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秘史》 正文1.拜师少林 一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熟练的打开图标。进入界面後,从密密麻麻的人物中选中一个。当倒计时开始,疯狂的点击,三、二、一。“哈!又抢到了。” 电脑前的人叫做肖晓星,是个游戏主播。从学校毕业之後,他就一直泡在直播间中,幻想有一日,自己人气爆棚,成为大网红。然而事与愿违,数年过去,他的直播间始终不温不火。 刚刚连输了十局,他叹出一口气,不在对着屏幕说话,仅仅是皱着眉头沉思。他cH0U出一颗烟,叼在嘴角,连续点了四五次,可那打火机依旧没火。这一刻,他感觉心中一GU无名之火上窜。站起身来,猛地砸向了键盘,又一拳打向电脑屏幕。随着身上一阵cH0U动,肖晓星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肖晓星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哪知周围的一切早已经变了模样,自己的身躯似乎缩小了许多,正蜷缩在一被褥里面。待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这才稍微看清,头顶是茅草搭的屋顶。而自己的手中竟然牢牢握着一柄刀,上面黏黏的,闻起来血腥味十足。他一惊之下,连忙把这柄刀子塞到了炕下。 眼前之景几乎令肖晓星惊叫出来。再一看,旁边还睡着两个人,这才强自的镇定下来。他紧闭着双眼,心中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惊魂稍定,心说:“难道我穿越了?这可真是新鲜。”看着四周的环境,大概能猜到,这里应该一个武侠世界。 正在他闭目冥想之时,脑海中竟浮现出几个字来,“普通人”。这是什麽意思?他心中起疑,又看向旁边沉沉睡着的那对中年夫妇,脑海中当即又是浮现出几个字,“普通人”。 他思来想去也不明所以,眼皮却越来越沉,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太过惊奇,肖晓星只感觉身心俱疲。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他还在朦胧之际,却被那妇nV摇醒。 “儿啊,昨天我听刘嫂说山上有种红果子,吃了能治病,你爹爹病的起不来炕,我们也没钱请大夫,等下你和娘一起去采一些,顺便再砍点柴火卖。” 肖晓星睡眼迷离,r0u了r0u言,才见那妇人神情憔悴,眼圈都是红的,心中也起了怜悯之心,一口答应道:“娘,我跟你去就是了。”妇人m0了m0肖晓星的头顶,道:“峰儿,最是懂事了。”肖晓星心头一凛,“峰儿,原来这就是我的名字。稍待再问出姓氏就可以知道我现在叫什麽了。” 他二人简单吃了点面汤,那妇人又给躺着的男子喂了点吃的。随後,两人便一同走向山里。 此时正值春季,山中树木繁茂,绿荫环绕,又有几多野花开的极为鲜YAn。伴随着春风拂来,一阵醉人的花香飘来,沁人心脾。这少室山的风景着实不错,肖正心旷神怡之际,远远望去似乎有一个和尚向山下走去。他心神一动,便满是稚气问道:“娘,我听说着山上有座寺庙,里面有许多和尚,这些和尚都姓什麽啊。”那妇人见识并不多,随口答道:“傻孩子,和尚哪有什麽姓氏,那些大和尚啊,年龄大一些的都叫玄什麽,年轻一些的叫慧什麽的。” “玄什麽,慧什麽,这应该是玄字辈与慧字辈,十五本金庸武侠之中,就只有天龙八部里面的少林寺是这两个辈分。难道说我现在是在天龙八部的武侠世界中吗?”他想到此处更是心急,接着问道:“那为什麽咱家有个姓氏啊。”妇人也不厌烦,耐心说道:“你爹爹祖上就姓乔,传到你这里当然也是姓乔。” “噢”他漫不经心答了一声,其实心中已经是波澜起伏,“我现在竟然是乔峰!也就是萧峰!这之中谁没听过北乔峰的大名,为救阿朱孤身大战聚贤庄,将数十个江湖高手毙於掌下;小镜湖戏耍恶贯满盈段延庆;少林寺大战三掌击退丁春秋,单人独斗南慕容与游坦之联手,掌击扫地僧口吐鲜血;最後在雁门关外力挽狂澜,b得契丹数十万大军不得南侵,这是何等的英雄!” “啊!”他猛然间想到,萧峰在雁门关外就Si了,那时也不过三十三、三十四岁。想到这里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刚刚还意气风发,现在却是JiNg神不振了,一言不发跟在乔母的後面。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山腰上,见灌木中果然生有红sE的果子,听闻这是一种中草药,当地的大夫也时常来摘采。乔母把背篓中的麻布展开,将摘的红果放在其上。肖晓星此时忧心忡忡,“现在这身T年龄大概六七岁,那麽说也就还有二十多年的寿命,”想到这里不禁垂头丧气、无JiNg打采。却不知眼前的一场危机已悄然b近。 忽然听见草丛中一阵耸动,好像有什麽活物跳了出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一只灰狼扑了过来,乔母大惊失sE,一把扯着肖晓星就跑,可是柔弱的妇孺怎跑的过野兽?没奔出三步,就被灰狼扒住小腿绊倒在地上。乔母惊慌失措,大声叫喊,一边把儿子向前推出去。肖晓星也是面sE惨白,按说这乔母实际是养母,并非血亲,况且他还是个穿越过来的,真想拔腿就跑;可是想起乔母待他如亲子一般,实是太好,又不忍心舍她而逃。前世之中,他只是个X格懦弱的普通人而已,面对这眼前的危机,已是惊慌失措。 正自目瞠口哆之际,突然间灵魂深处似乎迸发出一GU勇气,也不知这属於他自己,还是这具身T本身的。只听他大喊一声,就向着饿狼扑了过去。想不到这七岁的孩童竟有如此力气,一人一兽r0u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翻。他双手SiSi的扼在狼脖子上,不让它咬到自己,那狼爪扒在他的脸上和x上,抓的鲜血直流,此时肖的衣衫被野狼抓烂了,前x露出森然的狼头纹身。 两相僵持时,林中闪出一个灰影,一掌打在那灰狼的後腿上。那狼吃痛,呜咽两声便逃进这丛林当中。想来这人要取狼的X命也是十分容易,可他是个出家人轻易不肯开杀戒。 肖惊魂未定,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站了起来。见那和尚正为已经吓晕的乔母运气推g0ng,认出来这是方才下山的和尚 就在同时,脑海中浮现了一行文字,“化境中期!” 肖晓星心中震动,此刻终於明白,这个武侠世界中,修为境界分为数个等级。最下乘的就是没练过武功的普通人,其上是初学者,再向上是二三流水平。达到一流境界,便可称之为高手,一流之上是为化境,这两个境界划分极为细致,又分初期、中期、後期。化境之後,再进一步,就可成为绝顶高手,这样的人物可谓是凤毛麟角。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乔母的呼x1逐渐均匀,双眼也渐渐睁开。她眼神迷迷茫茫,第一眼看见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张目四顾,又见儿子安然无恙,呆在一旁,知道已经脱险。 乔母心下十分感激,起身说道:“原是老师傅救我母子X命….。”说着连连作揖拜谢。那老和尚把她扶起,双手合十,十分和蔼的道:“施主无需多礼,老僧玄苦,是少林寺的和尚,奉方丈法旨,下山来本就是要去施主家里一叙。” “原,原是这样啊,”乔母侧目看见儿子神情呆木,刚刚定是吓得不轻,又见他身上被狼爪抓的一道道血痕,十分心疼,说道:“儿啊,你没事吧。” 刚刚听到玄苦的法号,肖便是一惊,“玄苦!!这不就是原书中萧峰少年时期的师傅,其中写道玄苦救了遭遇野狼的幼年萧峰,从此就收他为徒,每至夜晚下山教他练武。果然,这剧情已经向正轨靠拢了。不行,我必须做些什麽!”乔母连叫数声他才缓过神来,忙回道:“娘啊,我没什麽事。” 乔母把他拦在怀中,查看着他身上的血痕。见都是些皮外伤,这才放下心来。对他说道:“孩儿,这位大师救了你的X命,你快给他磕头谢谢救命之恩。”肖晓星心不在焉,跪倒在地上,向着玄苦磕了几个响头。 玄苦仔细端详,看这孩子虽小,却十分JiNg神,眉如剑锋,目如郎星,眼神中时而宛有缕缕神光S出,而x口的狼头纹身却是凶狠乖戾。他心中彷佛已经有所决定,下颌微微点了一下。 三人再一番交谈,得知原来是乔父得了重病,母子俩这才跑到这半山腰上采药。随即三人结伴下了山,玄苦请了大夫,又买了些汤药,为乔父治病。晚间吃了些斋饭,玄苦悄悄告知乔母,他此次下山是方丈大师要见这个孩子。乔母心中明了,这孩子本是方丈大师寄放在自己家中,又怎敢阻拦。傍晚,玄苦就带着肖晓星离去了,一路无文。 两人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见眼前有一座大寺庙。肖心中了然“这必然就是少林寺了。”想他上辈子还从没去过嵩山少林寺,未曾想竟然以这种方式来到这里。” 玄苦领着他直入寺门,一路上有许多小和尚向玄苦合十低首,甚是恭敬。 两人来到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外,玄苦向殿口的两个沙弥道:“玄苦求见方丈大师。”那沙弥即刻进入殿中禀告,稍时又转身走出,说道:“方丈有请。”遂两人推开殿门步入其中,殿内,一个老僧也同时站起身来。 玄苦双手合十道:“方丈大师,乔峰已经带到。”那和尚回道:“师兄辛苦了。”肖已经知道这个和尚大概就是玄慈,他抬头看着玄慈,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排令人赞叹的数据:“等级化境後期。好厉害!不愧为少林寺方丈。”玄慈也仔细看着肖晓星,神情变了变,心中若有所思。他又向旁边的沙弥吩咐了一些话。 不久,大殿中又进来了六个僧人,这些人见了玄慈也是恭敬见礼。肖晓星依次看向这些人,心中又是颇为震动,“少林不愧为第一本派,这种底蕴绝非寻常宗门可b,这些人中只有一个稍微年轻的和尚修为是一流後期,其余都在化境以上,其中一个老和尚也是化境後期,似乎不b方丈逊sE。更有一位相貌诙谐、年岁极老的僧人,让人捉m0不透。” 其中有一个和尚率先开口:“师兄,这个小孩就是乔峰?”“正是。”玄苦回道。随即这六个僧人目光一齐投向肖,只是面sE都十分严肃,眼神也颇为严厉,直盯的他心中发毛。 其实这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原来,自从玄慈与汪剑通将那年幼的乔峰安置在乔氏夫妇家中,就安排玄渡、玄苦两位高僧常常关注这个孩子。乔峰外出进山,大多有人暗中相随,一来,玄慈觉得亏欠乔峰父母,决心要将乔峰培养成江湖上一个英雄人物,担心他外出遇险。二来,也怕平时对这孩子疏於管教。他毕竟是契丹之後,须得时常监督,以防他误入歧途。因此,就连他那日夜里杀人,也都没有逃过少林寺的法眼。 那日入夜二更时分,玄渡见这小儿独自外出,一人奔了十多里路,回到市集里那大夫家中。初时也不知道这小儿想要做什麽,因此在院外大树之上静观其变,见他径直进了那大夫屋中。此时那大夫也未休息,他走近大夫身後,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子。见状玄渡也是吃惊大骇,怎料想如此小孩竟要行凶,再要阻止为时过晚。只见他毫不犹豫一刀刺入那大夫腹部,那大夫随即气绝而Si。 此事一出,少林寺上下颇为震动,几位知道内情的长老便与玄慈商议打算将这乔峰囚禁在少林寺中,遂派遣玄苦将穿越成乔峰的肖晓星带了上来。 玄苦见众位长老到全,便向玄慈方丈说道:“阿弥陀佛,我见这乔峰戾气虽重,但良心未泯,若直接将其囚禁於寺中恐怕不妥。”他随即将这一路见闻,向方丈及几位长老禀告。众人闻听之後,也都陷入沉思。 半晌之後,其中一位长老说道:“那依师兄之见,又该如何处置他。”另一位长老接言:“阿弥陀佛,将他囚禁终生也是不妥;但他身犯杀孽,放任自流也是不妥啊!着实有些为难。” “若只是将他囚於寺中,难免不令他新生怨恨;不如善以疏导,以佛法点化之,去其戾气,将来他或许便可成为一个心存善念的侠士。”玄苦道。 “如此甚好,只是我寺中何人可承此事。”又有一位长老说道。 玄苦笑道:“我与这孩童颇为投缘,此事便我来承担吧。方丈大师,你看如何。” 玄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师兄既然愿意承起这段善缘,那自是再好不过。几位长老可有其他异议?”“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肖晓星驻立原地,见那几个老和尚在一旁絮絮叨叨,可又有意不愿让他知道。料来一定是给他安排拜玄苦为师。 其实拜玄苦为师倒也不错,可这样不免又走回悲剧命运当中。他在前世听过蝴蝶效应,其意是指过去一点细节改变,对後来事情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今为逃过三十四岁殒命之厄,难免就要做出一些改变。想到这里,他心中也就有了定数。 众位和尚转过头来,玄慈正要说话,可是肖晓星哪容他开口,扑通就跪在那位相貌诙谐的老僧面前,说道:“众位大师,小子想要拜这位大师为师。”边说边磕起了拜师礼。 他在群僧中挑中这位极老的僧人,也是自己的想法。b如今日未拜玄苦为师,而拜了玄寂、玄难、玄渡、玄渡等人,那麽很可能走向一条殊途同归的道路。因此,不如拜个意想不到的人为师,这个人自然就是这个枯槁老僧。 一众僧人见他这番举动,面目神情不由得都变了变。其中一僧人低头向那老僧问道:“师叔,这可如何…” “师叔?原来这老僧竟然是灵字辈的僧人,我若拜他为师岂不成了玄字辈,看来有些莽撞了。”肖晓星闻言也犯了嘀咕。 那老僧还未答话,玄慈方丈开口说道:“我这师叔灵痴禅师已有三十年未收弟子了,你这孩童…。” 此时,那老僧却睁开了眯着的眼睛,打断了方丈的话:“老衲虽三十年未收弟子,再收一个倒也无妨。你这小娃娃先行了这拜师礼,若不收你,难道还要老和尚给你磕还回去吗?”旁边的小沙弥修行尚弱,闻言险些笑了出来,玄寂目光扫过,连忙收敛起来。 众僧均想:“师叔想必是年岁过高,说话做事越发糊涂,灵子辈僧人合寺上下也不过寥寥几人,有两位闭关参禅,还有两位在达摩堂研发绝技,早已经不再收弟子。可是师叔既然已经同意,就连方丈也不好说些什麽。” 老僧灵痴续道:“不过老衲向来不收俗家弟子,你若拜我,便需要落发出家,与青灯古佛相伴,你可同意?”肖晓星想了一想,低着头咬了咬牙,说道:“落发出家并非不可,只是小子爹娘住在山脚下,常住寺中,不免有些想念。”灵痴道:“无妨,每月初一、十五,你可下山去看望你父母。”肖晓星一想,这样也不错,当即又磕了几个头,大声说道:“弟子见过师傅!” “好,你明日便来寺中与为师修行。”灵痴满意的说道。? 正文2.落发学艺 却说第二日,肖晓星在玄苦的陪同下回到家中,拜别乔氏夫妇。乔氏夫妇心中虽有不舍,可听这孩子拜少林寺高僧为师,也是十分的高兴,含泪将他送别! 回到寺中,他径直走到了最深处的净心堂,此处正是灵痴修行的地方。这里环境静僻,少有僧人经过,一些新入寺的小和尚甚至不知此地所在。 进入院门,见里面更有三间小院,分写着“戒贪、戒嗔、戒痴”,其中贪院、嗔院两间都大门紧锁,而痴院则开了一道缝隙,肖晓星走到院门前,念着“痴院”两个字,“想来我那老师父应该就在里面了”,随即推门走进其中。 果见灵痴斜卧在院中,还不等肖晓星行礼,已然跳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可不似昨日那般萎靡,双瞳炯炯有神,似有莹光闪烁,叫嚷道:“你终於来了,为师等了你一个上午。”肖晓星刚要磕头行礼,灵痴一把拉着就向内院走,边走边说:“快,跟我来,马上就给你剃度。”似乎很怕肖晓星反悔不再拜他为师。 肖晓星见他急三火了的,与昨日时那一幅高僧气象截然不同。又怕他做事糊里糊涂,连忙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年事已高,剃度这事我找玄苦大师代劳也就是了。”灵痴把他按坐在堂中蒲团上,说道:“你莫以为师父老了,剃度都需旁人代劳,哪有那麽麻烦?”说着右手在他头上一拂。 顷刻间,肖晓星一头乌密的头发尽数落下。他震惊之余,脑海同时也显示出一排数据,“修为准绝顶!” 肖晓星看着眼前的枯槁老僧简直不敢相信。“就这…?这好似乾柴火成JiNg的老和尚竟然这般厉害,准绝顶高手!整个江湖之中也是极少有的。”他原想这老和尚即是方丈的师叔,武功必有过人之处,当自己启蒙老师定然不会差。不想此番歪打正着,却给自己找了个名师。 灵痴看他一脸惊异,也是露出得意的神sE,嘿嘿笑了两声。突然他又收敛了神sE,严肃了起来,说偈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这段偈语,前面一句说的因缘,後面一句讲则是看破因缘,是为空。肖晓星正自T会其中的含义,却听灵痴续道:“即日你便入我门下,法名玄空。” “玄空!”他默念了几遍这个法号,暗自点头,想到:“从此以後我便不再用前世那平庸的名字,更不需要借旁人之名,而是叫玄空。”玄空心中打定主意,随即恭敬的向灵痴合十拜礼,说道:“谢师父赐名。” 灵痴点了点头,续道:“玄空,你此後便在嗔院静修,每日早午晚需做三遍功课,其余时间也可自行修行,也可修炼本寺武功强身健T,稍後你便随为师诵读佛经,下午传你本寺入门武功。” 玄空听说要学习武学,心中大喜,说道:“师父慈悲。” 灵痴又道:“还有一事为师需向你说明,净心堂不同别处,在此处修行平时是不容许出寺下山的。念你年纪尚小,准你初一、十五回家探亲,平时可要遵守规定。何时你嗔念尽去,便可不再受这堂规约束。” 这时,玄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净心堂并非什麽好去处,是给一些心中有愧的和尚修行的地方。只是现在这里似乎没有旁人,只有灵痴在这痴院中。 玄空问道:“师父你在痴院修行,难道也是痴念未尽吗?”灵痴正sE道:“一切烦恼皆因贪嗔痴三念而起,为师若三念尽去,何须在此苦恼数十年。” 痴者,即是无明。玄空并不知道佛学中痴念所指含义,以为仅仅是愚痴的表面意思。他看了看灵痴,心想:“我师父在这痴院修行,年级越大,脑子越来越不灵光,看来想出这个院,这辈子是没指望了。”随即问道:“师父,那这些年来又有多少人从这里出去。” 灵痴答道:“想要摆脱这三毒谈何容易?自本寺开创以来,真正走出此处,据为师所知也不过寥寥数人尔。” 玄空听他这样说道,脸sE不由得有些难看,暗想“这麽说终生不是都要困在这里了?” 此时灵痴的脸上的神sE又恢复如常,仍是诙谐呆滞的模样,缓缓续道:“不过倒是有许多受不了堂规,还俗下山的。”说着,又斜卧在堂中,指着玄空道:“你小和尚不要胡思乱想,胡乱打听了,来随为师念经。” 玄空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了一身灰sE僧衣,便乖乖跟着灵痴念起经文。但凡有不明之处,灵痴便耐心的解释。读过经文之後,又予讲了一些佛学典故。几日下来,倒令玄空受益匪浅,虽非开悟,但对不如意之事淡然了许多。 一日,灵痴把玄空叫到外院中,摆出一套拳姿。玄空知道这是要传授武学,心中窃喜。那灵痴说道:“今日为师要传你我寺入门武功,你且看得仔细。”说着便挥挥洒洒打出一套拳法。这武学变化不多,招式也没有多麽JiNg妙,不过却胜在中正纯和。 玄空头脑中浮现出一行文字“罗汉拳,少林寺入门拳法。”除此之外,更有对眼前人施展这套拳法的评述,将其JiNg妙之处尽数包罗其中。他早知少林僧人学武,大都由罗汉拳起始,心道“果然是这套武功,这拳法虽然等级不高,不过在一位高人手里也表现出极强的威力。”与此同时,又把招式尽数记在脑海之中。 灵痴一套拳法使罢,见他看得聚JiNg会神,脸上尽是钦佩讶异之sE,略有得意地笑道:“你且说说我这套拳法如何。” 玄空说道:“老师这拳法朴实无华,但拳风内敛,劲力内铄,大有化万法为一法,以一法破万法的武学内涵。” 灵痴闻言眼前一亮:“嗯,不错,你竟有这见识!想当年为师在江湖上也是享有大大的威名,像你这样的小和尚不知有多少,整天围着我身边,求我传他武功。” 灵痴眼睛微眯,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情,似乎在回忆一些往事,沉思片刻又道:“你有所不知。那一年,从西边来了两男一nV,都是外门邪道,自称是什麽门派的来着?”想了想,眉毛皱了皱续道:“什麽门派,反正以前没听过。我少林寺向来是不进nV眷的,可这三人哪里听得劝阻,入寺横冲直撞,玄字辈的小和尚刚一出手就被打翻在地,片刻之间就有数人被打伤,就这样这三人一路闯进的大雄宝殿之中,你猜他们有何来意?” “什麽来意?” “说是竟要搜查我寺庙!还要借易筋经、七十二绝技一阅!”灵痴顿了顿又道:“那时候,方丈正是我师兄灵门,他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若应付不当,难免我少林颜面扫地。这易筋经是我寺立寺之本,我寺内功大都由其演化而来;而七十二绝技也是我寺重宝,其中下三十二门武学旁人看了也就罢了,那中二十门和上二十门武学岂能传出少林?” 灵痴讲到此处本来黝黑的老脸已是满面通红,兴奋异常,抹了抹脸才续道:“此事既然因武学而起,必然由武功而定。但我少林寺号称江湖第一大门派,若以多胜少,传到江湖上还有何颜面。於是便与那三人订下以三对三,b武赌斗,若是他们赢了便让他们参观寺内,借阅易筋经。若我少林赢了,他们需向我寺赔礼。” 玄空心生诧异,cHa口道:“师父,你既然说易筋经是我寺镇寺之宝,乃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武学宝典,怎麽能如此草率拿来做赌注?” 灵痴嘿嘿一笑:“你小和尚哪里知道,我那师兄自小就有几分狡黠,此番是诈那师兄妹三人。”玄空心感惊诧,只听灵痴接着说道:“易筋经可不是任谁都能看懂,一来,那宝典是梵文书写。二来,那其中蕴含的武学理念颇为深刻。三来,要读懂此书还需佛法加持。所以想要看懂此书,需修佛法、懂梵文,又要极高的武学修为。再有一点,那经书看懂了也不一定学的会,学会了也不可能学的全。” 玄空闻言也是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少林寺岂不是立於不败之地。”灵痴道:“诶!此事关乎我少林名声,怎能说的那麽轻巧。虽然灵门一向与我不和,还是请我出战,与那三人中最小的师弟b试。” 玄空说道:“那师父定然是赢了。”灵痴抹了抹鼻子,说道:“那倒没有,为师与那年轻人斗了五六百招,两边都苦於无制敌妙招,再打下去就是b拼内力。但也无甚仇怨何必拼个你Si我活,於是双方罢手,打了个平手。” 玄空又问:“那最後我们是赢了还是输了。”灵痴道:“双方打了个平手,剩余两场一胜一负。” “哦,那一定是灵门老方丈胜了。” 哪料灵痴叫喊道:“呸,灵门他输了。”玄空不禁暗暗好笑,见师父哪还有得道高僧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前生小区里下象棋的大爷。 灵痴又说道:“灵门与另一个年轻男子b拼,最後输人半招。那人虽用了计谋,可怎麽说,还是灵门输了。”又自顾自嘀咕道:“打的那叫一个难看啊!那叫一个难看!”一边说一边摇头,重复了四五遍。 玄空心想:“看来这少林寺中另有高人力挽狂澜。”问道:“师父,更有哪一位灵子辈师叔伯打赢了另外一场呢?”灵痴叹道:“唉!赢那一场是玄字辈的一个妄人。” 玄空心中生疑:“即是小一辈,还是妄人,又怎麽能克敌?”於是接问道:“与他赌斗的人武功弱吗。”灵痴道:“与他b试的,是那三人中大师姐,武功算的上三人里面最高的。” “啊?既然如此,这位玄字辈僧人武功恁般奇高,又怎麽能说成是妄人。”玄空更是惊诧。 灵痴冷笑道:“哼哼,那人竟然称要将七十二绝技中前五的功法练得圆满,不是妄人又是什麽。”玄空道:“不过是多学几门绝技而已,也称得上妄人?”灵痴道:“你小和尚懂什麽!七十二绝技中,前二十门武学都是异常难练,前十门可谓是武林中的奇功,须知‘金刚不坏T’也不过排在第六位,号称佛门第一掌的‘般若掌’也不过在第七位,‘大金刚拳’也不过排在第八位,‘降魔掌’也不过排在第十位。而排在前五位的神功,除了创功的高僧,便从来无人练成。” 玄空心想到“原来同为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其中也是品级分明。此事非本寺之人难以知晓,也算是少林一大秘辛,只是不知道那前五位的绝技究竟是哪些?”刚yu继续问,却听灵痴说道:“小和尚罗汉拳还没有练成,就问东问西,知道再多又有何用?快去练武。” 原来他见玄空只问旁人不问自己,大感扫兴,便扯开话题,让玄空开始练武。 玄空不敢违逆,随即将罗汉拳演练了一遍。此生他继承了这具身子的资质,於学武一道可说是得天独厚,几乎一学就会,一练就JiNg。灵痴见他拳法沉稳,各处JiNg妙尽数掌握,心中暗暗称奇。想到自己一身武学终有得意传人,口上虽不说,心中却颇为满意,当下又把少林寺基础内功心法传授予他。 玄空按照师父传下的法门慢慢运功吐纳,将丹田气海中那极为稀薄的真气沿着相应的脉络游走於全身,每走一圈便觉愈发温暖,身心彷佛沉在一片柔软而明亮的光团中,极为舒服。少林内功心法是佛门正宗,中正纯合,讲究循序渐进,作为内功修习的基础最为合适。 晚间,玄空回到自己的嗔院,仍是继续练功。前世他资质一般,学习努力可成效不佳,时常令他大为苦恼,到後来他发觉自己擅长的是打游戏,这才心有所寄托。这一世身处於武侠世界,坐拥绝顶资质,又怎能令时间虚度。是以练功格外勤奋,直至深夜感觉有些疲累才睡下了。 少林寺的夜里总是特别的寂静,一轮明月高挂於夜空,将皓洁的光辉洒在院落之中。玄空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身T发热,猛然间惊醒,心中有些後怕:“难道说我才刚刚修习内功,就要走火入魔?这可是极为危险,轻者功力不保,落下残废,重者有X命之忧。”想到此处,可不敢再轻易入睡,又按部就班运气吐纳,唯恐真气走了岔路。察觉身上并无异样,才又即入睡。哪知还未睡沉,便又觉身上发暖。 玄空总觉哪里不对,又坐起身来,重新运功。再一入睡仍是如此。反覆尝试数遍,每一入睡,就觉浑身百骸真气涌动。他困意难耐,再也顾不得这些,倒头就睡。待到夜里被浑身的暖意热醒,起身施功,竟发觉内力b之睡前高出不少。 玄空大为惊喜,暗道:“难道说我这身子在晚上自行运功?嗯,必是如此!修炼内功本是逆天而行,旁人日修一千,夜退八百,我自日修一千,夜进八百,岂不快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深人静的净心堂,猛然间响起了玄空得意忘形的笑声,失眠的灵痴睁开浑浊的老眼看向嗔院,“这孩子不知梦到什麽有趣的事情,难道是做梦娶媳妇了吗?”翻了个身又即躺下。 次日,玄空醒来果觉神清气爽,身上力气b昨日更足了。早晨用过早点,做过功课後,又奔到痴院向灵痴学习武学。 一连数月,玄空每日都跟随着师父研习佛法与武学。他对佛家一些约束自身的教义虽不以为然,但学过许多佛家典故,耳濡目染,心x也开阔了许多。武学之道进境更是飞速。 本来少林一派武学极重视循序渐进,平时强调稳紮稳打,每一套武学需修炼相当长时间,练得熟稔,师父才会传授下一门。是以一般僧人,第一年都只会练一门罗汉拳。这使得初学武功的少林僧人,招式与功力都增长缓慢,积累时间长了,才会慢慢显露而出。 同是练武一年,少林僧往往不如其他大派的弟子。正因其他门派重视进境,将一些容易修炼,且较为速成的武功,一GU脑交给弟子。以至於,这些弟子初始武艺提高较快,但达到一定境界後,想要突破就变得有些困难。与之相反,少林派的僧人初练武功都b较弱,而随着修炼的深入,便可以越练越强,瓶颈前的提升空间更大。这也是少林寺稳居於武林第一大派的根本原因之一。 然而,灵痴深知这个弟子天赋异禀,并未采用传统传功方式。而是因材施教,见玄空一门武学已然掌握,就传授下一门。是以不到一年的时间,玄空就将少林基础武功学了尽三分之一。 这一日,玄空在院中练一套散花绵手,而灵痴在一旁指点。灵痴见他招式中诸般变化施展的尽得其妙,颇为欣慰,说道:“玄空,我闻前几日你在练武场把许多慧字辈和虚字辈的小和尚尽数击败,其中可包括慧澈?” 玄空道:“就是慧澈说要向我这个小师叔讨教武艺,否则我也不想让他出丑。不过师父为何只注意慧澈。” 灵痴道:“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慧澈是玄慈的嫡传弟子,说来就是我师兄灵门的徒孙,我看他早就不顺眼了,若非我长他两倍,就要出手教训教训他。” 灵痴摆出波罗蜜手的第三式,说道:“慧澈用这一招拿你,你怎生应对的?”玄空随即使出散花绵手中的第十六式优昙敬佛,说道:“我便使这一招,向前一带,他就跌在地上。” 灵痴道:“不错不错,你内力本较他为弱,当以招式的巧劲制他。此番给为师大大出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又道“可惜你年岁实在太小,还不是玄慈的对手。” 玄空一怔,心道“原来你还想让我把方丈大师打败,那可不知要等多少个年头。”又听他续道:“我另几个徒弟之中,以大弟子玄尘悟X最好,武艺最高,可惜那一年参与围堵二十四鬼,被‘魈鬼’毒Si了。其余弟子玄生资质一般,玄止太过木讷,都是及不上玄慈的。唉,为师今年九十又余,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你长大那一天。” 玄空见他又犯糊涂,处处要与灵门b较,犹如孩童心气,暗暗好笑,问道:“师父,你与灵门师伯为何不和啊。”灵痴冷哼一声,道:“当年若非他引逗我在师父普缘禅师面前使出魔功,少林方丈之位不一定便落到他的头上。自那以後我师父就说我,‘是非不分、迷暗愚痴’,命我在此处修行。” 玄空这才知道师父在净心堂修炼多年,竟是这般缘故,诧异道:“师父,你不是自幼出家吗,怎麽还会魔功。”灵痴道:“这魔功不是寺中的僧人传授的,少林寺这麽大,你不知道的地方、事情多了去,後山你没去过吧。” 玄空自是不曾去过,问道:“後山又有些什麽?”灵痴嘿嘿一笑,答道:“你何时有空,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可要好好练习武功。为师今日便在传你一门十方扫叶腿。” 玄空白了他一眼道:“师父,这个早就传过了。”灵痴挠了挠头,说道:“是吗,那就传你一套伏虎拳。”“这个也是。”玄空叹了口气说道。 灵痴摇头想了想,可是一时间头脑不灵光,大慈大悲千手法、雪山掌、达摩掌、虎爪手这些武功竟然一个也想不起来。 一拍脑袋,说道:“好,既然如此,为师就传你一门上乘的武功,这门武功虽未排入我寺七十二绝技中,但也是非同小可,叫做《十八界生灭妙法》。也称《六尘六根六识生灭妙法》,六尘为sE、声、香、味、触、法,六根为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末那,六识为见、闻、嗅、尝、感、知,修习此功可得六根清净。” 玄空本想知会他,还有许多拳脚武功未及传授。可听他说的如此神奇,好奇心起,也想看看究竟有什麽特别之处。 当即,灵痴便传下口诀,玄空默默记背。此功虽算是上乘武学,可是并非拳法、腿法、指法、掌法,也非单单是内功心法,竟然是一门屏蔽自身五感的武功。这类武学向来极为少见,但很少能用於克敌制胜上。玄空略微失望,说道:“师父,这功夫也没有什麽高明之处,不过是一门老僧入定的本事,哪有你说的那麽稀奇?” 灵痴正sE道:“你小和尚懂什麽,修炼此功於自身大有益处,这门功夫共分二层,练得第一层可断六尘、闭六根、灭六识,补益内功修炼;练到第二层可觉六尘、明六根、生六识,夜里你在嗔院翻一个身,我即知道。” 见玄空还是将信将疑,他也懒得解释,伸了伸懒腰说道:“你好好练一练就知道其中妙处了,为师要小憩一番,你好好修行。”说着摇摇摆摆走回了禅房。 傍晚,玄空想起了白天师父提到的少林後山,心中好奇,就想着此时正有闲暇,不如去看一看究竟。 一路避过戒律僧人,由斋堂沿小径去向後山,连绕过几个弯,初时还偶有一两个人,离後山越近,人越稀疏,过了藏经阁几乎没有人烟了。只见寺旁先是一片密林,没什麽稀奇。复行百十步,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稀疏的塔林。其中的佛塔形类各异、大小参差、高低不同,却是错落有致,看起来也如同树林一般。 玄空前世就知,少林寺有世界最大的塔林景观,这些佛塔也称为浮屠,是历代高僧的坟墓,塔高在一般为一级到七级之间,是依僧人生前功德而建的,有一句俗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其中就依着这个道理。他身处的世界应当是在宋代,此时的少林寺塔林不多,可也初具规模。 “难道师父的魔功就是在这里得到的?”玄空围着佛塔仔细查探,没发现有什麽奇异之处。猛然间听到远处彷佛有嘈杂的声音,他正修行《十八界生灭妙法》,听觉也变得b以往灵敏了一些,顺着声音源处便m0了过去。 走出塔林,只见那边露出一面光秃的山壁,内嵌了好多洞x,其洞都是用三寸粗的JiNg钢条封住。仔细望去,洞x之内很浅,仅仅是有一两人的容身之处。其中一些洞x中有人,有的则是空无一物。一些人手中捧着饭碗,口中则是在谩骂,语言十分的粗鄙不堪。 玄空惊诧,“少林寺中何时囚禁了这些人,竟从来没有听说过。” 还不及细想,有两个和尚从那个方向走了过来,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身上挑了一些运送饭菜的食盒。玄空连忙轻声爬到了旁边的树上,生怕被人看见。见到那两个和尚走远了,才敢跳了下来。 这时,就听一个人说道:“taMadE,又是青菜豆腐。”玄空想要继续窥探一会儿,却听那人又叫骂道:“你在那树上爬上爬下,以为老子看不见你吗?少林寺还有什麽手段快快使出来吧。” 玄空微微一惊,原来自己早已被人发现,於是也不再隐瞒,从树後中从容走了出来。走到这山壁前,环视一圈,这里共有二十几个掏空的洞x,里面只有八个人。这些人年纪都不轻了,有的面露狠戾,有的神情呆捏,有的却闭着眼睛故作不见的样子。再看这些人的长像,有的鹰嘴鹞目,有的獐头鼠目,并且隐隐能感觉到一GUGU极重的血腥气息。 他常闻面由心生。诡诈之人,谋虑太多,久而久之目光中也带有十足的侵略X,就如同一把匕首,看向你,便要从你身上割下块r0U。杀戮过重之人,行杀孽时的冷漠、麻木以及狠戾,也都会逐渐留在脸上,久而久之,面sE也令人发寒。想必这些人大概不是什麽好人,而是些江湖败类、妖人邪魔,被拘押在此处。 玄空走到其中一个洞x前,细细打量这叫出他的人。见这人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蓬乱,胡子满面,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残破不堪,正自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这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对方的修为,一流中期! 那人见走出来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先是惊诧,随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什麽人,原来不过一个小秃驴,见了老祖怎麽还不跪下。”猛然做出凶狠的表情,大声呼喝。 玄空虽小,可这具身T却非同常人。而且,此时他的心智也有二十五六岁,又怎会被人轻易吓到。他淡定学着那人语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什麽人,原来不过是一群妖邪,被我少林寺囚禁於这里,有什麽可威风的?” 那人听到“囚禁”两个字格外的生气,大声叫骂起来。他在这里也不知对着少林寺破口大骂过多少次,可是这一次却是不同,因为此时真有一个小和尚站在面前听着他骂。於是他越骂越痛快,越骂越解气,把更多恶毒难听语言都加在少林寺的头上。 然而骂了一阵後,他发现眼前的小和尚既不动怒,也不还口。这可令他更为气愤,狠狠的咬着牙。沉默一会,他突然又笑道:“不错,小秃驴这麽有胆气,老祖我还是第一次见过。” 玄空道:“你师父今年多大年纪?” 那人一怔,不知这小和尚怎麽突然问起这个。若在以前,有人在他面前胡乱提问,心情好时他或许会大骂几句,心情不好时他早一掌打过去。可如今他困在此处已有十多年,每日所见,不过是那两个送饭菜的僧人。且那两人受师命嘱咐,从不与这里的人答话,便是被破口大骂也绝不还口。 或许是他太过寂寞,今日面对着玄空,他竟尔皱眉想了想,耐心的说道:“老祖的师父早就归西了,若是还活着,大概九十多岁吧。” 玄空道:“你师父九十多岁,我师父也九十多岁,他们大概是平辈,既如此你我也是平辈,你如何以老祖自居?”那人关在此处,除了偶尔骂几句,平时极少说话,此时口舌也不是很灵活。闻言心中一怔,半晌之後他才说道:“他们即便是同岁,也不见得是平辈。”玄空道:“或许我师父大你师父两辈,你快叫老祖。” 还未等那人与他继续拌嘴,突然听到另外一人厉声叫喊:“我要出去!嗷嗷,我要出去!”随即又有人跟着嘶喊:“快放老子出去,啊啊啊!”更有人发出如野兽般的嚎叫,一时间鬼哭狼嚎,此起彼伏。玄空看向这些人,心中不解,这些人中有的武功甚至达到了化境,放在江湖中已是少有敌手,内功即强,JiNg神也不该如此疯癫。 那人似看出他的疑惑,冷笑道:“这些人b老祖我多呆了些年岁,早就被你们这帮和尚折磨疯了,每天都要喊上七八次。若是你小子进来,用不了半年就会跟他们一样。” 玄空见此处并没有什麽有趣的,兴致索然,无聊的回了一声:“阿弥陀佛,那您老人家就继续呆在这里吧,小僧可要走了,您老保重。” “你站住!你回来!”那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正常人陪自己说话,见玄空要走,极不情愿。玄空边走边说:“施主可要戒急戒燥,小僧这就走了。” “你想不想学截心掌!”那人见他头也不回,急喊道。 “截心掌?那是什麽功夫。”玄空这才停下脚步。 那人见他终於回身,心下高兴,也不再喊他秃驴,说道:“小和尚,你知不知道老夫是何人?”玄空无甚兴趣,随口顺着他问道:“老人家是江湖中哪一位前辈?” 那人兴奋地说道:“十多年前,老夫可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角sE,我原来的名字早就不再用了,行走江湖在‘二十四鬼’中占一个魙字。” 玄空暗道:“原是“二十四鬼”中的魙鬼,那便是直接处以极刑也是不冤枉了,关在这里反而是便宜了他。” 他常常听师父说一些江湖上的事,“二十四鬼”乃是出了名的邪派妖人,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段也卑劣的很,为达目的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多年前曾惹的江湖众怒,数个门派联合成的“诛鬼盟”,本以为必能震慑住这帮妖人。谁知道“诛鬼盟”成立的第二天,牵头的蜀山派竟惨遭灭门;第四天,神剑宗被一把大火烧得乾净,全宗上下无一活口。一时间江湖上人人自危,先前参加“诛鬼盟”的门派皆争先恐後退盟,并发江湖通告,称不在与“二十四鬼”作对。不少正义侠士也不可奈何,不得不叹一口气,感叹还是魔高一丈。 玄空想到这些,便心生厌恶,有心奚落他,说道:“原是魙鬼前辈,久仰久仰,不过我听闻‘魙’字在‘二十四鬼’中可算不上靠前,大概排在倒数第几位来着?”说着皱着眉头数着一二三。 其实此话倒也不假,这“魙鬼”确实算不得“二十四鬼”中的高手,不过这话从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口中说出,就格外的不受用。 魙鬼怒道:“放P!你懂什麽,常言道‘人Si为鬼,鬼Si为魙’,人畏惧鬼,如同鬼畏惧魙,魙字怎麽就倒数了?”玄空摇了摇头说道:“我看未必,人为何Si?定是武功不济被人打Si的,那鬼又为何Si?也是武功不济被别的鬼打Si的。看来这‘魙’字弱的很,嗯!弱的很!” 魙鬼憋的脸上通红,正要反驳,却一时间想不到什麽说辞,急的啊啊直叫。 玄空却道:“你还不说那截心掌是什麽,我这可就要走了。”说完作势就要抬步。 魙鬼连连说道:“别啊!别啊!你这小和尚太没耐X。”当下将截心掌的掌意、特殊之处、招式概述了一番,神情略显得意。 玄空听起描述,便已了然,这截心掌算是上乘武学,但与七十二绝技相较,差距不小。心道:“这武功也没什麽稀奇的。” 那魙鬼则想,这小和尚能有什麽见识,听了自己这门武功必会垂涎三尺、yu罢不能。其实这门截心掌乃是魙鬼的看家本事,哪能随便传给别人,此时不过是逗一逗玄空而已。 哪知玄空听罢,摇了摇头,说道:“不学不学,这掌法放在别派还算是罢了,放在我少林寺简直不入流!我坐拥无数上乘武学,反而学你这外门邪道,岂不是舍本逐末?” 魙鬼闻言大怒:“taMadE,小和尚大言不惭,怎地不入流了。”玄空背过手,腰板挺直,侧过身说道:“你这掌法b不上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里面‘下三十二门’中任一门武功。便是不谈七十二绝技,也有不少武功b这截心掌高深。” 魙鬼冷哼了一声,道:“少林功夫异常难练,需下数十年苦功,才有那麽一点成就。我这掌法讲究速成,只消练上几年便大有进境,同辈之中保你难逢敌手。” 玄空暗笑“好个‘同辈之中难逢棋手’,我的同辈不就是玄慈、玄悲、玄苦、玄难、玄寂这些人?”正要再奚落几句,突然想起:“我从习武以来,都是与寺中的和尚b武切磋。拆招喂招时,本门各种虚招变化都已熟络,然而却对外派武学一概不知,何不以眼前这人,印证此时的武艺?”想到这里,傲然道:“说你是不入流,你还不服,你瞧瞧这我这拳法不是克制你的那几掌吗?”当下打出伏虎拳、螳螂拳中几式拳招。 魙鬼见这小和尚大放厥词,竟要破了自己武功,不禁哑然失笑。正要讥讽,可看着他打出的拳招,蕴含以弱克强、以实击虚的武理,隐隐正是自己那几招式的克法。心中暗自钦佩:“这少林寺添为武林第一大派,果真名不虚传,这麽小的和尚,根基已然不弱,打起拳来有模有样。”不过他是武林名宿,怎能向一个小和尚服输,再者截心掌各般变化他可不曾显露,遂说道:“你这小和尚竟是要与老夫文斗武艺吗?且瞧的仔细,我只消这麽一变,你如何破的?”说着当下双掌舞动,摆出一式。 玄空见他这一招果然大有妙处,便收起了收起鄙夷之心。想了一会儿,使出大韦陀掌的一招,又接十方扫一腿中的一踢。口中说到:“如何?” 魙鬼只一看也不答话,冷哼一声,随即还是摆出一式。玄空见了又是一阵思索,可是以他此时的武功要破魙鬼武功何其之难?良久之後仍未想到对策。不禁叹了一口气,心想:“我毕竟初练武功,虽天赋不弱,但运用破敌之道还需苦苦磨链。” 魙鬼见玄空唉声叹气,得意的笑道:“怎麽样,小子?还有什麽本事。”玄空只得打一个哈哈,双手合十说道:“小僧的本事多着呢,今日时辰已晚,待小僧暂行休息,明日再与前辈b划。”说着转身而去。 第二日,玄空回味着昨日在後山的经过,觉得在“招式理解”、“克敌运用”方面大有进境,只是仍不曾想到那一招的破法。於是他做过功课後,便急冲冲的跑到痴院当中,向师父灵痴请教。 灵痴见徒弟今日学武颇为虔诚,心中大为高兴,传下一套达摩掌法,细心点拨,不仅破去魙鬼昨日留下招式,更暗留四五个後手,以破其变招。 玄空苦练一番,到了傍晚便又跑到少林後山之处。 魙鬼见昨日那小和尚神采飞扬地走来,心中了然:“他必是向和尚师父请教了破解之法。看这小和尚的年岁,顶多是虚字辈的僧人。那麽他的师傅也不过是慧字辈的僧人,我何曾惧焉?即便小和尚是慧字辈,他师父是玄字辈,难道玄字辈秃驴的把功夫传到这小和尚的身上,就能胜过我吗?”学武之人大都有几分傲气,想到这些,魙鬼也不怎麽在意,说道:“小子,老夫昨日那一掌,你可有应对?” 玄空笑道:“小僧昨日细细琢磨,前辈那一掌也不过如此。”说着。便把今日师父传下的破解之法演练而出。 “魙鬼”瞧在眼里,心中暗自佩服:“看来这小和尚的师父甚是了得,必然是寺中一个大人物,不可小觑。”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只是说道:“嗯,不错,有一点点本事。” 言罢,“魙鬼”又演练出一招式。他料定这小和尚必定难以应对,又要回寺请教。然而,玄空不暇思索便使出了一式掌法,竟然将他刚才的招式破的乾乾净净。这一招攻防兼备,JiNg巧绝奇,一时间“魙鬼”竟想不出应对的法门。可以他的身份,岂能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难住,当下绞尽脑汁、深思苦索。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魙鬼突然说道:“有了!”这才又摆出一招式,勉强应对下来。玄空却不停顿,立即又使出一式。 此番,两人竟倒了过来,如同玄空出招考验魙鬼一般,往往玄空随意摆出一招一式,魙鬼就需要思虑好长时间,才想得应对之法。待玄空将师父传下的五式後招用完,已经到了子时。此时玄空仍是气定神闲,而魙鬼则是大汗淋漓。 玄空见夜sE已深,言语了一声便回寺去了,魙鬼并未答话,生怕这小和尚又使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招式来。? 正文3.两大秘辛 岁月荏苒,少林的後山先是花草枯萎,接着敷上皑皑白雪,然後又默默长出翠sEnEnG芽,再後来又是百花丛生、虫鸟鸣叫。 不知不觉间,已经历了几个轮回,小和尚b以前长高了半头。老前辈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密,身上那杀伐之气反而淡了一些。 这一日,两人还是如往常一般,隔着铁笼文斗。玄空见魙鬼一阵搔头爪耳,脸sE甚是难看,说道:“前辈这招式你都已想了三天,还有没有破解的法门了?看来再过十日我再来好吧。”魙鬼支支吾吾说道:“快了快了,明日你可还要来,老夫的酒可早就喝没了,若再不喝几口,这条老命就熬不住了。” 玄空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皱眉道:“小僧偷偷带上来的酒早就给你喝完了,你此时还要酒,我上哪里给你找。再者说前辈的武功实在不怎麽样,与我师父b起来差的太远。近来,我觉着,与你切磋对小僧助益已是甚小,恐怕今後看前辈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全仗玄空,魙鬼这几年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偶尔便能解解酒瘾。若非如此,恐怕他也离JiNg神失常不远了。因此,每次听到玄空这般说辞,魙鬼便格外紧张。 而玄空隐约发现魙鬼关在此处,其中大有蹊跷,这才隔三差五就以此相挟,倒想看看这老坏蛋身上有何秘密。今日见他越发沉不住气,便故技重施起来。 魙鬼闻言,讪讪说道:“你那师父确是了得,不过老夫还有很多功夫你没见过,可不能错失这良机啊。” 玄空哈哈一笑,说道:“哦,是吗?”言罢,就将截心掌等多套武功重头练到了尾。又即说道:“不知老前辈更有什麽武功啊。” 魙鬼脸sE更是难看,喘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小子虽学了老夫的招式,可这运功法门却一窍不通,你再给我带些酒,我把功夫都传给你,那时再加上少林寺的武功,老夫都不是你的对手。” 玄空笑道:“小僧早就说过,与老前辈切磋只为增长见识,小僧出身少林又怎会学习旁派武学。”说着自顾自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又说道:“那小僧就十天….啊不,半个月後再来看看前辈。”说罢,转身向山前走去。 刚走两步,却听这魙鬼嚷道:“你可知你这一走,便与这江湖上两大秘辛擦肩而过!”一边说着,他身上的铁链摇的花花直响。 玄空心头一喜,暗道:“这老坏蛋终於沉不住气了。”这些年他不知威b利诱多少次,今日终於要磨开老坏蛋的嘴。当即转过身去,脸上显露出疑sE,问道:“两大秘辛?那是什麽?” 魙鬼一脸谨慎,小声说道:“嘘,这等事情可不能大声说出来,你且走近些。”说着扫视一圈其他笼子里关的恶人,又道:“江湖险恶,说不定这些人中就有识得老夫的,在此装疯卖傻,就为套出这秘密。”玄空深深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疯子,走到了魙鬼牢笼前大约一臂的距离。 原来他可不敢靠这麽近,毕竟武林之中,凌空伤人是极为常见的。可时间久了,他就发现,送饭食的僧人并不惧怕这老鬼,每次都站在牢笼一臂的位置,把食盒放在地上。起初他不明其由,後来问了别人才知道,老鬼背後的锁链大有门道,正好锁住了琵琶骨,饶是有一身深厚功力,也发挥不出半成来。 魙鬼见他走近,说道:“你凑过来,隔墙有耳的道理难道不知?”说着先把自己身子凑到牢门口。玄空心想:“倒要看看你藏着什麽秘密。”当下也把头凑了过去。 忽然间,魙鬼右手探出向前抓来,玄空心有防备,身子後仰闪避。可魙鬼这条手臂探出一臂长後,肩头一卸竟尔又涨五寸。玄空不慌不忙,一指点中了他手背上的yAn池x。 魙鬼吃痛,哼了一声,r0u了r0u手背,脸上的神情更是尴尬。此时才想到,这个小和尚的武功早已今非昔b,绝非他能随意拿捏的。即便自己脱了身,要制服这小和尚恐怕也非十数招能办的到。何况这小和尚少年老成,心智成熟,不可以常理度之,委实小觑不得,自己这一抓真可谓是自取其辱。 玄空冷冷的看着他,说道:“看来老前辈文斗不服,这是要与小僧武斗啊。”魙鬼讪笑道:“哪里哪里,老夫不过是考验考验你。”玄空心想着那两大秘辛,压下了火气,说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魙鬼原想小和尚必定大为恼怒,非凉自己几天不可。未曾想对方彷佛没放在心上,於是正sE道:“=这两大秘辛非同小可,我告诉你可以,不过你要先放我出来。” 玄空闻言哈哈大笑:“前辈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这牢门的钥匙在赏罚堂玄悲长老那里,小僧如何取得?况且空口无凭,我怎能信你?倘若你随便编个故事唬我,我不是吃了大亏。你愿说不说,不说我可就去了。” 魙鬼瞧着玄空,心说“你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吗?看来得需让你嚐到些甜头”,沉声道:“这两大秘辛事关少林、丐帮两大门派,前者是一个少有人知的秘密,无关利益,告诉你也无妨。你明日给老夫带些好酒,再备上些r0U食,我就讲给你听。到时候你就明白,我可没有骗你。” 玄空心神一动:“这老坏蛋神sE谨慎,不像是胡说八道,可这两个门派能有什麽秘密。”随即说道:“少林寺有何隐秘?我这寺中僧人都未耳闻,前辈是外门邪道却知道?”魙鬼拿起地上的空杯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似乎在问上面的酒气,一边说道:“好香、好香,你且准备好酒食,把老夫侍候欢心,明日自然告诉你。”“好,一言为定,小僧这就去了。”玄空回道。 第二日,玄空独自走到松树林中,从一棵树下挖出半坛子酒来,这是他上次下山偷偷带回来的。又在林间捉了一只野J。他从斋堂中偷了些作料,在生火把J烤了,直弄得喷香四溢。忍不住嘴馋,扯下一根J腿与翅膀吃了起来。饱食一顿後,这才拎着酒食去向後山。 魙鬼坐在牢笼中,一手把着酒坛,一手捧着缺腿的肥J,看着玄空说道:“老夫活这麽大岁数,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酒r0U和尚,给犯人的酒食也要苛扣吗?”玄空抿了抿嘴,道“什麽苛扣,这就是一只独腿J。”魙鬼气道:“放P,哪有什麽独腿J。”玄空一笑,催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快吃快吃,吃好了就讲讲你那秘密,讲不好的话,以後也吃不到了。”那魙鬼哼了一声,开始大快朵颐。如同许久不曾进食的饿狼,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已把这肥J每一根骨头都剔的乾净。这酒中是最普通的糙酒,并非什麽佳酿,喝在他口中竟是有滋有味。 玄空则坐在牢门前,以手托腮一直盯着他。魙鬼m0了m0嘴上的油,打了一个嗝说道:“小子,没人告诉你,别人家吃饭,不要一直盯着吗?”玄空急不可耐,言道:“吃也吃了,这回可以说了吧。” 魙鬼一边剔这牙,一边说道:“小子,你知道你们少林寺有多少绝技吗?”玄空道:“自然是七十二门,人人尽知,有甚可说的?”魙鬼道:“那我再问你,当年达摩老祖东渡,创下禅宗,那时不过只有十几门绝技而已,怎麽你少林这些年来竟涨出六十几门绝技。”玄空道:“这有何不可,其他绝技自是我寺前代高僧所创,譬如七十二绝技排名第十位的降魔掌,便是本寺第八代方丈元元大师所创,而拈花指由前朝时本寺悟法大师所创。” “哼”魙鬼冷哼一声,道:“峨眉、青城两派创派时间可b你少林更早,门中上乘武功也不不过寥寥数门,怎地你少林就能创下七十二门绝技?”玄空道:“想来是我寺弟子天资卓越,才创得这麽多绝技,那你说怎麽来的?”魙鬼不答,而是接问道:“七十二绝技中三味神抓,招招狠辣。身重此功,轻者断手断脚,重者X命不保,你说这与魔功有何区别?你可曾听过是哪位高僧创下这门武功吗?” 玄空一怔,心想他这话竟有些道理,何止三昧神抓,数十门绝技凌厉狠辣,以伤人要害、取人X命为宗旨,大违慈悲之法,也不知是哪位僧人创下的。而七十二绝技之下。更有不少门武功出路不明。 魙鬼见他面露疑sE,并不答话,又接着说道:“前面有一些隐秘的地牢,正是百年前,少林寺僧人围捕武林高手,b问其武功秘籍的关押之处,你若不信大可去找一找。” “难道真如这老坏蛋所说,这些绝技竟是从旁人那里抢来的?此事传出去颇损本派名声。”玄空将信将疑,说道:“那你又如何得知?” 魙鬼道:“老夫出身门派雁翎门,人丁稀薄,名声不显。数代之前有一位前辈突然失踪,掌门人只道他已身遭不测。谁知数年之後,这位前辈突然回来,说是被一群僧人捉住b问武功。这些僧人好像是少林派的,同时被囚的,还有许多邪派名宿,只有他侥幸逃回。当时为保X命,从未对外说起过。” 玄空心中犯了狐疑,不知是否可信,冷sE道:“你此时说了出来,就不怕X命不保。”魙鬼哼了一声,道:“老夫囚在此处生不如Si,有何惧焉?”玄空道:“你倒想得明白,为一口酒食,命都豁出来了。” 两人又说几句话,玄空就匆匆离去了。他此刻心中仍是疑信半参,急於想弄过明白,若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真有魔功,那不是多学无益,於身T是大大的有害。他心想在这寺庙中,师父灵痴绝对算是老古董,若师父不知,别人也不可能知晓,当即就奔向痴院。 还未走进。只听得:“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推门正入,这声音戛然而止,只见灵痴正横躺在两个蒲团上,手中捧着一本金刚经。玄空恭敬说道:“师父安好,弟子玄空前来拜见。”灵痴坐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经书,嬉笑着看向玄空说道:“徒儿,我见你好似心有疑惑,有什麽不解便问出来吧。” 玄空也不隐瞒,把魙鬼的话复述了一遍。见灵痴的脸sE逐渐凝重,心中便有了计较。他深知师父向来是落拓不羁,平常大多面带诙谐。现在师父的神情,足够证实这事并非空x来风。 良久之後,灵痴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此事就连当今方丈也不知晓,今日竟被你提起了。” 玄空心中虽已认定,可是听到师父亲口承认,不禁还是有些震惊,说道:“师父,这是真的?”灵痴说道:“不错,既已做的,怎麽也否认不了。”玄空接问道:“我少林自有上乘武功,何必挖空心思偷别人的。” 灵痴不答,双手合十说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此生空过,後悔莫追。”玄空知道,这是《涅盘经》中的偈语,讲的是善恶皆有报,因果循环,种下业因,必受果报。 又听灵痴续道:“数百年前佛道之争愈演愈烈,教派的争斗向来都十分残酷,时而爆发大战,许许多多的僧俗子弟、道门修士都惨Si其中。那时我少林寺号称佛门正宗,自然是首当其冲,颇受其害。”他顿了顿又接说道:“为抵御外敌,本寺僧人重武学、轻佛法,以好勇斗狠为尚,久而久之竟而本末倒置,误入歧途,为取得上乘武功无所不为。将一些外派武学,甚至是一些邪派功法取来,冠以佛门名称,是以我寺上乘绝技有七十二,其中不乏招式狠辣、制敌Si命的绝招。” 玄空暗暗心惊,说道:“我常听您说,害人邪法,学之有害於己身。如此,七十二绝技多学无益是吗?”灵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学武之道,以杀心习之,佛门正宗也是邪门妖法,以慈悲心习之,妖法也可扶正苍生。真心应物,不生分别。” 玄空点了点头,心有所悟,想师父近百岁高龄,看似糊涂,其实佛法渊深。进门前所听见金刚经中的经文,讲的正是诸法空相的道理,冥冥之中似乎也在点拨自己。当即双手合十,拜倒说道:“师父慈悲,为弟子指点迷津。” 灵痴又斜躺於蒲团之上,面上的神情恢复如常。玄空奉上一碗清茶,陪坐的旁边。又问道:“那又是何时少林寺才扶正佛法。”灵痴喝了一口茶水,说道:“直到我师父普缘方丈当了掌门人,才得以拨乱反正。并且立下寺规,少林弟子绝不可以学习外派武学。也正因此,那时我在後山奇遇习得一门魔功,险些被逐出师门,在这净心堂坐了数十年的枯禅。” 玄空心中诧异,明知不可为,还敢触及底线,这不是自己找Si吗?问道:“既然是魔功,怎麽还学,那魔功真有这麽大诱惑?”灵痴回忆道:“说是魔功其实也不算是,那时为师也不过二十多岁,偶然去了後山。见那位异族老人慈眉善目,并不像是大J大恶之人,身上锁了琵琶骨,太可怜了。就问他为何被关在这里,他说他是黑教的上师,在吐蕃国受到了宁玛派的阻挠,便来到我大宋国土传教。这里的僧人称他是异端,许多人将他抓了起来,一直关在这里。” 玄空cHa口道:“师父,黑教是什麽?”灵痴道:“黑教是传於吐蕃国,似佛非佛的一个教派,与中土的禅宗大不相同。我当时也是既吃惊又好奇,每隔数日就来看望这位老人,常常用我佛门典籍与他相互印证。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向我拜倒,说他已经将雍仲本教黑教的教义全都传授予我,已经完成了来中土传教的目的,更加感谢我将禅宗的思想传授予他。”听到此处,玄空心想:“这老人当真有心,哪像那个魙鬼,就只知道喝酒吃r0U。” 又听灵痴续道:“那老人说还有一个使命,就是要将他身上的护教无上神功找到传人,这个传人就是我。我听他要传我什麽武功,当然并不想学,可是禁不住他的软磨y泡,他说我若不学,他不能完成上一代上师对他的嘱托,不能达到佐巴钦波。” 玄空又道:“那後来怎麽样?”灵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学了他的武功,发现果然神异无b,为师能有今天的修为也大半靠这门魔功,後来我见他实在可怜,就给他放了,又告诫他不要在中土逗留,或许他回了吐蕃国。” 玄空“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大为震惊,问道:“师父,你怎麽放的人啊!”灵痴嘿嘿一笑,慢妥妥地道:“这有何难,那牢门的钥匙就放在赏罚院第三间禅房之中,放个人十分容易。” 玄空闻言心想:“老师父年少之时,真是胆大妄为,做出这样的事来,逐出师门也不为过。不过此番知晓了後山牢门钥匙所在,可以作为一个筹码,引出魙鬼那第二个秘密。” 次日,玄空练了功,又来到後山。魙鬼见他隔天就来,定是信了自己,一本正经地道:“小和尚,怎麽样?老夫没有骗你吧。”玄空“嗯”的回了一声,说道:“老前辈所言非虚,只是这充其量只是我寺一大隐秘而已,小僧悉之,也无甚益处。若老前辈第二个秘密也是如此,知与不知,又有何分别?” 魙鬼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小鬼,莫要诈我,我这第二天秘辛,事关丐帮,更是几百年来江湖上最大的秘密,不可轻易说出。不是我吓唬你,如果这消息从这里传出去,不等到第二天,你我就身首异处。” 玄空问道:“真有这麽严重。”魙鬼正sE道:“那是当然,你以为老夫为什麽囚在这里。”玄空吃了一惊,心说:“难不成是少林要b问秘密,才把你囚在这里?冲口问道:“为什麽?” 魙鬼道:“那年我偶然得到这消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才逃到少林,甘愿被少林捉住,想着避一避风头。” 玄空说道:“原来如此。”魙鬼续道:“这则消息事关重大,你不放我,我是不会说的,即便你放了我,告诉你之後我也会远远的躲起来。” 玄空也是Ga0不清这魙鬼是故弄玄虚,还是言之有物。心下琢磨:“要不要先凉他几天再说呢?”转念一想:“还是再套一套他。”又道:“要不这麽办,改日我备些酒菜,为老前辈改善改善伙食,老前辈一高兴把你那秘密告诉我个开头可行。” 魙鬼眼珠转了转,说道:“那也可行,以老夫的身板再活二十年实属正常。你每次给我准备酒食,好生伺候着,我就告诉你那麽一点点。”说着b量起自己的小拇指头。又道:“哪日你想通了,把我放了,我就把後面全告诉你,亦或者,哪日老夫寿终正寝,心情也算愉快,或许都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玄空答应一声就转身回寺。 隔了几天,玄空在少室山的森林中抓住一只野猪,烤了一支蹄膀,弄得香气四溢,又把藏好的酒坛挖出,盛了一壶,走小路来到後山。 隔着好远,魙鬼便已经嗅到这扑鼻的香气,叫到:“小鬼带了什麽吃食,快些走来让老夫瞧瞧。”双手抓着牢笼,把身後的铁链摇的哗哗响。 玄空走到牢前,把酒r0U递了过去。还未递到,那魙鬼一把抢着握在手中,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玄空见他吃的赞不绝口,说道:“老前辈可莫忘了答应小僧的事。”魙鬼斜目而睨,说道:“你急什麽!待我吃完的。”不一会儿,他把这蹄膀啃的乾乾净净,又把那壶酒喝的一滴不剩,将骨头与酒壶一并丢出,m0了m0嘴上的油渍,说道:“老夫向来言而有信,现在就把江湖上最大的秘密说给你一些。”玄空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只听他继续说道:“这秘密是与丐帮第一代创派帮主有关。”後面竟没了下文。 玄空感觉自己好像被他耍了,嗔道:“就一句,这就完了?”魙鬼哼了一声,道:“你想什麽呢?你不放我出去,我是不会尽数道出的。” 玄空哪里Si心,继续问道:“丐帮第一代帮主能有什麽秘密,是降龙十八掌、打狗bAng吗?”魙鬼嘲笑道:“小和尚不要胡思乱想了,老夫只听闻降龙二十八掌,什麽十八掌,那十掌你减去的啊?” 玄空心道:“不过这两门功夫早就响彻武林,不可能有什麽秘密。”想了想又问道:“难道丐帮帮主留下什麽宝藏吗?”魙鬼彷佛僵了一瞬,隐隐约约见他嘴角的肌r0UcH0U动一下。又听他说道:“你别瞎猜了,是猜不到的。” 玄空嘿嘿一笑,心说这也太好猜了,这老鬼当真笨的可以,言道:“说说吧,丐帮到底有什麽宝藏?”魙鬼说道:“莫要胡说,小心引来杀身之祸。除非你放我出去,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说完竟自翻身斜卧,盘起了地上的石头,这块石头也不知被他盘磨了多长时间,表面光滑鋥亮。 玄空见他态度坚决,冷冷的说道:“你既不愿说,小僧可要使些手段了。”魙鬼恍若无闻。玄空又道:“老前辈,你说小僧这就下山,逢人便说:‘你魙鬼就关押在少林寺後山,他知道一则大秘密。’你说会怎麽样?” 魙鬼猛地坐起身子,一掌拍在牢门上,震的嗡嗡响,怒道:“小鬼,想不到你如此歹毒,你真这麽做,纵然老夫X命不保,就连你少林寺也不能置身事外,倒时候你可别後悔。” 玄空见他又惊又怒,盎然说道:“不过是吓一吓你罢了,小僧并非如此狠毒之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可做不出来。老前辈既然不肯说,小僧这便回寺了。”说罢转身便走。 魙鬼望着玄空离去的身影,心中仍是後怕,这小鬼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但说话做事却像个成年人。毕竟这世间人心险恶,也不知他说话算不算数。 玄空回到寺院,心里还是想着丐帮宝藏的事,究竟是怎样的东西能让魙鬼如此惧怕? 第二日,玄空仍是打算去後山探探消息,走到小径拐角处,就听见有人在哭喊呼救。他登时心中一沉,当下急奔几步,远远就看见一个和尚紧紧坐靠在牢笼前,脖子被魙鬼SiSi扼住。仔细一看这和尚是送饭的慧昂,脸上憋得通红,身上抖得厉害,显然是害怕极了。 见到玄空远远跑来,慧昂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带着哭腔喊着:“小师叔快救我!小师叔快救我!”魙鬼一愣,心说:“原来这小鬼辈分还挺高!” 放到平时,一些慧字辈、虚字辈僧人见了玄空大都远远的避开。玄空辈分虽高,但年龄太小,极少有人愿意以师叔、师叔祖称呼他。况且此时玄空武功已然不俗,寺里面小一辈僧人无一是其敌手,又因其常常与人切磋武艺,惹得一身厌烦。此时,慧昂可顾不了那麽多了,恨不得叫玄空祖宗。 玄空对魙鬼喝道:“松开些!他快喘不上来气了。”魙鬼说道:“终於来了。”这才微微放开些。 那慧昂深深喘了几口气,憋红的脸哭了起来,又喊道:“师叔、师叔,快救我。这些妖邪都是吃人的!” 玄空问道:“慧昂,你怎麽被他捉住?”慧昂指了指地上,哭道:“今日我来送饭,我见地上有个古怪的树枝就上前去捡,怎知这妖邪手臂会伸长,一把把我抓住。” 玄空一看,哪里是什麽树枝?明明是根J骨头。自己每次给魙鬼送吃食,都将剩下的骨头收走,怎地这根J骨明晃晃放在牢门前?必是老坏蛋Ga0的鬼。再说这慧昂纵然自幼出家,竟连J骨头也不识得,好歹也学过武艺,被锁了琵琶骨的人一把擒下,太也脓包。不过,慧昂的师父是玄生,与自己师出同门,这位师兄平时待自己可不薄,经常指点几招。说起来慧昂算是自己的亲师侄,况且此事又全因自己而起,看来必须要管一管了。 玄空淡淡说道:“前辈到底要怎样?”魙鬼哈哈笑道:“想救他的命,就把我放出来,你去把玄悲找来,我倒要问问那老秃驴,是这小秃驴的命重要?还是囚禁我重要?” 玄空无可奈何,正要回寺。魙鬼心意一变,想到“”“玄悲那老秃驴极为顽固,想要他低头妥协更是十分不容易。真把他找来,恐要生变。”又叫道:“不!你去到玄悲那里把钥匙偷来。”说着运劲扭着慧昂,使其疼的啊啊大叫,续道:“你可别想耍什麽滑头!待到傍晚之时,老夫若没看见钥匙,就等着给你这窝囊师侄收屍吧!” 玄空答应道:“好,一言为定,我交钥匙,你放人。”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偷钥匙也b找玄悲好一些。此时把玄悲找来,以他的JiNg明,必然能瞧出此中端倪,到时候自己也是难逃其咎,说不得被定个私贿囚犯的罪名,不如先缓一缓。随即急匆匆奔了回去。 一路跑到了玄悲的赏罚堂,玄空心中盘算:“幸好前几日师父说起过钥匙所在,正放在第三间禅房之中,要找到并不难。可如何避过玄悲,却是不易。先探探玄悲是否在堂中。” 远远看见玄悲的徒孙虚照正从赏罚堂走出,玄空跟着走了上去,招呼一声:“虚照。”那虚照转过头来一见竟是玄空,连忙把视线偏向别处,假装没有瞧见,脚步加快许多。玄空心中怨道:“又不是找你麻烦,你跑什麽?”当即大踏步追了上去,右手用力搭在虚照肩膀上,虚照就再走不动了。 虚照尴尬的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小师叔祖,您找弟子有何时啊。”玄空说道:“你跑什麽,我不过是想问问玄悲长老身在何处。”虚照彷佛松了一口气,说道:“您找我师祖啊,师祖此时正在赏罚堂中参研经文。”玄空说道:“多谢多谢,我正要去找他。”说着松手放开虚照。 此时,他心中犯了难:“玄悲武功何其厉害!修为已臻超一流之境,只略逊本寺方丈玄慈。其身具大韦陀杵神功,一旦使将出来,便是强他一筹的高手也只得暂避锋芒。倘若玄悲一直坐镇赏罚堂,想要盗走钥匙就是白日说梦。” 正自为难之际,忽听一阵钟声响起,由快及慢,足足十八下,声绕群山,嫋嫋不绝。玄空心中一动:“午时钟一响,众僧人便要诵经、练武,今日或许就是玄悲主持功课。” 没过一会儿,果见玄悲动身出了禅院,玄空心中一喜。他避过了其他僧人,小心翼翼m0进赏罚堂内。溜进第三间禅房,随便一翻,就找到一串钥匙。只见上面沾了许多的灰尘,显是许久没人用过,当即拿起便走。 魙鬼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见玄空自己跑了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叫道:“小子,你总算回来了,钥匙到手了没有?”玄空把手中一串钥匙一晃,当道:“这是自然,不过你说话可要算数,我把钥匙给你,你放了他。” 魙鬼冷笑一声,使劲扼着慧昂的脖子,道:“你当老夫是蠢驴吗,我现在放了他,你俩立时就是跑回去报信。到时候漫山遍野的和尚,我怎麽走的了?先把钥匙丢过来,否则老夫立即扼Si他。” 玄空见慧昂脸上惊恐万状,双手SiSi的扒住魙鬼的小臂上,神情十分的痛苦。无奈之下只得将钥匙丢了过去。魙鬼一把接住,想到即将脱困,兴奋不已,一边按着慧昂,一边开始解锁。这钥匙串上足足又四十多把钥匙,他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把身上锁拷都打开,随即把背後上两个锁琵琶骨钩子薅掉,打开牢门,拎着慧昂,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终於出来了。”魙鬼一时忘乎所以,仰天大笑起来。 玄空见他走了出来,一点也不慌张,实是因为魙鬼想要伤自己,也不并非十分容易。经过数年的苦练,如今他的综合实力已经达到了一流弱之境,面对魙鬼也有一定自保之力。 看着魙鬼得意忘形,玄空喝道:“还不放了他!”魙鬼道:“嘿嘿,老夫还要留一个护身符,怎能轻易放他。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也不想与少林结下太深的仇怨,自然不会伤他X命。只要我带着他走远了,安全了,就会放他自己走回来。” 玄空道:“少林寺岂能容你带走本寺僧人,我劝你早早罢手。”魙鬼哼了一声,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说着,“嘭”的一掌击中了慧昂的後背,慧昂口中喷了一口鲜血,向前扑倒。 玄空怒道:“老鬼,你做什麽?”魙鬼嘿嘿一笑,Y森说道:“你这师侄现下还有一口气,送回寺也就断了。这几年你进境非小,凭你内功可保他一命,你救他不救?” 玄空一把扶起慧昂,感觉他脉象微弱,但还有救,瞬间心中数个念头闪过:“救人甚是危险,魙鬼既可能趁机逃走,也可能杀我二人灭口。为了救慧昂,搭上我这条命可大大不值。”心中不敢冒险,可丢下慧昂,实非他本意。 魙鬼见他神情犹豫,既不离去也不救人,出言激道:“我常听少林寺的秃驴说什麽‘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正好瞧瞧是不是这麽回事。” 眼见慧昂气息越来越弱,玄空心下不忍,大着胆子双手搭在慧昂後心,用真气为其疗伤。而魙鬼竟是既不离去,也不出手,驻立原地盯着玄空。 约莫一个时辰,玄空周身雾气缭绕,内力已经运转到极致,此时魙鬼突然走到了他背後。玄空心中大骇,暗道:“不好!”却听魙鬼说道:“嘿嘿,小子莫慌,老夫就rEn之美,让你救了他,我再擒住你。” 又过了半个时辰,慧昂呼x1逐渐均匀,脉象也越来越强,这条命是保住了。玄空正想一鼓作气将之弄醒,突觉後身的x道被点。接着就被魙鬼扛在肩头,闻他说道:“差不多了,小鬼,这就跟我走吧。”魙鬼留下了昏迷的慧昂,走向林中。? 正文4.二十四鬼 魙鬼沿着一条秘径,在少室山林中愈走愈深,四周悄然无声,寂静得很。玄空被他扛在身上,心中又惊又怒,身上又乏又疼。 忽听魙鬼说道:“小子,我没骗你吧,你放我出来,我放你师侄。” 玄空暗想:“原来这老鬼早就盘算要抓我,只是不知他有何目的。带着我平添累赘,有甚可用?”遂问道:“你抓我g什麽?” 魙鬼道:“你小子这些年在老夫面前作威作福,好大的胆子!我不抓你抓谁?再者说,我瞧你资质不弱,在寺中的地位应是不低,把你抓到手里就是一张保命符。否则少林十八罗汉,任一个我都敌不过。若不慎被他们碰到,手中也好有些筹码。” 玄空心中冷笑:“莫说是十八罗汉,除了我,任一个玄字辈僧人,哪个你打得过?”不过此时受制於人,冒然激怒对方毫无益处,当下也只得沉默不言。 又走了一会儿,玄空见他越走越偏,不禁问道:“你走的路不像下山,这是要去哪?”魙鬼嘿嘿笑道:“现在下山,用不了两天,说就得被追回。若闹得动静太大,把老夫的对头引来,可就不妙了。这山里有个隐秘处,连少林的和尚也不见得知道。老夫就在那里躲上个把月,等待风声不紧时再出去,才得个逍遥自在。” 又行了大概百十步,前面已经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走。魙鬼走到崖边,拨开茂密的杂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赫然显露而出。玄空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何处?”魙鬼道:“进去你就知道了。”魙鬼从玄空身上搜出一个火石,把K腿下半截扯掉,绑在树枝上,做了一个火把,两人进入其中。 这山洞内部狭长,走到里面是一个方正的石室。点燃一盏破旧的油灯,这才看清,里面除了有一张石桌一对石凳,更有数个残破的牢笼,以及一些刑具。 不等玄空继续发问,魙鬼开口说道:“这里就是当年少林寺囚禁外派高手的地方,这些秃驴当真好不要脸,念的是释迦的经,做的却是魔罗波旬才g的g当。”玄空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魙鬼把玄空放在地上,又补了两指,说道:“老夫出去探探风,你小子可别想坏主意。”玄空心中暗暗叫苦,好在那魙鬼似乎并不像难为自己,暂时没有X命之忧,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一声。 约有一柱香的时间,魙鬼捡了许多野果回来,为玄空口中塞了几个,让其咀嚼,说道:“怎麽样,没亏待你吧”。玄空尝着野果酸涩,大着胆子调侃道:“老前辈怎麽改食素了?”魙鬼咬着野果也觉得没味,吐了出来,道:“有的吃已是不错,将就几日吧!老夫可没那麽蠢,这几日不能生火。” 玄空打了个哈哈,又道:“老前辈,这回重出江湖,有何打算?是找那些鬼兄鬼弟,继续行走江湖吗?”魙鬼冷哼了一声,狠狠的说道:“‘二十四鬼’好威风啊,哼!不过是一群受阎王驱使的小鬼罢了,有什麽乐趣?” 玄空听魙鬼话中更有深意,说道:“小僧这可就不懂了。” 也许是寂寞太久了,魙鬼说起话就停不下来。他长叹了一口气,道:“旁人当然不懂,只有身在其中,才明白这里面的苦楚。二十四鬼中以魑、魅、魍、魉、魃五鬼武功最为高,其他小鬼只是听他们差遣。做事做的好了,自然有奖赏,可办不好的话,处罚也是十分严厉。” 玄空吃了一惊,道:“还有这样的事?”过去他常听师父说起,“二十四鬼”行事肆无忌惮,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没曾想其中竟有这样的隐秘。又联想当年魙鬼迫於无奈,才来到少林寺,一囚就是二十几年,瞬间便把这事想通了。这魙鬼大概早已经背叛了二十四鬼。不过他可不想多生事端,假装不知。 魙鬼却是盯着他道:“你小子一向JiNg明,想必已经猜到了吧,老夫的对头就是‘二十四鬼’。怎麽样,怕了吗?”他伸了伸身躯,用手梳理着面目的胡须,续道:“我陈延平年少时好勇斗狠,又因遇人不淑,才误入歧途,成了二十四鬼之一,後来做了几件大恶事更是非我所愿。否则即便我出身旁门,也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也是不愿与这些人为伍。” 此时玄空才知,这魙鬼的原名叫陈延平,曾经听他说不记得自己原名,看来并非如此。只是魙鬼竟愿意把真名告知自己,着实令玄空有些惊讶。 又听陈延平续道:“那一年我被派去抢夺一个物件。到手之後,偶然得知这物件的来历,我想到这大概是脱离二十四鬼的唯一机会。如果得到了那个的东西,就是二十四鬼我也不怕。於是找个机会我就逃了。” “难道是与你说的那个宝藏有关?”玄空cHa口问道,他隐隐约约察觉,正是自己的出现似乎引出了一则江湖中的大秘密。倘若他拜师玄苦,就不会去後山,更不会放出魙鬼陈延平。 陈延平正sE道:“不错,这秘密事关重大,你还是少知道的好。还有二十四鬼的事,今後你也不要管。魑、魅、魍、魉、魃这些人远远b你想象的恐怖,而且据说这些人之上更有个‘阎王’”。 “阎王?那是什麽人。”玄空奇道。这些人在他所知的这个世界里似乎从没出现过。 陈延平坐在草堆上,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以我在二十四鬼中地位,根本就见不到此人。”声音愈来愈低,话刚说完,他就合眼睡着了。 玄空x道被点,浑身上下除了嘴都动不了,躺在地上十分的难受。听陈延平鼾声如雷,似乎是睡沉了,当即运起内功开始冲x。受制於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只是陈延平的点x手法有些怪异,加之其内功较玄空更为深厚,一时半刻竟解不开。 其後几天,二人始终躲在这个洞x之中,四周一片寂静,毫无半点人迹。陈有时出去打探消息,有时则去采集一些食物回来。隔段时间,就给玄空补上几指,以免时辰一到,x道自解。而玄空则趁着对方睡觉与出去的时间偷偷练功冲x,虽然成效不显,但心无旁骛运习内功,修为提升极快。 这天玄空正偷偷运功,却闻到一GUr0U香远远飘来,他抿了两口唾Ye,肚子咕咕直叫。见陈延平手拎着一只烤兔子,从洞外悠闲的走来。 玄空问道:“敢生火了?陈老前辈就不怕把追兵引来。”陈延平笑道:“哈哈,那群秃驴蠢的要命,怎能想到这灯下黑?前些时日他们把山下搜了好几遍,这几天玄悲老秃驴带着行罚僧快搜到了南yAn。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可以安心离开这里。” 玄空心想:“你走你的,可别带上我,我可不想跟着你担惊受怕。看来须得加快冲x了。” 陈延平大口啃食这兔r0U,又扯下一根兔腿,在玄空的面前来回的晃动,直弄得香气四溢,说道:“你小子也来嚐嚐这滋味,怎麽样?”玄空无话可说,只得运起十八界生灭妙法,屏蔽五感,如老僧入定一般,不再理会。 陈见他不为所动,又扒拉他,说道:“怎样?不好受吧,以前老夫关在笼中,常听你吹嘘少林七十二绝技如何如何,洗髓经如何如何,易筋经如何如何,说什麽坐拥少林武承,是如何了不起!如今不还是沦为老夫的阶下囚,还敢不敢瞧不上老夫的武功?”玄空逆着他说道:“前辈的武功果然了得,制服小僧还需偷袭,东躲西藏真是大英雄!” 陈延平道:“小子嘴y,你瞧不上,老夫就偏要让你学。”当下说了一通口诀,又道:“今天背不会就不要吃饭了。”玄空心说学些武功有什麽难,只是怕你又想出什麽法子难为我罢了。 晚间陈延平查问他,见他背的一字不差,塞了些吃食给他,笑道:“很好,小子懂得审时度势,对我的脾气。你不知道,老夫这身本领有多少人想学而学不到。” 玄空虽学了他的功夫,嘴上却不愿称服,又逆着他说道:“学了也没多大用,最多也就跟前辈练得差不多。”陈延平道:“放P!照你这麽说,从古至今徒弟就没有超过师父的,大家的武功岂不都是越来越差?”玄空道:“就是这个理啊!” 陈延平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别跟我耍嘴,小心明天饭都吃不上。”说着自顾自躺在草垛子上,任玄空在石凳上僵坐。 玄空思索着陈延平传下的口诀,这修习法门,并非如自己说的那样平庸,反而大有可取之处,其中的运功法门与陈延平点x的功夫更是一脉相通,只要修习得当,破开x道就指日可待。遂後来,只要陈传下口诀,玄空就认真修习。 终於几个月後的一天,趁着陈延平外出,玄空一举冲破了x道。他心想:“老鬼,你还是小瞧了我。” 正要逃出洞外,突然听得脚步细碎,好像有人回来。玄空心下起疑:“往常这老鬼出去都要很长时间,怎地今日这麽快回来?”连忙又重新端坐在石凳上,假装x道未解。 再仔细一听,竟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脚步轻飘,好似受了重伤。但听有人说道:“你先进去。”玄空吃了一惊,这声音又尖又沙哑,可不是陈延平的,也不像少林寺的僧人。连忙飞身躲到了石桌之下。 匆忙间,看见这石桌的桌沿上刻了密密麻麻许多字,只看见“无Y无yAn,始於丹田,反於膻中。”几个字,没来得及细想。 