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吧!不想成为偶像的社恐宅女(暂定)》 第一章:星光的邀请 挥洒汗水、热情洋溢、甜美可Ai——这些形容词似乎专属於偶像少nV。 ——「永不放弃的JiNg神、越战越勇的气势,带给观众满满能量,才是偶像必须具备的灵魂。」—— 这行字,此刻正以跑马灯的速度在会场中央的大屏反覆出现,白光扫过观众的脸。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声在棚灯与音箱之间回弹,像cHa0水拍击混凝土堤岸。 全国最大动漫祭,B馆四号门外侧走道。人cHa0像织密的布,缝隙里塞着气味:新塑胶袋的味道、油墨味、棉质衣料x1饱汗水的咸味。 正中央的舞台上有角sE歌正在试音,麦克风传来「chee—two」的颤动;远方摊位刚掀起一阵欢呼,可能是某个限定周边补货。 在这样吵到发亮的空气里,三个nV孩被一个r0U眼看就十分「非b寻常」的人堵在角落。 男人身材高大,草绿sE长发顺着肩背往下垂,像是一张被抚平的丝缎。脸sE苍白到近乎没有血sE,嘴唇却咧成血盆,十指涂满亮到能反光的黑sE指甲油,睫毛夸张地往上卷。他背後,悬挂的大屏幕切换出一个又一个充满朝气的偶像画面:有人甜笑b心,有人帅气侧身握拳。最後,画面凝固成一行大字——【TheStars】。 少nV们本能地往彼此身上靠,像三只同时炸毛的猫。最高的淡粉发少nV春上宇京子把另外两人紧紧搂进怀里,臂弯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怀里的蓝发少nV夏末凉眼睛里像被搅成小飓风,眼睛里像被搅成小飓风,黑sE瞳仁被紧张搅出一个漩。她的手一直抖,连解锁画面都晃得识别失败。 「警…警察局…一、九、一、一……一一九……一一一一一一九……」凉努力往数字键上戳,指尖却像黏了胶,一直按错。萤幕亮起来了,却只跳出动漫祭官网的搜寻页,正闪烁着某个关键字——「咖几米见面会14:00」 秋禾羽依把手上一支鸟笼造型的魔杖往腋下一夹,黑sE哥德裙摆擦过她膝盖,发出乾净的布料声。她伸手按住凉的手机:「凉,警察是110啦。」她语速不快,却很稳;像是用语调替彼此建一道围栏。 「我、我知道——可是它老是乱跳……」凉还在抖,手机也在抖,连手背上细细的青筋都跟着一cH0U一cH0U。宇京子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凉的头顶,像要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三人其实认识了八年。从网路上的夜聊、同款贴图的默契,到线下见面、一起逃课看电影、一起躲雨逛地下街。她们互相知道彼此的缺点与T温,知道谁会在想事情时下意识r0u指节,谁遇到陌生人会把背挺直当成保命姿势。线下见面多次之後,她们把彼此当作「出门的避风港」。 ——明明是三个人的事,为什麽最後总是由我一个人承担啊。羽依心里叹口气,但手还是往前伸,分别r0u了r0u两颗脑袋。 两颗毛茸茸的头很快就往她掌心蹭了蹭,像小动物把下巴磕在主人的手上。羽依的肩线也跟着松一点。下一秒,三人乾脆抱在一起,整个人贴整个人,像社恐人士专用的「紧急避难措施」。 「好夥伴,一生一起Si。」宇京子闷声,半真半闹,但心跳声贴在彼此x前,谁都听得见。 「救命,好可怕……」凉把尾音吞进喉咙,像怕被别人听到。 「这男的到底什麽时候走啊!」羽依没忍住,直球吐槽在三人之间弹开。 ……这句话其实也是她们三个人的心声。 旁人眼里,这一幕就像动物园里三只毛绒生物挤成一团,彼此暖彼此。一个路人停下脚步,忍不住在心里冒出一句:「啊,好可Ai。」他甚至把相机举起来,又在半空中尴尬地收回——这画面太像私密的惊吓取暖仪式。 而那位绿发男子仍然保持着「招手邀请」的姿势,像是有人替他按下了暂停键。手臂抬着,手指分开的角度优雅到近乎编排过,但手肘已经微微颤了。他喉结滚动,像吞了一颗碌碌作响的玻璃珠。 宇京子终於把头抬起来,深x1一口气,用从上往下的角度盯着他,冷冷地,刻意让自己看起来b实际更高:「你挡到路了。」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点点,是有点坏的挑衅。 绿发男子的笑纹动了一下,迅速归位。他像把一串别脚的自我介绍先在喉咙里拧成一个圈,才挤出来:「三位可Ai的姑娘你们好,敝姓北条,全名北条东,你们可以叫我——」 宇京子:「——诈骗集团?」她把话打断,面无表情,只有尾音带着颤抖和一丝兴致。 凉下意识往羽依身後缩,像一只把尾巴收得很紧的猫:「现在诈骗都这麽不走心了吗?动漫祭都敢骗?」 羽依用眼神让两位稍微收敛,她自己则往前半步,脚尖踩稳。她观察那张名片——白底上只印了简约的黑金标识与【TheStars】字样,纸张是柔雾触感的高磅数,边角切得乾脆,不是路边摊货。她抬眼:「我有听过TheStars。是真的大公司,旗下有Aqui、Delphinus……」她把视线再拉回到对方身上,「但你挡人的方式很不友善。」 男子——北条东,像是被人用手刀敲了後脑杓一记,笑容明显收敛,点头,向旁退半步。他背後的萤幕正好切一段舞团的排练花絮,鼓点击在空气里,弄得人心口也跟着咚咚跳。 北条东调整呼x1,重新把名片举到合适的高度,十指自然摊开,让黑sE指甲在光里闪了一下,这回他的声音终於稳下来:「我是TheStars的制作人兼经纪人。观察你们有一阵子了,觉得很符合我们正在寻找的偶像特质。」他说话时收掉了那些花式的语气尾巴,让句子乾净地落地。「不晓得你们,有没有做偶像的想法?」 他说「观察」的时候三人同时一僵。宇京子的视线刮过他的脸和肩膀,像刀背一样钝钝地推过去:「你观察我们,多久?」 「三天。」北条东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个数字有点吓人,补上一句:「我在这里蹲点。社长要我到动漫祭找新星……」 那句「社长要我」让他眼神里浮起一丝看破红尘的委屈。他把那丝情绪y是捏碎吞回去,换上一副专业样。 「这三天里,」他慢慢数着手指,「你们总共上过小舞台两次。第一次是在周五下午,那个角sE歌开放舞台。台下观众不到二十个人,其中一半还是路过的。你们排在队伍最後,脸紧张得像在被审问。」 羽依指尖猛地收紧,脑子立刻浮现自己那天手心全是汗、却还Si命数拍子的画面。 「第二次,」北条东语速更稳了,「是昨天中午,你们报名了动漫祭的即兴cover区。那次人多一点,大约四十人。唱到副歌的时候,观众席有三个小孩跟着你们b手势。你们知道自己当时笑得有多耀眼吗?」 宇京子原本想冷哼,却忍不住耳尖发热。那天她确实差点憋不住笑,还被凉用手肘T0Ng了一下。 凉把脸埋到羽依肩後,小声嘟囔:「……你怎麽连这个都看见了。」 北条东耸耸肩,眼神像是看透却又带着点慈Ai:「我说过一直在观察。你们嘴上说害怕、说不想,可身T已经替你们出卖了。舞台不会骗人。哪怕只有二十个观众,你们还是想把那一分光留下来。」 凉在羽依身後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胛骨,痒痒的。「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她用极轻的声音说,只有贴得很近的人听得到。「但我还是不想跟他走。」 宇京子咬咬牙把手机收进裙侧口袋,动作很慢,像故意让对方看见:「你挡路,我就报警。」她把字音敲得很清楚——不是玩笑。 羽依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你们公司在附近?」 「两条街。」北条东立刻接道,像早就准备好。「走路五分钟。你们可以随时查电子地图,或者——」 他话说到一半,余光撞上一抹冷冷的光,是宇京子把手机又拿了出来,指尖悬在「110」上。北条东停了一拍,真诚地把手背到身後,像在提醒自己:别有任何看起来要碰触对方的动作。「我走前面。你们跟在後面。任何时候觉得不对,你们就打电话。」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宇京子抿嘴,凉咬住下唇,羽依用视线把两人的慌张托住。她看向北条东,点了一下头:「好。但我们走得慢。你离我们至少三步。」 北条东竟然笑了。那笑意像雾水一样轻地贴在脸上:「当然。三步是很安全的距离。」他说完,真的往前走,步伐刻意放慢,手自然下垂,让自己的背像一张乾净的纸。 她们在原地还没迈步,羽依忽然「啊」了一声,像被记忆从後领子猛一扯。她翻包,cH0U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封面用黑笔画着三个小人:粉发、蓝发、金发,各拿着不同的bAngbAng糖。「糟了!下午两点有咖几米的见面会!」 时间:13:50。 凉和宇京子同时石化。她们三个同时把目光移向右侧那一带的展区,像能隔空看见那条长蛇阵。人群、推挤、排队号码牌、陌生人身上的香水味与汗味混成一片黏稠的墙。 她们三人又同时打了个寒颤。 「放弃。」宇京子第一个开口,乾脆。 「果断放弃。」凉立刻点头,语气微妙地带着如释重负。 「行程取消。」羽依把笔记本啪地关上,恢复冷静的节奏。「我们今天去当——」她把最後一个字拖长,像问句也像宣告,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怪人的後脑勺「——观众。」 宇京子:「……的确,我b较会当观众。」 凉:「我可以当後排的椅子。」 羽依:「你至少当椅子的靠背,让我靠一下。」 三个人相视,笑了。笑意把刚才紧绷的神经松了两扣。她们把行李从寄物柜取回,把最重的东西塞进箱子,拉链合上,密码锁咔哒一声。凉伸手示意北条东带路,另一手指尖还在萤幕上按着地图介面。 离开B馆四号门,外头的日光像一层温热的薄膜覆过来。街道上人来人往,三人的奇装异服x1走了一排视线。凉下意识把头压低,口中轻快而密集地念:「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像念咒。她每念一次,脚下步伐就往前黏一点。 羽依抬头看天:「天气好好。」 宇京子接话:「是啊是啊。」 羽依:「我昨天去看的电影还不错看欸。」 宇京子:「真的啊?那我这周末找我姐去看看。」 羽依:「嗯……」 宇京子:「嗯……」 她们的对话像一张糊在墙上的便利贴,内容不重要,但贴着就安心。 ——这三人到底为什麽要去? 「……当偶像?」羽依最後给出答案,语气里有种把不可能塞进口袋里的倔强。 三人一齐沉默。只有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压出的低鸣声,规则地转着。 她们走到路口,正要下意识地往回拐——像所有社恐在关键时刻会本能选择的撤退路线——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无奈的提醒:「错边了,少nV们。」北条东恰到好处地侧身,让开门口的光。「我们已经到TheStars事务所了喔。」 她们抬头。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极简的黑金标,与名片同款;还未走入室内入眼的是透明的玻璃墙,乾净的白墙木地,天花板走暗槽灯,走廊尽头像有一面练功用的镜子。空调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裹住她们从展场带回来的汗气。 北条东伸手把门推开,自己先跨进去半步,却停在门边,像守门员又像喃喃自语的画外音:「如果凑齐三颗耀眼的星星,而她们拥有各自的风格,是不是就能把舞台炒热——我也还在想。」他笑,眼尾轻轻下垂,诚恳得不像刚才那个背板式的猎人。 羽依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光。宇京子已经把手机调到静音,指尖在机壳背面轻轻敲了三下;凉深x1一口气,视线在地面与门内来回摆动,像摆荡的钟。 三人看向地面那一条界线分明的银白sE。 最後,是羽依迈进去的第一步。她脚跟落地,发出乾脆的轻响。 「走吧。」她说,「我们今天先当观众。看看你所谓的偶像长什麽样子。」 宇京子跟着踏进去,抬下巴傲娇的说:「先说好,我不唱歌。」 凉在门槛前停了一秒,像要和某种旧有的恐惧道别;她把手心在裙边抹了一下,也进去了:「...我也不会跳舞。」 羽依在前面握紧他们的手小声的说:「......总该...学会站在光里......吧。」 门在她们身後轻轻阖上,外头的喧哗被关成一层薄薄的背景。冷气里浮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像新装潢後还没被人群磨旧的气味——乾净、光亮、未经使用。 TheStars的走廊很长,复合地板踩起来有回音。墙上挂着几张团T照与个人出道海报,Aqui的海报在最正中的位置,黑白sE调,队形像钢笔划出的箭头,标题只有一行字:「成为你看得见的星。」 羽依看了一秒,把那句话默默收进心里某个暗袋,没有出声。 她们被引到一间会客室。长沙发很软,坐下去会陷进去一点。茶几上摆着饼乾与糖果;包装是透明的,像故意让人看见它们「无害」。 三人坐成一列。中间是羽依,她背打得直直的,视线却落在茶几中央,像在和那堆糖果进行某种心理大战。右边是宇京子,盘着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另一手滑着手机,表情写着三个字:我很无聊。左边是凉,她把自己缩到沙发的边角,双手抱膝,脸颊侧贴在膝盖上,眼睛眯起来像要睡。 北条东再次进来时,三人的视线像三道光束同时压过去。他清清嗓子,拉了拉衣角,让笑容「上线」看向应该是三人中社交属X最高的那位少nV:「那……你们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哈、哈、——哈丘!」他乾脆利落地打了一个大喷嚏,整个专业感当场崩掉三分之一。 宇京子停住手指,盯着他:「你对尘蟎过敏?」 北条东眼角一cH0U,强自镇定:「对不起,空调有点冷。」 凉把下巴再往膝盖上蹭了蹭,小声补刀:「明明是喷嚏b较响。」 空气僵了两秒。羽依先歪头,食指贴到脸颊边,像是按下某个自己的「社交模式」开关:「总觉得你好像Ga0错了什麽。这里社交属X点最高的,应该是她吧。」