分辩起来:“主子本来只是想在逍遥王身上做做手脚的……至于这太皇太后究竟怎么会突然殁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汐颜面色一愣:“你说什么?那凌霄身上的毒是你们下的?!” 一听这话的雪里青也不禁愕然:“那逍遥王真中毒了?不对啊,主子都说他下毒失败了啊……” “什么?他疯了吗?原来所谓的计策就是下毒将凌霄给毒死?”汐颜勃然大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个世界成亲当天新郎就死了,那自己估计得背一辈子克夫不祥的锅…… 汐颜不是怕自己嫁不出去,而是在这里名声很重要的,如若声名狼藉那她将在这里寸步难行…… 所以,不论凌顼是存了什么心思,这件事情的结果对她都是非常不利的! 雪里青虽然看到了汐颜的愤怒,但此时却仍执迷于逍遥王为何会中了毒之后还安然无恙似是自言自语: “不对呀,他既然中了主子的秘制毒药,怎么可能站出来拜堂成亲?” 汐颜看着雪里青的反应,心里微微酸涩。 看来雪里青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她却没有告诉自己,她明知道这么做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或许之前的忘形交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她心里始终还是将她的主子放在第一位的! 就算是安陵王部署的计划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她也毫不犹豫…… 自己是有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什么都很宽容豁达看得很开,但是唯有背叛是她最最接受不了的。 “行了,你回去向你主子复命吧,别再回来了。我江汐颜只当从未认识过你。”汐颜语气冰冷如霜。 从未见过汐颜何时表露过这样的语气和表情,一时内屋内的人都看向汐颜。 汐颜只作不觉看着青黛紫苏:“安陵王的计划你们刚才也听到了,他们根本就丝毫不顾及在婚礼当天若是逍遥王有个三长两短之后我们要怎么办。” 自嘲一笑又继续开口:“没准儿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既收拾了宿敌还可以让旁人以我克夫的舆论而脱身……当真好计策!” 两个丫头都惊疑不定看着雪里青。 雪里青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性情又冷傲: “还当江大小姐当真与其他小姐不同,却没想到遇事也一样的偏执任性!罢了,我雪里青也只当从未认识过你,以后你的生死与我无关!” 说完这句话雪里青就纵身跃了出去! “小姐,你说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是错怪了青姐姐和安陵王?”紫苏有些不信雪里青是这样的人。 汐颜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依然冷漠:“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们两个也都很清楚得看到了当时逍遥王的情况,若不是我们侥幸将其救活了,那我们现如今还不知道面临的是哪般境地呢?” 听到这里紫苏也不言语了…… 确实,不论他们的本意如何,但是此事若真的如他们那样发展,那给小姐带来的后果却都是极其严重的。 第五十九章 汐颜安陵王反目 汐颜看着她们二人上前拉过她们的手:“紫苏青黛,我们三个人这些年多少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在我眼中,你们二人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过客!” “小姐……”紫苏青黛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年她们确实太不容易了…… 但是人经常会在多了一些人或事的帮助之后就忘了,曾经只有她们三个依旧也挺到现在! 安陵王的别院里,雪里青面色肃杀前来复命。 凌顼见她这幅怨气冲天的模样不由打趣:“欸,本王发现这雪里青去江府待了段时间,倒有了些小女儿姿态。” 雪里青无心玩笑冲着凌顼一抱拳:“主子!属下的任务不能在继续了,江小姐已经将属下赶出来了。” 凌顼笑得玩味:“你刚开始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后来不也一样同她们打得火热?” 雪里青面容似有点不能为人道的痛苦之色:“回王爷的话,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像是不愿意让安陵王继续追问,又开口:“禀报主子,其实逍遥王确实中了您的毒……\& 凌顼此刻的面上收起了之前所有的玩笑之色:“什么?他真的中了毒?那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安然无恙得走出来拜堂?” 雪里青摇摇头:“那属下就不得而知了。逍遥王中毒的事属下也是从江小姐那里知道的一星半点,属下并没有机会多问……” 原本就冷峻的神情此刻越来越严肃越来越认真,最后面上闪过一丝异色一拍脑袋:“糟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就施展轻功掠了出去。 