下一刻,那两人已经进到了石室之中,只听一个人说道:“老陈,你还是把东西赶快拿出来吧。”另一个人惨笑了一声,没有答话,长舒一口气,才虚弱地说道:“十七哥,你怎麽找到这里的?” 玄空听得清楚,第二个声音才是陈延平的,心道:“他怎麽受了伤,那个十七哥是谁?是二十四鬼中的魒鬼吗?”当下凝神屏x1,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听那十七哥得意的笑道:“二十多年前,你就是在河南地界失了踪迹,这几个月少林僧又大肆外出追捕犯人,老大怀疑你一直躲到少林寺里面,就差我来看看。哈哈,咱们兄弟做事果然都是一般做法,昨日我窥探少林寺时,正巧看见你也在躲在林中,就一路跟来了。” 陈延平闻言又是苦笑一声,道:“这麽说你跟了我一天”。十七哥道:“正是,见你没有帮手,才出手伤你的。倒是真令我惊讶,老陈,你当年一个人就敢做这样的事?”陈延平摇了摇头,无言。 玄空偷偷看了一眼,“一流中期”,见那十七哥头带一个鬼面。而陈延平面sE惨白,神情十分难看,既有不甘,又有些惧怕,x前一滩血迹,扶靠在石壁旁。 那十七哥又开口说道:“老陈,我劝你还是早早拿出那个东西,这样我也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四哥、五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陈延平略带着颤音说道:“什麽?四哥、五哥也来啦?”十七哥嘿嘿笑道:“这可是在少林寺的地界,该当小心些。”随即向陈延平伸出一只手,好似语重心长地说道:“把东西给我,我就说你已经被我失手打Si,免受那细碎的苦,不是很好吗?”陈延平仍是摇头不答。十七哥怒道:“好!你不说,我自己来找,四哥、五哥那里,你就自己受着吧。”说着一指点倒了陈延平。 玄空见他就要找过来,轻出一指把桌上油灯的灯芯弹灭。这洞x极为幽深,一点光线也S不进来,骤然之间,石室里变得黑漆漆的一片。 那十七哥也是吓了一跳,惊道:“老陈,你Ga0什麽鬼?”只因他先入为主,早已断定陈延平没有其他帮手,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在。陈延平躺在地上哼了一声,十七哥闻他声音仍从到底位置传出,放下心来,从衣服中翻出火石,轻步走到石桌前,探出手m0那上面的油灯。 玄空又运起了“十八界生灭妙法”,十七哥脚步虽轻,也不能逃过其耳,待到十七哥渐渐走进,一掌击去。 黑暗之中,十七哥“啊”的叫了一声,这一掌正打在其下肋之处,他隐隐感觉这掌力就是陈延平的截心掌,又惊又怒,慌乱之中连连後撤,双掌挥舞护住全身,可敌人并未趁机攻来。十七哥驻立在石室的中间,喝道:“老陈!你竟敢偷袭我。”见并无动静,又道:“老陈!说话!是不是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吗?四哥、五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仍无人答话,彷佛这洞x中就这有他一个人。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经慌了神,而十七哥毕竟是二十四鬼之一,一生之中不知经过多少恶战,并不畏惧。他能感觉出,对敌之人听风变位的本事似在自己之上,但是功力却不如自己。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敌人先出手,再後发制敌,这正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这样一来偌大的石室之中竟一点声音也没有,寂静的背後,隐藏着莫大的杀机。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个角落里,传来“呲呀”一声,似乎是有人忍不住率先动了一下。 面具下,十七哥的嘴角微微上扬,冲着那个声音的源头一掌挥去,跟着一记鬼手擒拿。然而传来却是石头碎裂、石屑四散的声音,抓在手中的则是石凳的一角。 十七哥暗叫一声不好,突然背後一GU劲风袭来,再想躲避已是不及,一记狠辣的鞭腿踢在其後腰。十七哥咳出一口血,正要後退,那人这一次不依不饶,“呼呼呼”连出三拳,第一拳打在他肩上,第二拳被其一拂挡过,待到第三拳击来,十七哥呼出一口浊气,击出一掌,拳掌相交,他顺势一抓,只感觉这只手远b常人小的多。 此时他已经心中明了,这个与他敌对之人绝非魙鬼陈延平,可能是一个小孩。厉声喝道:“小崽子,老子抓到你啦。给我Si来!”说着右手运劲,一GU浑厚的黑煞掌劲击出,便要一招制敌。 玄空一只手被他抓住,心中大为後悔,想要躲是躲不过去,只得y着头皮接他一招,当即也是打出一记少林雪山掌。掌心对掌心,两GU内劲相撞,玄空感觉喉咙中有些发甜。忽然之间,他感觉十七哥的内劲回撤,当即连续三次急催力道,终於对面那只手掌再也抵不住,趁势挣脱了手。 玄空反败为胜心中一喜,使出一招龙爪手中的乘云式,yu乘胜追击,直攻其咽喉。 那十七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慌张闪避,勉强躲过了破喉之厄,肩头却被抓出了血。他立时後跃几步跃出洞x,逃跑前匆忙打出一掌,却不是打向玄空。黑暗中听到陈延平闷哼一声。 原来正值玄空与十七哥拼掌力之际,陈延平见玄空立时就要支撑不住,勉强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十七哥之後,缓缓点出一指。十七哥只感背後凉风瑟瑟,心中大骇,可与人b拼掌力,又怎能回身抵挡?只得把内劲回撤,布在背後要x之位。玄空藉此机会,这才一举击伤了十七哥。 玄空知道自己Si里逃生,一定是陈延平相救,心生感动,把躺在地上陈延平扶起,连喊了两声:“陈老前辈!陈老前辈!”可哪有人答话。 当即他把一GU温暖的真气输入到这老人T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陈延平咳了两声,微弱的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中了老十七魒鬼的黑煞劲,已经凉了一半了。”玄空说了一声:“老前辈…。”不禁眼眶Sh润了,想到不知不觉已经与这老人相处了五年的时光,他虽然曾经是个恶人,可对自己是有恩的。 陈延平又咳出一口血,道:“很好,小子,你把我的功夫都学会啦,哈哈,哈哈,我瞧你有方丈之资,老夫厌透了那些和尚,将来有一天你这酒r0U小和尚当了方丈,那可真是有趣,哈哈,咳咳…。”玄空擦了擦眼睛,说道:“你别说话了,我让我师父救你,他一定能把你治好。”说着就要背起陈延平。 陈延平却道:“你以为现在安全了吗?必须赶快跑回少林寺。老十七虽受了伤,但他一定会回来的,‘二十四鬼’的小鬼儿完不成任务,惩罚可bSi还难受。”他用尽最後一点力气,奋力把自己那件破烂衣衫的一角扯了下来,一把塞到了玄空的手中,说道:“替我看看,到底有什….。”声音越来越弱,话未说完已经气绝。玄空把陈延平的眼睛合上,抹了抹眼中的泪水,把手中那块破布塞入了怀中。跑出洞x,向着少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空正要踏进少林山门,却听斜後脑有破风之声,头一歪避了过去。竟是三枚毒针,划过之时,隐隐带着一GU子腥臭味,一定是沾了剧毒之物。 突然之间,树丛中闪出一个人影,一掌打了过来。玄空还了一掌,定睛一看,此人果然还是那个十七哥,便假意不认识他,说道:“你是谁?是‘二十四鬼’之中的魒鬼吗?”十七哥道:“不错,有些见识,我还以为你魙鬼的徒弟,原来是个小和尚,把东西给我,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玄空问道:“拿出什麽?”十七哥怒道:“小子,我虽没看过你的脸,却能断定就是你,不要装了,你莫以为在少林的地界我就拿你没办法。”说着飞身袭来。 一时间两人斗在一起,魒鬼使的都是一些Y毒的狠辣招式;而玄空所用是正宗少林武功,忽拳、忽掌、忽抓、忽指、忽踢,七分守三分攻。魒鬼身上有伤,玄空则经历两翻大战,武功越来越得心应手。他这些年来所学的功夫均在此时已经融会贯通,此消彼长,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魒鬼狠狠道:“你在拖延以为我不知道吗?”玄空道:“知道又能怎样?”魒鬼冷笑道:“正巧我也是!”玄空立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不知何时,数丈之外多出两个人,均带着一张鬼面,其中一人伸出手向着玄空一抓,玄空只觉得身子不由自主向那人飞去。 正在此刻,有一道无形拳劲朝着那人击将而去。那人见拳势刚猛异常,当即还了一掌,两GU劲力在半空激荡,玄空就此跌了回来。他回头一看,正是玄慈、玄悲、玄苦、玄难四人齐聚。他深深看了一眼玄慈,发现其实力在这几年中又JiNg进了,距离准绝顶只有一步之遥。玄空见强援已至,心下稍定,又看了看魒鬼身旁那两个人,这两人的身穿墨绿sE长袍,衣着可b魒鬼华丽的多。猛然间玄空瞳孔突然一缩,难以相信脑海中浮现出的两行字,竟然都是准绝顶,不由得暗暗心惊:“准绝顶高手,这两人就是魒鬼所说的四哥、五哥吗?魍魉二鬼就如此厉害,‘二十四鬼’果然深不可测。” 此时魍魉二鬼同时开口,一人说道:“慈悲苦难!”另一人刚刚与玄慈互交一招,说道:“大金刚拳果然了得!” 玄慈说道:“阿弥陀佛,‘二十四鬼’数十年前就已经绝迹江湖,今日一出山就先到我少林寺,不知有何贵g?”不等那两人开口,魒鬼抢先对着那两人道:“四哥、五哥,老二十已经Si,我在他身上搜了半天,什麽也没有。”又指着玄空道:“他Si的时候,这小鬼一直在他身旁,东西一定在他那里。”这两人“嗯”的答应一声,说道:“玄慈方丈,魙鬼今日Si在了少林地界,我们也不想追究什麽,只是想这小友把魙鬼身上的东西还给我们。” 玄慈道:“玄空,你拿了什麽东西,现在就拿出来吧,大家一起看一看?”这句话说得清楚,只是拿出来看一看,而不是给他们。“二十四鬼”恶名播於天下,谁若给他们什麽,就是助纣为nVe。 玄空双手合十,恭敬说道:“禀方丈,小僧不曾拿个什麽‘二十四鬼’的东西。” 玄悲X子最为刚烈,紧跟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十年前,魙鬼就投到少林寺,那时他亲口告诉老衲,他已经脱离了‘二十四鬼’,也是老衲拘了他这麽多年。莫说玄空师弟没拿他的东西,就是拿了也不该给你们,快走吧,少林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哦?看来今日得要领教领教七十二绝技了”,魍魉二鬼其中一鬼说道。另一鬼对着魒鬼说道:“出手,擒住那小子!”那魒鬼听了这一声命令,如同打了J血一般,径直b向玄空,竟不理会“慈悲苦难”四大僧人。玄悲厉声喝道:“妖孽,休得猖狂。”一拳击去,玄苦则cH0U出一把戒刀劈了过来。 哪知这时魍魉二鬼之一,竟诡异出现在二僧面前,他双掌一合,又一推,一GU子Y森劲力伴着一种异香将二僧b退。玄悲喊道:“师兄小心,这是银波旬掌,掌力运毒,方圆四丈寸草不存。”两人後跃数丈,各服下一颗避毒丹於口中。 那厢边魍魉另一个恶鬼、玄慈、玄难也同时出手,四僧有心要护住玄空,却被二鬼缠的腾不出手,自顾不暇。魒鬼冷笑一声:“小子,这下谁来救你?还不束手就擒!”同时一爪抓了过来。 玄空与魒鬼斗过数回,早已不在畏惧,从容地脚尖向後一点,後跃避开,口中更不肯示弱:“恶鬼!小僧何须别人搭救,现在就渡了你!”说话间五指成钩子,正是一招龙爪手的入海式。两人以爪对爪,“波”的一声震散开来,玄空功力稍弱,这般以y功打y功,终究还是吃了些暗亏。不过,他此时已经被一GU汹涌的战意围绕,丝毫不肯退却。 随後两人又以掌对掌、以拳对拳、以腿对腿,打的拳拳到r0U,颇为凶悍,每一次对攻,玄空都被震退半步,可他T内那种愈战愈强的本能激发开来,每後退半步,就向前踏上一步,每踏上一步,功力似乎就强上一分,互拼十多个回合之後,竟隐隐占得上风。 魒鬼则是越战越是心惊,越战越心急,心中暗道:“这小子到底是个什麽怪物,十一二岁的年纪拥有这样怪力,又练成这般武功。玄悲老秃驴似乎叫他师弟,莫非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只是修习了某些内功,看上去年轻?”他更清楚,这小鬼敢与他这麽打,更是因为占了地利。毕竟这里是少室山,早先两人相斗,引来的是‘慈悲苦难’,等一下必然有更多高僧前来支援,到那时,就连魍魉二鬼恐怕都难以应付。 另一边,‘慈悲苦难’与‘魍魉二鬼’六人斗在一起,打的有来有回,‘魍魉二鬼’武功虽更高,但想要取胜却不简单。‘慈悲苦难’四僧同为一师,自幼互相切磋喂招,彼此间配合早已经无b默契,四人攻守兼备。加之所修炼的佛门功法对外门邪道自有一种克制力。如此一来,两夥人打的越发胶着。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彷佛是从众人脑海深处响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大胆妖孽!少林寺前岂容尔等妄为!”‘慈悲苦难空’皆心头一喜,四老僧心中暗道:“好极!师叔来了!这些年来师叔修为似乎更上一层楼。”玄空更是喜上眉梢,暗道:“师父终於来了。”魍魉二鬼却是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这是净心梵音。”这道声音传到五僧耳中,使其头脑清明;而传於三鬼耳中,则是震耳yu聋,令其头脑发昏。 魍魉二鬼之一,急声道:“此人转眼便至,十七,你还有五招的机会!”魒鬼听到耳中,身T抖了一下,呼呼呼连出三式险招,可此时玄空再不与他y拼,连连後撤。魒鬼心急如焚,随手掏出许多毒物毒针,以天nV散花一般的手法撒了过来。玄空高高跃起,将飞来的毒物尽数躲过。 魒鬼见这四招并无建树,身子似乎又抖了一下,稍微迟疑後从衣服中又翻出一个红sE药丸,把手伸到了面具之下,服下了这个药丸,然後势如疯虎一般扑了过去。 玄空心头大疑,怎麽他竟没有任何招式,只是像野兽一般扑来,若真是如此自己只消一脚就能把他踢倒。猛然间,感受到魒鬼周身真气激荡,并伴随着一种极为浓烈的腥臭味道。恍然大悟,他竟然是以自己为载T,吃下毒药,逆运真气把毒气散於空气之中,可这样一来他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一点点毒气入T,玄空感觉头脑有些发昏。这时听到身後破空之声大作,伸手一接,是一颗少林寺秘制避毒丹,他大喝一声“谢师父!”当即握着丹药一拳打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魒鬼的面具破裂,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霎时间毒气攻心,眼见已经活不成了。 玄空只道会在对方的脸上看见绝望与不甘,可看见的却只是一种释然。魒鬼躺在地上,合上了眼不再看着玄空,更不看魍魉二鬼。 玄空蓦地又想起陈延平,他们这些受驱使的小鬼其实是可怜的,最终都已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魙鬼其实更好一些,他抗争过,而眼前这个魒鬼冰冷的躺在地上,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同一时间,魍魉二鬼中一人喝道:“撤退!”另一人则对着玄空狠狠说道:“小子,後会有期!”,两人爆发出绝强的掌力,把“慈悲苦难”震退,丝毫不理会躺在地上的魒鬼,远遁而去。 下一刻,一道枯槁的身影飘落而下,正是玄空的师父灵痴禅师,随後更有数位僧人赶至。“慈悲苦难”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叔来的正是时候。”玄空大喜过望,连忙下拜,也跟着说道:“阿弥陀佛,师父你终於来啦。”他看向灵痴,这才发觉师父修为似乎向着更高的等级靠近。同为准绝顶级别,也有强弱之分,师父已经渐渐接近绝顶之境,较魍魉二鬼可要强上不少。 灵痴双手合十也道一声“阿弥陀佛”,向“慈悲苦难”还礼。又托起玄空,叹出一口气道:“为师找了你数月,终於找到了。”玄空甚是感动,心知净心堂位於少林寺内院深处,师父必是一直运起那“六尘六根六识生灭妙法”,最先听见打斗的声音,才率先赶到。 众僧人随即返回少林寺,“慈悲苦难”各自回到所在的禅院,灵痴领着玄空一路向内院净心堂走回。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灵痴突然开口道:“玄空,为师听闻‘二十四鬼’所找的物件被你所得?” 玄空心头一凛,只因他也知道此物涉及太大,几日间就有两人为此丧命,所以与谁都不敢提起。可是师父问起,他又不忍相欺,稍稍迟疑,回道:“是的,师父,那东西在我这里。”灵痴微微点了点头。玄空转念又想:“此物事关重大,放在我这里也不安全,不如转而交给师父保管。”当即手伸到怀中想要掏出来。 灵痴摆了摆手,说道:“这物件既然已经被你所得,你就好好保管,不可令它在江湖上现世了。”玄空回道:“是,师父。” 灵痴又道:“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过去数十年中,不知有多少人因它而Si。正所谓‘多yu为苦,生Si疲劳,从贪慾起,少yu无为,身心自在。’” 玄空问道:“师父你也知道此物?”灵痴黯然道:“自然知道,当年这物件现世,你大师兄玄尘就是因此被‘二十四鬼’害Si,二师兄也是被这些人迷了心智。” 玄空心下惊奇:“怎麽还有一个二师兄?这位二师兄究竟是谁,师父可从未提起过他的法号。”可却不敢追问。因为灵痴每提起大弟子玄尘,神情都会变得十分严肃。 两人走到少林深处,“唉!”灵痴不知想到了什麽,叹了一声气来。玄空暗暗纳罕:“老师多年修行,早已看破红尘,大策大悟,即便有时脑筋不太好使,也从不会唉声叹气。”便问道:“师父,您怎麽了?” 灵痴摇了摇头,道:“你与玄尘最为相像,我怕你赴了他的後尘。此番妖人悉知物件在你身上,只怕是後患无穷啊!” 玄空道:“这些人难道整日无事可做,天天盯着这个物件吗?” 灵痴皱了皱眉,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此时闪烁着一丝明亮,沉Y半晌,道:“说来也是奇怪,我年轻时,江湖上并没有‘二十四鬼’这个名号,这就很说不通了。”玄空问道:“怎麽说不通呢?” 灵痴道:“一般江湖高手,如玄天四老,道家三尊,这些人成名也总有个先後。而‘二十四鬼’彷佛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并且这些人所作所为,似乎总是与你身上那个物件有关。过去二十多年,江湖上都不曾有此物的消息,他们就隐匿了二十多年,而如今一有风声,这些恶鬼又突然冒出来了。” 玄空若有所思,想了想又道:“那我就呆在少林寺一直不出去。”灵痴呵呵笑道:“少林寺也不是绝对安全,为师便是长命百岁,也不过还只有五个年头了,护不了你一辈子,还需靠你自己。”玄空闻言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净心堂,灵痴说道:“徒儿,你的练武资质可说是天赋异禀,十多岁的年纪达到如此成就,据我所知,已经是绝无仅有。不过对付“二十四鬼”仍是不够。今日你已经见过那‘魍、魉二鬼’,其上‘魑、魅、魃’三鬼更是渊深难测。这些人做事毫无法度,即便现在他们还不敢公然出手,难保将来不会危害本寺,所以该当未雨绸缪,今後你还需加倍努力练武才行。”玄空虚心答道:“师父指点的是。” 灵痴道:“你来随我入痴堂,为师再传你一套《寂灭指法》。”玄空喜出望外,这寂灭指乃是位列七十二绝技的中二十门的指法,排名二十七,已经算是上乘武学,想不到师父这麽快就要传於自己。高高兴兴随灵痴进了内院,彷佛数日奔波的疲乏,早已一扫而空。 灵痴斜卧於两个蒲团之上,口述寂灭指的修炼法诀,玄空用心记下。这寂灭指排在七十二绝技第二十七位,自是不同凡响。少林七十二绝技分“下三十二门”、“中二十门”、“上二十门”。其中下三十二门只能算是外门拳脚,虽然招式极为JiNg妙,却不包含内功修炼法诀,只是有一些运劲法门,以用来驱使修炼者原有内力。而中二十门、与上二十门则包含相应的内功修炼法诀,并与少林寺传授的内功心法相辅相成,修炼有成便可进入武学新天地。 灵痴见他听得专心,又道:“玄空,你知寂灭是何意?”玄空道:“法华经有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灵痴面露微笑,说道:“好。”说话间飞身而起,只听“嗤嗤”两声,灵痴食指连点三下,前两道指力破风而过,S向院中那颗大树的树冠之上,而最後一道指力却好似并无力道一般。 玄空仔细品味,便觉这三道指力,细枝末节,各有不同。第一指,把一片树叶击的粉碎;第二指,也击中一片树叶,那树叶看似完好,仔细查看上面的经络已经断裂;第三指,无声无息打中一片叶子,那叶子就此消失不见了。 灵痴道:“可瞧的清楚?”玄空点点头,道:“弟子看清楚了。”灵痴道:“这是寂灭指三种运劲力道,是为不生、不灭、寂灭。你再看一看这套指法的招式。”玄空嗯的答应一声,随即见师父戳戳点点,须臾之间已经出了二十三指,最後一指直点向那颗大数的树g,忽然,那树冠上的枯叶全部消散而去。 玄空瞧的聚JiNg会神,不由得暗赞“老师这寂灭指果然厉害!”又将招式与口诀记在心中。 灵痴见他x有成竹,收了招式,欣然说道:“这套武学虽仅仅排在第二十七位,算不得最上乘的武功,但也不可小觑,毕竟这是达摩老祖当年亲传下来的绝技。凭你的悟X,要修炼不是难事,今後运用时只要记得‘寂灭’两字就可。”玄空点头回道:“是,师父。”灵痴道:“嗯,你且回去休息休息吧。”玄空回到嗔院,又即修炼到二更才睡下。? 正文5.初露峥嵘 次日,玄空领着人找到了陈延平的屍身,埋在少林寺旁。这位曾经虽是“二十四鬼”之一,却於自己有救命之恩。 玄空感念其恩德,驱走旁人,向着墓碑恭敬地拜了拜。突然想到,那物件还揣在怀中,於是m0了出来。 只见这是一块脏兮兮衣角。将上面两层薄纱撕去,露出里枯hsE的布料。曾听陈延平说,此物事关丐帮第一代帮主,如此推想,大概有百年历史了。也不知这料子是什麽材质,总之必然十分不凡,否则也会放了这麽久,而不腐烂。 他仔细端详了一阵,只觉上面的图案有些奇怪。况且这块布并不完整,应该还有其他的部分,无法探知究竟有何秘密。 玄空盯着这块布怔怔出神,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又把东西揣回了怀中。却见走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方丈弟子慧澈。 慧澈急匆匆走过来,不等玄空开口,就先说道:“小师叔,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可找了你一个上午,问了好几个人才到这。”玄空道:“慧澈,你找我何事?”慧澈道:“不是我找你,而是我师父方丈大师要找你。” 玄空微感惊奇:“我入寺五六年时间,玄慈方丈从来未找过我,现在叫我过去,难道也是因为那块破布?反正这东西留在我手没有什麽用,不如交给方丈保管,也更稳妥些。”遂问道:“哦,方丈师兄找我何事?” 慧澈有些着急,道:“小师叔,你就别问了,这事说来话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拉着玄空一起往回走。 推开大雄宝殿的门,慧澈禀告一声:“师父,玄空师叔到了。”玄空向殿内一瞧,有些诧异,原来这里除了方丈与六位玄字辈僧人外,还有一位老僧带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僧人,这两人他可不识得。而这两人此刻脸上表情,似乎b他还要惊讶。 玄慈向着这位老僧说道:“这位就是我师弟玄空。”那老僧惊诧的神情稍稍收敛,向着玄空合十揖礼,说道:“阿弥陀佛,灵痴禅师的关门弟子竟如此年轻,让老衲大感意外。只是不知那‘断臂剑法’使的如何?” 玄慈对玄空道:“这一位福建南少林寺的主持静智大师。”玄空连忙合十还礼。 这福建南少林寺是当年嵩山少林寺方丈昙宗大师在唐太宗的特许下,於福建境内建立的寺院,与嵩山少林寺同宗同源,两寺掌门人常常以师兄弟相称,据说南少林也有着一部分七十二绝技存在。玄空看向静智,这老僧人也不简单,想来武功已至化境,只是不知为何满面愁容。 玄慈又道:“玄空,你将断臂剑法为静智师兄演示一遍。”玄空闻言有些奇怪,断臂剑法是少林武学一大冷门,旁人少有人知。全寺上下原来只有玄生师兄会这门剑法,而且这剑法也并非有多厉害,只不过玄生是剑术大师,於本寺剑法都有涉猎。後来玄生有时指点他武艺,便传给了他。他心想:“难道这老僧不远万里来到嵩山少林,就是要观摩断臂剑法吗?方丈既然答允,就练给他看吧。” 玄寂递过来一柄木剑,玄空接过,当即使出这路断臂剑法。剑尖划过,大雄宝殿之上立时掀起一GU劲风,刺、劈、撩、挑、点,每招每式间,这木剑剑身即爆发出一种嗡鸣声音。 不少年轻僧人惊叹道:“这是剑鸣!木剑竟也能有如此清脆的剑鸣!” 静智大师眼前一亮,愁苦的面容也逐渐缓和一些。待到玄空使出最後一招断臂立雪,木剑穿过腋下向後刺去,静智大师兴奋说道:“好,好,好!玄空师弟这断臂剑法太也JiNg妙。”玄空收剑,向静智说道:“大师谬赞了。” 这时,玄寂向玄空细细解释。 数百年之前,佛道相争尤为激烈,双方门派常常爆发剧斗。近百年,两门才有所缓和,原来互相争锋的佛宗道门摒弃了生Si决斗,反而演化成了二代弟子之间的b试。 前些时日,正值南少林寺与裴仙观第二代弟子b武试炼,期间却发生一件怪事。千佛殿中供着的达摩老祖佩剑竟不翼而飞。同时,一名裴仙观弟子与南少林僧人双双Si於殿中。更奇异的是,这两人是被一柄剑贯穿而Si,这柄剑先是倒刺入了南少林僧人的左x,而後扎入了裴仙观道人的小腹,剑柄则握在南少林僧人的手中,更关键是这柄剑属於南少林寺。 这样一来,两门派就起了争执。南少林认为,裴仙观有盗取达摩剑的嫌疑。裴仙观则辩解说“道门只佩戴道剑,达摩剑对於他们毫无用处”。 反之,裴仙观认为是南少林那名僧人用剑招yu杀害他们的弟子,出招不准导致同归於尽,这一招就是佛门剑法“断臂立雪”。然而,南少林根本不曾会这一门剑法。 双方争执愈演愈烈,竟在南少林寺门前对峙起来。主持静智大师见时态严重,连忙赶到嵩山少林来。他知道玄生会这一门剑术,便想请玄生随他去一趟,当众演练一次,以证明两人并非Si於此剑法,还南少林寺的清白。 可不巧的是,玄生早已经被方丈派出去调查“二十四鬼”的消息,不在寺中。後来方丈就想,大可将这门剑谱传於静智大师。可是静智说,由他来演练的话,裴仙观的人恐怕不能相信。最後方丈只能想到玄空这个师弟了。 玄空方才知道这其中牵扯颇多。 玄慈道:“阿弥陀佛,此事涉及佛道两门的和睦,还请师弟从大局着想,不辞辛苦,随静智师兄走一趟。” 玄空想到能够出寺,心中大喜,欣然接受,立即回道:“领方丈法旨,不敢有违。”静智双手合十躬身下拜,说道:“谢方丈慈悲,谢玄空师弟慈悲。”玄慈、玄空连连还礼。 玄慈又道:“此事刻不容缓,玄空你这就出发吧。”玄空道:“是。”静智却道:“那倒也不必如此着急,老衲还需去一趟五台山清凉寺再请一位高僧做一个见证,玄空师弟修整一日,与我这弟子真严一同前往即可。” 几人又寒暄一阵,静智就先行告辞,玄慈方丈与众位玄字辈僧人相送。 玄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收拾行李,仍如往日那般修炼。中午时分,突然听见师父的声音彷佛在头脑深处响起,知道这是在召唤他,整理了僧袍又前往痴院中。敲了敲院门,就听师父说道:“进来吧。”玄空推门而入,行礼说道:“徒弟拜见师父。”灵痴答应一声,又叹出一口气,道:“此时出寺,险、险、险!”玄空一怔,暗想师父整日在净心堂参禅,原来消息也很灵通,说道:“徒弟正要与您拜别,原来您已经知道了。”灵痴道:“拜别是小,可是你初脱险境,又无端卷入这些事情,依我看来这次出寺是凶险的很!”玄空心中不以为然,道:“哪有那麽严重?”灵痴道:“这是当然。明日出寺後,你切记行事要小心谨慎,在路上不要透露你是少林派的僧人。另外为师叫你来,还要再传你一套保命的功夫。”玄空有些心奇,昨日刚传一套绝技,还没完全领悟,今日又传一套功夫,不对啊!师父是不是糊涂了。 只见灵痴盘坐於院中的蒲团上,并不像往常那般随意,想来这次传授的武学一定是非同小可。随即念起了一大段经文,洋洋洒洒足足数千字。玄空的学武资质奇高,但是记X却是与常人无异,直到夜深他才将整文背熟。奇怪的事,以往只要武功法诀记录於他脑海中,就能分辨出这武功的等级与名字。然而这一次却丝毫没有头绪,彷佛他所学的,是一门原本不存在的武功。 玄空勉强将经文记下,觉得其中内容极为晦涩难懂,凭他的悟X,也有许多地方不能想通;并且这经文好似由其他文字直译而来,许多语句并不通顺。他又隐隐能察觉到其内容高深莫测,b之昨日所学寂灭指,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灵痴见他已经记熟,说道:“这经文所载是一门修炼内功与运用内功的神异功法,极为深奥,为师苦苦专研多年,也并未完全练成。因此,练成之後是如何景象也无从得知。现下为师只能将一些心得讲予你,余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悟了。” 随後便逐句为玄空说解其中的含义,遇到有些不清楚的,两人便一同分析。直到次日早晨,玄空才把这经文完整梳理一遍。就是仅仅这一遍,他感觉内力大涨,愈发的JiNg纯,一宿未眠丝毫没有困倦。 玄空用过早饭,在师父的嘱托之下,乔装打扮成一个俗家子弟,跟着真严和尚而去。两人所骑骏马脚程极快,只用了四日就赶到了福建。 这一路由河南到福建,途径湖北与江西。每至一个地方,真严和尚就为玄空讲述当地的风俗人情,有时也讲一些南方武林的规矩,这倒令他涨了不少见识。 相处数日,两人已经熟络。起初,真严和尚只道玄空是一个武功奇高的小和尚。近来与他相处,才发现此人心智宛如rEn,再加上其师静智大师称之玄空师弟,遂也对他十分恭敬,常以师叔相称,玄空则是从容受之。 到得福建泉州,毕竟一路奔波,未曾好好吃一顿饭。两人来到一个小饭馆,各自点了两份素面,打算用过饭後再回寺中。真严和尚也藉机讲一讲如今南少林寺的情况。 相聊正欢之际,突然一名高瘦男子从桌边蹭了过去,正好碰了真严和尚身上。真严和尚并未在意。玄空眼力惊人,瞳孔一缩,喝道:“站住!” 那高瘦男子冷笑一声,俯身一冲,已经窜出三四丈远。原来此人竟会些轻功,他正要回头讥讽几句,侧过头来,脸sE大变,不知何时玄空已经跟在自己身边。玄空伸出短短的胳臂,跳起来向他肩膀上一搭,那高瘦男子的腿立时就迈不出去了,膝下一弯险些跪在地上,脸上显露出吃力的面容。 高瘦男子暗自後悔,想不到竟碰到个y点子,口中连连呼喊:“小……小爷饶命!小爷饶命。”似他这种惯犯,被逮住之後,立刻就会想起求饶。 真严和尚见状,心中喝了一声彩,“好厉害!” 南少林所学武艺与嵩山少林同宗同源,真严和尚一眼就认出玄空这一招名叫“须弥压顶”,看似简单,其实需要极深的功力作为支撑,普通人没有练过二十年内功,是根本使不出来的。 真严回过神儿来,才略有尴尬地道:“小师叔,这人不过是碰到了我一下,不碍事的,你还是放了他吧。我师父嘱托,一路上不可惹是生非,更不能仗着武艺欺压他人。” 玄空道:“你m0一m0身上的念珠还在吗?”真严和尚一模,竟没有m0到,惊呼:“唉,怎麽没了?”这时,玄空手上加劲,把那高瘦男子摇的晃来晃去。“滴溜溜”,掉出五六串佛珠。其中一串呈现深黑sE,格外的特别,仔细看上面共有十八颗珠子,显得颇为的妖异。 玄空捡起真严和尚的佛珠,丢给了他,又拾起这那个最为的特别的珠子。奇道:“你又不是和尚,要这麽多佛珠g什麽?” 那高瘦男子不知如何作答,口中只是道:“这…这…。嗯…嗯…。” 玄空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可想好了再说啊!”这表情呈现在他稚nEnG的脸上,显得更为怪异。高瘦男子心生畏惧“这哪里是个小孩,简直是个怪人。”终於说道:“这念珠能够换好东西。” “哦?在哪里换,换什麽?”玄空接问道。 高瘦男子回道:“在长乐坊,有个人说把这种佛珠给他,他用“g魂手”的功夫来交换。” 玄空奇道:“长乐坊是什麽地方?”真严和尚道:“那里是一些旁门左道交易的地方,鱼龙混杂,我们寺的僧人极少去那里。” 玄空点了点头,盘弄着手中这串诡异的佛珠,对那高瘦男子说道:“你说那人只是要我手中这串,对吧?”高瘦男子紧张地回道:“是…是。”玄空接说道:“你见这珠子能换东西,就大肆偷其他的佛珠,我说的对吗?”高瘦男子道:“小…,啊不,大侠料事如神!只不过您手里的这个能不能还给我。” 玄空笑道:“你来闻一闻。”说着,把这诡异佛珠递了过去。高瘦男子接过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竟险些晕了过去,手一松佛珠掉了下来。 玄空伸出手重新接回佛珠,说道:“我拿走可不是害你,这东西放在你身上,用不了一天你就小命难保。”那高瘦男子略有些後怕,谨慎回道:“是,是。” 玄空随即松开手,对他说道:“你走吧,以後不要再这种事情了。”他虽然知道仅凭自己几句话,怕没什麽用,不过又能怎样呢?只得放了这人。那高瘦男子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来,消失在街巷之中。 用过素面後,玄空与真严和尚并未再耽搁,径直去了南少林寺。还未走进寺门,就已经看见许多道士、和尚分两边站立,对峙着。 一些道士虽未拔出剑来,右手却始终放在剑柄之上,而那些和尚则是手握僧bAng,放於背後,两边剑拔弩张,彷佛只待院内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厮杀起来。 玄空与真严看了看这些人,便走了进去。进得院内,便见更多的人分立於两旁。其中一夥人道士打扮,大概就是裴仙观的人。中间站着三位中年道士,应该就是三位观主,另有两位老道士,或许是被请来助拳的人。这些人的实力玄空一目了然,三位中年道士分别为化境初期、一流後期、一流中期,六位老道士的实力均一流与化境之间。 另一边多是南少林寺的僧人,中间那位主持静智大师,玄空已经识得,後面更站有四位老僧,应该是静字辈的师兄弟,实力也均在一流与化境之间。另有一位老僧与静智大师并排而立,应当是五台山清凉寺的高僧,实力同样达到了化境中期。总T来看两边势均力敌,真若打起来胜负难说。 此时,静智大师见玄空与弟子真严走了进来,暗自松了一口气,对着那些道士说道:“阿弥陀佛,几位道长,我们继续争论也无甚益处。现在少林寺玄空师弟已到,只消他演示一下诸位所说的‘断臂剑法’,即可见分晓。” 为首的道人道:“哦?既然玄空大师已到,就请他演示一遍吧。” 人群中听见玄空大师已到,登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道:“少林寺玄空大师,这是哪一位?我只听闻过慈、悲、苦、难、寂、渡、止、生、惭、垢、净、因、痛几位大师,怎麽突然冒出一个玄空?”另有的道:“少林有一众僧人专修枯禅,想来这位玄空大师一定是多年参禅,极少出寺,以至於名声不显。”更有人道:“不可能吧,上一次佛门盛会,我有幸前去观礼,从未看见有这一位玄空大师。”旁边有人跟着说道:“李四哥说的不错,那一次洒家也在。” 玄空如同不闻不见,脱掉了乔装的俗家帽子,露出戒点,从容走上前去,双手合十拜向几位掌门人,道:“小僧玄空,拜见众位大师、道长。”又对着静智大师道;“大师的脚程当真是快啊。” 此言一出,众人譁然,难道所谓的玄空大师就是十多岁这小和尚?只见静智大师面露微笑,合十还礼,神sE并无异样,旁的几位僧人虽感惊讶,不过也以平辈见礼。须知若这小和尚辈分属实,礼数不周,就相当对少林玄字辈高僧不敬。 突然道门一众人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一位老道士说道:“哈哈哈!可笑,可笑,静智大师,贫道常听闻‘出家人不打诳语’,然而您此番作为可谓大相径庭。真是太也荒唐!随随便便找了个小和尚,冒充少林玄字辈高僧。等一下是不是又要随便找一套剑法,告诉大家是少林派‘断臂剑法’。” 众道士中也有人跟着起哄,一时间纷纷攘攘,喧声大作。静智大师道:“这一位当真是少林寺灵痴禅师的关门弟子,玄生大师的师弟。”那老道士袖袍一甩,只道了一声“哼!” 静智大师心中不悦,隐忍着说道:“陈天师,稍安勿躁,看看便知。” 这时玄空接过剑来,仍使出那路断臂剑法,只第一剑刺出,喧扰之声就熄了。随着这剑法一招招递出,不时有人心中想到:“这次可真走了眼,想不到这小和尚竟有如此剑法造诣。”每每至剑法JiNg妙之处,更有人“呵!嗯!好!”的低声暗喝,再无人敢露出鄙夷之sE。 待到玄空使出“断臂剑法”最後一招“断臂立雪”,众人才知这剑法的由来。正是取自慧可禅师以断臂立雪拜师达摩老祖的典故,这一剑确实是剑走左臂腋下,但是并非是刺,而是上挑而削,好像要削断自己的手臂。这样一来,也就大致能排除南少林僧人误用此招同归於尽的可能。二人更像是被一剑刺中,僧人临Si之际,用手握住这剑柄。 正当玄空要收剑之时,只听“噌”一声宝剑出鞘,裴仙观二观主斜剑刺来,口中喝道:“待我验验剑法真伪,小和尚小心啦!”玄空余光扫了一眼,见对方修为也一流後期,心道怕你作甚?当即挥剑招架。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拆了数招。这裴仙观二观主所使用的剑法,名叫风雷剑法,一招快似一招,只听得“乒乒乓乓”兵器相撞之声,片刻间,两人的剑锋不知交了多少次。若以剑法而论,裴仙观二观主要强於玄空,只因他主修剑道,而玄空的剑法只是偶然学来。仗着剑法之威、身法之妙,二观主便想转到玄空身後,出剑以b他使出那招断臂立雪。然而玄空可不愿受其摆布,每至剑法落於下风,便会使出拳脚上的功夫,或拳打、或脚踢将其b退。 众人见玄空不仅剑术不凡,拳脚上的功夫似乎更胜,愈加佩服。更有眼明之人识出,他所使的功夫全为嵩山少林佛门正宗,少林僧人的身份已经坐实。 有人想到:“少林派数百年居於武林第一大派,果然名不虚传,这麽小的和尚就已经练成一流功夫,那些高僧想必更为了得,此後与少林寺打交道,应当再客气一些才是。”也有人想:“这玄空法师一定是身材矮小,但内功深厚,驻颜有术,留得一幅童颜,实际年龄绝非这麽小,否则安能练就如此功力?”还有的上了年纪的武人,连连叹气,暗想自己这把年纪当真活到了狗身上,若与二观主易地而处,怕是早已经落败。 两人大战二百招有余。玄空极少与人以剑法相斗,这一次与二观主b剑着实大受益处,其剑招逐渐圆润,愈斗愈欢,心神大畅。 反观二观主久战不利,莫说克敌制胜,就是想要b着玄空使出“断臂立雪”也是不能。他又见玄空气定神闲,不禁更是心急,这路剑法越使越快,转而已经落入下风,大有落败的可能。数招之後,二观主早已经萌生退意,心想着只消玄空使出断臂立雪,自己立刻收剑罢斗。 其余道长已看出了二观主的尴尬处境,同样是心急如焚。这场斗剑逐渐演化成了佛道两门的颜面之争。倘若二观主输了,消息传到武林上,经众人那麽添油加醋,说什麽例如“裴仙观二观主惨白於少林派沙弥之手”,道门定会名声大损。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二观主已是汗如雨下。突然又一道拔剑的声音,原是三观主忍耐不住,上前相助,挺剑刺向玄空背後。 大观主见三弟沉不住气,竟不阻拦。他心中自有盘算:“老三出手刺人後背,那玄空只能以断臂立雪应付,再以拳脚功夫抵御老二的剑招,到时候我一出手令两方罢斗,说几句场面话,此次危机就此揭过。嗯,妙哉,妙哉!” 而众位僧人见三观主偷袭,大为恼怒,有的年轻气盛的更是喝道:“以二打一,好不要脸!”静智大师面露不悦正要出手相助,却见玄空彷佛丝毫不再意一般。更奇的是,下一刻,只见玄空丢掉了手中剑,斜过身子来双手出指。只听“呲呲”两声,两道指力破风而过,群雄震惊! 大观主睁开圆目,一字一顿,说道:“寂!灭!指!竟然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寂灭指!”诸位老僧也是心惊不已,他们出身佛门更知道寂灭指的威力,常人不苦练数十年,绝无可能练就此等武功。 又听到“啪啪”两声,三观主手中长剑已被指力撞断,二观主虎口居震,手中剑拿捏不住甩了出去,两人已经是输了。群僧之中爆发出响亮的喝彩声。 事已至此,二观主觉得无地自容,苦笑一声退了回去,三观主满面通红、目含泪光,一时难以接受,总觉自己还有招式未用,仍要再与玄空斗上一番。 大观主走上前来,一把扯回了三观主,对着玄空说道:“少林派玄空法师果然了得,贫道也来领教领教。”说着左手掐剑诀,右手摆出剑式。 玄空冷笑一声,道:“如此争来争去又有何意义,那偷剑杀人的人恐怕早已走了。”静智大师闻其言语,隐隐有着与世无争的意味,心有所悟,说道:“阿弥陀佛,玄空师弟言之有理。”裴仙观大观主收起了剑,说道:“哦?玄空法师有什麽高见?” 玄空走到了佛堂门一侧的石狮子前,仔细看上面那道深深的剑孔。这道剑孔众人都已经察觉,只是并未来的及细看,反而把JiNg力浪费在双方争执上。 玄空扒着剑痕的,向里面看去,但见有一截剑尖深深的嵌入其中,当下心中有了定数。说道:“请问刺在两名弟子身上的剑,剑尖断了吗?”静智大师回道:“正是如此。”裴仙观大观主也点了点头。玄空又前後看了看方位,划着一块地方,说道;“那请问两位弟子是躺在那里吗?”站在静智大师身旁的一位老僧说道:“这就是不是了,此二人的屍身在那里。”随即指向另一个地方,距离玄空所指的方位差了十余丈。 玄空眉头微皱说道:“两人的屍身还在吗?”大观主道:“此事尚未查清,我那弟子的屍身并未入土,已经设法保存。”说着一挥手招呼门下弟子去搬运。静智大师也道:“该当如此。”也是吩咐几个小和尚去搬运。 一会儿时间,两边各抬上一个具屍T,上面盖着白布。玄空运功屏住呼x1,小心翼翼揭开白布,竟尔开始屍检。 只见这两具屍身的致命伤,的确是两人x前与腹部的剑伤,但是剑伤周围有严重的撕裂痕迹,说明两具屍T应该是被粗暴的移动过。随即他发现僧人大腿全部粉碎骨折,而後面的道士除了腹部剑伤外,并未其他伤势。结合断剑与剑尖的方位,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想:“行凶之人功力极为深厚,随便拾起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柄剑,只掷出一剑,便钉Si两人,而且恐怖的内劲同时崩断了剑身。剑尖仅凭着残留的劲力便激S嵌入到石狮子里面。随即这人一脚踢开两人,径直走到堂中取走达摩剑。僧人的腿上,以及两人剑伤周围的二次撕裂应该就是这麽形成的。” 玄空当即把自己的推断说出,在场众人只觉他所说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似乎还有些道理。几人打碎石狮子,果见内部二尺深处嵌着一枚剑尖。玄空问道:“敢问静智大师与大观主,两位可否能够做到,掷出手中剑,刺Si两人,同时震断剑尖,飞S二十丈,刺入石狮子内部二尺深吗?” 众人均是骇然,如若当真如此,那人的功力该有多高深?刺Si两人容易,同时震断剑尖自己或许也能做到,但是想要使截断的剑尖激S二十丈,还深深刺入到石狮子T内,却是万万不能。然而,倘若这个人刺Si两人後,再弄断剑尖,最後以打暗器的手法把剑尖打入石狮子内,这样就不合常理了。 静智大师说道:“老衲并无此等功力,而且老衲识得的高手中也无一人有这样的功力。”裴仙观大观主也是摇头,默然不语。 玄空道:“既然如此,那已经可以排除两派弟子互殴而同归於尽,而且杀人凶手也绝非是两位掌门门下之人。”闻言几位掌门长老齐齐点头。 静智大师续问道:“玄空师弟,依你所推断,这个人并非故意杀我们弟子,只是在偷剑过程中,恰巧被这两名弟子看见,这才痛下杀手。只是这人武功如此高,偷这把剑又怎能被这两弟子发现呢?” 玄空道:“这一节我也考虑过。”他指着Si去和尚那条大腿,说道:“诸位可曾想过,这人为何踢断这条腿?”众人不解,玄空续道:“或许只是因为两人的屍T挡住了他的路,他才一脚将两人踢出十多丈远。”顿了顿,又道:“可是他完全可以绕过两人屍T,或是跳过去,他选择一脚踢飞,这说明此人行事极为的霸道。因此这人可以说不是偷剑,而是强取剑,他并不在乎被谁看见,在他的观念里,有谁阻拦就杀谁。”众人闻言又点了点头,均感合情合理。 大观主考虑一番,又接问道:“那依玄空法师所推测,那人来盗取达摩老祖佩剑,是何用意啊?”玄空道:“这就需要问一问静智大师,那把剑究竟有什麽特别之处了。”静智大师摇了摇头,说道:“非是老衲藏私,而是本寺所供的达摩剑实在没有什麽特异之处,那把剑能算做一柄宝剑,但在古今兵器名谱上排不上很高的名次。” 玄空若有所思,片刻後,又道:“我赶至南少林寺途中,听闻附近有一处叫做长乐坊的地方,专门为一些旁门左道交易提供场所。”众人闻言眼前一亮,一位老僧cHa口道:“玄空师弟,你是说长乐坊中有人悬赏本寺的达摩剑,那人盗剑是为了换取所需东西吗?”玄空点了点头,静智大师接道:“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稍後去长乐坊探一探就可知晓。” 几人又聊几句,静智大师把玄空带到旁边,双手合十一拜,说道:“阿弥陀佛,玄空师弟此次前来,解开我寺与裴仙观之间的误会,是功德一件,老衲在此谢过。”玄空连忙回拜还礼,道:“同为佛宗,是为小僧本分,大师何须多礼。”静智大师心怀感激、面含微笑,心想“此人惊才绝YAn,若在本寺出家,南少林何愁不能发扬光大啊。”心中虽这样想,可却也不便让其逗留,又道:“此间误会已解,师弟可尽早回寺向方丈大师覆命。” 玄空却摆了摆手道:“此事疑团重重,小僧也想同去探探。”其实他对达摩剑本身并没有什麽兴趣,而是对盗剑感到十分好奇,不禁想查一查此人的身份;再者他身为少林寺净心堂修行僧人,无方丈法令是不能私自下山的。这次领命出来,怎麽能轻易回去?静智大师见他有意留下帮忙,心中欢喜,说道:“师弟慈悲侠义,真乃我佛门之幸。” 这时裴仙观三位观主也走来,稽首说道:“静智大师、玄空法师,适才有多得罪,还请见谅。”静智合十回道:“老衲处事不明,还请三位道兄海涵。”大观主又道:“我道门几位师兄弟,也愿同众位大师前去长乐坊,查一查这盗剑之人。毕竟此人无故杀我门下弟子,若不给个说法,太也说不过去。”静智见平添诸多强手,心中大喜,点头说道:“阿弥陀佛,道长愿意与同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双手合十又道:“老衲在此先行谢过。”? 正文6.金面人 几人稍作休整,改换了行装,便即出发到长乐坊。此一行人中各个武功卓绝、轻功不凡,脚程亦是极快,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赶到了六十里外的长乐坊。进入其中,便分散而行,各自打探消息。 玄空还做俗家孩童的打扮,刚一入内,就招惹来许多隐晦的目光。毕竟此处聚集的皆是一些左门之士,常人根本不会进来,何况是普通的小孩子。玄空不以为意,泰然自若地向里面走去。 刚走几步,一个黑脸大汉撞了过来。那张本来狰狞的面容上,故意做出笑脸,令人越看越生厌。他拦住了玄空的去路,哈哈笑道:“小娃娃,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跟我走吧,有糖吃!”说着抓起玄空的手往里面走。 玄空任他拽着,问道:“大伯伯,我们去哪里?”黑脸恶汉假笑道:“当然是去个好地方,有好多跟你一样大的小孩,你们一起吃糖人一起玩。” 见此一幕,一些心存良善之人都暗自惋惜:“好好的娃儿,可惜了,被这麻六不知要卖到什麽地方去,说不得还要缺肢断腿。唉!” 玄空心道:“这人莫不是古代的人贩子?”心中更是厌烦,手一滑已经挣脱了恶汉那紧箍般的大手。 恶汉感觉玄空的手突然变得如同泥鳅一样,滑腻无b,挣脱而开,心中大奇。又张开手向玄空抓去,突然竟有一GU极为凌厉的掌力向自己扑来。 只听“波”的一声,恶汉麻六已然被一掌打翻在地,口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周围人大惊,更有人惊呼道:“截心掌,!好厉害!” 这麻六已经是废了,即使是以後养好了,恐怕连个J都抓不住。街面上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身材高大恶汉在地上翻滚嚎叫,瘦弱的孩童,却面露微笑瞅着。旁边的人再看向玄空,只觉得恁地可怕。 这截心掌是玄空从魙鬼陈延平那里学来的邪派武功,除了掌力惊人,其中更含有三道内劲,能够折磨中掌之人三天三夜。这门武功玄空极少使用,不过用来惩罚恶汉麻六实在合适不过。不仅废去麻六的武功,更能杀J儆猴,免得其他麻烦找上身来。 果然,那些的隐晦目光都收了起来。有人暗自窃喜:“幸亏老子没先出手,麻六那憨子儿沉不住气,遭了殃,好极好极。”另有些人暗讽道:“麻六那憨子儿真是蠢,长乐坊是什麽地方,大人误入其中都害怕,这麽个小孩却毫无惧意,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非同一般。怎麽能当普通娃子看待?”这些人如何想的,玄空并不在意,他闪过了人群,去向巷子的更深处。 走着走着,猛然听到身後有人呼道:“小爷留步、小爷留步!”玄空向後看去,见到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跟了上来。玄空笑着问道:“请问这位大哥有什麽事吗?”那年轻人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您一进来我就看见了,一掌废了麻六,手段当真厉害,厉害!” 玄空道:“这也没什麽。”那年轻人又道:“不过我看您面生的很,好似不像常来这长乐坊中的人物,想来一定是特意来这里换东西的吧?”玄空盯着此人没有答话。 那年轻人续道:“不过嘛,这长乐坊错综复杂,您又初来乍到,在这里逛上好几日,也不见得能找到什麽。不如跟着我走,我家爷开的金凤楼在这长乐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段时间连发了三道悬赏令,引得全坊的人都蜂拥而至,热闹的很。我们金凤楼要物件有物件、要秘籍有秘籍、要消息有消息。” 玄空眼前一亮,想起曾听过金凤楼的名声,当即说道:“好,我这就去,请这位大哥前走带路。”那年轻人心中一喜,道:“跟我走吧!”说罢,两人一前一後而去。 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来到一座楼阁之前。玄空抬头一看,只见此楼高五层,金碧辉煌,十分气派,上面牌匾刻着三个大字“金凤楼”。他心想:“此处果真不一般!没有本事,谁能在长乐坊建这样楼阁。 走进楼中,里面是人满为患,且各个身怀武功。这小哥把玄空向楼上引,一直走上第五层。刚一上楼就听一个中年人说道:“人带来了吗?”那小哥说道:“爷,人来了!”那中年喜道:“好!下去领赏吧。” 说话间,这中年人从雅间中走了出来,只见他衣着华丽,身穿一件锦杉,头戴东坡巾,hh的脸上留了两撇八字胡,一对小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面相就透露出了JiNg明。走上前来,抱拳说道:“老朽姓金,是这金凤楼的楼主,未克远迎,还请恕罪。”玄空也是抱拳回礼,说道:“岂敢岂敢,小可初来乍到,金老板实在太过客气了。” 金老板道:“我听闻小兄弟你以一手截心掌,一掌废了那麻六。想来是出身雁翎门的高手吧。”玄空微微一惊,这金凤楼的消息果然灵通,他这截心掌传自魙鬼陈延平,而陈延平的师承正是雁翎门。於是说道:“金老板见多识广,小可佩服佩服。” 金老板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我金凤楼对天下武功都有了解,愿意与天下高手交好。”玄空心道:“了解天下武功,好大的口气啊!不过确实有些本事。”又听金老板道:“二十四鬼中的魙鬼,就以截心掌闻名江湖,但以功力而论,小兄弟更胜於他。”其实这金老板只是耳闻,并不知玄空功力有多了得,这样一说只是哄他高兴而已。玄空道:“金老板谬赞了。” 两人客气几句,便说到正题。金老板道:“想来小兄弟到这长乐坊,必然有物相求。我金凤楼就是专门g这行当的。譬如发布个悬赏令,搓合两边见面交换,只是要在其中cH0U取极少的报酬。” 玄空心想,与其自己乱找,倒不如从此人口中打听打听,心念微动,便道:“实不相瞒,我确有此意。只是不知最近有哪些物件b较强手,能够换得好东西。”金老板闻言一拍手,走出一位年轻貌美的nV子,双手扯着一幅图凑到跟前。 玄空吃了一惊,只见那上面画了一串黑sE的佛珠,正是前些时日自己所得那带毒的珠串。 金老板没注意到玄空脸上的变化,正眉飞sE舞地讲道:“这串珠子就是其一,小兄弟若是找到,大可以换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玄空正sE问道:“请问金先生,这佛珠有何妙处?”金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玄空扯到了角落,言道:“这珠子来历不凡,旁人不必知晓。可在下与你一见如故,便不隐瞒了!” 玄空抱拳道:“还请金先生不吝赐教。”金老板继续说道:“这串珠子可不是什麽佛珠,这叫做百链聚毒尊珠,是个稀世宝物,传闻这珠子只要在毒烟中一挥,就能把所有毒气都x1入其中,而若用内力一运,又可以将其中的毒气激发出来。” 玄空暗自高兴,原来自己无意之中得了个宝物,又问道:“那悬赏此物的人又用什麽交换?”金老板嘿了一声,认真说道:“那人可真是大手笔,他竟然拿出了两门极为上乘的武学,其中一门丐帮三十六路打狗bAng法的前十招,另一门是少林的虎爪手。”玄空暗自心惊:“少林绝技与打狗bAng法竟然也有外传。不过,这两门绝技虽是不俗,於我没多大用,还是百链聚毒尊珠有用的多。”口中假意羡慕道:“果然不俗啊!”金老板道:“那是自然,若小兄弟找到这串珠子,大可以到我们金凤楼来。” 玄空点点头,心想也该打听正事了,说道:“金先生,其实我现下正缺一兵刃,听闻南少林寺有一把达摩剑,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器,不知悬赏这柄剑如何?” 哪知金老板闻言,脸sE大变,连忙低声说道:“小兄弟,这可是说不得的!”玄空问道:“为何说不得,难道说一句,南少林的和尚就能知道。”金老板急道:“说不得就是说不得,我只能告诉你,这把剑已经不在南少林了,其他的千万莫要打听了。” 玄空心中不解,听他所言,那柄剑确实被人盗走了,可是他又为何这样惧怕?心知追问也无意义,用强也不太可取,遂说道:“金先生,既然如此,容我再想想悬赏什麽东西,回头再告诉您,到时候用我的武功作交换。”金老板神情变的极快,立刻又变成一幅笑脸说道:“好!小兄弟想好了就再过来,只要肯难拿出上乘武学,必能求到想要的东西。” 玄空走出金凤楼,心中琢磨该如何打听达摩剑的下落。正要踏出门,看见一个人迎面走来。此人身形高瘦,脚步稳健,显然练过一些不弱的轻功。这不就是前几日盗佛珠的小偷吗?那串百链聚毒尊珠也是从此人身上所得。 玄空灵机一动,心想“正好要问问你呢!”随即仍是那一招“须弥压顶”,扣住了高瘦男子的肩膀。那高瘦男子只感觉一GU巨力向下压来,低头看见了眼前的玄空,大惊失sE,转而脸上表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无奈说道:“小…大侠,又遇见您啦。”玄空说道:“走,问你一些事情。”他把这高瘦男子带到了旁边一处茶馆之中,两人找了个坐了下来。 玄空用眼神盯着他,说道:“这一次又偷什麽了?”那高瘦男子身子一哆嗦,连忙掏出一个物件。玄空一看险些笑了出来,竟然还是一串佛珠,而且被他染成了黑sE,上面的料彷佛还没有g。心道:“你还真是Si心不改啊!”那男子看了看自己的伪造品,又看了看玄空,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道;“你…你已经把那珠子换了?” 玄空抓起那伪造的珠串,用手一捏,竟捏成了粉末,用威胁的语气说道:“那东西你就不要动心思了,当做没见过,嗯哼。”高瘦男子又惊又怕,後悔当初为什麽要惹这个怪人,口中支吾道:“是…,是…。” 玄空见他已被震慑,这才说道:“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听说过有人悬赏达摩剑吗?”那高瘦男子又是一惊,小声说道:“这个事情可说不得。”见玄空面露不悦,又改口道:“您若是想听,我们去那边说。” 两人起身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那高瘦男子仍压低了声音说话:“这个事大家都看见了,可是没有人敢说,金凤楼的更不敢说了。只因这交易双方都是怪人,悬赏的人是一个小公子,年纪跟您差不多,武功也更您差不多。” 玄空一惊,暗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英雄中果然不乏惊才绝YAn之辈。” 又听高瘦男子续道:“拿来达摩剑的,更是个绝世凶人。此人不仅脾气怪异,武功更是渊深难测。那日此人初入长乐坊,竟驾着车辇而入,长乐坊里的兄弟自然不愿意,出手阻拦,Si的叫一个惨啊。後来他第二次进长乐坊,就带上了那柄达摩剑,用这剑换了什麽东西,谁也不知道,而且更不让别人提起。”玄空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麽一回事。” 高瘦男人又道:“这事不是这麽简单,您可曾听过‘疯魔刀’吕胜?”玄空想了想,他曾听师兄玄生说起过此人,说是刀法颇为了得,在江湖上可算是一流高手,说道:“有过耳闻,怎麽了?”高瘦男子道:“这吕胜的武功相当厉害,近几年他淡出江湖,实际上是加入金凤楼当了供奉,而且正是在此处金凤楼做护卫。” 玄空听他越说越远,cHa口道:“这又如何?”高瘦男子道:“您别急啊?就在那两人交易当天,吕胜不知说错了什麽,被那凶人一招捏爆了头。据说脑花溅了金老板一脸,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玄空心中骇然:“这人说的难免添油加醋,可是刚刚见那金老板的态度,确实被吓得不轻,可想那凶人的武功一定高的出奇。” 高瘦男子正讲在兴头,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我觉得最奇怪的还是这两人的身份。”玄空道:“哦?”高瘦男子继续道:“您想啊?那年轻公子倒还罢了,或许是初入江湖,但是那凶人的武功出神入化,怎麽谁也不识得,竟是个无名之辈?”玄空点了点道:“嗯,这确实是一个疑点。”接着问道:“你知道这凶人去哪里了吗。”高瘦男子道:“这个小人真是不知,我怎麽敢跟着他啊?”玄空见他不像说谎,就放他而去。 此番收获颇多,大致理清前因後果,且能推断那凶人不会刻意的隐去行迹,只要再打探打探,必然能够找到他的踪迹。 玄空心里惦记的不是达摩剑,是那凶人究竟换了什麽。以此人的武功见识,所换之物必然非同小可。 玄空走在街道上,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老头正向自己招手,仔细一瞧正是乔装打扮的静智大师,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两人一经攀谈,才知道静智大师也以弄清来龙去脉,并且先他一步查到了那凶人的去处。玄空拱了拱手,说句:“佩服,佩服!”静智大师笑道:“老衲年轻时闯荡江湖,也结交了一些朋友,这次不过是他们帮衬罢了。听闻五天之前,那凶手离去之时并未隐藏行迹,而是大模大样的坐着车辇驶上了官道,一路向着西京慢慢行进。我们凭藉马力或许还能追上。”玄空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分头将同行众人纷纷召回,买了十多匹俊马,沿官道而行。 这一行人不过十多人,却带了二十多匹马,只待马脚力稍乏,就换上一匹骑乘,如此已经连续奔袭两天两夜了,由福建境内一直赶到了淮南路境内。一路之上人烟稀少,往往走了好几十里路,才偶遇几个行路人。 第三日的上午,大夥都有些疲倦,模模糊糊却看见,前方似乎有一辆车辇缓缓行驶,当下纷纷打起了JiNg神。随着愈靠愈近,已经能看出这架车辇的轮廓,与描述中一模一样。车身甚是华丽,通T为铜sE,四面由上好的锦缎包裹,上面绣着麒麟的图案。这车撵由四匹火红sE的俊马缓缓的拉动着。微风吹过,骏马长鬃飞扬,显得十分神俊。 静智等人心想:“此人不紧不慢地行进,自然是有恃无恐,看来此战胜负难料。”当下人人都不敢怠慢,愈加谨慎了些。 眼见距离那车辇只有两丈远,静智大师开口道:“前方施主,可否停车一叙。”此时静智大师已经恢复了僧人的行装,因此不再沿用俗家人的语气。 然而那辆车辇能照旧行驶,却哪里有人答话啊。静智大师又问一声,仍是无人对答。 玄空暗道:“难道是金蝉脱壳,这人留下马车,自己早已经逃走了吗?” 裴仙观三观主脾气最为急躁,厉声喝道:“快快现身,莫要装神弄鬼,否则道爷的不客气啦。”说话间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手握着剑柄,一步跳到了那辆马车的前面,挡住了其去路。 那车辇立时就停住了,突然车内传出了“哼”的一声,猛然间一匹骏马嘶鸣一声,其声甚哀,同时扬起双蹄,向前蹬去。 不料三观主竟没躲开,正好被击在x口,身子飞出三四丈远。众人骇然心惊,“三观主武功已属一流,怎麽被一匹马踢中?”其他几位道人连忙把他扶了起来,见他口吐鲜血,x前肋骨都已经断了。 玄空最是惊骇,因为只有他才发现,这匹马竟然有内力!并且内力深厚达到了化境!究竟是什麽样的人,养的马竟然都如此厉害!可想而知,这车内之人,已经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三观主贸然出手,已经惊动此人,想要作罢已是不能,等一下只能随机应变。 果然,那车辇的帘子被撩开,从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着紫袍,头带紫冠,面上带了一个h金sE的面具,不见其面目,但是隐隐能察觉到此人应当很是英俊。更有一丝奇奥的贵气在其周身萦绕。 那男人开口说道:“你们是一些什麽人,胆敢挡住本…本君的去路。” “本君?什麽叫本君?”玄空心中生疑,这句话透露出诸多信息。常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心中早有对自己的称呼。和尚自称贫僧,道士自称贫道,一教之主或一派掌门、长老自称本座都是十分常见的。而此人自称本君,或许他根本不是江湖中人。 玄空向静智大师连使眼sE,示意应谨慎一些。静智也察觉出了此人的异样,当下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是福建南少林寺的主持,法号静智…。”话未说完,那人就打断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你们那把剑已经被我取走。” 静智大师一怔,他竟自己承认了。裴仙观大观主紧跟着问道:“那我门下弟子也是你杀的喽?” 那人回道:“本君随手杀了两人,是不是你的弟子就不知道了。”众位闻言大怒,只觉得此人视人命为草芥,狂妄狠戾令人发指。 几个老僧都双手合十,口中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大观主传音道:“静智大师,此人武功甚高,我们需合力把他擒下。” 静智大师点了点头,然後对那男人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应是富贵之人,但是杀心太重,老衲也不敢为难施主,只是请你到我寺中住上一段时间,得罪了。” 说话间十多位高手有的cH0U出了宝剑,有的拿出了拂尘,都已经兵刃在手,但只是蓄势以待,并未出手。 其下之意是自己方以多欺少,按江湖规矩,想让对方先出招。 玄空心想的是保命要紧。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人,说明此人的修为甚至超越了绝顶之境。 那男人见此一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因十分刺耳,且发自於内心,彷佛听见了什麽天大的笑话。接着说道:“就凭你们这些土J瓦狗竟要擒住本君,哈哈!哈哈!” 下一刻,这男子扬起了宽大的衣袖,方圆十七八丈内无端卷起了风沙,一GU惊天动地的气势滕然升起。众人大骇,此人的功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此行当真是以卵击石,可现下後悔为时已晚。大观主刚要叫喊撤退,再下一瞬,一GU势不可挡的巨力朝着众人迎面击来。 玄空见避无可避,无可奈何只得y受这一招,默默运起了师父所授的神秘功法。只感觉x中一甜,随後身T好似无所凭藉般飘在半空。想到如此Si去,微微有些不甘,又有些解脱之感。临Si前的一丝明悟,让身上的功法更进一步,周身彷佛笼罩一层无形的薄纱。? 正文7.疗伤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玄空微微睁开了眼,看见竹制的屋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向侧边一看,自己独自躺在一个竹屋之中。 “原来我还活着,此次真是太险了,也不知道静智大师他们怎麽样。” “唉!你不要乱动!”突然传出一道清脆的nV声,只是语调与中原口音大不相同。只见一个十岁的少nV走进来,鹅蛋脸,五官十分JiNg致,上身着淡绿sE紧衣,腰系一条银sE腰带,下着彩sE筒裙,上面绘有孔雀图案。 那nV子走过来,不等玄空说话,就掰开了他的嘴,把碗中的汤灌入他空中。这汤太苦涩,玄空咳嗽了几声。那nV子说道:“你可是我的作品,不能乱动的!”玄空闻言,头皮发麻,心想:“什麽是作品?我是活生生的人,怎麽能叫作品?这个nV人难道是变态?”他费力挤出几个字,道:“什…麽…?” 那nV子听见声音,更加兴奋起来,嫣然笑道:“太好了,这才过了半月,你就能动、能说话了,这次b试我一定能取胜。” 玄空一听更为惊惧,心说“什麽b试?”他此时浑身一点力气的没有,惶惶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反抗。 那nV子似乎看出来他眼神中的惧意,解释道:“你可不要瞎想,我是在给你治病。”玄空这才心中稍安,合眼昏睡过去。 第二日,玄空苏醒过来,感觉b昨日JiNg神很多,已经能够坐起身来,勉强也能说一些话。见那nV子又来给他喂汤药,心中十分感激,说道:“小僧玄空,多谢搭救之恩。” 那nV子见他身T大好,也是十分的高兴,问道:“我说你这一身的伤是怎麽弄的?”玄空答道:“跟别人打架,被人打的。”那nV子噗嗤笑了出来,道:“小和尚不学好,学别人打架,被人打的惨兮兮的。” 玄空心中无味,只是哼了一声,岔开话题,问道:“姐姐,这里是哪啊?”那nV子道:“你晕了这麽久,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吧!这里是帕牙寨,是大理国境内最有名的医寨。大家都外出行医为生,我叫玉香,是个医nV。” 玄空听她所言,知道此处已经远离中原武林,只是不明白自己如何到了这里。问道:“我怎麽到了这?” 玉香道:“当然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说着又把他扶躺下来,见他仍是不解,继续说道:“我们寨子每过二十年都要举行一次b赛,b的就是医术,取胜的人能承袭大长老的衣钵。参加b试的族人通常会远走他方,找来一些患重病的人,带回来医治,以证明自身的医术水平。 玄空心中暗自庆幸,又十分感激,若非遇到她,自己或许早已命丧h泉。又想到静智大师,接问道:“姐姐,你遇到我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好多和尚、道士?” 玉香一双大眼眨了眨,说道:“只有一个和尚。那一天我行在官道上,就看见一个老和尚背着你。我见你们两人伤势都很重,就自报身份,要留住你们救治。那老和尚说说你还有救,希望我能救你一命,我劝说他也一起留下来,可他说还要回寺中办一些事情,就自己走了。” “就只有一个老和尚,是静智大师吗?其他的人去哪里了,难道...都Si啦?”玄空心中惊异,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玉香见状,按了按他的额头,说道:“你还没有痊癒,不要胡思乱想的。我还指望凭你来赢这b赛呢。要好好的养身T,就当做是报答我。” 玄空苦思无果,只得放下心事,问道:“这个b试怎麽判断输赢啊?”玉香笑道:“我已经叫大长老看了你的伤势,只要到b试当天,你恢复的最好,我们就能赢。” 玄空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放心,我自会好好休养生息,争取让你得个魁首。”玉香满意地道:“这才对嘛!”随即又用从中原学来的鍼灸之术为他调理身T。 约莫半个时辰,玄空只感觉周身x位通畅,身T松缓了许多,不禁感叹玉香医术之高明。玩笑道:“姐姐,你的医术如此高明,那b试赢不赢的都是一样。”玉香道:“这你就不懂了,赢了不仅能学大长老的医术,更能获得他老人家的认可,成为下一任大长老的候选人,而且还可以掌管族中的药库,其中很多珍贵的药材,如佛手身、所罗马波…。” 玄空听到这名字心头一震,“所罗马波”这个词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过,灵痴所传授给他的神秘功法,其中有一句正是“空返神阙,吐纳如所罗马波之生”。 这经文中极为晦涩难懂,尤其此句话。当时灵痴传授给他时,也不知此句话其中的含义。就连这门神功的源头,那神秘的老人也没能解释清楚。因此,练这门武功都卡在了这个关卡。如此练下去,内力虽然越积越厚,但是始终不能把经文中最为深奥的部分练成。 此句中,前半句玄空已经参透,其意是真气经神阙x游走全身,而心神空返神阙。但是後半句却百思不得其解,当即cHa口问道:“所罗马波是什麽?” 玉香耐心地说道;“那是一种在吐蕃国生长的药材,十分稀罕,我也从未见过,等我赢了b试带你见识见识。”玄空应了一声,寻思起来:“看来须得弄清‘所罗马波’究竟是什麽神物。只要悟到那句话的奥秘,武功修为必能有所突破。” 连日来,玄空勤运内功疗伤,辅以玉香所熬制的汤药,身子好的飞快,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恢复如常。这一日正是帕牙寨医试的最後一天,许多人都聚集在族中宗祠。参试的包括玉香共有十二人,此时已经有十一位医师带着自己的病者坐在堂中。 这些病者初到帕牙寨时,大都奄奄一息,而现在却恢复许多,有些能够坐起说话,少数几人已经能缓慢行走。但像玄空一样神采奕奕的,就只有他一人而已。这些病者只待最後一次当场调理,再由大长老挨个把脉,来断众人输赢。 这时,熙熙攘攘的人群闪出一条道,第十二名参试的族人走了上来,这人约莫三十多岁,後面跟着抬上来一个人来,估计就是他医治的病患。 只见那抬上来的人面sE惨白、x口一点起伏也没有,彷佛已经没了呼x1。周围人发出阵阵嘲笑。 一位老者对最後那人,说道:“岩应,这个人来时还有些呼x1,想不到被你治成这样,当真是有辱我族的名声,我劝你把这人转交他人医治,然後赶紧退去,免得等一下惹的大长老生气。这人要是不治而亡,你小子在族中可就混不下去了。”那个叫岩应的人若无其事,只哼了一声,继续摆弄着怀中的药箱。那老者见他这般态度,气的拂袖而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岁不小的胖老头走了上来,後面跟着六个老者,想来就是这帕牙寨的大长老。众人连忙下拜,玄空受玉香救命之恩,对帕牙寨心存感激,也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大长老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老夫话不多说,今天是选取下任大长老的日子,我族行医为生,自然以医术定胜负。”说着看眼神向参试的族人,以及他们身旁的病者。看到玄空时,向着玉香深深点了点头。最後看见了岩应和那躺着病者,脸sE一变,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了那病者的腕上。 半晌後,摇了摇头,对着岩应斥道:“这个人命在旦夕,你还有心参试?岩应啊!岩应!你可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出去这些年应该有所改观,没想到还是这般不学无术。哼!”转身一挥手,就要吩咐旁人去取药。 那岩应却一把扯住大长老,说道:“大长老,你总是这麽心急,这个人不需要你来救,等一下我稍微施展医术,就能令其生龙活虎。”大长老闻言,气的直吹胡子,大声说道:“你…你能让他生龙活虎?”岩应y声说道:“不错,若这人Si了,我就给他赔命。”大长老颤抖地指着他,道:“好,好,好,我看你等下怎麽办!”接着又道:“那你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开始吧。”同时又吩咐旁的人去熬药,给这躺着的病者预备着。然而岩应却道:“大长老,若我治好了又如何?”大长老气急败坏地道:“治好了,我这大长老你来当!”岩应一拍手,向着其他参试的人嘿嘿一笑,说道:“各位,那我们都各施手段吧!” 玉香心中有些矛盾,既不想把大长老的位置传给的岩应,可又不愿见那病者不治而亡。她心思不宁,把玄空按坐下,正要开始施针。玄空却猛然的站了一来,大声说道:“慢!” 大长老正是心烦,没好气的道:“你又怎地啦?”玄空道:“大长老,有人作弊!”众人见这麽个小孩语出惊人,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他。玉香更是有些害怕,对着他说:“玄空,大长老在此,可不要胡说!”玄空道:“你就放心吧,我不是胡闹。”说着他走向岩应和那病者身边。 岩应见他走来,神sE紧张,想要把他推开,哪知还没碰到对方,就被摔在一旁。周围人见这小孩十分不简单,也不敢cHa嘴。 玄空绕着病者转了三圈,却听到有人以内力向自己耳中传音:“小东西,少多管闲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玄空心中已明:“果然我猜的不错,这人根本没病,是个会武功的,现下用了gUi息之法,心不跳,也不呼x1,宛如一个将Si之人。若是不懂内功,再好的大夫也不明白其中的诀窍。等下那个岩应随意按按r0ur0u,他就会假装恢复过来。” 玄空随即用传音入耳的功夫说道:“不好意思,老东西,这次我志在必得,不能相让了。”那人十分愤怒,又传音道:“我是柳仙常善,识相的,赶紧退回去!” “柳仙常善,原来是江湖上旁门左道五仙五毒之一,好大的威风。听闻这五仙五毒武功不弱,消息十分灵通,掌握许多江湖上的秘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玄空心中想到。 一旁的岩应见这小孩围着绕来绕去,越看越心惊,也急道:“你要做什麽,快走,别在这捣乱!” 玄空不再理会,只见他单指一戳,正点在躺着的柳仙常善的脚底板涌泉x上,那常善腾地坐了起来,口中一边大笑,一边骂道:“小王八蛋,你找Si。”周围人大惊,就连大长老也不知所以,有两个年轻人想要把那常善按住,却被其一袖子拂开。 这常善伸出五指,就要一把抓住玄空。可玄空心中早有准备,向後一仰,已然避开。常善一击不中,口中喝道:“小王八蛋,难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原来有一点本事。” 他可不信自己混迹江湖十数年,连一个小孩儿都擒不住。双臂一振,又扑了上来。玄空见他b划这几下,已是了然,“五仙五毒”不过如此,这常善大概一流初期的武学修为,想要制服他一点不难。但是听闻“五仙五毒”使毒的武功也很了得,该当小心为事,且再瞧瞧,不忙制胜。 常善左挥右挥,连着玄空的衣角都没碰到过,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说自己远走疆域,数月之中,功夫已经落下来。口中却讥讽道:“小子,你这麽躲来躲去,打是不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周围人见玉香带来的小孩儿连连後退,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而玉香更是心急,可是她又不懂得武功,只得不断喊着小心!小心! 常善大喝一声,一拳直击过来,玄空向後一退,可是那拳头彷佛如一条蛇一般,又向前伸出,迎面打来。玄空向左一避,那拳彷佛拐了一个弯儿,似乎避无可避。 常善大笑:“嘿嘿,这是我的蝮行拳,你躲不开的。”玄空跟着冷笑一声,心说:“就是等你呢,看你这拳还能不能收回变招。”当即右脚一蹬地,左脚上踢,脚尖正点在那常善的小臂上。常善吃痛,叫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已近乎扭曲,显然已是气急败坏之极。 初时,他也只是想教训教训玄空而已,并未想要伤他X命,此时怒火中烧,可顾不了那麽多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刺出。玄空见那匕首黝黑中泛着银光,锋刃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吞吞吐吐而来。他唯恐这匕首刃上有毒,不敢用手y接,当即上身後仰,右手一记上冲拳,仍是打向常善的小臂。 常善心想:“你又故技重施,我岂能再被你打中臂下。”招未使老,匕首向後一缩,又斜划了过来。却见眼前人已不见,突觉脚下劲风袭来,小腿已经被踢中。还未及细想,手腕又是一痛,手中那黝黑的蛇匕已然落地。 常善心中一惊:“十方扫叶腿,这是少林武功。”他不愿就此服输,双臂伸缩,又要使出那蝮行拳。哪知双拳还未击出,已经被两只小手分别扣住了脉门。 两人脸对着脸,玄空说道:“小蛇和飞龙哪个厉害,你这蝮行拳哪里是我这龙爪手的对手?”常善厉声说道:“小王八蛋,你以为你赢了吗?”说话间,一GU子黑烟从口中喷出。 玄空心中大骇,原以为同时制住常善的双手,这家伙就难以使毒,不想此人竟真如毒蛇一般,能够口中喷毒,这下可是托大了。他慌忙中早就松开了手,左手运上内力,yu将毒气拂开,手还未挥动,那毒气竟自行汇聚到袖袍里面,片刻即消失不见。随即幡然醒悟,这就是他手腕上那串百链聚毒尊珠的功效,他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件宝物。 一时间,周围的帕牙寨族人包括大长老均倒在地上,而那常善却扣住了玉香的脖颈正自得意。浓烟散尽,常善见玄空仍然屹立於原地,微微有些惊奇,但想其他人都已经被毒倒,而这nV子更是命悬自己手中。这小孩儿投鼠忌器,必不敢再与自己为难。 大长老躺在地上哼了两声,说道:“这是银环蛇与黑眉蛇毒配置的毒药。当以独行虎配以鱼腥草、龙葵方能解毒。大家静卧,不可妄动。” 常善道:“帕牙寨大长老果然是医中高手,一语就道出我毒中配方与解法,不过也没什麽用。哈哈,实话告诉众位,我柳仙常善来到此处,并非想与你们为难。” 说着又指了指玄空,道:“就连这个小孩儿屡次得罪我,我也可以不计较,只要把你们的《百草经》借我一阅。” 大长老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是觊觎我族的《百草经》啊,老夫有一事不解,还请见教,外人从不知我族有此医经,你是从何得知?”常善哈哈大笑,却反问道:“我‘五仙五毒’柳仙常善,天下间又有何事不知啊?”大长老无奈摇了摇头,对着玄空说道:“小友,劳烦你去内堂中,祖师排位下有一个暗格,把其中的《百草经》取来给他吧。”玄空答应一声,走了进去。旁边一位老者却不甘地说道:“大长老,我族的经书岂能给…。”大长老一挥手打断了这话,说道:“族都亡了,留着经书有什麽用处。” 一会儿,玄空手中拿着一本泛h的册子走了出来,族中老人看着那本书都是表情愤恨,连连摇头,更有的冲着岩应破口大骂。玄空走向常善,正要把书递过去。常善急斥道:“小子,别动歪主意,你别过来,把书丢给我!” 玄空回道:“好,你接住了。”心中默念:“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随即把经书丢了过去。常善见经书到手,心中欢喜,伸手一接,哪里这书尚荡在半空,掌心劳g0ngx猛然被一GU内劲击中。常善心中一骇,想要逃走,可是浑身的劲力丝毫提不起来,身上一软,也倒了下来。玄空来忙扶过玉香,给常善点上了x道。心想:“这寂灭指的第三道指力果然好使,无声无息,不生不灭。”原来他刚刚把这经书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扔出之时,食指暗暗点出一指,而经书挡在上面,是以旁人根本没有瞧见。 