她肘尖轻轻顶了顶凉。 凉懒懒地抬眼,目光像一条直线从北条东脸上扫过去:「你的表情在说——我不信。」 北条东怔住。 凉又慢吞吞补一刀:「而现在,你的表情是——你怎麽会知道?。」 北条东:…… 他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一下,乾脆地双手合十:「好吧。我收回先自我介绍这个提议。」他向三人微微一鞠躬,「我们换一个方式:今天你们不用说任何一个字。我说,你们听。如果有任何时候不舒服、害怕,或想离开,只要抬手,我立刻停。」 他把遥控器在掌心一转,指向墙上的小萤幕。画面亮起,音量调到很低,像是怕惊到小动物。 「偶像这个工作,的确有光也有热,但不是只要笑就好。」他的声音慢下来,像在说一个不急的故事。「我今天不拉你们签任何东西。我只想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偶像舞台长什麽样子。你们有权利当观众,也有权利说不要。」 宇京子把手机萤幕阖上,黑sE屏幕映出她抬高的眉梢:「……勉强合格。」 凉从膝盖上抬起脸,眨了一下眼,像是在权衡。 羽依把那句「要学会站在光里」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挺直了背。 门外有人经过,鞋跟在走廊上轻敲几下,像节拍器。北条东按下播放。萤幕上,练功房的镜子里有人正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段八拍,汗从鬓角落下,砸在木地上碎成无声的花。 羽依看得很专心。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手指已经不自觉地随着节奏在膝上点着点着。 她们还没说「要不要」。 但她们已经坐在了光的门口。 第二章:舞台的幻影 萤幕里,节拍像细针,整齐的动作规律地扎在木地板。镜子前的练习生重复同一段八拍:开、合、转、定——每一次停住,眼神不会从自己的倒影上移开。 北条东没有解说,只在片段切换时淡淡丢一句:「这是早课。每天六点半,热身後一小时重复动作。」下一段换成晚间回训,镜子被汗气糊得发白,地上的白sE胶带把位置切成一格一格。一个人错了,所有的人都像疯了一样大笑着,退回原位重新来,直到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凉悄悄把膝盖搂得更紧,像在帮萤幕里那群人把关节也一起抱住。 宇京子「哼」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练习重播?有什麽好看。」但她的视线一寸也没离开。 羽依指尖不自觉在膝上点了一、二、三、四,像在心里把那条白胶带贴出来。 「这是舞台之前。」北条东按停,黑屏一秒,像x1了一口气。 下一瞬,画面炸开—— Aqui天鹰座。 鼓点落下,像战鼓在x腔里拍响。 黑白军装的斜裁线条在舞台灯光下闪着冷光,y挺的肩章像刀刃排列。成员一字排开,双脚踏地声齐刷刷传来,摄影机从斜侧掠过,队形像一支箭头破风前行。 主唱甩开麦克风线,声音低沉却直冲而上,灯光瞬间扫过观众席——整片人海齐声喊出团呼,音浪把空气都震得抖起来。副主唱在第三拍抬眼,黑sE眼线g出的眼尾在灯下冷冷一挑,舞台气势瞬间爆开。 其他8位成员在副歌时同步踢腿转身,鞋底砸在舞台板上,**咚!**一声把节奏钉Si。每一次动作乾脆俐落,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到尾段,背景屏幕拉出巨大的天鹰座星图,十一束光线在舞台上方交错,成员举起右臂,与光影重合。最後画面转黑,只留角落标注:【steltionTour—OsakaDay2/42,106】。 凉的手心全是汗,像是跟着一起踏在舞台板上。 宇京子低声:「队形挺乾净。」尾音不高,像怕被谁听见她其实在称赞。 羽依的脊背慢慢拉直,像有人在背後把看不见的拉链往上拉。 画面切换,Pegasus飞马座。 白与银蓝的层次像云,吊点装置把两名成员缓缓放下;舞台背屏翻出一整片星云,和台下的应援bAng连成海。主唱落地的那个瞬间,乾冰刚好割过脚踝,光从他身後向外炸,像有人在夜空画了一道口。 音乐带着拉长的弦乐铺垫,像真实的风声从观众头顶扫过。成员的旋转和踏步配合灯光拉出长长的光轨,让每个动作都有残影,仿佛整支团队真的奔驰在云端。副歌一出,全场的尖叫像浪一样推送回舞台,掀起第二道b声音更汹涌的风暴。 一道男声声音清亮而带着金属质感,副歌第一句就直冲天际。背屏同时翻出整片星河,银河带延伸到观众席头顶,让人错觉整场馆都被包进夜空里。字幕:【Pegasus—“Skyrk”LiveClip/TokyoDome】。 凉小小地「啊」了一声,立刻吞进喉咙里。 宇京子装作打呵欠,眼尾却明显上挑。 羽依开始很轻很轻地数:五、六、七、八——她跟着副歌第二段的入拍,嘴唇没动,数字在心里走。 最後是Delphinus海豚座。 银蓝短裙、流线剪裁,背屏变成水面,光像波纹一圈圈推开。主唱清亮的高音一拉,和声在四度位置贴上去,副歌时全场观众把手b成「海豚」的弧线,海cHa0一样起伏。当背景水面随着音符泛起涟漪时,观众席的蓝sE灯海与之重合,像是整座场馆都沉入水底。最後的高音拔起时,背屏突然划出一道光,海豚图样跃出水面,投影在半空,和台下成千上万的弧线手势一起定格成一幕巨大的「浪cHa0」。最後又在正中央由泡沫组成一串字幕:【Delphinus—“Aquabelle”Tour/Taipei】。 凉的眼睛在那一瞬圆了:她像被某种久违的东西敲到心口;那声音乾净、往上、没有杀气,却把人往前拎。 宇京子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叩**,正好落在副歌拍点的一与五。她发现自己在跟,立刻把手缩回去。 羽依偷偷看了看两人的侧脸,嘴角极浅地g了一下,又迅速把表情抹平。 北条东没有回头看她们。他把遥控器放回桌上,两手空空,像在示意:我不拿任何东西b你们。 「TheStars的定位很简单,」他淡淡说:「星座主题。Aqui是力量与队形,Pegasus是光与空间,Delphinus是流线与共鸣。你们觉得华丽也好、觉得俗也好,舞台就是这样:把看得见的东西做得更看得见,把看不见的东西做得能感觉到。」 凉:「……有点吵。」 宇京子立刻抓住:「对。太吵。」 羽依低着头不自觉咬着手指:「……副歌的转场做得很乾净。」她话说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像不小心把心里话扔出来。 北条东不接评语。他只是把一个黑sE资料夹推到茶几中间:「这里面是公开资料:巡演行程、歌单、主题设定、每团的舞台分工。没有合同,没有个资表。」他停一拍,「还有今晚七点半在我们小剧场的完整演唱会放映,三选一,可中途离席。你们如果想看,拿这张临时证。你们要走,也行。」 他把三张白底金框的小卡摊开,卡面只有一个星座图样和「GUEST」字样,右下角打了今天的日期。 宇京子盯着那张卡,把「guest」在心里念了两遍,像确定那个词不会立刻变成奴役契约。 凉侧过头去,假装在研究茶几上的糖果包装怎麽开。 羽依伸手,把资料夹与小卡拉到她们三人之间的正中位置,没有说话。 房间里短短静了五秒。 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投影幕、穿过茶几、穿过三人的膝头,系到门把上。 「我还有一段。」北条东忽然补了一句,「是合唱曲。《steltion》。」他按下播放键。 十二束灯如同十二个点,从四面八方落下,合在舞台中央。三个团的主唱并肩站在最前,和声层层叠上去,像有人在夜空画星座线:分散、亮起、彼此连接。台下的光海像被看不见的手拎高了一寸,形成一种不真实的静默——巨大的、共同的、把人吞掉的静默——然後,爆开。 凉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把惊讶装进口袋还是不小心漏出一点。 宇京子忍住了拍手的冲动,改成用指节轻敲自己大腿,节拍准得过分。 羽依看着舞台中央那条光线在三人之间拉成一个三角形,她忽然在心里把三人的名字放进去,对应出某种还说不出口的图。 尾声,三团同时鞠躬。字幕落字:“成为你看得见的星。” 萤幕慢慢暗下来,只剩投影机在低低呼x1。 北条东把遥控器收起来,退到门边,像刚才在展场门口那样,不挡路、不催促:「我说完了。你们可以留下,也可以走。晚上七点二十五分开门,不验名字,只看卡面。你们只要把卡放在口袋里,想走就走,没有人会拦。」他指了指资料夹,「如果不方便拿走,我也不留。你们现在就能把它放回桌上,我当作没给过。」 宇京子抬下巴:「你很会说话。」 北条东笑了:「因为我很怕你们讨厌我。」 凉忍不住「噗」地一声,立刻捂住嘴。 羽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把那张小卡平均地分配到三人手中——每人一张,不多也不少。 「走了。」宇京子把手机塞进口袋,率先站起来,却没有把卡丢回去。 凉紧跟,脚尖不再那麽黏地,但仍然小心。她把卡面反扣,像怕它太亮。 羽依最後起身,收合资料夹,没有带走,却把放映时间写在自己的牛皮笔记本左上角:19:30。她写完,合上笔记本,像是帮今天按下了暂停键。 门开了,外头的走廊光线像水一样往里灌。 「七点二十五,」北条东挑眉像是意有所指也像提醒,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像报时,「可中途离席。」 三人没有回头。 她们走过那道银白sE门槛,回到人声与油墨味里。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出一长串**—嗡——**的声音,像把什麽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先吃东西,」羽依说,「看完再决定。」 「...我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诈骗集团...」宇京子说。 凉小声:「……我想看海豚座那首的完整版。」说完立刻把脸埋进围巾里,假装打喷嚏。 夕yAn从展馆外的玻璃屋顶斜斜洒进来,把地上的指示箭头染得暖h。 三个影子并排,彼此之间保留着刚刚好的距离没有拥抱、也没有牵着手他们的影子却在一旁路灯的照耀下逐渐融合而为一,脚下每一个步伐,神奇的就如复制贴上走在同一条直线上。 在她们身後,TheStars的玻璃门反S出室内那面墙上的海报。标语仍然是那句: 成为你看得见的星。 第三章:七点二十五分 又回到熟悉的地点。 晚餐时间的展馆周围,人cHa0b白天稀疏许多,摊贩的吆喝声也稀稀落落,像是被暮sE一点一点冲淡。 夜市小摊车传来铁板滋滋的声响,油烟味混着糖炒栗子的甜气,落在傍晚的空气里,有种说不明的油腻甜香。 三人绕过还没收摊的摊贩,挑了一家人特别少的便利商店。 门一开,冷气吹到脸上时,她们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好像在这种亮到过分的白光下才能喘口气。她们买了最简单的东西——泡面、饭团和饮料——然後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宇京子拿着叉子戳着泡面,吃到一半抬头,语气带着一贯的嘴y:「我、我不信,他八成是诈骗集团。舞台影片随便网路都能剪,找点华丽的片段拼一拼,谁都能Ga0出来。」 凉捧着罐装玉米浓汤,鼻尖蹭着升起的蒸气,声音轻得快被吞进汤里:「……但卡片是真的,有烫金,而且地址一样。」 羽依没有cHa话,只低着头在牛皮纸笔记本上划线,把【19:30】那个时间圈了两道,又在旁边工整地备注【19:25】。笔尖在纸上划过去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在心里敲下一个无法撤销的决定。 便利商店的萤幕正在播放动漫祭的新闻,画面里人cHa0举着应援bAng、笑容夸张,声音透过小喇叭播放出来,显得过於热闹。 凉忍不住抬眼偷看了一秒,却立刻又低下去,像被闪到。她喃喃自语:「我想看海豚座的完整版。」 宇京子立刻瞪她一眼,声音压低却犀利:「你还真的想去了?」 「……只是还想看。」凉声音更小了,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她们演唱会门票一张要一万块。」停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而且抢不到。」 桌上安静了好一会。 羽依终於合上笔记本,抬眼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就算他是诈骗,至少我们三个在一起,不会吃亏。」她的手指却在桌下紧紧抠着大腿布料,心里默默想的却是——自己其实更怕的,是错过。 —— 七点二十分,小剧场外。 黑sE玻璃门倒映出她们三个人的影子,并排却又彼此留着一点距离。 门内透出的光不是刺眼的白,而是带点温h,像是暖掉的星。人行道边的风把她们裙角轻轻扬起,让人觉得这一刻有点不真实。 「……要进去吗?」凉缩着脖子,声音像挂在喉咙边缘,随时会掉下去。 宇京子翻了个白眼,抬高下巴,搭住凉的肩,用力把自己撑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进去白拿卡啊。」 羽依x1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小卡,反扣在掌心,金边在手指缝隙间闪了一下,却立刻被她压住。 七点二十五分整,门应声打开。没有工作人员检查,也没有验票的声音,只有冷气带着一点木质香气轻轻扑面。里头安静得过分,像有人事先cH0U掉了所有喧嚣,只剩一层紧绷的等待。 三人拿着卡缓缓走入。 —— 小剧场里的座位不到一百。黑sE的墙、黑sE的天花板,唯一的光源是舞台正中那块银幕,静静亮着。 观众零零落落地分散坐着,却没有闲聊声。最右边靠墙坐着一群戴着帽子口罩的人,缩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正中间则有七八个中年男nV,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和笔,坐姿笔直。 