雪里青看了一眼安陵王的背影神色黯然得回了自己屋里。 安陵王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偷偷溜进了江府直奔颜忻阁而去。 敲门声在屋内响起,汐颜示意青黛去开门…… 打开门看清来人之后,青黛眉毛一皱:“安陵王?” 安陵王的面上已经没有了那万年不变的痞气看着青黛表情严肃认真:“你们小姐在吗?” 青黛一听到这里如惊醒般马上要关门,结果还是凌顼先她一步,已经能进门。 青黛大惊追着去拦也已经晚了…… 内室桌旁的汐颜正在提笔写字,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心下烦躁正欲开口询问,一转头却看到安陵王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紫苏此刻看着凌顼也是一脸的惊愕,青黛也气喘吁吁得跑了进来:“小姐,安陵王他……我没能拦住……” 汐颜淡淡看了凌顼一眼,她当然知道以安陵王的本事若他真的要进这颜忻阁,青黛自然是拦不住的。 勉强笑了笑看着青黛:“没事了,青黛,紫苏,你们先出去……在门外好好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可是……可是小姐你……”青黛急急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们先出去……” 青黛虽然有些犹豫还是拉着紫苏退了出去,将房门关好。 与此同时汐颜从桌旁走到安陵王面前,边走边看着凌顼那绝色的面容,语带讽刺开口: “安陵王果然妙计,汐颜千思百想却终没想到最后自己居然也被王爷您给算计利用了!” 安陵王此刻看着已经隐隐含怒的汐颜突然感觉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汐颜看着安陵王:“既然王爷已经默认当真置我生死于不顾,那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您请回吧。” 凌顼此时眉宇间都是弄得化不开的痛,他就知道,就知道汐颜心里一定是会这样想的…… 但他却无力反驳,毕竟事实如此……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阴暗,而且还容易将她置于险地,但是,这却是他唯一一次能够替父皇清理门户的机会…… 虽然汐颜可能也会因此背上克夫恶名,但如此自他看来更好,那就不会再有任何人会跟他抢汐颜了…… 现在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他是在没法解释什么…… 看着汐颜的漠然,凌顼此刻心下竟然如此酸楚:“汐颜……” “王爷还是请回吧……” 汐颜重复了一句,看着凌顼根本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又加了一句:“恕不远送!” 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的汐颜心中也是钝钝的疼,真的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利用吗……? 安陵王心知此时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也确实是没什么颜面继续留在这里。 整个人似是受到了重重的打击,透着颓然和无力,面上带着一丝苦笑:“那……那我先回去了……以后……” 汐颜此刻的怒意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态度冷硬截断了凌顼未说完的话:“恭送安陵王!” 出了江府的安陵王,步履缓慢的走着,似乎只是在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而已。 而他的心却沉重得似乎快要让他窒息…… 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的一颗大柳树后面有一双暗暗打量着自己的眼睛。 自打肖姨娘出了事,江汐隐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也并不是就如同表面上一般的无波无澜,无欲无求…… 若一切都如同以前一般,没准自己真的会一直如此,然后由父母做主嫁一户家世不及江家的婆家,相夫教子,一生安稳…… 可是现在的江府自从江汐颜的病好了之后居然出了这么多的变故。 肖姨娘现在跟一个死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还在感受着身体的痛苦和思想上的折磨…… 虽然往日与肖姨娘并没有多亲近,但是身为亲生女儿的她又怎会不心痛? 而这些全都是因为她,江汐颜! 江汐隐心下通透,当然知道这件事多半是肖姨娘起的头,但是那江汐颜若真的通情达理顾及江府颜面又怎么出这样的损招让肖姨娘生不如死? 可见肖姨娘跟她比起来不论是阴狠还是智谋都差得远,如此这般的闺阁小姐若早日不除日后必定是江府的祸患。 她本打算在这颜忻阁附近逛逛。一场阴谋得逞,都不可能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