常善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儿武功远胜於己,颓然问道:“你这是少林派的无相劫指吗?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功力。”玄空也不回道,反而问道:“解药呢?”常善答道:“我怀中棕sE瓶上绑着的纸包里就是,服下一粒即可解毒。”玄空随即翻出了赤、橙、h、绿、青、蓝、紫、棕、白、黑十个颜sE的小瓶,每个瓶子都绑着一个小纸包,想来瓶子里是毒药,纸包中是解药。他挑出棕sE的瓶子,把其余的都放到了自己的怀中。常善瞧见眼里着,实是r0U痛的很。 玄空拔开绿sE瓶子,倒出了一粒药丸,先给常善服下了,见他丝毫没有异样,又依次给帕牙寨的族人喂下。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人都恢复了T力,纷纷站了起来,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把岩应和常善用牛筋绳都捆了起来。 大长老安抚好族人後,对着玄空深深一拜,说道:“小友解我全族之危,此番大恩大德,老夫真不知如何报答。”玄空见状连连还礼,说道:“大长老莫要客气,玉香姐救我X命,於我有恩在先,小可现下也不过是稍尽绵薄,报答她的恩情而已。” 两人又客气几句,大长老看向玉香,深深的点了两下头,然後说道:“今日本是我族选举下一任大长老的日子,然被这两人无端扰乱。”说着狠狠的看了岩应一眼,那岩应浑身一哆嗦。大长老又道:“不过,我看着场b试不用继续了,玉香所救治的这位少年不仅身T恢复如常,而且更能救我族於危难之中。我看她的医术最高明,识人的眼光也更好!众位觉得呢?”其他的长老都点头称是,就连其他十位参与b试的族人也毫无异议。众人都对玉香大加赞许,玉香既激动又害羞,一只手把玄空紧紧搂起。 晚间,帕牙寨举行酒宴,玄空与大长老、玉香坐在同席。大长老问了一些玄空的身世,玄空也并未隐瞒,大都如实相告。此时大长老才知,原来玄空是一个和尚,只不过他养伤数月,现在头发都已经长出来了。 酒过三巡,众人相聊正酣之际,玄空的心中却沮丧起来。心中所想的是:“那一日我们竟被一举击败,那个人究竟是谁?听玉香姐说把我背回来的是一个老和尚,是静智大师吗?他现在怎麽样了?出少林已经有数月时间,到现在未回去覆命,师父现在怎麽样了?山下的养父母最近过得怎麽样?或许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不过还有最後一件事要清楚。” 玄空发觉此时正是好机会,当即开口说道:“大长老,小可有一事不明,是关於药材方面的,还请指教一二。” 大长老一辈子专研医术,对其他事均不太在意,唯有对於药材十分沉迷。忽听此言,兴致高涨,欣然说道:“小友请讲!” 玄空道:“所罗马波究竟是怎样的药材?”大长老说道:“这一种生长在吐蕃国境内的奇花,花身呈现红sE,益气活血,通脉平喘。我族库中正有这种晒乾的这种奇花,小友若需要,尽可取走” 玄空摆了摆手,问道:“小可在一经文中曾看到,‘所罗马波之生’的字样,大惑不解,大长老能否指点迷津?” 大长老口中重复一遍此言,想了想,说道:“老夫猜测是不是指的这种花的生长周期?此花,花期五月、果期八月。” 玄空点点头,心中若有所悟:“‘空返神阙,吐纳如所罗马波之生’这句话的意思或许是按照此花的生长周期吐纳,吐出五次浊气,x1入八次清气,亦或是反过来。”又想到:“此番直接请教真是十分明智,否则日後即便玉香姐把这花送给我,我也看不出什麽奥秘。此事已了,看来明日就该离去了。” 晚间,玄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合上房门,便坐在床上闭目运功。 他心中默念前一句,“魂出气海,走任脉散於周身。”其中的魂字即是指真气的意思,整句之意正是真气走任脉,散於全身经络之中,他依法而做。 随後就是“空返神阙,吐纳如所罗马波之生。”玄空将心神下潜,彷佛在神阙x的位置,连呼五次浊气,又连x1八次清气,每呼出一口气,便觉得彷佛心神更清明了许多,而每x1入一口气,觉得彷佛心神更明亮了一些,直到第八次x1纳,突然如同置身於一个光球之中,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一层如薄纱一般的真气笼罩在全身。 玄空睁开双眼,心中欣喜异常,暗想此法果然有效。而且他惊奇地发现,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自己的修为已经大有长进。 玄空不想浪费这个契机,重新将这句法诀练习一遍,每重复一次,修为就有一些增长,但增长的幅度也在不断减小。直到修炼第九遍时,那种增益变得微不足道,才停下修炼。随即,他运起周身的真气,内力的雄厚程度以及强劲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白天时的自己。 此时玄空的修为达到了化境初期,这般修为,在整个江湖上已是罕有敌手。达到此境界,无不是武林中的大派掌门或长老名宿,例如之前裴仙观的大观主就是化境初期的高手。 玄空伸了伸躯g,心中并不满足,化境於寻常武人已是毕生追求,於他而言绝不是终点。 但所谓yu速则不达,今天有此进境已经足够。玄空学着师父的样子斜卧在床铺之上,又想起了手中那百链聚毒尊珠的神异,将它从腕上脱了下来,放在手里摆弄。这珠子经过他的真气温养,表面已经不再散发出毒臭味。细细看来,只见这串珠子通T黝黑,共有十八个,但每一颗都与传统的佛珠不同,这珠子上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具有磨砂的质感,上面竟有无数个细小的孔洞。这些孔洞大概就是此物能x1收毒气的关键所在。 把玩了一阵,他只感眼皮越来越重,随之进入了梦想。 第二日清晨,玄空就向大长老与玉香辞别。 玉香闻听玄空今日就要离去,心中有些失落,两人一起生活数月,她当玄空如同弟弟一般,她治好了玄空身上的病,玄空也拯救了帕牙寨之危,两人都彼此感激对方。可是她也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总归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所以也并未挽留,只是嘱托他日後与人动手一定要小心,如果受了伤可以回到帕牙寨医治。大长老送给他许多丹药和银两,其他族人也都赠以厚礼。 惜别了玉香,玄空骑着马走向了回归的路上。他的第一站不是直接回嵩山少林寺,而是先去福建少林看一看。自从那一战之後,也不知静智大师怎麽样了,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 玄空找来了一张地图,这帕牙寨所在大理国境内,距离福建路有数千里之远,大概要行上十天有余。不过此行并不孤单,除了他自己,柳仙常善也同他随行。 帕牙寨全是医师,大多慈悲心肠,并不想将此人处以极刑,但是这家伙武功了得,寻常牢狱可关押不住,任他出来,帕牙寨中无人能制。玄空恐他在危害帕牙寨,就跟大长老说把他带走。大长老自然同意,只是叮嘱他要小心这个常善。 另一方面,传闻“五仙五毒”是中原武林中十位最为博学的方左之士,虽然这些人行事并不光明,但也算无甚劣迹。这柳仙常善知道的消息、秘密数不胜数。玄空更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把他带上身边。虽说此时已经将其控制,但是想要他吐露出心中秘密还是需要一些手段。? 正文8.达摩法杖 两人骑马走了三天,一路之上,玄空一言不发,而且还给常善点上了哑x,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举倒令常善颇为厌烦,心说这小鬼到底Ga0什麽明堂,难道是喜欢清静,不喜欢有人说话吗? 这一日,两人行到了广西路内,此处已属於大宋的地界。走进一座城中,玄空挑选了当地最有名的酒楼,带着常善走了进去。进门便挑着最好的雅间坐了下来,店小二见他两人穿的破旧,却非要坐最好的席子,心生不满,想把他二人引到楼下散桌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玄空盯着小二,见他脸上带着嫌厌的表情,说道:“怎麽?嫌弃小爷没有钱吗?”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了桌子上。他从帕牙寨离开,大长老给了他好多银两,此时便拿出来挥霍。 那小二见他拍出来这麽一大锭银子,立马就变出一张笑脸,说道:“小少爷,哪里的话,您二位一进来,就带着一GU贵气。”说着看向常善,道:“爷,您两位吃点什麽。”常善被点了哑x,哪里能说话? 玄空把小二拽了过了,说道:“他不会说话,你别费劲了,听我说,把你们店烧得最拿手的菜上上七八碟,再来两壶美酒。”小二笑道:“好勒!给二位爷备上了。”便走了下去。 一会儿时间,酒菜上齐。玄空点开了常善上半身的x道,说道:“你吃吧。”说罢也不管他,抓起肥J掰下一条腿来,自顾自啃了起来 常善早已认定玄空是少林派的弟子,且在寺中地位必然不低。况且今晨玄空剃了头发,後来又乔装成俗家孩童,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更加确信无疑。可此时却见玄空喝酒吃r0U丝毫也没有犹豫,不禁大感诧异,奇道:“你不是少林寺的和尚吗?” 玄空抬起头来,见常善一脸惊愕,反问道:“是啊!那怎麽了?”常善接道:“少林寺弟子违反清规戒律,罪罚何其严厉!你竟不怕被人知道?”玄空看着他,说道:“谁知道!是你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常善却猛然心惊,心道:“难道说这小和尚恁地狠毒,根本没想留我的X命?”他原想少林僧人大都以慈悲为怀,是以落在玄空手中也没多担心,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玄空见他面露惊惧,猜到了他的心思,端起酒壶大喝一口,又拿起酒壶放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说道:“你看这是什麽?”常善侧过头来,说道:“大概…大概是水。”玄空哈哈一笑,有抓起一片牛r0U,在常善眼前一晃,说道:“你看这个呢?”常善仍是扭着头不正对他,说道;“可能是白菜。”玄空又是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快吃吧,出了这座城就只能吃一些乾粮。”心中暗想:“原来这柳仙常善也没什麽骨气罢了,要他为我所用倒也不难。” 又过了一会儿,常善转念想到,他若要取我X命,何必带我走这麽远的路。这样想来,心中稍安,就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小高僧,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玄空抹了抹嘴巴,道:“先去福建南少林寺看看,之後再回嵩山少林寺。” 常善道:“那等你回了嵩山少林,我就没有去处了。之前我确实得罪了你,但是也不是多大的仇怨,不如现在就把我放了吧。以後小高僧所到之处,我柳仙常善必然退避三舍,再不敢得罪。” 玄空看着他道:“怎能随便放了你?我听闻‘五仙五毒’消息最为灵通,你柳仙常善应该知道许多江湖隐秘吧?” 常善一听,原来你小子还想从我身上打听点什麽,当下又y气了一些,正sE道:“此刻我虽受制於你,但‘五仙五毒’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你想要我说些什麽怕是没那麽容易。” 玄空见他突然又变了态度,心说:“这什麽柳仙常善原来是个贱皮骨,看来还需给你点颜sE看看。”他随手拿起桌上那锭银子,手上运劲,竟然把那个银子上面捏了一个手印。常善一见,心中骇然,“这小子到底是个什麽怪物!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功力较之前几日涨了一大截。此时他再与我拼斗,恐怕用不了五招就能把我制Si。不过,我若就此屈服,不是显得太过软弱。”仍是摆出了一幅无谓生Si的模样。 玄空见他这模样,心道:“好,好,好!再还给你来一点厉害的,”当即从怀中取出了十个五颜六sE的小瓶,这些正是他从常善怀中搜出的各式毒药、解药。拿起黑sE的那瓶,打开闻了闻,果然腥臭异常,对着常善问道:“这药叫什麽?” 常善见他拿出那瓶毒药有些害怕,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乖乖地说道:“这是‘子午断魂散’,服下之後,子时发作,午时必Si无疑。” 玄空自言自语道:“不行,太快了。”随即又拿起紫sE那瓶,打开闻了闻,又问道:“这个呢?” 常善说道:“这叫‘春来冬去’,春天服下去一粒,到了冬天没有解药非Si不可。”玄空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不错,来!”说话间玄空倒出一粒,左手点中常善的脸上地仓x,使其痛的张开了嘴。右手一弹,一枚药丸已经进入其腹中。 常善哪里料到玄空出手如此迅速,此时毒丸入腹,第一反应就是连忙催吐,想趁着药丸未融化之前吐出来。玄空随即扯住他的手,又从桌上抓来一把r0U片,使劲塞入他的口中,b着他向下噎咽。 常善憋的满脸通红,费力吞咽了好几次,才把这口r0U噎入腹中。玄空却在一旁哈哈大笑。常善愤怒不已,指着玄空也不知骂些什麽,道:“你…,你….!哼!” 玄空收敛了脸上的讥笑,对他说道:“怎麽样,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些秘密了吧。”常善转过脸去,并不理他。玄空又问一遍,可常善仍是不理会。玄空心想:“这可不对,这家伙sE厉内荏,此时一条命悬於我手,怎会是这个态度?” 他想了想,随即掏出那紫sE药瓶上绑着的解药,从中取出一粒,对常善说道:“你要配这枚解药需要多长时间?”常善冷冷地说道:“在下不才,配这解药,只需要三天时间。”脸上的神情十分神气。 玄空说道:“哦,原是这样,难怪你一点也不怕。”又从怀中掏出了那些五颜六sE的小瓶。常善看着他说道;“红sE那瓶名叫‘三抹红’,服下之後吐一口血,半月後再吐一口血,整月後最後吐一口血,人就没了;橙sE那瓶名叫‘软骨仙’,服下之後,无X命之忧,只是浑身无力罢了;hsE那瓶叫‘睡梦散’,服下之後昏昏yu睡;绿sE那瓶是夺魄丹,服下後便如痴呆一般,不过也无X命之忧;青sE那瓶叫做腐骨丸,服下之後一时并无异样,但两年後会开始筋骨无力,三年後筋骨寸断而Si。……”常善把这十瓶毒药的名字功效都说了一遍。又道:“别白费力气了,除非你给我服下‘子午断肠散’立时毒Si我,旁的解药我都配的出。”玄空没有答话,想了想,灵机一动,将常善的x道重新封住,竟自跑了出去。 一会儿时间,玄空又跑了回来,这是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研钵。他背过身,倒出了好多粒“春来冬去”,数了数药丸的个数。再倒出许多“腐骨丸”重复了一遍。随後把这两种药丸全都倒进了研钵之中,混在一起研成了毒渣,最後用勺子盛出一些,搓成了一个小药丸。 常善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心中连连叫苦,奈何x道被封,反抗不得。片刻後便觉嘴巴一痛,一颗药丸已经入肚。 过了半晌,玄空约莫那毒丸已经入T,便又点开了常善的x道。那常善又惊又怒道:“你…你真是疯了,这毒丸中每一种毒质的计量都会影响毒效,你这麽胡乱一Ga0,我岂还有命在?” 玄空道:“现在这毒丸的配方只有我知道,你老老实实的跟在我旁边,听我驱使,半年之後我自然会把配方b例告诉你。”常善为人圆滑,可是他自行走江湖以来,从未遭过如此奇耻大辱,心中不快,口中哼了一声,又道:“这几种毒质混在一起,万一毒效提前了,我还那有命来供你驱使?” 玄空正sE道:“你好好听我的话,说不定我哪天一高兴就提前告诉你了。”常善哼了一声,一GU子牛脾气上来,竟不似往常那般惜命,再也不开口答话。 玄空见他面露愠sE,不再多问,自顾自喝酒吃r0U。两人饭食过後,歇息了一阵才重新上路。 行了一下午的路程,玄空感觉他稍微缓和,试探着问道:“你偷帕牙寨的医经,有何用处啊?常善摇了摇头,终於还是回道:“那医经中除了药材之外,还记载了许多毒物的X质,於我专研毒术大有益处。”玄空见他已有妥协之意,又接着问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常善只得一一解答。 被这些莫名其妙问题弄得头晕脑胀,常善也觉厌烦,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唉,你到底想问什麽?”玄空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得先熟络之後才好开问吗?”常善又叹了一口气,道:“你想说什麽就说吧,我命悬你手,还有何可隐瞒的。” 玄空点了点头,又环视了一圈。此时已至h昏,日影西落,天sE黯淡,四下里十分寂静,连鸟叫虫鸣之声也没有,更没有一点人烟。这才开口说道:“不知常先生对‘二十四鬼’有什麽了解吗?”他突然用了先生这个词,显得恭敬了一些。 常善有些惊讶,但闻听“二十四鬼”这个名字脸sE立时变了变,片刻後说道:“江湖上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避之不及,你却主动提及,看来你也有很多秘密啊。” 玄空沉默不语,常善继续说道:“这些人的身份十分神秘,有些是江湖中已经成名的人物,带上那具鬼面掩盖本来身份,另有一些好像是突然出现在江湖中的人物,例如其中最厉害的魑、魅、魍、魉、魃,这些人彷佛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准确的说应该是魑、魅、魃、魍、魉,魃是排在第三位的,这人更是神秘,彷佛根本不是一个人。而且有高手讲过魑、魅、魍、魉的武功,认为他们或许学了同一种武功,或者根本就是师兄弟的关系。” 玄空点了点头,又道:“那这些二十四鬼究竟在找些什麽东西?”常善表情一僵,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 玄空盯着他的脸,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害怕而不敢透露,说道:“真不清楚吗?”常善道:“数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东西而亡,可笑的是,有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麽就为此而Si了。我若知道早就没有命了,哪里轮的到你来问我?只是听说那东西分成好几份,藏着数百年来江湖上最大的秘密,据说得到这东西的人甚至能够问鼎天下。”玄空闻言若有所思,心想看来这二十四鬼,不,而是魑、魅、魍、魉、魃野心大的很,不只满足於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似乎更有逐鹿中原的想法。 玄空心中有两大疑云,其一怀中那块破布究竟是什麽东西。倘若都不知道什麽用处,却整日为此担受风险,就太不值得了。其二则是那一日所遇的金面人,那人的武功高的匪夷所思。更奇怪的事,在他所知的这个世界里,那金面人与“二十四鬼”彷佛都不应该存在,至少在十七年後,自己三十岁的时候,江湖上不应该有这些人的身影。 玄空又开口问道:“当今武林之中,有没有哪一位高手喜欢带一幅金面具。”常善想了想道:“带面具的高手有一些,但是带金面具的,我没有听说过。” 说的也是,那静智大师也是佛门中高手名宿,在江湖中成名已久,见多识广,他既然都不识得此人,柳仙常善也未必就知晓。想到此处,玄空把那人的武功描述了一番,可是常善仍然没有头绪。 玄空转念一想:“那人要故意隐去身份,我们也认不出来,会不会是哪个高人刻意扮怪?”又即问道:“当今武林哪一位高手武功最高。”常善一愣,说道:“我瞧你也不像整日闭门练功的样子,怎麽连这都不知道。” 玄空挠了挠头发,听他续道:“当今武林,若说武功之最,有三个人选,头一位便是道门三尊之首的隐仙道教的教主火龙真人。”玄空心中微微一惊,这火龙真人的名头,他前世倒是听过的,据说这人是陈抟老祖的亲传弟子,道法最为玄通,武功也一定是出神入化。 又听常善说道:“第二位是你们少林寺的玄澄大师,号称少林寺二百年武功第一。这你应该知道吗?”玄空又是一惊,“玄澄?这个名字隐约是听过的,但是他在少林寺中从未见过这个人。”“ 第三位就是中原大侠‘踏山震岳’熊剑唯,这位熊大侠号称当世武功第一、掌法第一。” 玄空点了点头,暗暗寻思:“这三人年纪均不轻了,加起来都超过了一百六十岁,那金面男也就四十岁上下的样子,怎麽看也不像。更何况玄澄是个和尚,而那金面人是一头乌发。” “对了!”常善忽道:“还有一人武功也是高深莫测,就是二十四鬼中的魑鬼。”玄空身子一震,“哦?”一声,心想:“这二十四鬼果然厉害!”接问道:“他的武功与上面那几个人b怎麽样?”常善说道:“魑鬼其人十分神秘,在二十四鬼中出手极少,但是曾有传闻说,他与你们少林寺的玄澄大师曾有过交手,两人都全身而退,谁胜谁负就不曾得知了。” 莫非那个金面人就是二十四鬼中的魑鬼吗,他为何自称“本君”?玄空重新想了想那一日的经过,突然灵光一闪,问道:“那前辈知不知道有什麽内功或者是b较神异的药材,能让马修炼出内力吗?” 常善哈哈大笑,道:“小和尚真能异想天开,马怎麽能修炼出内力?你问我,我是不知道,还不如问一下胯下这位‘兄弟’。”说着指了指玄空骑着的枣红小马。玄空白了他一眼也并未说些什麽。两人有说有笑,这一路走来也多了几分乐趣。 行到天sE晚了,两人把马匹栓在了一颗大树之上,升起火堆,在旁边席地而坐,想在这里休息一晚。此时,夜sE如浓墨一般染黑了整个夜空,一轮斜月泛出微弱的银sE光辉,点点播撒在大地之上,四下里是一片静谧祥和。每当这时,玄空都格外的享受,他来自於一个更喧嚣的、更忙碌的世界里,即便是忙碌到深夜,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宁静,更从未注意的夜sE的美丽。眼前的这个江湖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新奇,更多的是一种自由。抬头看看夜空,再低下头看看眼前的事物与人。似乎就连这柳仙常善也变得可Ai了一些。玄空心想既然从人那里得到了一些好处,总该回报给他些什麽。 伸手一掏,拿出了一柄黝黑的匕首,只见锋刃上闪烁这淡淡银芒。这是常善防身宝刃。那日玄空把他制住之後,就捡入自己的怀中。 此时身上实在别无他物,就把这匕首还给他吧!心有此念,玄空即开口说道:“常先生,你这柄匕首削铁如泥,持之与人对敌,当真是如虎添翼,宝器当有好名,这柄匕首叫什麽?” 常善见他掏出这匕首,苦着脸说道:“这个…,这匕首名叫‘蝮蛇宝芯’是我偶然得到的异宝,有削金断玉之能。只是…,嗯,只是嘛,出家人用这个当武器有些不合适,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用这匕首太歹毒了。” 玄空暗笑:“他竟会错了意,以为我要据为己有。”当下顺着他问道:“那你说出家人应该用什麽武器啊?”常善皱了皱眉,道:“出家人当然应该用金刚杵、法杖、或是棍bAng之类的武器,这类武器当中也有许多宝物。” 玄空把这匕首抛给了他。常善接过手中,用手好好的摩梭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丝笑意,说道:“这一类武器中有好多无主之物,眼下这附近就有!”玄空心中一喜,口中“哦”了一声,说道:“说说看。” 只见常善从怀中掏出一块布,盯着匕首的锋刃一边擦拭,一边开口说道:“当年达摩东渡,来我中原传法,那时节恰巧有一位皇帝也十分的信奉佛法,正是梁武帝。两人一拍即合,便见了一面,可是相谈之後却发现彼此理念不同,并不投机。达摩认为梁武帝广建寺庙不是真正的功德,而梁武帝也不认同达摩的理门顿悟,因此两人不欢而散。後来梁武帝追悔莫及,想要找回达摩,而此时达摩已经凭藉一支芦苇杆渡过江,後来创立的禅宗。” 玄空cHa口道:“这是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典故,我怎能不知,你难道是想说那跟芦苇杆是个瑰宝?”常善笑道:“小和尚太也心急,我还没有讲完,你cHa什麽话,一苇渡江,那是达摩自己的本事,跟芦苇杆可不相g。真正的宝物是达摩老祖手中的那支法杖。”玄空心头一震,他竟从未听说有这样一件宝物,问道:“那宝杖现在在哪里?”常善道:“据说那法杖当时留在了梁武帝那里,後来梁武帝又兴建一座寺庙,把那柄法杖与自己的佩剑都放在那里供奉。” 玄空大感扫兴,道:“即是放在寺院之中,那就不是无主之物了。”常善嘿嘿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梁武帝虽笃信佛教,可在国事之上多犯错事,招致了‘侯景之乱’。後世皇帝x1取了教训,就开始大肆灭佛,那间寺庙早就破败了。”玄空闻言又兴奋起来,他学武多年,从未有过一柄趁手的武器,这次可不能错过了机会,问道:“那间寺院在哪里?那宝杖不会被人取走吧。” 常善道:“那寺院离此处不远,西走三十里便是。而且寺院残破多年,又无人知其典故,法杖应该还在原处。不过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近几年那地方被一群妖邪占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本事了。” 玄空突然间脸sE一变,冷sE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常善哼了一声,道:“信不信由你,我吃了你的毒丹,哪有心情骗你。”玄空点了点头,随即解开小红马的绳索,便要出发。常善见到如此心急,说道:“我看你还是应该从长计议,贸然前去别若不敌,到时候你有什麽不测,我这毒…。” 玄空道:“不能力敌就智取,你就待着这里保佑我平安吧。我若有什麽不测,到时候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本事了。”说罢骑着红马,疾驰而去。只留下常善自己坐在地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玄空向西而行,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果见大山深处有一座寺庙。门上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踪,无法辨别这寺院从前的名称。从规模来看,这寺院十分宏大,推想其兴盛之时香火应该很旺。可现在却十分破败,佛院本有的那种宝相庄严的气息早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GUY森。 玄空把马藏在草丛之中,便独走上山去。还未及半山腰,就隐隐听见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一群人在里面喧嚣。玄空心道:“常善的消息果然灵通,这里应该是被一妖人占了作为据点。”待走到寺院前,只见这里寺门大敞,有些火把、残破的兵刃洒落在地上,h白之物散落一地,显得极其脏乱。 玄空担心打草惊蛇,一跃跳到屋顶之上,向前望去,见到有一座最大的佛殿灯火通明,那里应该是这群妖邪集聚的地方。听常善的说法,那根宝杖与梁武帝的佩剑一起供在那大殿之中。 玄空从一个屋顶,跳上另一个屋顶,脚步轻盈,没发出一点声音,向着那大殿的方向急速靠近。 没过多久,他已经爬上了这座大殿院围的墙头上。可以看见许多人三五成群,分散在殿前院落之中。有些人手拿着酒碗,有些抓着r0U食,胡吃海塞、高谈阔论,言语十分粗鄙。这些人身上佩着各式各样武器,刀钩棍bAng都有。瞧他们的身形动作,亦能够看出,都有武功,却是十分低微。 眼前的大殿约莫有四五丈高,玄空站在墙头轻轻一跃,纵身上翻两次,即跳到了殿顶。他爬上了大殿的最高处,接下一块瓦片,一眼望去,只见里面乌泱泱数百人,都聚在那最大的佛像之前。这些人在大佛面前,喝酒、吃r0U、喧喧嚷嚷,说一些W言Hui语,丝毫也不避讳。看见这一幕,他心中不禁默默念叨:“阿弥陀佛,这可真是罪过、罪过,扰乱佛门清静了。 玄空眼光又一扫,看见那大佛高高托起的一只手上,正有这一柄短剑与短杖,若非站在殿顶向下看,谁也瞧不见这两件宝物。他心头一凛:“看来常善果然没有骗我,那法杖还藏在这大殿之中。只是强取恐怕是有些困难,这些人武功不高,奈何人数太多,真要打起来,不知道要打多长时间。只得等他们都歇息了,再把那法杖与宝剑一并取走。” 玄空正在考虑如何得手,这时殿中有人尖声喊道:“头领回来啦!”人群中闪出一条道来,一个麻面恶汉走在前面,想必是大头领,後面跟着一个高瘦的汉子和矮胖汉子,应该是二头领与三头领。最後跟着一群喽罗。 玄空一看,这大头领本事一般,不过是二流高手,躲在这里倒是威风八面,好像b某些大派的掌门人更神气。那二头领、三头领更只有三流水平,放在一些宗派世家中就是个普通弟子而已。 大头领大摇大摆坐在了中间那张太师椅上,哈哈大笑一声,然後高声喊道:“来呀,把那些娘们带上来!”周围的喽罗都发出阵阵的y笑。 只见从後堂赶上来十多个坤道人,不知是哪个道观的nV弟子,大多都十多岁、二十多岁,丰韵娉婷、相貌姣好。只是见到眼前之状,个个吓得脸sE惨白,有些浑身颤抖,唯有走在前面的nV子强自镇定,应该是这些nV弟子中的大师姐。後面的喽罗催赶着这些nV子走到中间,周围群妖sE心难耐,已经开始动手动脚。可怜这些弱nV子,吓到连反抗都已经不知,只有颤抖着、哽咽着。 玄空暗自心惊,心想:“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些nV弟子救出来,否则怎对的起佛祖?毕竟出家为生,旁的戒律已经破了,还是要秉承慈悲为怀的。” 只听一众妖人围着三个头领竭力奉承,有的说道:“恭喜大哥、二哥、三哥旗开得胜,得了这麽多的战利品!”有的说道:“那紫霄殿也没什麽了不起,三位首领一出山,便打的她们溃不成军。”那大头领闻言哈哈大笑,道:“还是你小子会说话,等一下让你多快活几次,哈哈哈!”刚刚那喽罗也陪着哈哈的y笑,说道:“小的谢过了!” 这些喽罗也真“懂事”,这大头领只要一开口,嘈杂之声登时止息,都听着他一个人说话。大头领此时大声说道:“兄弟们!这个些小娘们全供大家享受,人人有份!” 一时间人声鼎沸,许多人都呼喊大哥英明,四下里不断传出阵阵y笑。 那大头领又道:“明日大家再挑一挑,把那长得标致的留下来继续享受,其余的一刀宰大家嚐嚐鲜,看看这修道的r0U香不香。哈哈哈!”言下之意,这些人竟然还吃人!似乎还不是第一次!玄空大为震惊,心想:“这夥妖人简直罪恶滔天,绝不能留在世上,须得尽数除尽!” 随之而来又是一阵狂笑。那些nV弟子中不少人禁不起惊吓,已经晕了过去。只有大师姐勉强保持镇定,不过也是瑟瑟发抖。更有一些喽罗又开始动手动脚,甚至有些争抢起来,彼此厮打起来。 大头领见状,又道:“崽子们勿要争抢,我山寨一向是论功行赏,此次突袭,若非老二调走了这些娘们的头头,我们也没那麽容易得手。此处老二出力最大,让他先选一个!”二头领站起身来,向着大头领说道:“大哥先来,小弟怎敢在大哥先。”大头领道:“老二,让你选你就选,跟哥哥的客气什麽?” 二头领抱拳道:“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啦!”说着一边嘿嘿笑,一边走到了那群nV弟子周围,挨个瞅了瞅,嗅了嗅。有的nV弟子刚刚清醒过来,就看见他的一张丑脸恶像凑近,立时又晕了过去。二头领在这群nV弟子中转了两圈,最终看上了一个模样秀美,十分娇弱的nV子,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说道:“哈哈哈,就她啦。”那nV子吓得拼命呼救,可是无济於事。那大师姐实在看不过去,双手被捆,遂用身子使劲撞了一下二头领。 二头领被撞了一个趔趄,转身怒目而视,一见是这群nV子中领头的,转而笑道:“哈哈,是二爷没选你,你生气了啊?”说着放开了那娇弱的nV子,反而扯住了那大师姐,口中说道:“嘿嘿,让爷好好瞅瞅,嗯嗯,你也标致,也标致。”随即就要扯大师姐的衣服。 当此之时,玄空紧忙看好四处火把的位置,打算突然出手灭了火把,随後直接擒住那大头领。 然而,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喝声,“大胆贼人,行此恶事,当真不可饶恕。”猛然间西南角殿顶的瓦片纷纷脱落,露出一个大洞来,一个红衣人影飘然落下。下一刻,只听得“噌”的一声,宝剑出鞘,电光一闪,那二头领的一条手臂飞出好远。这一剑不仅斩断了手臂,更是连半个肩膀都一齐削掉。瞬时间鲜血狂喷,二头领到在地上失血而Si。 玄空心头一震,暗赞:“好剑法!”转头看向那人,只见是一位十分秀美英气的年轻公子,年龄与自己相仿。此人的武功更是了得,竟然也达到了化境初期。 “这个人是谁?”江湖上有此境界的高手可不多见,几乎都是成名高手,只看一招一式就能分辨的出。可此人玄空从未听人说过。 大头领与三头领,带着一众妖人,围在这红衣公子身边,一时间没有出手。因为这一剑太快了,快到他们没来得及心惊,二头领就已经Si了。而且二头领的功夫在山寨之上也是相当的出类拔萃,唯有大头领才能稍胜一筹。此人一剑杀了二头领,这不说明此人武功高的出奇,是以谁也没敢先出手。玄空心想:“好机会,只要他藉此良机一举制住大头领,这局势就可控了。” 大头领缓了缓,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山寨,杀我二当家的?”那人脆声说道:“我来不过是想取一件东西,却见到你们在此行这恶事,当真该诛!”下一瞬,嗡鸣声骤起,他手中那柄软剑剑身狂抖,顺着大头领的脸划了过去。 那大头领怎麽见过如此快剑,仓皇中拔出了别在後身的环首大刀,上前招架。可是那软剑剑身一弯,竟然从大刀旁边划过,而且两刃相交一瞬间,“咔嚓”一声环首大刀断成了七截,大头领骇然失措,周围喽罗大声惊呼。而只有玄空才看清了,那剑划过刀刃的同时,剑尖抖了七下,连点刀身,正是这七下内劲把刀断成了七截。此举就连玄空也不得暗赞一声。 霎时间,那剑尖轻飘飘划过大头领的脖颈,先是一道血痕,随之而後那血痕胀开,喷涌出鲜血开来。大头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间一凉,然後就栽倒在地上。 玄空见到这一幕,险些惊呼出来:“他怎麽把大头领杀了?是没有脑子吗?这下不是要乱了套。” 三头领见老大老二都Si了,大为惊骇,大呼道:“兄弟们,这小子杀了大哥二哥,上啊!杀了他给大哥二哥报仇。”他虽然这样喊,自己身子则向後退,有几个小喽罗见了血,如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只见这剑身晃动,连着刺五下,一圈人身上都多了一个窟窿。 一时间,佛殿中阵仗大乱。有人扑上前去,与那公子拼斗,有人拼命向外跑。还有的人见头领一Si,第一时间把刀子刺向了身旁,要趁机杀了以往自己最讨厌的人。 红衣公子剑法何其之妙,那些妖人还未凑近,就已经被接连刺中要害。数十个人围在他身外,皆不能近身。 须臾之间,数十人倒在剑下。只见他似乎杀的仍不尽兴,脚尖一点,跃起一丈多高,正好落到一个人头顶,用力一踩,那人即断了气。 他施展轻功,踩着妖人头顶向殿门奔去,这一走一过又杀了许多。待奔到殿门前,竟将殿门反cHa上。随即转身一剑,又是一片血红。他从殿口向里面杀来,俨然是要将这些人尽数剿灭的样子。 玄空见这下面已是乱成一团,有人哭喊逃命,有人自相残杀,更有一大群人围着那公子要为头领报仇。 他眼光一扫,竟瞧见有的妖人败类要向nV弟子出手,想都未想,便即飞身而下。 只听哗啦一声响,片片瓦片从顶棚落下,一道灰影如同一只鹰隼紮了下来,正好落在这群nV弟子的前面。 众妖人一呆,心想:“怎麽又来了一个?”这些人早将杀X印刻到骨子里,天天杀人,彷佛成了一种习惯,片刻之後举刀就杀,哪里管眼前这人姓甚名谁? 玄空翻手一掌推出,当前三人被掌力所激,口吐鲜血,重重的跌了出去。混乱之中,竟瞥见有几个sE胆包天的,仍在撕扯nV弟子的衣衫。玄空大怒,五指戳戳点点,指力纵横,将妖人手臂点出一道道血洞。 这时数人扑了过来,玄空低扫一腿,连踢断五个人的胫骨,左挥一拳,打碎了一个人的x膛。他跳到了众nV弟子身边,伸手崩断把大师姐身上的绳索。 那大师姐连忙抱拳说了一声:“谢谢少侠搭救。”还没留意,手上已经多了柄武器,原是玄空踢起地上的刀,飞到了她的手中,紧忙对她说了一句话:“局势太乱,快求自保。” 大师姐忙将其余弟子身上的绳索依依砍断,喊道:“师妹们,大家快拾起武器,我们摆紫霄神雷阵!”这些nV弟子本来早已经吓破了胆,此时Si里逃生,心神大振,纷纷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兵刃,十数人组成了阵型。 她们本是紫霄g0ng的nV弟子,若论武功而言,较周围的妖人还要高上一些。且妖邪无人指挥,都是各自为战,而这些nV弟子的靠着阵法进退中度、攻防有余,如此一来反而保得一时无恙。 玄空见nV弟子脱险,心中一宽。踩着一人肩膀,猛地跃起数丈,抓住殿顶的横梁,在高空中荡来荡去。环顾四下,搜索三头领的身影。 这些妖邪之中,一两个人逃到别处,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是这三统领却不一样,先不说此人之前有多少罪过,但说此人习惯了作威作福,逃到别处,恐怕还要重C旧业,聚集一众败类,继续祸害当地的百姓。因此绝不能轻易放过! 一眼望去,只见那红衣公子已经快杀到了大佛之前。依着三头领狡诈的X子,势必不敢与红衣公子交锋。玄空看向大殿角落,果然在殿侧一排佛像之後,发现三头领那胖硕的身T,身边还簇拥了一些小喽罗。 玄空跳了下来,几个健步就窜到了那尊佛像前,双掌一推,那佛像轰然倒下。三头领肥胖的身T狼狈地滚了出来,而几个喽罗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压在佛像之下。 三头领起过身来,眼见推到佛像的是一个小孩,B0然大怒,大骂一声,cH0U出一柄板斧砍了过来。玄空身子微斜,左手陡然探出,一把抓在了三头领手腕下神门x道。这时三头领才想到,这个小孩竟能轻易推到佛像,一定大有明堂。可是为时已晚,只觉一GU内劲直灌入全身,三头领全身经脉立时崩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自三头领一Si,首恶都已经伏诛。玄空心想:“免得夜长梦多,我先取了达摩杖,再收拾这些妖人。”猛然间,感觉後身有劲风呼啸,余光瞟见数柄兵刃同时击来。他转过身双掌推出,将偷袭之人打翻在地,随即跳入人群之中,边打边向中间大佛靠近。他瞧见那个红衣公子似乎也有意向大佛靠去,心神一动:“”莫非此人也是来寻宝的?被他抢了先,可就不好办了。”当即拳脚上的劲力又加了几分。 一个剑光四S,一个拳打脚踢,两人都已经冲到了大佛脚下的位置。终究那红衣公子仗着宝剑之利先了一步。他横剑一劈,连砍掉一圈人的手腕,接着跃上大佛的肩膀,同时剑尖一挑,佛像手上一个黑乎乎的物件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用手擦了擦,那物件发出了银sE的光,这物件竟然是一把数百年不锈的宝剑。红衣公子宝剑到手,摩梭几下,口中叹道:“果然是一柄好剑,嗯,第五十五把找到了!”玄空见他拿着的是梁武帝的佩剑,心中稍安。 然而红衣公子欣喜之下,又见有一柄法杖,心中起疑:“怎地还有一物?”跳到大佛另一只手上就要去取。 玄空大急,心道:“忙活半天,岂能让你占了便宜?”连推三掌,把身旁的人都震退,一脚踢倒正前方的人,踩着对方身子跳上大佛,向着那红衣公子虚点三指。 红衣公子闻知指力破风而来,威力不小,挥剑抵挡,又听到“b0b0波”的三声,剑身被指力震的嗡嗡直响,便如同有人刻意弹剑作歌一般。 玄空趁机已经跳了上去,一把抓起了那柄法杖。还未来的急细看,一道剑芒已经S了过来,他侧身避了过去。那红衣公子一击不中,挺着剑尖指向他,说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手里夺东西!” 玄空嘿嘿一笑,也不答话,拿着宝杖就跳到了人群之中。红衣公子跟着追了下去,口中喝道:“站住!小子!拿了东西就想走!”玄空道:“你我同时看见,怎麽就成了你的东西?” 红衣公子不甘罢休,仍是紧追不舍。两人在乱阵之中时而互斗,时而各自与周围的妖人相斗;那些妖人有的袭向两人,有的互相厮杀,有的在人群中逃命。 玄空与这红衣公子年龄相当,功力相近。两人心中更知,周围的喽罗好对付,真正的大敌正是彼此,是以都尽展平生所学。 此时玄空才看得清,那红衣公子身材b自己高上一点,却是十分瘦弱。手臂nEnG白纤细,剑招却是奇猛雄劲。再瞧其长相,那一张瓜子脸上,JiNg致的五观彷佛是玉石雕出的一般,说英俊已经不够贴切,应该说是秀美。 那红衣公子手持两柄剑,一柄软剑,一柄梁武帝长剑,各化出一路剑法,两种剑招交相辉映,威力更胜。此人内力不弱於玄空。玄空以一双r0U掌与其相斗,不禁吃了武器上的亏。幸好这达摩法杖已然到手,玄空虽还不会杖法,但偶尔以其招架也能够抵挡神兵之利。 这一战直打到了天明。真如同菩萨降下金刚之怒,将这佛殿之中一众宵小妖邪尽数除去,三大头领全部伏诛,三分之一的人逃了出去,三分之一Si於自相残杀,另有三分之一或Si於红衣公子利剑之下,或倒在玄空拳掌之手。 余下的妖人,早已经被紫霄殿nV弟子一一捆住,失去了抵抗之力。而玄空与那红衣公子却仍是相斗不休,两人大战三个时辰,早已经大汗淋漓,均奈何不了对方。玄空有罢手之意。可那红衣公子似乎极其好胜,剧斗不下,势要分出个胜负。 众nV弟子见这两个恩人莫名其妙斗在一起,皆出言相劝,无可奈何只得守在殿中,等待两人分了胜负,再想方法调节。 玄空心中猛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一日他在福建的长乐坊,打听到那个悬赏南少林达摩剑的人正是一位年轻公子,据说此人年龄武功都与自己相仿,与眼前这位红衣公子完全相符。或许从他的身上就能打听到达摩剑的下落以及那神秘金面男的身份。玄空想到此处开口说道:“这位兄台,你剑法高超,小可十分佩服,不如我们罢斗,从长计议如何?”那红衣公子大为恼怒,脆声喝道:“呸!你个盗宝的小贼,谁是你兄台,你以为公子我制不住你吗?”丝毫没有罢斗的意思。玄空心道:“真是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即故意舞起了法杖说道:“这东西是无主之物,你又不是主人,怎麽说我是盗宝的小贼。”同时一把将自己头顶带的俗家帽子摘了下来,露出光头,又道:“这本就是佛门之物,我是佛门弟子,是取之有道。阁下似乎与你手中那柄长剑没什麽渊源吧,我看阁下才是盗宝的小贼!”那红衣公子手中的剑似乎顿了一下,冷哼一声:“原来是个小秃驴,神气什麽!” 玄空瞧出了其中诀窍,心中一喜:“原来此人听不得讽刺,我且气气他。”当即口中喋喋不休,从这公子的身姿、衣着一直说到了他的剑招与武器,口中一个脏字也没有,却把对方诋譭的一无是处。 那公子气的头昏脑涨,一张小脸气的红彤彤的,彷佛与他那件红sE衣衫融为一T。到了後来,不管玄空口中说些什麽,那红衣公子只是气呼呼地道:“小秃驴,我杀了你!”可是手上的剑招却是越来越乱,俨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气势。 玄空越说越是得意,越是JiNg神,手上的功夫竟尔好像是更加厉害了一般,一时间大占上风。两人又斗了良久,红衣公子双手颤抖,眼角中噙着泪水,彷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玄空见他双剑刺来时下盘不稳,当即屈身一指,点中了他的腰际。 那公子吃痛手中失了武器,一PGU坐在了地上。玄空站在他面前,得意扬扬地说道:“怎麽样?还打不打?”只见那年轻公子抬起了头,脸上有两道泪痕,紧咬着嘴唇,大声说道:“小王八蛋,我杀了你!”陡然跳了起来,手中不知从何处又抓来一柄如柳枝一般的软剑,挺身刺过。 玄空没料到他竟还有武器,更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骇然变sE,凭藉多年习武所练就的反应,仓促间斜过身来,後撤了一步,这才躲过这穿x之厄。饶是如此,x前的衣服仍然被割开,被划了一道血痕。 玄空心中气不过,右手一挥,将那个公子头上的发簪薅扯下来。霎时间,那公子满头乌黑秀发散落开来,飘散出一GU异香。更能够隐约瞧见,秀发下一张羞红的俏脸。玄空回过神来,谨防她再出手袭击,可她却拾起地上的剑,飘身而去。玄空望着她的背影,嘴上嘀咕着:“原来是个nV人。” 那些nV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奇事,皆怔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些什麽。直到玄空走近,才都反应过来,一起屈身拜了下去。 为首那名大师姐说道:“贫道妙清,我们是紫霄殿的坤道士,行至此地,被这些妖邪偷袭绑到这里。蒙小神僧大恩相救,我等当真是没齿难忘!还请小神僧将法名示知。” 玄空见身份暴露,也未刻意隐瞒,双手合十还礼。他不愿透露出身,便道:“道长客气了,小僧法名静空。”那妙清正要问玄空在哪里修行,还未开口,玄空已经先问道:“道长,紫霄殿远在靖州,你们怎麽会来到此处。”妙清叹了一口气,道:“一个月前云鹤宗的宗主李天师来到我紫霄殿,说云鹤宗要去南少林寺为道门讨回公道,请我紫霄殿前去助拳,我派掌门念在同为道门就一口答应了。惭愧惭愧,行路至此,一时疏忽这才中了埋伏。” 玄空心中惊奇,南少林寺与裴仙观的误会正是他解开的,怎麽时隔半年又起了争端?当即问道:“实不相瞒,小僧与南少林寺颇有渊源,不知云鹤宗去讨什麽公道。”此言一出这群nV弟子也都惊奇,有人失口问道:“小神僧难道是在南少林寺出家?” 玄空既未否认也没承认,只听妙清说道:“贫道言语冒犯,还请小神僧恕罪。”玄空道:“无妨,还请相告这其中始末缘由。” 妙清续道:“详细的,我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听说半年前,八闽道门的裴仙观与南少林寺发生了一些冲突。後来不知怎地,裴仙观的三位观主与南少林寺的几位长老就一起出去了,而裴仙观的弟子就在南少林寺附近等候,哪知道等了好几天也不见这些人回来,直到第八天夜里,南少林主持静智大师独自走了回来。这些人连忙求见,静智却是避而不见,只是让寺中其他和尚告诉他们,三位观主已经Si了,不会回来了。这就让裴仙观的弟子大为痛心、疑惑,甚至怀疑是南少林寺设下圈套,害Si了他们三位师长。後来这些弟子就找上云鹤宗,请求李天师住持公道。说起来李天师年少时也在裴仙观修道,与三位观主师出同门,这些年虽然自立门户,但是香火之情仍非常深切。於是就答应裴仙观的人去一趟南少林寺。” 玄空听了这一番话,面上不动声sE,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大为骇异。“难道说半年前十多位高手去追截金面男,最终就只活下来他与静智大师两人吗?其余的人竟都Si了!”更令他惊讶的是,此事之後又横生事端,反而加深了裴仙观与南少林的误会。静智大师为何不出面说清楚,凭他在江湖上的声望,只要肯亲自说明当时的情况,也不会又闹出这样的误会。 玄空双手合十,对着妙静说道:“道长如实相告,小僧十分感激。现下小僧一些要紧事,不敢久留,暂且告辞了。几位道长保重,还需提防这些妖人。”那些nV弟子知道他一定是为南少林寺的事,也不敢问,均躬身相送,说道:“小神僧一路走好,我等自会小心。” 玄空身背达摩宝杖,匆匆离开大殿。走到院外,牵出自己的枣红小马,一路疾驰而回。等赶到昨日夜里休憩的地方,太yAn已经高高升了起来。那火堆早已经熄灭,常善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玄空拿着杖尖轻轻点他,起初他还没有反应,连点数下之後,才睁开朦胧睡眼。看着玄空说道:“你回来了?我可担心Si了。”玄空道:“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小命?”常善没答,反而是惊奇的看着玄空手中的法杖,说道:“这东西,你真的拿到手了?”用手m0了几下,又道:“真是好东西。”心中不由得对玄空更佩服了一些。 玄空说道:“你的消息当真是十分灵通,不过我现下还有事情,你可以走了。”常善暗暗纳罕,问道:“我走?我去哪里啊。” 玄空正sE说道:“没和你开玩笑,你是真的可以走了。只是不要再去帕牙寨!”常善仍是不解:“我走?可是那药…。”玄空道:“你吃的不是什麽毒药,是那‘春来冬去’的解药。”常善这才想起,那日玄空b迫他吃下毒药,他吃的第一颗正是‘春来冬去’,不过这药X他十分清楚,毒效发作既慢,解毒也非难事,因此并未在意;而第二颗原来不是毒药,而是‘春来冬去’的解药,难怪他服下之後身T一点异处都感觉不出来。直到此时常善才想明白,自己被这小和尚耍了,可是他却生不起气来,反而十分高兴,心想这小和尚虽然顽劣一些,倒也没做什麽真正坑害他的事。当下嘿嘿一笑,搔了搔头发,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是一定不会再去帕牙寨的,要不是那岩应缠着我,我可不去那满是毒瘴的地方。”玄空“嗯”的答应一声,便独自向着南少林寺的方向走去。常善望着玄空的背影,也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随口一言,说道:“我居住在灵蛇谷,你闲来无事时,可入谷中游玩。”? 正文9.住持大师 数日之後,玄空才赶回到南少林寺坐落的清泉山。但见山中行人稀少,更无一个和尚。他不禁有些心奇,半年前这山上来烧香拜佛的人可是络绎不绝,怎地今日如此寂静?难道说半年之间那些善男信nV就不信佛啦?猛然心中一惊,想到:“是不是南少林发生了什麽事情。”连忙再加快了脚步,向山上行进。 奔到南少林寺之外,见那院门紧锁,门口落了许多尘土,彷佛已经好几天没人打扫了。他轻轻扣了几下门,起初无人应答。又扣几下,半响之後听见里面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後。 此时,玄空的内功已是十分JiNg湛,耳力惊人,分辨的出这脚步声来自於三个武功不弱的佛门弟子。又见有人从门缝里向外看。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说道:“啊!是小师叔回来了!”随之大门打开,周围涌出更多弟子,均喜道:“小师叔终於回来了!”玄空见到这些弟子安然无恙,放下心来。只是心奇他们为何如此谨慎,难道是已经得知消息,防范来讨伐的云鹤宗吗? 就在这时,又一个和尚走来,正是静智大师的亲传弟子真严和尚.半年前是他陪着玄空来到南少林寺。真严和尚在寺中地位非凡,除了静智大师,以及其他几位静字辈长老,属他的威望最高。众僧立即闪出一条道来,只听真严和尚说道:“什麽小师叔,应该是主持大师!”随即双手合十拜下,向着玄空说道:“阿弥陀佛,主持大师,您回来了。”周围的和尚也一同拜下,说道:“主持大师。” 玄空惊诧不已,问道:“你…你们是怎麽了,真严!快带我见主持静智大师!”不料真严和尚抬起了头,脸上已经有了两道泪痕,说道:“禀主持,我师父静智大师已经在半年前圆寂了。”玄空更是惊骇,说道:“什麽?…那五位长老也…?”真严和尚点了点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哽咽几声,这才说道:“主持大师,请与师侄我内院相叙。”说着将玄空领进了主持的禅房。 刚一进门,真严就深深拜倒。玄空连忙将他扶起,说道:“真严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告诉我怎麽了。”真严和尚起身,将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玄空。 原来半年前。那金面人只一招就击倒了佛道两门十余位高手。这些人当中,静智大师内功最为深厚,等他苏醒之时,连忙查看其余人的伤势。却发现道门高手、本寺几位长老以及清凉寺的大师具已身亡,唯有玄空虽然昏迷不醒,却还有一丝生机。於是他背起玄空向南少林寺折返。途中遇见了医nV玉香,便托付她救起玄空,自己则是急急忙忙赶回南少林寺。他深知自身受伤之重,早已经浑身经脉寸断,时日无多。而如今,南少林寺静字辈长老无一生还,而下一代弟子还未能担起重任,寺中的武功传承近乎是断了。佛法虽是立寺之本,但武学却是立江湖之本,没有武学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想到此节,静智大师毅然决然,火速赶了回去,安排身後之事。 就这样,静智大师凭藉这深厚内力强撑着回到寺中。一进寺院,他就吩咐南少林寺封山,并将寺中长老全部圆寂的消息告知下去,全寺上下无不哀痛。 在回来的路上,静智大师为南少林寺想了许多出路,最合适的就是请一位嵩山少林寺的高僧来此出任主持,镇守这里。而这位高僧的人选,他也考虑了许多,最後选定的竟是玄空。一来,他与玄空相处时间虽短,但能够察觉其心智与rEn无益,且品X纯良。二来,玄空年纪尚轻,就练就一身JiNg湛武艺,说明其天赋高绝。三来,玄空在十多名佛道两门高手中,武功只能算的上中游,他却能活下来,足见其定是福缘深厚之人。佛门讲缘,静智大师见到玄空的第一面时,就曾遐想此人能出身於南少林之中,而今正是缘分已至。想到此处,静智大师用尽全身最後一点力气,给嵩山少林寺玄慈方丈写了一封信,其中大意是向方丈告知情况,并请求方丈同意玄空暂代南少林主持之位。 玄慈方丈接到这封信件,知道这是静智主持的遗愿,自然不会拒接,当即回了一封信,答允了此事。而这封信返回之时,静智早已圆寂。 玄空悉知此中来龙去脉,不禁唏嘘不已。这时真严掏出两份信件,递给了玄空。玄空打开一看,果然一份是静智大师绝笔,另一份的署名是玄慈方丈,其中大意与真严所述一致。他简单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 而真严竟又深深拜倒,说道:“请师叔念在同为释氏弟子,成全我师父的遗愿,出任我寺主持!”玄空连忙又扶他起来,说道:“静智大师将我救回,於我有活命之恩,我不会辜负他的一番心血,自当出任本寺主持。”真严心中欢喜,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师叔慈悲。” 随後他又即说道:“主持,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玄空说道:“你是说云鹤宗的事情是吗?”真严微微一怔,说道:“师叔您已经知道了。”玄空点头道:“我回来时正好闻听此事,这些人不日便至。”真严随即想到,玄空此来,正有助本寺渡过难关的意思,心中感动不已,又说道:“我寺封山,消息得知太晚,前几日才向嵩山少林求助,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师叔,您说如何应对?”玄空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人是来讨回公道的,我们就把事情原委告知他们好了。”真严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点头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真严重回禅房,手中端了一身崭新的佛衣袈裟,对着玄空说道:“师叔,如今您已掌住持之位,再穿那灰衣旧袍有些不妥,这是准备好的法衣,请您换上。”玄空接过那法衣,见这尺寸正合自己身材。半年前若穿上应该会有些松垮,现在却是正好,不禁心想这真严真是细心。於是除去了身上旧僧衣,换了上去。 玄空披上这锦紫袈裟,立时增sE不少。原来穿这那灰旧僧袍,外人见了都只以为是个侍候旁人的沙弥,此时则有了几分高僧气象。真严见他穿上有模有样,更显JiNg神,暗自高兴。 玄空对他说道:“真严,我考虑了一下,既然做了本寺住持,我的法号就需要变一变,以後在寺中就称‘静空’吧。”真严闻言又是一喜,静智、静空这才显得一脉相承,说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告知全寺上下。” 随後几天,真严给玄空讲了讲南少林寺的历史,以及一些特殊的寺规,使他早些熟悉适应。 玄空心中就只有两个牵挂,山下的养父母以及山上的老师父。他分别写了两份书信,各报平安;又裁制一件新的僧袍,寄给了老师父,把从帕牙寨得到的银两寄到自己家中,也算是尽一尽孝心。 过了三天平静的日子。第四日,玄空正在禅房练功,平时身旁侍候的沙弥匆匆推门进来,说道:“禀住持,云鹤宗的李天师、紫霄殿的盈虚散人、白云观的陈观主一起前来拜山。”玄空双眼立时睁开,正sE道:“好,且随我出去看一看。”说罢两人一齐走到寺中前院。 此时,院内早已聚集百十个僧人,真严在前领头。众人一见玄空走来,连连施礼。玄空见院门仍是紧锁,门外连连传来扣门之声。说道:“打开门吧,我们又没有做亏心事,不用避而不见。” 院门敞开,随即涌进来数百号人,一部分人皆做道士打扮。这些人来势汹汹,有些已经把手放在剑柄之上,彷佛随时就要拔剑应战一般。另有一大群人是当地江湖人士,想来只是看个热闹。 玄空瞧向为首的三人,正中间是一位身形高大的道人,身着黑sE道袍,面露紫气,显然是道家内功有成,应该就是云鹤宗的李天师;而左手那一位老道士颇有道骨仙风,该是白云观陈观主;右手边的坤道士,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带慈祥,容貌也很美,双眉如柳叶,双眸明净清澈,大概是盈虚散人。 玄空心中默默盘算双方的战力,这三人的修为都在一流後期,而自己已经达到了化境初期,即便真打起来,也有不小的把握能取胜。 再一瞧,那盈虚散人身後有一位年轻弟子,不正是他曾经救起那个nV弟子妙静吗?此时,妙静也看见玄空站在群僧之前,一脸惊异。随即她趴在盈虚散人耳边说起了悄悄话。那盈虚散人边听她说,边看向玄空,同时微微点头。 这时李天师打了个稽首,冷哼一声,说道:“贫道今日可算见识了南少林的待客之道,难道佛门弟子都是如此目中无人?”这一番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玄空并未放在心上,心想:“先与他们客气一阵,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从前他不过是一位普通僧人,倒也无需在意这些。如今身为住持,一言一行都代表南少林寺,却不敢大意了。随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三位道长大驾光临,贫僧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只因敝寺封山半年之久,不能先行闻讯。” 众人一听都是新奇,这南少林竟然已经封山半年了,看来其中也有缘故。更奇的是领头答话的竟是个小僧人,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左右,穿着虽华丽,可实在不像身居高位之人。 李天师见他年纪尚轻,不愿与他多计较,只是说道:“既然如此,就请静智住持出来吧,我与他有事相问。” 玄空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本寺静智大师已於半年前圆寂,贫僧正是现任住持静空。道长有事问贫僧即可。”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异,先惊的是静智大师已经圆寂,後惊的是现任住持是眼前这个小和尚。李天师迟疑道:“你是主持?”玄空道:“不错,贫僧受静智大师所托已经承接住持之位。”此言一出,群相譁然,大半数人都不相信。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喊道:“师叔,莫听这小和尚胡说八道,半年前他号称是嵩山少林寺僧人,现在又说自己是南少林寺主持,我看他就是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和尚。”这人转过头来,又冲着群僧喊道:“快叫静智出来回话!” 玄空定睛一看,说话之人正是裴仙观的弟子,此人半年前一定见过自己与裴仙观观主斗剑,心道:“原来是你在其中挑拨。你想见静智大师,那不是容易的很?” 那名弟子正悄悄向李天师传话,讲的正是半年前的事。半晌後李天师说道:“我师侄说,阁下半年前不是南少林寺的僧人,甚至法号也不一样,你若说不清楚,我看还是请静智大师出来吧。” 不等玄空答话,真严和尚踏前一步说道:“阿弥陀佛,众位道长,家师静智大师确实已经在半年前圆寂。而我师叔静空大师,履行家师遗愿,承接主持之位。此事没有半分虚假。”众僧人也同时称是。 那李天师寻思:“看来静智是真的Si了,否则他亲传弟子真严不会出言咒他。就算是真严欺师灭祖,也不至於南少林全寺都欺师灭祖,一齐咒他。”李天师瞥了玄空一眼,於是说道:“好,那麽这位静空法师,既然你是主持,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 玄空道:“请教不敢当,道长请讲!”李天师沉声说道:“半年前,我三位师兄弟,也就是裴仙观的三位观主来到贵寺。期间双方有些摩擦,又言归於好。然而,後来他们随着贵寺静智大师一行人出行,却至今未归。现在是活不见人,Si不见屍,南少林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玄空身上,想听他如何答覆。 玄空摇了摇头,说道:“阿弥陀佛!说来惭愧的紧,我寺也想讨个说法,却不知向谁去讨。”众人不明所以,皆是面面相觑。李天师继续问道:“住持大师所言何意?” 玄空说道:“实不相瞒,那一日佛道两门十余位高手一同出行,本寺五位长老与贵师兄弟同被一人所杀,前主持静智大师也受重伤,回寺不久就圆寂了。”这话说话,群雄震惊。 那金面人始终是玄空心中的一个结,就连江湖中的“五仙五毒”都不知此人来历,这让他大为苦恼。他心想不如藉此机会将这人的事蹟广播於江湖之上,让整个江湖去找,总b他一人去找有效的多。於是他将那一日事情经过当众讲述了一遍。 玄空只盼将此事公布於众,能够化解误会,又能使这些人同仇敌忾。哪知说完之後,大多数人皆是将信将疑。 李天师冷笑三声,大声说道:“荒谬!荒谬!”玄空问道:“李道长,如何荒谬啊?”李天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你说此人一招就击杀十余位高手,这简直是荒谬之极。敢问那位金面人是江赣武林盟主熊剑唯熊大侠?还是道门首尊火龙真人?或者是嵩山少林寺的玄澄大师?”玄空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人既不是熊大侠,也不是火龙真人,更不是玄澄大师。”李天师冷哼一声,音调略了些嘲讽,说道:“贫道实在想不出当世更有何人能身聚如此功力,恐怕就是这三位高人想要一招击杀十数位高手也是不太容易。”周围的人登时点点头,显然更信李天师的话。玄空只得说道:“我佛在上,出家人不打诳语,事实即是如此,信不信由得众位。” 如此一来,竟陷入了僵局,双方都无法证实真假对错。一时间掌门人都沉默不语,而周围众人是议论纷纷。 半响之後,突然从裴仙观弟子中走出一人,朗声说道:“众位,我看这所谓的静空住持,根本就是假的,他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信。”这人言罢,静立在院中,得意扬扬的瞧着玄空身後一众僧人。周围的人则是翘首以盼,想听听他有何高论。 真严见到这人脸sE大变,连忙走近玄空,向其低声传话。原来此人不是别人,而是真严的一位师弟,法号真容,他曾经屡犯寺规,被静智大师逐出师门,所以怀恨在心。现在竟然趁机出来挑起是非,看来这件事与此人脱不了g系。 李天师对真容说道:“这位师傅也什麽高见,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那真容自逐出师门早已不做和尚打扮,更不行合十礼,而是一拱手,说道:“道长,小人可以证明这静空是假的。” “哦?师傅但说无妨,不必顾忌旁人。”李天师说着看向玄空这边,沉声言道:“倘若有人施加阻拦,我云鹤宗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周围更有三五个人跟着起哄,“李天师说的对!” 真容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口气来,说道:“当真是师门不幸啊!不瞒众位,小人原来也是这南少林寺中的僧人。而我的师父不是旁人,正是静智大师。”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哦!”“呵!”的发声,彷佛什麽Y谋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一样。 只听他继续说道:“後来就是这位真严和尚,我的好师兄。”说着他指了指玄空身後的真严。接言道:“他诬陷我犯了戒律,这才被师父逐出师门,可怜我的老师父被他蒙在鼓里。我担心师父被其暗害,就始终注视着南少林寺的情况。半年前,我亲眼所见,真严和尚把这个自称是静空的妖僧领进了寺中,然後我师父和寺中长老以及李天师的几位师兄就莫名失踪了,大家说这事巧合不巧合。”他看向真严大声道:“真严师兄,你敢说这妖僧不是你领进寺来的!” 真严万万没有想到,真容竟然公然构陷自己。他想不通这真容与自己无甚过节,为什麽要这麽做?一时间手足无措,呆立在原地。周围众人一片譁然,对着南少林众僧指手画脚,痛斥呼喝之声不绝。 真容见效果达成,指着玄空与真严,大义凛然地说道:“我看就是这两个妖僧,相互g结,用了什麽Y谋诡计暗害了寺中长老与裴仙观三位观主,又软禁了我师父静智大师。大家想一想,为何裴仙观的道长们看见我师父静智大师曾回到寺中?为何南少林寺封山半年之久?”这些话当真是扰乱视听,就连李天师都有些怀疑,莫非真有什麽人巧施计策杀害了南少林寺几位长老,又找来这小和尚自称什麽静空,做一个傀儡住持?若真是如此,那自己那三位师兄弟应该是莫名其妙卷入其中,最後不幸殒命。 众僧人好多已经看不下去,大声斥责:“佛门圣地,岂容你这叛徒在此搬弄是非!”真容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众位师弟,别再被他们二人迷了心志,快清醒吧。”这时候一位僧人从内院走出,手中拿了封信笺,向着玄空一拜,然後对着众人说道:“众位道长、众位施主,这一封是我师父静智大师信件,是非曲直,大家一看就明!” 不等众人上前参看,那真容开口说道:“一纸信笺,又能说明什麽。我寺中收藏了一柄达摩老祖曾用过的配剑,是为掌门信物,不知这位静空法师可否拿的出来?”在场之中,也只有南少林僧人与裴仙观弟子知道那柄剑早已丢失,裴仙观弟子自不会说出来,而南少林僧人也只能在心中暗骂,“这真容太也卑鄙,那柄剑明明只是供奉在佛堂之中,并算不上什麽掌门信物”。 玄空一直在静观其变,待到此时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真容,想不到你被逐出师门,仍不思悔改,竟然又在搬弄是非。太让师叔我失望了。”随即他cH0U出身後的达摩杖,说道:“这一柄达摩法杖才是本寺住持的信物。”言罢,不仅道门震惊,就连南少林寺的僧人也是一脸惊异,他们也从没听过什麽达摩杖。 被玄空如此一搅,真容也登感措手不及。他早知达摩剑已失,原因为说此物是掌门信物,对方必然拿不出,不曾想这静空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他沉Y一阵,才说道:“真是荒谬,我在南少林寺修行二十年,从没听过有什麽达摩杖。” 玄空笑道:“这柄达摩杖的来历只有历代住持才知晓,你这个叛僧如何能知?”随後他更是侃侃而谈,把这梁武帝与达摩会面,留下达摩杖的故事讲述出来,只不过把找到这柄杖的人说成了是创立南少林寺的昙宗大师,是以这柄杖就在南少林寺一直作为住持信物。 玄空说的头头是道,竟然连一些本寺的僧人也信了,以为真有其事。众人见这柄杖模样古朴,似乎经过许多岁月,看上去颇为不凡。又想到玄空讲的事情如此隐秘,普通人根本无从得知,也有些信服。 玄空又说道:“贫僧实在想不通,诸位有何理由不信我全寺上下,反而信这个叛徒。”他把这叛徒两个字加了重音,同时指向这真容。 那真容正要继续反驳,李天师却打断了他,言道:“你二人各说各的道理,我等外人也无法分辨。本来南少林寺由何人执掌,是你们的内事,旁人也管不得。可是这里面牵连了我三位师兄的X命,贫道就不得不管了。我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搜寺,看一看是不是如真容师傅所言,静智大师被你们软禁了。” 那真容闻言,退到了人群当中。他目的就是趁乱入寺浑水m0鱼,伺机拿几本秘籍出来。 众僧俱怒,暗想:“南少林寺创立数百年,还从未有人搜过寺。这李天师的心思果然不好,让他们搜寺,我寺颜面何存?” 玄空双目一缩,心道:“图穷匕见。”沉声说道:“阿弥陀佛。佛门重地,外人不得轻易入内,否则莫怪小僧无礼!” 李天师早想激他出手,今日即便不入寺中,只要当着众人把南少林寺打的一败涂地,也是道门功德一件。说道:“法师执意不许,那贫道也只能得罪了,正好看看那法杖是真是假。” 旁边一大群裴仙观的弟子不断大喊着“三位师尊生Si不明,我们要入寺!”“我们要入寺查明真相!” 李天师cH0U出身後的宝剑,剑长三尺三,剑身上嵌七枚铜钉,是为七星。他左手掐剑诀,右手剑尖斜指向地,这是让後辈先进招的意思。那柄七星剑,剑身鋥亮,在yAn光下发S出耀眼的光芒。 玄空心中冷笑“你既然让我先出招,我就承了你的好意。”随即言道:“阿弥陀佛,佛门善地,非私相殴斗之场,但道长苦苦相b,贫僧也只得出手了。”话音刚落,杖尖陡然递出,杖身带着劲风,尖端则发出“嗤嗤”的声音。他从未修习过杖法,现在是将指力融於杖上,那达摩杖点出,经寂灭指力加持,威势不可挡。 这一招击出同时,那闲云野鹤的白云观主睁开了微眯的双眼,本来似笑非笑的表情收敛许多,重新露出一种慎重的神情。心中惊叹道:“今天可是走了眼,好凌厉的招式。”右侧的紫霄殿盈虚散人也现出惊异的表情,暗自点头:“难怪以一己之力救下我门下十一名弟子,果然本事不凡。” 李天师早听人说这个小和尚有些门道,可仍是没太放在心上。此时见这一杖劲力有异,才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剑锋扬起,剑尖一挑一冲,正是一招白虹贯日。剑尖与杖尖相撞,发出一声宛如两柄铁杵相碰的闷响。下一刻,那柄七星剑,剑身逐渐弯曲,渐渐成一个弧形。李天师一张脸上紫气大起,可任凭他如何运劲,那剑仍是越来越弯。玄空低喝了一声“嘿”,臂上又催一GU劲力,杖尖向前一顶。那七星剑几乎完成月牙状,然後瞬间绷直,把李天师弹出了出去。他倒退四五步才重新站稳。 李天师心中大骇,那柄杖非金非木,与宝剑相交丝毫不损,反而把他的剑头击钝了。还未来的及细想,玄空的法杖又戳了过来。他闪避不及,用剑身挡了一杖,刚要还招,那杖尖如影随行,无奈y着头皮又接一杖。片刻间,连过三招,长剑被点的前後乱颤,发出哗哗的声音。李天师震的虎口发麻,心想转眼间自己就要有X命之忧。当下也顾不得颜面,口中呼喝:“白云观主、盈虚散人,这法杖果然是达摩法杖,威力不凡,快来助我一助!”他不谈玄空武功厉害,只说是法杖难敌。 白云观主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sE,说道:“如此甚好,贫道正要领教领教佛门高僧的武功。”说着飞身而上。 真严心中着急,生怕二人齐上,玄空抵挡不住。他拾起棍bAng,冲上去挡住了白云观主的去路。白云观主见他赶来,轻蔑一笑,道:“螳臂当车!小和尚,你还是再练几年吧。”拂尘一甩,真严就跌在地上动弹不得。旁的和尚见真严都不是一合之将,不敢冒然出手。 这时间,玄空几乎要把李天师b上绝路,他一杖头砸在李天师剑身上,用的是《四金刚棍法》,左手探出抓向其肩头。这招式如果命中,李天师肩膀关节必然脱臼,这场纷争也就止了。就在此时,他却感觉身後,一GU劲风袭来。余光一扫,是白云观主的拂尘攻来了,只见这一招柔中带刚,不可用身子y接。只得收起招式,右手法杖回架。 玄空右手法杖向後一送,手上的劲力运的十足。他想用这一招之威b退白云观主,然後趁着余裕击败李天师。可是法杖点在那佛尘之上,彷佛是铅球打在棉花里,毫无受力之处。连点两下仍是如此。 李天师气息已转,见此时大是良机,一剑刺了过去。刚刚他被玄空压制,左支右绌,多少JiNg妙剑法根本施展不出,现在有了机会怎能放过。 玄空见这一剑很是凌厉,空手接白刃难以抵挡,只有使法杖回击。哪知手中的法杖竟好似被那拂尘黏住一般,cH0U不出来。一瞬间玄空连cH0U两次,不过将法杖拔回数尺,根本回击不了,只得身子一斜避过这剑锋。李天师出手更有八个变化,一刺不中,剑身画一个圈,立刻变成横削。玄空暗叫不好。就连众弟子也看出形势危险,纷纷拿出武器yu抵挡这一击,但凭他们的武功身法根本无济於事。 正当这剑削来还差三尺之时,玄空大喝一声,双臂使劲一挥。他这身T天生神力,奋起神威将那法杖、拂尘,连着白云观主一并甩到身前来,撞向那剑锋。李天师见状只得收回长剑。玄空随即左手一掌击向白云观主,将其震退,那黏在法杖上的拂尘也脱了下来。 众僧人见住持解了危机,大声喝彩。周围群雄更是无b震惊,眼见这小和尚身高不足五尺,怎地有这麽大力气?白云观主身子枯槁,没多大重量,随便一人也能将他抬起。但是刚刚他拂尘一黏,脚下使这千斤坠的功夫,若没有七八百斤的力道根本扯不动。现在还能看得清楚,白云观主原先站的地方有两个深深的脚印,可见两人交手之中暗藏了极大的力道。 玄空初脱危境,心中惴惴,仍是不免有些後怕,刚刚那一剑险些卸他一条手臂。他将那手中的法杖横在身前,不禁对着两人更加慎重了一下。当今武林,单凭修为高下,并不能完全主宰b武输赢。一些看似较弱的人凭藉奇招、险招、暗器、毒药击败一些修为更高的人,在江湖上是常有的事。刚刚的境况委实为玄空上了一课。他深深看了白云观主一眼,此人修为虽在一流,距离化境也只有一步之遥,远强於旁边的李天师。 那白云观主也是玩味地看着玄空,说道:“主持法师果然不凡,竟用这种方式破了我的‘堕红尘’。” “好一招堕红尘!这名字当真是十分恰当。一旦被那拂尘黏住,既打不实处,又扯不回来。便如同一个人堕入滚滚红尘中,想要有些作为,却又无从下手,想要脱身逃离,却又yu罢不能。”玄空回想这招式的惊奇,也赞叹不已,随即说道:“道长这一招堕红尘果然了得,但贫僧是方外之人,红尘亦困不住。” 白云观主一摆衣袖,言道:“好,那贫道再试上一试。”说着已将拂尘击来,身旁那李天师抿了抿嘴也挺剑刺出。 此番再战,玄空可不敢用法杖去抵挡那‘堕红尘’,转而以r0U掌专攻白云观主的手腕,夺他拂尘。另一边以达摩杖之威,b退李天师的长剑。三人大战百招,一时间分不出胜负来。李天师见苦斗无功,且那静空内息悠长,内劲丝毫不减,心中有些焦急,高声言道:“盈虚散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盈虚散人正在聚JiNg会神地观战,听到李天师邀自己相助,似乎没有下场的意思。她向三人所在的方向打了一个稽首,说道:“李道长,这一位静空法师曾救下我门下十余位弟子,我紫霄殿感恩戴德,不敢与南少林寺为难,更不能倒戈道门,所以只得两不相帮了。还请见谅!”随即她向玄空遥遥点头,似乎在致谢。李天师冷哼了一声,也无可奈何。周围一众看客也都十分惊异,“怎麽这静空小和尚对紫霄殿有过恩惠?” 起初玄空担心难敌三人联手,听到盈虚散人说的话,JiNg神大振,一身高强武功越打越顺,隐隐已经略占上风。 他寻思:“这对方二人中,李天师剑法以JiNg巧见长,只需用刚猛招式b着他y碰y,便能制服於他;而白云观主那拂尘则是刚柔并济、攻守兼备,其内力似乎更是悠长,极难应付。因此,想要败二人联手,还须专攻李天师一人。”想到这些,玄空以掌法、擒拿功应对白云观主,一有余裕便用法杖急攻李天师。然而每每将其b到绝处,那柄拂尘又如附骨之疽欺到身後,使他不得不转身应对。 如此一来,三人之间的拼斗倒成了内力的对决。到最後,谁的内力不济,谁就输了。但见李天师脸上紫气大盛,已经渐渐呈现出紫黑sE,周身道袍鼓胀,内力已经运使到了极限,再过百招必然衰减,再再百招怕是就要枯竭。 玄空心中明了,眼前态势,李天师必定先败下战来。但是耗掉李天师後,自己和白云观主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毕竟自己以一敌二,内力大损,也不占优势。” 又过数十招,玄空灵机一动,他连发两道雄浑掌力把白云观主b出丈许之外,狠狠轮起达摩杖砸在七星剑之上,所用力道太过猛烈,几乎把李天师砸了一个趔趄。 白云观主身法极快,一点脚尖又跃了过来。玄空不急应对,反而双手握住法杖,SiSi压住李天师。李天师面目狰狞,被压的双腿弯曲,也是使尽浑身力道奋力抵抗。白云观主心中暗喜:“小和尚还是有些心急了。老子曰‘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你这麽运劲哪能持久。”手中拂尘荡起,已经击向玄空左肩。 群僧见玄空已慢了半招,心中都为他担心,此时即便仓促回击,应付下来,也会落入下风。真严和尚更是惊呼:“师叔小心!” 眼见那拂尘就要打在玄空肩膀,玄空猛然侧身一挥,不仅把法杖挥击过去,更是把七星剑黏在了法杖之上,一并带了回去。这一剑何其之快!只因里面既有玄空的力道,更有玄空突然撤走下压力後,李天师收劲不及的反冲力。那拂尘黏的了法杖这等钝物,可挡不了七星剑这种利器,端上的毛尾立时被削去大半。玄空用力一振,把七星剑甩出十丈之外。二道以二打一,现都失了手中兵刃,可说是输了。 玄空言道:“承让了。” 白云观主看着手中的拂尘,神情一呆,万没料到这静空小和尚以‘堕红尘’相似的黏劲,破了自己的拂尘,心中感叹:“当真是後生可畏。”又哈哈笑了两声,好似自嘲一般,随後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法师高招,贫道佩服的很。” 刚刚那一招星驰电掣,围观的看客大多看得糊里糊涂,听到白云观主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隐约猜出一些端倪。李天师则脸sE铁黑,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时,盈虚散人走了过来,言道:“无量寿佛,贫道今日就做一个和事佬。两位道兄,适才这位静空法师施展尽是佛门正宗武学,这是假不了的;况且他救我门下十数名弟子,大有佛门慈悲心肠。我想他所述三位观主与静智大师遇害一事并非虚假,既如此两派是同仇敌忾,何必在此做无谓争斗?冤家宜解不宜结。” 白云观主笑道:“贫道见这位静空法师武艺高强,起了兴致,适才只是印证武学,并无争斗之心,还请莫怪。”说着他向玄空一拱手,玄空见状言道:“不敢不敢。观主武艺贫僧也很佩服。” 白云观主见李天师似乎仍不甘心,又说道:“李道兄,你我二人联手仍是不敌,我看还是趁早罢斗,各回各自道场吧。”说话间他已经走回到白云观众弟子当中,领着门下众人洒然而去。 李天师虽不愿服输,却是孤掌难鸣,只得长叹一声也拂袖而去。围观的看客见三大道门大张旗鼓闹上南少林寺,却落下个虎头蛇尾,也都兴致索然,纷纷退走。紫霄殿的盈虚散人与玄空客气一番,相互道谢,最後也是领着众弟子离开了南少林寺。 一盏茶的功夫,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院落变得空落落的,只剩下了玄空与南少林寺的弟子。此番,玄空以一己之力退去道门三大强敌,声望之高,已经直b老主持静智。这些弟子都既感激又钦佩,不约而同地向玄空深深拜去。遥想半年前,寺中五位静字辈长老一同故去,主持静智大师也重伤殒命,合寺上下人心惶惶,都不知该何去何从。今日得一少年英雄,不仅拯救南少林寺於危难之中,更令众僧人找到依托。从此大家有了主心骨,南少林寺也迸发出复兴的希望。 众僧人无不由衷地高兴,真严和尚心中暗自赞叹:“师父真是慧眼如炬,托付玄空小师叔做主持,是我南少林之幸。” 玄空也是颇为激动,想自己前生不过是普普通通,如今竟成了全寺僧人的依靠,暗下决心定要振兴南少林寺,使之复发出从前的荣光。他稍稍平复心情,说道:“众位快起身,小僧添为主持,为寺迎敌乃是分内之事,切勿多礼。”众僧人双手合十,齐声道:“阿弥陀佛,主持大师慈悲。” 