三人挑了最後一排。 宇京子抱着手臂,腿交叠,脸上摆着「我随时能走」的表情。 凉把外套往上拉到下巴,却SiSi盯着银幕,眼睛一瞬不瞬。 羽依双手放在膝上,指尖紧贴着布料,掌心微微冒汗,却还是坐得端正。 灯暗下去,银幕浮现字幕: 【TheStarsSpecialSele–steltion】 —— 萤幕一开场就是众所周知的世界级超级偶像团TAqui。 音响b刚才会客室里的投影更震耳,低音鼓直直砸进x口,像把人心脏y生生推起来。黑白军装的队列一字排开,每一步脚步声都像巨石砸在舞台。 主唱甩开麦克风架,声音低沉而凌厉,摄影机从侧面推近,观众席整齐喊出团呼,声浪一层层压下来,头皮发麻。 凉的呼x1跟着一紧,像是自己也被卷进人群里。宇京子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却立刻拉回面瘫表情。羽依在心里数着拍点,数字却不小心和鼓声对上,在脑中炸开。 她余光瞥到前排的一个戴口罩的男子,他的脚跟轻轻打拍子,节奏和舞台上一模一样。 —— 接下来是目前知名的现象级偶像团TPegasus的抒情歌。 银幕亮成一整片银河,十一颗巨大的星星悬挂在半空,每一颗上都站着一名成员。 蓝白的光从高处倾泻而下,成员们缓缓落下,旋转、定点,像真实的星群降临。 音乐的长弦像风扫过,带动全场呼x1。 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指扣紧外套下摆。宇京子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觉地敲拍,等她回神时才猛地缩回去。羽依抿着嘴,眼底却被光映得亮晶晶。 她注意到前排那群「怪人」中,有人掀起口罩一角,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了什麽,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 —— 最後是Delphinus。 银蓝的裙摆在光下掀起水波,观众席的蓝光灯海随之浮沉。主唱的高音清亮而锐利,像一把冰刃直直划进心口。副歌一出,全场b出「海豚」的弧线,海cHa0一样起伏。 凉眼睛睁大到圆,眼角泛着水光,呼x1急促得几乎要跟不上。宇京子深x1一口气,像要压下什麽情绪。羽依的手已经在膝上无意识地模仿那个弧线。 而前排那群人中有几位几乎同时抬手,b出了相同的动作,却整齐得像镜子里的倒影。 —— 最後,三团合唱的《steltion》。 十二束灯连成星座线,三团的声音层层叠上去,观众海静默一秒,然後爆开。小剧场里的音响虽然只来自四个角落,却依旧震得人心口发烫。 凉小声「啊」了一声,立刻缩进外套里。宇京子用拳头轻轻砸在大腿上,像在责怪自己。羽依眼眶酸了一瞬,却强b自己不眨眼。 —— 萤幕慢慢暗下去,只留最後一行字: 【成为你看得见的星】 小剧场安静下来,只有投影机在低低呼x1。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出声。三人谁都没有先站起来,像是坐在某个门口,一只脚已经探进去了,却不敢再跨。 羽依合起双手,压低声音:「……我们要走吗?」 宇京子立刻接话:「走啊。」她的声音太快,像是在替心里的颤抖找掩护。 凉缩着脖子:「……感觉站起来就很显眼。」 这句话落下,三人同时沉默。 就在此时,前排戴帽子的人忽然开口:「第二段副歌拖拍。」他的声音不高,却JiNg准得像刀子。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走位在第四拍有错位。」 还有人补充:「海豚手势的角度不齐,从观众席看得出来。」 那群人迅速交换意见,甚至有人b划起刚才的动作,像是在还原舞台。他们的语气自然、专业,没有任何讨好或多余的解释。 凉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宇京子张了张嘴,却什麽都没说出来。羽依愣在原地,呼x1都停了一瞬。 直到那群人推下口罩,露出一张张在银幕上出现过的脸——她们才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什麽观众,而是Aqui、Pegasus、Delphinus的成员本人。 凉差点把外套掉在地上,宇京子心里狂吼「太犯规了吧」,羽依则拼命压下心里那GU翻涌而出的念头:好想加入。 三人僵坐着,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舞台上的光已经熄灭,但她们心里还残留着那片海蓝与银白,震耳的鼓声还在x口乱跳。 凉偷偷瞄了一眼前排,结果正好对上其中一名成员放下口罩後的侧脸。那眼神冷静、专业,却带着一点舞台上没有的疲倦。她吓得立刻把头埋进外套里,像鸵鸟一样。 宇京子手指抓紧自己的膝盖,指节泛白。她不是不敢看,而是看得太清楚了——那就是银幕里刚才帅气甩麦的主唱春野佐。 她想要翻白眼装作「我才不在乎」,但喉咙发乾,连那一声冷哼都挤不出来。 羽依反而是最安静的。她没有动,只是直直盯着那群人,眼睛里闪过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光。那是某种「原来真的存在」的确认——不是投影、不是萤幕,是真实站在眼前的人。 「……所以这些人,」凉小声问,声音黏在外套里,闷闷的,「全是……偶像?」 「废话。」宇京子咬牙回答,可语气里完全没有力气。 羽依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张小卡,烫金的边框在暗光下像是还在发烫。 前排的偶像们讨论得专注,没有人注意後排的小动作。 「A段走位太急,跟不上拍。」「B段合音那里有破音,得补强。」「观众的海豚手势虽然整齐,但带动不够,互动需要再推高。」一句一句,像在剥开舞台的华丽外壳,把里头的生涩与破绽摊在眼前。 凉听得心惊胆跳,好像那些话不是在讲舞台,而是在讲她们自己。 宇京子倒是心里暗暗冒火——原来真正的偶像,演完还要自己检讨?那她们刚刚的嘴y瞬间变得无b幼稚。 羽依则忍不住想,如果她们哪一天也能坐在这里,会不会也能用这样专业的语气来分析自己? 正当三人周遭的空气紧绷到快要断掉时,後门忽然「喀哒」一声被推开。 「喂喂,你们,检讨也小声一点啊。」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奈传来。 三人猛地抬头。是北条东。 他没有像下午那样夸张地涂满笑容,也没有刻意伸出夸张的手势和奇怪的妆容,只是随意把门推开,肩膀靠着门框,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神意外的清醒。 「还有人在呢,别吓跑客人。」他朝前排的偶像们挑了挑眉。那群人竟然真的停下来,不再多说,只是互相交换眼神,像在默契地「收工」。 东的视线这才移到最後一排。 那抹笑意慢慢浮上来,却b白天收敛许多,不是猎人般的招手,而像是「啊,还真留下来了」的释然。 「怎麽样?」他问,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没有被吓跑吧?」 凉缩了缩脖子,外套拉得更高,露出一点红透的眼尾。 宇京子本来想要冷冷回一句「谁吓跑了」,但嘴唇动了两下,最後还是闷声哼了一下算作回应。羽依看着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才开口:「……这不是我们想像的样子。」 东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点自嘲:「是啊,偶像的背後,哪有你们想像的那麽乾净漂亮。」他顿了顿,指了指前排那些人,「但她们现在能坐在这里检讨,是因为她们已经站上去了。」 话音一落,小剧场里短暂的静默像被点破一样,空气流动起来。 凉心里「咚」地一声,抱膝更紧。 宇京子暗暗咬牙,却没能反驳。 羽依闭上眼,左右手握住凉跟宇京子的手,低声问了一句:「……我们呢?」 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回话,羽依抬眸,直接和东四目相对。 东看着她们,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像是穿过她们看向更远的地方。 然後,他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不重,却让她们的心口一颤一颤。 舞台後排的黑sE地毯,踩在脚下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在三人的x口敲响。 东没有走太快。 他停在倒数第二排,与她们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肩膀,拖出长长的影子,正好覆在三人脚边。 「你们呢?」东轻轻重复,像是在把羽依的问题还回去。 语气不重,却压得三人同时屏住呼x1。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便利商店的亮白、银幕的星海、舞台的光与声浪,彷佛都被cH0U走,只剩下眼前这个问题。 ——她们要不要跨出去? 第四章 影子跨出去 黑sE地毯的边缘,影子b人先跨了一步。 三人却仍僵坐着,像是有人在背後按住了肩膀。 「……我们?」凉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但轻得像气息。 东弯下身,与她几乎平视。他的长发垂落,半遮着眼睛,笑容淡淡,却带着一种「已经看穿」的意味。 「对啊。」他说,「你们,不想站上去吗?」 —— 凉脑子轰地一声,喉咙乾得像吞不下那口浓汤。 宇京子本能想要翻白眼顶回去,却发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羽依则SiSi扣住手里的小卡,像要把那一圈烫金压进掌心里。 前排的偶像们没有回头,依旧在彼此低声交流。但那GU压迫感,却因为东的话被推到极致——像是全场唯一的聚光灯忽然照到最後一排。 「我们……」凉声音哽住。 她们谁都没有接下去。 —— 东忽然直起身,轻拍了拍手,像是收尾。 「算了,今天太早,你们也还没准备好。」他偏头朝舞台方向笑了一下,「不过,既然能坐到这里,就代表你们的影子已经先走出去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舞台上的银幕忽然再次亮起,却不是刚才那种华丽的表演片段,而是……空白的舞台。 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只有一排排位置空着,静静等待。 「想看的话,」东的声音像从後方传来,又像直接压在耳边,「你们也可以试试看。」 —— 凉下意识屏住呼x1,眼睛SiSi盯着那块空白银幕。 宇京子指尖颤抖,却猛地握紧拳头,像要压住某种冲动。 羽依则低下头,看了看掌心的小卡。那金边依旧在发烫,像是在催促。 她深x1一口气。 「……如果我们走上去,」她开口,声音b想像中稳定,「会变成什麽样子?」 东弯起嘴角。 「你们自己不走上去,怎麽会知道呢?」 —— 灯光「啪」地亮起。 小剧场的每个座位、每片黑墙、每个角落,忽然都清晰起来。 前排的偶像们同时回过头来,眼神落在最後一排。不是舞台上的笑容,而是冷静、审视、像在打量候选人。 三人同时心口一缩。 那一瞬间,她们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是什麽单纯的「邀请观众」。 而是一场彻底的选拔。 空气再一次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脏的跳动。 东的眼神不算凶,可偏偏就是那种看穿一切的样子,让人没办法装Si。 凉第一个把视线移开。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句子:「等一下上去一定会跌倒」「我连跟同学对话都会结巴」「如果被笑了怎麽办」。手心出汗,滑得像握不住任何东西。 她想把自己缩进外套里,假装人间蒸发。 宇京子SiSi抱着手臂,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真是笑Si人,偶像?我们?她在心里疯狂骂脏话,像用一堵粗糙的墙把自己堵起来。 可是那堵墙越筑越薄,因为她刚刚的心跳还在乱撞。她怕被看穿,所以表情更冷y。「我们才不需要。」她在心里喊,可声音抖得不像话。 羽依则一直低着头,眼神盯着掌心那张小卡。 烫金边框反S着微弱灯光,就像在问她:「你不是早就想来吗?」 ——冷静,冷静一点。 她心里一遍遍给自己下指令,却怎麽样也无法忽视x口那GU灼烧感。 如果现在走掉,她一定会後悔。 可是,站上去之後呢?真的能承受吗? 三人谁都不敢抬头。 —— 「怎麽?」东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带着笑,却一点都不温柔,「不是拿到卡片的时候,很想知道里面有什麽吗?」 凉猛地缩了缩肩。 宇京子差点翻白眼,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羽依指尖扣紧小卡,几乎要把它折断。 东见她们沉默,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不重,可每一下都像落在心脏上。 「还是说,」他的声音压低,慢慢切进来,「你们只敢在便利商店里,抱着饭团假装做梦?」 凉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便利商店的画面,白光、泡面、玉米浓汤,全都砸回脑子里。那明明是她们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却被他一句话戳破。 宇京子呼x1一顿,心里暴躁地想骂「闭嘴」,可嗓子紧到发不出声。 