玄空向着真严和尚说道:“真严,从今以後你就作为本寺监寺,寺中大小事务由你执掌。”真严躬身应道:“是,愿领住持法旨。”玄空又对众僧人说道:“我佛门弟子以修习佛法为本,修炼武功为末。但如今本寺武功传承中衰,日渐式微,三大道门这才敢欺上门来。今後我寺弟子也需勤练武功,强身健T,亦能除魔卫道。”群僧纷纷合十道:“阿弥陀佛,住持所言极是。” 真严想起一事,说道:“禀住持,我师父临终之前曾嘱托,希望住持日後多多研习本寺金刚院中所载武学,并点拨予众位弟子。” 玄空在嵩山少林寺原为净心堂僧人,不能自由参看武学典籍,所学武功全由师父亲自传授。其师灵痴在净心堂参禅数十年,所练七十二绝技也不多,因此玄空练就的七十二绝技就只有下二十门中的‘龙爪手’与中二十门中的‘寂灭指’两门。他闻言心中一喜:“南少林寺乃是当年嵩山少林寺方丈昙宗大师所创立。这位昙宗大师武功冠绝当世,其身兼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十三门,这些武功也随之传入南少林寺。我机缘巧合成了这里的住持,也占了不小的便宜。”随即欣然说道:“好极,稍後我便随你去参看一二。” 用过素食,玄空被真严领到了寺中深处。正西方有一座不太起眼的禅院,院墙上面布了许多青苔,显得十分古老,本应是朱红sE的牌匾早已经变成h褐sE,上面写了三个大字“金刚院”。玄空见此处寥无人迹,问道:“这里既然是僧人练武的地方,怎麽不见其他人。”真严回道:“住持,本寺原有规矩,这金刚院只有成为长老才能出入,原来也只有三位静字辈的长老在这里修行。”玄空点了点头,随着真严步入其中。 只见这院中有几座石墩,大概是供长老入定而用的。另有几个木桩,上面有些拳、掌、指印已深入数寸,足见原来那三位长老的功力也颇为深厚。推开禅房的门,二丈方圆,放有五列书架。这金刚院与嵩山少林寺的藏经阁不同,藏经阁中即有经书又有武学典籍,因此规模十分宏大,而这里就只是存放武学典籍的场所,经书另有摆放之处。 玄空扫视一周,初略估计大概有二百多本典籍,相对於其他门派已经是十分丰富了。但是练武一途不在於多,而再於JiNg,把一门武功练得JiNg深,远强於十多门三脚猫的功夫。 真严指向第五列书架最顶上摆放的几本典籍,说道:“师叔,那几本就是本寺最上乘的武功,七十二绝技中的十三门神功。”玄空心中暗喜,以他如今的修为,已达到了化境初期,在修炼一些下乘武功,增益太小,虽然能够增添手段,却不能提高境界。只有修习上乘武功,方能助长功力。 玄空一跃而起,把这十三本典籍卷在怀中。见这第一本竟然是前十门中排名第六的“金刚不坏T”,这门神功放在此处不知有多少个岁月,上面积了许多灰尘。南少林寺前代也有修炼此功的僧人,但若说把此功练到最高境界,恐怕也只有昙宗大师一人而已。 第二本是上二十门中排名第十二的“净业往生功”,传闻这门神功极为神奇,首先修炼此功,须得问心无愧,否则越练武功越倒退。第三本是排名第十五的“袈裟伏魔功”。第四本则是排在第二十位的“洛迦山掌法”,这功夫玄空也有耳闻。其後更有“勇善猛拳法”、“菩提净心诀”、“净心梵音”、“多罗叶指”、“金刚指力”、“波罗蜜掌”、“一指禅”、“如影随形腿”、“少林罗王棍”。其中这门少林罗王棍虽然仅仅排在第七十位,却是当年昙宗大师最惯用的武功。他内功雄浑无b,任何平凡武功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玄空捧着这些典籍,心中十分欢喜,这十三门武功可都是最为纯正的佛门武学,纵然贪多务得,不过是成就有限,并无其他害处。兴奋之余,才想起来真严还在身旁候着,心道:“我既得了好处,可不能亏待南少林寺的和尚。”说道:“真严,这些武功都是上乘武学,唯有这一本少林罗王棍勉强可供本寺弟子修习,你且拿去修炼,再传授给一些基础较好的弟子,有不明的地方可以来问我。”随即把少林罗王棍的典籍递给了真严。真严接过手中,脸上表情十分恭敬,向着玄空躬身一拜。 玄空又道:“我还有一门“龙爪手”打算传於你。”真严闻听龙爪手三字,先是一怔,随後脸上露出异sE,言道:“师叔,这恐怕不妥吧。‘龙爪手’乃是嵩山少林寺的武学,传到南少林寺这…。”玄空道:“无妨,嵩山少林与南少林寺同宗同源,南少林寺中本就有十三门七二绝技,况且这‘龙爪手’并非嵩山少林独有,永泰寺、慈云庵、洞林寺皆有流传。” 真严并未继续推脱,玄空遂传下口诀与招式,这门龙爪手位於七十二绝技中下三十二门,并不涉及内功修习,因此只要掌握运劲法门与招式变化即可练成。玄空将其中JiNg要细细讲解给他,真严则是一丝不苟地跟着他演练。 待玄空完整讲完,已至夜里二更,真严正要出去。玄空又想起一事“自己即做了住持,那静智大师与五位长老的大仇可就落在自己的头上。当时静智大师先行醒来,或许察觉了什麽。”於是说道:“真严,静智大师临终前可曾对你说过凶手的事?” 真严转过身来,脸sE一变,面上的肌r0UcH0U动了两下,然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伏在地上说道:“师叔,我师父Si之前浑身经脉寸断,痛苦不堪,他曾说同去那十多人中,除了您之外全部都是经脉寸断而Si。我问是谁把他们伤成这样,我师父却什麽也不说,而且告诉我永远也不要想着为他报仇。所以…所以,弟子见到您,想问又不敢问。” 玄空叹出一口气,说道:“唉,静智大师也是为了你们好,我只见到那人一面就被击倒,连招式都没看清,此人武功渊深难测,想要报仇是千难万难。” 真严问道:“这人真这麽厉害?”玄空微微点了点头,又道:“眼下报仇不得,但也不能让静智大师Si的如此不明不白,必须查出此人身份。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包在我一人身上。”真严心中感激,深深作揖。 玄空又道:“还有一事,你须知晓。我在江湖上有一些邪门的对头,若被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会对本寺不利,因此我不能常常抛头露面,今後一些事宜还需要你来出面处理。”真严应道:“是,弟子明白。”随後转身离去。此时夜sE已深,玄空捧着这些武学典籍安然入睡。 第二日,玄空早早醒来,拿着这十二本典籍翻来翻去,最後挑选出一本‘洛迦山掌’。他现在急需要一门上乘掌法,来运使自身的深厚功力。这门洛迦山掌品阶不低,在上乘武学中也可算上品,颇为适宜。 本来修炼“金刚不坏T”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如今他内功主修师父传下来的无名功法,这门武功高深莫测,他还没练明白,再修习“金刚不坏T”难免贪多嚼不烂。那门“净业往生功”他是万万不敢修炼,“袈裟伏魔功”与他那无名功法有些抵触,剩下的武功则都没有“洛迦山掌”适合。 心中下了决定,玄空便在院中练了起来。这门洛迦山掌以掌力厚重见长,一掌击出便如一座山压来一般,难以抵挡;算是七十二绝技中难练功夫之一,共有三十三招,招式好学,内功方面委实不易。玄空所练少林内功与七十二绝技内功相辅相成,修炼内力本T并非难事,关键在於掌握其运功法门。其实天下掌法中有两大类别,一者重视掌力劲势,以掌力浑厚为上;另一者注重招式变化,以招式JiNg妙为上。两者各有可取之处,而少林寺的掌法多属於前者。 玄空在金刚院中苦练数日,终将这门掌法练成。他静坐於院中石墩上,手腕陡然一翻,立时生出一道掌力压了过去,听得“咔嚓”一响,远处一木桩应声而倒。 “看来我的功夫又JiNg进了”,玄空r0Ucu0着双手正自欣喜。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匆匆走来,心头一紧,暗道:“又出了什麽事情吗?”随後是平时侍奉他的沙弥敲门而入,躬身说道:“禀住持,嵩山少林寺达摩堂首座玄难大师与玄生大师前来拜寺。”玄空转忧为喜,说道:“两位大师现在何处?”沙弥道:“真严师叔已经将两位大师引入知客堂之中。”玄空道:“好,我这就前去。” 片刻後,玄空走到了知客堂,果见堂中两位老僧坐在客位之上,正是玄难、玄生,真严坐在旁边相陪。 玄空离了嵩山少林,有一年不见两位师兄,心中甚是想念,急步走了过去。他身为南少林寺住持,一言一行都应身份相符,当即双手合十说道:“两位师兄大驾光临,必是为了三大道门而来,南少林寺上下同蒙荣宠,不胜感激。”玄难与玄生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礼,唯恐有失礼数。玄难说道:“阿弥陀佛,方丈师兄收到信件,便急忙降下法旨差我二人前来助阵,如今听闻危局已被师弟所解,实在是令人欣慰。”玄空说道:“两位师兄,辛苦!辛苦!” 玄生身为持戒僧,常年行走江湖,武人气息颇重,喜道:“师弟,一年未见你可想煞了为兄了,师父也是常常念叨你。”玄空心中感动,说道:“小弟我何曾不想师父与您,近来师父身T如何?”玄生说道:“师父内功出神入化,身T好着呢,只是脑筋时而灵光,时而不灵。”玄空道:“小弟我不在身旁,还需劳烦师兄多多照顾。”玄生道:“唉,你只身在外,这些事情就不要费心了,寺中自有人照看。” 玄生上下打量着玄空,见他b一年前可长高了一头,又接说道:“倒是你的武功没有没落下,来接为兄一掌。”言罢一掌平推而出。玄空知他X子直率,当下还了一掌。 玄生修为在化境中期,虽专研剑术,掌法也有相当的造诣。这两GU掌力竟然拼了个平分秋sE。玄难舞起两衣袖如风帆一般,向中间一拢,把两GU掌力的余波化去,免得伤及旁人。他身为达摩堂首座,见多识广,於七十二绝技更是了若指掌,见到玄空所使掌法当真是再熟悉不过,说道:“这‘洛迦山掌’已有九成火候,不错不错。”玄生也不再进招,哈哈笑道:“很好,很好,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赶超为兄了。”玄空道:“两位师兄谬赞,小弟武功全靠师父传授,师兄点拨。” 玄生从怀中掏出一纸信,递了过去,言道:“这是临走前师父写下的信件,你且看看。”玄空心中纳罕:“师父多年不曾动过笔墨,竟会给我写信,这倒是奇了。”接过那页纸,展开一看,见上面只有一行字“无边庄严,由内寂静故,一切法寂静;由内非玄故,一切法非玄。”玄空默念了一边,随即明白,师父竟然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寂静、非玄,这不就是让我化名为‘静空’掩人耳目吗?”他将信放到桌上,向着北方拜下,双手合十言道:“弟子静空,谢师父赐名。” 玄难与玄生见他会意,微笑着点了点头。玄难言道:“师弟,此间事情已了,老衲二人不便叨扰,这就告辞回寺覆命,你且好好保重。”玄空见他二人这就要走,说道:“车马劳顿,二位师兄何必如此着急,不妨本寺住上一段时间再走。”玄生叹出一口气,道:“咳!‘二十四鬼’重出江湖,不知有多少人要深受其害?近期这夥人频频异动,方丈师兄派我二人调查调查,可不敢耽搁。你与这些人有过节,此後在外更要小心行事。”玄空道:“原是这样,二位师兄也请小心。” 在一旁作陪的真严才知,玄空曾说的厉害对头,就是所谓的“二十四鬼”。他如今不过三十岁,而这“二十四鬼”成名早在二十年前,所以他并没听过这些人的名头,更不知道这些人如何厉害,只是见玄难、玄生两位高僧十分谨慎,料想一定不好对付。 玄空领着众僧人将玄难、玄生送出了南少林寺,随後又重新回到金刚院中钻研武学。今日猛然又听到关於“二十四鬼”的消息,无疑增加了他的紧迫感。他能察觉到,这夥人重新出世,一定是与他手中那宝图有关。迟早有一天,自己会亲自对上他们,如果那时武功不济,恐怕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正文10.以剑寻人 匆匆数月,夏尽冬至。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雪,为南少林寺披上了银装。如今在真严的支持下,南少林寺不再封山,而是重开了山门,前来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似乎丝毫不受天寒地冻的影响。 玄空始终在金刚院中闭关,这些时日,不仅练熟了‘洛迦山掌’,又修炼了一门‘金刚指力’。毕竟这金刚指力是南少林寺住持专研,包括静智大师之内,每一住持都擅长这门武功,对玄空而言是非练不可的。 经过这一番苦修,玄空的武功有了不小的进步,虽然还停留在化境初期,应该只是差一个契机。或许是时候出去转转,查一查杀害静智大师的凶手。 那金面人的身份十分隐秘,就连“五仙五毒”都不知晓。玄空苦思冥想,终於想起了唯一线索,有一个人曾经与那金面人有过交集,这个人自己也识得,就是那位四处寻剑的“红衣公子”,不,应该是红衣姑娘才对。他推测这红衣姑娘就是曾悬赏达摩剑,与那金面人交易的人。 想要找到这位红衣姑娘,倒也不难。她收走了达摩剑与梁武帝佩剑,一定还会收集其他宝剑,只要通过这些信息就能轻松找到她。想到这里,玄空便开始了行动,他穿上一件宽大的黑袍,帽檐下只露一双眼睛,显得十分神秘。如今他已经十四岁了,身高几乎和常人相当。只要没看见脸,很难看出是一个少年。 他悄悄离开了南少林寺,一路走到了长乐坊。进入其中,把魙鬼所授的运功法门运使到了极致,带着一身的煞气,大摇大摆的走进。旁人一见都远远推开,生怕招惹到他。 一路畅通,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之前。这座楼阁与长乐坊的气氛格格不入,彷佛如同一座皇家楼台坐落於市井当中,这里正是金凤楼。玄空踏步而入,刚进门来,便x1引了不少目光。能在金凤楼停留的人,均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纷纷向着玄空打量了一番,心中暗道:“这人颇不简单,大概是邪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奇的目光逐渐转为忌惮。 玄空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从众人中穿过,径直向楼上走去。旁边的众人眼中又闪烁着戏谑,心想:“这位怕是新来的吧,无人引道,这里二楼可没那麽容易上去。” 此时,从楼梯两旁跳出两个大汉,拦住了玄空,口中说道:“金凤楼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出入。”玄空眼神一扫有些惊讶,这两人名不转经传,都有着二流高手的修为,看来金凤楼果然不简单,难怪除了那金面人,从来无人敢在此闹事。玄空压着嗓子,客气说道:“两位大哥,我找金老板有要事想谈。” 两大汉对视一眼,又问道:“先生,可有请柬?”玄空心道:“上次小二领我上去,可没这麽麻烦。”反问道:“没有不能找金老板吗?”两大汉说道:“那就不好意思,不能!”两人如两座铁塔一般,SiSi把守在楼梯的前面。玄空冷笑一声,宽大的袖袍一扬,一道掌力生生压了过去。咕咚、呯嘭的连响,两个大汉身子飞起,撞倒好些个桌子、椅子。周围的人散开一边,唯恐受到牵连。 那两个大汉翻身爬了起来,身上并无伤势,心知是玄空手下留情,拱手齐声道:“小人有眼无珠,挡了先生的去路,还请莫怪。”两人皆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先生既有这等本事,金凤楼楼上可随意出入。”玄空哼了一声,便走了上去。 还未走出楼梯,就听到金老板油腻地声音:“哈哈,哈哈,贵客驾临,未施远迎,还请莫怪。”玄空说道:“不敢,不敢。”他两番来到这金凤楼,大概已经猜到了这里的规矩,似乎只有修为达到一流,才能进入金凤楼楼上。今日自己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大於一流水准,因此还未到楼上,金老板已经从雅间中出来相迎。 金老板见走上来的是一位黑衣怪客,略微有些惊讶,上下打量,随即拱手说道:“老朽姓金,就是此处的楼主,这位先生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玄空心中暗笑:“谅你识人无数,也认不出我来。”抱拳,用极为压抑的嗓音言道:“某家空玄子。”金老板脑海中想了许多人物,与眼前之人都对不上,当即直奔主题,说道:“不知空玄子先生有何贵g。”玄空道:“某手中有一些稀奇的物件,想看看是否可有人悬赏这些东西。”金老板言道:“好说、好说,只要先生拿出来,在下不才,定能估个合适的价位。”玄空道:“这些物件都不曾带在某身旁,也不方便示人,金老板还是说说现在正悬赏的东西吧。”金老板道:“那也无妨。”一拍手,道:“来人!上图。”随即从走上数位妙龄nV郎,手中各展示着一张画图,上面画了东西奇形怪状,下面注出了东西的名字,金老板则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讲着。 接连说了好几个物件,这用处无不稀奇古怪,有些更是卑鄙下流。玄空听得有些心烦,暗道:“我可不是来给你找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再直说一些好了。”他咳嗽一声,打断了金老板的话,言道:“某偶然得有几柄稀世宝剑,不知可有悬赏这一类东西的?” 金老板想了想,一拍大腿道:“还真有这一把剑!但是嘛,这柄剑悬赏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始终没有消息,我险些都忘了这回事。”他眼神瞄向nV郎,那nV子当即会意,挑出一张画卷来。只见那上面绘制两柄宝剑,一长一短,长的那把剑柄墨黑sE,短的那把剑柄淡绿sE。画下有一行字,“YyAn乾坤剑”,百剑谱排名第二十八,公剑,剑长三尺三,剑柄黑檀木;雌剑剑长二尺九,剑柄碧玺石。 玄空看了看,假意哈哈笑了两声,言道:“不错,原来这叫‘YyAn乾坤剑’,我手中正有这样一把。”金老板也跟着笑道:“先生有这样的宝物,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先生把剑拿来让老朽验一验,我便通知那公子,促成两方交易。”玄空接着问道:“金老板,请问悬赏这两把剑的人可是一位使剑的年轻的公子吗?”金老板心头一凛,面上却是毫无变化,抱拳说道:“先生,我们金凤楼一向有规矩的,交易之前绝不可以透露客人的身份。抱歉的很啊。” 玄空轻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纸卷,递给了金老板,说道:“实不相瞒,某与这位公子是故交。收罗这把剑,本就是想赠与这位公子,只因失了联系才到金凤楼。倘若真是这位公子的话,这纸卷就当给金凤楼做个赠礼。”金老板拿着这纸卷,细细查看,脸sE逐渐便的浓重,接着说道:“这雁翎派的金雁功,先生从何处得来?”雁翎派的名头江湖上极少有人知晓,这武功正是当年魙鬼陈延平传授给玄空的运功法门,论等级也可算上乘,如今被他写在纸卷上收藏之一。 玄空听他道出这武功出处,也有些惊讶,言道:“某偶然所得。怎麽了?”金老板也发觉自己问的太也唐突,尴尬地笑道:“没什麽,老朽好信儿,随意问问。先生如此大方,竟然拿出这金雁功作为赠礼,那您说是那位公子,或许就是那位公子吧。”玄空随之一笑,道:“金老板这麽痛快,那我就去取那宝剑啦。”“好,一言为定。”金老板将他送下了楼。 走出金凤楼,离了长乐坊,玄空看似悠闲地走在大道上,心中却是犯了愁。“这事情真是不好办,只要找到‘YyAn乾坤剑’就能再见到那红衣nV子,见到那红衣nV子就能打探到一些金面人的消息。然而如何找到‘YyAn乾坤剑’呢?”玄空行走江湖不过一年,阅历太少,想了半天只想出了一个人名“柳仙常善”。此人见识广博,说不定也能知道“YyAn乾坤剑”在哪里,就去找他。那一日他说自己居住在灵蛇谷,而灵蛇谷在荆湖南路的永州。 拿定了主意,玄空便向永州赶发。他施展轻功而行,一步步迈出,如同普通人散步一般优哉游哉,脚下却是缩地成寸。由日头高照,到日落西山,奔走一日足足行了五百里的路程,b之寻常马匹还要更快一些。 此时,夜幕降临,玄空在一片树林之中,停下了脚步。现在正是冬季,大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他扫开积雪,升起火堆,席地而坐。月sE笼罩着大地,本该是静谧祥和的气氛,却透露出一丝诡异。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默默运起“六尘六根六识生灭妙法”,这门武功十分神异,用之对敌是用处不大,但却能强化五感,就连百丈之外蝇虫震动翅膀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斜後方十丈外一颗大树上,一片很小的积雪,似乎落了下来。玄空睁开双眼,他知道必然有活物在那棵树上,当即转身站了起来,朗声说道:“何方高人,怎不现身一见?”话音刚落,一个消瘦人影从高处一跃而下,此人身着黑sE袍服,头戴一张鬼面。玄空心中一惊,瞧此人的打扮应该是“二十四鬼”之一,好在对方的武功修为也在化境初期,说起功力还弱自己一筹,但是要小心是否有其他敌人。 那人轻笑一声,YyAn怪气地说道:“你的听力可真不错,我不过吹落一片雪花,就被你发现了。呵呵。”玄空刹那之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语气平和地说道:“阁下是谁?某家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跟踪於我?”那人又笑了一声,言道:“你既然也是邪派高手,如何不识得我?”玄空心道;“看来此人并没有看破我的身份。”假装打量了一番,顺着他言道:“莫非阁下是‘二十四鬼’中的英雄?”那人说道:“不错,我在二十四鬼中占一个‘魆’字”。 玄空点了点头,一抱拳说道:“原来是魆鬼先生,在下行走江湖多年,自问从未得罪过二十四鬼,魆鬼先生找我有何贵g?” “二十四鬼”居当今江湖邪派高手之首,正派门人闻风丧胆,同为邪派也都敬而远之。这些人在同道中人面前,时常倨傲怠慢,颐指气使。那魆鬼始终背着双手,言道:“我找你只是想问一件事,我‘二十四鬼中’魙鬼与你有什麽关系,说不清楚可不行。” 玄空心下一凛,“这个消息一定是在金凤楼透露出去的,他只在那里拿出过魙鬼传授的金雁功。”此时若说自己不识得魙鬼,难以让人信服,玄空言道:“魙鬼?你说的是陈延平吗?他是我门派中长辈。”魆鬼锐利眼神看向他,言道:“一派胡言,雁翎门早就破败了,怎麽还有後辈弟子?我看你是说不清楚啦!” 玄空神sE自若,言道:“你若不相信也无所谓!”谓字念出同时,一道掌力陡然击出。他心下了然,与这些妖人讲不出什麽道理,何况自己根本就是胡说,不如先下手为强。 魆鬼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先行出手,仓促间双掌封挡,只感觉手臂一麻。未得余裕,第二道掌力又迎面击来,魆鬼仍是一挡,这次抵挡不住退了半步。 玄空见突袭行之有效,第三道掌力又催生而出。不料,那魆鬼身影一晃,如鬼魅一般躲了过去,随之出现在自己五尺跟前。同一时间,玄空这才明白,此人功力不算强,却因身法奇高,才能位列化境初期。而自己修为停滞不前,正是因为身法太差。 魆鬼这一闪一跃兔起鹘落,跳到玄空面前,一抓直取其面目。这招有两大用意,一来yu图将其制住,二来也想抓掉其头上的斗篷,看看他真实面目。 玄空脚尖一点,踢向魆鬼的下腋。那魆鬼一击不成,及时收招,脚下一错,又晃到了斜後方,掌运毒气打向他腰际。玄空藉着上踢之势,翻身而起,指尖点向魆鬼肩膀上的x位。 魆鬼又即身影一闪,重新出现在两丈之外,一脸狐疑地道:“你到底是谁?”刚刚玄空所用招式俱是当年魙鬼所授,而内劲则是同运那无名功法与雁翎功,一身武功亦正亦邪,显的高深莫测,他自信任谁也看不出什麽。当下仍是压着嗓子,沙哑地说道:“在下空玄子,不过是江湖中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魆鬼将信将疑,说道:空玄子?没有听过,即是无名小卒,怎麽不敢以真面示人?玄空叹一口气,道:我与阁下从未蒙面,为何要苦苦相b。话音未落,转身一跃,向密林深处奔去。之前那一番短暂交手,玄空心中已然明了,只消用出少林寺的上乘武功,击败这个魆鬼并非难事,但是此人身法高超,轻功不凡,想要留下此人颇为不易。倘若贸然显露身份,却让魆鬼逃掉,那可就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因此他决定还是先摆脱这个魆鬼。 却听见魆鬼厉声叫喝:站住别跑!在身後紧追不舍。两人奔出十多里路,玄空感觉魆鬼越追越近,暗自烦心,这魆鬼真是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太过难缠。他倒不惧魆鬼,只是担心被他纠缠住,惹来更多麻烦。需想个办法脱身才是。 玄空转身一掌把魆鬼b退,可没跑出数步,又被其赶了上来。只听魆鬼讥讽道:“你这轻功当真不怎麽样。实话与你说了,我所练轻功叫做百鬼夜行,天下轻功谱中排在第三十三位,凭你的脚力根本逃脱不了。”天下轻功谱中,将从古至今的轻功全部排入其中,这百鬼夜行能高居三十三位,却是不凡。然则玄空恍若无闻,仍是不停在林中奔行。 两人又追逐好一会儿时间。玄空看见前方有一低洼之处,积了许多雪,心中一喜,停在了前方。魆鬼提防他突然发难,不敢靠的太近,距他数丈外也跟着停下。 果然,玄空立刻向着後方打来一掌,魆鬼闪身避过,那道掌力打在魆鬼身後的一颗大树上,传来一声树木折裂的声音,随後树冠上的积雪纷纷洒落。玄空接着向身前、左、右各击出一掌;又跳进低洼处,扫堂腿一转,立时弄的满天飞雪。魆鬼屏气凝神,既防他趁机偷袭,又防他逃走。忽见雪花飞舞之中,黑影晃动,向着树冠上窜而去。魆鬼飞起一掌压了过去。黑影竟不招架,被那掌力击出好远。魆鬼暗叫不好,跳过去一看,只是一件黑袍。他心中不甘,在四周找了好几圈也没见人影。徘徊许久,魆鬼这才悻悻离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原来那低洼之处,一个光头少年钻了出来,不正是玄空吗?原来之前,他将身上的黑袍向上抛出,x1引注意,自身却钻入了下面深深的积雪当中,运起闭气功。等了好些时间才又爬了出来,他不敢久留,跑到附近一个镇上,投店住宿。 第二日,玄空改了行装,重新打扮成普通少年,买了匹h骠马骑行。b之昨日身着黑袍,施展轻功而行,低调许多,几乎引不起旁人注意。他回忆起昨天的事,心想大有可疑之处。究竟是不是金凤楼将自己的行迹透露给魆鬼?是偶然泄露,还是说这金凤楼与二十四鬼本就有牵连,亦或者金凤楼的背後就是二十四鬼?下次再去还需很谨慎一些。 一连行了十余天路程,终於来到了常善居住的灵蛇谷,此处毒蛇太多,马匹容易受惊,玄空将h骠马拴在谷外,独自步行而入。 只见这灵蛇谷谷口下宽上窄,两侧山壁上倒cHa着两块岩石,如同毒蛇的獠牙,整个谷口真如腹蛇张开血口一般。玄空不禁也感叹此地之奇峻。 进入其中,毒蛇更b谷外多了一倍,大多是三角头花身,带有剧毒。玄空小心翼翼向深处走去,远远能够往见有一座木楼,大概就是常善的住处吧。还未走近,就听见人声熙攘;待走近了,只见院落中有五六个年青人,其中有男有nV,男的面目英俊,nV的相貌秀美,每人捧了个蛇壶,在那里有说有笑的玩闹。玄空心中暗笑,常善这老小子居住在这静僻地界,倒也挺热闹的。 这三男三nV见到树丛中,突然走出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家少年,都感觉十分诧异。灵蛇谷此地俱是毒蛇,常人躲避都来不及,这少年竟独自走到了这里,也算是命大的很。 其中一男子见他走进篱笆院里,说道:“喂!那小子,你怎麽走到了这儿?这里是不能乱闯的,快返回去吧。”玄空问道:“这里柳仙常善的住所吗?”此言一出,这几个人都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农家小子竟然能说出常善的名头。又一个nV子斥道:“你怎麽敢直呼常仙人的大名,这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另一个人附和道:“对啊!常仙人的大名,寻常人万万叫不得,你小子这样直呼其名会招报应的。你可知道常仙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是活神仙一位。”随即那些人也都跟着大吹法螺起来,说的尽是什麽空前绝後、前无古人、震古烁今云云,声音扯着老高,也不知是说给玄空听的,还是说给屋中人听的。 这些人吹嘘起来,当真夸张之至,更有甚者把常善与前朝大能如李淳风、袁天罡之流相提并论。更有趣的是,他们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在大拍马P,反而说的理直气壮,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 玄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了起来,心道:“原来常善这老小子还喜欢这个调调。”那些人见他不以为然,笑声中更是透露出讥讽,质问道:“你笑什麽?”玄空道:“没事没事,只是想到有趣的事。”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人,正是常善。他本来听到六位门人的吹捧,心中满意,脸上也笑容可掬。可一看见那粗衣少年正是玄空,面容一僵,随之双眉一皱,变化出一副愁容。他此时心中後悔不已:“那日一时高兴就把自己的住所说了出来,谁知道这混蛋小子真找上门来,呸!呸!呸!真是嘴欠的很,嘴欠的很。” 玄空见到常善走出,当即躬身抱拳说道:“常先生,小子有些事情想请教於你了。”神情恭敬,颇有礼节。他心想毕竟是有求於人,礼数不可缺。况且这常善既喜欢听别人拍他马匹,自己就给他一个面子。 常善生怕他突然做出什麽令自己颜面扫地的事情,心神一动,一把拉起玄空就走进了自己的木屋。 进了门,常善坐在主位之上,拉长着脸问道:“你怎麽来了?”玄空也不客气,一PGU坐在了客位之上,言道:“小子不请自来,一来是看望常先生,二来是有事请教,常先生怎麽不欢迎吗?” 常善知他探望自己为假,有事请教是真,说道:“不敢,欢迎的很,不过我有什麽可指教你的?”玄空嘿嘿一笑,说道:“常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是活神仙一位。无所不知,前无古人後无来者。自然能指点小子我。”这一番话与方才院中那些门人所夸如出一辙,只是从玄空的口中说出似乎就变了滋味。 常善脸上有些泛红,冷哼一声,道:“你小子大老远跑来就是为消遣我的吗?”玄空道:“怎麽会呢?我是想问常先生可曾听闻过YyAn乾坤剑?”常善正sE道:“这两把剑在百剑谱上是有名之物,我怎麽会不知道。两把剑分公剑与雌剑,公剑剑长三尺三,雌剑剑长二尺九,这公剑的剑身是由赤铁金晶锻造而成,雌剑剑身则由极北之地的寒冰铁磨制而成,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常善涛涛不绝,又道出YyAn乾坤剑种种妙处。玄空见他越扯越远,cHa口问道:“那常先生,这两把剑现在在哪里?”常善眼睛转了一圈,道:“不知道。” “啊!?”玄空想到自己跋山涉水,满怀希望地来到这里,最後得到的只是“不知道”三个字,心中大失所望,失声叫了出来。 常善说道:“我又不是事事都知,这有什麽稀奇的?”玄空埋怨道:“那说什麽无所不知、全知全能的云云,嘿呀,真是厚颜…。”常善见他声音越来越高,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嚷嚷什麽?我虽不知,或许有人知道。”这句话倒是g起了玄空的兴致,紧忙问道:“还有谁知道?”常善哼了一声道:“我正要去拜访我们‘五仙五毒’的老大,你随我去一趟。她若不知道,世上恐怕就无人知晓了。” “五仙五毒”是江湖之上十位异人,外号分别是狐仙、h仙、白仙、柳仙、灰仙、蜈仙、蛛仙、蠍仙、檐仙、蜍仙,代表狐狸、h鼠狼、刺蝟、蛇、老鼠、蜈蚣、蜘蛛、蠍子、壁虎、蟾蜍。这十人志趣相投,便结拜为异姓金兰,合称“五仙五毒”。 玄空知道这些人的外号,却不知谁是其中老大,遂问道:“你们老大是哪一位?”常善道:“小和尚还真是孤陋寡闻,“五仙五毒”的老大当然是狐仙。但有一点,我先说明,我们老大的武功远胜於我,她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告诉你是另一回事,你到时候可莫要强求啊。”玄空点头道:“常先生所言极是,小子是来请教,而非强求,狐仙若愿意指点一二,我定有礼品奉上。”常善道:“算你小子上道,跟我来吧。” 常善领着玄空出了木楼,吩咐几句,便离开了灵蛇谷。两人骑马而行,来到二百里之外,一个名叫狐岐之山的地方。此处山sE明媚,山势峻秀,一点积雪也无,上面生长着许多四季常青的松树,映的苍翠yu滴。现下还是冬季,若到了春夏之时,必然是鸟语花香的场所,与之灵蛇谷的Y冷气氛大不相同。玄空行在山里,口中赞不绝口,偶尔不忘讥讽几句灵蛇谷。常善与他早已熟络,知他秉X,也不生气,时而反讥几句。两人一路斗嘴而行,倒也十分轻快。 待到行至半山腰处,见有一潭湛蓝sE的湖水,湖心中有一座小岛,上有一小小的庄园。玄空望着清澈湖水,不解道:“怎麽这里冬天还不结冰。”常善笑道:“结了冰还有什麽风景可看。这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而是海水。” 玄空暗自心惊:“这一湖水都是海水,那可需要多少的人力运送?”他嘴上可不愿对常善示弱,接着问道:“那你可知海水为什麽不结冰。”常善道:“海水自古就不结冰,大海无边无际,你什麽时候听过天冷把大海冻住。”玄空暗笑,“你毕竟是个古人。”随即神气十足地道:“这是因为海水中的盐分、杂质高,凝固温度b一般的水低许多。” 常善诧异地瞅向他,言道:“你这小子从哪里听来的?好像有些道理。难怪当年老大只是让我们把海水晒乾的g物运来,投到了这湖水里。” 两人把马拴在了湖边,乘这一艘小船渡到了湖中央。上得岛中,常善走到庄园门前扣了三下。半响之後,屋内有一nV子轻声问道:“哪位?”这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悠扬,娓娓动听。仅仅两个字又如音符一样在听者脑海中跳动,心里sUsU麻麻,彷佛要把魂钩了出来。 玄空心中一惊,原来这五仙五毒的老大是一nV子,听声音如此妩媚,见了面那还了得,还是真是狐仙。常善声音谄媚的很,说道:阿俏姐,是我,常善。那声音又即响起:“是常兄弟,快进来吧!”常善一推,那院门便开了一个缝,他扯着玄空走入其中。 只见庄院内布置颇为雅致,院中并无他人,只有一位素衣nV子坐在竹椅上。那nV子见到他们进来,也同时站起身来。玄空这才看见这nV子模样,素衣之下,肤白胜雪,领如蝤蛴;纤细的腰枝,不盈一握;恰到好处的xT,修长的大腿,在衣裳遮挡下呈现出完美的轮廓。正如诗所云:鬓垂香颈云遮藕,粉着兰x雪压梅。再看那张JiNg致的瓜子脸上,似闭非闭的狭长凤眸,眼波流转间,似乎就能把人的魂魄摄入,挺直秀美的鼻梁下,有一张樱桃小口。她看见两人走来,露出淡淡地微笑。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玄空从那贫瘠的诗词储备中挤出两句诗,险些念出声来。他猛然回过神来,不禁暗叹:“好厉害,就只看上一眼,我这多年禅定就要丢了。再说这nV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常善四十岁左右,竟管她叫姐姐,看了他们五仙五毒也是不以年龄论先後。” 旁边的常善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把视线移到旁处,说道:“阿俏姐,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了过去。那东西散发出奇怪的气味,玄空认不出来,也不怎麽感兴趣。 狐仙阿俏接了过来,行一福礼,言道:“常兄弟费心了。”常善脸上有些红,摆了摆手,道:“哪有哪有。”阿悄看向玄空,问道:“这是你的弟子吗?”不等常善否认,她微微摇头道:“不会,他的武功可b你高出许多。”常善苦着脸,介绍道:“这是我一忘年小友,他随我来想请教你一些事情。” 玄空作揖道:“狐仙前辈,小子玄空这厢有礼了。”阿俏还了一礼,言道:“原来是少林玄字辈的高僧,难怪一身佛门神通。”玄空心头一震,这狐仙不得了,竟然看出自己出身少林寺。初时他只是注意到阿悄的容貌,此时才发现这阿悄的修为竟然是化境後期,江湖上能达到如此境界不超过二十人。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先前自己可是小觑了这五仙五毒。 常善在一旁帮着说明了玄空的来意,阿悄点了点头,言道:“我正好知晓乾坤YyAn剑消息,这也不是非什麽大秘密,告诉你无妨。”玄空未曾想此事竟如此顺利,心中大喜,抱拳道:“还请狐仙指点迷津。”阿俏道:“叫狐仙太也见生,就叫姐姐吧。有一把剑就藏在华山朝yAn峰之上,当年陈抟老祖闭关的洞x中。”玄空又是作揖道谢,手向怀中掏去。他本想以金雁功作为谢礼,可此时一想似乎不妥。於是说道:“小子本准备了些功法作为谢礼,只是恐怕难入姐姐的眼。今日只得空口道谢,日後定有补报。”阿悄笑道:“只是一件小事,无需谢礼,我把藏地告诉你,能不能取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玄空辞了阿悄与常善,离了狐岐之山,向华山所在方向行去。此间相距三千余里,一路无题。? 正文11.华山论剑 西岳华山被称为天下奇险第一山,自古就有武功大成者在华山绝顶证道的传统。五十年前,道门首尊火龙真人在华山之上邀斗天下群雄,最後夺得天下第一的尊号。之後他离开了师门,自立门户创下了隐仙派。 宋时,华山坐落於华州,也就是今天的陕西华Y市,玄空上辈子的时候,有幸游过一次。遥遥望去,只见那平坦的大地之上,一颗巨石的耸立在前方,那正是华山。如今再看着险峻的山景,玄空不禁唏嘘不已。现下不b前世,华山上的石阶、栏杆都没有修建,想登华山便只有自古一条路可上。寻常百姓根本难以登顶,只有练过武功的江湖人才能爬的上去,但若轻功练不到家,稍有不慎就有坠崖的风险。 这山下有一座道门g0ng殿,名叫玉泉院,传闻也是陈抟老祖的弟子,就是火龙真人的师弟所建立,不过此时这位祖师已经故去。玄空小心翼翼绕过了玉泉院,沿上山之路施展轻功而行。途径响山石、擦耳崖、苍龙岭等景观,但他一心取剑,无心观景,走马观花、一瞥而过。不到半个时辰,终於登上了东峰朝yAn台。 但见朝yAn台之上早有二三十个人。这些人皆穿道服,手中都持一柄道剑,围在一起看着中间几人b斗。 玄空心想:“莫非这些都是来华山绝顶证道的吗?看起来武功也不怎麽样。”只见中间四人两两互斗,所使剑法似乎都是一门。只不过一侧两人尤重招式,剑法JiNg巧,变化多端,但内力却是平平;另一侧两人内劲不错,但出招之时,似乎更为看重劲力、速度,於剑法上的变化领悟不多。 两边战了许久,不曾分出胜负。往往一方将要克敌,另一方或凭着招式巧妙避过,或是利用内劲y打抵御。玄空看着无趣,便走开了,也无人注意到他。 他见朝yAn峰上有一处洞x,上刻有三茅洞的字样。心头一喜,料想这该是陈抟老祖的遗蹟,遂步入其中。然而这洞中除有一座老祖石像之外,更别无他物。出得洞口,复行数百步,又见有一清虚洞,兴高采烈进洞寻找,仍是一无所获。 转眼过了一个时辰,玄空把这东峰走了个遍,也不曾看见什麽宝剑事物。他有些失望,心想:“到底是这个消息有误,还是没有找对地方?看来还得找人问一问。”重新回到了朝yAn台上,果见那群道士并未离去。 只是中间四人不再打斗,反而是在辩论些什麽,而围观的人也分成两派。玄空不感兴趣,更无意细听,轻轻点了点外围一个年轻道士的肩膀。哪知那道士头也不回,只是说道:“施主莫扰,贫道有要事相听,请稍等片刻。”玄空等了一会,那人依旧听得聚JiNg会神,俨然已经忘了之前的事。他又找向另外一人,谁知那人也是如此。又找两人仍没有回应的,似乎根本没注意有人在旁。 玄空心中微微不快,心道:“难不成这些人都魔障了,听得什麽金玉良言?”他凑到人群中间,只听那几人正辩论着如何练剑。一边以为:练剑当以练气为基,否则剑柄都握不住,招式再JiNg妙也是徒有其表;另一边则认为:练剑当以招法为基,凭藉剑法JiNg妙便能达到速成的水平。 此刻,左侧为首之人发言道:“众位师兄弟,我看练剑还应以练气为主,如若不然,剑招毫无威力可言,刚刚我就是凭藉气功震飞方师弟手中剑。大家说是也不是。” 另一边有人说道:“陈师兄你这说的就不…”,话未说完,却听见一声大喝“一派胡言!”这声音蕴含浑厚内力,把众位道士震的面sE惨白。众人心中均知,这必是一位内功高手发出的声音,并且有所收敛,未存伤人之心。只是此人内功如此厉害,怎麽会驳斥“练剑先练气”这个观点呢? 人群中闪出一条道来,见走来一个面容稚nEnG的壮实少年,众人不禁大为诧异。而这少年当然就是玄空。 方才那位陈师兄抱拳问道:“敢问这位少侠,怎麽说在下的观点是一派胡言?”玄空嘿嘿一笑,说道:“当然不对,倘若对敌之人使铁杵,阁下还要以内劲振落对方兵刃取胜吗?”那人面sE微变,片刻後回道:“如果震不落,便是在下修炼不JiNg。”玄空听这人回答的太也荒唐,哈哈大笑出来。他伸出拇指遥遥一点,便击落远处一个树枝。他拾起树枝说道:“那就看看,阁下能不能震落我手中树枝。” 众人都被他这一手金刚指力震慑,相顾骇然。那人更是抱拳说道:“少侠内功太强,在下自问不是对手,不敢对敌。”玄空甩了甩手中树枝,言道:“我不用内力就是了。”陈师兄道:“当真?”玄空正sE道:“自然当真。”陈师兄道:“好,那就得罪了。”话音刚落,一剑直挺挺刺了过来。 玄空身子一斜,避过长剑,树枝绕着他剑身转了一圈,打到了那人无名指上。陈师兄又是一砍,把剑使得如同砍刀一般,势大力沉。玄空手上抖了两抖,第一抖,树枝打中剑背,第二抖,树枝又打在他无名指上。 片刻间,两人拆了六七招,每一招树枝都打在陈师兄无名指同一个位置。打到第七下,他的手已经通红,手中剑拿捏不住,掉落下来。他心中清楚,倘若对方使内力,第一招自己手指就断了。不禁大感羞愧,脸涨的呈猪肝sE,呆立在原地,无话可说。 对面的人见无缘无故来了一个奇怪少年,只凭剑招就击败了主张练气的陈师兄。这不正是表明,练剑当练招才是正确的吗?心中大喜,纷纷赞喝。那一位方师兄更是言道:“看吧众位,还是练剑招为上。”一侧的人欢呼雀跃;另一侧,有人忿忿不平,有人愁眉苦脸。 正在这时,玄空又高声说道:“非也!非也!”众人诧异,这少年怎麽又出言反驳?方师兄面sE有愠,问道:“少侠还有什麽高见?”玄空没有答话,身形一晃,不知何时已经将方师兄的佩剑攥在手中。众人都不知他Ga0什麽明堂,一时间无人说话。只见玄空bb划划,连续用出七八个剑招,一剑快似一剑,剑锋形成一道道银sE光圈,一圈套着一圈。剑法即JiNg妙,剑势亦威强。随即玄空把剑有丢回给方师兄,对他说道:“我这剑招你可使得出吗?” 那方师兄接过剑来,苦着脸说道:“少侠,我都没有看清,怎麽使的出来?”玄空又拾起那树枝,慢慢b划,方师兄随之用剑模仿。玄空越使越快,方师兄也跟着加快。可他腕力不足,只用到第五招,手中剑就自己飞了出去。那场面难看至极,方师兄面如灰土,也是怔立原地,不知所措。 玄空言道:“不练内功,剑法怎麽能快,剑招怎麽能JiNg妙?”那陈师兄听到这话,若有所思,问道:“如少侠所说,当如何练剑?”玄空伸出五个手指,言道:“剑招内力无主次之分,五分练剑招,五分练内力。”陈师兄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此言似乎有些道理。众人也都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其实内力与剑招相辅相成,这是十分简单的道理。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时JiNg於修习剑法与内力,有些内力JiNg进快些,有些剑法JiNg进快些,善於练内力的人就偏向於练剑先练气,善於练剑法的人则偏向於练剑先练招,於是就有了这样的分歧。此时一经他人点破,众人又都纷纷醒悟。 陈师兄连连拱手,对玄空说道:“少侠一番话,真如醍醐灌顶,实在多谢!”那位方师兄也同时抱拳致谢。 陈师兄又对着众人说道:“众位师兄弟,五分练气,五分练剑,大家是否都同意。”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随後陈师兄又道:“今日,既然大家分歧已消,我们就重组一门派,同时修炼内力与剑招,大家意下如何。”有人喊道陈师兄所言极是!又有人喊道:不错不错,同练内力与剑招才是正道! 玄空未曾想自己随意一搅和,倒是促成了这些人好事,而自己的事一点头绪也无。眼见这些人就要下山吃饭,玄空又喊住了陈方二人。 陈方二人齐声问道:“少侠还有何事吩咐?”玄空道:“想向二位请教,传闻当年陈抟老祖曾在朝yAn峰闭关,所处洞x现在哪里?在下对老祖十分崇敬,想去瞻仰遗蹟。”陈方二人眼前一亮,对视一眼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以前正是山下玉泉院的弟子,如今虽自立门户,也算是老祖的徒子徒孙。对老祖当年的事蹟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那洞x所在之地十分凶险,就怕少侠去了会有闪失啊。” “哦?两位请说说看,我自会量力而行。”玄空道。 陈师兄伸手指向下棋亭那个方向,言道:“那洞x就在‘鹞子翻身’那峭壁之下。常人是万万去不得的。” “鹞子翻身”乃是华山之上最为有名的险道之一。玄空向那边望了望,不见洞x,几步跳到了鹞子翻身那险道之上,纵身跃下,伸出一只手扒在了一个石槽之中,悬空而挂。此处两端锁链还没有修建,异常凶险,放在前世,他是万万不敢这麽做,但如今他附身的身躯与灵魂逐渐契合,便有了非凡的勇气,再加上技高人胆大,才敢如此作为。 待在此处,再向下望去,果见侧面下方岩壁之上,有一洞x。只是相距甚远,约莫有十多丈的距离。且下面全是光秃秃的石壁,一点搭手之处也无,如何进入洞x倒是一件难事。玄空手臂一震,高高跃起,几个翻身又跳回了远处。 那陈方二人见他安然无恙,也是松了一口气。陈师兄言道:“少侠,此处太过凶险,瞻仰老祖遗蹟,不如穿过这鹞子翻身,去到那下棋亭吧。”方师兄也道:“正是啊,传闻当年陈抟老祖摄一阵风,将太祖皇帝送上那下棋亭,两人在那里对弈棋局。那下棋亭也不失为一好去处。” 玄空眼神一扫,看见崖壁上的剑痕,想出个办法来。他抱拳说道:“谢二位大哥关心,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想借二位佩剑一用。”陈方二人并不犹豫,纷纷解下佩剑递给了他,说道:“少侠请便。”见他又一跃而下,相顾摇了摇头。 却说玄空一手持两柄剑,另一只手扒在峭壁上的石槽之中悬立。他运功於臂,对准下方峭壁之上,将其中一柄剑飞掷而出。嗤的一声,那剑身cHa入岩石之中一尺有余。本来这剑身是寻常铁矿打制,砍在这岩石之上非卷刃不可,但经过玄空内力加持,便成了削金段玉的宝剑,一举刺入岩石之中。玄空随即荡起身子,向着那柄剑的位置跳去。一瞬间,身子下落了七八丈之远,他脚尖一点,想要踩在那剑柄之上。可是这下堕之力足足数千斤,区区铁剑怎能禁受的住,稍稍一触碰,那剑就折断。 千钧一发之际,玄空不慌不忙,又把另一柄剑向下掷出,仍是cHa在峭壁之上。脚下一踩,虽又踩断一柄剑,终於把下堕之势缓了。伸手一抓,扒住了洞口石檐,翻身一跃跳入洞中。他站在洞口向後面望去,下面正是万丈深渊,刚刚实已在生Si关头,稍有不慎怕是已经粉身碎骨了。现下那峭壁之上只剩下两柄断剑,如何回去还需想些办法。 这洞x之内方圆三丈,当中有一座石台,旁边两凳,只见那石台纵横交错,又是一座棋盘。玄空心道:“这位陈抟老祖倒是很Ai下棋,这里面还弄了一个棋盘。”见那上还摆着几个棋子,其中一方剩下了一个马,显然还是个残局。玄空对象棋丝毫不感兴趣,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他转悠一周,终於在一个角落中,发现一柄剑cHa在地上。只见这剑柄泛着绿光,好像就是碧玺石磨制而成,与YyAn乾坤剑之中,那柄雌剑尤为相似。玄空心头一喜,心道:“阿俏姐姐诚不欺我,终於找到了。”那宝剑旁边另有几具骸骨,他丝毫没有理会,一把就将那剑身拔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玄空只感觉头脑一阵昏沉。随之天旋地转,他向前走了一步,却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怎麽越过了“鹞子翻身”,来到了下棋亭之中。棋盘之旁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正自凝视着自己。 玄空心惊不已口中说道:“这…这是怎麽回事?”那老道士微微一笑,言道:“小友请坐。”此言一出,玄空身子不由自主坐在了老道士的对面。 老道士又道:“贫道华山陈抟,号扶摇子。”随之打了一个稽首。玄空骇然失sE,脱口而出道:“胡说八道!陈抟生於公元八七一年,卒於公元九年,现如今是公元一零七零年,你怎麽能是陈抟?” 那老道士听他之言,也是颇为惊奇,瞪大眼珠言道:“什麽公元、公元的,贫道正是陈抟还能有假?” 玄空惊魂稍定,却发现这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心中想到:“且不管他是谁,先看看有何用意再说。”当即一拱手说道:“那请问前辈有何事?”那老者道:“唤小友而来,所为两事。”玄空道:“前辈请说。” 那老者笑道:“一来,小友曾教我那些徒子徒孙,所言练剑之道五分练招、五分练气,贫道不敢苟同。”玄空心中一动,也想听听眼前这位高人於剑道有何理解。当下恭敬问道:“前辈有何高见?” 那老者道:“需六分练招、四分练气。”他锊了锊胡须,接着道:“如若五分练招、五分练气,那练剑与练刀、练锤、练棍又有什麽区别。实则剑为百兵之君,剑招中自有其他兵刃难有的妙处,因此练剑一道,需多花一分於剑招之中。” 玄空细细T味,觉有很有道理,也点头称是。同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这老者只是把他叫来指点一番,看来并无恶意。随即他恭敬言道:“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 那老者也点了点头,又道:“二来,贫道乃华山之主,且不说小友上得朝yAn台之际,曾打落一根树枝,但小友要从我洞府之中取走这宝剑,需经得贫道同意。”玄空听他言语有发难之意,微微一惊。又想,传闻当年陈抟老祖与宋太祖在此处下棋,以华山作为赌注。两人本是和棋,太祖皇帝急於求胜,一时误吃了自己的车。最後陈抟以独马取胜,成了华山的主人。 “我不过只打落一个树枝,你就计较,你这华山之主也太抠了吧!”玄空心中这样埋怨,口中却不敢这麽说,只得道:“晚辈该如何取走这柄剑?” 那老者哈哈一笑,从地上拾起一物,言道:“你要取走这剑,也并非不可,只要赢了我手中树枝就行。”玄空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自己打落的那根树枝。适才自己还仗着武功高强,拿这树枝与方陈二人b划,如今却轮到被别人用这树枝教训自己。他不禁暗暗叫苦:“真是因果循环,天道轮回啊。”随即说道:“前辈功力渊深,晚辈自忖不是敌手,所以这剑还是不取了。”他yu站起身来,可身子却如同黏在石凳之上,丝毫抬不起来。那老者面容严肃,说道:“你不b剑是离不开的,我只用与你等同的功力罢了。” 不等玄空接话,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竟突然出现在了一座巨大棋盘之上,分立於楚河两边。一个站在将位,一个站在帅位。那老者手中树枝一划,左手掐着剑诀道:“我这路剑法名叫‘天弈剑法’,你只要接住一百招,就算你胜了。”玄空本来还在犯愁,闻言心神一振。心道:“只要你不以功力压我,我虽胜不了你,但支撑一百招应该不难。” 只见那老者脚下一点,如同乘了风一般,凌虚而行,一瞬间来到了玄空一丈跟前。玄空见他轻功身法宛若邪术,惊叹不已,问道:“这是什麽武功?”老者道:“这正是‘凌虚御风扶摇千里’之术,不过今日只b剑,这功夫我就不使了。”说着他树枝向上一挑,示意进招。 玄空也不客气,cH0U出那柄宝剑,大喝一声,挺剑刺出。他剑法会的不多,大多传自师兄玄生,现下所用的正是少林派伏虎剑。这门剑法讲究剑势威猛、剑法凌厉,剑刺之际有划破长空的气势。不料那老者左手手指掐了两下,右手树枝应招,那树枝沿着玄空剑侧划过,正打向他握剑的拇指。玄空腕上运劲,剑身一转画了一个圈。可是那树枝又突然点向剑圈的中心,仍是要打他的拇指。玄空心中一急,身子一转,要把剑身cH0U回再刺。哪知树枝突然就停住玄空脸前。他眼见自己就要撞到那树枝上,紧忙收劲,跟着一PGU坐在了地上。 那老者看着他,问道:“我这天弈剑法如何?”玄空默不吭声,心中则是惊骇不已:“莫非他这天弈剑法是我的伏虎剑的克星?刚刚我用三招,他用三招,他每一招都克制我的招式,三招一过已经把我置於Si地。”玄空细细思索方才陈抟的剑法,每一招都击向自己剑招的破绽,而且一招胜似一招。他用第一招,就b得自己不得不用第二招,他用第二招,自己就不得不用第三招,他用第三招,自己就败了。似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输了。 玄空想了半天,仍m0不着头脑,心道我换一路剑法再试一试。他站起身来,道:“再来!”说着剑化长虹,携裹着恢弘气势刺出。这一记“白虹贯日”本是十分常见的招式,但他这一剑怪却怪在并不刺向那老者的要害之处,而是刺那老者掐剑诀的左手。 那老者见状微微一笑,同时言道:“小子还有几分机灵。”他不慌不忙,以极险的方式避过剑刺,随後果然右手那树枝又变换方位,打中了玄空小腹。 玄空吃痛,坐在了地上。想起刚刚的招式,幡然醒悟,本来那老者可以轻松避过剑刺左手,可他不但没有如此,反而以左手为饵,引得自己招数使老,这才一举刺中自己腹部石门x。 玄空心中不服气,拾起宝剑,又道:“再来。”这一次用的是雁翎剑法之中的“雁行斜击”,刚一用出又被那树枝克的一败涂地,随即紧忙变一招斩魔剑法里的“疾风斩月”,那老者便如同算到他要用这招一样,树枝向後一带,又向前一送,已经打向他腰际。玄空又连着换了三门剑招,最终还是肩头被点中。 那老者见他面上露出不甘的神sE,又问道:“我这剑法如何?”玄空问:“你这剑法古怪的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贫道天弈剑法破尽天下剑招。你若不信不妨再试一试。”那老者说道。玄空不敢轻信,反问道:“那怎麽可能?天下剑招千千万,凭你一套剑法怎破的尽?”那老者道:“我‘天弈剑法’共计一万八千招,每招都有三十六个变化,随意一组便又生出一套JiNg妙剑法,有何破不得!”他见玄空脸上仍是显露疑sE,拾起了那柄宝剑,先b划了一招“雁行斜击”,接着又b划出一招“关山十三剑”之中的“月落关山”,说道:“你使第一招之後,当使这‘月落关山’才更合适。” 玄空见他使这一招确实b自己用“疾风斩月”更为JiNg妙,又见那老者再b划出一招“飞星鸣镝”,b之自己的第三招高明许多。随即那老者连连变化,直到使到第六十四招“重山破寨”,摇了摇头道:“待到你使出这一招之後却是非败不可了。”他叹出一口气,似乎有些失望一样,接着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过六十四招而已,撑不过百招的。” 玄空心中一凛,“这位老者难道真是那陈抟老祖?他如今成了神仙,在这里戏弄自己。那天弈剑法,如同下棋一般,把对手一招一式都算的清清楚楚。”不过他前世X格执拗,便是行不通也要多行几次。他坐起身来,接回了宝剑,大声说道:“再来!”那老者见他并无气馁之意,点了点头,又示意他进招。 如此这般,两人b试了几十回,玄空不知换了多少招式,最多也不过撑过了十二招而已,与那百招之数相距甚远。他口中喘着粗气,满身大汗淋漓,腰际、gGU、腋下都已经积了许多汗水,面上、颈间的毛孔中仍有汗水不断冒出。放到平时,他内功深湛,即使上数百招,也不会如此疲累;而现在,却是因为与这老者对敌,招招被克,这才身心俱疲。而那老者仍是气定神闲地站在对面,道骨仙风,真如神仙一般。 玄空想到这老者纯粹刁难自己,心生不满,愤然道:“前辈,你这是输了!”那老者诧异道:“我怎麽是输了呢?”玄空道:“前先,你曾言所用功力与我等同,而现在我使数百招,已经累成这样,你也使数百招,却是若无其事,可见你用的功力必然b我深。”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太也诡辩,我若用数百招,招招被克,也定然气喘吁吁;你若用数百招,招招轻易克敌,也不会这般怠倦。”他望向远方,见日头落下,天sE渐晚,遂说道:“既然累了,今日我们暂且罢斗,你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b试剑法。”玄空无可奈何,只得哼了一声,坐在地上兀自喘息。 那老者大袖一挥,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大荷叶。随即袖袍一送,其中一只荷叶就安安稳稳地落在了玄空怀中。玄空捧着荷叶,见里面盛着许多浆Ye,晶莹剔透,透着蓝绿sE的微光,又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玄空问道:“这是什麽?”那老者答道:“露水而已,不敢喝吗?”玄空闻言一饮而尽,发现这浆Ye进入腹中,浑身暖洋洋的,异常舒适,便如同修炼许久内功一般,同时饥饿感也一扫而空。 他心中越奇,就越深信这老者就是陈抟老祖。只是这老家伙既然已经成仙,又为何与自己这一凡人为难。真是因为自己拿了他华山上一柄剑?玄空摇了摇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坠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玄空睁开了双眼,见了那老者斜卧於地上,头枕着右手,睡得正香。他突然想到,陈抟老祖又睡仙之称,更有一睡三年的典故。眼前这老者若真是陈抟,这一睡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醒来。不如趁机逃离此地,或许逃出华山就没事了。当即蹑手蹑脚起身,走向这棋盘的边际。 这巨大棋盘横纵数百丈,远远望去四周环山,走到边界才发现,竟然有一道深不见底的G0u壑,围绕一圈,不见出入关口。玄空更是心惊,此处绝非凡间地域,想要出去还得从那老者身上想办法。 悻悻然回到远处,却见那老者已经醒来,正自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他见玄空走了回来也睁开双眼,言道:“此处乃天弈战场,除非胜过贫道,否则大罗金仙也出不去。”玄空自来到这武侠世界,从未受过如此欺辱,心中大怒,也不答话,把手中宝剑一掷,双掌齐拍而出。他想到那老者只说撑过一百招,可从未说必须用剑法,自己用掌法也不算违反规矩。 那老者见他掌力不俗,呵呵一笑,说道:“洛迦山掌,何足道哉。我这天弈剑法破尽天下剑招,拳脚功夫亦不在话下。”说话间右手的树枝生出一道剑气。这道剑气左拨右挑,从两GU掌力之间穿了过来。玄空连出一招金刚指力,将那剑气消弥於虚空之中。心想如此以y打y,於自己颇为不利,那老者只一剑就b出自己两掌一指,况且对方真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己又能撑到多少招?更别提对方招式JiNg妙之至。想到此节,玄空不等那老者再出剑招,已经抢到他身前,以拳脚功夫与之近身缠斗。 如此,两人又斗了一天时间。由日出斗到日落,玄空又是气喘嘘嘘。想他拳掌功夫已经颇为了得,此前相战,从未有一败,如今却在这老者手中屡屡吃亏,最多不过撑到了第三十三招。 玄空心中大为不甘,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就真撑不过一百招?”那老者在一旁笑道:“也不是不能,只要你把我的天弈剑法记全了,再仔细推演到一百招之外就行了。”那天弈剑法足足上万招,再算上变化,近百万之数,见全尚且不易,记全更是甚难,再如下棋一般推演到百步之上,简直难若登天。玄空听其言尽是消遣之意,心中不快,哼了一声倒身睡去。 夜里入梦,脑海中似有一点灵光。天弈剑法破尽天下招数,又算尽天下招数,但若是天下间没有的招式,又当如何? 第三日玄空早早起来,又叫醒了熟睡中的老者。那老者见他一脸兴奋,也有些诧异。常人见到天弈剑法,此时早已绝望气馁,怎麽这小子看起来满怀信心?决计不可能是真推演到百招之上。 老者还未站定,就听玄空叫道:“看招!”同时间一剑刺了过来。这一剑歪歪扭扭,竟然是一个四不像招式,既像剑法又像指法,脚下的步伐错乱无章。老者见之,脸上露出多年未有的惊sE,“这是什麽招?自古到今从未有过,这小子又从何处学来的,自己随意编出的吗。” 然而大凡招式初创,必须要经过无数人多年的雕琢,才能几近完美。玄空这一招随意使出,却是破绽百出。 老者暗道:“管你用什麽奇怪招式,天奕剑法照样破之。”随即轻飘飘还了一剑。 玄空抵挡不住,连出第二招。左手做掌击,右手剑若bAng法,仍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怪招。那老者心更诧异,“按天弈剑法来算,这第二招共有天下间二十七招可用,然而这小子所用又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怪招。眼见此招仍是破绽不小,可是该用哪一招破他,破他之後,他又会用什麽招呢。”老者微微迟疑才还出第二剑。 两人你来我往,玄空凭着他想出这些怪异的招式,支撑到了第十八招,才被那老者抓住一致命破绽,继而落败。虽然败了,他却是JiNg神大振,因为这般出招,便不再受天弈剑法招招压制。刚刚落败,并非是因为被算出第十八招必败,而只因那老者剑术太高,自己本就敌不过,且那第十八招破绽太多,自然败落而已。回想起,第一日,自己以所学剑法与老者b剑,从无一次超过十五招。今日随意为之,已经超过了十八招。如此,支撑百招也是有望。 他心中信心满满,稍作休息便又试一回,这一次竟破天荒的支撑到了第四十二招。昨日他以平生所学,也不过强撑到三十三招而已。而刚刚,他的怪招从生涩逐渐圆润,招式融汇贯通,破绽也越来越少。此刻,玄空面sE红润,b之来到华山的第一日还要JiNg神许多。 而那老者仍是一派神sE自若,心中却是Y晴不定,刚刚他暗自掐指算来,丝毫没算出这少年的来历,似乎这人如那些怪招一般,是前五百年,後五百年,都不曾出现过的。想来,这小子非同常人,是世间一大变数。 休息片刻後,玄空又把剑竖起,言道:“前辈,我们再试一试!”那老者道:“好,你既然不累,贫道也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怪招。”两人又持剑战在一起,第一招、第二招、…第五十七招、第五十八招、….。玄空的眼神从神采奕奕变的逐渐空洞茫然,那老者看在眼中,则是惊骇不已,心说:“这不就是以无神御剑之境?” 一时间又想起了过去一庄旧事。昔日,老者与其师弟同时学剑,老者认为该当以神御剑,讲究用剑之时,神剑合一;而其师弟则认为该当以无神御剑,讲究用剑之时,神游物外;前者重剑招,後者重剑意。从道理上讲,是用剑,一化万物与万物归一的区别。二人由此产生了分歧,可是技成之後,二人又从未再有见面,因此这“以神御剑”与“无神御剑”之间的争执也就没有了结果。未曾想今日竟到了两种剑理决出对错的时刻。 电光火石间,两人又拆百招。老者本来微眯的双眼,睁的大开,显得炯炯有神,脸上常有的微笑也已不在,转而是一丝凝重。他将心神全注於剑法之上,左手掐的不再是剑诀,而是算着剑招上的因果。另一侧,玄空宛如一个舞剑的石人,心神早已不知游走到哪里,全凭一GU不败的战意支撑,一招招JiNg妙而怪异剑法信手捏来,随意为之。 两人一直战到天黑,不曾分个胜负,也不知拆过了多少招,也无人在意拆过了多少招。直到玄空全身力竭,一头栽倒,这才作罢。 此时,那老者手中的树枝已经被一柄玉剑代替,他收起了剑,叹了一口气,道:“小友,你可以走了。”谁知等待半天,仍无人答覆。那老者走到玄空身前一看,见他双目仍是呆滞无神,瞳孔散开,彷佛已经没了神志。无奈之下,那老者摇了摇头,念出一串口诀,接着向东方一指,喝道:“归位!” 霎时间,一道灵光嗖的一下钻回玄空身T之中。随後,他才醒了过来,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再一看,原来自己已不在棋盘之中,而是在下棋亭内,於那老者对面而坐。 老者已经恢复了常态,微笑道:“小友,你可以拿着那柄剑走了。”玄空迷迷糊糊地问道:“我…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吗?”他隐约觉得自己修为大进,来此三日,受益匪浅,现在让他走,倒有些舍不得。接着又道:“前辈指教之恩,我感激不尽,还想向您请教请教身法的功夫。” 那老者嘿的笑了一声,道:“你这小子真能得寸进尺。”随即大袖一挥,乾坤倒转。突然刮来一GU大风将玄空吹过了鹞子翻身,他立时感觉头脑一阵昏沉,就又晕了过去。 待他再醒来之时,发现仍在原来那洞x之中,自己的右手SiSi的抓着那宝剑,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躺在地上。不禁感叹,原是南柯一梦! 翻身之际,猛然扫见石桌旁两个石凳之下,分别压着两本书。他心神一动,连忙爬起身来,移开了石凳,取出一本h旧古书来。抖了抖上面的尘土,只见上面写着“凌虚御风”四个大字,登时大喜过望。惊喜之余,又对那位梦中老者生出感激之情,於是,他向着那石台棋盘拜了三拜。又想道:“这一本是凌虚御风,那另一本莫不是天弈剑法?”当即又取出了另一本书,上面却写着“华山剑法”。 玄空将两本书捧在怀中,又想起师父的教诲:“人生在世,知足常乐,如今得了凌虚御风已经是福星高照,怎麽还去奢望那天弈剑法?”遂从怀中掏出一些乾粮,饱食之後,打开了“凌虚御风”参看研习。这“凌虚御风”乃是道法之中,最为高深的轻功身法之一,论等级可堪顶尖,在天下轻功谱当中位列前五。须知这前五门高深轻功,排名并非高下,乃根据创功的先後次序而定。他在这洞x之中苦练数日,终於将这门身法绝学修得小成,又将其修炼法诀尽数记下。 玄空自感一番,如今身法大进,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如今距化境後期只半步之遥,躲在这个洞x之中已经没有意义,到了离开时候。 他把那本“凌虚御风”放回了原处,而把那一本“华山剑法”则是揣入怀中。随後对着那石台棋盘又拜了三拜,口中言道:“前辈指点之恩,小子没齿难忘,今後遇见前辈的徒子徒孙定然以礼代之。这本凌虚御风是前辈之物,小子不敢妄拿,已经放回原处。”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x口道:“而另一本‘华山剑法’,小子未敢参阅,这就代交给您那些徒子徒孙。”言罢,他转身向着洞口走去。 这洞x之外仍是万丈深渊,那两柄短剑cHa在峭壁原处。想要回到朝yAn台,需要从此处跃上去才行,而这洞x距离上面有着十余丈的距离。那两柄短剑中,一柄cHa在洞x一丈之上,另一柄在朝yAn台下四丈的位置。换做从前他定然难以上去,只能藉助手中的宝剑,做为第三个垫脚点。不过如今学了这“凌虚御风”,身法大进,正要试一试身法究竟如何?想到这里,玄空腾空跃起,脚尖点那第一柄断剑之上,轻轻一踩,随即跳起三丈多高,上升之势穷竭之时,又连运功法,脚下如乘风一般飘升两丈,正好踏在上面那柄断剑之上。再一翻身,终於跃到了险道的入口之处。 他向前走了几步,见一大群人正在朝yAn台上练剑;定睛一看,正是先前那些人。心道:“如此好极,免得还要特意去找他们。”同一时间,那群人也发现有人自山崖下面跳了上来,均感十分惊诧,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待得看清上来人正是玄空,领头的陈方两人,一同快步走来。那日见玄空跳下山崖,他二人念着玄空的指点之恩,便在那里守了一个晚上,最後还是没有等到,无奈喟然叹息而离去。本已经不抱希望,却见这神秘少侠乍然归来,当即十分欣喜。 二人上前齐声说道:“少侠,你可终於上来了!那日我二人见你久久未还,还道你已经凶多吉少。时隔九日,少侠如今安然无恙,足见福缘深厚的很。”玄空此时方知,自己先前真昏睡了三日之久,他拱了拱手道:“让两位道长挂心了。实是在下冒失,把二位佩剑弄丢失了,十分抱歉。”陈方二人道:“不过是寻常佩剑,并非什麽稀罕物件,少侠无需自责。” 玄空把怀中的“华山剑法”掏了出来,言道:“这本华山剑法是我从那洞x中找到的老祖遗物,二位既然是老祖後人,理应收下。”说着他把这本书递了过去。陈方二人闻听这是老祖遗物,心中又惊又喜,可是想拿却又不好意思,说着:“这个…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玄空把书塞给两人,二人并未推诿,口中连连道谢。? 正文12.收服 告别这些人,玄空休养一晚,第二日离开华山。一路向南,走了十余天路,赶到江宁附近。听闻城东十字街口,也有一金凤楼分部。他想到此前在福建金凤楼中泄露了行迹,决定在此逗留一段时间,来探一探底细。 进得城中,稍加打探,问到了具T位置。这次他可没有冒然闯入其中,而是在周围暗查了几日。发觉这里也聚集了不少武林中人、左道之士,与福建金凤楼并无差别。此楼几乎包办了当地黑市一半的生意,也是当地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玄空记起来那日的经过,他在福建金凤楼中,拿出了魙鬼陈延平的金雁功,离开之後就被魆鬼跟踪。说起来见过那本金雁功的人,也不过只有金老板与那几位侍nV而已,或许金老板与那几位侍nV之中有二十四鬼的探子,也或许整个金凤楼的背後就是“二十四鬼”在C作。 他心生一计,来到附近一个生意最为红火的酒楼之中,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点了一桌子的酒菜,坐下来就只是喝酒吃菜,看着来往的酒客,什麽事情也不做。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於有一位身高五尺的汉子引起到他的注意。 玄空看着这身材不高,却十分结实的汉子,暗自点头。心道:“此人与我身形相似的很,不错就是他了!”他叫喊一声:“小二加菜!”“来喽!”後厨传来一声应喝,随後店小二连跑带颠的走了过来,看着玄空问道:“少爷,您加什麽菜,本店的烧鸭最为肥美,要不给您嚐嚐?”玄空道:“好,就要烧鸭,另外再上一坛酒。” 小二回道:“好嘞!”又向着後厨吆喝道:“加一只烧鸭!”他刚要走,却又被玄空低声叫住。这店小二极懂得察言观sE,也跟着小声问道:“少爷,您还有什麽吩咐?”玄空指着先前那汉子,道:“这一位是什麽人物?我想请他来我桌饮几杯酒,麻烦小二哥传个话。”店小二一瞧,脸上现出犹豫的神sE,说道:“少爷,我劝您还是别招惹此人,此人姓董,可是一位练家子。”玄空掷出一锭银子,道:“这银子付酒菜可够?”店小二不明他为何突然结账,看着那银子,说道:“够了够了,还多不少。”玄空道:“剩下都不用找了,你去把那汉子找来就是。”店小二接过银sE,十分高兴,说道:“那好说好说,只是您可别惹到他。” 一会儿时间,就见那姓董的汉子走了过来,看着玄空一抱拳说道:“小兄弟,我听闻小二说你找我喝酒?”玄空也一抱拳,随後拉着他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为其敬了一杯酒,道:“大哥请饮酒!” 董姓汉子一时m0不着头脑,看他如此热情,也就喝了一杯。可是总觉得事情似乎并不那麽简单,遂问道:“小兄弟,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玄空笑道:“想请大哥帮我做一件事!”董姓汉子问道:“是何事?说来听听。”玄空侃侃而道:“请你假扮成一黑衣怪客,到得那金凤楼的楼上。”说到这里,玄空把身上的金雁功递给那汉子,接言道:“用这本书,向那里的楼主申下一份悬赏令,之後你就一路出城,向南方赶去,这期间谁叫你停下,你也不要听,就一直赶路即可。” 那金凤楼可不是谁人都能上去的,这姓董的汉子不过是三流水平,只够在金凤楼楼下做个交易,打听打听消息,想要上楼去见此地楼主却是天方夜谭。 董姓汉子听玄空会说出这一番话,颇感意外。又听他说什麽见金凤楼主云云,觉得甚是荒谬。好在他脾气不错,说道:“小兄弟莫要消遣我了,金凤楼的楼主我怎麽见的到?”玄空道:“这个无需你来费心,我自然有办法。”董姓汉子听他所言似乎是认真的,连连说道:“不行不行,我与你素不相识,怎麽能替你做这件事。喝你一杯酒,还给你就是。”他正要在向小二讨酒,却被玄空拉住,连挣数下,那手如铁箍一般,纹丝不动。董姓汉子瞧向玄空,面sE微变。 玄空又向他道:“那杯酒可不是说还就还的,你运气试一试。”董姓汉子连忙运使真气,感觉x口膻中x有些滞涩。他脸sE一白,说道:“这…这是什麽酒?”玄空说道:“酒是好酒,里面加了一颗药叫‘春来冬去’。春天服下去一粒,到了冬天没有解药必Si无疑。”这药是当年从常善那里得到的,今日又派上用场。 董姓汉子心中叫苦,唉声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这般害我。”玄空感觉这汉子并非歹人,反而厚道的很,心生歉然之意。他站起身来,作揖道:“得罪,得罪,在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你做这件事,也不是白做,事成之後,那解药自会给你,这本金雁功也作为谢礼。”董姓汉子问道:“那是什麽?”玄空道:“你打开看一看便知。”董姓汉子翻开那本秘籍,读了几句,发觉这竟是一本上乘内功,惊讶道:“你会好心把这给我?”玄空道:“这本法诀是一位前辈所赠,我早已经练熟,况且这对於我而言也非什麽稀奇宝贝。”那董姓汉子微微点头。 玄空见他抗拒之心渐消,又道:“董大哥请放心,在下敢作保,无人能以一指加於你身。”那董姓汉子听他说道诚恳,也见识了他的本事,随即又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回了旅店,玄空又问了问董姓汉子的身份,才得知他姓董名武,是江宁城一个练武小世家的弟子。 第二日,玄空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袍给那董武穿上。上下打量一番,真与自己穿上时十分相似。又对他嘱咐道:“你到了楼上,拿着这本秘籍给那楼主看,就说要用这秘籍悬赏一柄宝剑,之後匆匆离去就行。其他的事都无需顾忌。”见他有些紧张,又宽慰道:“放心!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後面。” 随後,二人便一同来到金凤楼之中。那董武身着黑袍,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在前方;玄空仍做俗家少年打扮,跟在身後;两人假装互不相识。 迈进楼门,董武径直走向楼梯,对着楼下的侍从道:“在下有事想见一见楼主。”果不其然,几个满脸横r0U的大汉立时挡着了他的去路。言道:“想见楼主就看阁下有没有本事了。” 玄空见状暗道,“还算顺利,这金凤楼的规矩果然都是一样。”就近而坐,在桌下连戳两道无形指力,把几人点倒。 黑袍之下,董武本来紧张的神情舒缓了一些。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踏台阶而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董武走下楼来,直接出门向南而行。玄空心道:“事已办妥,现在就看看金凤楼是何反应。”他远远跟在董武之後,细细观察。果然,那金凤楼有所行动,几乎每个街道都有他们的眼线。董武一经走过,这些眼线虽不跟随,却是在暗中报信,不知报给何人。 出得城外,大约行了十多里路,此间玄空一直隔着半里路,跟在董武后面。突然有一人施展轻功急行追去,经过玄空的身边,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太多注意。玄空心中一凛,此人身穿紫衣头戴面具,应该也是二十四鬼之一。只是并非上一次的那个魆鬼,究竟是谁他也认不出来。隐隐觉得此人身材纤弱,似乎是个nV的。 玄空急运轻功悄悄追赶而去。如今他学了凌虚御风,身法远高於同修为高手,想要跟踪这紫衣nV,并非是什麽难事。只见那紫衣nV追上了董武,没有靠近,而是在隔着二十余丈停了下来,似乎也在暗中查探。 却不知螳螂捕蝉,h雀在後,她在打探之时,玄空也在身後打量着她。只有董武丝毫不知,一味地向南行进。 三人如此行了两天时间。期间,玄空担心这紫衣nV会突然发难,一直全神灌注地盯着她。第三日,已经到了福建地界。行在小道上,又有一人如鬼影一般出现,与那紫衣妖人汇合。玄空心道:“好哇!难怪一直没有出手,竟是还有帮手。”仔细一看,这後来之人正是那魆鬼。心中盘算道:“这两人都在化境中期,大是劲敌,好在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只是若再有帮手的话,我也只得带着那董武逃之夭夭了。” 玄空心中放心不下,就在二鬼所经路上细细查看一番。这才发现,原来这紫衣nV一路之上留了记号,魆鬼正是寻着记号找来的。当即他把这些记号纷纷削去,又做了一些相反方向的假记号,以防再有妖魔跟来。 待到太yAn落下,那董武连走一日颇为疲惫,在树丛下坐了下来。远处二鬼密切注视着董武,同时窃窃私语道:“十二,你上一次就是跟踪此人失手了?”“不错,你别小看此人,我隐隐察觉此人功力更在我之上,只是似乎不愿与我纠缠。否则我也不会失手,受刑罚了。”“好!晚间趁他休息,我们在一齐出手。” 二人不知自己的对话早已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林子中时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显得格外的Y森恐怖。待到董武打出第三十声鼾声之时,两道身影突然窜出,一个跳向董武前方,一个包抄董武后面。就在此时,第三道身影又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的後面。 如果说前两人行如鬼魅,那麽第三人简直b鬼魅还莫测。前两者是二鬼,而第三人则是玄空。他早就算计好了,待到二鬼一出手,自己也奇袭魆鬼,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二十四鬼”背後偷袭别人那是常有的事,被人偷袭何曾有过?纵然魆鬼经验不浅,也不由得惊骇。他仗着身法高超,连运轻功,想要摆脱身後之人。谁知刚跃出两丈,玄空竟已贴在他的背後。随之,一GU雄厚的掌力,拍了过来。魆鬼抵挡不及,只得y受此招。劲力袭T,他登时了然,这是正宗少林掌法。口喷鲜血,栽倒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董武也被惊醒,却看见玄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只听玄空道:“你去周围瞧一瞧还有没有其他人,见有人来立刻告诉我。” 对面那紫衣妖人大吃一惊,冷冷地看着玄空,说道:“你是什麽人?竟然敢坏我们的好事!”不等玄空答话,躺在地上的魆鬼说道:“咳、咳,这个是少林寺的和尚,小心。”“哦?竟然是少林寺的秃驴,难怪这麽愿意管闲事。”那紫衣妖人说道。听她的声音似乎年纪不大。 跟着魆鬼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我们‘二十四鬼’…近来可没有得罪过少林寺,你却先招惹我们。我劝你还是尽早退去的好,免得一众和尚身陨在外面。”言语中有些威胁的意味,但语气倒也不是十分强y。 玄空打了一个哈哈,道:“不是你先跟踪我的吗?” 魆鬼道:“我几时跟过…?”话没说完,他登时醒悟,眼前的少林僧就是那日的黑衣人,虽然他此时用的是少林掌法,可出招气息完全一样。如此一想,当日此人不愿全力出手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定是为了掩饰身份。再联想起这个和尚身怀魙鬼陈延平的金雁功,魆鬼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惊呼道:“原来你是….。”话说一半,就被玄空出指点中x道。 两人三言两语,只把一旁的紫衣nV听得糊里糊涂,如坐云雾。饶是如此,从魆鬼的惊讶表情中,也能看出这僧人必定很是不寻常。她问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玄空双手一合,言道:“小僧玄空,专门渡鬼”,接着反问道:“你又是哪一鬼?” 那紫衣nV不答,双掌画了一个圈,推出一道Y寒掌力;玄空见势也凝神还了一掌。两道劲力凌空相撞,这一下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互相还了一招,玄空心中更加慎重了些,“果然二十四鬼各个都不好对付。此前之所以一招就废了那魆鬼,一来是因为偷袭的时机很好,二来是那魆鬼对自己的身法太过自信。但若正常对敌,想要拿下魆鬼,非数十招不可。眼前这紫衣nV,似乎更不好惹。然而,此战不容有失,不仅要击败此人,也不能让她逃掉,否则一定是後患无穷。” 那紫衣nV也是一般的想法,心想定要逮住这个和尚,绝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战在一起,最初十招打个平手。但过数十招过後,玄空招式之妙,身法之高,逐渐突显而出,加之佛门武学光明正大,对紫衣nV的Y毒武功大为克制,是以渐渐占了上风。 “呼、呼、呼”玄空连出三下重手,那紫衣nV迫不得已,又y接了三招。此时,她气喘吁吁,隐隐受了些伤势。可她眼神中并没有畏惧与绝望,反而有一丝犹豫。 “她究竟在等什麽?莫非还有帮手?不对!不像!她一定有什麽秘密。”想到此处,玄空已将功力催到极致,那神异的内功心法运转起来,真气包裹全身上下。寂灭指力、金刚指力、洛迦山掌如狂风骤雨般打向对手。 不一会儿,紫衣nV承受不住,面具之下流出一道血痕,想来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决然,喝道:“你找Si!” 见状,玄空也不禁好奇起来,这紫衣nV究竟还有什麽高招?好奇归好奇,攻势丝毫不减,毕竟他更乐意将紫衣nV直接扼杀。又击出一道凌厉掌力,紫衣nV避无可避,还来一掌。 可这次却换做玄空连退了数步。他登时有些气滞,连呼出几口浊气,才稳住气息。更惊讶的是,那紫衣nV的功力竟在瞬间大涨,隐隐达到了化境後期。 玄空一时猜不出其中诀窍,但能想到,对方必是用了某种秘法。且这法门绝非百利无弊,否则她也不必如此犹豫了。 玄空脚未站定,对方第二招又已袭来。他有所提防,不敢y打,凭藉凌虚御风之能,身形一晃避过。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玄空且战且躲。待到紫衣nV运出第八招,攻势放慢很多。玄空心想自己这般游斗,那紫衣nV怕是也不想纠缠下去,已经生了逃跑之意。看来想要留下她,不得不用些险招。 第九招,玄空假意有些力竭,身形一顿,来不及躲闪,y接了一掌;第十招,他身子一翻,狼狈避过;第十一招,又是y接,他又咬破舌尖,假装吐了一口血。虽然是黑夜,但这血腥气味十分明显。此时玄空全力运功,抵抗内劲入T。那神秘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周身真气彷佛就要离T而出。如此撑到了第十八招,玄空发觉对方的功力已较初时减弱不少。 他心知时机将至,当下又接了一招,受力向後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仰面栽倒。此前他已铺垫多时,这招假摔当真是十分b真。 见此一幕,紫衣nV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可算倒了,真难缠!”唯有魆鬼看出一些不对劲,心中起疑:“上一次这和尚如此谨慎,怎麽今日这般大意?怕不是有诈。”他想出言提醒,奈何要x被点,说不出一声来。 紫衣nV快步上前,伸出手来,要给玄空补上一指。哪料到,指尖距离一尺之时,玄空突然翻了过来,也是一指点出。两人指力对指力,金刚指力势如破竹一般折断了紫衣nV纤细的手指,一GU极强的内劲更是侵入其T内,将其真气搅得七荤八素。 魆鬼见状,心中一寒,那紫衣nV全身如堕冰窖一般。玄空顺手封住了她的x道。又对着前方树丛中喊了一声,“出来吧!”话音刚落,一个人滚了出来,正是董武。 先前这董武见玄空栽倒,心中惊惧,本要跑路,可想到那“春来冬去”的药劲,又迈不开脚步,只得躲在树丛之中。玄空掏出一粒丹药,飞向董武的口中,言道:“董大哥,此番你辛苦了,那药力已解,快离开这里吧。”董武心下稍宽,抱了抱拳,转身一路奔跑而去。玄空不敢在此地停留,左手抓起魆鬼,右手拖着紫衣nV,飘然而去。 他提着两人奔走一夜,来到一处山谷之中;见此地荒无人烟,这才停下身来,又给二人补上两指,靠在树上休憩一阵。 魆鬼与紫衣nV毫无睡意,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这和尚要如何处置我,是要带回少林拘禁起来吗?”天sE渐亮,二人才看得清楚,眼见玄空身着俗衣,但颇有僧人气度。更惊讶的是,这和尚年纪不大,也只有十四五岁而已,二人不禁灰心丧气起来。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玄空见魆鬼与紫衣nV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心中踌躇满志。相反他二人见玄空醒来,却是十分紧张。 只见玄空双掌一推,分别对准两人面门。二人心中一寒,魆鬼暗自叹道:“果然逃不过一Si!”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坦然,随之闭目等Si;紫衣nV眼中则透露出一点不甘与绝望。就听咔嚓一声,二人的面具同时碎裂,而掌力也烟消云散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又互相看了看。同为二十四鬼之一,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的脸。这时玄空也才看到,魆鬼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相貌消瘦的很;而那紫衣nV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上下,相貌清秀,瓜子脸,睡凤眼,五官JiNg巧,左眼下面有一颗痣,颇有几分姿sE。他大感吃惊,想起“二十四鬼”成名於二十年前,那时候这nV子恐怕还没生出来呢。 玄空解开紫衣nV的哑x,问道:“你怎麽这麽年轻?”紫衣nV却所答非所问:“你不也这麽年轻吗?贼和尚,用J计才打败我。”玄空面露狡黠,笑道:“兵不厌诈,佛爷渡鬼用些手段怎麽了?”随即,玄空又解开了魆鬼的哑x,听他怎麽说。 二十四鬼失手被擒,几乎就等於殒命。魆鬼此时只盼玄空给自己个痛快的Si法,因此答话也十分痛快。他冷笑一声,言道:“这nV娃子应该是今年刚入的,有什麽稀奇的?又道:“二十四鬼,仅仅是个称号而已,不变的就只有‘魑、魅、魍、魉、魃’几位大人。我们就只是鬼养的恶犬,狗Si了当然可以再养一条。自第九位‘鬾’字後,这些年不知换了多少人。”声音甚是悲凉,颇有自嘲之意。 玄空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又是什麽时候入的?”魆鬼想了想道:“大概有二十五六年了吧,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我可不想囚禁於少林寺,你还是快快动手吧。”说着又闭目等Si。 紫衣nV毕竟年轻,求生yu可b魆鬼强多了,听到魆鬼催促求Si,着实又吓了一跳,心想魆鬼一Si,自己多半也难逃X命。在这节骨眼,她脸上露出一点可怜的神sE来。 玄空双手合十,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慈悲,小僧不便取你X命。但二十四鬼作恶多端,也轻饶不得。”说着,他双手分别搭在二人肩膀上,两GU雄劲的力道扑出,登时把他们的经脉Ga0得乱七八糟,却又保住了他们的心脉。 玄空合十又道:“今日,我化去二位的武功,望你们好自为之,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颇有一派高僧气象,说完解开了两人的x道。 二人此时都是面sE惨白,紫衣nV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魆鬼则叹道:“你又何必多次一举。”言罢,径直朝着树上撞去,却是被玄空一把拉住。 魆鬼冷冷地看着听他,心想:“莫非这和尚还有刑罚?!”却听玄空言道:“你是担心被二十四鬼灭口吗?”魆鬼点头道:“不错,我武功尽失,废人一个,被他们找回去,Si的更惨。你不是也看见了,当年魙鬼逃了那麽多年,甘心被少林寺囚禁,最後还不是Si於非命。”闻言,那紫衣nV在一旁哭的更加惨烈。 玄空正sE道:“若是有一住所,旁人找你不到,可叫你过上安稳的日子,你看如何?” 魆鬼眼前一亮,若真如玄空所说,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时不敢相信,问道:“你这话当真?”玄空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好!那我就信你。”这魆鬼脸上现出欢愉,答道。 玄空见那紫衣nV子哭个不停,对她问道:“你有何打算?”那紫衣nV子恨恨地道:“我才刚练成武功,就被你打成废人,你…你这秃…,我还能怎麽办。”她想要骂人,此时又不敢出言得罪。玄空心道:“看来我废了她的武功,确实有些唐突。听她所言,应该是还没来及作恶,就被我逮住,哈哈。” “如今收服了两人,也该谋些好处。”玄空想到这里,说道:“好,我已经表达我的诚意了,该轮到二位表示一下了。” 魆鬼懵懵懂懂,不知他所指何意。而那紫衣nV心中委屈,直接说道:“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什麽诚意?”玄空看向她的脸,说道:“那不是很简单吗?” 那nV子羞红了脸,神sE畏惧,说道:“你…你想要g什麽?”玄空见她会错了意,尴尬地道:“想什麽呢?你那增强功力的秘法,反正也用不上了,说给我听听呗。”两人随即明白,玄空是看上了他们的武功。 魆鬼想道:“难怪这小子一身武功正邪相辅,那金雁功想必也是这麽得来的。此人虽是个小和尚,却不拘泥於各种戒律,事事出人意表,我两人败在他手,绝非偶然。” 魆鬼一身功夫最为得意的就是“百鬼夜行”,随即也不隐瞒,乾乾脆脆说了出来。 那nV子百般不愿意,在玄空软磨y泡之下,也只是将这秘法吐露出一半。玄空听她讲述才知,这门秘法大有来头,名叫“化血炼心诀”,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特殊内功。这武功本身并没有修炼真气的作用,而是能够激发修行者的潜能,瞬间使其功力大涨,可维持短暂时间後,修为又会跌回原来境界,并且施功者一个月之内都不能在动用内力。 接下来的几天,玄空找来一辆马车,带着两人向南少林寺行进。他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南少林寺清泉山後,有一座十分隐秘的山谷,出入只有一条道,穿过南少林寺,才能进入谷中。那里正是安置两人的好地方。 一路之上,他与两人渐渐熟络。了解到这两人与魙鬼不同,都是自小被“魑、魅、魍、魉、魃”训练出来的Si士。魆鬼是个孤儿,没有名字,玄空就称他为徐先生;而那紫衣nV则是排在第十位的鬿鬼,原名叫紫芸。 玄空捉住两人,起初是为了打探“二十四鬼”的底细,搜刮他们的武功只是次要的。这些时日,终於从二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原来,金凤楼的总楼主正是“魅鬼”本人,金凤楼是“二十四鬼”用於收集天下消息的工具。 又得知,二十四鬼中大概可以分为三个梯队。为首的是“魑、魅、魍、魉、魃”,这五个人十分神秘,谁也不知来历。这些人手中拥有大量的修炼资源,上乘武功数不胜数、神药用之不尽,能够很快培养出武功高强之士,充当手下。徐紫二人本来资质平平,服用一种特殊的药丸之後,内力大增,再经授以上乘武学,很容易就跻身於一流高手之列。 其次则是一些核心成员,即是鬽、魁、魈、鬾,这几人从“二十四鬼”成立之初,就一直在其中做事。江湖上许多惨案都是由这几人一手造成的,可说都是恶贯满盈之人。其中更需提及魈鬼。灵痴禅师的首徒玄尘,也就是玄空的大师兄,正是被此人害Si。 其余的人,例如当年的“魙鬼”陈延平,那位不知名的“魒鬼”十七哥,还有眼前的徐紫二人,他们只是为上面那些妖人办事的打手而已。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如魙鬼一般的邪派高手,机缘巧合加入其中的;另一部分是如徐先生和紫芸一样,被训练出来的打手。这些人并非全都罪大恶极,这徐先生加入时,“二十四鬼”已经蛰伏,虽然承袭了二十四鬼的霸道,其实也没做过什麽恶事,那紫芸更是刚刚入夥的人。? 正文13.少林之耻 三人又行了一日,终於赶到了南少林寺的地界。眼见快把徐紫二人送到目的地,玄空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着把他二人安置好,随後就可以去寻那红衣nV子。此时他仍是南少林寺的住持,身上还肩负为静智大师报仇的重任。 上了清泉山,就见有两个小和尚在寺院门口魂不守舍地张望着。玄空登时心中一沉,看这架势,多半又是出了什麽事。同一时间,那两个小和尚也正看见玄空走上来,惊喜地叫喊道:“住持回来啦!住持回来啦!”随即奔了过来。徐紫二人闻言,面面相觑,均是一脸惊异:“南少林寺的住持应该是静智和尚,怎麽是他?” 这时候,寺院中有更多的人听到了呼声,都涌了出来,纷纷向玄空下拜。玄空见众僧人的神情,心中更是起疑:“想自己离开前,这些僧人都是JiNg神气十足,如今这些人脸上虽也见笑容,却彷佛蒙上了一层Y霾,看来这段时间南少林寺应该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但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却不见监寺真严,玄空问道:“监寺在哪里?”一时间,这些和尚都显露出愤慨的神sE,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原来静字辈高僧还在时,寺中大小事宜都由长老把持,旁的和尚什麽事情也不用费心,而玄空担任住持之後,就都交给了真严。如今真严不在,这些和尚可就乱套起来,各说各的,玄空听的云里雾里、糊里糊涂,只听什麽“有人闯寺、真严被掳”等云云。玄空摆了摆手,言道:“大家进去说吧。”众人簇拥着他走进寺院之中,徐紫二人走在身後,似乎无人注意到。 进了大雄宝殿,玄空在环视一圈,终於在人群中发现真华、真藏两人。这两僧一个是真严的师兄,一个是师弟,两人俱是静智大师亲传弟子。他们虽武功修为一般,平时办事倒也麻利。 玄空言道:“真华、真藏,你们来说说到底怎麽了。”话音一落,两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合十道:“是。”真藏接着说道:“禀住持,半个月前突然有一个人闯入寺中,自称是嵩山少林寺的刘玄国。”玄空心中一怔,那刘玄国是嵩山少林玄字辈的俗家弟子,在一众俗家弟子中武功第一。在江湖上也是名声极响,有“降魔尊者”的称号。只是他与自己从未谋面,更无甚交情,他怎麽会来突然到南少林寺呢? 只听真藏继续说道:“我们也不识得他是不是刘玄国,只得给他请进寺中。真严监寺以礼相待,在旁做陪。此人态度傲慢的很,这倒也罢,谁知他说着说着就提出要借阅寺中的‘金刚不坏T’秘籍。他既然是少林弟子,给他借阅也并非不行。然兹事T大,监寺也不敢轻易定夺,就告知住持大师暂不在寺中,等住持回来再决定。那日他就此离寺。过五天後,那刘玄国又到寺中,仍是要‘金刚不坏T’秘籍,监寺只得告知他住持仍未归来。可是这一次他就不同意了,当时就出手打伤好几人。更是口出狂言说我南少林寺早就没有住持了,今天必须交出秘籍来。我们见他武功太高,立即摆出金刚罗汉大阵,这才勉强抵住,只是真严监寺被他掳走,还约限了半月时间,不交出金刚不坏T就要杀了监寺。” 这时,旁边的小和尚都纷纷骂起了狗贼刘玄国什麽的。真华连连斥止,说道不可在住持面前出口伤人,实则是顾忌玄空的颜面。毕竟,论起辈分来,这刘玄国还是玄空名义上的师兄。 玄空沉思良久,怎麽也想不通为什麽刘玄国如此大胆,他就不怕嵩山少林寺得知吗?於是问道:“你们可看清这刘玄国的武功,使的是少林正宗吗?”旁边的和尚都纷纷点头,道:“没错,他的武功正是嵩山少林嫡传。”玄空摇了摇头,道:“此事说不通。嵩山少林戒律颇严厉,这刘玄国竟不怕被逐出门派!”众和尚也是疑惑不解,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却听传来一阵nV子的笑声,声音如银铃一般,但却大含嘲讽之意。众僧人一瞧,是那个跟住持进寺的少nV。许多小和尚自幼出家,从未见过nV人,登时脸都红了。 玄空心想,大雄宝殿如此庄严之地,发出这样笑声颇为不妥。当即看向她,问道:“紫芸姑娘,你笑什麽?”紫芸道:“笑你这住持做的太也不称职!”玄空脸上一红,想到自己一出寺数月之久,把寺院丢给了真严,如今却出了事情。他只得合十道:“惭愧!惭愧!”周围和尚道:“好在住持大师归来,我们就有了抗衡刘玄国的力量,那期限还有五天,救回监寺也还来得及。” 紫芸道:“呸呸呸!才不是!我笑你身为住持,太不称职,於江湖上的消息都不灵通。”玄空心神一动,接问道:“什麽消息?”紫芸幽幽地道:“一月之前,刘玄国与少林寺方丈玄慈在证道院大吵一架,随後他就反出少林,期间还在少室山周围打伤好些来拜访的武林中人。这事在江湖上已经算不得什麽新闻,你们合寺上下却丝毫不知,你说这不可笑吗?”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告知。”玄空点了点头,回道。听了这一消息,他心中有了些眉目。 少林自古就有俗家弟子只传授一门绝技的规矩。然刘玄国是俗家第一高手,他资质惊人,从罗汉拳学到七十二绝技中排名第十的降魔掌也只用了十多年的时间,遂就萌生出再学绝技的想法,为此他与玄慈方丈多起争执。料来此人早就觊觎南少林寺所藏绝技,在得知静字辈高僧全部殒命的消息後,想到有机可乘,这才反出少林,来此生事。一众僧人听到紫芸的话,也都恍然大悟。 玄空随即问道:“那刘玄国的武功究竟如何?”众僧他一言你一语描述了一番,可是说来说去也只是极高,究竟高到什麽地步,却说不出来。这样一来,玄空也有些苦恼,想到徐紫二人江湖阅历可b这些和尚高的多,便看向他们。 紫芸揺了摇头,又一耸肩;而徐先生眼睛转了转,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他不愿太惹人注意,就缓缓在绕过众僧人,站在玄空的身後,悄悄说道:“我曾听闻这刘玄国武功颇为了得,早年听说他与道家三尊之一的南华子有过一战,最後全身而退。少林玄字辈俗家弟子中无人是他敌手,释门中也只有玄慈、玄悲或许胜的过他。” 玄空心中一凛:“南华子虽然b不上首尊火龙真人,但也有准绝顶的修为。玄慈方丈的介於化境後期与准绝顶之间,玄悲的实力早就达到了化境後期,如此推算那刘玄国也应该是一位化境後期高手。正大光明地对打,我并非他的对手,看来还需智取。” 徐先生似乎瞧出了玄空的担忧,又道:“少林派的金刚罗汉大阵威力不俗,南北少林数百年屹立不倒,一部分也是仗着阵法之威。你若作为阵眼,便能与之一战。”玄空点了点头,心道“这倒也是个法子。”於是,他便对众僧人说道:“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大家先散去吧。” 众僧人对玄空的崇敬甚至超过了当年的静智大师,似乎他一回寺,合寺上下就有了主心骨。听他说这话之後,大家心中的担忧也都稍稍放下,纷纷下拜後离去。众僧人散去之际,玄空则叫住了真华、真藏二僧,说道:“这几日,你二人需带着众弟子勤练阵法。”真华、真藏点头称是。玄空继续说道:“那刘玄国武功极强,单打独斗我恐不是他对手,也只得利用阵法与他斗上一斗,倒时候我在阵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本来以多欺少并不怎麽光彩,不过我们并非与他b武,而是护法护寺,况且真严尚在他的手中,便是合寺上下斗他一个也是说的过去。”真华、真藏言道:“住持大师所言极是,谨遵法旨。” 这时,玄空指向徐紫二人,介绍道:“这一位是徐先生,这位是紫姑娘,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二人退隐江湖,今後则隐居山林。清泉山後有一座山谷,我想给他二人作为一容身之所。但是他们的身份隐秘,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真华、真藏认不出徐紫二人本来身份,反而因为两人刚刚提供消息,颇为感激。当即自告奋勇地说道:“领主持法旨,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好了。” 徐紫二人自入寺以来,就一直旁观玄空发号施令,心中不由得有些震动:“先前到小觑了此人,没想到这小和尚在众僧人中竟有如此高的声望。似乎在南少林寺,无人把他看做一个小和尚,却是言出法随的住持大师。”其实,南少林寺中许多弟子甚至认为玄空是一位童颜老僧,这麽一想许多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玄空又道:“这事可麻烦二位。”真华、真藏躬身说道:“阿弥陀佛,住持大师慈悲,倒是我们这些弟子们时常令您费心。”两人这才退去。 安顿好徐紫二人,玄空也开始琢磨那金刚罗汉大阵。这阵法最少六人一同布阵,最大五百人一同布阵,威力非同小可。大阵之中又分成数个小阵,可以六人一小阵,十八人一小阵,甚至六十四人一小阵。每个小阵内协同一致,宛如一个人一般。而最为神奇的一点是,小阵之中,众人可将功力聚於一人之身,使其功力大增。他细细背咏阵法口诀,又用了三日的时间演练,终於可以与其他弟子配合默契。众僧人见阵法威力大增,不禁颇为高兴,心中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然而,玄空知道光有阵法并不够。寺中若无一人能令他忌惮,即便使用阵法制胜,他也未必服气,来日一有机会仍会乘虚而入。 第三天晚间,他独自走向後山山谷之中。此山谷地处偏僻,周围高山环绕、密林幽深。走在谷中,时时都感觉到静谧清幽的气息。此时谷里已经建起了两间木屋,玄空径直走向了其中一间,敲了敲房门。屋内传来紫芸的声音“是谁?”声音有些警觉。玄空道:“是我。”“进来吧” 玄空遂推门而入,见紫芸坐在梳妆台前正自弄粉调脂。心中暗笑道:“她身入二十四鬼,背地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家。” 紫芸侧头盯着玄空,道:大晚上你来做什麽?眼神中有些疑惑。玄空作揖说道:“晚间前来,是向紫芸姑娘求教。”紫芸一扭头道:“我有什麽可教给你的,你是和尚也不知避嫌,夜里往人家闺房里闯。”玄空心想确是有些不妥,又作一揖,道:“多有冒犯,失礼,失礼。”又道:“其实我是想向姑娘请教那‘化血炼心诀’的修炼之法。” 紫芸闻言轻笑道:“呵呵呵,早知你对我那功夫不Si心。你想对付那刘玄国,最後还是需要本姑娘的‘化血炼心诀’。”她转过身去继续擦擦抹抹,接说道:“不教不教,天下间那有这麽便宜的事,你废人一身修为,又想别人教你武功。”言语中大有幽怨之意。 玄空道:“我虽废了你的修为,却将你带离二十四鬼之中,让你免受奴役,不也很好吗?”紫芸嗔道:“好个P!在这荒郊野岭有何乐趣,本姑娘闷得慌,想出去都不行。”玄空翻着白眼道:“你只需易容一下,便可出去,谁又拦着你了。”紫芸道:“如今没有武功,出去被人欺负怎麽办,谁来保护本姑娘?” 玄空刚想说道:“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话没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他沉Y一阵,又道:“你的修为,并非没有复原之法。我只震乱了你的经脉,没有震断,将来我内功大成之日,或许能给你梳理好。到时候你又可以从新修炼。”他这也只是临时说辞,其实心中并无多大把握。 紫芸却眼神一亮,说道:“你当真?”玄空心想:“眼下只能先唬她一阵,将来再想法子补救”。当即正sE道:“那是自然。”“好!我现在就把‘化血炼心诀’的後面说给你听,你要记好,而且你答应我的也要记住啊!”紫芸兴奋地说道。 玄空答应了一声,心中暗自发毛,“这姑娘也真好骗,这就信了。常言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Si後会不会入那拔舌地狱。” 当天夜里,紫芸将‘化血炼心诀’後半部分都传授给了玄空。他得了全部法诀,潜心修炼一日,自觉已经能够将之运行,这才休息。 又等了一日,玄空正在禅房中正自闭目养神,听到外面有喧譁之声,料想定是那刘玄国来了。他头戴斗笠,掩去面目,与真华、真藏共同走出。只见众多弟子持棍bAng武器早就围在院中,中间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看模样应该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相貌威武,只是眉宇间带着一种戾sE,想必就是刘玄国。此人的後面坐着一个僧人,正是真严和尚。见他面sE惨白,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刘玄国见南少林寺的僧人尽数汇齐,大声说道:“哪一个是管事的,出来答话!”真华在玄空的授意下站在了众僧人中间,他见真严面sE难看的很,开口说道:“你把我师弟怎麽了?” 刘玄国哈哈大笑一声,声音震的人人耳中嗡嗡作响,众人不禁胆寒。玄空也是心中一凛,暗道:“这刘玄国少林俗家第一,果然名不虚传!”随即听刘玄国说道:“他只不过是受了些轻伤,老夫说话算数,你们只要把金刚不坏T的秘籍给我,这和尚你们尽管带走。”随即衣袖一摆,便真严带到了众人身前,丝毫不担心众人抢人,显得有恃无恐。 站在旁边的玄空走上前来,他掏出了一本灰h老旧的书籍,远远能看见上面有一排小字“金刚不坏T”。刘玄国心中大喜,正要伸手去取。那边的真严却大喊道:“不要啊!”他看不出斗笠之下究竟是谁,只是叫道:“师弟快收回去,这个刘玄国已经不是少林俗家弟子了,本寺武学绝不可给他借阅!”刘玄国自恃武功高强,竟没着急取书,反而怒目看向真严道:“你小子不要命了吗?用这本秘籍换你一条命,我看很是值得。”真严大声说道:“你这人早已贪毒入T,学了这一本秘籍,定会再索要另一本,小僧就是拼了X命也不遂了你的愿。” 然而就在此时,刘玄国的手已经抓到了那本书,他嘲笑道:“恐怕你这监寺说的也不算啊。”真严目眦尽裂,坐在地上,仍是大喊:“不可啊,不能给他!” 刘玄国一拽,想要将秘籍收入怀中,未曾想却没扯动。随之那书卷之上传来一GUJiNg纯的真气,向着他攻了过来。刘玄国心中一凛,见对面唯有那头戴斗笠的僧人,连忙凝神还击。一时间,两人在这本书卷上较起了内劲。 顷刻之间,但听得“呲啦”的一声,那书卷从中间断成两半。见刘玄国手中那一半完好无损,玄空手中的书籍已经粉碎,化作h白蝴蝶在半空中飞舞。显然,刚刚还是刘玄国占得上风。虽是如此,那书卷已毁,他手中的半本书便毫无用处了。就在同时,真严也被众人抬到了内院之中, 刘玄国目光发寒,瞪着玄空说道:“你是何人?”他第一次来南少林寺就已经探清,寺中并无高手,因此第二次来就夺经拿人。如今却想不通,为何此番前来,南少林寺又添高手,难道真是众僧口中那莫须有的住持大师回来了? 玄空出任南少林寺住持,唯有玄慈方丈和少数几人知晓。云鹤宗的李天师等人虽然也见过玄空,然他们把败於南少林,将此视为平生之耻,自然不会对外人说出。因此极少有人知道南少林寺现今的住持。 玄空忍着虎口的疼痛,压着嗓子答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静空,是为南少林寺住持。“降魔尊者”你叛出嵩山少林,竟然图我南少林寺的武功秘籍,当真是胆大妄为!” 刘玄国闻言一怔,心说:“南少林几时又出了这一老僧?看来是传言不实,静字辈长老还有一人尚在。”不过刚刚b试内劲,他已经知晓,这静空实非自己敌手,不足为惧。於是朗声说道:“老住持,在下只是借贵寺书籍一阅,你却自己给它毁了,太也小气。不如现在把那副本拿出来,我可以不与贵寺计较。” 玄空早知与他说不通,迟早都要动手,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喝道:“妄想!”振臂一挥向着众僧人叫道:“起阵!”话音未落,原本还乱呼呼的人群,一齐动了起来。一时间人头攒动,六人一列,六人再组十八人,十八人又变七十二人,七十二人又组数百人的大阵,将那刘玄国团团围在中间。 刘玄国身在阵中,也是颇为心惊,半个月前这帮僧人也摆同一阵势,可与今日的气势相差甚远。怎地十余天过去,这些人就有如此大的长进? 只见这大阵之中更有中阵,中阵之内还有小阵,小阵与小阵又生中阵。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看来今日更有一场恶战了。 玄空站在阵眼的位置,眼见阵法威势不凡,更是十分欣慰。此前都是少数几人一组共同修练,从未一齐摆过这如此百人大阵,未想到今日这大阵一出,就有如此气势。 如今南少林寺青h不接,弟子功力修为都偏弱,布下此阵尚有如此威能,倘若换成嵩山少林弟子,面对绝顶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眼前这大阵逐渐演化成四方天王阵与中间阵眼,四方天王阵即是持国、增长、广目、多闻。 玄空高呼一声:“东有持国!”瞬时间,东边有六十四人,化零为整,一齐冲到了刘玄国面前,紧跟着将其围住。人群涌动,其中冒出一个和尚,双掌齐出击向刘玄国。这和尚身後更有两人分别伸出一手抵住他的後背,两人之後更有四人,四人之後更有八人。将数十人的功力都汇聚一身,击了过来。这一掌,集合多人之力,就连刘玄国也不敢小觑。他心中暗叫:“好厉害!”见势双手画圆挥出一掌。只听“嘭”的一声,刘玄国退了一步,那六十四人同时退了一步。b拼内力其实是刘玄国赢了,但是那六十四人一起出劲,外力何其之大,是以两边拼了一个平手。 玄空见那刘玄国掌法,心下一沉,果然是少林降魔掌!不过他这降魔掌却练错了,降魔掌本该是出手轻柔,掌力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不以伤敌,而以制敌为尚;可到了他的手中,则变成了掌力狠猛异常,以杀伤X命为尚,降xiang魔掌变成了降jiang魔掌。足见此人是个好勇斗狠之辈,难怪玄慈方丈不肯再传他一门绝技。 这时第一个出手的僧人退回人群之中,另一个则冒了出来。众人又抵住了这和尚的後背,劲风呼呼,挥出两拳。刘玄国一见,这拳力亦是不凡,而且这僧人是从他背後方位冒出,容不得他避过,只得回身出掌相接。随即阵法又是一变,第三个和尚又冒出。刘玄国心神一动,心道:“可不能任由他们这麽打下去了。”当即他身法一现,冲到了人群中,随机挑准一个和尚便出掌打向其x口。 与此同时,玄空高呼一声“归元X无二,方便有多门。”阵法一变,刘玄国身前那僧人,立即出掌,周围有十七人皆抵住他的後背;旁边又有两个僧人各夹裹众人的内力,相继出掌相助。三人被刘玄国掌力震退半步,略微有些伤势,便退到大阵外圈,後面又顶上三人。如此斗了一炷香的时间,刘玄国在大阵之中与十多个弟子分别拆招,虽打伤多人,仍是无济於事,退下几人便有几人同时补了上来。 玄空见东方大阵众弟子斗的有些疲累,又高声呼喊道:“南有增长!”霎时间,南方六十四僧齐齐冲到前来。而原来的僧人,同一时间退回到了东面。南方大阵又将那刘玄国团团包围,最当中有六个僧人将其围成一圈,各出一指。刘玄国先是一惊,随後是大怒:“好哇!就连这南少林寺的普通僧人都修行了金刚指力,北少林却不教给我!”原来这六人所使正是金刚指法,本来以他们那功力断然使不出来,只因六人身後各有十人为其聚功,这才将这金刚指力击出。 刘玄国怒从心起,双掌飞舞,这一下已经几乎是十成功力,把这六人震的一个趔趄。然而这掌力虽猛,却是六人分受,加之身上又各聚十人功力,因此这六人也只是受了些轻伤而已。六人向後一退,有顶上六人。 玄空见状暗暗好笑,心道:“就算自己不上,凭这金刚罗汉大阵的神威,也够刘玄国这老小子喝上一壶了。”不过他想偷懒却又不能,毕竟他是阵眼,刘玄国想破此阵必须将他拿下。 此时刘玄国也看出了其中诀窍,心想:“这南少林寺的小和尚多的数不胜数,我便是再加把劲,打倒个几十人也是无济於事。常言道擒贼先擒王,破阵打阵眼,只要我把那个什麽静空住持降服,这大阵不攻自破。”他这样想来,掌上的力道愈来愈猛,把身边一众僧人,都震出二三丈之外。一路劈波斩浪向着玄空所在的位置冲去。 玄空见南面大阵的弟子有些抵御不住,又呼道:“西有广目!”这时,那南方增长天王大阵的弟子应声而退,而西方广目天王阵群弟子齐齐上前挡住了刘玄国。只不过这些弟子的站位与前两个大阵大不相同,人数足足一百二十八人,分三拨,呈三足鼎立之状,把那刘玄国留在中间。三拨人中各有一为首的僧人,站在距那刘玄国约莫七八丈外的位置,却不再靠近,其余的子弟都站在这三人的後面。 刘玄国心中起疑:“这帮人Ga0什麽明堂,难道他们的凌空掌力能打到七八丈之远。”当即也待在中间,以不变应万变。猛听玄空又高喊一声:“六字真言!”站在刘玄国正前方的僧人猛的张开口,後面僧人都将内力输送给他,只听从他口中喊出“唵!”的一声巨响,声震山谷,更震的院中那口大钟嗡嗡巨响。刘玄国头脑中也随之嗡嗡的疼,他暗叫一声不好,连运内力堵住自己的耳朵,来抵御这音波攻击。 这时,斜後方两队人也相继发功,一边喊出:“嘛!”一边喊出:“呢!”刘玄国的脸上呈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接着正面那人又喊道:“叭!”後面两队人跟着喊:“咪!”“吽!”连起来正是佛家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把那刘玄国围着中间一阵狂轰lAn炸。 被这一连串的声波震的耳鸣,刘玄国心中不禁有些不安,心道:“再任由他们如此折腾下去,我内力必将大损,想破阵就更加不易了。”他运气十成功力,浑身真气鼓胀护住全身,向着阵眼的方向猛冲过去。众僧人察觉他的意图,阵法一变,三拨人都挡在他的前方,六字真言又向他一齐攻来。他每向前冲进一步,又被音波震回一步,连续冲了七八次。 玄空见他久战无功,心道:“早知音波功卓有成效,便先出广目阵了!再耗一耗他的内力,说不得能擒住他。” 又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刘玄国气急败坏道:“好!好!好!我本不想用这功夫,是你们b我的。”他这声音也运上了内力,隐隐要盖过那这一百二十八人的音波功。玄空心生诧异,难道此人还有什麽不为人知的底牌吗? 却见那刘玄国同样是阔口一张,大喝一声:“破!”玄空心头巨震:“这竟是七十二绝技前二十门之一‘金刚禅狮子吼’的功夫,他怎麽学会的?他不是只会一门‘降魔掌’吗?”连喊道:“广目西去!”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些,广目阵不仅六字真言被破,众弟子都被震的耳中流血,受了不轻的伤势。刘玄国身形一晃向着中间大阵冲了过来,北方多闻天王阵的弟子yu上前将其拦住,却被玄空喝止。 这时,中间大阵开了一个口子,引得刘玄国进了阵眼。他面sE狰狞地看着玄空,道:“老秃驴,你这缩头乌gUi当的好啊!”玄空则道:“进得了阵眼,算你本事。‘金刚禅狮子吼’这武功你如何学来的?”刘玄国冷笑一声道:“哈哈,你把‘金刚不坏T拿’出来,我就告诉你,否则别想知道。” 玄空双十说道:“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阿弥陀佛,你贪毒太盛,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否则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他此时一本正经说出这一番话来,倒真有几分高僧模样。 刘玄国看在眼中,便想起玄慈方丈以及自己的授业师父,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急声喝道:“贼秃!又在这里惺惺作态、装腔作势,少拿这空话来唬我,Si来!”说着双手急拍,一GU极为凌厉的掌劲奔着玄空而去。 玄空的身後,数十名弟子将真力输送过来,他自身真气流转周身,也是双掌一推,将两GU劲力合二为一,一并击出。这汇集众僧与玄空真气的掌力何等雄厚,宛若两座小山一般,向着刘玄国压去。只听得一声巨响,刘玄国大退了三四步才站稳。玄空见他面sE发青,当即摇了摇头,叹道:“唉!这降魔掌竟然被你练得不成模样,贫僧心痛不已。降魔掌本以轻柔着称,练到深处,便是在威猛的掌力也能被其所化。你一味追求刚猛,已经是误入歧途。”他嘴上言语不断,身上的功夫也不停歇,此时他已经察觉到刘玄国的心魔,更有意以此相激,这第二招立即又换一门绝技。伸出双手拇指击出,两道金刚指力破风而去。 刘玄国口中反驳道:“轻柔如何能制敌,真是胡言乱语、不知所谓!”他见金刚指力威力惊人,连连挥掌相挡。劲力撞在他双手之上,震的他掌心发麻。随即玄空又运两道寂灭指力,向着刘玄国点去。这当口刘玄国早就忘了南少林寺藏有寂灭指这门绝学,仓忙中还了一招,掌心震的通红。 玄空丝毫不留给他喘息的余裕,口中又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前二十门中,每一门都博大JiNg深,那降魔掌更是最为高深掌法之一,修炼下去掌力越来越深,永无止境,如今你降魔掌还没学到家,却觊觎其他绝技,真是痴也!”说话同时,借阵法之威,又运两道浑厚的掌力,向着刘玄国击去。 那刘玄国此时已经顾不得还嘴,他急运内力,出掌相抗。眼见今日之势,想取秘籍已是不能,再耽搁下去恐怕有生命之危。他又环顾四周,东南西北四天王大阵又从外围包住,想要突围又要费一番周折。当即藉着玄空掌力反激之力,纵身飞出十多丈,这才逃出大阵,一举跳到了南少林寺寺门之上。 他脚搭在南少林寺牌匾上,大有侮辱之意。居高临下,说道:“老秃驴,你莫要再拿那些虚伪言语骗我,七十二绝技倘若只修一门即可,你又为何多修数门?今日你胜我,不过是仗着有阵法相持,他日我必要再来讨教讨教!”随即他也摇了摇头叹道:“南少林寺真有本事!合全寺之力欺我一人,佩服!佩服啊!”又估计将那“佩服”两字加重说出,b武吃了亏,就要在嘴上讨还回来。 玄空心中暗笑:“你怎能与我相b?”“不过这老小子要是总来纠缠不休倒是一件麻烦事。”想到此处,走上前来,开口说道:“阿弥陀佛,佛门善地,贫僧本不愿与你计较,今日你且去吧,他日再来,休怪贫僧手段。莫道南少林中无人能制你!” 刘玄国心中明了,这住持虽然厉害,却仍逊自己一筹,现下也只是说一说场面话,於是相激道:“可叹啊,当年南少林寺静智大师之下,更有五名长老,如今就只有你一人。你若单打独斗能接我十招,这南少林寺我再也不来。” “好!”玄空大声说道。刘玄国见他答应的痛快,心中起疑:“莫非这老和尚想骗我入阵,但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那帮弟子如何跟的上我?阵法虽能败我,却休想制我。且看看他Ga0什麽明堂。” 刘玄国正在寻思时,玄空已经跃过众人,来到前面。他也不犹豫,洛迦山掌陡然击出,这GU掌力似与方才他在阵法之中所击掌力不相上下。刘玄国又惊又疑,心中不解怎麽这老和尚功力一瞬间涨了这麽多,降魔掌力连忙运出。嘭的一声,两GU掌力相撞,把地上的尘土落叶激的飞起,弄得漫天飞舞。玄空又急拍三掌,洛迦山掌,一掌重似一掌,便如一座座山不断向刘玄国击去。四掌一过,两人堪堪拼个平手。 此时玄空早已经暗暗运起那化血炼心诀,是以功力大涨,这才能与刘玄国倾力相拼。然而仅仅打平可远远不够,今日纵然不能将其擒获,也要给他些厉害尝一尝。玄空身法一现,突然晃到了刘玄国面前。此时他修为暴涨,身法更显得高深莫测,众人都没看清他如何过去。 刘玄国也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身影而已,心中更疑:“这住持修为如此之高,为何早不使出,难道真是不愿与我动g戈?不对!不对!”他想不出个所以然,见那玄空已至面前,右拳击出,正是少林派伏虎拳。 玄空一看,这招简直不能再熟悉,心想:“你这叛徒用起少林武功一点也不羞愧,这招我也会,便给你来一个以招换招。”当即他也换了一招。刘玄国左手一拂,跟着划一圈,出掌打向玄空肩头,这是伏虎拳十分正宗的拆架方式。谁知玄空也以相同方式出指点向刘玄国的肩头。两人出招几乎一模一样,宛如师兄弟间相互拆招一般,但这以伤换伤却是江湖上最为凶险的打法。 刘玄国冷哼一声,顿时领悟到玄空的心思:“我若受伤就只有孤身一人,而这老秃驴伤了却有全寺人护持。”可招已用出,就收不得,当下把心一横,想要拼个两败俱伤。刹那之间,刘玄国的掌力打在了玄空肩头,玄空的母指也同时点在了刘玄国的肩上。全寺的弟子见住持大师犯险,都不由自主惊呼起来。 下一瞬间,刘玄国刚猛的掌力打在了玄空身上,遇到层柔物受阻,掌力削了一半。玄空的指力则实实成成的戳进了刘玄国肩头,崩出许多鲜血。两人面sE同样惨白,不过那刘玄国此前在阵法中大战数百招,内力早已消耗了一部分,因此伤势更重一些。这一刻,他真的有些怕了,心想:“这老秃驴着实太诡异,管他十招、二十招,今日还是先离开这里。”当即转身跃起,向山下奔去。玄空遥击一掌,正印在他背上,远远听见他哼了一声,伤势必然更重了些。 这时众僧人见强敌退去,心中高兴,都欢呼了起来。玄空却面sE一变,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被真华、真藏搀扶着走回了禅房。 玄空静坐一个时辰,终於缓缓喘出一口浊气。他伤势已经好了些,但真气就如同紫芸说的一样,一点也调用不起来。旁边陪伴的真华、真藏见他缓了过来,说道:“师叔,您没事吧。”玄空说道:“我的伤不碍事,只是需要休养一段。但是方才用了一些秘法,这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能动武了。”真华和真藏恍然大悟:“天下间还有这麽厉害的秘法,难怪住持的武功突然间厉害那麽多!”玄空又道:“那刘玄国已经被我击伤,怎麽样也得养上一月才好,今日我再给玄慈方丈写一封信,告知刘玄国曾来到我寺,那时赏罚堂玄悲首座必然带戒律僧来这一带捉拿。我想半年之内,那刘玄国不敢再来生事。” 真华、真藏点了点头,合十言道:“住持大师慈悲!”虽然他们仍心中感激,却不像以往那般道谢,因为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後,他们早已把玄空看做真正的本寺住持,护寺护法也是玄空分内之事。唯一令他们有些不安的是自己武功太弱,不能替住持分担重任。玄空见他们脸上显出愧sE,说道:“修习武学,大半看天赋,你二人也无需强求。”二僧道:“师叔所言极是。”玄空又道:“真严伤势如何?”真藏回道:“真严师兄服下大还丹,伤势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玄空点头道:“好,我也已无碍,你们下去休息吧。”遂两人退出了禅房。? 正文14.大闹金凤楼 玄空静养了一段时日,身上的伤早已大好,“化血炼心诀”所带来的反噬也已消退。内力不仅能够运用自如,真气b之先前更深厚了一些。这期间,玄悲大师果然领着一队戒律僧来到福建附近周围巡查,那刘玄国望风而逃,早不知逃到哪里,江湖上已经没了他的消息。 玄空本想出去寻找红衣nV子,心中又有些惦记这里的弟子。堂堂南少林寺,偌大的寺院中,除他以外,就只有真严这一位二流高手,的确有些名不副实。他一出寺,说不定就要有人来此寻衅滋事。如此掣肘,想要探查杀害静智大师的真凶,着实有些不易。需想出个法子来。 可是,这修炼武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自问坐拥绝顶资质,练到如今的地步也用七年的苦功,想要在一夜之间提升这些弟子的修为,简直是无稽之谈。玄空在金刚院中遍查典籍,也没找到一个速成的法子。他冥思苦想,这些年中所遇到年龄不大、武功不凡之人中并不多见,也只有那红衣nV子以及紫芸。那红衣nV子剑法超群,想来也是天赋异禀之人。再想到紫芸,似乎头脑中灵光一闪。 紫芸资质平平,却能在十九岁之时就达到化境中期,所仰仗的是一种特殊的药丸。“魑、魅、魍、魉、魃”凭藉这个法子,培养出了“二十四鬼”中大半的高手。“倘若我能弄到那药丸,就能使这些弟子功力大进。”想到此处,玄空一时心血来cHa0就奔向後山。 此时正是春季,後山一片鸟语花香,景sE宜人,春风拂面令人心情舒畅。静寂的山谷中有两间木屋,一间是徐先生的,另一间则是紫芸的。 玄空大踏步走进谷中,只见徐先生开垦了一片土地,在远处正拿着镐头锄地。而紫芸则坐在自己的院中,弄起了刺绣。 她见玄空走了过来,翻了一个白眼,YyAn怪气地道:“呦!什麽风把住持大师吹到了这里。” 玄空听她语气中怨怼之意不减,想必心中余怒未消,且她这段时间又一直闷在谷中,也定是烦闷了。遂笑言道:“前些时日我用了你那功法,浑身一点真气都提不起来,也是在禅房中待了一个月。这不刚刚出来,就来後山探望二位。”紫芸啐了一声,幽幽地说道:“你会闲来无聊来看我吗?若无事相求,你怎麽会来?”这一次到让她说准了,玄空尴尬地笑了一声。 在南少林寺院当中,他常常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做出一幅高僧模样,而在这里就无需如此,当即抱拳作揖,笑道:“紫芸姑娘果然料事如神,在下前来确实有事想问。” 紫芸道:“今天嘴倒很甜,什麽事,你就直接说吧。”玄空开门见山,言道:“姑娘年纪轻轻,当初又是怎麽练就一身武功的?”紫芸修为荡然无存,听他说起自己原来的武功,心生不快,反问道:“那你也年纪轻轻,怎麽练就这一身武功?”玄空道:“在下自幼访得名师,苦练七年,才练成现在这个样子。” “呸!休在自吹自擂,你的底细本姑娘早就打听清楚。你如今年过四旬,原是静智大师的师弟,只不过内功深湛驻颜有术而已!”紫芸越说越得意,彷佛是自己揭露了一个丑事一样。玄空却是一愣,这些瞎话是真严编出来用於掩人耳目,没想到她似乎当了真。 玄空咳了一声,说道:“那就算如此吧。我曾听过姑娘吃过一种药丸是吗。”紫芸道:“不错,确实有这一种神奇的药丸,我本来武功平平,吃了之後就发觉功力暴涨了不少,一下子就能跟那些江湖上的那些一流高手b肩了。”玄空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知道那种药丸叫什麽?从哪里能弄到吗?”紫芸脸上现出犹豫的神sE,言道:“那药丸叫什麽我确实不知,我劝你还是别打它的主意,小心惹火烧身。再者说我听闻那个药丸,一个人就只能吃一次,而且本来内功很好的人吃了并无增益,我想你吃了应该没多大作用。” 玄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只不过并非是我想吃,而是想给寺中一些弟子吃。”紫芸道:“那些和尚与我何g?”玄空正sE道:“当然有着莫大的关系。你想啊,哪日我不在寺中,妖魔中随便出动一人,就将他们打的一败涂地,闯进後山不是把你捉住了吗?”紫芸虽知他又再哄骗自己,可听起来也有些道理。 这时,徐先生也放下镐头,从远处走来,听到两人说起那药丸,忍不住说道:“实不相瞒,我也吃过那药丸。”玄空道:“哦?那徐先生可知这药丸的底细吗?”徐先生道:“这种药传闻叫做天王补神丹,是许多类似蛇胆一类增强内力的药物放在一起提炼而成的,药力甚强,服一粒可令人内力大增,多服就没有效果了。紫姑娘不肯告诉你,其实也是为你好,这种药的配方,天下间就只有魑鬼才有。” 玄空皱了皱眉,这魑鬼身为“二十四鬼”之首,其修为之高可想而知。眼下自己根本不能与其争锋,这药丸若是在此人手中,确实难办。 他想了想又道:“当年是“魑鬼”亲手给两位的药丸吗?”紫芸否认道:“那怎麽可能!我从来都没见过“魑鬼”其人,是在当年学武功的湖中岛上,魑鬼的手下人给我的服用的。”玄空眼前一亮,接问道:“那湖中岛在哪里?”紫芸脸sE一变,道:“你难道想去那里?我看你大概是疯了,“魑鬼”虽不在那里,但“魍魉二鬼”时常在那出入,你去不是飞蛾扑火吗?而且我只记得地方茫茫大海之中,附近有上千岛屿,具T位置也不清楚。” 玄空暗暗犯愁,心道:“看来此事只好作罢,且不说那岛屿难找,仅仅‘魍魉二鬼’我就应付不得。” 他依稀记得,当年在少室山门前,这两个妖人与“慈悲苦难”四位高僧相斗,占得上风。自己与他们相b,确实相差甚远! 沉Y片刻,玄空又问道:“这‘魍魉二鬼’一般在哪里出没?又是如何给你们发下指令?”徐先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听“魍魉”的调派,至於他二人的行踪是无法得知。这天下间共有二十座金凤楼,每一座都有‘二十四鬼’中的一人镇守在附近,我就是在长乐坊那里。一般,小的事务都是由当地的楼主直接通知我们,如果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也会先通过金凤楼的楼主,再通知我们。” 他与紫芸对视一眼,又道:“我俩因为你的缘故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恐怕现在已经惊动了‘魍魉’二鬼。”玄空点了点头,徐先生所言倒是让他想出个主意,不妨去附近金凤楼打探打探消息。反正二十四鬼从不以真面示人,自己就带着徐先生的鬼面去,瞧瞧那金老板能否认的出。 他心意已定,就开始着手准备,先是问清了金凤楼的情况,又将徐先生从前那身衣服借来,最後差寺里的小和尚买了一个相同的鬼面。 这些都齐全之後,玄空对着铜镜装扮一番,带上那鬼面之後,与从前的“魆鬼”已经十分相似。唯一明显的区别,在於自己的身高矮上一些。於是他找来两块木块垫在了脚下面,虽有些硌脚,也只得暂时忍耐一下。随後他又自视一番,觉得足够以假乱真,便向长乐坊进发。 此次装扮成魆鬼,玄空并不想引人注意。等到夜深之时,他才趁着月sE悄悄潜入长乐坊中。走到金凤楼之前,也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跃跳到了楼顶之上,掀开瓦片窥视里面的情况。徐先生离开此处一月有余,如今里面的具T状况谁都也不是很清楚,贸然闯入还是有不小的风险。 玄空在金凤楼附近连续监视了两日,没发现些异样,更没看见有高手出入,心下一宽。第三天夜里,他才直接跃入金凤楼顶楼之中。这飞跃的身法正是徐先生的“百鬼夜行”,如化作一个鬼影,从窗口一跃而入。 此时那金凤楼的楼主金老板正独自坐在桌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猛然发觉背过凉风瑟瑟,心中一惊。他回头一望,见有一个人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後,再一看竟是“魆鬼”。这才惊魂稍定,却仍是有些惊讶,说道:“大人,您什麽时候回来了?这一个月都没有您的消息,我以为您已经…。” 玄空咬碎了事先准备好的血囊,一道血迹从面具下流过,显得是受了重伤。他用微弱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受了伤,上次那个任务失败了。”金老板又是一惊,道:“那人如此厉害?‘魍魉’两位大人还传问您的消息。”玄空点了点头。金老板眼睛一转,继续说道:“大人这任务失败,恐怕又有惩罚。”玄空又是点头,用低沉声音道:“二位大人现在何处?”金老板道:“我们这些手下人,哪里知道大人的踪迹。倒是您上次追查的黑衣人是否有问题呢?”玄空道:“十分可疑!那人我Ga0不定,我要见一次二位大人。”金老板回道:“好,我这就传信。”他站起身来,掏出笔墨纸砚,快速写了几个笔,摺好握在手中。又从後堂中取出一个硕大的鸟笼,放出一只似鹰隼一样的鸟。随後,他把那信绑在了鸟腿上,将其向上一抛。那鸟发出一声鹰唳,便振翅而飞。 玄空心神一动,伸出一指又把那鸟点落下来。金老板惊呼道:“大人,您这是做什麽?”玄空却拾起鸟腿上的信,打开一瞧。只见上面写道“魆鬼有异,请速来!”,下面画了一个古怪的鬼脸记号。 玄空将那信扔在桌面上,说道:“你这又是做什麽?写几个字何必慌慌张张。”此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那金老板冷笑一声,说道:“老朽阅人无数,打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不对。” “哦?你就凭一句话就知道我是假的?”玄空接问道。 金老板道:“我起初是起疑,但我说起‘魍魉’两位大人你不害怕,再说有刑罚你仍很淡然。我就能确定,你必然是假的。上一次‘魆鬼’那废物手可是抖了好久,那‘锥心丸’的厉害可是让他足足痛了两天。你到底是谁?” 玄空心想:“这金老板知道的内幕应该b徐先生、紫芸还多,我不如把他抓走,关在南少林寺当中,一定能探查出许多Y谋。”想到此节,他探出左手,要把那金老板扣住。哪知这一击竟然不中,被这身形臃肿、动作迟缓的老头避了过去。这时候玄空才看得明白,这金老板竟然是位一流高手,他应该是练过了什麽秘术,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修为。 与此同时,金老板呼喊了一声,“甲、乙、丙、丁!”登时冒出了来四个大汉,有两个正是整日守在楼下的人r0U沙包,另外两个从未露面。 玄空对着楼梯轰出一拳,那两个人r0U沙包还没冲上来,就随着楼梯倒塌而跌了下去。另外两个刚从後堂跳出,就被玄空接连点中了腰际,定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几招一气呵成,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而那金老板刚奔到窗口yu要跳出而逃。玄空对着他後身遥击一掌。 那金老板背後中掌,翻身滚落了下去。玄空紧跟跳出窗外,见金老板脸sE惨白,嘴角一道血痕,显然已经被掌力所伤,软弱无力趴在地上。玄空走到他面前,说道:“你老实跟我走,就不必受这苦楚了。”那金老板则是狠狠地看着玄空,道:“想要抓我,做梦!”说话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cHa入了自己的x口,立时流血而亡。玄空从未想过取他X命,也不曾想到他竟要自尽,见状呆立了半晌。好在此时已经是深夜,周围四下无人。 “看来这些金楼主才是“魍魉”二鬼真正的心腹。”玄空叹气一声,把这人的屍身带回入金凤楼中,又把那“甲、乙、丙、丁”四人全部封了x道。他望向天际,现在已经是四更天,时间拖得越久,此处越有危险。 玄空连忙四处翻找,看看能不能探查出一些线索来。见在内堂柜中有一个任务簿,打开一见,就只有当月新下达、没来的及实施的任务而已。而相前的记录应该已经被金老板销毁。玄空扫视一圈,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跟踪任务。唯有一条b较醒目,见写道“传信给狐皋道人。” 狐皋道人?玄空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数不胜数,谁也不可能全部识得。他微微记下,就把这本子放回原处。接着又是翻找一阵,并无一所获。 明面上摆放的东西,都已经查无可查,剩下便是搜查暗格暗门。玄空在墙壁上来回敲击。终於在此间屋西南角,找到了一处空心位置。他用手一撬,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又有一簿账本。打开查看,见上面记录的是一些可疑之人的信息。而“黑衣男子”几个大字豁然呈现於最後一行,更巧的是上面正好是那红衣nV子的信息。 见写道“红衣公子,真名未知。备注:nV扮男装,悬赏天下宝剑,住所已探明,琊剑山,谷中谷。”玄空心中大喜,他早就想找这红衣nV子了,本来还想借着宝剑寻人,没想到此番直接找到了她的住处。再见下面,写道:“黑衣男子,真名未知。备注:身有魙鬼‘金雁功’,可疑,跟踪未果,悬赏红衣nV子。”玄空看着这几行字,不禁笑了出来,心道“‘悬赏红衣nV子’?这写的不就是我吗?”他将这本书留在怀中,见此时已近五更,离开金凤楼,趁着天光微亮,一路施展轻功奔出长乐坊。? 正文15.琊剑山谷中谷 第二日,这消息不胫而走,八闽江湖人人众说纷纭,说是有一神秘怪客,把长乐坊中的金凤楼挑了,楼主金老板当场身亡。这紫芸和徐先生闻听讯息,颇为惊慌。他们自然知晓这神秘怪客就是玄空,都索要了一枚“子午断肠散”,声称只要东窗事发,自己就服毒自尽。 玄空看着惊恐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道:“昨晚闹出不小的动静,挑了金凤楼,无异於直接挑衅‘二十四鬼’,这些妖人近期也一定十分戒备。此时再去妖人的老巢,显然有些不智。现如今得知那红衣nV子的踪迹,还是先去找她吧。离开八闽之地,也能避避风头。”他向徐先生问清了琊剑山的位置,便即出发。 这座琊剑山并非什麽名绣之地,而是位於横断山脉东部边邛崃山系中的一座荒山,周围人烟稀少。这山山峰高耸,山势极为险峻,如同一把利剑cHa入天际,因此被人称之为琊剑山。山侧边有一座山谷,谷中套谷,因此称之为谷中谷。 玄空带上那柄YyAn乾坤剑,告别了南少林寺众僧,奔波数日来到了这里。他见此地甚是荒凉,有些疑心:“那红衣nV子一身贵气,看起来不像穷苦人家的子弟,怎麽却居住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琊剑山数千丈之高,耸入云天,旁边还有一座稍微矮一些的山峰,两山之间有一个山谷,应该就是所谓的谷中谷。玄空踏入其中,方明白“谷中谷”这三个字真正的含义。原来在琊剑山脚下、山谷之中,更有一圈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又围成一个小山谷。直到进入小山谷之中,才能发觉此地的妙处。这里面别有天地,大山谷、小山谷自成屏障,大山谷与小山谷中是别样的气候。从山外看去是一片荒凉,谷中谷内则是草木丛生。 走进谷中谷深处,能够看见有一座宏伟的楼阁,令人十分震撼。这里没有金凤楼的雕栏玉砌、金碧辉煌;而是散发出一种沉淀数百年的古朴气息。墙脚上点缀的墨绿,殿柱上褪去的朱红,交织绘出一种岁月的“颜sE”;楼阁飞檐斗拱、青瓦灰墙,如同出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远远望去能够看清,院墙外的牌匾之上,写着“藏剑阁”的字样。玄空心中默念一遍,心想到“这该就是那红衣nV子的住处吧,藏天下宝剑,真是阁如其名。”想到马上就见到其人,心中忐忑,有些紧张,又有一些激动。他不禁自问:“我执意要见这个nV子,究竟是为了探查那金面人,还是…还是为了什麽?” 他摇了摇头,再一瞧,见门外还站着个人,似乎在叫嚷着什麽。他心中好奇,便悄悄走近,见那人气度不凡,应该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其穿着,头带紫冠、身着青袍,有几分武学宗师的模样。玄空打量片刻,发觉这人也有着化境修为,不可小觑。但他识人不多,辨不出来究竟是谁。 只听这人口中正自破口大骂,听他喊道:“小贱人!你使诈骗去我宝剑,以为gUi缩在这里,就能躲得清净吗?快出来!老夫绝不能与你善罢甘休。”他骂了一阵,脸上胀的通红,感觉有些累了,就在树荫下歇息。一会儿过後,又开始对着木门接着骂。只不过言语都是陈词lAn调,反覆就那几句话。可见此人平时不善骂人,今日此举大概是迫不得已。 玄空藏着树後,心中暗笑“这人连骂人都不会,当真活的憋屈极了。”他诧异的是,那红衣姑娘怎麽骗走了这人的剑?这人为什麽不冲进去呢?眼见这院墙不过一丈,稍稍一跃就能跳进去。难道是里面有什麽厉害的人物,令他忌惮,或者正是红衣nV子的师尊坐阵其中。 过了良久,院门微微张开,一个丫鬟探头出来,说道:“我家公子说‘司徒荆,你好歹也是一派宗师,怎地如此胡搅蛮缠。在人家门口叫骂算什麽本事,就不怕传出去被武林同道耻笑吗?’” 闻言,玄空才知道,这叫骂之人就是峨眉派的掌门司徒荆。接着听那司徒荆道:“呸!只会学舌的丫头,快叫那小贱人出来!”那丫鬟也不生气,说道:“司徒掌门,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家公子正在练剑,没有时间搭理你。”说罢,她就缩了回去,那院门又即紧紧锁住了。 玄空越看越奇,“这小小的院门轻易就拦住了峨眉的司徒掌门,这里面究竟有什麽明堂?还好这司徒荆先来一步,否则我贸然前来,横冲直闯,进去可能要吃亏。” 司徒荆就在门口叫骂了一个下午,期间另一个丫鬟也探头答话,几番交涉仍是无果。直到傍晚之时,突然从院内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司徒荆的骂喊声。只听一个清脆的nV声说道:“司徒荆,你枉为一派掌门,跑到我的门外撒泼,自己说的话还要赖账,当真是无耻之极。”玄空闻听这声音心头一震,暗道果然是她!这声音令他记忆深刻,犹记得那一日,她对着自己喊了两遍“我杀了你!”这句话从此便反覆在自己的脑海回荡,久久不能忘怀。 司徒荆回道:“小贱人,快快出来!那日你用话诈我,这才夺走我峨眉的宝剑。劝你早些还来,我可以不与你计较。”红衣少nV轻笑了一声,道:“我几时诈你?我说不握剑,就是没有握剑。是你自己说你也不握剑,可不是我b你的。”司徒荆一时语塞,气的紧紧握拳,半晌之後,才道:“什麽不握剑!无名指与小拇指掐剑就算是手不握剑了吗?总之那“天钧剑”是我峨眉至宝之一,又是我随身佩剑,绝不能轻易给你。” “原是‘天钧剑’!那也是百剑谱上有名的宝剑,难怪司徒荆气成这个样子。”玄空继续听着两人的辩白,才弄懂了事情原委。 前些时日,那红衣少nV孤身闯入了峨眉派中,出言不逊,当面讥讽掌门司徒荆的剑法配不上“天钧剑”。司徒荆一眼便瞧出她nV扮男装,见是一少nV,不愿与她计较,就让她快快离去。然而她却得寸进尺,接二连三出言挑衅,扬言自己不握剑也能挑了司徒荆。那司徒荆恼羞成怒,想要教训教训她,言道自己也不握剑,倘若败给她就把这天钧剑送给她。两人随即将剑招化为手上招式,空手打在一起。哪知拆到十多招之後,红衣少nV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持剑术,以无名指与小指拔出司徒荆背着的天钧剑,一举将其割伤,随後夺剑而逃。两人遂结下了梁子。 就听那少nV又道:“司徒荆,你不服气也罢,我可以再与你b一次剑,这次你输了可就不能不认账了。”那司徒荆就怕她躲在里面一直不出来,听她又要b剑,便跃跃yu试,言道:“好,那你就不要磨磨蹭蹭,快快出来与我b试!” 过了一会儿时间,那院门大开,那红衣姑娘仍是nV扮男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後面跟了六个丫鬟,一人手中托着个剑匣。其中前四个剑匣大小一致,後两个剑匣则一大一小。 玄空看向那张JiNg致的面庞,登时心中一动。这些时日,他不知多少次想记起这容貌。可是,无论他怎麽回忆,脑海中也就只一张模模糊糊的轮廓。眼睛是什麽样?鼻子是什麽样?嘴巴又是什麽样的?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堕入梦中。“小秃驴,我杀了你!”这个声音又开始不断回荡,开始有些急促,渐渐的这声音缓了下来,听上去并不如何生气,软腻腻的,好像还有些温柔。 玄空凝望少nV的脸颊,生怕她一转身,自己又记不住了。只见她瓜子脸、瑞凤眼,鼻腻鹅脂,秀气而挺直,一张樱桃小口,娇nEnGyu滴。脸颊上没有胭脂,却十分水nEnG,嘴唇呈现出天然的淡粉sE,唯有眉描的重了些。真乃“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看上去有些娇气,又有一些英气。玄空趴在树後不觉间抿了抿口水。 那少nV看着司徒荆,说道:“司徒掌门,这一次你可不能抵赖了。”司徒荆从背後拔出一把剑来,剑尖一划向上一挑,正是峨眉剑法第一招“剑朝金顶”的起式。同时口中说道:“少废话,进招吧!光明正大的b试,我若败给你,也无脸再用天钧剑。” 红衣少nV一摆手,後面六个丫鬟中,第二位与第四位分别把剑匣打开,取出两柄剑。玄空看着那四个剑匣,瞧出一些端倪。这些剑并非凡物,那前四个剑匣上分别绘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应该就是数百年前四象宗的镇派至宝四灵宝剑。传闻,那四象宗亦有四门剑法,即为青龙剑法、白虎剑法、朱雀剑法、玄武剑法。其中青龙剑法中正纯合、王者风范,白虎剑法威猛凌厉、势不可挡,朱雀剑法巧妙绝l、高深莫测,玄武剑法气象森严、雍容肃穆。这四门剑法同使,则能够组成四象剑阵,更是威势惊人。 此时,红nV少nV左手持的剑尖锐修长,并带着一GU肃杀气息,应该就是白虎剑;右手那剑方钝厚实,应该是玄武剑。她双手持剑,一手剑尖朝西,一手剑尖朝北,正合四象方位。双手分用两套剑法,左手主攻、右手主防,向司徒荆攻去。玄空立即认出,这就是初次见面之时,少nV所用剑法;再联想她手中两把宝剑,心中起疑:“难道这两剑法是失传的白虎剑法与玄武剑法?她又如何得来的?”他正寻思的时候,剑光一闪,那少nV已经刺出第二剑。 司徒荆见这一剑b第一剑更快更猛,不敢托大,凝神使出一招“剑扫云海”来格挡。他长剑一拨,又向下绕一圈,剑尖正要挑刺少nV的肩头,已经被玄武剑横击弹起。司徒荆那柄剑被震的嗡嗡作响,随之他手上一麻,暗叹:“这少nV好大的力道!”他不敢再攻,用一招“白水秋风”以退为进。剑光霍霍,那nV子又刺出三剑,司徒荆每接一剑都是全力招架。这三剑没斩到他的身子,却把他心中峨眉掌门的傲气斩得所剩无几。 转眼间,这两人斗了数十招,司徒荆的面sE是越来越差。他的峨眉剑法虽也JiNg妙,可攻势没那少nV凌厉,守势更无那少nV剑法森严。自己就如同时与两位剑术高手过招一样,一者善攻、另一者善守,两者又配合默契,攻守得当。更令他苦恼的是,这少nV对峨眉剑法似乎极为熟悉,自己所用杀招都被其轻易化解,这可叫他如何取胜?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落於下风。 又过十余招,司徒荆招式中尽剩守势,几乎再无还击之力,他心中暗暗叫苦,脸上越发Y沉。那红衣少nV白虎剑攻势更锐,玄武剑也转守为攻,白虎剑刺、挑、削,玄武剑则劈、砍,双剑合璧打的司徒荆大汗淋漓、连连後退。 恰在此刻,眼见白虎剑就要挑中司徒荆的小腹,可他丝毫没有举剑架之意,兀自把剑刺向红衣少nV脖颈。可见他已经被b到绝处,想到再无取胜之望,才用这以命搏命的打法,想拼个两败俱伤。 玄空瞧见这一幕,心中大惊,随手拔出YyAn乾坤剑就要掷出相救。那红衣少nV的动作却b他还快一些,玄武剑一瞬间又转攻为守,劈出同时,绕着司徒荆手腕划了一圈。司徒荆腕上登时鲜血淋漓,手中长剑也掉落下来。少nV的白虎剑也顺势一收,显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胜败已分,少nV双手提着宝剑,神sE得意地问道:“司徒掌门,这次你还有何话说?” 司徒荆脸sE惨白,过了良久叹气说道:“罢了罢了,是你赢了!”他拾起剑来一横,向着脖子抹去。 那少nV出剑一挑,又把司徒荆手上的剑挑落。同时叫道:“司徒荆,你这是做什麽?”司徒荆惨然道:“我连天钧剑都守不住,还有什麽脸面苟活於世上,这峨眉掌门谁愿做谁做,江湖上再无司徒荆了。”少nV冷笑道:“我敬你是个剑术宗师,怎地这麽脓包!你Si了对的起峨眉派列祖列宗吗?你Si之後,峨眉群龙无首,你对的起峨眉弟子吗?” 这两连的发问,把司徒荆弄的无言以对。他又羞又愧,心中暗道:“你既不给我剑,又不让我Si,到底要怎样?” 却听红衣少nV说道:“当初我上峨眉,就说你剑法没练到家,配不上天钧剑,你还不信。”不等她说完,司徒荆已经气愤地说道:“你这时又羞辱我还有何用处?”那少nV则悠悠地继续言道:“峨眉剑法有‘剑转四峨山’之说,即是剑转初峨、剑转二峨、剑转三峨、剑转四峨,你就只练到剑转三峨的境界,怎麽敢说自己练到家了?”司徒荆陡然听见她道出自己门派的隐秘,又惊又奇,问道:“剑转四峨山之说从不外传,你如何得知的?再说剑转四峨之法已经失传了,我就想练也练不成。” 红衣少nV道:“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一物。”她向身後的丫鬟吩咐几句。一会儿丫鬟从阁给取出了一本书籍,送到了司徒荆的手上。司徒荆一瞧竟然是“峨眉剑法”,十分惊诧。他急忙翻开查看,见里面内容丝毫不差,并且还有剑转四峨的剑法。红衣少nV见他脸上的神情由惊转喜,遂说道:“这峨眉剑法你可以取走,将来你自觉修炼有成,还可以找我b试,仍以天钧剑做赌。” 司徒荆捧着峨眉剑法,心中五味杂陈,更不知该说些什麽,是感谢?还是继续谩骂?这少nV取走了天钧剑,却又把已经失传的绝学“剑转四峨”交给了自己。至於,她所说的将来再b试,却是虚妄之谈。今日自己已经一败涂地,将来就算练成“剑转四峨”也不见得取胜,更何况剑法本来就是人家给的。他沉思一阵,最後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正当玄空看得出神,那少nV喝道:“出来!鬼鬼祟祟躲在树後做什麽?”说话间她长剑掷出,正是朝向玄空所在的方向。飞剑斩落其头顶的一根树杈,钉在了後面的树上。玄空一惊,心道:“看来我适才拔剑时已经暴露了。” 玄空踏步由树後走出,来到少nV面前,拱手抱拳。他并没有打算隐藏身份,因此穿的就是平常的粗布僧衣。那少nV一眼认出他来,一GU无名之火登时涌上心头,说道:“好啊!竟然是你!我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找到,你自己找上门来。看剑!”言罢,就要提剑劈过来。玄空脚尖一点,退出半丈,双手连摆了两下,说道:“小僧…额…在下,之前得罪了姑娘…”姑娘两字刚说出来,少nV立即发出“嗯?”一声,玄空又马上改口为:“在下之前得罪了公子,特此前来请罪。公子怎麽见面就打?” 少nV闻言有些诧异,道:“你说你是来请罪的?”她将信将疑,想起那一日,与这小和尚抢夺宝物,此人对自己大肆讥讽,心中仍是愤愤不平。因此脸上带着怀疑之sE,暗自警惕:“此人十分狡猾,主动前来一定另有目的。” 想到这些,那少nV又举起了手中的剑,言道:“休得花言巧语,你究竟是来做什麽的?” 玄空见她脸上神sE不定,便取下了那乾坤YyAn剑,交给了她的侍nV,言道:“在下真是来赔礼的!你瞧,这把剑便是我的诚意。先前我拿走了那法杖,今日便把这剑送你。”少nV疑惑地看着玄空,然後接过那宝剑,先是看了看剑柄,随後再看那剑刃,点了点头。她又向玄空说道:“这把剑是你找到的?”玄空道:“在下侥幸从一山洞中获得。”少nV点道:“好!有本事。这把剑我收下了,你走吧。” 玄空心说:“我千里迢迢给你送这剑,这样就走可不行。”连忙说道:“在下其实还有一事想要求教。”少nV闻言,心神一动,想到:“果然没有猜错,这小子还是另有所求。”遂说道:“当日你抢我宝物,讥讽於我,今日赠我宝剑,两事相抵,你我就此再无过节。但你想问我事情,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玄空被她一番话说得有些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口中只是说道:“这个…这个嘛。”他原本虽说不算巧舌如簧,但也几分伶俐,今日见了这少nV不知怎的变得笨口拙舌。 少nV见他扎耳挠腮的模样,窘态毕露,心中倒有了几分快意,於是又道:“想求教於我也不是不行,那日你虽胜我,但我并不服气,只要今日你再胜我,我就告诉你。” 玄空心里一片茫然,心想这少nV如此好胜,我若今日再取胜,她一定不会再理我什麽。但我若不战或者战败,她又不会告诉我,这可如何是好?思前想後,终於还是有了计较,不如等下与她战个平手,如此化g戈为玉帛,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他遂开口说道:“好,今日就再打一场吧。” 那少nV仍是持白虎、玄武两剑,而把那乾坤YyAn剑交给玄空来使。两人对立而站,少nV一剑指西,一剑指北,示意玄空进招。 玄空见她仍是这两套剑法,心中暗想,放在以前我或许敌不过你这剑法,但如今我已经见识过破尽天下剑招的天弈剑法,相b之下这四灵剑法也不算什麽。他随即飘飘忽忽刺出一剑来。 那少nV见他出剑,心中一惊:“这是什麽剑法?我竟从未见过。这剑法看似不合常理,却又近无破绽。”她思绪片刻,想出一最为稳妥的招式,接了下来。只不过这招式并非属於四灵剑法。 玄空刺出第二剑仍是如此不着边际。少nV又使出一沉稳剑招小心应付下来。待到玄空使出第三招,少nV心道:“不好!如此拆招,我始终都被他牵着走,四灵剑法的威力丝毫也显现不出。”於是便同玄空抢攻起来。 两人随即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对方所刺出剑招能避就避,避不过去再考虑以剑法化解。少nV的白虎、玄武剑法虽然厉害,但玄空也有应对妙法。那白虎剑法善攻,他就以怪招与之对攻,那玄武剑法善守,他则以JiNg巧剑招破解。而且他的招式并不局限於剑法,偶尔挥出一掌、打出一拳、戳出一指、飞起一脚,都令那少nV感觉十分难挡。好在他心中并无破敌之意,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百十余招。 正当玄空发愁该如何以平手之势,了却这场争斗时。那少nV剑招一收,突然向後一跃。玄空见状心中一喜,心想这少nV是不想再斗了,好极!他连忙拱手抱拳说道:“公子剑法十分了得,在下好生佩服。今日难分胜败,就此罢手,我们交个…。”话未说完,却被那少nV啐了一口而打断,只听她说道:“还没分出胜负,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什麽?你果然b那司徒荆有本事,但却不一定能破我这路剑法。” 後面的侍nV会意,把青龙剑匣与朱雀剑匣同时打开。玄空心想:“不过是换青龙剑和朱雀剑而已,又有什麽稀奇的?”却见少nV取过剑,将四柄宝剑全都攥在手中,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掐一柄剑,无名指与小指又掐一柄剑,另一只手也是如此。 玄空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持剑,着实吃了一惊,心说:“难不成你能一人同使四路剑法,组成那四灵剑阵不成。只见少nV手中四把宝剑,各指向东南西北。顿时,青龙剑化作流光向着玄空击去。玄空竖剑於x前,挡住她这一击。下一瞬,那白虎剑银sE剑芒又席卷而来。玄空连点出一指将之化解。剑光再闪,朱雀剑玄武剑相继攻来。玄空暗叫一声“好厉害”,一时没来得及应付,忙用“凌虚御风”的身法向後飘出丈二远许。 这四路剑招,如同被四位心灵相犀的剑术高手一齐使出一般,威力奇大。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玄空虽有神妙怪剑,面对这少nV的四剑同攻也有些相形见绌。单从b拼招式而论,玄空後躲已经是落了下成。但那少nV见他窘态,并未急着攻来,而是神气地笑道:“这四灵剑法怎麽样?”眼见这少nV剑法奇异,也激起了玄空的好胜心,之前那些平手罢斗的想法一时都抛到了脑後。他心神一动,想到少nV如此握剑必然不稳,当即击出一道刚猛的掌力而来。 少nV手腕一翻,又把四柄剑同时握在手上,护在x前。那道掌力撞到剑上,震得嗡嗡直响。但两人功力相若,玄空想凭藉掌力之威震落少nV手中之剑,却是不能。他又击出一掌,仍被少nV挡住。待到他击出第三掌时,少nV身形一晃,已经携剑攻来。 玄空已经知晓她四剑同击的能耐,不敢轻易拆招,用手中YyAn乾坤剑舞的密不透风,护住周身。只听叮叮当当,山谷中连续传出兵刃相交的声音。两人不知交了多少招,少nV的剑法四招化为一招,玄空的剑则是一招接连一招,那少nV攻不进去,玄空也无暇还击。一炷香的时间,玄空虽不疲累却有些心烦,心想:“似我这样挥剑终有力竭之时,到那时不免败於她剑阵之下。” 他观察良久,也看出一些诀窍。那少nV总是以青龙剑、白虎剑与他兵刃相交,而朱雀剑、玄武剑则是在後辅击。只因青龙剑、白虎剑掐在少nV双手拇指,而朱雀剑、玄武剑则掐在小指之上。因此,只需使足了力道,用兵刃撞落朱雀剑、玄武剑,这四灵剑阵就可不攻自破。想出这些,玄空偶有时机,也依此法出剑反击。 然而数招即过,却并不像他想的那般简单。每当他长剑反击,那少nV四路剑法便同时化为守势,这四门剑法任意两门之间交相辉映,一时间演化出四个光圈,把玄空的剑挡在外面。此门武功蕴含一种同攻同守的剑意,任你再强,我必全力攻之,任你再弱,我必全力守之,如此一来近乎无懈可击。 两人又僵持数百招,玄空心中不住盘算:“难道世上真有无解的剑法?倘若今日与这少nV对敌的不是我,而是华山之巅的老者,他又该如何破解?老者那路‘天奕剑法’号称破尽天下招式,一者在於计算敌手前後招式,这一点我办不到;二者在於找到敌手的破绽,我或可试一试。只是这少nV的剑法破绽在哪?这四灵剑阵,本应四人所使,现在她一人并用四路剑法,绝对不可能用的天衣无缝。”想到这里,玄空心中闪过一丝灵光。他拼着被刺伤的风险,接连还出两剑。 此刻他终於看清,也想明白了。四灵剑法中,任两门剑法两相配合、双剑合璧便能演化出一个光圈。然而,四中任取其二,所得为六个光圈才对,这少nV手中却只有四个光圈。只因青龙剑法与朱雀剑法在同一只手上,两者相距太近,施展不开,於是就少了一个光圈,同样另一只手的白虎剑法与玄武剑法亦是如此。玄空心神大震,当即全力一掌挥出,将少nVb出好远,接着一剑点在第三个光圈与第四个光圈缝隙间。他口中喝道:“着!”YyAn乾坤剑化作灵蛇,从剑光中撕扯而入。就要点中少nV食指之时,她急忙抛出手中剑,向後一撤。 玄空心中先是一喜,随後则是一紧,想到:“我这下又把她打败,她会不会不理我了。” 却见那少nV脸上白皙中透出红润,不见怒意,反而现出欢愉的神sE。她兴奋地说道“好!能破我四灵剑阵,当真不凡。再看我这两路剑法如何。”原来这少nV自幼练剑,又自幼Ai剑,从她师父仙逝之後,这谷中就再无人能与她喂招,不禁倍感寂寞。如今遇见玄空,与她功力相若,对剑法又颇有见解,正是棋逢对手。兴奋之余,把输赢胜负都不放在心上。长袖一挥,把最後两个剑匣掀起,又弹出两件兵刃,一柄似剑非剑,似鐗非鐗,看上去有百十斤重;另一件纤细薄弱,却锋锐异常。 玄空本不想再斗,见她持那铁鐗一样的兵刃挥荡击来,无可奈何只得出剑迎击。只听“嘣”的一声,两刃相交,传出一声巨响。玄空虎口居震,手中剑抖动好久,险些被她砸的脱手而出。他手中这柄宝剑坚不可摧,若换做寻常铁剑,恐怕被她砸的寸断。他心中还在感叹少nV的力道,那柄软剑又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攻了过来。他连戳出一指,正点在少nV软剑尖之上,虽止住那剑刺之势,却被剑锋刺了一个小血口。 玄空趁机向後一跃,T1aN了T1aN手上的血迹,心道:“这少nV正斗到兴头上,我若瞻前顾後,一有不慎,容易被她打Si。还是需振奋JiNg神,与之一战。”顷刻间,铁鐗又飞荡而来,他身子一侧躲了过去,随後挺出宝剑与那少nV左手软剑拆架。 那铁鐗鼓荡冲击,刚猛无匹、威势惊人,玄空不敢力敌。他时而以少林绵掌的柔劲化解,时而利用身法之妙避过,也有时也用掌力y接。只是每接一招手上一阵酸麻,手掌拍在那剑身声,传出如敲钟的声音,在谷中回荡。那软剑招式奇幻、剑法刁钻,他则反以伏虎剑这种刚猛剑法相拼斗。两人斗在一起,你奈何不了我,我更奈何不了你,又变成一个僵局。 斗得百招,少nV兴致B0发,那铁鐗上的力道愈使愈大。玄空见她纤细的手腕,挥舞着如此巨剑,透露这一种反差的美感。晃神之际,险些被她一击拍中。他心想如此久斗不休总不是办法,还需制住她才是。想要破解这铁鐗需从距离下手,只消近她身一臂之内,那铁鐗的威势便荡然无存,反而成为一种累赘。趁少nV那软剑刺来,玄空用剑向後一带,随後长剑掷了出去,不等那铁鐗砸下来,一个翻身差点滚到了少nV的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相距不过一尺距离,手上的招式都慢了好多。少nV的脸更加红润,惊道:“你做什麽?!”玄空被她身上的香气一薰,登时意乱神迷,转念一想:“我又何必再胜她,不如卖个破绽败於她手上算了。”当下不闪不躲,好像似呆了。下一刻青光晃动,一道血柱从自己的脖颈喷出。原来那少nV一时慌乱,软剑回刺,竟然划中了他的脖子。玄空身上一软就倒了下来。脑海中只有一个问号,“她真的要杀我吗?我就这样Si在这里了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玄空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他感觉到有一只滑腻的手正托着自己的脸,嘴巴被人撬开,苦涩的汤药灌入喉咙之中。他缓缓睁开眼,看见那少nV坐在旁边,登时心中一荡。此时那少nV正自小心翼翼地喂他服药,见他醒来,一惊之下把手又缩了回去。 玄空有气无力地道:“我还活着啊。”