她恨透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羽依抬起眼睛,直直看着东。 她不是不怕,只是被b到再装冷静也没有用了。「……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过吗?」 她压着声音,「我们不行的。」像是对自己说。 —— 东g起嘴角,慢慢蹲下身,与她们视线齐平。 「谁说的不行?」他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像把她们从里到外剥开。「还是你们根本没试过,就决定自己不行?」 凉的喉咙滚了一下,说不出一句话。 宇京子手指SiSi抓着膝盖,指节全白。 羽依的心脏怦怦跳,x腔都要炸开。 「……不是……」凉声音小到快听不见。 「什麽?」东故意侧耳,靠近了一点。 「不是!」凉忽然抬头,却又立刻低下去,像是吓到自己。脸红得像煮熟。 宇京子咬牙:「臭大叔你才不行,你在看不起谁阿?!」 她心里却清楚——自己也在发抖。 东站起来,笑了笑:「很好。那就代表,你们还有机会。」 —— 灯光「啪」地打亮舞台。 空白的舞台,空白的银幕,像一张纸,静静等着墨迹落下。 「去啊。」东的声音不大,却像压在每个毛孔。 「你们三个,谁先?」 三人同时僵住。 凉猛地摇头,缩得更小:「这我不行……真的不行。」 声音颤到快消失,眼睛却SiSi盯着鞋尖,像在找一个洞钻进去。 宇京子y把背打直,冷笑一声,试着把恐惧包起来:「笑Si,你说谁先就谁先啊。」 话是这麽说,她手指却在膝盖上不住抖动。 羽依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也想反驳,但来到这里,是意外,也是惊喜,说不定这是上天给的机会。 在他们想要放弃之前。 把小卡握得更紧,低声说:「……宇京子,凉……如果没有人先,我们就永远...没机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锤子,敲在另外两人心口。 凉偷偷抬眼,看了宇京子一眼,立刻又移开,手却悄悄往旁边探,扯了扯她的袖子。 「……京,你b较敢吧?」吞了吞口水凉声音小得像蚊子。 宇京子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没翻白眼,也没冷呛,只是呼x1重了点。 「我……我也不敢啊。」她闷声回,眼神却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但你要是站上去,我肯定陪你。」 羽依听见这句,心里一震。 她抿了抿唇,把小卡在掌心压得更深,才慢慢开口:「要不……我们一起?」 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像抓到救命绳一样连连点头。 宇京子叹了口气,抬手r0u了r0u她的後脑勺:「你这胆小鬼。」语气里却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点保护的意味。 三人对视了一眼,却又同时别开视线。 耳尖都红了。 —— 东在旁边看,忍不住笑出声。 「真有意思啊。推来推去,还要装作谁都不想,其实谁都在等对方先伸脚。」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轻得像敲在心窝。 「你们啊,要当偶像,第一件事可不是谁先勇敢,而是——能不能一起走。」 东的笑意越压越深,声音却像刀子一样慢慢割过来。 「你们啊……只敢坐在最後一排发抖?是不是根本没那个胆子站上来?还是说——」他顿了顿,眼神掠过三人,「你们其实自己心里早就认了:不行。」 凉的脑子「轰」地炸开。 ——不行? 她最怕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 那些同学、老师、甚至家人说过的声音全都浮上来:「你这样怎麽行呢?」 眼角酸涩,她差点想低下去,但喉咙里竟然先挤出一句话:「……谁说的!」 声音抖得要命,却b哭还大声。 宇京子猛地抬头。 她向来嘴y,可这一次不是假装镇定,而是心底真被点燃。 「谁不行啊?我们一起都行!」她跟着接,语气带着火,「你凭什麽断定我们不行?」 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像是把整个人推到悬崖边。 羽依盯着东,呼x1急促。 她平常不会这样冲,但当凉和京子都开口时,她心里某个结界被推开。 ——就算我们真的不行,也不能让他这样说。 是在看不起谁啊?! 她咬牙,语气平稳却发抖:「呵,不行?你都还没看过就下这种结论吗。」 —— 空气僵住一秒。 三人的声音不像专业歌手的吼喊,却像被b急的小动物,突然亮出牙齿。 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直起身,掌心「啪」地拍了一下,响亮得像一个节拍。 「好啊。」他的眼神闪了闪,「那就证明给我看。」 舞台的灯光同时亮起,像是在回应这句话。 白光直直压下来,把三人照得一点Y影都藏不住。 三人心底的怒火已经淤积在x口,因为教养的关系,什麽话都没说,只狠狠的握住手。 话已经丢出去,就不能再缩。 咬紧牙,三人前者手往前一步。 羽依深x1一口气,把小卡塞进口袋里,手掌空出来,压着自己颤抖的手臂。 ——是我先说「至少我们还没试过」的……那就走到底吧。 三人肩并肩,像被同一GU力推着。 不是勇敢,而是被激到不能退。 黑sE地毯在脚下延伸,灯光像烈日,把她们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直。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踩得僵y又笨拙,却真真实实地b近舞台。 东靠在门框,唇角g起,眼神带着狩猎後的余裕。 「很好——」他低声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不行能走多远。」 第四章 影子跨出去(下) 舞台边缘像一道看不见的槛。 她们跨过去的那一瞬,冷白的练习灯同时落下,把汗毛与呼x1都照得一清二楚。 前排的偶像们停笔,视线像尺一样齐刷刷移过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运转的微鸣,与心跳在x腔里撞出沉闷的鼓点。 东抬抬下巴,像在示意:开始吧。 银幕亮起,不是华丽cut,而是节拍器画面——白圆点一明一灭,「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落在喉结上。接着,萤幕分屏:左边是Delphinus副歌那一段「海豚弧手」慢速回放,右边空白,等待她们叠影。 「跟呼x1,不要跟恐慌。」东嗓音懒,但字字落地,「手肘放松,肩胛先滑,再抬腕。看这里——不是抬手,是画弧线。」 凉第一个动。 她把手往上抬——太急,手腕先跑了,肩膀顶得像缩在外套里。银幕立刻把她的动作叠到左侧模板上,误差像红笔框出来:「角度+18°」「肩关节僵y」「呼x1延後0.3拍」。 凉喉咙一紧,眼泪几乎要冒出来。 ——完了完了,我果然……她想退一步,却被身边传来的一声短促x1气定住:是宇京子。 宇京子咬着牙,y把手抬起。 她的弧线b凉准一点,却太用力——手掌像刀劈开去。 「力道分配错误,末端收不住。」前排有人低声记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清单。 宇京子耳根立刻烫了,指尖抖得更凶,却把手再次抬起,这回在末端生y地「g」了一下,像补考。 轮到羽依。 她先吐气,肩胛往下「沉」了一点,再把手慢慢带出去。弧线接近了,萤幕上误差缩小到「+6°」,但收尾时还是被节拍器推了一下,晚了半拍。 「呼x1还在怕。」东说。 三人站成一列,叠在模板右侧。 同一个动作,三个不同的错——像被当面放大各自的胆怯。 笔记声此起彼落: 「肘角夹紧」「肩线不平」「眼神没有落点」「骨盆前倾」「脚跟离地」……每一条评语都像小石子往心里丢,声音不大,却搅得人脸发烫。 凉想说「我可以重来吗」,话卡在喉咙,变成一声很轻的x1气。 ——我是不是在出丑?她的视线开始躲,下一拍直接看向地板。 「看前面。」东的声音淡淡,像没起伏,却准得可怕,「你们不是在躲地毯,是在带观众。眼神落在最远那个座位,落点先到,身T才跟。」 他抬手,指向观众席最後一排中央的位置——刚刚她们坐过的地方。 「就看那里。把它当你们今天要救回来的退路。」 凉眼皮抖了一下,慢慢把视线提起。 宇京子下意识照做,脸还绷着,但眼神第一次真正抛出去。 羽依盯住那个落点,x口的呼x1像终於扣上某一格,脉搏仍快,却不再乱。 「再一次。」东说。节拍器变慢了半档。 滴——答——滴——答—— 她们跟着画弧。 凉在第二拍时记得松手肘,弧线圆了一点;宇京子在收尾把力道「含」住,不再把末端劈断;羽依的吐气提前,拍点准了半格。 银幕上的红字缩短,又缩短。 仍然不美,仍然稚nEnG,可终於不像一团乱。 前排有人开口,语气依旧平: 「情绪还没到,只有动作。」另一人接:「把怕被看见换成想被看见,眼睛里要有字。」 又一人:「手的弧线有了,腰没有。x廓像被捆住——打不开,声音也出不来。」 凉怔了一下,忍不住把手按在x口。 ——被看见……会很可怕吧? 她喉头滚了滚,却又想起刚刚自己喊出的那句「谁说的」。 她很少这样大声说话,那句话像还在耳朵里回响,把她往前推了一点点。 宇京子听到「想被看见」四个字,心里先是一阵反感—— ——谁稀罕被看啊。 下一秒她自己打脸:若不稀罕,刚刚为什麽会火到站起来? 她闷闷地x1气,像把什麽话吞回去,眼神却更直地抛向那个落点。 羽依盯着节拍器的光,忽然意识到:她从刚才就在试着当大人——冷静、计算、别丢脸。 可是舞台不是「不」。舞台要的是「要」。她把吐气再提前一点,让腰部在第二拍微微打开,像把一扇不敢动的门推出缝。 东看在眼里,没夸奖,也没泼冷水,只点了下下巴:「走位。」 银幕切换到Pegasus抒情段的四拍移步。 地面出现淡蓝的线,从她们脚边延到舞台侧翼,每一步位置都标着细小的数字。「右脚领步,脚掌先落,再跟骨盆。头最後到。」前排某位nV成员出声,语速极稳,「不要把自己搬运,你们在被音乐牵走。」 「被牵走」四个字像密码。 凉先踩——太小,像小偷走路;宇京子跟上——步子太大,像y要赶路的旅人;羽依在第二拍时卡住,因为她想先看三个人的距离是否对等。 「停。」东抬手。 灯光往下一压,舞台Y影拉长了一寸。 「凉,步幅放大三公分,心里把地板当冰;滑出去,不是踏出去。」 「宇京子,力道砍掉三成,脚先轻,腰再到,别用肩膀带路。」 「羽依,你在等别人给你OK才动——你的OK,拍点会不会给得太晚?」 三人同时怔住。 每个指令都正中最深的那个恐惧:凉怕大步——被看见;宇京子怕放轻——像示弱;羽依怕先动——怕错、怕担责。 节拍器再次响起。 她们照着做:凉把脚掌贴着地面「滑」出去,鞋底摩擦出极轻的一声;宇京子把肩膀从「领队」的位置往後放,让腰带着腿;羽依在第一拍就给了自己OK,第二拍不再僵在原地。 银幕上,三条移动轨迹第一次重叠了一小段。 前排终於传来一句短评:「齐了。」 下一秒,又有人淡淡补刀:「还不会发光。」 凉的心一沉——她其实不知道「发光」是什麽具T的事; 宇京子翻不出白眼,什麽发光,当我们是萤火虫吗。 但他只敢在心里反驳,前面都是一群”老前辈“,如果三个人进了事务所...... 「啧。」把舌尖顶了下上颚,b自己忍住;羽依在脑中快速抓字:发光,可能是热度,也可能是方向。 「最後一个。」东开口,像宣告考题。 银幕切Delphinus×Aqui×Pegasus的三团合唱段,十二束灯连线的那句「steltion」。只给副歌八拍,只做一次。 练习灯收束,舞台上空出一块「真正的」表演光。 节拍器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前奏呼x1声——像cHa0汐要上来前的漩涡。 「记住,」东的声音压到最轻,「这一次不是别出错,是让人看见你们在要什麽。」 音乐一落,第一拍来了。 凉在第一拍把视线打出去,眼尾还红,却不再躲; 宇京子在第二拍把力道收住,手掌不是刀,而是带着热的风;羽依在第三拍把腰打开,让呼x1从x口往外「托」出那个弧线。 第四拍,她们三人的轨迹短暂地扣在一起——像一颗小小的星,终於接上了线。 音乐戛然而止。 小剧场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她们过快的呼x1。 前排的笔在空中顿了一下。 没有掌声,没有「好」,只有一个人把笔盖「喀」的一声扣上。 「还不会发光,」那人说,语气依然平,「但终於不是黑的了。」 凉像被拎出水面,猛地x1了口气。 宇京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什麽也没说。羽依把手垂下,掌心全是汗,却没有再擦在裙上。 东离开门框,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着她们,笑意很浅。 「恭喜,」他说,「你们的不行,终於可以被看见了。」 灯光随即一灭,舞台陷回黑里。 後场某处传来「喀哒」一声锁扣落位的动静,像是另一扇门被推开。 东把手背到身後,声音在黑暗里落下最後一笔: 「暖身到此。真正的试炼——现在开始。」 第五章 让名字先到 黑暗像一层薄膜覆在眼睛上,还未适应,头顶的练习灯便「啪」地亮了。 舞台边缘仍是一道看不见的槛,只是这次,不是脚要跨,是声音要先出去。 东站在舞台侧边,手背在身後,像在课堂上点名的老师。 「第二关,」他说,「十秒口条。」 前排的偶像们坐直了,笔尖一齐抬起。视线也一齐抬起。 冷静,像评审;更像镜子。 「规则很简单。」东抬起一根手指,「十秒内介绍自己。内容只有三件事——名字、为什麽来、要观众记住你哪一个字。」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麽狡猾的g起嘴角:「禁用词:对不起不好意思其实我不知道随便。禁止笑场、禁止看地板、禁止把句子说成问句,更禁止把句子说成像要打起来。」 凉心口一紧。 ——十秒。还要一口气。不要道歉。不要看地上。 她的眼睛下意识就往地板黏,指尖蜷缩,像要把自己拣起来藏进口袋。 「顺序?」宇京子口型动了动,没发出声。 