他想动一动脑袋,可是脖颈间缠了厚厚的细麻布,让他动弹不得。那少nV说道:“你不要动!”说着又伸出手来给他喂药。 玄空Si里逃生,恍如隔世,仍不忘调笑,微弱地说道:“公子手下留情,饶我一命,在下…感激不尽。”少nV嗔道:“又在耍嘴。要不是阁中金疮药灵妙,你早一命呜呼了。”其实见玄空醒来,她也十分高兴。她何尝不知那日玄空有意想让,自己却一时慌乱,险些杀了他,心中也有些愧疚,把往日对他的恼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谷中没有男人,玄空住进来之後,丫鬟们心感好奇,总来看他。今日见他醒了,全都围过来观看。旁边的丫鬟笑道:“我家公子侍候你好几天了,你这次可不要再惹她生气了。小心她再打你。”少nV脸上一红,却没搭话。 玄空道:“那是自然,还不知你叫什麽?”少nV轻声说道:“伯yAn。”玄空小声念了几遍,自顾自地嘀咕道:“伯yAn,好名字。是‘伯仲叔季’的‘伯’,‘太yAn’的‘yAn’吗”少nV见他痴痴呆呆,说道:“以前是的,哪里好了?”玄空道:“这名字与你好相配!李白有一首诗曰‘娇nV字平yAn,折花倚桃边。折花不见我,泪下如流泉。小儿名伯禽,与姊亦齐肩。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念此失次第,肝肠日忧煎。裂素写远意,因之汶yAn川’。” 少nV闻言心中一怔,也重复道:“娇nV字平yAn,小儿名伯禽。娇nV字平yAn,小儿名伯禽。”心道:“男儿志,nV儿身,可不就是伯yAn!我的名字真是出自这里?难怪师父曾说第一次见我就是穿着男儿的衣服,或许我亲生父母也希望我是个男儿吧。”玄空见她神sE有异,心下忐忑,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过了一会儿,少nV说道:“看不出来,你这和尚还懂些诗词。不过我师父说着原来两个字不好,把我改成薄情的薄、悠扬的扬。”玄空接问道:“那你姓什麽?”少nV道:“我没姓氏,师父捡我时有一封信,只说我叫薄扬。我师父姓秦,我就跟她姓好了。”玄空作势就想点头,可他躺在床上,脖子又不能动,显得有些滑稽。 薄扬道:“那日你说有事请教?不是要问我姓名吧。”玄空道:“当然不是。”刚yu开口问,又被按住了嘴。只听薄扬言道:“你今日说的话够多了,还是歇一歇吧,小心脖子崩开。”说着她就带着这些丫鬟向外走,有些丫鬟还想看看,被她撵着出去了。玄空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日,玄空身T好了许多,说话也b昨日顺畅了些。见薄扬又来给他喂药,他趁机说道:“南少林寺有一柄‘达摩剑’,是在你手上吗?”薄扬道:“不错。”她看了看玄空,想他是个和尚,接言道:“莫非你在南少林寺出家?若是如此那剑就还你吧。”玄空心里也不知是否应该拿回那“达摩剑”,岔开话说道:“我来此不是为了那剑,而是想跟你打听个人。”薄扬闻言有些诧异,道:“我这里消息闭塞,你竟跑来跟我打听人?” 玄空道:“那个给你‘达摩剑’的人,你还有印象吗?”在他看来,那金面人行为举止十分怪异,武功又深不可测,任谁看了都会印象极深。他本以为薄扬听到自己说的话也会有些反应,谁知她却神情茫然。 薄扬清澈的明眸看向斜上方,沉Y片刻,才道:“那个人没有什麽特别之处。我只记得他面如冠玉,长得颇为儒雅,好似不会武功的样子。”玄空心中起疑,接问道:“那人没有带着一张金sE面具吗?他说了些什麽?”薄扬摇了摇头,道:“我到了金凤楼之时,他已经在楼上雅间中坐下了,不曾看见有什麽金sE面具。我与他也并没有说话,只是互相交换了东西。” 玄空闻言,心中更是疑云大起,“是消息错了?不对!我和静智大师所得消息皆指向那个金面人,这应该不会错。但是那金面人既然带面具,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何唯独给薄扬看自己的面目。还是说薄扬看见的是一张假面,这也是金面人混淆视听的手段。”想了良久仍是没有头绪,他千里迢迢来到琊剑山本是想打听一些金面人的信息,可是到头来却是越来越困惑。 这时薄扬又即幽幽地说道:“若说奇怪之处,也有一点。先前那人早早就知道我阁中有一块怪异的旧布,他用达摩剑换的就是那块旧布。” “什麽?”玄空听到旧布两字一惊非小,险些坐起身来。他身子一动,脖颈便渗出血来,把细麻布殷红了。薄扬连忙给他按住了,急道:“你激动什麽?不过是一块破布而已。”玄空脖颈虽不能动,手还是活动自如,他从怀中掏出了自己那块旧布。这物件他从不肯示於他人,可是面对这名叫薄扬的少nV,他却没有隐瞒。 薄扬看了一眼,奇道:“原来你也有一个!”尽管玄空已有预料,仍不免有些心惊。眼下已经能够断定,那金面人绝对也是为了收集这旧布。与薄扬交易的人不是金面人本人,也是其手下。只是不知这金面人与“二十四鬼”有没有关系。 他随即说道:“这旧布藏着天下间最大的秘密,你却用它拿换一柄剑。”薄扬也没料到这旧布有如此大的来历,不过她也不怎麽心疼,言道:“哦?是吗?我藏剑阁以剑为重,用它换剑也并不可惜。”玄空见她这个样子,叹出一口气来。薄扬又用狡黠的眼神看向他,言道:“话说回来,你此刻全无还手之力,身上又有这宝物,就不怕我抢吗?”玄空漠不关心地回道:“抢来g嘛?再换一柄剑?”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薄扬站起身,说道:“你这嘴就是太贫,今日也说够了,歇息吧。我去练剑了,回见。”随即她走出了这间屋子。玄空看着她曼妙的背影身姿,有些享受地静躺在床上。 这些时日,玄空始终在房中静养。薄扬每日cH0U出一些时间陪他说话解闷,免他独自在房中孤单寂寞。 薄扬所喜都是一些宝剑、武功之流,玄空就给她讲一些江湖上的奇闻趣事,还有那些神异的武功、宝物。玄空讲起自己在华山上的经历,这故事本就稀奇古怪,再经他添枝接叶更显得神乎其神。她听的聚JiNg会神,更对那神秘老者的天弈剑法十分感兴趣。玄空与老者b剑三日,记得天奕剑法数百招,便一招一式说与她听,不禁令她心驰神往,甚至也想去华山之巅看一看。当玄空讲到自己用随意使出的神妙怪招破了天弈剑法的天筭,更是令她拍案叫绝。 过了月余,玄空自觉伤势大好,便开始四处闲逛。他所在的房间是在藏剑阁的第三层,这里空荡荡的,主要是阁中人居住的场所。下到第二层,这里存放了好多武学秘籍,虽全部都是剑法,但数量b之少林寺的藏经阁还多。玄空暗暗称奇,随便挑出一本,见上面写道“斩魔剑诀”,又挑出一本,见是“祝融剑法”。他一连挑出好几本,发现各门各派的剑法都有,俱属上乘,且不限於当世,就连失传剑法也有。玄空不禁暗叹:“这藏剑阁非同小可,难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失传‘剑转四峨’。”想到薄扬的师父就是藏剑阁原来的阁主,料来也是个武林奇人。只可惜这位前辈十余年前就已经仙逝,否则他定要拜见拜见。 玄空挑出几本参看研习了一阵,正看得出神,猛然听到一声娇喝:“看剑!”他只觉身後风声有异,连把身子一斜。向後一瞧,却见薄扬脸上笑盈盈的,手中持一把木剑刺了过来。眼见她又要出第二剑,玄空连忙叫喊道:“你做什麽?”薄扬出剑稍缓,说道:“我瞧你也没事了,快来陪我试招!”随即她丢给玄空一把木剑,又砍了过来。两人叮叮咚咚打在了一起。 只是这番打斗是非玄空所愿,他不过是被动出招,偶尔为助兴致,才偶尔反击几剑。约有一个时辰,玄空有些疲倦,他把木剑一抛,自己向下一倒,说道:“今日太也疲累,战不胜你,明日再战吧。”薄扬见他在地上打滚,心中好笑,说道:“好,念你重伤初愈,今日暂且放过你。”说着她也坐在了玄空的旁边,两人聊了起天来。 玄空心想:“这藏剑阁,第三层平平无奇,第二层却藏了许多秘籍,那第一层是不是就是藏剑的地方了。”於是便问了出来。薄扬眼睛一转,将他拉了起来,说道:“走,我带你见识见识。” 两人下了楼梯,但见第一层是一座极为宽阔的大殿,摆放了一百个人形铁偶。这人铁偶与人同高,矗立於大殿之上,渊渟岳立、气概非凡。细细端看,只见这些铁偶的面孔,每一位都雕铸的栩栩如生。更奇的是,不少铁偶手中握着宝剑,俱是百剑谱有名之物,看上去不像是赝品。玄空定睛一看,正瞧见自己带来那柄乾坤YyAn剑,握在一个人偶之上。再一瞧那人偶仙风道骨,不正是自己在华山上梦见的那位老者吗? 感叹神奇之余,玄空向前走出一步,想要再靠近看看。同一时间,薄扬却递给他一把宝剑。玄空看见她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嬉笑,不知何故。 突然,西南角一位离他最近的高大铁偶身形动起,手舞一柄银sE泛着蓝光的巨剑向他劈了过来。玄空连忙持剑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玄空手中宝剑脱手而出,一PGU坐在了下楼的楼梯槛上。薄扬站在旁边已经笑出声来。 玄空一脸震惊,问道:“这是怎麽回事?”薄扬将他扶起,说道:“你这下知道了吧,我藏剑阁可不是乱走的。第一层百剑殿陈列百位剑偶,这些剑偶是依照千年来江湖上剑术最好的高手所制,剑偶所使剑招也是这些高手生前的招法。你在这殿中走错一步,就触动一位剑偶的机关。走到第七步,百偶齐动,斩仙剑阵一起,便是达摩重生也闯不过去。”薄扬指着方才那高大铁偶介绍道:“这一位是三百年前江湖上有名的大力神尊。他手中那一柄名叫‘断水刃’,传言曾一剑斩断一条江流。” 玄空点了点头,他原以为这些铁偶只是用於存放宝剑的摆设,未曾想这里面还有如此机关。他指着华山老者的铁偶,问道:“那位可是陈抟?”薄扬说道:“不错,那就是扶摇子陈抟老祖。”玄空接问道:“那这剑偶用的是天弈剑法吗?” 薄扬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天奕剑法’重在‘天筭’,并非机关可以模仿的。”她小心翼翼算这脚下的步子,走到了当中一块空地,俯身一按,前方探出一把剑柄,再手握剑柄扭了几圈。然後说道:“可以进来了。”玄空这才大着胆子迈步走进剑偶当中。 薄扬领着他走到了陈抟老祖剑偶之後,说道:“你瞧这个。”玄空看了看,这也是一位长眉老道,却认不出是谁,只得摇了摇头。薄扬续道:“这是陈抟老祖的徒弟,如今的道门首尊火龙真人。”玄空心头一震,之前看过的那些高手早已经逝世,这一位却是健在。他上前仔细打量,只觉得这老道满脸褶皱,看不出有什麽出奇之处。遂问道:“此人剑法很高?”薄扬答道:“这是自然,当今武林,用剑的高手也只有他一人配得上放在百剑殿。” 玄空叹出一口气,不禁想到“强如火龙真人也就只是这百位之一”。他一边称奇道绝,一边随着薄扬继续观看。眼神一扫,又见一老者络腮胡子,卷发长眉,两耳垂肩,俨然是一幅胡人模样。他感觉有些眼熟,便走过去前後端详。薄扬站在他身後笑道:“亏你还是佛门弟子,连达摩祖师都不认的。”玄空一拍大腿,心说:“这不就是达摩老祖吗?我之前怎麽没想到。”再看达摩手中也有一柄剑,想起:“这柄就该是南少林寺的达摩剑了吧。” 薄扬一把cH0U出那柄剑,递给了玄空,说道:“这剑还你吧!”玄空心有所感,只觉得这剑与其放在寺院中供奉,还不如放在百剑殿中。他接过剑,重新又放回达摩手中,说道:“剑是身外之物,放在哪里都没什麽区别。”薄扬啐了一口,道:“那日你与我抢东西时,可不是这样子。” 两人走到大殿中间,见有一排剑偶尽是nV子。最中间站着那剑偶,与旁的大不相同,其他剑偶都是玄铁打制,这具剑偶却好像是用玉石一样的材质雕刻而成。玄空瞧这玉偶的脸看去,见其容貌极美,与身後的薄扬有几分相似,一双玉眸莹然有光,唯独神态似乎带着一丝忧伤,让人没来由地生出怜惜之情。玄空不敢再看,把目光移到後面几个剑偶上。心中不禁感叹:“这玉偶尚且如此,真人更该是美YAn无方了。”再瞧後面几位,却几乎尽是年老之态。 薄扬见他看得怔怔出神,说道:“这些是藏剑阁的历代阁主。我藏剑阁共传下三十二代,有十二位阁主位列於此。”她又转身向着中间的玉偶下拜,说道:“这一位是祖师。”玄空说道:“原来是祖师婆婆。” 薄扬道:“莫要胡说!祖师当年可是武林第一美nV,你叫她婆婆,瞧她不打你。”声音变得严厉许多。玄空幡然醒悟,手合十对着玉偶说道:“失礼,失礼。”他又看向祖师玉偶的面庞,说道:“难怪这里面唯独祖师的玉偶是年轻面孔。”薄扬叹了一口气说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一来,祖师天赋异禀,极为年轻之时就已经达到这般境界,旁的阁主都是修炼多年,才资格有陈列在这里。二来,祖师一生凄苦,她的Ai侣英年早逝,留她在世上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到四十岁之时,她的武功早就修炼到练无可练的地步,可是终挡不住老去,她怕自己的容貌与她Ai侣印象中不同,便在那一年自尽了。” “啊!是这样。”玄空忍不住叫了出来,心想这位祖师可真是一位X情中人,对她的怜惜之情登时更盛了。 玄空与薄扬两人在这里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日,仍是如此度过,第三日,仍是如此,…。一连过了数月,玄空皆生活在藏剑阁中,日子过得十分快活,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他原本是来打探金面人消息的,不曾想留下来给这里的少nV阁主做了陪伴。现在自己的身份毕竟是个和尚,常常紮在nV人堆里有些不妥。况且南少林寺那群弟子也着实令人放心不下。这期间他曾多次向薄扬道别,都被婉言劝留了。 这一日,玄空打定主意,打算不告而别,暂且离开此地。日後想念谷中人时,再来探望也就是了。於是,他趁着夜sE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藏剑阁。在夜sE之下,琊剑山如同在黑暗中的一柄利剑,玄空回头望了望,有些不舍,终於一狠心奔向了远方。? 正文16丐帮之危 玄空心想:“现如今线索已断,再去漫无目的的追查也无济於事。既然已经出来这麽久了,不如先回嵩山少林,看望一下山下的养父养母与上山的老师父,再回福建南少林。”他远走少林数年,虽常常奉上衣食之敬,却不知父母师父是否安好。怀想起乔氏夫妇与灵痴师父,心中一片暖意,归去的心情也更为急切,当即朝向嵩山少林一路疾驰。 玄空行路多日,来到少室山下,买了许多东西去探望乔氏夫妇。二老见养子归来,也是十分高兴。他在家中住了一日,便上山去探望师父。 未及山门,却见菜园僧虚闻神情慌张,背了个包裹急匆匆向山下走去。这虚闻是寺中出了名的酒r0U和尚,早已臭名远扬。因其生X狡猾,外加消息十分灵通,戒律僧屡次巡查,他都能逃过一劫,这才在寺中保存多年。然而,众人皆知此人品X不良,因此只将其安排在菜园中做些差事。 见虚闻正从身旁走过之时,玄空想到“这厮或许是被戒律僧逮到把柄,想就此逃下山去,这可不行。”於是伸出一只脚,给他拌了一跤。那虚闻也真窝囊,玄空这一脚并未使上什麽功夫,他都避不过去。身子向前一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沾了满脸的泥土。他爬起身来,口中骂道:“真他妈晦气!”却是头也不回,继续向山下走去。 刚走出两步,玄空又扯住了他的袖子。他随即转过头来,看着玄空,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茫然。只觉眼前这少年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遂沉声说道:“小子,你扯我做什麽?”玄空道:“虚闻,你怎麽连师叔祖都不认得?” “师叔祖!”闻听这三个字,虚闻终於想起了一人,这不就是寺中灵痴禅师的那个关门弟子,玄空小和尚吗?他不知玄空早不在寺中,脱口问出:“你怎麽不在净心堂,跑到外面来?”玄空反问道:“你怎麽跑到外面来?” 虚闻眼睛一转,说道:“弟子受方丈大师的差遣,下山办事去。”玄空心中暗暗好笑,心说:“这胡话也太禁不起推敲,方丈大师会找菜园僧下山办事?”还未等玄空出言戳破,虚闻面露狠sE,言道:“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方丈大师若怪罪下来,你也吃罪不起。快快松手!弟子的武功已经练到了韦陀掌,小心拳脚无眼,伤到小师叔祖你!”言语中大有威胁之意。 玄空听在耳中,更觉十分好笑。“韦陀掌不是入门弟子第二项功课,又有什麽稀奇?”又瞧见这虚闻时不时m0着身上的包裹,十分可疑。他转念一想,“这事好像不是那麽简单,这厮的包裹中似乎装了什麽东西,莫不是偷了寺中的经书吧?先别打草惊蛇,且再瞧瞧他究竟想做什麽。”玄空连忙缩回了手,口中说道:“你…你敢欺师灭祖?”假意面露惊恐,转身向着山上跑去。 虚闻耍了一把威风,心中颇为得意,看着玄空的身影,口中骂了一声:“小王八蛋,装什麽师叔祖?”继续向山下跑去。却不知玄空已经悄然跟在了他的身後。 两人一前一後、一明一暗,行了数日。这一日,虚闻在路边一处酒馆中停留下来,在这一住就是两天。玄空寻思,这虚闻出逃应该有同夥接应,他停在这里也许是在等人,於是躲在暗处继续监视。 第三天晚上,那虚闻在酒馆内点了一桌子的酒菜,自己坐在桌上却始终不动碗筷。显然,他等的那个人马上就到了。玄空苦等数日,早已厌烦,又瞧那桌上J鸭鱼r0U俱全,虽算不得珍馐美食,却也是香气四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心想:“不如现在就出手将虚闻擒下,等那同夥进门,再将那人也打发了事。”当下身形一晃,已经坐到虚闻对面。 虚闻见桌上多出一人,着实下了一大跳。再定睛一看,发现是玄空,更是惊异。他虽资质不佳,人却不傻,眼见玄空如此身法,武功定然远在自己之上,是以不敢再造次。犹犹豫豫地说道:“师…师叔祖,你怎麽来了。” 玄空大大方方加了一口素菜,一边吃一边答道:“方丈师兄怕你一个人做不好差事,就遣我前来助你。” 虚闻心说:“坏了,这小子定然是被寺中派出来抓我的,得像个法子才好。”脑筋转了半天,也无良策,只得尽力拖延。心想等到那人来了,要收拾这小子易如反掌。 转眼间,虚闻露出一幅笑脸,站起身来给玄空倒了一杯茶水,笑道:“那您老人家可辛苦了。路旅劳顿,今晚不宜再行路,不如在此地暂歇一晚,明日弟子随您回寺。” 玄空明知对方有意拖延,却并未在意,兀自在桌前大快朵颐。 过了一阵儿,门被推开,进来一老一少。老者八十上下,年轻人二十余岁。只见老者气派不凡,风度高尚,那年轻人更是相貌英俊,人中龙凤。玄空一见之下,这口中饭食险些噎住。他心道:“这小小的酒馆竟然同时进来两位高人,这可真是奇了!这老者的修为恐怕不在我师父之下,那年轻人也是远胜於我,也有化境後期。倘若这两人就是虚闻的同夥,那可就不妙了。”他心中惴惴不安,面上仍是神sE自如。却见两人只是在远处坐下,而对面的虚闻神情并无异常,再看着两人一脸正气,不像是歹人,才放下心来。料来这两人只是恰巧路过而已,否则凭虚闻这一菜园僧人怎能与他们相识。 玄空思忖片刻,试探地说道:“虚闻,你点这一大桌子饭菜,不会就是特意为我点的吧。” 虚闻笑道:“师叔祖有口福,赶上这一桌子美食。其实,我本来是在此等待一人,这桌酒菜也是为他而点。他托我办事,我如今办妥了才此找他。”这一番言语乃是个yAn谋,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有一个同夥,看你抓不抓他。 玄空道:“好,那就等他一到,你二人随我一同归寺。” 他二人正说着话,玄空隐隐约约察觉到,先前那两个高手似乎在议论自己。他运起功法,听那年轻公子低声说道:“师父,你瞧那两个和尚多有趣,那小和尚是师叔祖,年长的反到是徒孙。”那老者目光如电,看了玄空一眼,也低声说道:“少爷,你莫小看这小和尚,他似乎正在听我们说话。”玄空听了他二人的对话,也感奇怪,这年轻人叫老者师父,那老者反而叫年轻人少爷。 那老者喝了一口茶水,正要继续说话,突然之间,却面sE惨白,哇的一声吐一口鲜血来。青年脸sE大变,急声说道:“师父!师父,您怎麽啦?!”老者喉咙咕隆隆地说出一声:“有毒。”青年立时护在了老者身前,面朝玄空十分戒备,他竟怀疑上了玄空。 正在此时,店里的掌柜听到堂中的呼喝声,急匆匆地奔了过来。玄空侧目微睨,便察觉不对,只因他一眼就瞧出,那掌柜装实则却是一位大高手。他x中受一GU正义之气感召,指着掌柜,急声喝道:“小心此人!”霎时间,掌柜的果然出手偷袭,青年连忙拍出一掌,两人各退了一步。 那掌柜一击不成,迁怒到玄空,叱道:“小子,多嘴!”伸出手来,虚点一指。指力凌厉无双,如同一支无形箭矢,S向玄空。那青年感激玄空出言提醒,有心相助,奈何相距甚远。他又不敢远离师父身畔,只得喊道:“小心,这是‘玄光流矢’!”玄空心头一凛,“‘玄光流矢’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指功,看来这发指之人就是当今武林第二大帮盐龙帮的帮主‘一指震江南’华辉。”他不敢怠慢,还出一招“寂灭指”来。两道指力“波”的一声在空中相撞,随後消弭。 华辉见这小和尚竟然接住了自己一招,微微一惊。顷刻间又点出一指,手法一变,却是黑风指力。玄空使出一记金刚指接招,顿感x口一滞,有些招架不住。 华辉又出第三指,玄空只得y着头皮拍出一掌来。正在那指力即将撞到玄空前x之时,一把长剑用力一拨,为他挡了一击。 玄空认出这把剑是薄扬所有,心中又惊又喜。转头一看,只见薄扬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侧。她此时仍做年轻公子的打扮,可这身男儿衣衫却遮挡不住那秀美的容颜。 玄空说道:“你怎麽来了?”薄扬轻哼了一声,带着怨气地说道:“你偷偷跑了,我可找了你好久。”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跳到了那年轻公子与老者的身旁。 忽然,店外传出一阵阵渗人的笑声,一时间窜出四个人来。这些人同华辉把这里包围了起来。 玄空举目四顾,一扫便知,这四人中有三位修为在他之上,另外一人也与他相当。再一瞧其中一位他还识得,正是叛出少林的刘玄国。还有两人各带一张鬼面,料想是二十四鬼中的高手。最後一个人是一位紫面老者,功夫稍弱,有些面生。他心中一沉,想到:“今日之局颇为凶险,一不小心恐有丧命之危。” 小小的酒馆中,一时间笼罩上一GU压抑的气氛。最先开腔的则是虚闻,他看见那刘玄国,彷佛看见了救星一般,兴奋地说道:“师叔祖,您可算是来了。”随即他指着玄空叫喊道:“师叔祖,这个和尚要抓我回去,你帮我杀了他。”刘玄国只扫了玄空一眼,转头向着虚闻问道:“东西带了吗?快给我!”虚闻脸上有些犹豫,说道:“东西到手了,您可是答应要传授我‘降魔掌’的。” 玄空听二人对答,已猜出其中原委。料想这刘玄国去南少林索要经书不成,便又打起了嵩山少林的主意,哄骗虚闻帮他偷书。此时,虚闻包裹之中多半装着少林绝技。他可不想成其之美,说道:“虚闻,你瞧他把你邀到此处,可有传你武功的意思吗?”虚闻一听,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安。 华辉已经揭下了假面,露出一张Y鸷的面孔。他开口说道:“玄国兄,早些料理了此人,别耽搁了。”刘玄国向他点了点头,随即哈哈一笑,转头森然说道:“这就是降魔掌,你在Y间去学吧!”说话间,一掌击出,重重的拍在了虚闻的x口。那虚闻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可怜他鬼迷心窍,临Si都没想得明白。玄空眼见虚闻惨Si,他的包裹被刘玄国取走,不禁摇了摇头。 华辉瞪视老者,言道:“姜稹,你这老儿命可真y,服此剧毒,还能撑这麽长时间。”玄空闻听姜稹之名,心头一震,原来这位老者就是当今武林赫赫有名的丐帮帮主,那麽这青年就该是“洛邑君子”汤枫。看来二十四鬼果然是要对丐帮出手了。汤枫愤恨地看着华辉,怒道:“华辉,我丐帮与你盐龙帮止戈多年,何故在此埋伏我师徒?如此行事不怕遭江湖同道唾骂吗?” 华辉冷笑一声道:“怪你丐帮这些年风头太盛,压的旁人抬不起头。我盐龙帮原在江南地界,老夫别号‘一指震江南’,如今却被你丐帮驱逐到了西北之地,江湖上那些王八羔子,竟然挖苦老夫是什麽‘一指震西北’,你说我该找谁算账。”他侧过身来一抱拳,向着那两个鬼面人说道:“魁、魈二位老兄,我们一起出手吧。”玄空瞧着其中一个带鬼面的,心想:“原来这个就是魈鬼,常听师父说自己的大徒弟就是被其害Si,可惜我武功未成,否则当为师兄报仇。” 魈鬼说道:“华帮主,你莫着急,这姜老帮主已是大限临头,半个时辰,他必Si无疑。”魁鬼则道:“还是早些送这老儿归西的好。小心夜长梦多。”他对着玄空二人说道:“那两个小鬼,此事与你二人无关,快走,不要多管闲事。!”其意似乎是不愿节外生枝,想让玄空与薄扬先行离去。 可那魈鬼道:“不行,放这两人,岂不走露了风声?一不做二不休,今日店中的人都得Si。” 玄空与薄扬心中皆有些惊恐,唯那汤枫夷然不惧。他似乎不屑於与魈、魁二鬼多费口舌,只是冷哼一声,说道:“二十四鬼多行不义,将来必有报应!” 魁鬼打了一个哈哈,厉声说道:“少废话,你让姜老头把东西交出,我们也可以不与丐帮为难。”他口中虽这样说,手上却打出数枚银针,朝着姜稹的眉心S去,汤枫袖袍一挥把这些暗器都卷到别处。同一时间,那五人一齐出手,其中华辉、魁鬼、紫面老者一齐攻向汤枫,魈鬼、刘玄国围向玄空与薄扬。七人在这小小的酒馆中大战起来。 玄空自学武以来从未经过如此凶险的大战。他与薄扬合斗两位化境後期高手,那刘玄国掌风呼呼,不断向着二人击来。其招式虽然猛烈,却都是光明正大的武功。而魈鬼所使尽是Y损毒辣的邪功,更令人防不胜防。好在他与薄扬两人一起练武数月,早已配合默契,相互扶助这才保得一时不败。 眼前局势甚危,玄空心中一点计较也无,只得口中相激道:“刘玄国,你好歹是少林俗家弟子,与这些妖人g搭一起,可对的起灵悔禅师?”言中提起的这位灵悔禅师,本是刘玄国的授业师父,此举正是想激起刘玄国的愧疚之心。 刘玄国听到灵悔的名字身子抖了一下,可下一掌力道更加狠猛,显然这一言刺到了他的痛处。只听他口中喊道:“你懂什麽!灵悔老僧迂腐的很。我与玄苦一同学武,那玄苦的资质明明不如我,灵悔传他数门绝技,却只传於我一门,是他先对不起我!”魈鬼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玄国兄,你离开少林才是弃暗投明,少林寺的和尚都是假慈悲、真小人!哈哈哈!” 玄空一见适得其反,也不再言语,想来想去最後的法子,也只有运使那化血炼心诀。 那边厢,汤枫独斗三人,他所用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劈空掌力。此刻每击一掌都全力为施,直打的飞沙走石、真气纵横、劲力非凡,周围的桌椅板凳尽数摧毁,把三人都b出周身数丈之远,不得近身。偶尔他还要击出一掌帮衬一下玄空与薄扬那头,以免他二人落败。这其实是救人救己之策,倘若玄空二人败下阵来,五人合斗他一人,倒时自己就必败不可。然而他虽暂时未露败迹,可暴雨不终朝,飘风不终日,如此挥掌又能支撑多久。 一会儿时间,姜稹紧闭地双眼微微睁开一道缝隙,酝酿良久,才低声向着汤枫传音道:“少爷,你快走,不要管老朽。”汤枫微微摇头,却哪里答应。姜稹素知自己的这个弟子X子执拗,便不再劝他,屏气凝神,b起T内的剧毒。 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玄空、薄扬皆受伤势。玄空的肩膀被刘玄国重重打了一掌。薄扬一手长剑早已经被震落。她那张苍白的俏脸上,本来淡粉sE的嘴唇逐渐变得毫无血sE。玄空看着她的模样,十分怜惜,心中打定主意,待有时机就运起功法,总算要把她送离此地。汤枫力斗三大高手,虽然受伤不算太重,也是真气大损。 恰在此时,老者姜稹猛然站起身来,他双手画了一个圈,陡然向前推去。挥掌之际,似有虎啸龙Y之声,这掌力浑厚至极,如同一面巨浪向着华辉三人击去。 华辉面sE大变,高呼一声:“小心!这是‘亢龙有悔’!”三人各出一掌这才勉强接住,饶是如此三人都被震退好远。 姜稹一击退敌,并不停歇,第二掌翻手而出。若说这第一掌力至广被宽博,如同巨浪,那第二掌则是力凝而聚,如同一枚翻天之印,刹那间已经扑向了魈鬼、刘玄国两人。两人双掌齐出招架,只听“嘭”的一声,一起飞出了酒馆之外。 华辉心中大为忌惮,不知不觉身子颤了一下。他可不第一次与姜老头交手了,两人最早相识还在三十年前,从那以後不知斗过多少了,每一次都败於其手,最後一次自己险些被打的跪地求饶。自那以後盐龙帮就退到了西北地界,不敢再与丐帮争锋。如今,姜老头的弟子b之自己都是不逞多让。若非这二十四鬼亲自找上来,他可不敢前来捋虎须。华辉想到此处,心中愈发胆寒,作势就要逃走。 他刚一转身就被魁鬼拉住,只听魁鬼挖苦道:“华老兄,你还真是惊弓之鸟啊,难道看不出这老儿已是强弩之末?我二哥的‘摧神散’何等厉害,再挨个一时半刻他必Si无疑。” 华辉听出他言语中有讥讽的意味,脸sE登时变了,但细细一想有些道理。再一瞧姜老头满头大汗,可不是过去悠然自得的模样,这才心下一宽。 汤枫听见两人对话,心中担忧,急声问道:“师父,您到底怎麽样?”姜稹不答,而是一把给他扣住,向後一掷,顺着窗户扔出了十多丈远。随即玄空和薄扬感觉周身一GUx1力,身子不由自主飞到了姜稹手上。被他一手一个也掷了出去。这一抓一掷之间,已经运用了最为上乘的武学。这一手功夫,正是江湖上极负盛名的“擒龙控鹤”,练到深处便可以隔空取物、隔空拿人,眼见姜稹身中剧毒,仍能将此功运用自如,就连魈、魁二鬼都十分惊诧,玄空心中更是大为钦佩,。 姜稹喝道:“你们快走!”汤枫兀自想要跑回相助师父,却听见姜稹续道:“徒儿,为师平生只求你这一次,快走!”听到“徒儿”两个字,他再不敢向回跑。 汤枫自幼被姜稹带大,两人虽是师徒,却不以师徒相称。只因他身份特殊,姜稹平时都已奴仆自居,称他为少爷。现在师父真的叫他徒儿,就是唯一一次以师父的身份在与他说话,这一次他可抗命不得。想到或许是和师父生Si之别,汤枫放声大哭,含着泪扯起玄空与薄扬两人,向着远方奔去。姜稹又急忙推出一掌,封挡五人,只有那魈鬼趁机追了过去。 三人向着北方一路奔去,直到夜sE已晚才停下脚步,在一间破庙中休息下来。 白日里一番大战,早已经筋疲力尽。走进破庙之时,薄扬脚下一软险些栽倒,玄空一把将她扯住。两人历此磨难,彼此的情谊更深了一层。此时四目相对,在兴奋的心情烘托下,越看越是欣喜,越看越是高兴,不禁一齐笑了出来。 三人中,只有汤枫黯然神伤。他虽心中难过,但又不愿失了礼数,走到玄空与薄扬的面前深深的拜了下去。玄空一怔,连忙将他扶起,说道:“大哥,快起来!有此一节,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何必多礼!”这番言辞俨然像个大人。 汤枫心中微奇:“这少年年纪虽轻,可武功、谈吐可不像是初入江湖之人!”不敢轻视,客气地说道:“不错,大恩不言谢,两位拔刀相助之情,我汤枫有生之年,必不敢忘。”玄空道:“我们三人相互扶持,谁相助谁,也不用分的太清楚了。大哥可就是江湖上那位‘洛邑君子’汤枫吗?”汤枫点了点头,道:“我正是汤枫,这‘君子’是江湖同道瞧的起,给的名号,可不敢当,小兄弟不提也罢。还不知二位的名字。”玄空当即也不隐瞒,与薄扬一齐报了姓名。 汤枫见两人才貌双全,年纪虽轻,却俱是一等一的人才,也起了亲近之意。於是说道:“我与二位甚是投缘,咱门义结金兰如何?”玄空一想,这汤枫大哥乃是当世风流人物,他竟然愿与自己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结拜,那当然是诚心实意。况且自己与他同仇敌忾,结拜成异姓兄弟有益无弊,当即一口答允了。薄扬在旁却是犹犹豫豫,最後指着玄空,古里古怪地说道:“这小和尚屡次得罪我,我不愿与他结拜。不如各论各的,我与汤大哥结拜一次,他再与大哥你在结拜一次。” 汤枫微微一笑,言道:“好说、好说,就按妹子的说法。”旁人若是叫薄扬为“妹子”,她必会动怒,可今日由汤枫口中说出,她却不敢造次,只得点头应了一声。 於是三人对着庙中的神像磕头结拜了两次。从此便改称为大哥、贤弟、贤妹。 玄空问道:“大哥,以後有何打算?”汤枫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师父在北方打探到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关乎我大宋的社稷安危。本来是想把消息传给汪副帮主,没曾想半路遭此埋伏。师父执意要一人阻敌,让我先走,一来是为了我的安危,二来也是让我赶紧去送信。我打算先去丐帮总舵,再去相救我师父。只是,我…我就怕他老人家凶多吉少。”说着眼中已经充满泪水。 玄空想了想,宽慰道:“大哥莫急,听说二十四鬼是为一件东西,那东西还没到手,这些人不见得会杀害老帮主,此事或有转机。” 汤枫细细一想,觉得有些道理,点头道:“不错!贤弟所言极是。”心中悲伤之情消减不少,但仍是十分担忧。他略微沉Y,又道:“贤弟贤妹,我三人结义金兰,大哥现下没什麽好处能给你们,有件事倒想托付你们。” 玄空与薄扬齐道:“大哥请说!”汤枫道:“眼下我等尚未脱险,倘若将来我有闪失,还请贤弟、贤妹将那情报带到丐帮总舵。”玄空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就分头行动,传信的事就交於我二人,这样大哥你就可以先行去打探姜老帮主的安危了。”汤枫喜道:“如此甚好,不过这可要麻烦贤弟、贤妹了。”玄空道:“你我既然已是兄弟,何须见外。不过大哥若探查到老帮主的踪迹,可莫要冲动,还需从长计议。到时候小弟我也定要出一番力。”汤枫点了点头,随即把那则情报告知了玄空。 熙宁四年,在位皇帝正是赵顼,历史上称为宋神宗。这位皇帝以王安石为相,励JiNg图治,变法图强,夺回夏土更是他的大愿。时年,派韩绦统兵以期攻占西夏国。虽未有建树,却令西夏甚是烦恼。於是西夏国一品堂便定下一条计策,想要把访宋的辽国使臣狙杀在大宋国境之内,以挑起宋辽争端,进而缓解自身的压力。此计若成,不免会对大宋造成不小的影响。丐帮乃是宋朝初期一位奇人呕心沥血创下的帮派,成立之初,便立下兴国安邦的帮训。姜稹、汤枫二人得知这样一则消息,立时就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汤枫将此事的前因後果完完全全的告知了玄空,又告诉他应该去东京汴梁,丐帮总舵之中,寻找副帮主汪剑通。汪剑通闻听这消息自会处理妥当。玄空心想传信好做,反而汤大哥去搭救姜老帮主凶险万分,自己该当早些行动,再折回相助。汤枫想起师父身陷绝境更是心急如焚。於是三人一拍即合,立时就要分头行动。 还未走出破庙之中,只闻到一GU薰香,这气味与之薄扬身上那种少nV的香气又不尽相同,闻入鼻中令人心旷神怡,x1了第一口就忍不住x1第二口。三人都已经察觉不对,可是头脑中昏昏沉沉,忍不住继续x1这香气。好在玄空福灵心至,他一m0脸的时候,手上戴着那串百链聚毒尊珠把面庞前的香气x1的一乾二净,头脑中这才得一丝清明。汤枫与薄扬二人却没有他这般幸运,连着x1入数口,早已经神志不清。玄空暗叫不好,连忙搀扶两人从後门跑出。哪知刚一奔出,数枚毒针便一同S了过来。他白日里就已经受了些伤势,现又x1了好几口毒气,动作b之平时慢了许多。袖袍一拂,竟没将毒针尽数击落,有几枚刺到自己三人的身上。立时一齐栽倒在地上。 这时人影晃动,一个人Y森森地站在了三人面前,正是白天那个魈鬼。玄空心中一寒,半点计较也无。那魈鬼看着三人中唯一清醒的玄空,说道:“小子,你很有本事啊,闻了恋香失魂散还能如此清醒。” 月光之下,显得魈鬼那张鬼面格外的Y森恐怖。玄空恨极了此人,自己的师兄因他丧命,如今自己也栽在他的手里,当真是天意弄人。心中气苦,只得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魈鬼道:“你这般看着我又能怎样。你不怕吗?你出言求求我,我或许放了你。哈哈哈!”玄空怎会为他所动,兀自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似乎要将魈鬼吃了。魈鬼被他盯的有些发毛,眼神中也露出一丝狠sE,他指着倒在地上的薄扬与汤枫说道:“小子,莫以为我治不了你,我先杀了这两个人,让你看看。”话音未落一掌向着薄扬拍去。 这一重手正打在薄扬的背上,她闷哼一声,呼x1渐弱。玄空心中一酸,终於露出惨兮兮的神情。魈鬼见状,甚是得意,说道:“小子怕了吧!”又是一掌拍向薄扬。 玄空心说:“这下若是打中,还哪有命在?”此时已经容不得他细想,当即奋不顾身护在了薄扬身上,任由掌力打在自己的背後。他奋起运功,把那无名功法运到极致,将那GU凌厉狠辣的内劲消了大半还多。饶是如此,这一掌仍是打的他吐血连连。 血迹粘在了薄扬的秀发上,又溅到了她那张俏脸上。受这血腥气一激,薄扬狭长的眼眸微微睁开,口中似乎想说话却又没有力气,又晕了过去。 魈鬼喝道:“好小子,喜欢逞英雄,今天让你逞个痛快!”又是一掌,他有心折磨玄空,这一掌力虽Y狠,却只有七成力道。玄空只得狠狠地抱着薄扬,奋力承受。 待到魈鬼正要打出第三掌时,汤枫缓缓醒来。此时他头脑半昏半醒,还未起身,就被魈鬼一掌打中,跌出好远。汤枫功力深厚,又翻身爬起,却向这远处跑去。玄空瞧他夺路而逃,心中一凉:“难道…难道汤大哥就不管我俩了?”魈鬼哈哈一笑,说道:“小子,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结拜大哥,哈哈哈!” 然而,却见汤枫一把扯下了腰间挂的锦囊,向外一翻,把里衬露了出来,转身高举着来回摇晃。他喊道:“魈鬼!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不是很想要吗?”月光下,隐隐能看见那也是一块带着古怪花纹的旧布,缝在了锦囊之中。玄空心头一震,汤枫手中之物与自己怀中的物件十分相似,似乎本是一T。 魈鬼也是一惊,喊道:“想不到这东西竟在你的身上!”他们五人伏击丐帮,乃是各持所需。联手之前就已经言明,华辉只求击杀姜稹,捣毁丐帮,以雪前耻,其他东西分毫不取;魁、魈二鬼则是为了夺取丐帮手中这块旧布。他们原想,如此重要的东西必然在帮主姜稹身上,或为姜稹亲自所藏,因此分出四人围捕姜稹。魈鬼一人追来,主要是为了捉拿汤枫,只要逮住汤枫,便能b迫姜稹就范。而此时,折磨玄空只是他个人喜好而已。此中孰轻孰重他自然分的清,只看了一眼玄空,便转身去追赶汤枫。 玄空眼皮一沉,就要睡去。然他心中清楚的很,眼下并未脱险,万万昏睡不得。当即强打JiNg神,爬了起来,把薄扬背负在了身後,沿着相反方向拼命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玄空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终於晕了过去。 待到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玄空睁开眼,见薄扬还躺在他的身旁,心中稍安。再一m0她脉门,只感觉脉象虽弱,仍是生机B0B0,这才放下心来。昨天夜里,两人同时被一枚毒针刺中。薄扬身中一掌,但她早已昏厥,毫无抵抗之力,自己身中两掌则是在清醒之时,运功相抵掌力消了不少,因此薄扬身上的伤反而b他重上许多。他见旁边有一间磨坊,抱起薄扬,走到了门口。呼喊两声,见无应答,便步入其中。 昨晚仓惶逃走,那枚毒针还刺在r0U里。玄空脱掉自己的上衣,拔出毒针。而薄扬所中毒针则刺在肩上,玄空略微迟疑,终於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褪掉了她肩上的衣衫。 但见那香肩锁骨如白玉般光滑细腻,玄空不敢看又忍不住看,不由得心猿意马。刚要想入非非,却听见娇弱地声音:“你…你做什麽?”原来薄扬昏昏沉沉之际,感觉有人在褪自己的衣服。她竭力睁开眼,见眼前之人不是旁人而是玄空,他正坦xlU0背坐在面前,惊惧之心渐退,羞怯之情乍起,本来苍白的小脸也变得红润起来,连忙娇声喝止。 玄空见她醒来,也是瞬间胀红了脸,一时也不敢答话。他用手指cHa住了那根针头,用力一拔,登时溅出几滴黑血来。薄扬J1a0HenG一声,这如同魔音一般的动静,使他心中一荡,好在他自幼修习禅定,保得一时心神不乱。 玄空闭上了双眼,默念了几句经文,心道:“现在可不该胡思乱想。”这才又睁开了眼睛。又见滑nEnG的肩头上,那针孔周围青黑了一圈,显然积毒不浅。他轻声说道:“得罪了!”便把头凑近,用嘴吮x1出里面的毒血来。嘴唇触碰到肌肤的一瞬间,薄扬更是害羞,身子一颤又晕了过去。 接连x1出五六口毒血,见那一圈青黑逐渐褪却,也变得粉白起来。玄空缓了缓心神,暗道:“这香肩还是藏在衣衫下更好些。否则等一下运功疗伤,非走火入魔不可。”遂重新把薄扬的衣衫穿好,不敢再存一丝亵渎之意。 他把将双手抵在薄扬的身後,全身运功,将真气游走於两人周身诸x。此时,他身聚多门上乘内功,那门无名功法更是神异无方,自信同时为自己和薄扬疗伤,也不在话下。 不过一刻钟时间,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漓。玄空头顶盘旋着嫋嫋白烟,乃是汗水受真气所激形成的雾水。约莫一个时辰,同时吐出一口淤血。 玄空心中一喜,刚刚这口淤血吐出,自己二人伤势好了大半。两人之中薄扬伤势更重,现在虽然保得X命,但要痊癒非得静养个一年半载。 此时,薄扬已经睁开了眼睛,她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在玄空面前b划一下,也不知是要给他一个耳光,还是要为他擦脸上的汗。刚刚清醒一阵又昏睡过去,想必身子还是虚乏的很。这两日间,她已无力收拾妆容,没有往日英气,倒是娇气许多。玄空见她娇滴滴的样子,心中想到:“你毕竟还是nV儿身,这般在江湖上奔走实在是太苦了。现在又受了重伤,还是把你先送回谷中吧。” 他呼出口气,念起心中有好几件大事。一者,是要给丐帮总舵送信,姜老帮主与大哥汤枫把此事看得极重,需得办妥。二者,那日汤枫大哥引走了魈鬼,也不知现在怎麽样了。细细想来,他这麽做,不仅是给自己二人引走敌人,更是甘愿暴露宝物,为姜老帮主留得一线生机。只要那物件尚在汤枫之手,这些妖人便不会制姜老帮主Si命。待到送信之事了结,还需打探汤枫大哥与姜老帮主的安危。 原本自己身上那些事反而成了次要。一桩桩大事压的玄空似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思前想後决定必须先把薄扬送回藏剑阁中,否则身边带着个重伤的姑娘,叫他如何闯这些龙潭虎x。休息片刻,玄空便抱起了薄扬,向着琊剑山的方向出发。 一路之上,二人乘了一辆马车。期间,薄扬仍是昏昏沉沉,时而清醒一阵,时而昏睡一阵,衣食住行都需要玄空的照护。往日里,她在旁人面前都是做出一副公子的模样,说话行事也尽是英姿飒爽。与玄空叫起板来,玄空说东,她必说西。近日却提不起这样的JiNg神,偶尔清醒之时,也如闺中少nV一般。玄空见她这般模样,暗自好笑,偶尔叫她“薄扬姑娘”逗她,放到平时她早就提剑砍来,现在只是翻几个白眼给他看。 行路数日,便顺利的达到了的藏剑阁。玄空背起薄扬,上前扣门。只见几个丫鬟从门缝中探头来看,见到谷主迷迷糊糊趴在玄空背上,都吃了一惊。随即一群人涌了出来,把玄空让进阁内。 玄空原本打算把薄扬送到门口,自己便转身离去。可是衣袖SiSi攥在薄扬的手中,他又不忍y生掰开,只得一路把薄扬背进了她的房间之中。众丫鬟均知两人关系不一般,纷纷退了出去,唯独剩下他二人在房中。 玄空小心翼翼r0u开她的手,扯出了自己的衣袖。此刻,薄扬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头秀发如云铺散,白皙的面庞带着一点红润,纤长的睫毛添了一丝妩媚。玄空看着她的脸,轻声说道:“我得走了,过些时日再来看你。”口说要走,心中着实舍不得离开。 这间屋子是薄扬久居的住处,一种少nV身上自然的香气分外浓郁。玄空闻着这种幽香,再瞧薄扬淡粉sE的嘴唇,在一呼一x1间微微张合,似乎有一种魔力在x1引着他。一种GU邪念油然而生,他不知不觉就要靠近。猛然间头脑中又想起自己还是个和尚,可不能胡作非为,终於打消了这些念头。最後还是转身离开了藏剑阁中。 玄空舍了马车,单骑向汴梁赶去。这一路也是十分顺畅,靠近汴梁,行人越多,路上并不孤单。 宋朝时将中原天下分为十五路,以汴梁为都,也就是这东京开封府,其余是,西京河南府为洛yAn,南京应天府为宋州,北京为大名府。丐帮自宋初创建,经几代帮主励JiNg图治发展扩大,如今已经是当今武林第一大派,丐帮的总舵正设立在汴梁城之中。 进入汴梁城中,见人声鼎沸、八街九陌,大小店铺连门具是,金银彩帛、酒食果子无所不有;街上居民人物形貌端雅,贩夫走卒也无粗鄙之辈。正所谓:“曾观大海难为水,除去梁园总是村。”玄空一直都呆在寺院之中,没见过这般市肆繁华,走在街上兴致高昂。 顺着汤枫告知的路线,果见一处堂口,门前站着两个弟子在把守。说来也奇怪,这两个人中只有一位是乞丐,站在右手边;左手边站定的人,穿着虽十分普通,但却乾乾净净的,丝毫没有乞丐的样子。玄空向他二人看了一眼,寻思到:“我贸然进入,这两人未必能答允,不如潜入其中,直接去找那汪剑通好了。”於是他从院墙边向上一跃,便跳入其中。那两个弟子武功低微,没察觉什麽动静。 丐帮弟子数十万,声势浩大,这总舵堂口布置却是十分简陋。里面就只有两间大堂,分别在左右两侧,三四间房屋作为内院。虽说院子不大,其中的丐帮弟子着实不少,显得十分拥挤。这些弟子中一部分就是乞丐打扮,还有一小撮人虽穿粗布旧衣,身上倒也没有补丁什麽的,如同普通江湖武人一般。 玄空爬在墙头上,趁着无人留意,一跃又跳到了房顶上。逐间掀起瓦片,向内察看。只见堂中大多是一些寻常弟子,偶尔有几人身上背了七八个布袋,应该是帮中地位较高的弟子。唯有在内院之中,发现一个胖老头。其相貌油腻的很,不知是何人,正自悠闲地喝着茶。 汪剑通身居丐帮副帮主之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素有“剑髯”的别号。而这胖老头显然与这“剑髯”两字不太契合。再一瞧,此人的修为只有一流初期,更不太可能是汪剑通,或许是一位长老。 玄空在屋顶徘徊许久,仍找不到汪剑通的身影,有些心烦,便跳进了院落当中。众人见一个少年突然从天而降,都下了一跳,全都凑了过来,把他围在当中。有一位穿着整洁、背有八袋的弟子站了出来,说道:“小子,你是什麽人?怎麽进来的?这里不是随随便便进的场所。”这两连问把玄空问的头脑发蒙。他跳下之前,根本没想好自己怎麽说。说自己是汤枫结拜兄弟,又怕他们不信;说自己是南少林寺住持,就更显荒唐。沉Y半晌,玄空答道:“在下受人托付,要将一则消息报给贵帮的汪剑通副帮主。请问汪副帮主在哪里?” 那八袋弟子眼睛转了一圈,说道:“汪副帮主此时不在总舵,有什麽事直接告诉我们就行。”玄空想起汤枫的嘱咐,务必要他当面告知汪剑通,遂说道:“这消息事关重大,我非得见汪副帮主一面不可。” 还未等那八袋弟子说话,旁边就有人喊道:“你这小子到底是谁?汪副帮主岂是说见就见的?”又有人跟着起哄道:“说的对!老子想见他老人家还需先禀告一声,你这外人怎麽能将他老人家呼来喝去的。”那八袋弟子接着说道:“小子,也无怪这帮兄弟对你无礼,你是谁我们还没弄清楚。” 玄空摇了摇头,只得说道:“在下只是江湖中一个无名小卒,但这消息却是非同一般。也无需众位把汪副帮主唤来,只要告诉在下他的行踪,我自会去见他老人家。”此话一出,更有人起哄说道:“汪副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子还不知道他踪迹呢。” 外面喧喧闹闹,终於惊动了里面那个胖老头。他步履蹒跚走了出来,众人的神态变得恭敬起来,纷纷让出一条道。那胖老头走到跟前,和颜悦sE地说道:“老朽姓宋,是丐帮的九袋长老,小友闯我堂口所为何事?”他眼力远非寻常弟子可b,心想此少年能无声无息混进来,而不令人察觉,必有不凡之处。 玄空一抱拳,说道:“宋长老,在下有要事要禀告汪副帮主。”宋长老锊了锊银白sE的胡须道:“小友想见汪副帮主,也不并非不可。只是他此时确不在总舵,你有什麽事大可告诉老夫。”他怕玄空信不过自己,又道:“老夫自幼入丐帮,与汪副帮主相识数十年之久,小友还有何顾虑?” 玄空一想不错,先告知这宋长老,实在放心不下再面见那汪剑通也就是了。於是就把那消息说了出来。 令他奇怪的是,宋长老闻听之後丝毫没有忧虑的神sE,反而仍是笑呵呵的。只听宋长老笑道:“哈哈,小友远道而来辛苦了。此事汪副帮主早有耳闻,已经有所安排了。”玄空心说:“竟有这样的事!白白让我跑了一趟。”可心中隐约觉的有些异样,这消息被汤枫与姜老帮主恁般看重,怎能如此轻易就传到了丐帮总舵?他放心不下,又问了一句:“汪副帮主人现在何处?”宋长老道:“不必过虑,汪副帮主现已经跟在使团之侧。同行的还有狐皋道人,也是我丐帮一把好手。” 玄空闻听狐皋道人之名,猛然一惊,这名字他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依稀记得,那日从金凤楼中曾查到一则消息,正写道给这狐皋道人传信。如此想来,那狐皋道人岂不是与“二十四鬼”有所关联。 他沉思良久,把这事前前後後想了好几遍,觉得甚是蹊跷。随即口中重复了一句:“狐皋道人?”宋长老道:“不错,狐皋道人是弊帮传功长老,武功b老夫高出许多。”玄空紧接着问道:“这消息是狐皋道人带回丐帮总舵的吗?”宋长老微微皱眉,奇道:“小友是怎麽得知的?” 玄空心中一沉,依他推测,这狐皋道人极可能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此次行刺,他要麽就是刺客本人,要麽就是帮凶。此人不仅要杀辽使,多半还会嫁祸给丐帮。汪剑通与他同行,恐怕也凶多吉少。如此一石三鸟,不仅挑起宋辽争端,更是把丐帮赶尽杀绝。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姜老帮主生Si不明,汤枫大哥也不知所踪,如今丐帮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宋长老看着玄空面sE有异,沉Y不语,问道:“小友还有什麽担忧之处。”玄空恍若无闻。此刻,他正想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即便说出也未必能令人信服。左思右想,决定先把姜老帮主中伏的事情讲出。至少能让这些人有所提防。 片刻後,玄空才重新开口。将自己路遇姜稹、汤枫之事和盘托出。那宋长老越听越惊,脸sE也越来越差。听到最後,自他脸上原来那悠然自得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怀疑、担忧。他听了这事,既不愿相信,又不敢不信,也是沉Y半晌才说道:“小友,可不能胡乱说啊!”玄空正sE道:“此事半分不假!宋长老,你想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吓唬你的吗?” 宋长老看向他的眼睛,见他目光灼灼,丝毫不像说了假话的样子。再一想,若不是汤枫亲口说出暗杀辽使的Y谋,这麽大的少年又如何能够知晓?终於,宋长老长叹出一口气,脸上疑sE渐退,却变的更加凝重起来,言道:“此事,老夫这就去查,小友之後还有什麽打算。”玄空言道:“汤枫大哥嘱我务必见汪副帮主一面,我尚未见到,当然不会回去,”宋长老忧心如捣,已无暇顾及别的事,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友请保重。” 玄空离开丐帮总舵,沿着官道,由向雁门关外赶去。这条路是辽国使团返回的必经之路。据悉,这辽国使团共计二十余人,为首之人名叫萧昌颐,官拜辽国殿前副点检。此人通汉语,也熟悉宋朝的习俗,曾不止一次出使大宋。其余的人皆是随从。玄空多番打听才知,这些人是前天踏上归途。 而使团行路往往白日行进,夜里就住在驿站休息。因此,辽使团虽先行了两日,却又并未走出多远。玄空心想,刺客应该离开汴梁地界,才会出手。只消自己加快脚程,想要阻止此事还来的及。他这时更舍了马匹,全凭轻功前行,b之平常骑马还要快上许多。而那凌虚御风之妙,也在此时尽得昭显。法诀一念,身子就如同化作轻风一般,足不点地,却是行步如飞。 却说五百里之外,有一夥人正不紧不慢地前行。中间是一辆马车,里面坐着一个身穿异国服饰的官员。此人就是辽使臣萧昌颐。 周围随行之人尽是他的随从,这些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欢喜而去,异国再繁华也不如自己的家乡舒坦。 众多随从当中,还有两人穿着宋人的军戎,形貌不凡,看似好像是跟随护送的宋军护卫。一位赤面长髯、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显得十分威武;另一位皮肤青黑、面如苦瓜,不管作何表情那眉头总是蹙着,让人一见就觉得厌烦。这二位不是旁人,前者正是丐帮副帮主汪剑通,後者是传功长老狐皋道人。他两人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把原来随行的护卫替换了下来。 眼见这些辽人随从一个个扬眉吐气,汪剑通则是一脸愁容。他低声抱怨道:“老夫平生最恨辽人,今日却做了辽人的护卫,真是taMadE晦气!”狐皋道人言道:“汪大哥,稍安勿躁。若不是为了大宋,我二人何必担负这苦差事。等这辽狗出了雁门关,我们便即折返,再不管他的Si活,他若Si在雁门关外才好。”汪剑通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然他虽如此说,口中想的则是另一回事,他也明白辽人之中也有好人,并非人人该Si。数年之前他曾做过一件错事,误伤了一位辽人英雄的X命,倒令他後悔不已。 一行人又向前走了十余里,就听见草丛之中有异动。众辽人随从还未留意,汪剑通与狐皋道人却已经发现,他二人悄无声息退到了马车的两侧。一会儿时间,突然跳出数十名穿着破衣烂衫的人来,将使团层层围住。众随从连连勒马,手握兵刃,与这些人对峙起来。 马车之内,使臣萧昌颐闻听外面有异动,就掀起门帘,走了出来。他居高临下,怡然不惧,说道:“本官是大辽国使臣,你们究竟是一些什麽人,竟敢拦住本官的去路。不想活命了吗?快闪开!”旁边的随从也是呼喊起来,他们说的是契丹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这帮宋猪快滚!莫挡了我们长官的道路。”辽人自来悍勇好斗,这些使团的随从更是其中百里挑一的骁勇之士,即是被人包围,脸上也没半分惊惧。 汪剑通心神一动,心道:“看来消息不假,还真有人打这辽使的主意,只是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麽人。”他全神贯注守在萧昌颐不远处,提防有人暗箭伤人。 只听对面有人喊道:“我们是丐帮的。就是要杀你这辽狗!”说罢就各持兵刃冲了过来,与辽人随从战到一起。汪剑通闻听他自称丐帮,心中一惊。再一细想,这事十分可疑,伏击讲究“奇袭”二字,哪里还有先报名头的?这明明就是嫁祸於丐帮嘛!又见这群人身有武功,那些随从虽然勇武却是敌不过他们。只得跟狐皋道人说道:“我们动手。”两人随即冲杀到了人群之中。 二人一出手便如虎入羊群一般,这些人功夫不弱,但b起汪剑通二人就算不得什麽了。没过多时,有些被打倒在地,还有一大部分四散而逃。汪剑通出手一拿,扣住了这领头之人,见到敌人溃散,心下一宽。他喝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行刺?为何说自己是丐帮的?” 还未等那人说话,猛然间,汪剑通感觉x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长剑竟然从自己x口刺了出来。他瞪大圆目,看着x前上刺出来的剑尖,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认得出来,这正是狐皋道人那柄短剑。 本来狐皋道人的武功远不及汪剑通,更不可能一剑就刺中汪剑通的要害。然而方才这时机绝妙,汪剑通正拿住了最後一个敌人,完全没想到狐皋道人会在背後袭击。 下一刻,剑刃拔出,鲜血喷涌。汪剑通翻到在地,狠狠瞪着身後那狐皋道人。他怎麽也想不出来,这一位与自己相处二十年的兄弟为何突然倒戈。只得一边呕血,一边问道:“你…你,为…为什麽?”狐皋道人不答,转身提剑冲着萧昌颐奔去。两边随从连忙挡在前面,却被狐皋道人一剑砍倒。其余随从也围了上来,均挡不住一招一式。 萧昌颐目睹如此剧变,也不禁惊恐万状。他跳上一匹马,慌不择路,催马疾驰。正当狐皋道人就要赶上来,把他挑落之时,汪剑通运着身上最後一点内力,急拍出一掌,打中了狐皋道人的肩头。这“龙战於野”的劲力何等厉害,直把狐皋道人打的翻了一个跟头。可惜後劲不足,没能重伤於他。狐皋道人爬起身来,头也不回向前追去。 官道之上,屍横遍野,汪剑通躺在血泊之中,再也动弹不得。他JiNg神迷离,回忆起一生的经历。想自己少年学武有成,加入了丐帮。蒙姜老帮主垂青,授予江湖绝技“降龙二十八掌”,从此飞h腾达,如今更坐上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副帮主之位,在江湖上是威名远扬。他平生入过多少次险境,又经历过多少次磨难,未曾想今日竟倒在了这里。苦笑三声之後,随即平静下来,瞳孔渐渐散开,意识随着鲜血的流淌而不断散去。 过了一阵,一个人突然扶着汪剑通的肩膀,向他说话,说的什麽却听不清楚。? 正文17.萧族之约 那人松开了汪剑通的肩膀,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略显稚nEnG的脸颊,正是玄空。他追赶一天,眼前看见的却是一片狼藉,心中惊骇,不由得倒x1一口凉气。但见马车倾倒,许多穿着辽国服饰的人倒地而Si,唯有眼前这个长髯老者还有一口气,可也是转眼就活不成了。又瞧这老者身穿带补丁的布衣,苍髯如戟,相貌本来很是威风,眼下却是奄奄一息,令人不禁感叹虎落平yAn、蛟龙失水。玄空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发觉这人与汤枫所说的“剑髯”汪剑通十分相像。 玄空满腹疑团。他神情木讷,呆立在原地,心想“这个世界似乎与印象中大不相同。汪剑通,Si了!这本不该Si的人却Si了。”又想到:“我信誓旦旦答应了这事,可如今汪剑通Si了,那辽使多半也Si於非命,我见了汤大哥又该如何交代?”想到此处,心中一片茫然。 他巡视四周,查验起这些人的伤势,发觉均是剑伤。所幸其中没有一个人像是使臣。 玄空又寻思:“刺客意yu激起宋辽矛盾,倘若使臣被杀,屍身必然会摆在明面上,没有理由会藏起来。由此来看,那使臣或许还没Si,可能是跑了。”又即细细查看,发现地上有一行马蹄印通向旷野。 玄空简单掩埋了汪剑通的屍身,沿着马蹄印的方向追去。 如此追赶良久,果然看见有两人在前方远远的地方追逐。前面一人骑了一匹马,看其服饰正是辽国使臣;後面那人身着道服,使轻功追赶,应该就是狐皋道人,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玄空振奋JiNg神,把那凌虚御风的功法使到了极致,向着两人奔去。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几乎就要追上了两人。 那两人也已察觉。辽国使臣不知玄空来意,更是惊慌,连连催马快跑。後面的狐皋道人,则是面露惊异,时不时向着玄空望去。他心想到:“此人既能追赶上我,恐怕修为更在我之上。”想到此节,不由得有些忌惮。 眼见三人越追越近,狐皋道人转头问道:“你是什麽人?为何追赶於我?”玄空料定他就是狐皋道人,心神一动,想到:“我若直接出言阻止,他必不答允。不如先糊弄他一下。”於是开口言道:“我不是追你,而是追赶前面骑马的人。”三人此时相距不过数十丈,他二人的对答,辽使听得清清楚楚,当下更加惊惧。 狐皋道人将信将疑,问道:“哦?你知道此人是谁?”玄空答道:“当然知道,此人不就是前几日在汴梁城中耀武扬威的辽狗吗?在下平生最恨辽狗,见之必杀。” 狐皋道人面生疑sE,仍是不敢轻信。他实在没注意到,这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Ga0不清楚,怎麽他就跟在了自己的身後。“难道之前我杀汪剑通,追赶辽使之时,这个少年就在旁观吗?而且此人全力奔跑之时,尚能对答自如,显然是内功深湛的表现,委实不可小觑。” 辽使心急,连连催打胯下的马匹。这可真是yu速则不达,那马虽神骏,也终於经受不住这般使唤,前腿一弯,跪在地上,把辽使远远跌了出去。 狐皋道人见状,心中大喜,“且不管这小子要g什麽,先把那辽狗杀了事。”只见辽人从马身上甩出好几丈远,他身上没有半点武艺,刚一着地就摔断了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狐皋道人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脖颈,他几乎吓得愣住,毫不知躲闪。 “嗤”的一声,一道指力破空而过,打在狐皋道人剑尖之上。那剑偏出二寸,从辽使脖颈旁划过。辽使吓得面sE惨白,连腿上的伤痛都忘了。 狐皋道人正要再递出一招,玄空已经赶上来,挡在了面前。狐皋道人面sE一沉,说道:“你不是说要杀刺人,为何阻我?”玄空说道:“在下最恨辽狗,我还不曾下手,你怎麽先出手了?”言中之意,此人归我来杀。 “少在故弄虚玄!”狐皋道人喝道,随之一剑刺向玄空。玄空斜过身子,伸出拇指,点在了剑背上。那GU力道震的狐皋道人手上发麻。狐皋道人心下一凛,这少年的武功果然厉害!玄空自己也是一愣,未曾想这些时日自己疏於练功,功力反而大进,再有些时日或许便能突破到“化境後期”的境界。眼前这老道虽也是化境中期,但要胜他并不难。点开这一剑,玄空一掌打了过去。相距太近,难以躲闪,狐皋道人只得还了一掌。 二人单掌相抵,掌心对着掌心,相对而视。狐皋道人狠狠地道:“你这是少林派的武功!”玄空面露微笑,显得绰有余裕,讥道:“我看你这不像是丐帮武功,反倒像是西夏一品堂的。” 换做平时,若有人说什麽“丐帮武功”、“西夏一品堂武功”的云云,定会招来嘲笑。丐帮是个帮派,大多丐帮弟子都自有师承,能称的上丐帮武功的,就只有降龙二十八掌与打狗bAng法两门;而那一品堂,是西夏国招揽江湖中人为己所用的地方,更谈不上有什麽一品堂武功。 此时,话自玄空口中说出,却着实令狐皋道人心中一颤。他不禁想到“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怎地知道我的底细?”想他二十年前就加入了丐帮,连姜老帮主、汪剑通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实际是西夏一品堂中的高手。只因丐帮屡屡阻挠西夏军事,他才潜伏多年,为了伺机颠覆丐帮。如今时机正是成熟,才敢出手。 狐皋道人心神一动,功力不免就有些不纯。他正自琢磨,不料玄空掌力厚积而薄发,後劲慢慢吐出,自己便有些抵挡不住,被推了个趔趄。狐皋道人自忖正面不敌,便生了退意,想到:“我且先行退去,你能护住辽狗一时,护不住一路,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不定你也载在我手里。如今汪剑通Si了,大事已了。待杀了这辽狗,我就再不回这中原之地。”心中主意已定,狐皋道人转身便跑。 不想刚跃出两丈,听见後身玄空喝道:“你再瞧这是哪门哪派的武功?”狐皋道人无暇斗嘴,余光扫了一眼,只见这身法太过诡异,身形一晃就跟在了自己身後,仓促间只能回身砍出一剑。 玄空正要伸出手拿他,见他抬手,不等那剑刃砍过来,一拳已打在了剑柄上。那短剑瞬间脱手飞出,远远cHa在了地上。 狐皋道人也翻倒在地,瞧着玄空怒道:“你也是汉人,为何阻止我杀这辽狗?”玄空心说“莫要拿这大义来激我”,随手扯开了自己的x膛,露出一张青郁郁的狼头刺青,张口露牙,状貌凶恶,说道:“我是辽人!”一旁的萧昌颐见状是又惊转喜,暗想:“原来是我同族的英雄,难怪会救我。”再一瞧玄空,见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确不是汉人的长相,越瞧越觉得亲切。 狐皋道人叫骂道:“原来也是一条辽狗。”玄空道:“总b你给西夏人当走狗好上许多。”他正要出手擒拿,狐皋道人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出,登时凭空生出一片黑烟。玄空连连掩住口鼻,向後一撤。等到烟雾散尽之时,发觉那狐皋道人已经跑远了。他只得叹气一声,回身向着萧昌颐走去。 萧昌颐见玄空走近,笑着用契丹语说了一句话。玄空哪里听的明白,摇头说道:“我只是个散落在汉人地界的辽人,听不懂你说些什麽。”萧昌颐心中已认定他就是辽人,听他这麽说也并不怀疑;他坦露出自己的x膛,赫然也有一个相似的狼头。随即又用汉语说道:“你是我族中的兄弟,那狼头刺青乃是我族最勇武的人才配有的。”玄空暗笑:“你刚刚都怕的要Si,现在也敢说自己勇武。”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是点了点头。 萧昌颐道:“小兄弟,你叫什麽?”玄空想了想,答道:“我自小就拜入寺庙当中,做了和尚,现在的法号叫玄空。”萧昌颐似乎有些失望,又问起身边有没有萧族亲人,玄空也说没有。萧昌颐更不Si心,一连数问,玄空则是一问三不知。 两人一边说话,玄空一边给他接好了腿。那萧昌颐见到同族人,不愿示弱,接腿之时也是强忍的疼痛,一声也不吭。 夜幕逐渐降临,两人慢慢在旷野中行进。玄空趁机向他说起,这一次想要他命的不是汉人,而是西夏人,刚刚那假护卫便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萧昌颐作为辽国使官,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他愤恨不平,骂了西夏人许久。骂了一阵儿,转而又骂起了宋人,言道:“宋人也都不是什麽好东西,如今时机未到,否则我必定进言,请辽帝出兵把宋、夏两地尽数囊括於版图之内。”玄空只得打了个哈哈,敷衍陪笑几声。 两人又聊了一阵,萧昌颐便问起了玄空长远打算,问道:“小兄弟,日後你还有待在这宋地吗?你是我萧族的英雄,何不回到大辽一展宏图。”玄空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这里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暂时还不能回去。”萧昌颐知他没有归国的心思,叹出一口气来,说道:“唉呀!既然如此,你可要小心谨慎。我出使此地多次,深知这些宋人的狡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倘若这些人知道你的身份,必然会对你做出不利之事。你瞧那要杀我的假护卫,他虽是汉人,却甘愿做党项人的走狗,何其卑鄙!” 玄空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当今武林除了少林寺那几个老和尚,还有谁知道我是辽人,况且大辽与北宋不过是一对难兄难弟罢了,将来都会被金人灭了。”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得藏在心中。又想起萧昌颐提到那假护卫狐皋道人,却大为可虑。遂说道:“萧大哥,你现在还未完全脱险,那假护卫不知躲到了什麽地方,一有机会他或许又跳出来伤你X命。” 萧昌颐脸sE微微一变,显是对那狐皋道人颇为忌惮。他站在旷野之上,环顾四周地势,又从随身包裹掏出了一个司南,辨了辨方向。寻思一阵,才对着玄空说道:“小兄弟,我瞧现在的方向早就偏离了,不如不走那雁门关,西出潼关,再回大辽。”玄空心知他是怕有人在雁门关设伏,这才想起从潼关绕道而行,但也没有戳破,只是点头赞同。 两人走到一处小镇,歇息了一宿。第二日乘着马车向潼关赶去。期间倒也平静,更不见那狐皋道人的踪影。出了潼关之後,越向西去,人烟越少。好在塞北风景壮丽,一路观景而行,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几经周折,终於到了大辽国境之内。玄空本想就此折返,不料萧昌颐却不答允。他还振振有词地告诉玄空,“辽国使团在宋境内全军覆没,倘若我面见皇帝前,仍被那假护卫杀Si,即便是Si在辽国境内,这笔账还是算在宋人的头上。” 玄空一想,他所言也是入情入理,倘若他没到朝廷覆命,谁知道他去了哪里?谁又断定他不是Si在大宋境内。无可奈何只得继续陪同萧昌颐。 两人又行了一日,眼前所见不是热闹的上京,反而是来到了一片茫茫草原之上。玄空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这萧昌颐给他领错了路。心中不快,暗想:“我好心救你一命,你却把我诓到这里来。” 玄空始终惦记这汤枫与姜老帮主的安危,实在不愿在这里多耽搁一刻,正要发作之际,萧昌颐也看出他脸sE有愠,连忙先开口说道:“小兄弟,你可莫怪我,我把你骗到这里确实有一桩事情,而且於你并非是一件坏事。” 玄空听其说的神神秘秘,不像是戏弄自己,便想听听究竟有什麽明堂,於是问道:“哦?什麽事情。”萧昌颐指着远处,说道:“你看那里!”玄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见似乎有人在放羊,有人在跑马,那里应该是一个辽人的部落。 萧昌颐继续说道:“那是我契丹人的一支原始部族,说来是我萧族的母族。”玄空仍不知他有何用意,心说:“难道是带我来此处认祖归宗?”却听萧昌颐问道:“你可知为何我族人都姓萧吗?”玄空只知道萧姓是大辽国的後族的姓氏,也知道这辽国的萧姓与中原人的萧姓没什麽关系,更不能混为一谈,至於为何姓萧,他却不知道。 萧昌颐见他一脸茫然,说道:“我契丹人本无姓氏,逐渐开化後,便以居住之地为姓。後来太祖皇帝统一各大部族,建立了大辽。太祖慕汉高祖皇帝,故耶律氏也作刘氏,以乙室氏、拔里氏b作萧何,这才有的萧族。”玄空点了点头,又听萧昌颐续道:“前面这支就是拔里氏的原始部族。族中供奉了一件宝物,从哪里传下来的,现在已是无从考证了,或是鲜卑,或是匈奴。我们契丹人不学中原人那些武功,只要谁力气大,谁最勇敢,我们就认他是大英雄,那宝物就归属他。可是千百年来,从无人能把那宝物拿到手中。” 玄空心中纳罕,“莫非那东西很沉吗?”他看向萧昌颐的脸,只觉得他面上神情越来越兴奋,目光炯炯,似乎在回忆一件十分崇敬的事情。听续接言道:“直到後来,我氏族中出了一位英雄人物。说来他是我的族叔,正是当年我契丹第一勇士萧挞凛的後代。他跟你一样少年之时就英武不凡,我们都很服他,部族中便传下消息,让他回来试一试能不能取得这宝物。” 这时,只见萧昌颐脸sE又变了变,似乎有些失望。他叹了一口气,再道:“可惜!他当年出行之後便了无踪迹,再也没有回来。我甚至怀疑是那些卑鄙的中原人害Si了他。”萧昌颐双手搭在玄空的肩膀上,郑重的看着他,又道:“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与我那族叔很像,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里,让你试一试。”玄空脸sE渐缓和,点了点头,心想既然已经被诓来了,不妨就试一试,看看那到底是什麽东西。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部落之中。只见这里契丹人仍以十分原始的方式生存,打猎、放羊,衣食住行都十分简陋。与上京中那些早已汉化的契丹人截然不同,他们似乎保留了许多这个游牧民族古老的传统。 进入其中,不时有人用着契丹语和萧昌颐打招呼。当走到最大的一间大帐之前,一群孩子把萧昌颐围了起来,他们头顶剔的光秃,两边留了两束头发,脸上都洋溢着灿烂而纯朴的笑容,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麽,似乎在要东西。萧昌颐也用契丹语和他们说了一些话,就见那群孩子脸上似乎有些失望,纷纷又四散开了。 萧昌颐领着玄空进了大帐,见帐中只有一位老人。那老人两束头发花白,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褶皱,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却是深邃明亮。萧昌颐恭恭敬敬的跪倒,用契丹语说了一句话,似在给老者问好。那老者却没搭理他,反而是站起身来,SiSi的盯着玄空。然後猛地冲了过来,SiSi的抱着玄空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喊着:“乌拉!乌拉!”再见他的脸已是老泪纵横。 玄空根本听不明白他说些什麽,但见这老人十分激动,也就没推开他。那老人哭了一会儿,才发觉玄空似乎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更发觉玄空好像也听不懂自己说话。 他收敛了哭容,又仔细看了看玄空的面庞,才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眼神中有些失望。想起:“自己是糊涂了,那人要是还活着怎麽可能这麽年轻?”这时他才顾起了身後的萧昌颐,转身与其说话。两人用的契丹语,老人在听,萧昌颐在述说,老人一会儿点了点头,一会儿皱眉沉思。玄空在旁听不明白,但也能猜到两人是在说自己的来历。 又过了一会儿,那老人突然又把玄空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一把扒开其前x的衣衫,露出那凶狠的狼头刺青。看着刺青,老人眼神顿时呆了,手上有些颤抖,显然更是激动。他伸出手想去m0一m0,却把玄空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衣衫裹上了。 随即老人与萧昌颐又说起话了。这一次是老人在说,萧昌颐在听。几句话之後,萧昌颐的脸上也露出震惊的神sE,转头看了看玄空,又转向老人点头。 过了一会儿,萧昌颐用汉语向玄空问道:“你可曾记得幼时来过这里吗?”玄空摇了摇头。萧昌颐却道:“想你那时一定太小,记不住了。族长大人说你x前的刺青乃是他亲手纹上的,这他绝不会看错。”玄空心中一惊,原来他误打误撞竟发现一个隐秘,不过他又不愿说出,只得又是摇了摇头。萧昌颐又问了他一些问题,b如还记不记生父母什麽模样,玄空一概不知。 见毫无头绪,萧昌颐只得放弃了询问,转而说道:“族长大人已经同意带你祭坛去,等一下你便随他去吧。” 老人站起身来,示意玄空跟在他後面。玄空见萧昌颐没有相随的意思,便看向他。萧昌颐道:“寻常族人只能在祭祀之时才能进入祭坛当中,平时是去不得的,族长大人领你去已经是恩典了,你快去吧。”随即两人出了帐篷,玄空跟在老人後面,向远处一座荒山走去。 穿过山Y面,见有一座山谷。谷口有两个契丹人在把守,见到老人走来,两人纷纷低首致礼,并让出中间的道路。老人向他二人一点头,就带领玄空走了过去。 进入谷中,立时能感受到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玄空呼了几口气,抑制住了心中那种莫名的激动,他能感觉到那谷的深处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召唤自己,准确的说是在召唤这具躯T。 复行百余步,但见前方果然有一座祭坛。祭坛周围用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岩石围住了,每一块岩石之上都画着一幅恶狠狠的草原狼,那祭坛中间摆放这两块万斤巨石,相互靠拢着,背後依靠这大山。 老人不再走近,示意玄空自己走到那祭坛当中。玄空不明其意,只得走到那中间,心说:“这里有什麽稀奇的,不过是一堆石头而已。”又想起之前萧昌颐说的话,“他说从来没有人把那宝物拿到手中。莫非那宝物是一块石头吗?”玄空转而看向这些岩石,周围的那些岩石最大的也不过数百斤,凭他此时的功力,要拿起这些石头自是不在话下。可中间那两块万斤巨石却是万万不能。再者这些石头又有何用处,拿起来又能怎样? 玄空正在祭坛中间东张西望,老人见他不得其法,就伸出手指了指。玄空沿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见那两个巨石中间似乎有个东西。他趴在巨石上,从缝隙中看,那两块巨石与後面的大山之间有一处空隙,不大不小容纳一两个人不成问题。下面摆放这一个绿莹莹的小人,不知道是什麽材质雕琢而成的,显得十分JiNg致。玄空每看它一眼都觉得惊魂动魄,心跳的厉害,彷佛心神要被此物摄走一般,越看越想把它拿到手中。 他心中惊异:“就是小人在x1引我的吗?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有这麽大的魔力。这东西夹在两块巨石之後,想拿出来就只有推开巨石不可,当真不易。难怪千百年来也无人拿到手中。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不行可以十个人,十个人不行可以上百人,只要用麻绳把这巨石捆住,集众人之力总能把那东西弄出来。这些契丹人放着法子不用,竟偏执的想要族中出一位英雄人物,仅凭一人之力就把这小人取出,这想法也是太过天真了。” 玄空站在巨石之前正自琢磨,老人在祭坛外却开始催促起来,似乎是让他推开巨石。玄空一想,既然已经来到此处,总该试一试。当即运起浑身内力,双手分别扒住两块巨石,作势就要将其分开。他天赋异禀,如今苦修八年武功,内力已经相当深厚,全力运使之下,周身的衣服都已经鼓胀起来。然而任凭他如何用力,那两块巨石仍是纹丝不动。反覆试了好几次仍然不见成效,玄空也只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yu走出祭坛。 可是正当他回过头来,却看见老人脸上有一种十分哀伤的神情,让他心中有一些不舒服。不禁令他想再试一试,於是他双手重新扶在两块巨石之上。凝神之际,自那两块巨石上感受到一GU苍凉感,随之传来的是一种神奇的信念。 这一次,玄空不仅运上了内力,更把一身子力气也用了起来,在那GU信念的加持下,两种力道合二为一,那两块巨石顺势移开厘许。玄空身子自然而然的向前探,他只感觉离那小人越近,浑身的力气就越大,两座巨石也被他推开越大。祭坛之外,老人早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 一盏茶的时间,他撑着两侧巨石,身子已经完全探进两巨石之间。只是该如何去取中间那小人呢?眼下两只手都撑着巨石,已经腾不手来去拿东西。思来想去,就唯有自己完全跳进去,再从里面推开巨石出来。 猛然间,他感觉身後风声有异。玄空微微转头,余光瞥见有一道剑光向自己袭来。顿时大惊,暗叫一声:“这下坏了!那狐皋狗道士也真隐忍,竟然跟到了这里。他挑在此时出手,我还哪有余裕应付,我命休矣!” 这一瞬间,契丹老人也是大惊失sE。他早已置之生Si於度外,当即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然而他丝毫不会武功,如何能挡得住狐皋道人。一掌拍出,老者已倒地气绝而亡。 又幸在有老者这麽一扑,狐皋道人的剑便失了准头。且临危之际,玄空身子一动,那剑没刺中玄空的要害,正紮在了他身後肩胛骨下,与心脏的位置也只有一拳之距。玄空全力运功,那剑便遇到了阻力,T0Ng到一半没将他贯穿。 狐皋道人面sE狰狞,大喝一声,手中剑拼命加劲向里刺去。同时手握这剑柄来回地扭,只搅弄得玄空龇牙咧嘴,後背是鲜血直流。 只听噗嗤一声,那剑尖透过玄空的前x,紮了过去。这一瞬间剧痛险些令他昏迷过去。他已是承受不住,松开两侧的巨石,整个身子向那绿sE小人所在的空隙倒去。 与此同时,他浑身筋r0U始终运劲崩着,也把那柄剑牢牢的卡在身上。他身子前扑,带着那柄剑也向前去。狐皋道人本来就向前使劲,叫他这麽一带,跟着也向前倾去。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两座巨石重新合上,玄空跌进了山壁间那空隙处,狐皋道人则被巨石夹成了一滩r0U泥。 玄空双眼迷离,抓着那个“绿sE小人”就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不知昏睡了多长时间,玄空感觉到x口一阵剧痛,才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已身在大帐之中,x前後的伤口也已经包紮好了,只是稍微一动就疼痛不已。 床铺旁边两个侍者,见他醒来,二人面上有些怪异,互相说了几句契丹语,其中一人就走出了帐篷。 除了伤口上传来的痛楚,玄空还感觉右手十分酸麻。他一抬手,发觉原来那“绿sE小人”一直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於是缓缓伸出手,把这东西拿到自己面前。 只见,这“小人”发出淡淡的绿光,整T晶莹剔透的,似乎是翡翠玉石一类的东西雕刻而成。再看那“小人”的形象,见它剑眉虎目,虯髯伟g,显得威风凛凛。更奇的是这小人一双眸子似乎活人的一样,双眼S出泛绿的幽光,似乎能洞穿人的心里,让人不可直视。 玄空摆弄这“小人”许久,可是仍没发现这东西有什麽用处,彷佛只是一个摆件而已。