东看着三人,像在翻一副牌。 「就从——凉。」 凉的喉咙像被细线勒住。 她往後退了半步,鞋底擦到舞台边缘的黑胶,发出极轻的一声「啵」。那声音像把她自己也戳破。 她偷偷看了宇京子一眼。宇京子没说话,只把拳头握了握,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下巴。 羽依把手掌心贴上凉的手背,温度乾燥却稳,像把她推回拍点上。 节拍器没有亮,但凉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数「一二三四」。 她x1气。太快。 东抬手:「四拍x1,四拍吐,二拍收字。看最後一排。」 凉照做。视线被迫抬起,落在刚才她们坐过的位子上。那里像一个被抛空的洞,等着她的名字。 「开始。」东道。 凉张口:「我、我……我是——」 第一个字就磕了。尾音抖,像把名字拆成三段。 前排立刻有笔记:「声带紧」「尾音上扬」。 另一个人淡淡补:「像在问观众我可以当我自己吗?」 凉的耳朵烫起来。眼眶也烫。 ——不行,不能哭。哭了就完了。 她x1了一口更慢的气,把肩膀放低一点。羽依的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又放开。像在说:再一次。 「再来。」东说。 凉盯住最後一排,牙齿轻轻碰一下,让舌尖找到位置。「我是凉。」 声音不大,却带着撞墙後的直。她听见自己没有问句的尾巴了。 「我来是因为——」她停了半拍,差点说出「我不知道」,y生生咬住,把两个字吞回去,「因为刚才,我被看到了,我也……想被看见。」 最後一秒,她把字掷出去:「请记住凉,像水,流过害怕,不会再躲。」 十秒。到。 笔尖刷刷作响。「鼻共鸣偏前」「语速可再快0.3」「情绪可延长至结尾」。 有人却难得补了一句:「字落到位了。」 凉整个人像被拧乾又松开,呼一口气,差点笑场。她忙把笑吞回肚子里,眼尾还是红的。 「下一个,」东看向宇京子,「你。」 宇京子往前一步,动作俐落到近乎鲁莽。 她其实很想把声音轰出去,轰得所有人闭嘴——可是东说了禁令:不要把句子说成打架。 ——我不是要打人。我要让人听见。 「开始。」 「我是宇京子。」她的声音一出,前排就有人写下「气柱稳」。 她忍住想用力的冲动,改用托:「我以为我不稀罕被看,可是刚才我站起来了。」 「请记住京,我会把拍点撑住。」她x1一口短短的气,收尾:「你们放心呼x1。」 笔记b刚才稀疏了一点。「中低共鸣可再带宽」「尾字收紧」。 最中间那位把笔转了一圈,淡声评:「语义清楚,意志有被听见。」 宇京子垂下肩,像把整个背的力收回来。 她想看向凉,又怕一看就露馅,只好把视线往上抬,对着天花板呼气。 呼完才敢扯扯凉的袖子,像无声地说:「还好吧。」凉笑着和宇京子眨眨眼给她肯定的答覆。 「最後,」东看向羽依,「你。」 羽依在两人之间,看起来最平稳。 她知道自己不是最怕、也不是最y,她最擅长的是等——等点、等空档、等别人先。 但今天不能等。东会把她的「等」直接写成扣分项。 她站进光里,没有立刻x1气。 她先看向最後一排,再回到前排第一个人的眼睛。 然後她x1气。 是四拍,每一拍都像在楼梯上踏实踩下一格。 「开始。」 「我是羽依。」她的声音b她自己想像的还低一点。 「我来是因为——」她停半拍,喉头像被什麽拦了一下。凉和宇京子的指节在身侧同时动了动。 她把那口气往下沉,让腰先打开:「因为我不想错过。」 「请记住依,我会把我们三个绑在一起。」 羽依突然摇摇头把字轻轻落在场中央:「不,请记住依,我会把我们三个和你们绑在一起。」 笔尖停住了一眨眼,像在校对某个不常见的句型。 然後同时落下:「节奏感好」「有队形意识」「共鸣偏薄,可加笑肌2%」。 最右边的nV成员忽然补了一句:「噢~那个依字,是承诺。」 羽依握住自己的手,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笑,但眼睛亮了一点。 东把手从背後拿出来,食指在空中轻点了四拍,像是在给无形的拍点。 「不错。第二关——通过一半。」他抬眉,「剩下一半,看你们一起。」 舞台前缘的灯条亮成一条线。银幕变换成一段简短的MC提示:「三人接力自我介绍与口号——30秒。禁止重复词,禁止道歉,必须把观众拉进来。」 宇京子瞟一眼凉——凉咽口水;凉看羽依——羽依点一下头。 她们自然地排成三角:羽依居中略後,凉在左、宇京子在右。这些年不讲就会自动完成的默契。 东念规则:「凉开、京子接、羽依收。」他手一扬,「三、二——」 「一。」 凉的第一个字差点卡住,但她y把它推了出去:「晚上好——」 她不再看地板,视线直直丢到最後一排:「我是凉,我怕出错,但我想让你们看见。」 她侧身把节奏交给右边:「然後——」 宇京子接住:「我是宇京子,我会把拍点撑住,让你们放心大叫。」 她咬掉想说的狠话,换成对观众的邀请:「等我打开手——你们就跟上来。」 她向後仰一寸,让中心回到羽依。 羽依收:「我们是——还没命名的三个人。」她停半拍,笑肌只上扬2%,刚刚好,「但今晚,如果你记住我们的第一个字,我们就不再是黑的。」 她向前一步,没有任何停顿,三人就像排练好的一样,直接站成整齐的一直线,默契十足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会让你记得,凉、京、依这三个字。」 整段MC不到三十秒。 没有口号,却有承接;没有标语,却有身份。 前排很安静,像在等待什麽落地。 最中间的男人终於开口:「字清楚,意图明白。」 旁边有人补:「情绪够,但连动还要更密——第三个字落下时,第一个人要给回音。」 再旁边一位nV成员打了个轻拍:「观众的入口做出来了。」 东把节拍打在掌心,啪、啪。 「好。」他视线扫过三人,「第三关:场控。」 银幕刷的一下,把小剧场的座位图投在她们脚边,像一张透明地图叠在现实上。几个红点在座位区里亮起。 「三十秒内,让这三个点站起来。」东说,「准则只有一条:不能离开舞台。」 凉倒cH0U一口气。 ——不能下台?那要怎麽……叫到人? 她觉得喉咙又紧了起来。 宇京子本能抬起手,想用力一喊:起来! 指尖刚动,就听见前排有人说:「命令不是场控,牵引才是。」 她把手收回,心里闷了一下。 东慢悠悠地补充说「场控不是命令,而是牵引。看你们能不能只靠眼神和语气,把观众带起来。」 羽依先看地图,再看现场。三个红点分别在左後、右中、与正中偏前。她脑子迅速排出三条线:视线线、手势线、呼x1线。 她低声:「我带左後。」 凉咽了一下:「我试右中……」 宇京子点头:「那我打前面。」 「开始。」东道。 三人没有动脚——规则不允许——她们在光里建立线。 凉先用眼神去「g」右中那个红点。 她的眼神还是会抖,甚至额头上已经开始冒起冷汗,但这次她记得先x1,在吐气时说:「你,你好,今天坐得有点累了吧?」 她怕自己太小声,补了一个动作:把手心向上,像请。 凉几乎想说「拜托」,想到禁用词,又y把嘴角咬住。 就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的时候,右中的红点晃了一下。 凉握紧拳头,过、过了!眼角冒出泪花,是好人! 宇京子面对正前方红点,先抬手再压下,像给一个沉稳的鼓点:「来,跟我。」 她把目光从对方的肩膀挪到对方的眉心,再拉到最後一排,像拉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那个人。 抬起手像是欢迎一般,看向红点g起唇角。 她没有喊,也没有命令,只是等——一个心跳的时间。 正中的红点慢慢站了起来。 羽依盯着左後那个红点,距离最远、角度最偏。她先把身T朝那个方向微转,让整条身线「指」向对方,再把手抬到x前,手指并拢,掌心打开。 「借你一秒钟,」她说,语速不快,「把今天放下,跟我们一起呼x1一下。」 她x1气——四拍;吐气——四拍;第二拍,她点了一下头。 左後的红点起身了,像被她那一下点到。 三十秒到。 银幕上的红点变成白sE,小剧场仍旧安静,但安静里有站起来的人站着。 前排稀稀落落的「嗯」声像低低的cHa0。 有人合上笔盖。 「虽然...场控……算通过。」最中间的男人说。 有人加注:「情绪来自对方,不是只来自自己。记住刚才那条线。」 凉偷偷看了那三个站着的人,心里忽然升起一GU奇怪的暖。 ——原来我们也能让人站起来。 她开始又想哭。这次不是因为怕。 宇京子呼一口气,肩膀落下。 她忍着不去看东,怕看了就想抬杠。 羽依没有动,只把手指轻轻收回,像把一条看不见的线绕在掌心。 东把两手合在一起,像拍掉掌心的灰。 「三关。」他说,「都过一点。」 三人怔住。 ——过一点?那是过,还是不过? 东偏了偏头,笑意极浅:「这不是考试,是量尺。你们知道自己的长短,才知道要把哪一边拉长。」 他往後退一步,脚跟磕到舞台边,发出清脆的一声。 「今晚到这里。」他道,「明早六点,这里集合。穿能跑的鞋。不迟到。」 凉差点惊叫出来——六点? 宇京子「啧」了一声,还是点了头。 羽依迅速在脑子里排出路线:终点→回家→洗澡→设定闹钟→检查闹钟→再设定第二个闹钟。 前排的偶像们站起来,没有握手,也没有说「加油」。 有人经过她们身边,只留下一句短短的:「把怕留在门外。」 灯光陆续熄灭。小剧场又回到黑。 只有出口上的红灯还亮着,像一小块炽热的糖,被夜sE慢慢融化。 她们站在舞台中央,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没有谁先走。 凉用袖口擦了下眼尾,闷声说:「……我、我今天不想回家哭了。」 宇京子「嗯」了一声,语气b平常更轻:「回家拉筋。」 羽依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明早五点半,便利商店门口集合。」 两只手先後叠上去。 三只掌心都有汗,却谁也没放开。 东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背後是走廊的暗。 他看着她们,没有笑,也没有催。 直到她们三人一同跨下一步,他才半抬下巴,像在对谁——也像在对她们——交代: 「把名字带回去。明天,让你们的名字先到。」 第六章清晨训练 天还没亮。 便利商店的灯管亮着,像孤零零的守夜人。玻璃上的「热美式第二杯半价」海报,被夜风吹得微微颤。 凉缩在长外套里,双手捧着热咖啡,手心却还是冷的。 宇京子cHa着兜,嘴里叼着面包,边咬边碎碎念:「为什麽啊?为什麽我们就这样开始做什麽训练……」 她用力嚼了一口,好像咬得重一点,就能把心里的抵抗也嚼烂。 「我这麽早起来做什麽……昨天还以为只是闹着玩。」 凉听了也缩了缩肩,小声附和:「嗯……我、我好像也……没有真的准备要……」 话没说完,自己就先把声音压下去,像怕被谁听到。 羽依没cHa话,她低头看表,五点二十九分。 她心里也不是没怨,只是b另外两个更能「照着做」。她吐出一口白雾似的气,才淡淡开口:「来都来了。」 三人同时沉默,只有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在背後「咻」地关上,把灯光切成一条线。 —— 小剧场外的广场,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东已经站在舞台後门口,手里晃着一个秒表。 「集合。」他说。 宇京子咬牙,脚还是迈了出去,一边在心里骂:「见鬼的六点集合……」 凉快步跟上,咖啡还没喝完,差点呛到。 羽依深x1一口气,像是把心里的抱怨全吞下去,表面只留下一个「准时的人」该有的模样。 东扫了她们一眼,嘴角一g:「能准时。还不错。」 他举起秒表:「今天两件事。第一,跑拍。」 「跑……什麽?」凉愣住。 东抬下巴,示意广场上已经用白粉笔画好的方格:长方形跑道,边缘标着数字。 「十六拍一圈。边跑边数,声音要跟得上脚。」 他顿了顿,补刀:「谁掉拍,谁多跑一圈。」 宇京子立刻「啧」了一声。 东像是听见了,偏头看她:「你可以啧,等你能边啧边跑还不喘。」 宇京子第一个爆出声:「蛤?!这不是T育课吗!」 她cHa着兜,差点忘了手要拿出来,y是把袖子甩一甩才跟上。 「昨天还在舞台上说什麽想被看见,今天就变C练……我上辈子欠谁啊。」 凉小跑两步,马上呼x1乱掉,脑子全是碎念: ——完了完了,这种东西我T育成绩最差啊!她一边喘一边小声数:「一、二、三、四……」结果数到六就自己打结。 「啊不行……我连数字都会掉拍!」她捂着脸想钻地板,偏偏地板只有粉笔圈。 羽依默默跟着,脸上看似最冷静,其实脑袋里是Si命自我打气: ——冷静,数呼x1就好,四拍x1、四拍吐。——不要理京子那边在啧,不要理凉那边快哭。她嘴角忍不住cH0U动一下,还是y挤出一副「我很稳」的假象。 宇京子看两人状态,全身都在抖,但嘴巴照样停不下来。 「欸凉你数字像bug一样跳过去是怎样啦!」「羽依,你很像早起的阿嬷在晨跑欸,超稳。」她自己也快喘断气,却还嘴y:「啧,反正就算Si掉我也要Si在拍点上。」 凉差点被逗笑,结果一笑呼x1更乱,呛到狂咳:「咳咳咳!完了我要加圈!」 东的声音立刻压下来:「咳完继续数。掉一圈就是掉一圈。」 凉:「呜呜呜呜呜!」 羽依内心:——拜托再撑两圈,至少让我们像一个团。 她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凉,你只要把哭声数进去就行了。」凉一愣:「呜呜……八、呜呜、九……?」宇京子差点笑喷,结果一笑自己也乱掉,最後三人全在广场上边跑边怪叫。 秒表滴的一声。 东低头看了一眼,竟然嘴角g了一下:「……还算齐。」三人同时停下,差点抱着彼此直接躺地板。 --- 跑拍刚结束,三人全都半Si不活地蹲在地上。 凉双手扶膝,呼x1声大得像破风扇:「呜呜……我真的要Si了……」 宇京子仰头大口x1气,还能y嘴:「Si在这里还不如上学有意义一点。」 羽依擦了擦额头的汗,试着装冷静:「呼...起来吧,东还在看。」 东果然没有放过她们。 他抬起秒表晃了晃,淡声开口:「第二项,队形呼x1。」 「队、队形?!」凉吓得差点往後跌。 「听起来像军队欸……大叔你是什麽斯巴达教育啊...」宇京子皱眉。 东懒得解释,只抬下巴示意地上的标记。 广场上画了三个相连的圆,像简化版的三角队形。 「三人同呼x1。x1气齐,吐气齐。走位不重要,呼x1对拍才算过。」 他补了一句:「谁先乱掉,谁就请饮料。」 「蛤???」凉立刻惨叫。 宇京子cHa兜的手抖了一下:「这种团灭惩罚也太资本主义了吧,你是黑心商人吗。」 羽依垂眸:「……我们还是大学生...饮料很贵。」 