最初把它拿到手中时,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他心中清楚,这“小人”必然有不凡之处。先前之所以大难不Si,一者是那位契丹老者在关键之时帮自己阻了一刻,可怜那老人无辜殒命,着实令人痛心;二者和这“小人”不无关系,记得当时与这“小人”越靠越近,x中便生出一种置之Si地而後生的勇气,只觉得就是天塌下来,自己也是凛然不惧,终於这才化险为夷。 这时,大帐的帘子被揭开,萧昌颐走了进来。玄空见到萧昌颐安然无恙,暗暗宽心。先前他还担忧狐皋道人会先杀了萧昌颐,看来那狗道士做事太也谨慎,必须先杀了自己,才敢去行刺萧昌颐。 萧昌颐走向前来,问候道:“小兄弟你可算醒了,现在身子如何?”他此时的面带悔sE,料想应该是得知那契丹老者身Si,後悔自己不该先回部族。 玄空说道:“不用担心,我好多了。”萧昌颐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怪我执意带你来这里,害Si了老族长,也险些害Si你。如今族长身亡,族中事情很多,我不能总来瞧你,你要好好保重。明日我还要去上京向皇上覆命。”他说到此处,脸上的神sE变得狰狞,续道:“这帮西夏人当真是欺人太甚,我必然要去向皇上面前告上一状。还有哪些宋人,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小兄弟你回去之後,务必要提防这些人。” 玄空点了点头,他掏出那绿sE的“小人”,心中有些犹豫,自己隔日就要离去,不知是否应该把这东西归还於部族之中。可是真若交出,又十分不舍。他并非是贪心之人,只是这东西给他一种与自己休戚相关的感觉,尽管不知有何用处,但是似乎离开这东西就十分不舒服。 萧昌颐也是十分惊异的看着这“小人”,感叹道:“原来这东西竟然这般JiNg致,自你之前从无人把它从祭坛中取出,更没见过它的全貌。”他正yu伸手去m0那“小人”,忽然间,“小人”双眼幽光大盛,惊的萧昌颐连忙缩回了手。萧昌颐後撤了一步,摆了摆手说道:“不行啊,小兄弟,这东西奇怪的很,旁人怕是m0不得的。”玄空见到方才那异状,也是十分惊异。萧昌颐继续说道:“说来也是奇怪的很!这东西自古就放在那石缝之中,我们也不是没想过把它弄出来。可是任多少人去搬那两块巨石,也是无济於事。偏偏昨日,我见你二人久不归来,才去祭坛找人,却见族长大人身亡,而你陷进了巨石缝之中。我连忙回部族中,找来几十个身强T壮的兄弟帮忙。这一次可怪了,那巨石竟然被我们轻松移动,这才把你从中救出。” 玄空闻言更是惊异,他看向“小人”的脸,越看越觉得与自己的容貌相似。那绿sE的幽光,令他头脑昏昏沉沉,那小人双眸彷佛就要将他x1入其中。? 正文18.梦回千年 转眼之间,玄空晃过神来,却发现手中的小人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盏酒杯,而自己则站在一个更华丽而陌生的大帐之中。前面有一面铜镜,他走到铜镜前一看,这下却是呆了,暗想:“自己何时已经长大?”见那镜中的身形,魁梧健硕,高七尺有余,lU0露的上身筋r0U虯结。玄空心中更惊叹不已:“好一位大汉,如此威武!”可是又有些怀疑,“这是究竟是谁的模样,是我自己吗?”仔细看这张脸,正是剑眉虎目,高鼻阔口,一张国字脸,极有威势,与那“绿sE小人”极为相像。然而不知为何,威武之中,还透着一丝狠戾。 他伸手一m0,m0到了腰间别着的那把弯刀。拿起一看,全刀为JiNg钢打制,坚不可摧;刀柄头上铸成狼头状,狼眼睛为红宝石,散发出一GU凶光;刀身鋥亮,散发出银sE的光辉,上面没有血迹,却又浓浓的血腥气味。也不知这把刀究竟杀过多少人,这竟是一柄绝世凶兵! 此时,就听见背後有人轻声的叫唤,“大单于!大单于!”这似乎是一种其他民族语言,可玄空却听得明明白白。他心中一惊,转过身来,发现自己身後有许多人,都卑躬屈膝的等待着。而自己身旁还站了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刚刚就是她在叫唤自己。 他顾盼之际,这些人都不知不觉哆嗦了一下,彷佛十分畏惧。这时候,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大单于,那卫青又率领数万人追来了。”这人说话之时,头都不敢抬一下。旁的人听到他说的消息,身子都缩了一下。 玄空早已经不知措施,心中更是糊里糊涂:“什麽大单于?什麽卫青?大单于不是匈奴人的首领吗?卫青则是汉代名将。”他想脱口问出,可是嘴巴好像不听使唤。下一刻,他发觉自己的脸上正在演化出一种极为狰狞的表情,不由自主大声喊道:“寡人都已经退回漠北,刘彻小儿还要如何!”随之手中那个银制酒杯被捏成一团。 一时间大帐之中无人敢应答。过了半晌,旁边那美人对着玄空轻声说道:“大单于请息怒,息怒。”声音婉转动听,玄空只觉得心中那GU无名之火,渐渐消退。他此时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原来我的情绪自己控制不了,倒是受这美人的影响。这身T似乎也不受控制,更准确的说是自己困在了这幅身T里。” 又过一会儿,大帐中进来一位虯髯大汉,料来应该是一员大将。他下拜禀告道:“大单于,卫青的军队已经b近了单于庭,是战是走,请定夺。”言语中颇有底气,不似旁人那般的畏惧。玄空根本不认识此人是谁,可是口中却能叫出他的名字,道:“呼韩昆莫,你起来吧。如今左屠耆王的军队如何了?”话语中,呼韩昆莫就是眼前这大将的名字,而那左屠耆王则是匈奴的一位王爷。 呼韩昆莫道:“左屠耆王已经被霍去病的军队围住,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玄空口中冷哼了,道:“果然是废物,不堪重用。”他看向人群中的一人,又道:“‘自次王’觉得如何呢?”此言一出,自己也是有些惊奇,这位“自次王”的名号他曾听闻过的。此人是汉代匈奴人中的一位小王,後来投降了汉朝廷,取了个汉人名字叫做赵信,再後来又重新投回匈奴这边,算是个反覆无常之人,也是当时匈奴人大单于的狗头军师。又想到:“此人即是赵信,那自己不就是当时的大单于伊稚斜吗?” 那自次王赵信,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说道:“大单于,卫青的部队挺入大漠,已经是孤军深入,我们还是应当按原来的计策,以逸待劳将其歼灭。”玄空能感觉的自己脸上在笑,随即说道:“很好!深得我心。” 不料那呼韩昆莫仰面而视,沉声说道:“大单于,您还要继续一意孤行?用我匈奴最後一点点的JiNg锐殊Si一搏吗?末将想问问您,事到如今,有没有後悔当年bSi君臣单于!有没有後悔bSi阏氏和於单太子!有没有後悔挑起这场战争!”这一连三问,把旁的人都吓得脸sE苍白,均想到:“完了,呼韩昆莫竟敢触及大单于的逆鳞,这条命算是没了。”更有人想到:“你呼韩昆莫心怀旧主,何不挑一个四下无人的时刻再去顶撞大单于?如今非要把我们也拖下水。”赵信则是消无声息地退回人群当中。唯有呼韩昆莫自己并不畏惧,兀自与化作大单于的玄空相对而视。 玄空心中其实毫无波澜,只是脸sE却表现出愤怒的神情,一伸手把呼韩昆莫提了起来,随手一掷,扔出了大帐之外。这呼韩昆莫身材甚伟,但他手中却是轻如蝉翼。随即听他口中怒道:“寡人念大战在即,不愿杀你,你好生反省反省!滚!”周围的人见呼韩昆莫保住一命,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才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令玄空自己心头一震。他能感受到这具大单于的身T中没有一点真气,却是力大无穷,那一提一掷间,用的是一种极为怪异的运劲法门,与中原武林的内功大相径庭。随後,“玄空”坐在了身後虎皮宝座上,说道:“马上备战,都散去吧!”众人闻言都纷纷退却。 片刻之後,这单于宝帐内就只剩下“玄空”与身旁那美人。“玄空”刚yu起身出帐,那nV子却坐在了身旁,为他斟了一杯酒。又说道:“大单于请饮此杯,奴家望大单于旗开得胜。”“玄空”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冷冷的寒光,说道:“你一定盼着寡人输是吧,哼!你是汉家公主,我Si了之後,你就可以回汉廷了。”那nV子脸sE“唰”的白了,柔声说道:“奴家是大单于的nV人,怎麽能盼着自己的夫君打败仗,大单于实在是错怪奴家了。”“玄空”一口饮了杯中酒,狠狠的握拳,自言自语道:“你们汉人不知寡人的本领,此战寡人便是兵败也无妨,将来打到长安,定要把刘彻小儿斩杀,以泄心头之愤!”他饮完这一杯似乎不够尽兴,把那大酒囊拾在手中,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饮罢才起身走向帐外,只留下那nV子一脸惊惧地呆立不动。 玄空在这身T之中,听着许久这些对话,大概已经明白了。他现在的身躯属於汉武帝时期匈奴大单于伊稚斜。这当口正是卫青、霍去病追围匈奴单于的最後决战之前。按理说此战单于必败,只是不知道为何听他的口气似乎自己还不少胜算。 这具身躯一点也不听玄空的使唤,出了帐外就骑上了一匹似马非马的兽,向前方战场赶去。只见这胯下的兽也不是凡物,形如一匹墨马,却远b寻常马匹高大,满嘴獠牙,蹄下生爪,走起路来威风凛凛。身後面护卫所骑马匹,从不敢与之靠近。 不多时已经来到一片荒漠之上,见匈奴的JiNg锐部队早已经列兵整齐,枕戈待旦。只是这些匈奴人的面上似乎没有什麽JiNg神。 大单于就是匈奴人的神,当“玄空”走到军队前,这些匈奴士兵又强自打起了JiNg神,崇敬的看向他。“玄空”口中高呼一声,喊道:“将士们!汉人的军队又来了!他们将我们匈奴人赶出河南、河西,又赶出漠南,如今更是要从我们手中抢夺漠北。漠北之地是我大匈奴单于庭所在,是我们的根基,是祭祀太yAn神的圣地,是我匈奴人世代生息的地方,怎能拱手让人?此战关系我大匈奴生Si存亡,众位务必奋勇杀敌,太yAn神会保佑我们的。”这声音盖过了数万人的吵杂声,盖过了风沙声,响彻整个荒漠。随之匈奴将士心中又掀起万丈波澜,凭着一腔热血齐齐喊道:“杀敌!杀敌!杀敌!”为整个荒漠笼罩了一种悲壮的气氛。 不一会儿时间,对面已是黑云压境,只见密密麻麻全是汉军将士,数量b之匈奴人多了不少。玄空藉着“单于之躯”看见此景,也是头皮发麻,心说:“等一下两边打起来得有多少人丧命,真是罪过罪过。” 两边领兵将军一声号令,随着一阵嘹亮的号角声,这两支数万人的兵团便冲杀到一起。一时间,荒漠之上先是掀起滚滚烟尘,然後是不断的喊杀声与冲天的血光,飞箭如蝗、刀剑齐舞,透露着一GU说不出的惨烈。眼见此景,玄空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一句民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nV无颜sE。” 这些年来汉武帝刘彻励JiNg图治、整军经武,不仅习得匈奴人铸刀之术,更将匈奴的兵法窥探的清楚;而匈奴人在则是涂於享乐、固步自封,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交战一阵,匈奴人的军队便出现颓势,渐渐有些抵不住汉军。玄空的“单于之躯”浑身一震,口中大喝一声:“杀!”一GU凛然杀意自那躯T中迸发而出,随即胯下凶兽风驰电掣一般冲入战团之中。 远处,一位汉军大将看着“大单于”的身影,说道:“匈奴单于终於出现了,我们也去吧。”他双腿一夹,身下马匹也明白主人心意,向前冲杀而去。在他身後数位气势不凡的将军也随之而冲入杀阵当中。 只见这“单于之躯”,冲入汉军之中竟如虎入羊群一般。那身躯自然而然围绕一GU汹涌的杀气,再勇敢的士兵只消近身十丈之内,也不由得惊惧万分。胯下凶兽不时发出一阵阵嘶鸣,似龙Y虎啸一般,旁的马匹都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蹄下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把身上的士兵甩落马下。玄空心中讶异:“这大单于的身躯究竟有什麽奥秘?周身这GU气势又是怎麽回事?似乎只有当年那金面人才拥有类似的威能。”这时,这具身子提起了腰间的弯刀,玄空心中一凛:“终於是要出手了。”他并不想卷入这无谓的战斗当中,不过自己禁锢在这躯T之内,只是历史尘烟中的一个看客,阻挠不了任何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弯刀落,血芒起。只听“噗、噗、噗”三声响,三名汉军将士的头颅滚落在地,三道血柱自脖颈喷涌而出,当真是惨不忍睹。不等玄空惊骇,自己左手又动了起来,又是一刀。随之两名汉军将士拦腰斩断,肝肠脏器流了满地。这身躯如鬼魅一般,东一冲又杀五人,西一跃再杀四人,所到之处尽剩残肢断臂,掀起冲天血芒。 玄空跟随师父学习佛法,修成慈悲心肠,从未见过如此惨状,更没有如这般凶狠地杀人。眼前的一幕幕已经把他刺激的有些JiNg神恍惚,他不断地在心中叫喊:“不!不要再杀人了!”可是这具身躯根本不停歇,仍是不停杀戮。玄空屏气凝神想要制止这具躯T,他想着只要能控制这具身躯,就立时带着匈奴人撤退西逃,反正此战已经是匈奴必败,又多造杀孽没有任何意义。他用尽全部心神之力,怒喝了一声,终於这身躯稍稍迟缓,然而下一刻又动了起来,顷刻间又有数人Si於非命。 这时脑海中竟有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想不到拥有单于宝躯的人,竟是妇人之仁,哈哈!哈哈!”玄空怒道:“是谁?”却无人应答。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有百十人丧生於单于身躯之手。那凶兵银光更盛,不知已经斩断多少人的头颅,却是滴血未沾。一时间,“玄空”所在方圆数十丈之内都无人相厮杀,无论汉军还是匈奴人都远远退避。 忽然,远处抛过来一圆滚滚的东西,“玄空”伸手一接,发现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再一看竟是那匈奴将军呼韩昆莫。他口中自言自语道:“哼!先前饶你一命,寡人还没杀你,你倒让旁人杀了,有罪!有罪!”说话间,有一位汉军大将走上前来,他手持着一柄宝刀,指着“玄空”说道:“伊稚斜!你挑唆你大哥君臣单于对我大汉开战,残害隆虑公主,暴nVe无道,残忍好杀,一桩桩罪状早已经是罄竹难书。今日我汉大将军卫青奉皇帝诏令,要取你向上头颅,受Si吧!” 玄空心神一动,原来此人就是卫青,果然气概非凡。他虽禁困在单于身躯中,但脑海中的异能并未丧失,一眼便看出这卫青的过人之处。此人竟然是一位准绝顶高手,一身修为已经出神入化。这使得他的心思有些矛盾,也不知这单于能不能抵挡的住,一方面他希望卫青能阻止单于身躯再造杀戮;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担忧,卫青若是杀了单于,自己会不会也跟着Si掉? 玄空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哈,言道:“凭他刘彻小儿也能给我定罪,荒唐!刘彻想要我的人头,他怎麽不自己来取?” 卫青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持刀冲了过来。但见手中长刀如化作长虹,激S出数丈刀芒,向着“玄空”斩去。玄空见此招威势惊人,心中惴惴,若在平时,这一招他根本接不下了,非Si在卫青刀下不可。此时,就看这“单于之躯”自己如何应对了。 然而,这身躯不慌不忙,提着手中凶兵,轻飘飘地招架。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後,那卫青被弹出了数丈之外。 玄空更是心头一震:“这单于身躯究竟是怎麽回事?明明丝毫没有修为,却能令那准绝顶高手招架不住?”又想起那“绿sE小人”的容貌,心中惊道:“莫非那‘绿sE小人’的奥秘就藏在这大单于身上吗?”此时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具身躯是如何运劲催力的,这法门甚是怪异,旁人虽学不得,但自己却是未必。“如今我困在单于身躯之中,毫无作为。何不趁此机会,把大单于这一身神通学了?”想到此节,玄空便心无旁骛地记起了单于之躯的神通秘法。然而他虽勉强记下,却怎麽也琢磨不透。其实,大单于的异能源於一种天生战斗的本能,绝非後天习得。 那边厢,卫青接了这一招,也是十分骇异,“常听闻匈奴大单于身怀异能,百战不殆,今日一见此言非虚。我一人恐难将他擒杀。但此时露怯是必Si无疑,需振奋JiNg神,保得一时X命。”於是,他y着头皮,又持刀砍来。 转眼之间,卫青就被“玄空”SiSi压制。这具“单于躯T”似乎根本不屑於与之拆招,一招一式全是随意为之,卫青左支右绌,已是险象环生。第三招一过,那把凶兵划向卫青的脖颈,似乎就要取其X命。冷不防背後S来一支飞箭,破空声甚是凌厉,想也是一位高手发出。“玄空”手腕一翻,将那飞箭挑落。他回头一看,有一位汉军老将冲杀过来。但听到:“汉将李广,奉命斩杀匈奴,拿命来!”这才明白,这老将正是飞将军李广。再一细看,此人修为不弱於卫青,委实不可小觑。 卫青见李广赶来,心中大喜,他本来不喜李广,但眼下自己生命垂危,有人解围自然是好的,也就顾忌不了那麽多了。李广也不喜卫青,但其所想的则是如此建功立业的良机怎能落於人後,当合力斩杀单于,好分一些功劳。随即三人战到一起。卫青有李广相助,仍是敌不过这“单于之躯”。数招之後,二人便处於下风。 与此同时,玄空这躯T当中,能够深切的感受到一种游刃有余。这单于躯T好像在隐忍,似乎只要它想,翻手间就能灭杀两人。正自考虑之时,又听见有人喝道:“汉将赵食其,奉命剿杀匈奴单于!”人群中又冲出一人,进了三人的战团。玄空还没看清他的长相,又闻道:“汉将曹襄,奉命剿杀匈奴单于!”这声音未落,又接来两声:“汉将公孙敖,汉将公孙贺,奉命剿杀匈奴单于!” 刹那之间又来了四人,玄空一见,心道:“不得了,後到的这几位大将各个身怀绝技,全部都是超一流的高手,难怪汉武帝能立下如此功勳,其本身雄才大略自是不必说了,手下也是能人无数。只是不知这‘单于身躯’还能不能应付的了。” 眼下强敌环伺,玄空的“单于身躯”似乎毫不畏惧,脸上的神情也是丝毫未变。他口中反而说道:“好!都来了好!免得寡人再去找你们。”倒显得有恃无恐。这些汉将已经领教过大单于的厉害,此时都是凝神屏气,严阵以待。 随後那“单于身躯”双臂一震,玄空能感觉都周身那GU气势又再向上攀升,同时x中一GU无边怒意熊熊燃烧起来。这GU怒意不仅能够影响“单于身躯”,而且还扭曲了躯壳之中玄空的灵魂,险些使他也丧失理智。玄空不得不在心中默念金刚经与之相抗衡,这才勉强恢复神智。 “大单于这神通秘法竟然还有第二层境界!”知道这一秘密,玄空不禁担忧起来。不是为这“单于身躯”,而是担忧眼前这些汉军大将,如果他们没有什麽底牌手段,等一下必Si无疑。 卫青、李广等人也看出“单于身躯”身上的异状,一时间不敢贸然出击。几人均想到该当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这单于的虚实再说。不料,“单于身躯”把凶兵别回腰间,迎面击出一拳,正打向公孙敖、公孙贺两兄弟。他二人未曾想大单于会隔着七八丈之远,拳击自己。却又不敢小觑,当即把掌中战戟横在x前,运功相抗。哪知这拳劲未到,大单于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公孙兄弟三丈前,随即又是一拳,两道拳劲合而为一,排山倒海向着公孙兄弟。 玄空心头一震,刚刚这一瞬间的身法,b之“凌虚御风”还快!只见公孙兄弟进退两难,只得y接这一拳。刚与拳劲带动的那GU劲风相触,两人就吐出一口血来,脸sE唰的一下白了。李广见他二人命在旦夕,当即跳到两人身後,伸出双掌抵在两人後心。随之他也是x中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三人在沙地之上向後滑出数丈,才抵挡住这一拳之危。汉军众将无不骇然失sE。 曹襄怕大单于又乘胜追击,连忙从背後取下雕弓,“嗖嗖嗖”S出三箭。玄空的“单于身躯”不紧不慢伸出右手,对准飞来的利箭一掐,拇指与无名指掐住一支;又一掐,食指与中指掐住一支;再一掐,中指与无名指掐住一支。竟是一只手掐住了曹襄三枚神箭!同时口中说道:“雕虫小技而已,也敢在寡人面前班门弄斧,你们中原人的弓不够y!” 众汉将见他故意卖弄本事,不禁脸sE有变了变。卫青大喊道:“众位将军,今日必须合我们众人之力才能诛杀此獠,随我出手!”话音未落,刀芒已起。李广的大刀也闪出一道青光,公孙兄弟的战戟、曹襄的宝剑、赵食其的长枪,六把宝兵一齐向着“玄空”砸去。玄空那“单于身躯”则又cH0U出腰间的凶兵,横向一砍,血红sE的刀芒如同一轮弯月,把六把宝兵都弹了出去。 李广手上一麻,他惊骇的看着手中大刀,只见已经被大单于的凶兵砍出一个缺口。忽然间,“单于之躯”身影一虚,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李广的眼前,一道血芒向着李广心脏T0Ng去。玄空看着李广面上那视Si如归的神情,暗叫:“不好!这一下李广凶多吉少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飞出一条“银龙”,正好砸在了那道血芒之上,一声巨响之後,那“银龙”被砸了回去,变成一把银枪,飞到一位年轻将领的手上,“单于之躯”也是退了一步。李广等汉军众将也都趁机退到那位年轻将领身侧。 玄空倒x1一口凉气,未曾想他平生见过第一位绝顶高手竟然是眼前这名小将。此人眉目疏秀、相貌俊朗,实是一位玉树临风的美少年,看年纪恐怕连二十岁都没有。这人是谁? 那小将提这银枪指向“玄空”喝道:“汉将霍去病,奉命剿杀匈奴单于!伊稚斜!你认命吧!”玄空暗自点头,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霍去病,如不是他,旁人也没这般英姿。旁边卫青喜道:“甥儿!你总算没有来迟,快随舅舅斩杀此獠,立下这不世之功!”近来霍去病倍受皇帝恩宠,平日里,卫青一见他就心烦,而今日见这外甥却是格外高兴。霍去病仅仅是向他点了点头,随即那手中长枪又化为一条银龙向着“单于之躯”攻去。李广也说道:“我们一起出手!” 随之又是一场酣战,只见一条“银龙”携裹着六道青光一齐围剿中间那一抹血芒。随着霍去病的加入,战局终於不再是呈现一边倒的形势。然而,任凭这七人如何夹攻,“单于之躯”总是能应付自如,两边堪堪只打了个平手。玄空自从进入这躯T之内,不知惊讶过、感叹过多少次,现在他才真正T会到单于之躯”可怕之处,这躯T中没有一丝真气,却远b绝顶高手还要强大。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间已经战了一个时辰。只听又一道金铁交鸣之声,七把兵刃同时压在那凶兵之上。双方较力之中,玄空的“单于之躯”脸上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随即用力一挣,把七位汉将都震出身外。此时,汉将众人脸sE都愈发的凝重,其中修为稍弱的几人已经出现一些伤势,而单于之躯似乎仍不知疲倦。 李广见久战不胜,心神一动,说道:“伊稚斜,你虽武功盖世,却又何用?你且看看那群匈奴崽子们还剩下多少。”此言一出,玄空所在的“单于之躯”果然身形一顿,他向旷野四周望去,见匈奴将士已经汉军打的溃不成军。霍去病的到来,更带来了麾下数万汉军,两军相汇,把匈奴将士围在中间。匈奴最後的JiNg锐就只剩下不到一万人,正做着困兽之斗。 玄空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正在逐渐变的狰狞,随後口中发出一声似狼嚎一般的吼声,对着汉将众人森然说道:“我虽兵败,却也不能让你们中原人好过。今日我便将你们这些汉将尽数诛灭,来日我东山再起,卷土从来,汉军再无能将,到那时就可攻占长安,擒杀刘彻小儿,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狞笑之後,他用刀在x前划了一道血痕,将殷红的鲜血涂抹到眉心之上,随即“单于之躯”再又一震,周身那GU气势继续向上攀升,一阵阵凶戾煞气向着整个战场蔓延。玄空能感觉到一个亘古至今,天下无敌的力量,正在单于躯T中诞生。与此同时,所有匈奴战士受到这气息的影响,眼神中都透出淡淡的绿光,似乎已经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口中不时发出低吼声,凶猛的向着汉军冲去。 这神通秘法还有第三层境界!不仅玄空震惊,汉军众将也都惊骇不已。众将不由得都向後退出好远。 唯有霍去病仍如渊渟岳峙般站在原地,脸上亦是神情自若,彷佛早已经预料到如今的局面。他淡淡地说道:“单于宝躯果然厉害,传闻将单于宝躯练到第三层境界,天下间便在无人能杀你!”“单于之躯”沉声问道:“既如此你为何不怕?” 霍去病轻声一笑,道:“因为我早已经想出一个杀Si你的办法。今日我要用八十寿元换这一招,将你大单于诛杀於狼居胥山前,立下这不世之功,才不枉吾皇对我的恩宠。”“宠”字一落,霍去病身化虚影,挺枪刺了过来。 “单于之躯”伸手一划,激起万丈血芒。不料那霍去病竟然不受阻挡,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连人带枪径直刺入了“单于之躯”的眉心中。 进入这方天地,有一片浓烟血雾向着霍去病扑来,这些尽是大单于伊稚斜逐鹿中原的野心与意志所化。然而,霍去病这一招,乃是寿元换来的元神之枪,威能无限,血雾与之一触,便逐渐消融,化为虚无。 霍去病本yu斩杀大单于的灵魂,可烟消雾散之後,眼前却只有一个小和尚。於是霍去病挺枪喝道:“你不是伊稚斜,你是谁?为什麽在单于身躯之中?”仔细瞧了瞧这小和尚容貌,又道:“你也是匈奴人!” 那小和尚正是玄空,他从未想过以这样的方式与这位历史名将见面,左思右想也只有如实应答,於是双手合十道:“小僧法号玄空,虽非汉人,但也不是匈奴。我本不是这方世界之人,机缘巧合来到了单于身躯之中。”任谁听了这一番话都会大呼荒唐,霍去病也是半信半疑,问道:“此言当真?你可莫要骗本将军!”玄空摇了摇头说道:“岂敢岂敢。” 霍去病环视这方天地,确实没有发现伊稚斜的元神,又挺枪指向玄空,森然说道:“既然如此,那驱使单于宝躯之人就是你了?”言语之中带着凛然杀意。玄空连连摆手,说道:“不是小僧!小僧不过禁困在这躯T当中,真正控制躯T作战的,是那些单于意志,刚刚已经被将军剿灭了。”霍去病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信你言语,但是这一次却不能放过你,因为我汉室江山输不得。着!”话音未落,那手中的“银龙”已经应声刺出。 以玄空此时的能耐,根本避不开霍去病的一枪。他正自慌张之际,银枪已经点在他的x膛。然而并没有鲜血喷出,枪头则是从他身子上透了过去,如同霍去病透过“单于之躯”斩出的血芒一样。 霍去病的面庞微微显露一丝惊sE,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常。他说道:“看来你的话不假,你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既奈何不了玄空,玄空更奈何不了他,两人就在这“单于之躯”中相对而视。 半晌之後,玄空说道:“霍将军,如今单于意志已经被你剿灭,这具身躯已经受我掌控。不如你退出这方天地,我便率领匈奴人向西北逃去,不再侵犯中原。如此安排,你意下如何?”霍去病想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言道:“你可要说话算数!”玄空道:“我既遁入空门,绝非好杀之人,将军可以放心。”“好!”霍去病暗想如今也就只有这一个方法,应答一声之後,身子就化为虚影,消散於这方天地。 其他众将都在懵懂之际,霍去病已经从“单于之躯”的眉心中一跃而出。只见“单于之躯”随後吐了一口血,周身汹涌的气势重新跌落回到第二层。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单于受伤了!”随之汉军十万将士跟着喊道:“大单于受伤了!”声音响遍整个荒漠。大单于是匈奴人心中的不败战神,匈奴人听见单于受伤之後,心中再无斗志,登时就有许多人扔下了手中战刀。 就在这时,玄空感觉到那种束缚感骤然消失,这具“单于之躯”已经完全受自己使唤了。他纵身跃到那凶兽之上,同时高喊一声;“匈奴人,撤军!”一时间兵败如山倒,只剩下数千的匈奴JiNg锐,丢盔卸甲,随着玄空向西北方向仓惶逃窜,汉军则在其後疯狂追剿。 两拨人马,一追一逃,匈奴人直跑到狼居胥山以西才终於甩掉汉军。一路之上又有好些匈奴人或降、或被俘、或被杀,现在这支部队就只剩下三四千人。这些剩下的将士搭起了行帐休息整顿。 而此时,玄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已然支撑不住,倒在了单于宝帐之中。身旁那汉人nV子不停地轻声叫着:“大单于!大单于!”却是无人应答,nV子心急,便向外呼救。一会儿时间,赵信与一位萨满巫师打扮的老人一同走进帐中。 nV子正自轻抚这“玄空”的额头,见那巫师进来,脸上焦急的神sE有所缓和,问道:“大祭司,您快看看大单于这是怎麽了。”那巫师闻言汗如满面,却是不上前去。nV子又问一声,巫师仍是如此。他沉Y良久,终於叩在地上,说道:“禀王后…,大单于早已经被太yAn神召唤而去了。” nV子大惊失sE,赵信也不敢相信,在他们的心中伊稚斜即便战败,也不会战Si。nV子颤抖地问道:“大祭司,你…你说的什麽?”那巫师说道:“王后,卑臣欺瞒於您,有罪!”nV子急道:“究竟是什麽事,你快说!”巫师叹出一口气终於缓缓说道:“王后,我匈奴单于血脉异於常人,天生神力,独一无二,唤做单于宝躯。我族中更传下一门秘术,供历代大单于修炼,驱使这一身血r0U之力。”nV子打断道;“这事人尽皆知,有何稀奇?”巫师续道:“只因这秘法共分三层,修炼至第一层便有伏虎降龙之能,修炼至第二层便有通天彻地之威,修炼至第三层r0U身不灭、亘古无敌,可是当修炼到这一境界後,灵魂会不断消散。早在数年之前,大单于的灵魂已经快消散殆尽。後来卑臣定下一计策,从後世中摄来一道能驱使‘单于宝躯’的灵魂,将之束缚在大单于的身T中,由大单于的意志镇压。” 说话间,巫师掏出一个“绿sE的小人”,赫然便是玄空的那个,眼见“小人”双眼中幽光忽明忽暗渐渐变弱。他摇了摇头续道:“唉!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战大单于意志尽毁,如今这道子孙的灵魂也要归去了。”巫师说完,便把头SiSi的叩在了地上。 闻言,nV子已是潸然泪下,她脸上神情是十分复杂,有许多悲伤,还有一丝快意。她对大单于Ai的至深,又有一点点恨意,她恨他将自己从大汉掳来,更恨他现如今这样丢下自己。nV子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那光滑的刀面上映S出她那美丽的脸颊与决绝的眼神……。? 正文19.丐帮密藏 玄空卧在床铺之上,始终听见耳边有呢喃之声,起初是“大单于!大单于!”叫个不停,渐渐地,这声音变成了“小兄弟!小兄弟!” 大梦初醒,回过神来,玄空眼前不是那大单于的王后,而萧昌颐。萧昌颐见玄空的瞳孔逐渐聚拢,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兄弟,你可吓了我一跳。” 这时,玄空手中的“绿sE小人”突然碎裂开来,化成一把细沙子,流洒在地上。一抹幽光“嗖”的一下钻进了他x前的狼头之内。他紧闭双眼,感受着这一刻灵魂的昇华,一GU所向睥睨的气势不断与之融合,这种气势没有带给他任何力量,却给了他一种无畏的心境。 眼前的剧变几乎让萧昌颐傻了眼,他不知该说些什麽。那“绿sE小人”的粉碎,还有玄空身T上的变化,都让他惊骇不已。那绿sE小人似乎没有真正毁灭,而是化作一GU神奇的力量留在了世间。下一刻,玄空双眼睁开,S出一缕缕的幽光。许久之後,才又恢复平常。萧昌颐不敢在这里在待下去,嘱咐他保重身T,好好养伤,这便匆匆而去。 两名侍者见此异状也不敢再逗留,纷纷退去。一会儿时间,大帐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思着:“长生天之术不仅厉害,而且太过诡异,强如伊稚斜最後还是落下个灵魂消散,这等神通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用的。还有那霍去病的元神一枪,无视R0UT的强大,直接毁灭元神,只是代价太大了。” 他正自想着这些神异之事,x口背後传来的剧痛又把他扯回来现实,转念又惦记起自己的事:“离开这麽久了也不知南少林寺怎麽样?还有汤大哥、姜老帮主现在安危如何?薄扬身上的伤也该好了不少吧,现在她总该能下床走步了,或许可以拾起剑摆弄了。嗯,下次她再见我会不会害羞?”想起薄扬,他心中甜甜的,不一会儿酣然入睡。 他静养一段时日,背後剑伤好了九成,便再也待不住,与部族人告别,重新赶回中原。他想着先要回丐帮看看,心想过了这麽多时间,汤大哥与姜老帮主总该有消息了。遂向汴梁的方向行去。 这一路无题,且说进了汴梁城後,城中仍如往常一般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然而,当玄空来到丐帮总舵的庭院前,却是大吃一惊。只见此地早已化为一片废墟,行人经过於此皆远远避开,别说丐帮中人,附近就连一个寻常乞丐也没有。玄空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当即不动声sE,来到了附近一个酒楼当中。 小二哥将他让进二楼,他却并未着急落座。环视一圈,见有临窗有两个汉子,穿着似江湖中人,於是他挑了附近的位置坐下,又随便点了几样小菜。 不远处,那两汉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个喝的脸上煞白,一个则是满面通红,已是酒酣耳熟,时不时他二人还了望向丐帮总舵那片废墟。 玄空心神一动,凝神运功,双耳竖起倾听。只听一人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哥,你说这丐帮和盐龙帮到底怎麽回事?往日两帮也不过是暗中较劲,丐帮常常占得上风,丐帮也算做人留一线,总算给盐龙帮留一条活路。如今怎麽盐龙帮就突然崛起,把丐帮打成这副惨样。” 对面那“三哥”把头探了过去,声音虽小,却也避不过玄空耳朵。但见他眉毛一挑,说道:“兄弟,你是不知,这里面大有文章!江湖传闻盐龙帮的帮主‘一指震江南’华辉巧施计策,将丐帮的姜老帮主抓住,又把‘洛邑君子’汤枫打伤。我听说这其中可不是这麽简单。想姜老帮主‘降龙二十八掌’威震天下,岂是那麽容易拿捏?据说这华辉是借了别人的力啦!” “哦?那是谁有这麽大能耐?”先前那人声音也是放低问道。那三哥道:“这可就不敢说了!兄弟,你想啊,这邪道之中哪些人最邪门?”那人眼神一亮,只是点了点头,也不敢说出那些人的名头。 这时那“三哥”唏嘘一阵,又说道:“唉!真是苍天无眼。那一日盐龙帮攻打丐帮总舵,我正巧就在附近。只见火光冲天,盐龙帮的人把丐帮中人围在火海之中,四位九代长老,十名八袋弟子无人生还,怎生一个惨字了得。” 先前那人喝了一口酒,脸上显出哀sE,说道:“想当年丐帮的陈长老还请我喝过酒,多好的人啊!就这麽Si了。可话又说回来,丐帮不是还有汪剑通吗?难道说汪剑通都打不过华辉?” 那三哥叹了口气,道:“这可就不知道了,近一两个月也没听到汪副帮主的消息。而且,那日盐龙帮攻来时,华辉并不在其中,就只有‘金银铜铁’四老。想来汪副帮主也是不在。” 先前那人又道:“三哥,依你之见,丐帮还能再振兴吗?”那三哥摇了摇头,道:“悬!那华辉要把丐帮赶紧杀绝,这几日有传言说盐龙帮以姜老帮主做质,邀汤枫赴天梯山脚下一决胜负。那汤枫是何须人也!顶着君子的名头,必然会去赴那鸿门宴。倘若就只有华辉的话,两人还有一战之力,但若是那些人cHa手,我看汤枫也得完蛋。”两人碰了一杯,那三哥续道:“兄弟,哥哥还得劝你一句,以後在外切勿再说与丐帮有交,小心隔墙有耳!”他二人正说这话,却不知真的“隔桌有耳”。 玄空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越来越沉,未曾想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所幸的是,汤大哥应该尚未遇险。又想到自己与汤枫结拜一场,如今丐帮落了难,定要帮他一把,总不能看他枉自送命。 玄空心乱如麻,便觉口中菜饭也十分无味。简单吃了几口,起身而去。 刚出酒楼,瞟见街边角落,有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小丐。眼见他鬼鬼祟祟,边向人乞讨,还一边东张希望。玄空走上前去,点了点他後肩膀,说道:“这位兄弟,在下有事想请教。”那小丐脸sE大变,转身就跑。瞧他跑的步子,似乎也练过一些轻功,只不过未得名师指点,使出来不l不类。 玄空心说:“不对!”当即脚下生风,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小丐的前面。小丐见他有这样的身手,更是惊惧,还未等问话,口中叫嚷道:“我…我不是乞丐!我就是穿的破烂些,你不要抓我!”玄空一把将他扣住,带到了一个偏僻的饭馆之中,为他点了一些饭食。那小丐见其并无恶意,惊惧之心渐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瞧这小丐的吃像,显然已经数日不曾饱食一顿,又彷佛与人争抢,始终用左手护在饭碗之外。玄空见他这一副模样,心生怜悯,也就并未急於相问。待他饱餐过後,打了几个饱嗝,又抹了抹嘴巴。玄空才道:“你是丐帮的吧!”小丐连忙矢口否认道:“不是,不是,我只不过是寻常的乞丐而已。什麽丐帮?我不知道。”他这话漏洞颇多,丐帮在江湖中享有盛名,帮中弟子遍布天下,即便是寻常乞丐也不会没听说过。 玄空瞧他不说实话,便诈道:“胡说,那日我在丐帮总舵明明见过你!”声音不小,把旁边的人都惊动了。小丐想去捂他嘴却又不敢,只得惶恐地说道:“这位大哥,我不曾得罪过你,为何害我?”玄空道:“你若如实招来,我自然不会害你。” 一瞬间小丐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他断定玄空似乎与前几日捉拿乞丐的人不是一路,点了点头,才道:“好,我说。”玄空喝了口茶水,听他继续说道:“小人全冠清。”闻听这三个字,玄空险些把口中的茶水吐出,心道:“原来你就全冠清!”小丐刚说出自己的名字,见玄空脸上现出异sE,又不敢继续说了。玄空摆手示意他继续,小丐才道:“小人自幼也曾读过圣人书,无奈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流落街头,乞讨而生,先前经人介绍加入丐帮,不过也才数月的时间。本以为能过上些温饱日子,谁想到前段时间一夥匪人攻打了丐帮总舵,又到处抓乞丐,我是侥幸逃得一命。”小丐脸上表情十分诚恳,又显得很委屈的样子。 玄空却半点不为所动,心想:“当日连丐帮长老都没能逃出生天,反而你这小丐能苟活下来,其中必有缘故。这全冠清果然不是看上去那麽简单,这样的人待在丐帮并无什麽好处,不如任其在外飘荡吧。”他也不愿再与这小丐纠缠,遂说道:“你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只消回答我几个问题,咱们就此别过,还有这锭银子也给你。”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碎银子。 那小丐眼睛转了两圈,似乎心有戒备。玄空直接问道:“如今丐帮还有那些人?”小丐想了想道:“现在丐帮之中就剩下奚长老和姜帮主的弟子汤枫,汤枫虽在丐帮没有职务,但也算是丐帮中人。嗯…,汪副帮主一直了无音讯,也不知现在何处。” 玄空那日亲眼目睹汪剑通惨Si,再闻其名不禁暗自惋惜,又想到:“我一人在此瞎想总是枉然,还不如早些与汤大哥汇合,一起商量个对策。”随即问道:“你可知汤枫的下落?” 小丐微微犹豫,便是他这一犹豫,玄空就已经认定他定然知道。接言道:“你不必顾忌,此事与你无关,只要告诉我,我再多给你一锭银子。”说着又掏出一块碎银。 小丐沉Y片刻,终於开口说道:“汤枫与奚长老召集了丐帮JiNg锐,已经向着天梯山赶发,你现在出发或许还赶的上,只要记住丐帮的记号就能找到他们。”说话间他在桌上画了一个符号。玄空默默记下,随即把碎丢给了他,两人就此分手。 夕yAn西下,转眼之间已到了傍晚,玄空独自走在路上,望着那落日心中伤感,想姜老帮主纵横一生,在江湖上不知有多少朋友,如今他落了难,丐帮也失了势,又有何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汤大哥一腔热血,为救恩师背水一战。在世人眼里,却成了愣头青、傻小子。都说江湖中人重义气,如此一看,不还是一般的冷漠,一般的寡情。想到此处,他不禁连连叹气。 离开汴梁,行人渐少。玄空用身上剩下的碎银子买了三匹骏马,换骑而行,披星戴月向着天梯山赶去。三日之间便已到了宋夏的国境边界,此处地广人稀,往往好久才能碰到一个路人。 却说将入西夏地界,忽见前方有一队人马也同向西行。奇怪的是,这夥人穿着打扮全是一幅商人模样,但举手投足间显然又有武艺在身。只见一辆辆马车之上都载着许多麻袋,鼓鼓囊囊,而上面又盖上了一整张盖布,似有意遮掩。 玄空本不yu多管闲事,可无意间却发现,那马车所经过之处,竟撒漏一些细细的白砂。 他仔细一看,心道“这不是盐吗?看这些人的行装绝非是朝廷中人,如今贩卖私盐可是重罪。更何况西夏与大宋是敌国,向西夏走私贩盐非杀头不可。这夥人胆子当真不小!” 又想到盐龙帮之所以带了一个“盐”字,实则与私盐生意有脱不开的关系。须知盐铁自汉朝以来都是朝廷把持,私自制盐、贩盐都是不被允许的。然而这里面的利益实是太大,以至於每个朝代都存在贩治私盐的现象,本朝亦是如此。听闻初时朝庭中不少官员觊觎私盐生意,於是乎官商g结、监守自盗。为加强势力,这帮人又笼络了不少武林中人作为打手。逐渐地,这些江湖豪士竟自成了气候,不仅在江湖中自立门户,还把持这大多数的私盐买卖,自几十年前迅速崛起,变成了现在的盐龙帮。这帮中人身份都是些富商大甲,与人相处颇以利益为重,据说早年行事很是霸道。而丐帮之中大多都是一些穷苦之人,对盐龙帮的做派尤其看不惯。是以两帮多有摩擦,久而久之便生了仇恨。後来丐帮将盐龙帮赶到了西北之地,天梯山才成了盐龙帮的大本营。 想到这些,玄空愈觉得这夥人实在可疑,於是微微放慢了行进的速度,远远跟在这夥人的後面,打算探探究竟。好在这些人的路线几乎与他一致,倒也没怎麽耽误行程。 复行十余里路,那夥人也察觉到身後有尾,便忽而快行,忽而慢走。然玄空轻装前行,全无负担,也跟着忽而加速,忽而减慢,任他们如何折腾,总是甩不掉自己。 又过一阵,那夥人中领头的老汉终於忍耐不住,勒住马匹,转身向後喝道:“後面那小子,你总跟着我们做什麽?”玄空驾着马走到了他们的队尾,才说道:“老伯,这可从何说起啊?路只一条,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麽说我跟着你们?” 这时只见老汉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手向腰间一放,作势就要拔出武器。玄空假意没有看见,兀自摆出一副浑浊闷楞的样子。老汉却握住那人的手,低声说道:“只是一个浑小子,你跟他计较什麽?这次货多,别再节外生枝了。”那人点了点头,把手又缩了回去。 老汉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我们辎重不少,行路不快,你先行吧!”说着便给玄空让出一条宽道来。玄空点了点头,也不客气,驾着三匹马先行而去。有几人看他趾高气昂,心中不悦,骂道:“什麽东西!要不是哥几个有事在身,非揍他一顿。” 哪知道这夥人没行出一里路,就见玄空把三匹骏马横在了路中央。这时老汉心中已明,这小子是存心找茬,当即喝道:“小子,你莫要得寸进尺!”先前那中年汉子说道:“堂主,此地偏僻荒凉,便是杀了个把人也没多大事。这小子自己找Si,怪不得我们。”言罢又去cH0U武器。这次那老汉可没制止,显然是默许了。 顷刻间,那中年汉子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尖刀,他脸上狞笑着,说道:“小子,你就认命吧!”後面有几人正自幸灾乐祸,心想道:“让你小子再作Si,这下完了吧!”他们彷佛已经预见到玄空身首异处,惨Si於刀下,心中颇感快意。 中年汉子不再多言,持刀刺了过来。玄空虚点一指,那汉子手中刀便高高的弹起。这力道使的恰到好处,刀子落下时,正好从那汉子脸前划过,惊的他一身冷汗,久久说不出话。旁的人也都惊的瞠目结舌,唯那老汉还佯作镇定。饶是他功夫不弱也没看清这一指是什麽手法,但他自忖自己绝非敌手,当即拱手抱拳道:“老夫眼拙了,原来小哥也是同道中人,多有冒犯。实不相瞒,老夫是盐龙帮的紫金分舵的堂主,还望小哥能给我们华帮主一个面子,放我们过路。” 玄空听闻自报家门,正是盐龙帮的堂主,心中一喜,暗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想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自己跳出来了。”遂沉声说道:“原是盐龙帮的,你们华帮主真是好大的面子!好大的威风!听说最近把丐帮帮主都擒住了。” 老汉见他出言不善,似乎敌意颇深,心中更加戒备,刚要掏出暗器却为时已晚。只一瞬间,玄空已经出现他的面前,出指点中了他的肩膀。老汉身旁那中年汉子更无还手之力,自从兵刃失了,就吓的六神无主,这时也被点中腰际。旁的人只是喽罗,见首领被擒,登时也没有反抗的心思。 这几下兔起鹘落,无与lb,老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玄空的控制之下。他见大势已去,灰心丧气地问道:“小哥难道是丐帮的高手?”玄空哼了一声,道:“现在应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们这一行人去哪里?做什麽?”老汉闭口不答。 玄空恨极了盐龙帮,随即从身上掏出一粒药丸,放进了老汉口中。那药丸服下不久,老汉便吐出一口血来。他已知身中剧毒,脸上微微变sE,用怨毒的眼神看向玄空。 玄空说道:“这药唤做‘三抹红’,服下之後立时吐一口血,半月後再吐一口血,整月後最後吐一口血,不得解药必Si无疑。”老汉听完这一席话,似乎不为所动,反倒把方才持刀的汉子吓得瑟瑟发抖。玄空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刚刚就是你要杀我吧。”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粒,也放进他的口中。不一会儿时间,那中年汉子嘴角边留下一条血痕。腹中的痛楚令他抖动的更加厉害。 玄空见状说道:“二位这下可以老实说说了吧。”谁知老汉冷笑一声,道:“我陈有年少时就入了盐龙帮,在江湖上m0爬滚打数十年,如今虽然还是个小人物,可也不是任谁都能拿捏的。区区毒药就想让我开口,办不到!” 这一番话说的颇有骨气,委实令玄空有些为难。抓了一个盐龙帮的人,却是个y骨头,想从他口中套出些消息,十分不易,而自己又不愿严刑b问。正自思虑,却听那中年汉子哼唧了一声,委委屈屈地说道:“小哥,他不想活了是他的事,我可没有那个意思。”玄空心中一喜,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未等中年汉子开口,那老汉陈有年怒道:“白鹏!舵主对你可不薄,你怎麽能出卖於他?”叫白鹏的中年汉子,根本不敢看向陈有年,只是对着玄空说道:“我们盐龙帮一向以贩私盐为生,自从总舵搬到这西北之地,几乎包揽了西夏全境的私盐买卖。眼下这批正是要送往紫金舵,交给舵主的。” 这舵主即是金沙老人,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其时,盐龙帮自帮主而下,分立四舵,为紫金、白银、h铜、黑铁。由吕鑫、施隐、管佟、穆铁四位高手,合称金、银、铜、铁四长老做为舵主。这些人在江湖上颇有威名,在盐龙帮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玄空心想:“华辉和汤大哥约在八月十五b斗,眼下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我不如趁此机会,把那金沙老人擒住。如此汤大哥与华辉交锋之时,手中也好有些筹码。否则姜老帮主在华辉手中,投鼠忌器,汤大哥还哪有胜算可言!”他心中打定主意,开口说道:“好,那你们带路,我随你们同行,继续去紫金分舵。” 此言一出,倒是把白鹏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哥,金舵主此时还在分舵之中镇守,你这麽一去不是被他抓个正着吗?”他心想自己出卖帮派,此时再回紫金分舵,非让那陈有年告上一状不可,到时候仍是难逃一Si。 陈有年反而心中一喜,说道:“小哥,你要去紫金分舵,我倒十分乐意为你领路,只是金舵主的武功十分高明,我怕你不敢前去。”玄空笑了一声道:“你莫激我,我说要去,自然会去的。”他自负武功又进,如今距那化境後期也只有一步之遥,就是华辉亲至,自己也敢於与之一战,更别说金沙老人了。白鹏见他去意已决,不敢说些什麽,只得暗自祈福。愿的却是眼前这少年能把金沙老人一举击败,最好再顺手把陈有年也杀了。 这时玄空从怀中又取出两枚药丸,b着两人服下。药丸入腹,两人均觉得身子舒服许多,中的毒似乎解了。玄空说道:“你二人,陈老伯也算条汉子,在下佩服,白鹏答话有功。两位的毒已经解了。我们上路吧!” 白鹏不住的道谢,心中却埋怨,“怎地把陈有年的毒也解了?”那陈有年则言道:“小哥果然康概。不过丑话说在前,你虽解了我的毒,也别想着老夫会帮你做什麽。到了紫金分舵,你就自求多福吧。”玄空付之一笑,并未答话。随即,一行人重新上路。 西夏立国方始三十余年,是李继迁、李元昊父子建立的王朝。以前国主虽为李姓,却不是汉人,而是党项人,其姓氏是受唐朝所赐。国都定在兴州,即为现今的银川。而盐龙帮的紫金分舵不在都城,而在西凉府之中。 玄空率领这些人走了两日的路程,终於在第二日傍晚到达了西凉府。这期间,陈有年与白鹏两人并未有何异动,前者是盼望早日抵达,幻想凭金沙老人一身高强武功,定能慑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後者则是铁了心要巴结玄空,一路之上更为他讲了不少盐龙帮的隐秘之事。 所谓兵不厌诈,直接挑战紫金分舵,不免大费周章,弄不好则可能错失良机,不如躲在车队之中伺机出手。进得城中,玄空点这些人周身大x,让他们既动不得,也说不得,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之上。他挑出其中一人,自己换上了这人的衣服,随即又将这人藏在了盖布之下。便大模大样驶入紫金分舵堂口。 刚进院中,就听见哈哈的笑声,从屋内走出一位老者,秃头黒髯,身穿紫金长袍,显得十分华贵。看其模样,多半就是金沙老人吕鑫。玄空不动声sE,隐在陈有年的身後。 只听吕鑫说道:“我正在惦记这批货什麽时候送到,你老陈就送来了。不错,还是你办事最麻利。过些时日帮中有些要事,我明日就动身回总坛,这些货还是由你送到‘盐铁使’野利大人的府上。”“盐铁使”是朝廷负责盐政的官员,只不过吕鑫口中的“盐铁使”却是西夏国的。 这话说完,半天没人应答。只见陈有年、白鹏还有那些弟子一个个仍坐在车上不下来,吕鑫立时起了疑。他毕竟阅历极丰,一瞧就知这些人都被点了x道。 那陈有年虽不能动,眼珠子却是能转,此时给金沙老人吕鑫连使眼sE。吕鑫便知这行人已经发生异变,他顾盼一圈,发现马车上盖布下似乎呈现出一个人形。当即也是不动声sE,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钱镖,无声无息的掷了过去。 可怜车上那趴着的盐龙帮弟子,背後中了一镖,深入r0U中,疼的双眼瞪得溜圆,却叫不出,动不了。 吕鑫见明明有个人爬伏在车上,中镖後竟尔一动不动,心中更疑,心想:“难道是个Si人?”他走上前去想要掀开盖布,不料一道掌力已经打中了他的臂膀。吕鑫痛的叫了一声,这才发现,偷袭自己的人一直躲在陈有年的身後。他怒道一声:“什麽人!竟敢偷袭老夫!”口中气势不弱,身形却是连连退了好几步,只因刚刚那一掌力道着实不小,可见出手之人功力甚强,令他也不敢大意。 玄空原本想趁着吕鑫为陈有年解x之际,出手拿他。不想这吕鑫十分谨慎,一直不肯靠近陈有年,只得挑了这个时机。方才那招虽击伤吕鑫,却并未打中其要害。 吕鑫身旁有三人,多半也是下面的堂主。这些人见吕鑫被人偷袭,一时间齐齐冲了上来。玄空一掌震飞当先的一人,眼见左手边有人拳头打了过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其手腕,向下一扭,这人整条胳臂即脱了环,躺在地上痛的直叫唤。再飞起一脚,正踢中第三个人的下巴,那人也立时倒地,昏了过去。其他帮众看着三位功夫不弱的堂主连一招的挨不住,再不敢主动上前,只是远远的围成一个圈。 玄空可不愿给那金沙老人喘息的时间,打倒三人後,立即跳到他的面前,推出一掌来。吕鑫见他身法奇快,更是吃了一惊,又见对手的掌力已经击来,只得深x1一口气还了一招。他一边打一边说道:“小子你究竟是什麽人?”这时他已经看清玄空那年轻的面貌,可仍是想不出此人来历。 玄空为乱其心神,胡乱说道:“我是什麽人你心中不知吗?你做这私盐的买卖,早知就该有这一天!”嘴上信口开河,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更快,左手一拨把吕鑫反击的拳力荡开,右手一点,这一式正是“寂灭指”最後一招“三昧常寂”,威力非同小可。 吕鑫做贼心虚,听到这一席话,果然有些不安,心道:“莫非这小子是大宋朝廷的人?朝廷什麽时候有这麽年轻的捕头?”他仓促避过这道“三昧常寂”,同时口中喝道:“老夫身处西夏,你宋人怎麽能管的了我?再者朝廷的手什麽时候伸到江湖中来了?”跟着也点出一指。 吕鑫这套武学,唤做“四圣纷纭手”其中有掌、拳、爪、指的招式,在江湖之中也是十分罕见的武功。但如今玄空见识过的武功太多太多,其中上乘武功bb皆是,早已失传的旷世奇功亦有数门,这“四圣纷纭手”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麽。瞧见吕鑫一指戳来,便击出一记龙爪手中的“乘云式”来。龙爪手在少林擒拿功之中也算寻常,但对付“四圣纷纭手”还是绰绰有余。乘云式不仅能消弭指力,更有两般变化,能扣住对方的脉门。吕鑫自看出其中的诀窍,指法不敢使老,立时又换成一招拳攻。 两人打了十余合,他才反应过来,“啊呀呀”的叫了一声,喝道:“竟敢哄骗老夫!taMadE,朝廷之人什麽时候用少林武功?”玄空心中暗笑,口中却说道:“少林武功?你瞧瞧这是哪门哪派。”陡然间周身真气逆流,击出一GUY煞掌力。这招掌法正是当年魙鬼所授的截心掌,算不得什麽太高明的武功,在魙鬼手里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但如今自玄空的手中使出,却是不能同日而语。吕鑫反应不及,y接了这一掌,顿时感觉有一GU煞力袭来,x中滞涩难耐。他暗暗心惊,“这小子怎地又有如此Y毒的武功?” 疑惑之际,玄空下一拳已经击到了他的x前。吕鑫见这拳法是少林伏虎拳,乃是最为正大光明的武功,不由得又是一惊,“此人武功怎麽能在正邪两路之间如此随意变化?”双掌连连舞动,护住身前。须知正邪两派武功修炼方式有异,内功运使方法也自是不同,随意穿cHa变化使用,可是异常艰难,一个不小心就有走火入魔之厄。 玄空这两招已经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此时吕鑫全无还手之力,唯有竭力招架。且他的速度总慢了半招,势头愈来愈颓。如此两人拼到三十余招,玄空大喝一声“着!”,一拳已经砸来吕鑫肩膀之上。只见他面sE青黑,正是煞力入T的表现,栽倒在地上。 这时,有几位忠诚的弟子再也忍耐不住,冲上来就要把吕鑫抬回人群之中。不料玄空手指对准吕鑫的太yAnx,厉声说道:“退回去!再上前一步,便看看他还有没有命!”众人有所顾忌,这才向後推出好几步。 玄空就势点了吕鑫的x道,将其带到了内堂。随即问道:“你说你明日就要赶至盐龙帮的总舵,可是为了丐帮的事吗?”吕鑫虽被擒住,却没有畏惧,口中喘着粗气,问道:“小子,你是哪里来的妖人?与那些乞丐又有什麽g系。想从老夫口中套出话来,门都没有!”金沙老人吕鑫纵横江湖数十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绝不肯向着眼前这一小辈低头。说完双眼紧闭,更不看玄空一眼。 玄空心知不太可能让他吐露出什麽,於是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盐龙帮的那些g当,无非是与二十四鬼那些妖人暗中g结。” 说到此处,他自己却想明白一件事。江湖传闻是盐龙帮与丐帮争锋,背地里实则是“二十四鬼”yu覆灭丐帮,打着盐龙帮的幌子就是为了堵住江湖众人的口舌。盐龙帮是江湖第二大帮,丐帮则是第一大帮,两帮相争只是寻常江湖争斗,谁也不好说些什麽。但若是二十四鬼这群妖人对丐帮出手,那就不一样了,少林、隐仙、清微、神霞、崑仑、崆峒、峨眉这些名门大派绝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今日二十四鬼敢於覆灭丐帮,明日自然也敢向你少林出手。 玄空沉思一阵,想到:“为今之计,需要把这事闹的越大越好。倘若那些名门大派一齐作壁上观,二十四鬼想要公然出手便不容易,就是他们敢,华辉也不敢。因为g结二十四鬼,等同自绝於武林。我应该给玄慈方丈写一封信,阐明其中隐情,想他与汪剑通相交甚深,必定不会置身事外。”转念又想到:“不行!我须赶紧与丐帮的人汇合,否则身边无人可信,想递一封信都难。” 想到这里,玄空把白鹏带进了内堂。那白鹏自从见了玄空轻易击败金沙老人,便更加的谄媚,言语中大有追随左右的意思。玄空心道:“似你这种卖主求荣之人,我岂会留你在身旁?” 不等玄空先说话,吕鑫却猛然睁开双眼,瞪着白鹏道:“好哇!你竟敢出卖本帮!白鹏,老夫以前可真小瞧了你。”白鹏此时再不将其放在眼中,说道:“老东西,你胡说什麽呢?”说话间一脚踢在了吕鑫的小腹上。吕鑫哼了一声,仍是怒目而视。 玄空暗自摇头,心想:“此人当真是无耻下流,实在不可深交。”随即说道:“谁叫你动手的,我留着他的命还有用处。”白鹏头转了来,立即变出一幅笑脸,说道:“是!是!不知少侠唤小人进来有何吩咐?” 玄空在桌上画了一个图形,正是丐帮的暗号,只是旁人却认不出来。随後言道:“你多找一些人,在周边搜索这样的记号,找到立时来通知我。”白鹏答应一声,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话说这位白鹏,人X不怎麽样,办事倒是十分麻利。未至傍晚,玄空吩咐下的事情便有了着落。只见他兴高采烈地跑进内堂,人还未完全进门,就急匆匆地喊道:“少侠,找到啦!”玄空心中一喜,问道:“在何处?”白鹏道:“城外西郊,树林之中果然有这样的记号,一直通向西北。” 白鹏想抖一个机灵,就道:“少侠,我猜这记号很像是什麽门派的暗号。您看如何?”此言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妥,转念想到:“这小子让我找这记号,必然是知道其中来历。万一他不想让我知道,我胡乱猜中了,岂不是不妙?”连忙又自问自答:“也不像!嗯,也不像!” 玄空心中所想全是丐帮的事,根本无暇琢磨白鹏心中这些小九九。他一听闻暗号的消息,就想立时出发,与汤大哥汇合。随即提起了金沙老人,一边向外走,一边对着白鹏说道:“我有些事,必须去一趟,过几日再回西凉府。你暂且接管这紫金分舵,在此候着。” 这句话,前面真後面假,自己确实是要离开,但不会回来;至於让白鹏接管紫金分舵那完全就是哄骗於他。时间一久,盐龙帮自然得知这里的事,那时岂会与白鹏善罢甘休?白鹏闻言以为自己受了重用,心中大喜,兴高采烈地走出内堂,去安排其余弟子。 玄空把金沙老人吕鑫捆在了马背上,自己又骑上另一匹马,向着城外西郊赶去。不多时间,前面果然出现一片树林,其中一些树g上便刻着丐帮的记号。顺着西北方向前行,第二日清晨就来到了甘州城外。此处再也找不到记号了。玄空心想,这里距离盐龙帮总舵已经不远,或许丐帮一众人就在附近。 他寻觅良久,终於找到一处荒废的院落,只见院外杂草丛生,院墙满布青苔,看上去似乎是很久没人打理了,但隐隐能听见里面时而传出人的声音。究竟有什麽人,暂时也没法确定。他带着金沙老人,不敢贸然闯入,只得躲在草丛里暗中观察。 又过许久,院门推开,从中走出一个中年人。此人虽穿着件对襟长衫,却一点也不合身,彷佛不是他自己的衣服。再瞧他脸上,更是蓬头垢面,身後还背了几个布袋,像极了丐帮中人。 玄空断定此处就是丐帮据点,当即把吕鑫藏进了草丛中,便走进了院落之中。 刚一进门,有两人把他拦住。这二人也是披头散发,面上不修边幅,却穿了一身秀才的衣服,显得不l不类。两人齐声问道:“你是何人?怎地跑到这里啦。”言语中没有多大敌意,只因他们想到若是敌人来袭,绝不会如这般大模大样地从正门走进。 玄空一抱拳问道:“两位大哥,请问是丐帮的英雄吗?”这话出口,那两人愣了一下,然後一个人问道:“你怎麽知道的?”另一个则问道:“你到底是谁,来做什麽的?”玄空又道:“两位无需多虑,在下是丐帮的朋友,来此是找汤枫大哥。” 两人一时犯了狐疑,他们丐帮此行颇为谨慎,一路之上都不敢暴露行迹,这少年是怎麽找到这里的?再者,此人说的话可信吗?正要再问“有何凭证”,院中走出两人。当首一人相貌英俊、器宇不凡,正是人称“洛邑君子”汤枫,其後一人是为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是一脸正气。 汤枫一眼就瞧见玄空,惊喜道:“兄弟!你怎麽跑到这里来了?”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玄空的手,拉着向院内走。玄空也是喜道:“大哥!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汤枫给他介绍道:“这一位是我们丐帮的奚山河长老。”奚长老道:“少爷,这就是你的那个结拜的弟弟?”汤枫点了点头。玄空随即以晚辈礼节向奚长老见礼。 二人正要带着玄空走进堂中,却听玄空说道:“大哥,稍等,我这次来还带了礼物。保管你见了能高兴。”说着又向外走。汤枫心说:“我这兄弟还真见外,怎生还带了礼物,只是眼前丐帮的形势,我怕是说什麽也笑不出来了。” 一会儿时间,见玄空扛了一个人进来,往地上一放。汤枫与奚长老微微一怔,不知何意,再一细看,那人竟然是盐龙帮金沙老人吕鑫。这下汤枫真的哈哈笑了出来,说道:“兄弟!这可真有你的!把他擒来给哥哥我出了一口恶气。”他看向奚长老说道:“等到决战当天,我们也把这吕鑫放地上一放,那华辉的脸sE也一定不会好看。” 奚长老也道:“少爷,你这个兄弟当真了不得啊!老夫佩服。”他原还诧异汤枫怎麽会和这小子结拜?现在一瞧,这貌不惊人的小子确有过人之处。但说这吕鑫的武功就远在自己之上,而这小子却能将之擒来,让人不服气不行。玄空连忙自谦道:“奚长老谬赞了。” 金沙老人猛然瞧见汤枫与奚山河,登时又惊又怒,他早猜到玄空与那丐帮或有联系,却没想到他把自己直接带到两人面前。想要破口大骂,奈何x道被封,一张脸憋的通红。 汤枫道:“兄弟,你这礼物我收下了。”又吩咐道:“把这家伙带下去。” 这时三人已经进到内堂,分宾主而坐。汤枫又道:“兄弟,我可真应该好好谢谢你。一是你擒住那金沙老人,二则是上一次保护辽使一事。在辽国的探子传来消息,辽使安然无恙抵达辽都,而辽帝已经知道西夏人的Y谋,十分震怒。” 说到这事,玄空倒有些歉疚,心想:“看来汤大哥还不知道汪剑通被杀的噩耗,我又怎能骗他?”於是说道:“大哥,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晓,我现在告诉你,你可别太伤心。”汤枫见他脸sE有异,言道:“兄弟,但说无妨。” 玄空说道:“汪剑通,汪副帮主已经身亡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令汤枫与奚长老脸sE大变,一齐惊呼道:“什麽?”丐帮众人早早来到此处,并非打算等到八月十五再与盐龙帮决战,而是在等汪剑通与狐皋道人来此汇合。只消二人一到,丐帮便立时攻向盐龙帮总舵,打一个措手不及。哪知消息传出多日,二人仍迟迟未到,这才耽搁到了今天。此时又知原来汪剑通竟尔已Si,叫他们如何不惊讶悲痛? 玄空将此事来龙去脉讲了出来。汤枫闻言已是潸然泪下,奚山河亦悲痛不已。他二人与汪剑通感情颇深,一个称之为汪大哥,一个称之为汪兄弟,未曾想数月未见,现已是天人两隔。两人又愤恨地痛骂了一阵狐皋道人,可想到此人已Si,又恨不起来了。 良久之後,丐帮众人才收敛了悲容。汤枫见玄空脸有愧sE,安慰道:“兄弟,此事与你无关,可莫要自责。你远道而来,还不曾吃过一顿饱饭吧。”玄空点了点头,心中仍想到:“倘若那日我早到一刻,或许汪剑通也不至於惨Si。但现在想这些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劳而已。”不禁叹出一口气来。 一会儿时间,酒食齐至。几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席间故意不谈沉重之事,只说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倒也并不沉闷。 酒过三巡,汤枫忽然说道:“兄弟,不是哥哥不留你,吃完这顿,你就赶快离开这里吧。”玄空道:“大哥何出此言?小弟来此就为助你一臂之力,怎能离去?”汤枫摇了摇头道:“并非我涨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实是局势太劣!如今我丐帮势微,即便汪大哥没Si,也不见得是盐龙帮的敌手,更何况其背後还有‘二十四鬼’暗助波澜。你并非丐帮中人,枉自送了X命太不值得。十年之後,再为大哥我报仇也就是了。”言语间已是将生Si置之度外。 玄空心中愈是佩服,就愈想助他一臂,说道:“大哥,如今局势虽劣,却还没道尽涂穷。那华辉与你相b如何?” 但凡江湖中人,皆有些傲气。汤枫x中英雄气概为他所激,昂然说道:“那华辉武功虽高,但要胜我也是不易!” 玄空道:“正是如此!那麽盐龙帮所倚仗不过两点,其一是姜老帮主在他们手上,其二则是有‘二十四鬼’相助他们。”汤枫、奚山河纷纷点了点头。汤枫深知这个结拜兄弟年纪不大,心智却是十分成熟。奚山河则是微微一惊,心想:“这个小子也就十四五岁,见识倒是不弱,这句话说得没错。” 只听玄空续道:“如今金沙老人吕鑫已经控制在我们手中,这老匹夫自然不能与姜老帮主相提并论,但他在盐龙帮地位也是不低,想必华辉也不能轻易置之不理,这就成了我们反制对方的手段。”此言一出,汤枫与奚山河又即点头,他二人见玄空x有成竹,想来还有应对之策。 奚长老追问道:“少侠,还有什麽高见?”玄空不答,反而问道:“老伯,你想这盐龙帮为何约在天梯山?”奚长老沉思片刻,道:“当年盐龙帮总舵在临安,後来与弊帮多次争斗失利,被赶到了这西北之地。华辉本号‘一指震江南’,自那以後就被人讥讽是‘一指震西北’老夫猜想他华辉约在此处,大概是想雪当年之耻吧。” 玄空道:“这是其一。其二嘛,我猜大概是掩人耳目。试想若邀在中原腹地,‘二十四鬼’这些妖人又怎麽能肆无忌惮地公然对丐帮出手?”奚山河眼前一亮,道:“不错!那依着少侠的意思,该如何办?” 玄空续道:“此事说到底,就是‘二十四鬼’想要汤大哥手中的东西,因此借华辉之手向丐帮发难。不妨我们就把此事挑大,在天梯山脚下办一个武林大会,并非请人助拳,只是将这些正派掌门都请来旁观即可,到那时就是‘二十四鬼’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就与盐龙帮正大光明的打上一场,看看谁输谁赢!” 汤枫与奚长老,相视一眼,彷佛都看见了一丝希望,说道:“不错,就这麽办!”玄空又道:“我现在就给玄慈方丈写信,阐明内情,想他与汪副帮主的交情,少林必会遣人前来。其余各大门派就看大哥与奚老伯的啦。”汤枫道:“这倒不难,崆峒派掌门青灵子与我师父是故交,早有意前来助拳;玄慈方丈也曾传话,想出面调解两派矛盾。” 奚长老则面露迟疑,心说:“玄慈方丈可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凭你小子怎能给他去信?”玄空瞧见他的神sE,连连说道;“奚老伯,我本就是少林寺的和尚,您老莫要误会。”说话间摘掉自己的僧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这时奚山河才想起,这小子曾自报姓名叫做“玄空”,岂不就是玄字辈的高僧?想到这些,他哈哈的笑了一声。叹道:“长江後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後生可畏啊!” 三人用过饭食,就开始筹备正事。玄空给玄慈方丈写一封信,其中写明了此事前因後果;汤枫与奚山河二人则给许多大门派写下了请帖,内容言简意赅,只说八月十五,丐帮在天梯山脚下举行武林大会,向盐龙帮讨要说法,请各派掌门作壁上观。本来要请这些人前来助拳,怕是有一大半人都会婉言相拒,但若是只请他们来观战,无需动手,便是容易许多。 一直忙到晚上,玄空感觉有些倦意,正要去休息,却被汤枫叫住,只听他道:“兄弟,先别忙睡觉,今日趁热打铁,我想将丐帮一大隐秘告知於你。”玄空听他语气严肃,又打起JiNg神应了一声。 奚长老心想:“少爷要说的定是帮中最为隐秘之事。”立时就想退出内院。刚要迈步,也被汤枫叫住。他说道:“奚长老慢走,此事您也听一听。倘若这一战我有何闪失,丐帮之中总须有人知道。”奚长老闻言也驻了步。 三人聚拢,汤枫言道:“这事乃是我丐帮成立以来最为重要的一个秘密,还须从我朝太祖皇帝立国说起。”玄空心神为之一震,想到探寻多年的隐秘,今日即将揭开,不禁有些激动。 只听汤枫娓娓说道:“大宋赵氏江山得自於後周。那是五代末时,周太祖郭威膝下无子,便把皇位传於养子柴荣,柴荣Si後其幼子登基。而其时本朝太祖赵匡胤已是权倾朝野,势力遍布军队上下,於是乎就有陈桥兵变,一朝h袍加身。太祖此为却是怀有私心,且有愧於柴氏。不过,他雄才大略,想要统一中原王朝,使汉人免於他族侵扰,这番心思倒也值得人们敬仰。果然十数年间,南方的多个小政权都被太祖扫荡,本朝国力蒸蒸日上,百姓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以上都是国事,还须得说一说皇帝的家事。太祖兄弟五人,老大光济和老五光赞早故,太祖排行二,其下还有两个弟弟即光义、廷美。玄空cHa口道:“光义不就是本朝太宗的名讳吗。”汤枫道:“不错,不过我们江湖武人又何须忌讳直呼皇帝名讳。”又道:“太祖有四个儿子,长子与三子早夭,次子名为德昭,四子便是本帮第一位帮主赵德芳。” 听到此处,玄空吃了一惊,丐帮帮主於江湖中地位颇重,但在帝王眼里不过是个乞丐头子,谁能想到这位先帮主出身如此尊贵?竟是本朝太祖子嗣!奚长老也是十分惊诧,他虽为丐帮九代长老,对这往事也不甚知晓,更想不到这位先帮主竟能跟皇家扯上关系。 汤枫续道:“皇家与寻常人家自是不同,皇储确立尤为重要。太祖时期,朝中对於皇储的人选却有两种呼声。太祖之母杜太后希望立太祖弟弟光义为储,而以宰相赵普为首的一些臣子则希望立德昭为储君。坊间相传,杜太后逝前,曾召太祖於榻前。太后问太祖赵氏何以得天下,太祖答以祖上与太后积德,太后道:‘不对!因周朝以幼君主天下,倘若後周有长君,天下岂你有。’言中之意就是告诉太祖应立其弟光义为皇位继承者。” “除却太后的支持,光义亦笼络了众多朝臣,韬光养晦,暗中培植了自己的势力。不知是否出於无奈,太祖似也有意让光义继承皇位。於五代时亲王尹京即是象徵继承人的地位,他封光义为晋王,同时兼开封尹。然而此事却仍留有一定余地,至始至终太祖并未正式宣布光义的皇储身份。或许也正是由於皇储的纷争,导致太祖最後Si的不明不白。” 玄空问道:“那又是怎麽一回事?”汤枫道:“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晚上,据说当日天气陡变,雪霰骤降。太祖召光义入内,酌酒对饮,g0ng人们都退下了。远远只见烛光萦绕、人影闪动,又见太祖以拄斧戗地,直呼‘好做、好做’,遂解衣就寝,夜里四更时就暴毙了。” 奚长老为人正直,听到此时不禁愤然说道:“难道这…这光义竟做出弑兄的事来?”汤枫苦笑道:“诶!这皇家的事,外人怎知晓清楚?况且这些事本来与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无甚g系,只是後来机缘巧合才绞到一起。” 奚长老也不再cHa话,静听汤枫继续讲道:“这光义就是本朝太宗皇帝,他继位之後,初时对待弟弟、侄儿还算不错,他封弟弟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秦王,德昭为武功郡王。然而好景不长,高粱河之战宋军战败,太宗身中流失溃逃走散。大军回师时便有臣子提议拥立德昭为帝,旋即得知太宗下落才作罢。太宗归朝之後,对此事耿耿於怀,随便寻个由头便怒斥了德昭,德昭回去竟自刎而Si。太祖妻室宋太后大为伤恸,她深知这皇g0ng里再难以保住太祖最後一个儿子,两年後便安排德芳假Si,派亲信将其送出王府去。” 几人均想这位是金枝玉叶,不幸流落民间,生活定是大为艰难,玄空随口说道:“那这位先帮主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汤枫点头道:“那是自然,从此这位赵德芳就化名汤已询,漂泊於江湖之中。他文才武略无不通晓,只可惜却得隐姓埋名,g不了T面的事情。平日里与他打交道的人都是些最底层的人物。初时,他也曾意志消沉,每每想到自己本是皇子却沦落至此,不免感到心灰意懒。但是这位先帮主终究不是常人,一段时间後便重新振奋起来。” 听到先帮主的假名,玄空心中一惊,他终於想明白为何姜老帮主也尊称汤枫为少爷,cHa口道:“大哥,难道你本不姓汤,而姓赵?” 汤枫摆了摆手道:“漂泊江湖,姓汤姓赵又有何分别?”接着继续讲道:“其时大宋立国不过十多年,五代时的战乱导致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乞丐十分之多。赵德芳想起其父太祖皇帝立国安民之初衷,便立下志愿要将这些穷苦之人团结起来,使之免於他人的欺辱。那时丐帮已具雏形,只是零零散散,无甚规模。他投身於中,凭其才智,不过几年间,便将天下大半的乞丐聚集起来,传授他们武功,带领群丐行侠仗义。同时他又从儒道两家学问中,悟出武学JiNg意,融於家传掌法和bAng法中,创下降龙二十八掌、打狗bAng法两大镇帮绝学,由此才有了如今的丐帮。” 这段历史甚是隐秘,自来少有人知。听到这里就连奚长老也不禁感慨道:“原来如此!”玄空兴致正盛,追问道:“那後来呢?” 汤枫继续讲道:“数年後的一天,先帮主偶然听闻他的叔叔赵廷美竟然Si了。细细打听才知,太宗几年前就以‘将要谋反’的罪名贬了廷美,以至於这位叔叔抑郁而终。先帮主十分悲愤,x中一GU怒火难以平息,当晚便奔赴开封府。而本帮的第二任帮主,当时还是先帮主的弟子,担心师父此行凶险,也跟在他旁边。他二人趁着夜sE潜入皇g0ng之中,来到太宗的寝殿将其拍醒。太宗见来者竟是已Si去的侄儿,不禁大惊失sE,但又想到侄儿既然能够悄无声息潜进来,定是身负绝顶武功,自己便是呼喊来g0ng人也是无济於事,遂就跟着他走了出来至一僻静处。” 听到此时,玄空神情紧张起来。汤枫续道:“这叔侄二人也不言语,直接大打出手。太宗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也不愿束手待毙,他用家传拳法奋力反抗。先帮主则使出降龙二十八掌来,待到打到第十七掌,太宗难以抵挡便闭目等Si…” 玄空cHa口道:“难道先帮主伤了他…,这不可能!”汤枫道:“照啊!那时宋辽交战。先帮主想到皇帝若有所闪失,於我大宋必有重损,心念及此,又怎敢伤了太宗分毫。” “这一掌始终没落下来,太宗缓缓睁开了眼,两人怔怔对视,都不知该说些什麽。过了良久,太宗才开口言道:‘你在外面过的很苦吧。’先帮主将身子背了过去,道:‘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我现在是乞丐的头子,身後有数十万丐帮兄弟,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子弟,从前都吃不上一口饭食。你要好好治理大宋,不然我手底下弟子就越来越多了。’说罢飞身而去。” 玄空惊道:“啊!想那太宗皇帝心x狭隘,容人不得,先帮主这麽说岂不是令他忌惮的很?”汤枫颔首说道:“不错!先帮主回去後,思来想去,也想实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说这番话。他担心太宗皇帝会对丐帮不利,於是把帮主位置传给了自己弟子,并且昭告天下,让太宗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没有心思跟他争什麽。”奚长老道:“嗯,这办法倒是不错。如此说来,咱们这先帮主一定退隐江湖,逍遥自在去了吧。”汤枫道:“那怎麽会呢?范公希文有一句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後天下之乐而乐’,先帮主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这故事似乎就要讲完,玄空却想:“故事虽奇,但好像与自己怀中那块破布无甚关系。”心中有些不解,脸上也现出疑sE来。他心直口快,问道:“就是这些吗?” 汤枫续道:“这只是先帮主的生平,当然还有後文。当年先帮主也并不是没想过夺回帝位,为此他也做了不少谋划,於是才有了丐帮宝藏。近百年来江湖传言,拥有那宝藏就足以问鼎天下,只是先帮主直到临终也从未用过那些宝藏,因此无人知道其中的秘密。”随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玄空递去。 玄空不明何意,手也不敢接过。却听汤枫道:“这锦囊内面就是宝藏地图的一部分,‘二十四鬼’与丐帮为敌,正是为了此物。哼!这些妖人图谋不轨,纵使丐帮一败涂地,此物也绝不能落到他们手中。我考虑良久,将之交给丐帮中人手中并不保险。而兄弟你并非本帮中人,武功又高,又可信任,确是个最好的人选。” 玄空仍不敢接,说道:“大哥,那宝藏普通人得了也是无用,何不直接将此物毁去。”汤枫却摇了摇头,道:“我也曾这样想过。但我师父说,如今大宋国力孱弱,北有辽国,西有西夏,皆虎视眈眈,觊觎我中原之地。或许有一天这宝藏能派上用场,救国家於水火之中。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轻易将其毁去。” 玄空还是未接,反而从怀中掏出一物。下一刻,汤枫几乎愣住了,双眼直直盯着玄空手中的旧布,那赫然也是宝藏地图的一部分。 他惊诧道:“你怎麽手中也有这…?”话为说完,自己却大笑起来,又道:“兄弟,你知不知道,此物自从分开就从未聚拢过。你如此年轻,就身怀此物,我想你是身怀大气运之人。”言罢,将两物一齐塞到了玄空的身上。玄空仍有些迟疑,汤枫又道:“此事事关重大,以後休得再提。今日天sE已晚,早些休息吧。”已是容不得他拒绝。? 正文20.决战天梯山 三人运筹帷幄,将丐帮与盐龙帮之间的厮斗,变为一场武林大会。几日之中,不少武林名宿收到请帖之後,纷纷向天梯山赶发。这些人也想亲眼瞧瞧,这场龙争虎斗该当如何收尾;丐帮居天下第一大帮,经久不衰,如今遭此剧变,是否能重整旗鼓,或是就此一蹶不振。原本人迹罕至的西北之地,忽然变的热闹起来。 一晃数日,眼看明日就是八月十五,这天晚上汤枫将玄空带到院子之中。玄空以为大哥又想劝自己离开此地,心中倒也不怎麽在意。只听汤枫说道:“兄弟,我们虽有所布置,但明日一战,仍是凶险无b。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你。只是有一点,倘若时局不利,你第一时间要想着先脱身。须知你身上的东西,绝不能被妖人所获。”玄空这才想到,原来汤枫执意把那东西塞给自己,还有这一层意思。当下应道:“是,大哥我知道了。” 汤枫又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道理你也应该懂。”玄空又点了点头。 他见汤枫那俊朗的脸上愁云满布,再无往日的洒脱,便想宽慰几句。