东左顾右盼假装没听见,打了个响指:「准备。四拍x1,四拍吐。」 三人翻了个白眼还是站到圆圈里,互相偷瞄。 凉心里全是尖叫:不要啊!我呼x1最乱了! 宇京子咬牙:不行,我才不要输,输了还要请饮料,破产。 羽依脑子里飞快演算:如果凉乱掉,我要提前半拍补进去;如果京子拖拍,我要慢一点压齐。 「开始。」 第一组。 凉一x1就x1太快,「呼——」声像破气球,直接乱掉。 宇京子立刻翻眼:「我就知道!凉你欠请啦!」 凉脸红到快炸:「呜哇我还没准备好嘛!!!」 第二组。 宇京子刻意慢一点,结果太慢,跟节拍器差了半拍。 东淡淡开口:「一杯美式,纪录。」 「……靠。」宇京子咬牙,「这什麽黑店规则。」 第三组。 羽依努力把呼x1压准,但过程中她忍不住盯着另外两人,想等她们齐。 结果她自己拖慢了。 东:「一杯拿铁。」 羽依:「……」她很快算了算价钱,心里滴血。 三人对看一眼,互相都红着脸,却一起吐槽出来: 「这什麽DDR呼x1版啦!」 「更像奇怪的合唱团夏令营吧!」 「还有资本主义的破产套餐……」 东抬眼看她们,竟然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 「再来。」 这次她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互相盯着对方肩膀的起伏。 凉先数心里的「一二三四」,宇京子配合她的吐气收住,羽依最後补上,让节奏扣回来。 四拍x1——四拍吐。 第一次,她们三个的呼x1,终於像同一条线。 秒表「滴」了一声。 东点点头:「算你们过了。」 三人同时瘫坐在地,气喘吁吁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心慌。 凉小声笑了一下:「呼x1版DDR……我们竟然破关了。」 宇京子哼了声:「笑Si,等下饮料我只请便利商店小罐的,还要在大叔饮料里加点好料的。」 九条东走过来小力的捶了她的头:「大叔我还没聋,小姑娘真恶毒阿。」 羽依弯起嘴角,看着他们的互动,声音低却很亮:「至少我们没有全灭。」 广场边的天空,终於泛出第一层灰蓝。 路灯一盏盏熄灭,留下她们三个站在白粉笔划出的圈里,像是舞台上刚排完一场无人观看的晨练。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却有一种奇怪的实感:她们正在往什麽东西靠近。 东收起秒表,背过身,只留下一句:「明天的声音,要b今天更整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後门,身影被晨光慢慢吞没。 凉、宇京子、羽依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她们只是同时x1了一口带着冷意的晨风—— 像是第一次,三个人真的在同一个呼x1里。 第七章录音棚的红灯 天边的灰蓝刚要散开,三个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鞋底摩擦着人行道,声音乾涩却不规则,像跑拍後还没完全散去的残响。 凉抱着手臂,还在喘。手里的便利商店热咖啡冒着白烟,她抿了一口,舌尖被烫得一缩。 「呼……今天真的像梦一样。」她小声嘀咕。 宇京子睁着Si鱼眼吐槽:「梦个头啦。梦里才不会要花样少nV五点半集合的恶魔欧吉桑,还让美少nV跑圈......如果你说这是梦,那一定是恶梦。」 话虽这样,她还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红,眼睛酸得要命,却嘴y得不说一句累。 羽依没有接话,只把背包的背带拉紧,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检查手机闹钟——六点集合,明天要准时。 她很清楚,这不会只是一次恶作剧。——这只是开始。 隔天。 小剧场旁的录音棚静得出奇,彷佛和昨夜的热气完全隔绝。 门口挂着「REC」的红sE招牌,上面两个对称的黑点像眼睛,冷冷瞪着她们,b得三人同时心里发毛。 三人看了几眼背後空旷的街道,还是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冷白sE的灯光铺下来,b清晨的寒风更刺眼。 脚步齐齐慢了半拍。 凉下意识拉高外套拉链,昨天累积的酸痛像还压在腿上。 羽依的眼神迅速扫过墙上厚重的隔音棉、密密麻麻的麦克风架,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出丑了。 宇京子则边打呵欠边cHa着兜,嘴巴没停:「昨天才跑圈,今天又要拷问声带?大叔到底什麽斯巴达教育啊……」 控制室里,东已经坐定。双手交叠,神情冷静,像个不急不徐的监考官。 在他背後,三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并排坐着,三人的手中拿着纸笔看着她们。 春野佐——Aqui的队长兼主唱,金褐发,在舞台上气场像个天生的王者,沉稳霸气,但现在看起来又像沉稳无害的好人。 桐生透真——Pegasus的小王子,亮金发闪眼,年纪最小,整个人像带着太yAn光闯进来,一坐下就不安分地晃腿,看起来十分活泼 水濑澪——Delphinus的核心主唱,长黑发垂肩,蓝sE眼瞳安静如深海,看向三人的眼神温柔,却难掩她的专注。 东的声音响起,乾净得没有情绪:「昨天是身T,今天是声音。规则很简单——单人试唱三十秒,清唱,挑自己最熟的歌。顺序随机。」 手里的笔一转,他很快点名。 「宇京子。」 「蛤?!」宇京子差点炸毛,袖子一甩,「为什麽又是我先?!我一定要给你的饮料加料!」 嘴上抗议,脚却还是走进了录音间。 「你的抱怨可以用唱的。」东站在录音室外笑眯眯的看着宇京子,对着麦补刀。 凉憋笑,羽依抿着唇,像怕自己噗出声。 宇京子嘟着嘴瞪了她们一眼,拔掉外套,套上耳机。 红灯亮起。 宇京子开口唱出第一句—— 甜到发腻的萌音,乾净、轻软,像小动物在耳边唱歌。 控制室瞬间安静。 桐生透真忍不住「噗哧」一声,被旁边两个人摀住嘴。 直到唱完,他笑得整个人往前倾:「欸——完全不像本人吧!太厉害吧!」 春野佐却只用笔轻敲了一下桐生透真的额头,语气稳重:「声线抓得很稳,气柱也没乱。反差,是你的武器。」 水濑澪轻声补上:「尾音别收得太快,让它再留一点空间。」 玻璃外的凉和羽依并不惊讶。 甚至还开心的朝宇京子举起大拇指。 她们早就知道这宇京子的声音有反差感 ——在KTV恶Ga0、深夜游戏语音时 ……只是这是第一次,宇京子把它交给专业麦克风。 站在里面的宇京子看着外面带着笑容的人,脸红到耳尖,猛地摘下耳机:「笑什麽啊!」 凉听到後忍不住笑了出来。羽依也微微一笑,瞬间又正sE的朝他点头:「我们知道宇京子一定可以的。」 宇京子听到以後才红着脸走到两人的中间坐下,g着他们的手。 「咳,下一个,凉。」东指着录音室说。 凉深呼x1,走进录音间。手心仍有点冷,脚步却很稳。 戴上耳机音乐一落,她的声音随之流出。 乾净,准确,气息像水一般平稳地托旋律。 她闭上眼,彷佛又回到房间里,对着萤幕偷偷录音的夜晚。 水濑澪抬眼,蓝瞳映着光:「呼x1控制很好,音准几乎完美……」 她停顿片刻,「但过於缺乏自信跟害怕,不然还能把情感再放多一点。」 春野佐轻点笔:「嗯,除了这些,是一个能直接站上舞台的声音。」 桐生透真猛点头:「对!超好听!欸刚刚那个小抖音是不是偷撒娇啊?」 凉睁眼,眼尾泛红,因为被夸奖笑得有点腼腆:「……没、没有,我不会撒娇......」 最後,羽依。 走进录音间时,她握拳的手指泛白。 音乐响起,她深x1一口气,第一句还算稳,但第二句尾音就开始飘。呼x1急促,声音像要断裂。 控制室里,笔尖刷刷落下:「支撑不足」「音sE偏薄」。 羽依脸涨红,耳朵烫得发热,喉咙乾得难受。 她想停下,却b着自己把副歌唱完。最後一个音,还是破了。 红灯熄灭。 春野佐收起严厉,低声说:「我在你的歌声中只感觉到一句话,不要出错,我们的歌是要唱给人听的,我们的歌声不是为了带给人们恐惧,你可以试着先想想,你想留下什麽。」 水濑澪补充:「情感要先给,声音才会跟上。」桐生透真却歪着头,举手b了个OK:「不过至少很诚实啊,b装没事好多了!」 羽依怔了怔,低下头:「……谢谢。」 三人回到沙发上挤成一团,空气一度凝固。 东忽然开口:「现在试试三个人,一起进去。」 「合唱?」宇京子挑眉。 「嗯哼,三十秒。自己决定谁开,谁收。」东b出了一个ok的手势看着他们。 凉与宇京子对视一眼,又看向羽依。 羽依心口一缩,还是点头。 三个人走到了录音室里面,耳机里的音乐起。 跟随着节拍,凉先出声,他的歌声宛如节拍器和定海神针一般,直接将整首歌钉稳。 宇京子在第二拍接上,甜音亮到发光。 羽依第三拍跟上,声音仍抖,但凉特意拉长一个音等她,京子在她快掉拍时用力推上去。 三条声音在空中短暂交织,像逐渐融合的一颗小星。 红灯熄灭。 水濑澪落下一行字:「层次感有,但互补要加强训练。」 春野佐收笔:「嗯,声音像一个团。」 桐生透真大声拍手:「欸——可以啦!感觉明天就能上台!」 东笑着站起来,手里的笔轻敲桌面。 「很好很好,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就是——Lyra。琴弦的星座,要让人听见共鸣。」 三人齐齐愣住。 凉举了下手,声音发颤:「等等……等一下,我们已经是团了吗?」 宇京子差点炸毛:「欸欸欸,什麽从今天起?!我们应该连合同都还没签吧!?」 羽依也忍不住cHa嘴,语气b平常慌:「对啊,这算什麽,先斩後奏吗?」 三人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东,一边互相确认——没听错吧? 东却理直气壮:「不然你们昨天跑拍、今天试唱,是在参加健身房T验营?」 「……诈骗T验营吧。」宇京子小声补刀。 凉噗嗤一笑,急忙捂嘴。 羽依则冷冷盯着东,心里想:要是再说什麽合约在路上,我真的走人。 偏偏这时,控制室里先爆出笑声。 桐生透真整个人笑得快滑下椅子:「真的假的!你们还没签?哇哇哇——太草创了吧!重点是你们居然还真的跟着东胡Ga0!太强了吧哈哈哈哈!」 春野佐扶额,像个无奈的父亲:「......东姐,你......至少应该要把正式文件先拿出来吧。这样像绑架新人一样。」 水濑澪忍笑,却温柔地说:「不愧是你呢,东姐,不过……名字已经给了,就算还没签,也逃不掉了哦。」 「蛤?」三人异口同声。 凉瞪大眼,宇京子直接抱头:「这根本强迫推销现场吧!」 羽依喃喃:「……总有种自愿同意卖器官的感觉。」 前辈们笑成一片,东却面不改sE,收起笔,淡淡地说: 「走吧。待会儿去公司,该签的,总要签。」 三人脑子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我们该不会真的要被卖掉了吧。 第八章合约 离开录音棚没多久,三人就被半推半拉地带去公司。 走在前头的还是东,背挺得笔直,像什麽都理所当然。 宇京子盯着东的後脑勺,心里浮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这时候给他来一棍,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她嘴角刚要翘起来,凉立刻瞄了她一眼,悄悄戳了戳她的手臂,像在说:「别乱想。」 羽依则默默走在最後,视线留意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只想着:至少要把她们一起拉到那张桌子前。 又回到昨天来过的门口,跟着其他人走到一间没什麽装潢,却令人不自觉想要开始认真的会议室里,羽依看着头顶上面的灯光有些刺眼,照得合同上的字像要发光。 三个少nVg着手并肩坐着,他们的眼前摆着一叠纸,弯腰就能碰到,但谁都没伸手去翻。 凉的指尖在膝盖上绕圈。她想起方才在麦克风前唱歌时,那种久违的踏实感——就像回到房间里偷偷录歌的深夜,只是这一次,真的有人听见。 那一刻她确实有想过:「如果能一直唱下去就好了。」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抖着肩,像随时要把这份渴望收回去。 又偷偷瞄了宇京子一眼,想从她身上找点勇气。 宇京子照例把手cHa在兜里,脚下却抖得一点不输凉。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每次在KTV被起哄唱到全场安静下来时,她心里其实是热的。 那种「被听见」的感觉,b她想像中还要让人上瘾。 只是她太怕,要是自己真的追了,最後什麽都得不到,会不会又被取笑,那到时候该怎麽办? 所以才嘴y、才一直否认。「我才不稀罕。」这句话,是她给自己的护栏。 宇京子察觉到凉的害怕,握了握凉的手,将自己的勇气传递给她,纵使自己现在也没什麽勇气。 羽依低着头,指甲紧紧抠着掌心。和两人不同,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东递出的名片不是假货。她看见那一瞬,心脏就猛跳,像在说:「机会到了。」 但她也清楚,她们是三个人,缺一不可,她一个人不可能。 她害怕独自一人的舞台,害怕在声音里出错,更害怕身边没有凉跟宇京子的陪伴。 除了这个,她的内心更清楚,三个人共同的梦想...,一个对以前和现在都很难突破的梦想。 ——「想闪闪发光,抬头挺x的站在人前,可以无所顾忌发自内心的笑。」 就是因为这样,当他看到东递来的名片时才会不管不顾的抓住那份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是的,她能做的,是推一把,把凉和京子一起拉起来。 「至少三个人一起跌过,总b没有试过,以後懊悔不已来的好。」 「你们三个……为什麽想当偶像?」 春野佐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像被定住。 三人都僵了。 凉咬着唇手指不自觉的相互抠着,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在心里喊:「因为我想唱歌,想开开心心的唱歌!但我好害怕...」 京子握拳,心口发烫:「因为我想被听见。想试着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可要是失败了呢?」 羽依抬了抬眼,张了张嘴,第一次让答案浮上来:「因为我憧憬这里很久了。」 没有人真的说出口。她们的喉咙像上了锁。 最後,羽依深x1了一口气,握紧其他两人的手,声音有些颤,却鼓起勇气压着声音,:「……因为,如果现在不签,我们以後一定会後悔。」 凉愣住,抬头看她。 宇京子张了张嘴,却什麽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们明白,羽依说的就是她们三个的心声。 桌对面的桐生透真眼睛一亮,笑得像发现新玩具:「欸——这句话才像偶像嘛!想赌一把,就得有胆子嘛!」 水濑澪弯起眼角,声音温柔:「能承认害怕,却还是选择往前……这就是偶像该做的,不顾一切的向前吧,我相信你们。」 春野佐只是沉稳地点头:「声音还是没什麽自信,但勇气可嘉。名字已经有了,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填满。」 三人对视。 没有人笑,却谁也没有退缩。 凉颤着手,把笔拿起来; 宇京子故意把字写得很大,想假装不怕,结果手心满是汗; 羽依最後一个落笔,深呼x1了好几次,终於签下自己的名字。 纸上三个名字并排,陌生却带着一种无法撤回的重量。 她们心里同时浮上一句话—— 「原来,梦是真的会开始的。」 三支笔同时放下,空气却还紧紧吊着。 凉盯着合同上的字,过了好久才小声冒出一句:「……欸,我们真的没有被卖掉器官吧?」 宇京子一愣,差点笑出来,y是撇过头装酷:「笨凉,哪有公司用这麽麻烦的方法卖人……应该没有吧......」 停了停,她还是忍不住吐槽:「不过仔细想,大叔那身打扮,拉着我们跑圈唱歌,真的很像诈骗T验营。」 凉马上接上:「不是都说待宰的猪要先运动,r0U质才会更好吗?这样想起来,还挺符合套路的。」 羽依一手捂脸,努力忍笑:「噗,你们的两个真的……」 可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原本还在打颤的手指终於慢慢放开。 「哈哈哈——」 桌对面的桐生透真直接笑到趴下,「第一次听有人把签约b喻成卖器官欸!太有趣了吧!不过真的要卖的话,你们应该都蛮值钱的。」 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手撑着下巴:「至少一个部位也该是亿起跳吧……」 「闭嘴。」春野佐抬手敲了他脑袋。 「哎唷,佐!别打我,我住口我住口——」透真抱着头,笑声却停不下来。 水濑澪用手背摀嘴偷笑,声音还是很温柔:「嗯……但至少你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透真还想补一句「捆绑式销售」,结果被佐的眼神压下去,只好缩回椅子里装乖。 春野佐长长呼了一口气,收回手像个温柔而有耐心的哥哥:「别再吓自己了。合同签了,就代表起点。剩下的,慢慢往前走就好。」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笑得太大声,但嘴角都抿不住。 紧张像终於被放掉的线,缩回x口,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轻盈。 京子把合同塞进包里,闷声道:「也是……就算真的是被卖掉,我们三个也还是在一起。」 凉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下来:「噗,一起被卖,一起唱歌。」 羽依声音小小的,却是最坚定的一句:「那就……一起成团。」 东在旁边眼神Si「喂喂,不是,真的把我当诈骗集团阿...」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亮晶晶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欸欸——这就是新人吗?!」 三人齐刷刷一震,僵在座位上。 宇京子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完了,真的要被拉去解T了。 探头进来的是Aqui的舞担神谷灿,笑容灿烂得像带了聚光灯。 「哈哈,昨天在最後一排看到的就是你们吧?新人耶,真的新人!」 凉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缩着脖子小小声「嗯」了一下,眼神逐渐放空。 宇京子张嘴想反驳,结果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敢用眼神盯着他,握紧凉的手,小声憋出一句:「快救我。」 羽依心里一紧,脸像戴上了面具乾笑,心里默默想:这b卖器官更像被端上拍卖会…… 「吵Si了,灿。」 Aqui的副队长筱g0ng莲司慢悠悠走过来,按住神谷灿的脑袋,把他推回门口。 「别吓着新人。」 灿却还在笑:「才不会吓到啦,我这麽和蔼可亲——哇他们真的超可Ai的啊!」 水濑澪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笑着和她们解释:「别怕,他就是这样,没恶意的。」 三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又被前辈们的眼神盯得浑身僵y。 社恐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这里……真的不是梦。 是人间炼狱。 东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先带她们走一圈。」 他瞥了筱g0ng莲司一眼。 莲司点头:「跟我来。」 第九章没有退路的开始 莲司点头:「跟我来。」 --- 走廊的白光像细长的河。玻璃後面是一间间练习室,地板反着冷光。 三人排成一列,像贴墙根的小动物。凉走在中间,京子下意识把她挡在自己和走廊交界处,羽依则小小地落在半步後,盯着两人的肩膀,生怕一个不注意她们就会被谁「拐走」。 第一间练习室的门半开,里面传出拍手声与笑闹。 「喔——这不是昨天最後一排的三位吗?」 Delphinus的白川栞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到门边,双马尾跟着晃,「哎嘿,我来啦!」 旁边的风间夏生一把把她拖回来,朝三人热情挥手:「嗨!声音很漂亮哦,昨天合唱那段层次有到!」 栞立刻补刀:「尤其京那个萌音——超犯规!」 宇京子耳朵当场红了,眼神闪烁:「……没有啦,哪有。」 凉忍不住偷笑,羽依在旁边很快地点头:「谢谢前辈。」 「好了好了,别抓着新人不放,」筱g0ng莲司含笑敲了敲门框,「让她们先熟悉环境。」 走过第二段走廊,碰上Pegasus的两个身影。 金棕的皇城怜央朝她们微微一笑:「是新人吧,欢迎你们。」 银发的久远礼司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冷是冷,但不尖:「不需要多余的声音——把必要的唱好。」 话很冷,但凉莫名被安定了。她下意识回「是」,声音小得像蚊子。 加贺谷理久从後面端着咖啡走出来,把一个小纸条塞给羽依:「呼x1练习的节拍,照这个来,慢慢就稳了。」 羽依双手接过,像救命符:「谢谢。」 神谷灿一路在旁边当导游:「那边是录音B间,旁边小房间是和声棚——噢对了,食堂在那边,今天必点炸J!」 「你少荼毒新人。」筱g0ng莲司瞥他一眼。 「欸——偶尔快乐一下不行吗?」灿拱手求情,回头对三人眨眼:「我请可乐。」 「不喝。」京子几乎是条件反S。 凉摇头,羽依冷静的说:「我要无糖的……」 灿当场夸张地捂x:「啊——否决了我的灵魂糖分……好吧,无糖也行。」 东走在队伍最後,手机震了一下。他头也不回地说:「中午食堂集合。」 神谷灿「收到!」立刻把三人往电梯口一带。 --- 公司食堂出乎意料地温暖,长桌木sE,吊灯是h的。 午餐还没开始,几个早到的前辈已经占了位置。 春野佐坐在靠窗那一侧,手里转着笔,像在想明天的排程。 看到三人,他朝他们点头:「来这里。」 三人像三只蜥蜴一样坐在靠角落的一侧,背自动挺直。 神谷灿端来一盘可乐和三罐无糖气泡水,笑得像成功完成救援任务:「这桌由我罩了!」 「你冷静一点,他们要被你吓Si了。」筱g0ng莲司把炸J放到中间,语气不重,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水濑澪则把一篮沙拉推到凉面前:「录音日少油,先吃这个。」 凉受宠若惊:「谢谢……」 「所以,你们是怎麽遇到东的?」春野佐问,语气很轻,像拉家常。 三人对看一眼。 宇京子闷哼一声:「展场。」 凉补充:「他从後面冒出来……像幽灵。」 羽依老实地说:「我以为是诈骗。」 神谷灿笑到差点噎住:「像东姐会做的,哈哈哈哈!」 筱g0ng莲司却点点头:「能一起来,代表你们互相信任。」他看一眼东,又看回她们,「这在团里,b什麽都重要。」 话题绕了一圈,落到「为什麽想当偶像」。 三人沉默了一瞬。 凉把罐子抱在手心,声音仍小,却不再躲:「因为我想唱歌。开开心心地唱。」 京子抿着嘴角,像在跟心里的防线握手言和:「想被听见。也想……让人放心。」 羽依握着加贺谷理久给的那张纸,慢慢说:「我憧憬这里很久了。可是,一个人走不到,所以我想——一起。」 短短几句,桌上一瞬安静,像谁把空调调成了静音档。 水濑澪先点头:「嗯,一起,才会走得久。」 春野佐把笔盖「喀」地扣上:「记得今天这句话。以後累的时候,拿出来看。」 神谷灿立刻把气氛拉回来:「好啦!第一天签约,不开心说不过去!来来来,新人第一口炸J——」 他正要把炸J塞到宇京子碗里,被筱g0ng莲司用筷子一夹:「先沙拉。」 「……好严格。」灿碎碎念。 京子小小地笑了一下,像松开了半圈锁:「那我先吃一片叶子。」 凉伸筷子帮羽依夹了番茄:「先补糖。」 羽依「嗯」了一声,把番茄咬下去,酸甜在舌尖炸开,眼睛竟不自觉亮了一点。 东这才在桌末坐下,放了三个印着公司Logo的小信封在她们面前。 「入社资料、课表、临时识别证。」他抬了下下巴,「明天七点,发声课,别迟到。」 神谷灿「哇」了一声:「北条总监现在连课表都亲送欸,好羡慕好羡慕~」 三人心里抖一下,凉小声:「东……是总监?」 凉下意识看向春野佐。 佐微微一笑,像早就知道她们会惊讶:「他以前是Aqui的执行经纪。现在管更大。」 京子想吐槽「难怪像诈骗头子一样能把人拐来跑圈」,话到嘴边化成一声闷笑。 羽依低头翻资料,心跳明显加快:课表上除了发声,还有走位、表演、MC训练,甚至一栏空白,备注是——「Lyra内部合唱排练」。 Lyra。 她盯着那个字,像盯着一颗刚亮起的灯。 「下午有空吗?」水濑澪忽然开口,「我可以帮你们把合唱的呼x1和分线做个初稿。不难,先学会一起呼x1。」 凉立刻直起背,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期待:「可以、可以!」 京子咳了一下,像怕自己表现得太兴奋:「行啊,看我们有多烂你别笑。」 「不会笑。」澪温柔得像一阵cHa0声,「我们Delphinus也一直在学怎麽一起呼x1。」 春野佐补充:「莲司会把练习室B开给你们。灿——」 「到!」 「别吵到楼下录音。」 「……我会用无声的方式带动气氛。」灿挺x。 莲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的气氛收起来。」 东收起手机,像结语:「午休二十分钟,二楼B室集合。Lyra,带上你们的名字。」 他看向三人,眼神一闪而过的,是少见的柔和。 午休後,二楼B室。 地板还残留早晨消毒水的味道,墙角立着三支麦。 水濑澪先让她们站成一字,自己站在镜子旁:「四拍x1、四拍吐。凉先托旋律,京子挂上层,羽依——你不用唱满,先把要出的那一口找准。」 她打了个轻轻的拍,像在海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第一次,还是乱的。 第二次,凉学会了在京子进来前多留半口气;京子试着把甜音往後靠,别抢光;羽依练着把每一句的第一个字「交出去」,而不是「等批准」。 第三次,三条线在某一个瞬间扣住了。 门外传来靴跟轻敲的声音。 筱g0ng莲司靠门边站着听了一会儿,对里面的春野佐点了下头。 佐没有说「好」,只b了个「再一次」的手势。 再一次。 凉的水更稳了;京子的光收住了边;羽依在副歌前终於准时「把门推出一缝」。 那一瞬间,镜子里的三个人不再像三条分岔的小溪,而像真的接上了同一条河。 水濑澪放下手,眼睛弯起来:「有了。」 神谷灿在门缝後面忍了三十秒,终於还是伸进来b了个大拇指:「耶——!」 莲司把他的手按回去:「安静。」 「好啦好啦——」灿笑着缩回去,转身小跑两步,远远朝三人做了个夸张又安静的加油手势。 春野佐收拢掌心:「今天到这里。」 他看三人一眼,「把刚刚那个溪流,记下来。明天把它带回来。」 东从走廊尽头走近,停在门槛上:「明天七点,发声课。九点,Lyra初次对外测试——对象:内部观众。」 凉下意识握住京子的袖口,京子反握回来。 羽依x1了一口气,像把那门缝的风收在x腔里。 「……我们真的开始了。」凉很小声。 京子闷闷的「嗯」了一声:「那就唱到让他们闭嘴。」 羽依点头:「一起。」 东把手背到身後,视线在她们三人的名字上停了一拍,淡声落下今日最後一笔: 「走了,少nV们,带你们去宿舍。」 三人同时一愣。 「哈……宿舍?」凉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羽依眼睛一瞬睁大,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人忽然把她推到悬崖边。宇京子愣了神,猛地抬头:「等、等一下!」 东挑眉看她。 宇京子握拳,语气却还颤:「我们还没跟家里说要来这里做偶像,就这样到宿舍……会不会太奇怪了?」 凉缩着肩,小声附和:「嗯……爸妈应该会担心……」 羽依指尖扣进掌心,低声补上:「至少……要让我们自己开口讲一声才行吧。」 空气一瞬静得只剩时钟的滴答声。 东淡淡开口:「我已经处理过了。」 三人同时怔住。 「你们家人都知道了。」东把手cHa进口袋,语气不急不徐,「昨天之後,我一一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也徵得同意了。放心,他们b你们想的还快接受。」 「欸……?」凉愣愣的,眼神像还没追上这句话的速度。 京子脑子瞬间放空:「你……什麽时候打的?」 「你们跑拍的时候。」东看着他们笑着回答。 羽依一震,呼x1打乱。脑中浮现母亲的声音:「只要你想去,就去吧。」 她明明还没亲耳听见,却彷佛已经由东替她传达回来。 京子咬牙,想反驳,话却卡在喉咙,只挤出一句:「……你这大叔,怎麽b我们还快啊……」 凉缩着脖子小声嘟囔:「我都还没准备好耶……」 羽依垂下眼,却悄悄握住两人的手,像在对她们、也是对自己说:「……那就走吧。」 春野佐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彷佛默默认可。 神谷灿小声吹了个口哨:「东姐这手段,还是一样快啊。」被莲司一记眼神压下去。 北条东转身往前,语气不容置疑:「宿舍在公司旁边,五分钟路程。跟上。」 三人对视一眼,心口七上八下。脚步却像黏在地板上,动不了。 直到羽依轻轻用力握了握,她们才同时深x1一口气,一起抬起脚步。 ——像是第一次,把家人、把退路,全都交给了身後的人。 第十章宿舍的开始 宿舍在公司後栋,外观看起来像普通的白sE公寓楼,三层,不高,却静静立在夜sE里。 楼梯口的自动灯啪地亮起时,三人同时缩了缩肩膀。这一刻,她们终於意识到:梦真的开始要落到现实中了。 「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北条东打开三楼最里侧的门。 屋子里乾乾净净,木sE地板闪着新擦过的亮,三张床沿着墙排开,桌椅和衣柜整齐地靠在另一侧。没有过多装饰,却b想像中要温暖。 「行李公司明天送来。今晚先适应。」东说完,像例行公事般补上一句:「有问题打给我。」然後他就走了,跟当初找她们进来的那个「怪叔叔北条东」像是不同人,门毫不留情地「啪」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宇京子第一个炸毛。「这真的……是真的啊?我们就这样住进来了?!」她语速快到像要把整个疑惑一次丢完。 凉抱着手臂,怯怯地看着两张陌生的床。「感觉……有点像梦。」 羽依盯着门,过了好久才小声说:「……梦开始的地方吧。」 三人齐刷刷一抖。 「额啊啊啊啊啊!」三人同时抱着手臂,J皮疙瘩一阵恶寒。 宇京子捶床:「羽依你怎麽可以说出这麽中二的话!」 凉也忍不住附和:「感觉像什麽少年热血漫的名台词……」 羽依脸红,急急辩解:「我、我只是随口……!」 气氛终於不再那麽Si板,房间里有了点笑声。 凉最先忍不住去打开窗子。夜风吹进来,外面是公司後院的灯火,远处能看见练习楼透出的白光。 「……真的就在旁边啊。」她小声说。 宇京子乾脆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整张脸埋进棉被里。 「啊啊啊啊啊我要Si了……」 凉被她吓一跳。「g嘛啦?」 宇京子闷声从被子里传出:「我房间里的抱枕都还没带过来……我要怎麽睡觉!」 凉终於笑出来,羽依也悄悄g起嘴角。 羽依走去拉开衣柜,里面整齐叠着新的床单、棉被和几个公司发的生活用品。她拿出一个牙刷杯,递给凉:「看吧,至少不会要我们刷手指。」 凉双手接过,抱在怀里,像得到什麽珍贵的东西。「……好险。」 宇京子从被子里探出头。「有吹风机吗?」 羽依打开cH0U屉,翻了一下。「……有。」 「太好了!」宇京子马上从床上弹起来,「我最怕没有吹风机,头发要自己甩乾会Si人!」 凉弱弱地cHa话:「可是吹风机不是都会很吵……?」 宇京子叉腰:「吵总b感冒好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终於把宿舍从冷清的空房,聊成了像样的「有人住的地方」。 这时,手机同时震动。三人低头一看,萤幕上多了一个新的群组通知——【StarLink宿舍群】。 群里马上刷起讯息。 【神谷灿】:新人!!!记得枕头套要一周换一次!不然会长痘痘! 【筱g0ng莲司】:……你自己都没在换。 【灿】:惊恐啊被抓包了!Σ°△°||| 【水濑澪】:如果睡不着,可以在耳边放节拍器,呼x1会b较稳。晚安,Lyra。 【白川栞】:明天见啦~?别忘了准备早餐! 【风间夏生】:是我准备,不是她们。别误导新人。 凉看着萤幕,不自觉笑出声。「他们……好吵啊。」 宇京子嘟囔:「b我们还像幼稚鬼……」 羽依却低低地说:「可是……这样,很温暖。」 夜渐渐深了,三人对视一眼。 「那个……要不要先洗澡?」羽依开口。 宇京子立刻往後缩。「不是我先!」 凉急忙摇头。「我也不要。」 羽依愣了愣。「……咦?那谁要?」 三人安静了五秒,然後同时盯着对方。 「剪刀石头布?」凉小声提议。 结果——宇京子输了。 「不公平啊啊啊!」宇京子在门口呐喊,「为什麽我老是输!」 羽依在後面催促:「快去啦,不然水都凉了。」 凉贴心地把浴巾叠好放到门口。「宇京子,加油。」 宇京子嘟囔着走进去,门一关,浴室立刻传出水声。凉和羽依相视一笑,忽然都松了一口气。 轮到凉洗完出来时,羽依已经把床单铺好。三张床整齐排着,却谁都没有直接躺上去。 「……要不要三个人挤一张床?」凉弱弱地开口。 「不要!」宇京子立刻弹起来,「这麽小会热Si吧!」 羽依小小声:「可是……一个人睡,好像更可怕……」 宇京子沉默三秒,最後一脸不情愿:「……那我睡中间。」 凉眼睛一亮:「好!」 羽依红着脸:「……嗯。」 就这样,三人真的挤在一起。 一开始是翻来覆去,谁都睡不着;凉怕自己压到人,整个人缩成一团;宇京子嫌棉被太热,不断踢来踢去;羽依则全身紧绷,连呼x1都很小心。 「喂,你们不要一直动啦!」宇京子压低声音。 「是你一直踢被子吧!」凉闷闷回嘴。 羽依乾脆把手伸出来,把两人的手都抓住。「……那就别动。」 三人安静了片刻。心跳声、呼x1声,慢慢叠在一起。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夜sE像棉被一样把她们裹住。 快睡着之前,凉小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唱不好,你们会怎麽办?」 宇京子翻身,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肩。「笨蛋,我会把麦克风塞回你嘴里。」 羽依也睁开眼,认真地说:「我会陪你练到好。」 「那……如果是我被笑呢?」宇京子闷声问。 凉小声回:「那我就跟你一起被笑。」 羽依补上:「我会站在你旁边。」 羽依最後自己也问:「那要是我一直进不了拍子呢?」 宇京子和凉不约而同,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掉拍啊。」宇京子笑着说。 凉也点头:「一起掉的话,就不会孤单。」 短短几句话,把房间里的紧张一点一点松开。 「……那就约定好。」羽依轻声说,「一起唱下去,不管怎麽样。」 宇京子的肚子忽然小小叫了一声。 她闷着声音:「……我想喝冰牛N。」 凉也吞了吞口水:「我也是……有点渴。」 羽依犹豫半秒,还是把房卡往口袋一塞:「楼道口不是有公共茶水间吗?去一下就回来。」 走廊的夜灯像一串珠子,一颗一颗排到转角。 茶水间的门半掩着,里头亮暖h的灯。她们踮着步子进去,第一眼就被墙上那面白板x1住—— 白板上贴了满满的便条与磁铁,标题用粗笔写着:【冰箱公约v3.4】。 第一条:标上名字+日期,超过三天自动进“失物招领”由值日生处理。 第二条:晚上十一点後禁止用榨汁机尤其是你,灿。 第三条:偷吃布丁者,必须在练习室跳“无声舞蹈”一首证人需两名。 角落还画了个可Ai的海豚贴纸,上面是白川栞的手写警告:我的草莓布丁请谁都不要动!>< 宇京子看得肩膀一直抖:「前辈们都太可Ai了吧……」 凉忍着笑,把白板旁的「值日生」栏瞄了一眼:「今天——NaruseJin、KujoAyato。」 羽依低声:「鸣濑仁跟九条绫人?」 冰箱门一拉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被分成一格一格,贴着各团名与个人名牌。 最上层有个贴着【Aqui?Saku】的透胶盒,里头整齐排着蛋白优格和切好的苹果,旁边夹了一张字条:记得睡前别吃太甜。——Saku 再旁边是【Pegasus?Riku加贺谷】的冷泡咖啡,瓶身上还用标签机打了刻度:「明晨1/3杯」。 下层是【Delphinus?Mio水濑澪】的蜂蜜柠檬与两包洋甘菊茶,字很秀气:失眠者自取,喝完补记录。 最右侧角落,还有个新贴的【Lyra】小标签。里头安安稳稳放着三小瓶鲜N、一盒香蕉和两颗番茄,包装上写——「Welepack。别怕,先补糖。」标注了三个小字母:S、N、M。她们一对照就懂了:Saku、Naruse、Mio。 凉看着那三瓶鲜N,眼睛亮了一点:「这是……给我们的?」 宇京子把其中一瓶举起来,瓶身贴着圆点贴纸拼成了一个:京。她噎住:「谁这麽会贴标签啊……」 「加贺谷理久。」羽依指了指标签机的影子,又指向流理台下cH0U屉——那里整齐地躺着标签带、油X笔、日期印章。她cH0U出印章,替三瓶鲜N依序敲上今天的日期,动作细到像在盖护照。 「咳。」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同时弹起来。 鸣濑仁靠在门框,深蓝短发,手里端着马克杯,指节戴着细环,看起来像刚泡好热茶。他抬了抬下巴当打招呼:「新来的?」 凉最先点头:「……嗯。对、对不起,我们只是来拿水和牛N。」 「拿。那盒是你们的。」鸣濑仁说话慢吞吞的,「记得把日期盖好,别让灿再写检讨。」 宇京子忍不住:「他、他真的会写?」 「他会写,但会画成四格漫画。」仁面无表情地回,却让人莫名想笑。 正说着,冰箱门另一头被人从外面「咚」地顶了一下,啪地又开了半角。「猜猜看谁在这里?」银白短发探了进来——九条绫人。 他一手拎着两罐柠檬汽水,一手还夹着一袋看不出来的神秘零食。「值日生报到。」 他先朝三人眨了眨眼,又瞥见她们手上的鲜N,夸张地「哦」了一声:「出道仪式N!恭喜!」 羽依礼貌点头:「谢谢学长……」 「不用学长。」绫人咬着x1管,笑得坏坏的,「叫我绫人就行。下次再叫错——」他指了指白板,「我就写在白板上,错一次,做一次大家的闹钟舞。」 仁无言的看着绫人欺负新人:「…抱歉,他很Ai看别人做这个。」 绫人摊手:「哪有欺负,我这是给他们前辈的关照好吗。」说完他把柠檬汽水塞了两罐进【公共】格,再把一小包什锦坚果偷偷推进【Lyra】那格,低声:「明天发声课前吃一把,不会喷气也不会饿。」 宇京子刚要道谢,绫人已经把食指抵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装神秘地往外退:「祝你们今晚有个美梦。」 仁端着杯子跟她们擦肩而过,低声加一句:「晚上十一点後别用公共区域的吹风机,尽量减少噪音。隔壁房刚排完舞,很累。」 羽依忙点头:「好,知道了。谢谢。」 门轻轻带上,茶水间又只剩她们三个。 她们把鲜N分了,一人一瓶,站在流理台边默默喝。牛N冰凉、带一点点甜味,吞下去像把心口那个乾巴巴的结也压下去了些。 凉用手背蹭蹭嘴角:「今天,好多人都在照顾我们。」 宇京子仰头把最後一口喝完,豪迈地「哈——」一声,却把空瓶捏成了小瘪子:「……我本来以为会被放生耶。」 羽依把空瓶冲洗乾净,晾在架上:「可能……这里就是这样吧。大家都很忙,可是手还是会伸过来拉一下。」 回到房里,她们顺手把那包什锦坚果分成三小袋,放进明早要带的背包侧袋。凉把香蕉摆在桌角,特意把上头那张「Welepack」便条纸压在最上面,像某种能保平安的符。 宇京子抓了抓头:「我忽然觉得,明天起床不会那麽可怕了。」 「嗯。」羽依把房卡挂在床边的g子上,「至少,冰箱站在我们这边。」 她们又躺回同一张床。刚刚那GU紧绷像被牛N冲淡了一些,肩膀也不自觉往彼此靠近。 凉把闹钟设在五点四十五,设定铃声前还特地滑了一眼群组,新的讯息又跳了上来—— 【加贺谷理久】:早课前一小杯常温水+五分钟呼x1。不要空腹只喝咖啡。 【白川栞】:我明天带草莓面包! 【风间夏生】:她带,我分。 【神谷灿】:谁半夜又动了我的可乐!怒 【筱g0ng莲司】:你今天值日。公用格的可乐是你自己放的。 【灿】:……原来我这麽伟大。 【皇城怜央】:新生,晚安。明天也要JiNg神一点。 【久远礼司】:太吵的话,把手机关机。 【桐生透真】:记得梦到我!!!!! 【筱g0ng莲司】:闭嘴。 【水濑澪】:晚安,Lyra。一起呼——讯息被礼司撤回 【久远礼司】:不要带坏新人。睡觉。 凉差点把笑声憋出病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颤。宇京子把手机盖到枕头底下,闷声说:「‘一起呼’是什麽啦……」 羽依侧头,用唇形很小的声音回答:「一起呼x1。」 三人忽然又同时憋笑,笑到眼角都ShSh的。 「睡了。」羽依最後说。 「嗯。」 「嗯。」 呼x1一长一短,慢慢叠成同一个节奏。 窗外偶尔有车灯像水一样滑过白墙,影子轻轻掠过她们的脸,又把夜sE留给她们。凉在将睡未睡之间想起冰箱里贴得整整齐齐的名字,心里升出一个很新鲜的念头:原来被安排位置的感觉不是被限制,而是有人帮你留了位子。 宇京子在梦前最後一秒突然想起九条绫人那句「出道仪式N」,嘴角不由自主上翘:谁规定仪式一定要隆重?也可以是三瓶贴好名字的牛N。 羽依把手悄悄往两边m0,m0到两人的指尖,各自扣住一节。她在心里很小声地说:谢谢你们。 也谢谢今天所有把我们往前推的手。 凉最後一次睁眼,脑子里飘过一句:爸妈知道了吗……他们真的会支持吗?可不管怎样,她要试试看。 宇京子侧过身,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明天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我一定会去掐那个大叔脖子。 羽依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那个名字——Lyra。像是在默写,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深夜里,偶尔有人翻身,偶尔有人小声嘟囔,却都没有再放开彼此的手。 手机在枕边又轻震了一下,像在替闹钟预演—— 【北条东】:明早七点前,记得热身。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