抬起头见那一轮圆月,月光皓洁,开口Y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Y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转头对汤枫道:“大哥,你瞧着月亮多好看!八月十五有团圆之意,明日我们把老帮主救回,便能团圆了。” 汤枫自来喜读诗词,听见玄空所Y词赋甚妙,眼神一亮,说道:“兄弟,你这是什麽词?写的可真好!”玄空诧异道:“这是苏大胡子写的,你没听过吗?”此言刚一出口,他猛然想起这首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乃是熙宁九年中秋所创,如今刚是熙宁四年,尚有五年时间这首词才能问世。他无意间说露了嘴,脸上一红,忙道:“不是!不是!我可能是记错了。” 汤枫则反覆念着那句词,品味良久,才道:“苏先生的词真好!只是这麽好的词竟没有广为流传,有些可惜。” 玄空正想说个别的话题,岔开此事。汤枫又道:“兄弟,我把你叫到院中,其实还有旁的事。”玄空最怕他继续追问那首词,连忙接道:“大哥请说。” 汤枫道:“你我兄弟二人结义一场,我身无旁物,没什麽能留给你的,唯有一个锦囊还是个烫手的山芋。我思来想去,想将一门我平生最为得意的掌法传给你,也不知你愿不愿学?” 玄空依稀记得那日在小酒馆中,汤枫以一门劈空掌法力战三大高手,b得三人均不能近身,威力非同小可。他心知汤枫所说的应该就是这门功夫,心中一喜,说道:“大哥愿意传授,小弟自然愿学。” 汤枫点头,微笑道:“好!”他随即摆出一个起式,同时说道:“这路掌法并非是我师父的武功,更不是丐帮的武功。而是我年少之时,在江湖上游历,偶然所获的一门道家掌法,唤做‘蓬莱三仙掌’。传闻乃是道家大高手蓬莱仙人观自然气象,感天地造化创出的掌法。”说话间他手腕翻起,刹那间一声闷响,掌力陡然击出,如同一枚无形兵刃破空而去。远处一石墩“啪”的一声,石屑纷飞、炸裂开了。 玄空赞道:“好掌法!”汤枫道:“蓬莱三仙掌,不重招式,重掌意与掌势。我使这一掌叫‘惊蛰鸣雷’,你须记得应当如春天的第一声雷鸣,惊天动地、划破长空。” 随即汤枫双掌一推,掀起一GU劲风席卷而去,前方大树冠顶枝g尽折,纷纷落下。这一掌b之前一掌,威势虽减弱,却胜在力至广被,细细品味,真是各有各的妙处。玄空不禁又赞一声。汤枫说道:“这一掌叫‘风起排云’,你只消记得风起云涌、风起云散就够了。” 他话刚说完,手掌微微一震,又一道掌劲破风而过。打在树g之上,竟尔洞穿一个小孔,便如同一件暗器一般。玄空为之一惊,这道掌力虽不起眼,却是令人防不胜防。汤枫道:“这一招唤做‘穿林打叶’,当如林间穿梭而下的一滴雨水。” 玄空点了点头,他心知汤枫现下所讲的是“蓬莱三仙掌”的掌意,遂用心记下。同时也跟着b划几掌。 汤枫见他立时领悟,颇为高兴,想到明日过後自己虽生Si难料,但这门掌法却还流传於世上,心中也有所慰藉。随即又传下运功法门。这“蓬莱三仙掌”不练内力本T,却对真气内力的运用要求极高。寥寥千字的法诀,蕴含了道家掌法最为上乘的武理。 待到玄空全部学会,已是暮sE苍茫。玄空平生所学拳脚功夫,皆是佛门武学,今日忽然习得道家高深武学,顿感爽心豁目,不由得对蓬莱仙人生出敬仰之情。他感叹道:“‘蓬莱三仙掌’果然了得,这位蓬莱仙人能创出这样的掌法,定是一位高人。只是不知他现在何处?若有机会实应该登门拜谒。” 汤枫笑道:“你若早生几十年或许还能一睹蓬莱仙人的风采,这位高人早已羽化飞昇了。”玄空道:“原是如此,怪不得道门三尊之中并无蓬莱仙人的名号。”汤枫听他所言幼稚,又是一笑,道:“兄弟又说笑了,当今道门首尊火龙真人也只是蓬莱仙人的後辈。而且,蓬莱三仙掌高深莫测,我传你的也只是残卷而已,我若学了全本,岂会忌惮那华辉?” 玄空尤为震惊,仅凭汤枫所授三掌,这门功夫已远胜世间大多数掌法,若是全本的话,威力必定非同小可。 两人又聊几句,见夜sE已深,便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日清晨,丐帮众人持枪鹄立,向着天梯山赶发。玄空所在据点尽是帮中JiNg锐,因此人数不多。此时更有许多普通帮众相继赶到,显得丐帮人马更加声势浩大。 一路之上,不时能够遇到一些武林同道。汤枫不愿有失礼数,皆与之抱拳见礼。偶见江湖中的名宿,便下马拜见。行了一个时辰,才赶至天梯山。见此山高耸入天,山峰巍峨,陡峭峻拔,山势雄浑突兀,令人心生敬畏。 其时,华辉已在半山腰上设下一块宽敞的场地,中间搭了一处擂台。他是前几日才得知群雄赴会的消息,虽有所准备,仍不免稍显仓促。 今日是他盐龙帮扬眉吐气的日子,只见他身穿紫金袍,头戴一幅玉冠,显得神气十足。他身後站着三位老者,一身锦衣玉带,也是趾高气扬的。正是盐龙帮银、铜、铁三大高手,即为施隐、管佟、穆铁三人。 一会儿时间,这场地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天南地北的英雄好汉。群雄中,像少林派的玄慈方丈、隐仙派的云yAn子、清凉寺的神音上人等,此来只盼望化解两帮仇怨,多造功德善业;而崆峒派的青灵子、峨眉派的司徒荆早年受过姜老帮主的恩德,有意相助丐帮;反之,崑仑派的g陈子则是华辉请来助拳的;剩下大多数人只是来看个热闹。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丐帮到了!群雄一阵SaO动,立时闪出一条道来。汤枫在前,奚长老在其後,领着丐帮一众人马走到场地中央来。玄空穿了一身八袋弟子的行头,在一群丐帮弟子中,就连玄慈、玄苦也没注意到。众人瞧见汤枫,纷纷提起JiNg神,暗想:“正主到了,好戏开演。” 华辉见群雄齐至,丐帮也到了,当先跳到了擂台之上,俨然摆出一幅大会主人公的姿态。他拱手抱拳向着四方一拜,说道:“今日各路英雄光临我天梯山,让老夫深感荣幸!”说话间,银、铜、铁三大高手也走上前来,与群雄见礼。 华辉又道:“只是今日之事,实是弊帮与丐帮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想惊动了天下英雄,委实让老夫心中不安,再此向各位致歉了。”华辉正要向群雄下拜,汤枫脚尖一点,也跳到了上来。两人相对而视,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皆赫然而怒。华辉冷哼一声,也不再下拜。汤枫则是强忍着怒火,抱拳团团向着四方拜去。他说道:“今日天下英雄赏光,共聚於此,小可感激不尽!” 汤枫行走江湖广交善缘,在武林中名声甚好。他这一说话,也有不少人纷纷响应。有些冲着他一抱拳,有些则说道:“汤大侠多礼了!”这让他心中生出丝丝暖意,又下拜一圈才道:“今日之事本是丐帮与盐沙帮的私事。”这时他手指着对面的华辉,接道:“然而这位华帮主,暗中g结‘二十四鬼’这些妖人,残害我恩师姜老帮主,大违江湖道义!我丐帮来此就是为讨一个公道,这才邀各位英雄在旁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群雄议论纷纷,有的想到:“听汤枫言之凿凿,难道传言是真?盐龙帮真敢与那些妖人结交?”又有人想:“原来我还不信,想不到姜老帮主真被盐龙帮捉住了,看来今日是不虚此行,真叫我大开眼界。” 华辉还未答话,身後铜沙老人管佟先说道:“汤枫小子,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我盐龙帮要拿人何须旁人cHa手?”他身後众多门人弟子也大声叫喊起来。 华辉清了一声嗓子,这些嘈杂喧闹声登时又止了。只听他朗声说道:“汤枫,话可不是随便说的,你W蔑我盐龙帮g结二十四鬼,可有证据?众位英雄,你们瞧着天梯山上可有二十四鬼的影子?”这话说出,有人心想:“毕竟空口无凭,确实不易分辨。”也有人想到:“汤枫素有君子之称,他的话还是几分可信。否则若无外力,凭丐帮帮主姜稹的武功,你盐龙帮怕是奈何不得。” 西边崑仑派中站出一人,见他身穿素sE道服,面相儒雅,三绺髭髯飘然於前x。旁边的小丐告诉玄空,这位就是崑仑掌门g陈子。玄空心道:“此人既是为华辉助拳,想来说不出什麽好话。” 那g陈子道:“众位英雄,贫道昨日就上得天梯山,却不曾看过有什麽妖人在此作祟。”众人听他偏袒华辉,心中生厌,更有几人低声叱骂。盐龙帮弟子则跟着起哄,纷纷叫喊道:“g陈子道长所言甚是!”“g陈子道长仗义执言,不愧为正派领袖。” 丐帮弟子不服气,已经开口大骂起来。却听有人运内力大声说道:“g陈子,这是丐帮与盐龙帮的事,你cHa什麽话?”这人站在崆峒派首,是一位银发老道,玄空料想这位就应该是崆峒派掌门青灵子。g陈子见他当众拂了自己的面子,面露愠sE,沉声说道:“怎麽?贫道说一句话,道兄都不让吗?今日若不是武林大会,我倒想领教领教崆峒派的高招!”青灵子也不让步,说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顺势就要跃上擂台。华辉与汤枫分别将两人拦住,一个说道:“道长莫怒,对付丐帮,且看老夫的手段!”另一个则是抱拳道:“前辈仗义执言,小可感激不尽,但今日既是弊帮与盐龙帮的矛盾,解铃还须系铃人,仍该由两帮自行解决,前辈还请作壁上观。”眼见两个老道士强忍怒火走回原处,一些人不禁幸灾乐祸起来,心想:“等下两帮恩怨了结之後,这两个牛鼻子多半还要打一架。嗯嗯,好!最好都打起来,这武林大会才没白开。” 华辉道:“汤枫,这是你我两帮的恩怨,不要扯上旁人。”他伸手向後一指,众人顺着看过去,见後面山壁之上有一处洞x,洞口有几人把手。随後又道:“今日你既来了,我也让你瞧个明白,你师父姜稹老儿现正囚在这洞x之中,你想救他也有法子。只需你自己带上手铐脚镣走进洞中,把你师父换出来,我立时就让他和丐帮的人下山,天下英雄均可作证!”话音刚落,台下银沙老人施隐将一副JiNg钢打制的链锁丢到了汤枫面前,狞笑道:“嘿嘿,汤枫,老夫也想看看你这‘洛邑君子’是否忍心将你师父留在那黑漆漆的洞x,他浑身是伤,这条命已经凉了一半啦。” 汤枫闻言心神大恸,目眦yu裂,瞪着盐龙帮众人怒道:“你!…你们把我师父怎麽了?”穆铁道:“也没怎麽,他老人家年岁大了,现在手脚似乎不大好使了。”言中之意,姜稹的手脚已经尽数折断。汤枫又是心中一痛,险些就要哭出。 这时只听人群中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众人一瞧,原是玄慈方丈说话,当即都不做声了。毕竟少林寺乃当今正道之首,玄慈方丈在江湖上地位之高,远非旁人可b。 只听他说道:“华掌门,姜老帮主是武林前辈,他行侠仗义、造福於民,更为我汉人江山做过许多善事。你这麽对他实在不应该。老衲於心不忍,今日想恳求华掌门放他一条生路,你既已经伤他这样,便让他下山吧。”他双手合十,续道:“阿弥陀佛,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不料那华辉却道:“方丈此言差矣!”群雄心中一动,心道:“今日这华辉底气够y,丝毫不留一点颜面,竟直接顶撞於玄慈方丈。”听他续道:“我常闻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一切皆有因果。当年我兄长做盐龙帮帮主,姜稹这老匹夫一言不合,将其打成重伤,致浑身瘫痪,最後抑郁而终。这等深仇大恨岂是说了就了?若因大师一席话,这老匹夫就免於因果报应,我看不行!” 旁人均想,当年你盐龙帮行事霸道、长恶靡悛,姜老帮主打伤你兄长定是事出有因,但此事已有数十年之久,谁也无法再去品足论道。玄慈方丈也感不易辩驳,一时间想不出说些什麽。 丐帮中一人哼了一声,群雄一瞧正是奚山河。原本丐帮传功、执法、四位护法共六位九袋长老,现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独自站在群丐面前,显得形单影只。群雄之中不少人与丐帮曾有深交,不禁感叹斯人已去,皆唏嘘叹息。又想起,这些丐帮元老俱丧於盐龙帮之手,即便玄慈方丈有心化解双方争斗,丐帮自己都不会同意。 奚长老道:“华老贼,休得猖狂!银、铜、铁三老匹夫,你们大哥去哪里了?”群雄闻言才注意到,金沙老人吕鑫竟不在盐龙帮阵列之中,心想:“奚长老说这话绝不是随便提起,想必丐帮也是有备而来,吕鑫多半已经被俘。” 华辉冷哼一声,他自然早知吕鑫失踪,但传来的消息说‘是一位少年将其擒去。’可瞧奚山河的语气,吕鑫应该还是落到丐帮的手里。遂暗想:“今日之事怕是不太顺利了,双方各持人质,今日群雄齐至,银、铜、铁三位本帮元老在侧,我若不顾吕鑫的X命,不免有碍江湖义气,失了人心。等下还需激丐帮正面一战,只要我当众擒了汤枫,丐帮就一败涂地。” 群雄耸动之时,两位八袋弟子前後扛着扁担,像挑猪一样,把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抬到了前面。群雄一见,此人正是金沙老人吕鑫。只不过眼下他鼻青脸肿、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不像是盐龙帮紫金舵主,更像是丐帮的无袋弟子。其实汤枫并未下令nVe待於他,耐不住手下弟子见他实在愤恨,这个过来打上一拳,那个又来踢上一脚,外加更无人传令不让打他,如此也让这老儿受了不少罪。 金、银、铜、铁四人是结拜兄弟,另三人见大哥金沙老人如此惨状,气的哇呀呀直叫。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上台邀斗奚山河。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姜老帮主与这位吕老拳师皆是武林名宿,受此非人待遇有违武林正义。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老衲今日愿做个和事老,劝两帮各自归还人质,今日暂且罢手吧!”他审时度势,见眼下丐帮孱弱,未必是盐龙帮对手,不忍这天下第一大帮骤然倾毁,有意相助。 一些好事之徒听到玄慈之言,嘴上不敢说什麽,心中却道:“老秃驴,不g好事,又来和稀泥!他们打不起来,老子大老远跑到这里g嘛?” 众人中又走出一人,玄空一瞧这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神态飘逸,身着素sE道袍,气质非凡,也是武林中的风流人物,与大哥汤枫不相上下。旁边小丐介绍道:“这一位也是大有来头,此人名为张继真,道号虚静子,是当今道门首尊火龙真人的关门弟子,其天赋异禀,便是几个师兄也b不过他。别看他年纪不大,武林中却无人敢小觑。” 那张继真向玄慈打了一个稽首,说道:“玄慈大师所言极是,既然两帮各执人质,不如化g戈为玉帛吧!”群雄一听又是个劝架的,心中皆不以为然。 这时华辉冲着玄慈与张继真分别拱手,说道:“玄慈大师、张道长,我盐龙帮与丐帮积怨已深,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两位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他转过头来,看向汤枫,森然道:“今日我盐龙帮必须要与丐帮做个了断。姓汤的!你我两帮当着天下群雄生Si决战三场,你敢不敢?” 汤枫恨不得立即就杀了华辉,听他正面邀斗,喝道:“有何不敢!今日便斗上一斗。”群雄顿时沸腾起来,纷纷跟着煽风点火,有的道:“对!这才是英雄好汉所为!婆婆妈妈能解决什麽问题?”有些正义之士,虽不愿见两帮火拼,但想到能目睹两大高手当众b武,藉机参看两人武功的妙处,也是有些兴奋。 只见高台中央,两人各摆架势,眼看就要大战起来。玄慈与张继真也都退回各自门派之中。 两人蓄势待发,汤枫不愿落人话柄,迟迟不肯先出手。华辉道:“小子,你既不先出招,就别怪老夫欺你了!”他双手拇指向前一按,指尖之处发出嗤嗤的两声响,两道指力平行而过。看似手法一般,运劲细枝末节却毫不相同,一道如穿云利箭,有穿云破风之威,一道则如捣物之杵,势大力沉,有碎骨断筋之势。 汤枫哪管他指力如何JiNg妙,双掌前推,两道破空掌力势若奔雷而去。只听的“波、波”两声响,四GU力道在半空中消弭,余波仍激起地上尘沙滚滚。台下众人齐喝了一声“好!”也不知是赞那华辉指力非凡,还是赞那汤枫掌法高超。 第二招,华辉左手运功,劈出一道掌力。群雄又起一阵赞喝之声,均想到“华辉号一指震西北,指功自然厉害,原来掌法也有颇深的造诣,不愧为天下第二大帮帮主。”只见他挥掌之时,右手跟着点出一指,掌力先行、指劲後推,两GU交融在一起力道十分怪异。 汤枫却不急於应对,待到劲风袭面,他右手上拨,左手下按,竟将两GU力道错开,分别拂向天空与地面。这第二招两人堪堪又打了个平手。 第三招,华辉两只手各伸出食指、小指,向前虚点;汤枫双掌一合,再一分,如推出一阵狂风,席卷而去。两人这又互换一招,仍看不出谁胜谁负。看热闹的群雄,有些连连点头,有些则是摇头叹气;点头是YAn羡两人功力深厚,摇头则是感叹自己永远也修炼不出这样的武功,叹气之中既有佩服之意,又有自哀之情。但众人均想,似两人这般打斗,怕是打上数天数夜也分不出个胜负来。 两人这三招乃是文斗,即是你出一招,我交一招。这又与当年玄空在少林寺後山文斗有所不同,那时玄空斗的是招式高下,此刻两人文斗,则纯以功力论高低。 台上两人看似平静,x中却是波澜起伏。 每想到恩师受困,受尽折磨,悲痛、愤恨地情绪在汤枫的心中交织蔓延,他便觉得眼前的华辉异常可恨! 而华辉的心里亦是百感交集,他依稀记得,“多年以前,盐龙帮与丐帮上一次大战,自己又是一败涂地,身受重伤,躺在地上闭目等Si。可是良久之後仍无动静,於是就大着胆子睁眼一瞧,、只有姜老头那轻蔑的眼神与佝偻的背影。那一刻,两行泪水从眼眶中不由自主地流落,真b杀了自己还难受。” 从那以後,他就下定决心必须要复仇,必须要让姜老头付出代价。若非如此,谁又愿意与那些妖魔鬼怪g肩搭背!谁又愿意用自己最得意的武功,换一个少林寺叛徒出手! 然而,当他真把姜老头擒住了,却发觉并没有多麽高兴、得意,反而有些失落。他从姜老头的眼神中看不见恐惧,依旧还是轻蔑。他心里明白,自己甚至连独自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只不过仗了旁人的势而已。 今日却是他华辉最後的机会,他要把汤枫亲手擒下,带到姜老头的面前任意折辱,要从姜老头的眼中看见恐惧。这一刻,兴奋、激动、害怕、惭愧的心绪在华辉的x中肆意激荡,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地颤抖。 三招一过,两人均觉得仅凭功力,奈何不得对方,但一想自己多少高妙招式没有显露,仍是自信满满,当即欺身打到一起。只见华辉忽掌忽指,指力纵横,真气四溅;汤枫双掌上下飞舞,身法飘逸,时而矫若游龙,时而如下山猛虎,时而如蝴蝶纷飞。两人各展妙招,登时令群雄眼花缭乱。 人群之中,不时传出忽大忽小的喝彩之声。有人想到,“便是华帮主那一招,我就应付不得,可需好好记住汤枫的应对之策。”又有人想:“汤枫的那一拳是什麽门道?若是打向我来,我该出本门哪招?” 两人打的虽好看,却又十分凶险,一招一式间俱是绝手,中者非Si即伤。并且每一招都劲势非凡,威力远及数丈。站在擂台前面的人只感觉劲风刮面,有些功力较弱的小辈,险些要站不住。更有一小道士想凑近观摩,却被两人对拼的余波所伤,一击打的闭气,幸得师门长辈推g0ng良久才救了过来。自此,再无人敢向前靠近。 华辉、汤枫两人激战正酣,打的难分难舍。这时候,盐龙帮中银沙老人施隐走向前来,冲着丐帮奚长老一指,又g了三下,示意挑战的意思。奚长老哼了一声,心知自己非他敌手,却也是凌然不惧。他想到自己几位老兄弟都被盐龙帮害Si,恨的是咬牙切齿,心想今日就是送了自己这条命,也要让这施隐老贼伤一伤筋骨。 两人走到擂台之旁,各执兵刃打了起来。见奚长老所用一柄铁鐗,而施隐则用一把宝剑。奚长老自知若是一招一式与他相拼,耗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得败落,因此将那铁鐗使的劲势非凡,一阵y劈y砸。而那施隐的剑法稳紮稳打、法度森严,也不急於取胜。 是以两人动起手,毫无观赏X。也没有几人去看他们,大多全神贯注地盯着汤枫二人。 玄空见汤大哥与华辉势均力敌,或许得打到千招以上才能分出胜负,反而是奚长老与施隐一战,大为可虑。奚长老的修为只有一流境界,而那施隐却有着化境初期的实力,足足差了两个等级之多。眼下奚长老一把铁鐗招式猛烈,而那施隐攻少防多,一些庸手还以为是奚长老占了上风;实则是奚长老奈何不得施隐,只得一味地强攻,若是再被抓住破绽,恐立时就有X命之忧。倘若奚长老被擒或者被杀,那汤大哥的心神必受影响。 玄空心念及此,从容走出人群,站到了场地中央。群雄见之诧异,怎麽走上来一个半大不大的小乞丐?唯有玄慈、玄苦等少林高僧识出玄空,他们收到传信,早知玄空有心相助丐帮,当下也不发言,只是微微有些担忧。 有人喊道:“那小子,你站在中间g嘛?快下去!”玄空毫不理会,他也伸出手指,向铜沙老人管佟g了g。管佟一怔,心中诧异:“莫非这小乞丐是在挑战我吗?”群雄见状也是不解,当下无人再做声,都瞧管佟如何应对。 管佟粗声大气地道:“小子!你在指老夫吗?”言语中带着一丝戏谑。玄空道:“怎麽?你怕了吗?”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暗想这小乞丐胆子不小,敢於当众捋虎须,只是不知等下如何收场。 管佟心中纳罕,实想不到眼前这小乞丐有何目的,更不知他有何依仗。如今丐帮早无人了,自己只消出手,群丐之中便无人能敌。只不过在群雄面前去欺负一个小乞丐,有失高手身份。他转念又想:“莫非丐帮就是算准了老夫不愿以大欺小,这才派出这麽一个小乞丐来与我纠缠吗?不行,这可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想到此处,管佟大摇大摆也走到了场地中央,指着玄空说道:“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挑战老祖!老祖手上不伤无名之辈,你是什麽人,报上名来。” 玄空心道:“凭你也配称老祖!我是玄字辈僧人,那岂不是玄慈方丈也得叫你一声老祖。”他本想奚落几句,但瞧见那边厢奚长老愈斗愈险,遂也不愿与其多费口舌。他说道:“我是丐帮记名八袋弟子,空玄子。” 丐帮弟子以身上负的布袋的数量表明资历,其实记名弟子就是无袋的普通帮众,而八袋弟子不是舵主、副舵主,也是丐帮的JiNg锐,因此从没有八袋记名弟子这个称呼。 管佟闻言,大声说道:“一派胡言,记名就记名,八袋就八袋,哪有什麽记名八袋弟子?”他正说话,却看见对面躺在地上的金沙老人吕鑫,使劲对着自己眨眼。饶是如此,也没有引起管佟的戒备。 玄空走到他面前,一抱拳说道:“管老先生不想赐教,在下可要得罪了。”管佟见他要动手,兀自想到:“等下我让他三招,在群雄面前做足了面子,然後出手打发了他也就是了。”不料玄空一拳已经击来,管佟见这拳势甚强,拳招怪异,心中一惊,“这是什麽拳法?我纵横江湖数十年竟从未见过。”他随身武器乃是一把铜头枪,不过此时却没带在身边,仓促之间没想出这拳法的应对之策,只得退了好几步。 原来玄空不愿显露少林武功,刚才一招是他随意化来的武功,出拳虽有些草率,却无甚破绽可寻。群雄一见,为之一震,不禁感叹毕竟百足之虫,Si而不僵。丐帮虽落寞,可随便跳出了一个小乞丐,却也不简单。玄慈、玄苦两人更是惊诧,他二人俱是武学大高手,眼光远非常人可b,一眼瞧出玄空拳法之中有少林伏虎拳的影子,可又不尽一样。 转眼间,玄空又击两拳,那管佟的修为仅在一流後期境界,如何抵御的住?堪堪连退了六七步。穆铁见三哥被一个小乞丐打的连连後退,忙把铜头枪掷了过去。群雄见管佟连一个少年的应付不了,反而需要拿武器,登时是一片譁然。丐帮众人更是齐齐叫喊道:“什麽东西!b武还要旁人扔武器吗?”盐龙帮众人开口还击,一时间骂声四起,问候祖宗的言语不绝於耳。 管佟长枪在手,心道:“你的拳头总没有我长枪长、枪头y吧。我自顾自使一套枪法,也看你如何应对。”当即挺枪刺出,玄空顺势向旁一退。管佟又是一枪,玄空又是一躲。管佟接连刺出七八枪,玄空几乎就要躲到了奚长老身旁。 管佟见对手连连躲闪,惊惧之心渐退,轻视之念又起,心想:“这小子不过是学来一套古怪拳法而已,只要我长枪舞出,他那拳法施展不开,就不足为患。”他甚是得意,口中喊道:“小子,你刚刚的威风呢?”却未注意到自己连使绝招,连对手的衣角都没触到。 此时奚长老正与施隐全力相拼,见玄空与管佟凑了过来,只是瞟了一眼,更无暇细想。只见下一瞬间,管佟刺出一枪,同时施隐劈出一剑。玄空躲过了管佟的枪,身子却跳到了施隐与奚长老之间。奚长老本要横鐗招架,却见玄空已经跳到了自己身前,他暗道:“不好!这小子怎麽躲到我这里了?银沙老鬼这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恍神之际,奚长老不免也乱了阵脚。 然而,玄空微微一侧头,那剑芒就从他头顶一寸之上划过。他食指朝着剑面上一弹,那施隐只感觉一GU凌厉的内劲沿着剑身向自己袭来,立时就震的虎口流血。剑刃被这GU力道回弹到一旁,把管佟长枪柄削去一截。管佟怒道:“二哥,你Ga0什麽鬼?”施隐抖了抖手说道:“兄弟,这小子有古怪!” 围观的群雄大多看得一脸懵懂,浑不知刚刚怎麽回事。玄慈与玄苦眼力高超,却看出了眉目,两人面面相觑,皆想到:“这门‘金刚指力’就连灵痴师叔也未曾修炼,这小子竟然练成了。难道是这几年,他在南少林寺自学的吗?刚刚那一指已近十成火候,此子果然非同凡响。”两人虽认玄空为师弟,但心中仍始终当他是後辈,今日一见,才发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玄苦更是察觉,如今玄空的武功似乎有赶超自己的势头。 管佟蓦然想起,适才大哥吕鑫连使眼sE,正是在提醒自己,又想这小乞丐的举动也甚是可疑,他主动退到奚山河身旁,多半不是怕了自己,而是有意相助於奚山河。这时施隐转头,沉声说道:“兄弟,你还记得咱大哥是被何人所擒吗?”管佟一愣之下,心中想起四个字“神秘少年!”两人深深看了玄空一眼,心中一凛,提枪持剑打了过来,反而不管一旁的奚长老了。 群雄一见银、铜二老围攻一个小乞丐,不时传出阵阵嘘声。但见那小乞丐丝毫不惧,凭着身法之异在那剑光枪影之下任意穿梭,更是偶尔点出一指,打出一拳,便让银、铜二老大为难挡,群雄又惊叹不已。 三人打到三十多招,管佟枪头已经玄空以指力弹弯,眼下已经变成了一个钩子。他这枪法中刺、挑的功夫便使不出来了。而施隐整条胳臂都酸麻异常,虎口鲜血淋漓,似乎剑都握不住了。场中不乏眼力不弱之人,更想到小乞丐怕还是有所隐藏,否则那弹指的力道若是直接点向银、铜二老,他两人绝对抵挡不了这麽久。 穆铁见二位兄长久战无功,反而被小乞丐打的节节败退,再也忍耐不住。他大喝一声,持两柄铁锤冲了上来。奚长老见状将其拦住,两人又打到一起。五人随即在擂台之下展开一场乱战。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人朗声喊道:“五位请暂且罢斗,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群雄一瞧,原来说话之人还是隐仙派的张继真,心想事已至此,你还要劝和吗?中间五人激斗正酣,根本无暇理会他。 又过一会儿,张继真叹出一口气来,飘然走到场中。这时有人看了出来,张继真的身法与小乞丐的身法一模一样。 只见张继真cH0U出一把七星道剑,同时攻向两边。玄空瞧他身法,稍稍一想,已经明白其中缘故。自己所用的身法轻功正是当年在华山之巅陈抟老祖传下的道门绝学“凌虚御风”,而隐仙派的创派掌门是陈抟弟子火龙真人,眼前这道士就是陈抟的徒孙,显然也会这门轻功,想必他一定是想问身法的事情。 霎时间,场中又变成了六人之间的混战,张继真时而攻向玄空与奚山河,时而打向银、铜、铁三老,好在他不存伤人之念,只盼两方暂且罢斗,招式并不凌厉。另五人也无心与之为敌,这样一来战况变的愈发胶着。 盐龙帮三老本就敌不过玄空,此时有张继真在中间掺和,反倒令他们舒服许多。玄空却是心中有气,本来他已经快将三人b到绝处,奈何张继真从中作梗,又叫三人免於被制。不一会儿时间,张继真已经挡了玄空十余招。眼见玄空一记虎爪手就要打到施隐的肋下,不料张继真剑光一闪,又把他手掌b了回来。 玄空怒气转盛,将心一横,暗道:“扶摇子老前辈,今日见你这徒孙,我已经让了数招,但他仍不知好歹,碍我要事,这就怪不得我了。”他丹田中真气一提,功力似有涨了一成,随之凌空挥出一掌,那掌劲势若奔雷打向张继真。张继真忙架剑格挡,却被这GU力道震退数步。 众人一瞧这掌法与汤枫一模一样,立时就有人自作聪明,喊道:“我知道了!此人是汤枫的师弟,丐帮帮主姜稹的关门弟子!”有人点了点头,也有人不以为然。玄慈、玄苦付之一笑,心道:“便是让你们想破脑筋,也猜不到这是我少林的高弟。” 玄空震开张继真,趁机探出右手要拿施隐。只见这手法既像是龙抓手,又像是握石掌,施隐不敢招架,忙退三步。然而,玄空这一抓虽然威猛,却仍是个虚招,他右手袖袍挥舞一瞬,左手食指在下轻轻一点,一道无形指力打中管佟“天突x”。那管佟如遭电击,立时就倒在了地上。奚长老顺势一脚踢中其腹部,将之重创。 施隐、穆铁见状大怒,愤然冲向奚山河,一个斜刺一剑,一个双锤力砸。玄空手腕一翻,卷起一GU劲风,把前来捣乱的张继真带的东倒西歪,然後又伸出手抓向施隐。 刹那间,奚长老铁鐗与穆铁双锤“嘭”的一声砸在了一起,两人脸上憋的通红,猛劲较力。 施隐则见玄空的擒拿手抓来,招式太也JiNg妙。他脑筋一转想出了蠢法子,当即弃剑与玄空握在了一起。同时口中喊道:“小子,爷爷看看你有几年功力!”言中之意,竟是想与玄空y拼内力。他心想这小子最多练过十年功,就算是武艺高超,拼起内力也不见得是自己对手。 然而,玄空这一抓有金刚指力加持,何其猛烈,立时把施隐五指折断,随即一拳又打在施隐x口,将其击倒。 这时,张继真见再也拦不住玄空,但又急於知道其身法的来历,开口问道:“我瞧你身法飘逸,不知少侠是否出身道门?” 玄空哪有闲心与旁人扯皮,对张继真的话充耳不闻。他心中想到:“眼前局势甚乱,盐龙帮就金、银、铜、铁就只剩下穆铁一人,已经不成气候。我不如趁此时机冲进那洞x之中把老帮主救出,也让汤大哥安心相斗。” 玄空身形一晃已来到洞x前,三拳两脚把周围的守卫尽数打倒,便冲入洞x之中。 只见洞x中幽深昏暗,进口狭小,内部似乎十分宽阔,凭着一点点微光隐约能瞧见洞x深处放有一座牢笼。玄空暗想:“会不会老帮主并非拘押在此?”他忙前行十余步,走到那牢笼之前。见其中确有一个人,看其身形枯槁瘦小,与姜老帮主十分相似。他轻声叫喊道:“姜老前辈!姜老前辈!”却是无人应答。 就在此时,洞口之处传来巨石移动的声音,最後一点微光也被遮挡住,洞x之中骤然变成一片漆黑。玄空心下一凛,“洞外有天下英雄围观,不太可能被人堵住,莫非这洞里还有旁人?”猛然间,一声Y森的笑声从角落中,一声接着一声,连续响了七声,声音还不尽相同,显然分别从七个人口中传出。这些诡异的笑声在洞x中不断回荡,与回声交织在一起,更显的Y森恐怖。 玄空暗叫一声坏了!心中也生出悔意,想自己还是太过冒失,头脑一热便中了敌人的埋伏。当即轻移脚步,屏住呼x1。 不料下一刻,四周烛光亮起,洞x之内立时一览无余。但见角落中分别站着七个鬼面人,每人所带面具上绘制的鬼脸各不相同,玄空心知肚明,定是“二十四鬼”这些妖人。他环视一圈,认出其中两人正是魁、魈二鬼,此二人修为b之自己还要强上一线,另五人的修为只稍弱於自己,也不可小觑。玄空心知今日之势,实已是陷入绝境。然如今他的心境经昇华凝练,已经是坚韧无b,越身处险境,浑身的勇力越是奋起B0发。眼下强敌环伺,他虽惊却也不惧。 魁鬼狞笑一声说道:“我们在这里等汤枫,谁知他还没到,先进来一只小老鼠,哈哈哈!”魈鬼道:“小子,你是准备束手就擒呢,还是打算跟我们玩玩?”玄空并无良策,心想只好与他们拖延拖延。遂开口说道:“诸位想必‘二十四鬼’中的高人吧!小可一日之间同遇七位,可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众位如何称呼?” 魁鬼道:“好,今日让你Si个明白,老夫在‘二十四鬼’中占一个‘魁’字!”魈鬼道:“老夫占一个‘魈’字。”其余五人各报出一字,分别是“鬾、魌、魊、魋、魐”。七鬼明知他有意拖延,也不急於动手,便如猫戏老鼠一般,反而与玄空说起了话,只不过言语中显得颇为轻蔑。 魈鬼又道:“小子,我劝你莫想歪主意了,早些洗颈就戮,也省的那些麻烦了。”玄空却摇了摇头,道:“二十四鬼人虽低劣,武功却很了得,小可今日得见,定当领教领教,只是哪位肯先赐教?” 魁鬼哈哈一笑,随之其他六鬼也跟着笑了起来。魁鬼道:“狮子搏兔,尚尽全力,今日进来之人不论是汤枫还是你这个小老鼠,我们都须同时出手。你就认命吧!”话音未落,他双掌齐出,击了过来。 形势危急,玄空哪有思虑对策的余裕,想都未想就将“化血炼心诀”运起,浑身真气鼓胀,立时修为大涨,两人y撼一招,竟尔稍占上风。魁鬼Y沉地盯着玄空,说道:“一起上,此人有些古怪!” 下一瞬,七鬼同时扑了过来,但见这些妖人招式各有妙处,玄空不敢与之细细拆解。他仗着身法之高,身形一晃,从魊、魋二鬼之间穿了过去。魈鬼道:“像泥鳅一样滑,有趣,有趣!”说话间七鬼又即攻来。 此七鬼中,魁、魈二鬼俱是化境後期的水准,剩下鬾、魌、魊、魋、魐五鬼修为稍弱,但也有化境中期。玄空与他们游斗,便只敢在後五鬼身旁周旋,生怕被魁、魈二鬼抓住破绽。 不多时,玄空已经被b到了角落中。鬾鬼笑道:“哈哈,看你这回向哪里跑!”玄空靠着後面的山壁,已经无处可躲,当即双掌飞舞,把那门“蓬莱三仙掌”运到极致,威力b之汤枫所用似更胜一筹,这才把七鬼b出周身两丈之远,不能近身。 连交数招,魈鬼瞧出些端倪,一边打一边戏谑地说道:“小子,你还能支撑多久?‘化血炼心诀’可不是那麽好用的。鬿鬼没了踪影,这功夫反而到了你身上,你的秘密不少啊!待逮住你,把你牙齿一颗颗砸碎,让你通通吐露出来。” 玄空凝神应战,充耳不闻,暗数道:“第八招、第九招…。”如今凭他此时内力,恐怕用的四五十招就得力竭,他心知魈鬼所言不假,却苦於别无良策。 蓦地,脚下一道黑影,原是鬾鬼又使出“地堂撩Y腿”,这路腿法算不得什麽高明武功,却是Y毒下流无b,稍有不慎被踢中,男子非Si即残,乃是武林人士所不齿的功夫。玄空连忙向上一跃,避开这恶毒的一脚。他手上的掌力却丝毫不敢间断,全力应付着其他妖人。即便如此,还是让七鬼趁机又近身一尺。 须臾间,玄空已经连用二十余招。七鬼围成一圈,将他包围在中间,只见这圈越缩越近,现在已经不过丈许方圆。好在这些妖人口上说‘狮子搏兔’,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都暗自留了几分力气。 玄空起初是惊,现下x中怒气渐渐B0发,蛮劲发作,一招一式尽是全力出手,威力不俗。他尤恨那鬾鬼的“地堂撩Y腿”,呼呼呼奋力猛击三掌,把旁人又b退一些。然後假意提气,慢了半分,那鬾鬼果然又趁机从脚下袭来。鬾鬼向上踢,玄空伸脚向下踩;那鬾鬼五短身材,手短腿短,玄空身未长成,虽也不高,大腿却b鬾鬼长出三寸。是以玄空这一脚後发先至,先一步踏到鬾鬼的要害之处。那鬾鬼惨然大叫一声,口吐白沫昏了过去。玄空顺势踢断他两个脚lU0。 见那鬾鬼一身毒功都没施展,就半Si不活的躺在地上,其余六鬼为之一怔,想他们二十四鬼是何等人物!今日七人围攻一个少年,尚未伤敌,己方先倒一个,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时,玄空见有机可乘,又连出两掌把魋、魐二鬼震退,生生打出一个缺口,向着洞口方向跃去。他心中想到,便是y挨几招,拼着身受重伤也要推开那石门。只要跑出去,华辉的Y谋自然败露,自己也能活命。 然而,正当他跑到洞口,伸手就要推那石门,一个苍老的声音提醒道:“小心!”玄空心中一凛,更无暇思考这是谁的声音,只感觉头顶一GUY风袭来。多年习武,使他自然而然生出反应,双掌向上一推,与那GU力道相撞,立时感觉气息一滞,向後退出三步。玄空倒x1一口凉气,此人竟是一位准绝顶级的大高手。他向上一看,发现在那洞顶凹陷处,有一人如蜘蛛一般盘在其上。那人随即跳了下来,站在前方。玄空这才看清其脸上也带着一个鬼面,显然也是“二十四鬼”之一。只不过此人的修为b之魁、魈二鬼还高出太多。 玄空自知不是敌手,重新退回洞x内部。此人的出现,不仅使他心中惊骇,似乎把六鬼都吓了一跳。魁、魈二鬼齐声问道:“六哥,你何时来的?”从他们的声音中能听到一丝疏远与忌惮。那人桀桀地笑了几声,说道:“我早知你们要出差错,昨日便先赶到这里了。你们也真大意,守在这里竟毫无察觉!”魁、魈二鬼明知他是来抢功劳的,却也说不出什麽。 那人看向里面的牢笼,说道:“倒是你这个老东西真不一般,伤成这幅模样,还能察觉到我。” “咳、咳,此人是魇鬼,在二十四鬼中排行第六,小朋友你要小心。”刚刚提醒玄空的声音又即响起。原来说话之人正是丐帮帮主姜稹,他不屑於与魇鬼对答,而是又提醒了玄空几句。 只见魇鬼慢慢走上前来,把早已不省人事、口吐白沫的鬾鬼踏的脑浆迸裂,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似这样的废物,早该Si了。”其余六鬼皆抿了抿嘴,不知心中想些什麽。 魇鬼右手一挥,拍出一GU带着腥臭气息的掌风。玄空更不敢怠慢,双掌齐出,他手腕上的百链聚毒尊珠把那GU毒气x1得一乾二净,可身子却被那狠猛的力道,震的又退数步。魇鬼见他接住此招,道:“咦?你身上还有什麽异宝?” 玄空不搭话,心中一横,想着是即便自己身Si也要杀几个妖人垫背,再者临Si之前要把身上那两张旧布毁去,绝不能让这夥人得逞。 其余六鬼见魇鬼出手,也不甘落後,一齐攻了上来。这次六鬼也不再藏私,尽展绝招,外加魇鬼在侧偶尔出招,玄空更觉得难以抵挡。他y接五招之後,x口一甜吐出一滩血来。内力早已透支,渐渐衰竭。 眼见那魇鬼的毒掌又已击来,而身後魁、魈二鬼也同时出招。玄空再无y接的力气,他脚下一跺,向上跳去,连运凌虚御风跃出数丈之高,伸手触到岩洞之顶,却无力攀着。身在半空,再无接力之机,不由自主向下堕去。魌、魊二鬼见此良机,一跃跳起,各使擒拿功夫抓向他後身。 眼见就要被二鬼拿住,玄空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大吼一声,如狼嗥虎啸。被这夥妖人所杀太也不甘心,一GUGU悲愤之意不断在他x中激荡,转化成一种怒气。身临绝境已经他身子中的潜能自行激发。他腰向後一折,倒劈出一掌。这GU巨力似一柄虚凌战斧,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魌、魊二鬼。 常人如这般出招,掌未击出,腰就先被自己扭断了。魌、魊二鬼万没料到对手还有这种异能,不由得大为惊骇。此时,两人招已使老,临时变招相迎已是不及。魌鬼首当其中,这瞬间,他感觉到一GU惊人掌力冲着自己破空而来。他急中生智,身形一转,竟把擒拿手施向了身旁魊鬼,一把将其抓到身前。本来二鬼修为在伯仲之间,魌鬼绝无可能将魊鬼一招擒住。实是魊鬼更没料到自己会成了魌鬼的挡箭牌。 下一瞬,魊鬼根本没有考虑的余裕,头颅已经被掌力震碎,一腔子鲜血向上喷洒。身後魌鬼也被鲜血溅了一脸,他手刚一抹脸,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喉咙,只听咔嚓一声,颈断命丧。所谓害人者恒被害之,魌鬼虽保得一刻活命,终还是Si了。 玄空x中怒意进而转化为一种戾气,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神志,渐渐地,他的身躯已不为自己所控。他如化成一道血影,又即发难,身形一晃已经来到魐鬼面前,一拳击出,将之打的前x凹陷,吐血而Si。 这三鬼只在片刻间就身Si道消,其余四鬼待反应过来时,心中已是骇然无b。玄空接连杀人,感觉得一种快意在x中蔓延,使他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洞x中不断回荡着那放肆的笑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魇鬼不知他身上有何异变,狠狠地问道:“你笑什麽?”玄空心中就只剩半分神志,他断断续续地答道:“我…我不…知道!”四鬼心中一凛,暗想:“莫非此人已经疯了?” 四鬼面面相觑之际,玄空身形又动,已经扑到魇鬼面前。他一拳击出,前方的空气彷佛凝结了一般。魇鬼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连忙双手齐出推出一道掌力相抗。然刚与玄空的拳锋相触,便被震退了七八步,直靠在了山壁上才把这GU力道卸去。魇鬼勉强应付下来,魋鬼却没有这般运气,已被玄空一脚踢的肚破肠流,临Si之际仍惨叫三声,如鬼哭狼嚎,听之令人头皮发麻。 又杀一鬼後,玄空身形停了下来,大口呼x1着,彷佛在x1食空气中漫延的恐惧。魁、魈二鬼见到同伴Si状惨不忍睹,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想自己为恶江湖十数年,从来都是持刀之人,何时当过待宰的羔羊?今日在洞x之中如入人间地狱,一丝绝望感自两人心底滋生。魁鬼扫见魐鬼的x前深陷,肋骨从背後刺了出来,心中惊惧不敢再瞧,一转头又看见魋鬼开膛破肚的样子更是心中慌慌。魈鬼回想起此生作恶多端,便觉得自己今日必然也会惨Si於洞中,他大声喊道:“报应啊!报应啊!” 魇鬼眼高见识终究更高一筹,他强自镇定下来,想到:“眼前这怪异的少年,并非是招式b自己JiNg妙,而是出手更快、更狠、更猛,并且毫无徵兆,这才难以抵挡。”他见魁、魈二鬼俨然已经吓破了胆,忙叫道:“不要喊了!否则谁都活不了!” 往日魁、魈二鬼最恨就是这魇鬼,只因魇鬼修为见识b自己高出许多。今日大敌当前,到了生Si攸关的境地,却变得团结起来。二鬼心知再不振作便真要丧命於此,见玄空呆立在原地迟迟并未出手,齐声问道:“六哥,你说怎麽办?”魇鬼道:“你二人想办法困在他四肢,我刺他一剑。” 其言听在二鬼耳中,便如魔音一般。一GU求生yu的驱使之下,魁、魈二鬼疯了一般扑向玄空,一个抱住上身,一个抱住下躯。他二人已经摒弃了武学招式,全凭一身内力要缠住玄空一刻。 玄空狂笑三声,随即砸出一拳,踢出一脚。便是这轻轻地两下,已经要去魁、魈二鬼的半条命。然他们明白此时一松手便再无机会,昏迷之中,却还是SiSi抱着玄空。 魇鬼立时从身後cH0U出一柄尖锐的短剑,跃到玄空身前,一剑刺向他面门,同时口中喊道:“小子,给我Si吧!” 眼见就要得手,只听当的一声,手中短剑竟然被玄空用牙咬住,任凭魇鬼如何使劲也刺不进去。玄空双臂一震,把魈鬼甩出,狠狠的撞在了山壁之上;脚下一踩,又踏Si了魁鬼。 魇鬼大骇,舍剑飞身而退。此时他心中有了一丝悔意,倘若昨日没来这个山洞多好,这里的事情便与自己毫无g系。他疯狂的奔向洞口,刚要推开石门,却感觉到一只手已经抓到了自己後颈。只听玄空说道:“嘿嘿,你想出去吗?”魇鬼不知何意,不料那只手提起自己猛的撞向石门。 洞x之外,汤枫、华辉二人大战了六百多招,仍没分出胜负。但见华辉双手戳戳点点,指力便如飞蝗雨落,铺天盖地向着汤枫攻去;汤枫双掌齐舞,掌力更携风雷之势,与之相抗。群雄正看的全神贯注,猛然间却听见一声巨响。只见关押姜老帮主的洞x,石门炸开,飞出一个人形东西,y生生摔到了地上。突然而然的剧变,使得众人皆吃了一惊,汤、华二人也不约而同地停手罢斗。汤枫最怕那东西是姜老帮主或是玄空的屍身。他仔细一瞧见那人早已面目全非,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既不是姜稹,更不是玄空,这才心下一宽。 华辉一瞧,脸sE却是大变,他隐约能看出那应该魇鬼的身T。他深知魇鬼武功远胜自己,可现在却Si的如此惨烈,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麽?难道说是姜老头脱困啦?想到这里,华辉浑身一震,再不敢细想了。 忽然,洞x中一道血影飞出,落定在中间空地之上。众人瞧出,这人正是原来那个小乞丐,只是他的神态与先前大不相同,浑身更散发一GU奇怪的气息,令人没来由地惶恐不安。若非围观的人都有武艺在身,恐怕早就被这GU气势震慑的落荒而逃。 华辉甚感惊诧,跳下擂台走向玄空,喝道:“小子,你装神弄鬼做什麽?”玄空眼中闪烁着幽光,盯着华辉,猛地手腕一翻,已然劈出一掌。华辉未曾想他出手毫无徵兆,双掌护x,仍是慢了一步。“嘭”的一声,已被那道掌力印在了x口,翻身栽倒在地,不知Si活。 汤枫见大敌被一招击倒,又惊又喜,却也瞧出玄空身上的异样。他跟着跳下了来,问道:“兄弟,你是怎地啦?”不料玄空彷佛不认识他一般,忽然又击一拳。幸得汤枫有华辉这前车之监,心中早有防备,立即出掌应对;又好在玄空还存不到半分神志,这一拳未尽全力。饶是如此,汤枫仍感觉一GU巨力将自己推出七八丈远,头一昏晕了过去。奚长老连忙将他捧回到丐帮众人之中。 群雄见当世两大高手竟接不住这小丐一招,不免又惊又骇。随之玄空长啸一声,令人不寒而栗。其周身那种气息又开始攀升,人群中终於有人受不了这个血戾之气,开始四散而逃。霎时间一片慌乱! 玄空又啸第三声,一匹黑sE骏马冲出人群,驮着他向北而去。至此,这场武林大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落幕,华辉躺在地上半Si不活,汤枫也是受伤晕厥。两帮争霸难说谁输谁赢,看上去似乎盐龙帮吃亏一些。 良久之後,群雄散尽,汤枫悠悠转醒,他发现盐龙帮帮众早已不知去向,而华辉仍躺在空地上。他不愿趁人之危,只冷哼了一声就走进那个洞x。 只见洞x中有七具Si相极惨的屍T,俱是二十四鬼中的邪道妖人。他走到洞x深处,终於在里面牢笼中发现了重伤的姜老帮主。惊喜过望,汤枫把老帮主背出,带着丐帮众人匆匆回去。只是玄空的消失让他心中颇为担忧。? 正文21.驱狼屠豹一疯五年(一) 不儿罕山北侧,一条小路上,有两人各骑一匹h瘦老马,一前一後,缓缓而行。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面sE红润,神情十分和蔼。後面跟着则是一位妙龄少nV,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只见她肤白胜雪,相貌灵动秀气,乃是一位十分标准的中原美nV,只不知为何却行走在辽国腹地。 但见天sE渐晚,月亮似被密云遮住,山风微凉,山林中不时传出猫头鹰的啼叫声,传到耳中让人有些不安。少nV似乎有些害怕,说道:“剌脱必赤爷爷,我们今晚能回到部族吗?”白发老者即是那位剌脱必赤,说道:“当然,只要越过前面的山丘就到了。阿念是不是害怕啦,哈哈。” 少nV阿念点了点头,剌脱必赤锊了锊胡须,望向苍茫的大山,安抚她道:“不儿罕山,是我们的祖地,不怕,祖先会保护我们的。”阿念又点了点头,心中却想到不儿罕山是室韦人的祖地,却不是自己的故乡,自己出生在那遥远的中原。想到此处,她不禁抬头向着南方的天空望去。剌脱必赤看出了她的心事,说道:“是想家了吗?等阿念再长大些,就可以也回到自己的祖地。”阿念摇了摇头,却道:“不想!将来是要回去,等办完事再回不儿罕山下,陪爷爷你。” 阿念所言就是出於本心,中原对於她并没有家乡的温暖,只有悲痛与陌生。她的全名叫做苏念,本是大宋一个官宦世家的小姐。幼年之时,家中突逢巨难,双亲为人所害,便只留下她一人,辗转漂泊大辽国境内,後来被室韦部族的首领剌脱必赤所救。 剌脱必赤见她颇有孝心,十分高兴。可是又想她说回去办事,就知道必然是去报仇,转而又有些担忧。想她一个弱nV子,势单力薄,如何能千里迢迢回到那波诡云谲的中原之地,报那血海深仇。况且她连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就只记得一个名字。想要劝劝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两人不一会儿已经走到山涧之中,苏念想起近几年的一件奇事,就开口问道:“爷爷,你说这大山中的‘萨兰’就是祖先吗?”剌脱必赤听她说“萨兰”之名,心头一震。这山中的“萨兰”是近几年才有的传说,有人说这就是他们室韦的祖先,也有人说它是千百年前匈奴人的鬼魂,只有剌脱必赤才知道那应该是一个怪物。 犹记得一年前,剌脱必赤的儿子失魂落魄的跑了回来,说是在山中遇见了怪物。他说自己正在山中寻找猎物,突然听见了一声豹吼,他有些心惊。过一会儿那大豹又叫一声,却变成了哀嚎,声音听上去十分凄凉。他虽有些害怕却更为好奇,心想这大豹似乎受伤了,忍不住就想去看看。顺着声音终於找到了位置,然而所见竟是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正坐在大豹身上生吞活剥。这一幕,瞧的他心惊胆战,再也抑制不住恐惧,转身便跑了回来。到家之後,仍是大病了一场,以後再也不敢到这大山中了。 剌脱必赤心想,不会这麽倒霉就撞到“萨兰”吧?他又不想吓到苏念,遂说道:“莫听那些孩子胡说八道,这山里哪有‘萨兰’这种东西。”苏念本以为剌脱必赤所知甚多,说起“萨兰”必会娓娓而谈,不想他似乎根本没听过,感觉有些扫兴,只得点了点头。 又行一阵儿,剌脱必赤莫名感到一丝凉意,他察觉不对,便向後看去。只见密林之中有一双碧绿的眼睛,不远处又有一双,再不远处还有一双。他心知不好,暗道:“萨兰倒是没遇见,反倒碰到一群狼,这下可有些不好办,我自己足够自保,但带着苏念那丫头就有些危险了。” 老者剌脱必赤年少时就十分勇敢,如今仍是老而弥坚。他临危不惧,悄悄叫住苏念。苏念闻听有狼,先是一惊,但她毕竟自幼饱经忧患,心智坚强,立时又镇定起来。剌脱必赤低声道:“阿念,等一下我护不住你,你就催马跑或者向树上爬。”苏念点了点头,剌脱必赤则拔出一把弯刀。 这时群狼就要发难,一只硕大的头狼跳了出来,它低吼一声,身後一只狼率先冲了上去。剌脱必赤把苏念挡在身後,他叫喝了一声,手起刀落,一把劈下狼头。可这些狼甚是凶狠,虽见同伴Si去,仍接连扑过来。转眼间,剌脱必赤身前已经围了三四只狼,他虽不会武功,但手中的柄刀也颇有路数,左挥右砍b的群狼扑不上来。 那头狼又即低吼一声,树林中一阵SaO动,有一只狼从两人身後冒出,绕过老者袭向苏念。那h马一惊,高高抬起前蹄,把苏念掀了下去。眼见狼要扑来,苏念把心一横,心想:“我的仇人必定b狼还凶狠,b狼还狡猾,我若连狼都对付不了,更谈不上报仇,还不如今日就藏身狼腹。”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对着狼的脑袋砸了过去。那狼被砸的晕头转向,甩了甩脑袋才又扑了过去。苏念还想再打,却听剌脱必赤喊道:“上树!”她连忙向树上爬。 好在她没有恋战,身後草丛中又扑出两头狼来,以她这纤弱的身躯,搏一头狼都艰难,更别提一群了。这时,头狼又开始低吼,似乎在呼唤同伴。 然而树林深处,猛然响起一声吼叫,似马嘶,又似虎啸,说不清数究竟是什麽东西。只这一声响彻云霄,似乎把乌云都给吼开。天空中露出一弯明月,把皎洁的月光播撒而下。群狼闻声浑身一抖,四散而逃。 剌脱必赤心中一凛:“最早传出“萨兰”的传说,便是因为这大山中有野兽异响。其声叫起来惊天动地,整座大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自从有了这个怪物,山中其他野兽都渐少了。”剌脱必赤暗暗後悔:“难道今日真的如此背运!先遇狼群再碰到‘萨兰’。早知如此,方才阿念说害怕的时候,我俩就应该绕道而行了。” 正自忧心之际,见树林中跃出一个似马非马的凶兽,浑身黝黑,一口尖牙利齿,蹄下生爪。那怪物一爪按住头狼,已将其杀Si。剌脱必赤心想:“看来是我那儿子瞧错了,这东西才是‘萨兰’。”他刚这样想,又马上否定了这种看法,只因那树林中紧接着有走出一个人形怪物,其周身更笼罩一GU凶戾之气,让人栗栗危惧。 怪物站定在凶兽身边,不停的搔头,他总觉的这狼口逃生的经历有些熟悉,但他神志已失,说什麽也想不起来。剌脱必赤如临大敌,手中紧握这那把弯刀。而苏念却不害怕,反而还有些亲切,她或许是世上极少数,见之不惧的人吧。 苏念双手一松跳下树来,她慢慢走向那怪物。身後剌脱必赤想要让她别靠近,却又怕一说话惊动了那怪物,只得也慢慢提刀靠近。 那怪物双目如炬,闪烁着怪异的幽光,他也看向苏念,感觉十分舒服,又有些熟悉。他神志虽不存,但基本的本能还是有的,能分别出同类的长相来。他的那张嘴,这几年就只用来乱喊乱嗥,已经不知怎麽说人话,憋了许久才道:“好…好…看!” 听出他说的竟是汉人的语言,苏念又惊又喜,双手上够,搭在了怪物肩膀之上,激动地道:“‘萨兰’!你是人是不是?你告诉我,你不是怪物,也不是匈奴人的鬼魂,你是人是不是?” 那怪物没有答话,也没有什麽异动。放做旁人,若敢这样把手搭在他身上,恐怕早已命丧h泉,可是这叫苏念的nV子与众不同,能让他分外的安逸。 剌脱必赤惊魂稍定,终於也看的明白,这个“萨兰”其实还是个人,或许是个怪人、野人。苏念转头想到说道:“爷爷,他是个人,我们把他带回去吧!”眼神充满了期盼。剌脱必赤自来心慈好善,又见苏念满脸热望,也不愿拂她心意,只得叹了口气道:“再把他留在这里,祸害山中野兽,我室韦人怕是没法打猎了。他似乎听你的话,你可要教他不许伤害人和牲畜。”苏念高兴的点了点头。 此时苏念的h马早已受惊跑的不知去向,她便拉着“萨兰”爬上了凶兽之上。本来那凶兽十分抗拒,但主人默许,它也无可奈何,只得托着苏念随剌脱必赤前行。一路之上再无野兽SaO扰。三人趁着夜sE进入部族中,苏念将“萨兰”藏进了自己的大帐,便昏沉入睡。 这天夜里,苏念心中所想尽是这怪人“萨兰”,梦里也是这个“萨兰”,说来也怪,竟然梦见这个怪人带着自己奔驰在古战场上,见他所向披靡,杀的汉人军队溃败,四处逃窜,自己却疯了一般拍手叫好。 第二日清晨,苏念早早醒来,立时就爬到“萨兰”的床边瞧他。发现他仍酣然而睡,自己的心中似乎也很安详。此时苏念也终於能看清这怪人的长相,见他身高七尺,b之常人高出甚多,身形壮硕而匀称,长发向後,系成了一个马尾辫。上身ch11u0,x前绘了一幅青郁郁的饿狼,下身则穿这一身豹皮。而脸上满是虯髯,看不出多大年纪。 苏念心道:“既然是人,就该有个人的模样。”当即找到了爷爷的刮刀,把“萨兰”脸上的虯髯刮的一乾二净。苏念看着他这张脸,明眸一亮,自言自语道:“原来你这麽年轻,也没b我大上几岁。”见其双眉如剑,鼻梁高挺,脸上棱角分明,虽不是英俊,却是十分英武,看上去神威凛凛。苏念转念一想:“瞧他这样的人物,不像是糊涂之人,脑筋又怎麽能不好使呢?莫非他也遭过什麽剧变吗?是了!你一定是突逢大难,被人打成了这幅模样。”她胡思乱想又将自己幼时的悲惨遭遇回忆起来,总觉“萨兰”也是个同病相怜的人,竟然生出一些怜悯之情。却没想“萨兰”这样危险的怪物,谁能伤之分毫? 正自思虑间,却听身後有人说道:“唉…!想不到震慑十里八方的‘萨兰’原来只是个力大无穷的疯子。”苏念回头一看,见是剌脱必赤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然她听见疯子两字觉的十分刺耳,说道:“爷爷,或许他还能好起来呢!”剌脱必赤摇了摇头,不知其意是表示不会好起来,还是自己不知道。 苏念又问道:“爷爷,他是汉人吗?”她七岁就来到这漠北之地,早记不得汉人是什麽样子了。剌脱必赤指着x口上的狼头,说道:“你瞧这族纹,此人不仅不是汉人,还是个契丹的贵族!”苏念有些惊诧,道:“你说他是辽人?那他怎麽会说汉语。”剌脱必赤道:“自澶渊之盟後,契丹人汉化了许多,会说汉人的语言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即便听到剌脱必赤的话,苏念心中仍始终把“萨兰”当成自己的同胞,又问道:“爷爷,你说他为什麽这个样子?”剌脱必赤摇了摇头,纵然他一生饱经世故、见多识广,也没听闻过这样的怪事。 两人正在说话,“萨兰”的双眼猛的睁开了,瞳孔中又闪烁起淡淡的幽光,剌脱必赤倏然大惊,连退好几步,苏念却仍安坐於床边。 “萨兰”双目如电,目光扫到了苏念的脸上,见她嫣然一笑,更显秀丽,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随即也看的双眼直直。剌脱必赤暗笑道:“这傻子虽傻,可还知道看美nV,难怪中原人有人说道‘食sEX也’。” 苏念对着“萨兰”温柔说道:“你醒啦!以後就不要生吃东西了,我去取一些吃的给你。”这绵言细语听在耳中,似乎把“萨兰”心中那凶戾之气尽数化去。这样一来,“萨兰”就变成了一个头脑中空无一物的真傻子,剌脱必赤看着他痴痴呆呆的样子,不住地摇头叹气。 一会儿,苏念果然端来了N酪与r0U食,那“萨兰”捧在手中一阵狼吞虎咽。直把苏念瞧的有些着急,不时的劝道:“你慢一些,又没人和你抢什麽。”她这麽一说立时就奏效,“萨兰”果然细嚼慢咽了几口,可是稍稍一会儿又吞了起来。苏念心知他一定是久居山林,习惯了那种野人的生活方式,一时半会也改不回来。 但想起野人,苏念侧目微睨,又看见“萨兰”下身那h橙橙地豹皮裙褂,暗想:“穿成这样可不就像是个野人吗?”她早想把这虎皮换去,可是自己又不好意思,当下只得向剌脱必赤说道:“爷爷,你给他换身衣服吧,要不他穿成这样走动太也显眼。” 剌脱必赤心道:“我室韦部族中无数年轻小夥子都b这傻子机灵多了,怎麽这傻丫头偏偏对着傻子如此用心?也好,傻丫头配傻小子。”他哼了一声,说道:“丫头愿意侍奉这傻子,你就自己给他换吧,爷爷我可不乐意。”嘴上虽这样说,剌脱必赤转身出去还是取了一件旧衣裳回来。 苏念见他要脱“萨兰”的虎皮,脸上一红,连忙躲了出去。她守在帐外等了良久,只听里面喊道:“阿念,快进来!快进来!”她登时心中一惊,怕那‘萨兰’又发起疯来了,担心爷爷安危,也顾不得怕羞,就闯了进去。但见两人正站在床边僵持,剌脱必赤正给“萨兰”套那件衣衫,可“萨兰”双臂cHa着,高高举起,Si活也不肯合上,那衣服便穿不上。再加上“萨兰”本就人高马大,而剌脱必赤年老佝偻,身材不高,已经被吊起离地一尺多高。瞧见这滑稽的一幕,苏念险些笑出来。剌脱必赤老脸憋的通红,喊道:“阿念,快让这傻子把胳臂放下来,快累Si我老人家了。”苏念应了一声,随即轻轻地把“萨兰”那两条粗壮有力的臂膀一按,剌脱必赤就掉回了地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将“萨兰”的一身衣服穿好。剌脱必赤老当益壮,杀狼尚且不在话下,此时却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坐在床边,苏念连忙给他捶背r0u肩。 剌脱必赤狠狠地瞪了一眼“萨兰”,说道:“阿念,这傻子也吃饱喝足了,你带他把帐外那头畜生牵的远远的。那畜生昨夜惊走许多匹马,又偷偷吃了一只羊。”苏念这才想起,那凶兽不是凡物,与寻常马匹圈在一起定然不妥。她点了点头,拉着“萨兰”走出大帐。 此时,帐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室韦族人,他们听闻昨夜里进来一个怪人,心中好奇就都来看一看。而今一看,所谓的怪人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傻子,均觉兴致索然,纷纷散去。 苏念领着“萨兰”走到马厩,见旁的马匹早已远远避开,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唯那凶兽傲立於当中。昨晚夜深没瞧的明白,今日才看清这凶兽原貌,其身形巨大,周身乌黑,身上既有毛发又有麟甲,似马却头生犄角,又满口獠牙,四肢粗壮长有鳞爪,实在不知是个什麽动物。苏念瞧的心惊,但又担心这凶兽留在这里容易伤人,只得紧紧抱着“萨兰”的胳臂,y着头皮去牵它。幸在这凶兽颇通人X,见主人在其侧,也并未撒野,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一兽越走越远,苏念不知如何安置这凶兽,着实犯了难,若放在部族附近,怕它肆意伤人与牲畜,放在远处又怕它乱跑,这异兽应是世间仅有,也不知“萨兰”从哪里找到,总之让它走丢了不免有些可惜。她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不儿罕山下,只听凶兽一声低吼,自行钻进了山林间。苏念望着它的身影,心想:“你自己走了也好,倒省着我多费心思了。”随後领着“萨兰”从回部族之中。 从此,不儿罕山再也无怪物“萨兰”的传说,而山下室韦部族中却多了一个叫“萨兰”的傻大个。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念闲来无事便教“萨兰”说室韦人的语言,“萨兰”与人相处久了,慢慢也找回一丝人X来,苏念与他说话,他也能听懂,偶尔还能说几个字来。可他的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想做什麽,应该做什麽,整日仍是浑浑噩噩只知吃饭睡觉。若是旁人早已不耐烦了,唯有苏念却乐此不疲,一心一意地守着这个大傻子。彷佛与这个傻子相伴,就十分满足、十分快活。 只是好景不长,近来族中怨声载道,更有呼声想把这傻大个再赶回山中,只因这家伙平时饭量太大,又无所事事,使得本来就食物匮乏的室韦人生活更加不易。 这一日,苏念决定带着“萨兰”去山中打猎,心想毕竟他有着一身神力,抓一些鹿、野猪应该绰绰有余,这样也能堵住旁人的嘴。简单带了一些弓箭,两人即便出发,向着山脉行去。 走在这高原之上,抬头望去是天高云淡,低下头来则是一碧千里。远处还能看见一些羊群、牛群点缀在这大草原上,一切都显得那麽惬意。苏念心旷神怡,不禁想起了儿时听过的一首诗歌:“敕勒川,Y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或许她心中的喜悦不仅因眼前之景,还有身侧之人。不知道为什麽,只要有这傻大个“萨兰”待在自己的身旁,就觉的格外的舒坦。 “可是自己能就这样一直待在这大草原上吗?”苏念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那父母的大仇怎能不报?可是自己走了,这“萨兰”怎麽办?他连话都说不明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又会变成一个野人。这样可不行!想到这里,苏念的心中有了一个念头,将来回中原之时,一定要带走“萨兰”。 走着走着,两人已经到了大山脚下。眼前这座不儿罕山是室韦人眼中的圣山,这里的人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对着不儿罕山朝拜,祈求大山与祖先的庇护。苏念在这里生活了十年,随乡入俗,也养成了这种习惯,两人对着大山拜了三拜,才缓步走入其中。 但见林间枝梢交错、绿叶成荫,树丛中偶传出虫鸣鸟叫之声,只是未见什麽野物。两人信步而行,向山林深处走去。不一会儿时间,只听周围有异响,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林中飞快地穿梭。苏念心中害怕,不自觉地就抱起了“萨兰”的手臂。蓦地,林中黑影一闪,一庞然大物跳到了两人面前,却见原来“萨兰”骑的凶兽。苏念由惊转喜,眉开眼笑道:“原来是你啊,想不到你这麽忠诚!一直在这里等着主人。”说着,大着胆子伸手抚m0这异兽的後背,“萨兰”也学着她的动作m0了m0,这倒让那凶兽颇为欢快。 那日,苏念曾亲眼见过这凶兽捕杀灰狼,心想有它相助,打猎就简单不少。不然还担心遇到野兽,自己指挥不好“萨兰”。两人随即一同骑在这凶兽身上,在林中穿行。这凶兽实有追风逐日之能,动如风驰电掣一般,骑在背上便感觉山风刮面,苏念有些害怕,连叫道:“喂!你慢一些!你慢一些!”然而听到那凶兽耳中,似乎变成了嫌它还不够快,它奋起神威,周身的鬃毛乍起,身形如化作一抹黑光在林中乱穿。苏念只感觉心都快飞了出来,双眼晕红就要放声而哭,好在一只温暖的手扶着了她的腰际,让她心神稍缓。 苏念心想是不是这凶兽没有名字,怎麽叫它也不听话,看“萨兰”痴痴呆呆的样子,也起不出什麽名字来,不如我想一个。她想到这凶兽一身漆黑,名字应有个黑字,又瞧它形貌甚是彪悍,脱口而出道:“喂!你叫黑彪好不好!跑慢些!‘黑彪’!”那凶兽颇有灵X,似乎知道这“黑彪”就在叫它,但又好像不甚满意,低吼一声仍奔如闪电。 苏念又想它急行如风,顺口说道:“那叫黑风如何?”凶兽低吼两声,放慢了一点速度,只是还不甚满意,它停下前爪伸了伸,指向那树荫之间的缝隙。苏念一时不明,说道:“那总不能叫黑缝吧!”那凶兽嚎叫一声,似乎很是愤怒,猛地向前窜了出去。苏念心神一动,转念想到:“树荫之间不是有光吗?”又道:“叫黑光!黑光好不好?”那凶兽这才满意,放慢脚步,它仰天嘶鸣一声,惊的山中百兽震惶。 如此两人骑着黑光在山林中穿行一日,虽悠闲自在,可却没打到什麽猎物,到了下午也只抓了两只野兔而已。苏念见太yAn西落,天sE将晚,心想:“今日先行回去,虽没打到什麽,也不是空手而归,明日早些再来。”遂驱使黑光向山下行去。 到得半山腰时,却听见远处有野兽低吼。那黑光立时扬起头来,驮着两人,顺声音寻去。苏念听这吼声,便知不是善类。她本想打些野猪、狍子,却不曾想过去招惹那些凶猛野兽。她心中一慌,连连喝止,可此时黑光正在兴头,再也不肯听她的话了。 只见丛林深处,有一只斑斓大豹趴在岩石之上,一边低吼,一边T1aN舐着自己的爪子。此山中无老虎、黑熊,这大豹便是最凶猛的野兽,便是灰狼见之也要绕道而行。然那凶兽黑光可不服它,定要与其一较高下。 此时,大豹也瞧见黑光窜出,浑身一激灵,它自在这片山脉中纵横,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一惊之下转身便跑。 那黑光占了上风,甚是得意,在其後紧追不舍。本来以它的神速,两个窜步就能追上。可它似有意戏弄豹子,刚要敢到,自己就故意慢下几步,可那豹子一跑远,它又提速追了上来。两兽一前一後,在这山林中乱跑乱逐良久。黑光背上的苏念可受了罪,几次险些坠到地上,若非有那一只手扶着,早不知被甩到哪个山涧之中。 豹子见甩不掉身後那庞然大物,向上一窜,爬到一颗弯曲的老树之上。苏念心想:“这下你爬不上去,总该老实下山了吧。”不料,黑光猛地向前一冲,嘭的一声把那棵树撞的断成两截。豹子从树冠上滚落下来,也迸发出野兽的凶X,准备困兽一斗。它虽看不出黑光是个什麽东西,却认得背上那两个是人。它吼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向了苏念。 苏念登时花容失sE,惊叫一声,钻到了身後“萨兰”的怀中。“萨兰”只感觉一阵香气袭人,nV孩身上的薰香更加浓郁许多,这种独有的香气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他抱住苏念轻声说道:“别怕!”随即拍了拍身下的黑光。那黑光扬起前爪,一把将豹子抓的血r0U模糊,按在了地上。 苏念见豹子已Si,惊魂立定,心想到:“室韦人尚武,最崇拜英雄好汉。只消把这豹子带回族中,还能有什麽人瞧不起‘萨兰’?”想到此处,她破颜一笑,刚刚还霎白的脸上粉nEnG起来,更显YAn丽。当下她让黑光驮着豹子,领着“萨兰”下山而去。 黑光将两人送到了山下,自行跑回大山里。苏念高高兴兴,急於把萨兰抓住豹子的消息告诉爷爷,便直奔族长的大帐。 进得帐中,却发现不仅剌脱必赤在,其养父以及几个叔叔都在其内。眼见几人俱是愁眉苦脸,估计应该发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苏念问道:“乾爹,怎麽了?”养父额日土敦看了她一眼,叱道:“你怎地又带这傻子进来了。”他口中虽管“萨兰”叫傻子,可瞧见“萨兰”走进来,身上还是不禁抖了一下。额日土敦又道:“男人的事,nV孩子莫问!” 苏念想到平日里常常为难部族的,也就那几个人,遂问道:“是察哥大人又来索要牲畜了?”她说的察哥,以前只是契丹人中的奴隶,後来受到涅刺部族大王的赏识,转而成了一个小头目。此人经常来室韦人的族群中收缴牲畜,更是常常狮子大开口,本来涅刺部说是收二十只羊,到他这里便成了二十五只。另五只羊有时被他私自密下,有时被他当做自己的功劳上缴给部族大王。 听她提起察哥,剌脱必赤叹出一口气,额日土敦则怒道:“呸!那个小人算个什麽东西,也配称大人!明日他再来,看我不弄Si他!”此间除了“萨兰”,俱是室韦部族自己人,额日土敦深知“萨兰”是个傻子,倒也不避讳,又对剌脱必赤道:“父亲,要不我们就反了吧!明日先宰了察哥,再打上涅刺部。”此言一出,他另几个兄弟就反驳道:“大哥,你太冲动了!倘若失败了,便搭上全族的X命。而且即便打败涅刺部,契丹大军前来镇压,我们还是完蛋。”额日土敦气愤填膺,怒道:“我们室韦人受契丹人欺压,要忍气吞声到什麽时候?”他说道契丹人是却看了“萨兰”一眼,这个傻子是契丹人,在部族中不是什麽秘密。 剌脱必赤见兄弟几人争论起来,摇了摇头,说道:“诶!我们终究还是人太少了。”可想而知,他这麽说应该也是想过反叛一事,只不过并无把握,这才作罢。剌脱必赤又道:“况且,这次是察哥那小人的个人行为,与涅刺部无g。我们早就臣服了契丹人,若因此反叛,也是师出无名啊!”额日土敦急道:“父亲,那你说怎麽办?”剌脱必赤心中也无定数,只得道:“明日再说吧。”几人遂悻悻而散。 苏念心中担忧,出了大帐找了一族人相问才知,原来那察哥不知又巴结上哪个部族的首领,要给人送上供奉。白日里,他来室韦部族中讨要三十只肥羊、十只肥牛。可前些时日,这里刚刚送上一百只肥羊与三十只骏马,这时候岂能随意给他?剌脱必赤顶撞了他几句,他反而打了剌脱必赤,还言道明日定要见到牛羊,否则就要室韦人好看。 苏念心中骂了察哥几句,心想:“这察哥也真讨厌,‘萨兰’今日好不容易打回一只豹子,本是一桩壮举,叫察哥来族中一搅,便是打下天上的龙也没人注意了。” 转过天来,那察哥果然带了十多个契丹人又跑到了室韦部族中。剌脱必赤一想终究是得罪不起,只得带着儿子和孙子、孙nV相迎。 一行人将察哥等契丹人拥进了族长大帐,察哥坐在首位,剌脱必赤则站在旁边相陪。察哥见剌脱必赤的态度b昨日温和许多,想是怕了自己,心中便得意扬扬起来。他虽也是个契丹人,过去却只是个奴隶,如今一朝得势,真把那畏强欺弱的秉X发挥的淋漓尽致。当然这也并非是说每个卑微之人上位之後,便会如此做派,只因这察哥本就因趋炎附势才得以被涅刺部族大王看重。 剌脱必赤客客气气地为察哥倒上一杯N酒,察哥微微泯了一口,一边品味N酒独特的风味,一边言道:“剌脱必赤,我让你准备的肥羊肥牛可有着落了?”剌脱必赤道:“察哥大人,族中牛羊确是有些紧张,一时间凑不齐那麽多。您看今日先领走十只羊、五头牛,宽限些时日,来日等小羊羔、小牛犊长大一些再领走可行?”察哥又泯了一口N酒,伸出手来先b划一个十、再是五、最後是六。剌脱必赤知他意思,犹豫了一会儿,道:“好,那就十五只羊、六头牛。” 其实,察哥本来也无需强索三十只羊,附近诸多异族部族,每部搜刮一些也就够了。他说索要三十只羊,也是给两边都留一些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到这些牛羊,已是大功告成,但察哥还不想这麽快的离去。毕竟待在室韦部族中,这种居高临下、众星攒月的感觉太让他陶醉了。 此时大帐之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独自饮酒,他又轻泯一口,恰如欧yAn修所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时T味的,已经不是酒本身的味道,而是上位者那高高在上的滋味。 察哥环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一道曼妙的身影。“那是谁?”这些年他不知来过多少次室韦部,周围这些人他大都识得。再瞥一眼,终於认出,“原来是剌脱必赤那捡来的孙nV,嗯,不错,不错。nV大十八变,一年未见竟已长成这幅俊秀模样。”察哥越看越觉心中发痒,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剌脱必赤,你这孙nV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剌脱必赤听他提到苏念,知他贪sE,登时面sE一沉,只是一时隐忍未得发作。但见察哥把手中空杯向桌上“啪”一放,继续说道:“只是这眼力见儿还差些,剌脱必赤,你还需好好调教、调教!” 苏念心知是让自己去倒酒,遂款步姗姗走到前面,为那察哥斟满一杯酒。谁知她刚要放下酒壶,却被察哥一把抓住了手腕。苏念一惊,慌张地看着察哥,只见他獐头鼠目,一脸y笑看着自己,更露出一嘴的h牙,登时便心中作呕。剌脱必赤早已是B0然生怒,心想:“这察哥也太不把室韦部放在眼里,竟当着众人之面如此肆无忌惮。”心中便开始盘算对策。 但见察哥r0Un1E着苏念那纤细nEnG白的手腕,直搓的有些发红,向着剌脱必赤说道:“你这孙nV如此人物,总待在室韦这小部族太屈才了,不如到我府上,我予她寻一个达官显贵。”闻言,额日土敦已是怒不可遏,他腰间弯刀已经cH0U出一半,就要上前一刀T0NgSi这个小人。然他兄弟在旁,连忙将之按住。好在察哥和那几个契丹人都一心放在苏念身上,根本没有看见。 苏念心中虽惧,却另有一GU子狠劲,一咬牙心道:“今日我拗不过你,将来即使到了你府上,也定要搅得J犬不宁,让你不得安生。” 剌脱必赤心神一动,说道:“察哥大人,我孙nV早已有人家了。”此言一出,不仅察哥好奇,苏念自己也是诧异,心想:“爷爷出言搪塞,也不知说要把我许配给谁?只是这察哥能Si心吗?” 刺脱必赤道:“有一位後族的老爷已经看中了我孙nV,如今正在室韦部中。”刺脱必赤的几个儿子立时明白,父亲所说的人竟然是傻子“萨兰”,均想到:“也好!那傻子在族中白吃白喝,如今也能派上些用场,若是能将这察哥吓走,那也是功劳一件。” 察哥双眉一皱,却是不信,说道:“刺脱必赤这话可不能胡说,後族的大人都在南边,岂能在漠北之地?”他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实是因为自己就只是个奴隶,与後族的大人身份差的太多。辽国契丹人便只有耶律与萧两个姓氏,但却并不是举国上下全姓耶律与萧。其实契丹人本无姓氏,辽太祖崇敬汉高祖刘邦,便为自己取了刘姓,耶律即是刘的契丹语谐音,而後族人有从龙之功,认为可b萧何,便都赐下了萧姓。因此,辽国中便只有皇族与後族有姓氏,契丹平民并无姓氏,更别说是契丹奴隶。此时,察哥虽不相信,也不自觉地松了开苏念的手。 剌脱必赤向着儿子使了使眼sE,额日土敦心领神会,退了出去。一会儿时间,额日土敦将“萨兰”领了上来。只不过这一次“萨兰”走前,额日土敦装的唯唯诺诺跟在後面。 察哥见进来一个身高七尺的大汉,相貌虽年轻,却是英武不凡,只不过不知为何眼神中毫无神采。再瞧见那大汉敞x露怀,x前赫然有一个凶狠的狼头,这一惊非小,险些坐到了地上。因为他认出了这刺青的来历,这狼头族纹只有萧族中最骁勇之人,及後代才配纹在身上。当年辽国第一勇士兰陵郡王萧挞凛x前便有一个,其子辽国宰相萧排押也有一个,次子萧恒德亦是,传到後代,辽国第一高手禁军总教头萧远山身上亦有。想到这里,察哥亦是汗流浃背,扑通做了一个单膝跪,真把欺软怕y的X子表露无疑。 或许这也并不愿他,只因他出生就是个奴隶,若是不学这一做派,恐怕都活不到这麽大。 剌脱必赤、额日土敦在旁暗暗好笑,笑他竟给一个傻子跪下,心里於他更加鄙夷了些。苏念见到“萨兰”进来,本来还坚毅的心意立时就松垮下来,委委屈屈的站在了“萨兰”的身後。 察哥心道:“瞧这样子,这小娘们似乎是此人的小妾,方才我对她恁般无礼,岂还有命在?!”想到这里越来越惊惧,却不知说些什麽,只得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人是涅刺部大王帐下的奴仆察哥,见过大人!” 他等了半天未听见“萨兰”说话,撞着胆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其双眼仍有些孔洞,心道:“莫非这大人脑子不怎麽好使?”登时心中又冒起了坏水,别看他表面谦卑,心中却恨透了这些契丹的贵族,便想到:“不儿罕山下是大辽最荒凉的地方,杀个把人又有谁知道?今日我想方设法保全一命,等到改日一有机会就把此人偷偷杀了,管你什麽国舅帐、後族,都得Si在这里。” 此时,“萨兰”仍是脑中一片空白,自然不会理旁人。“萨兰”一心一意都放在苏念身上,见她眼中似噙着泪,恍惚间竟g起一丝丝的怜惜。他直挺挺瞧了一阵,才见苏念的手腕被掐的通红。“萨兰”的傻并不是真的傻,只是他没有自我意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做什麽,但眼前此景他也能看的明白,定是这人欺负了苏念。 陡然间,“萨兰”双眼中幽光乍起,一GU恢弘气势自他周身升腾,不仅契丹人大惊失sE,就连室韦人也纷纷寒毛卓竖,这时候他们才知“萨兰”仍然是大山中的那个怪物。 剌脱必赤担心出事,心想唯有阿念能让他平静下来,连连呼道:“阿念,阿念,不要让他发作!”说话间,见“萨兰”已经抓住了察哥的一只手,他拇指向下一按,察哥手腕便如筷子一般折断了。察哥痛不可忍,大叫一声,随即昏了过去。苏念见状急道:“‘萨兰’不要!”身子抱住了“萨兰”的後背,一种安谧的感觉重新将“萨兰”x中的凶戾气息压制下来。其他的契丹人将昏迷的察哥抬起,仓惶而去,就连索要的牛羊也未曾领走。 “唉…!”剌脱必赤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心想:“终还是惹火烧身,伤察哥的虽是傻子‘萨兰’,但这小人定会迁怒於室韦部族,将来也不知会使什麽坏?”额日土敦则不以为然,言道:“父亲,这次正好给察哥一个教训,他若再敢造次,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弄Si那个家伙。”几个兄弟怕剌脱必赤生气,说道:“大哥你就先别说了,容父亲好好想想。”额日土敦道:“哼,就算这傻小子不出手,我也想动手了,你们就是太软弱!”几个兄弟听大哥说自己软弱,当然不服,其中一位道:“大哥,做事还得审时度势,如今我室韦部势弱,怎麽一味的逞强,须知过刚易折啊。”另一位也道:“正是!大哥,且不可刚愎自用啊!”额日土敦听见刚愎自用几个字,心中不快,正要反驳。却见剌脱必赤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吵了。此事已出,多说无益,都散了吧。”众人心中各带忧愁,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数月里,相安无事,部族中仍如过去那般平静安宁。苏念与“萨兰”偶尔出去打猎,为族中添些口食,族中更无人再说“萨兰”的闲话,也无人再将他当成傻子。 正文22.驱狼屠豹一疯五年(二) 这一日,突然有一纵百人队来到室韦部族,只见这些人各穿铠甲头盔,手中皆持兵刃,列队也甚是整齐。苏念瞧见,心中有些不安,就领着“萨兰”跟过去看看究竟。 只见这领队之人非同一般,乃是涅刺部的将军胡都堇,剌脱必赤忙率领众人夹道相迎。将胡都堇请进了大帐之中,献上了N酒与牛羊r0U。 胡都堇身份高贵,与之先前的察哥自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他向来与室韦部无甚交往,更不管这些小部族的事,因此极少到这里来。剌脱必赤不明胡都堇来意,先说道:“卑职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将军恕罪。”说着就拜倒下去。胡都堇道:“剌脱必赤族长无须多礼,我自前来也是有一桩要事。” 剌脱必赤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胡都堇来者不善,却不得不尔,只得道:“将军请说。”胡都堇侃然正sE地道:“前些时日塔塔尔部那些蛮人又反了,消息虽已经传到上京,但路途遥远,前来镇压的大军迟迟未至。我涅刺部便先行抵挡,怎奈那些蛮人好像都发了疯,急难对付,我们也损伤不小。大王听闻你们室韦部骁勇善战,便命我前来借兵。” 剌脱必赤闻言心中一沉,“这些契丹人真是用心叵测,自己打不过,便想着让我室韦人做挡箭牌、替Si鬼。只是现在室韦部族臣服契丹,怎麽拒绝呢?若是不答应,说不定也被契丹人当成了反叛。” 剌脱必赤沉Y良久,却听胡都堇又道:“老族长何须犹豫?那些蛮人再凶也就那麽一小撮人,我辽国大军不日便至,到时候定能将其尽数歼灭。”他说“尽数歼灭”几字,特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有威胁的意味。其意是告诉剌脱必赤,你们若是不听话,等大军到了也落不得好。 剌脱必赤想了想,莫说辽国大军,便是今日胡都堇带的百人队,也都是军容森严,自己丝毫没有准备,根本反抗不得。倘若自己说个“不”字,这一帐人立时就被他拿下了。半晌之後,终於说道:“我室韦部区区之众,能上战场的壮年男子更不多,请问将军需要多少士卒啊?” 胡都堇见他屈服,心中一喜,说道:“也无需太多,只要族长能拿出五百将士,再出一位勇士做百夫长统帅将士,也就可以了。” 五百之数,听上去不多,但室韦部族是个小部族,一共也只有数千人,壮年男子更是少之又少,真拿出五百兵卒也是伤筋动骨。 剌脱必赤正要再商量商量,胡都堇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说道:“大王吩咐,三日之後,这五百人必须到克鲁l河的大营汇齐,否则军法/论处。”说着起身便走。剌脱必赤心中突然回想起一事,问道:“将军,不知向大王进言的可是察哥?” 胡都堇眼神一亮,说道:“老族长料事如神,正是察哥!” 胡都堇直言不讳自有他的用意。前来借兵本是苦差事,即便事办好了,也不免遭到记恨。胡都堇知剌脱必赤已猜到察哥在其中使坏,索X就告诉了他。如此也好将怨恨转移到察哥的身上。 一会儿时间,契丹人便走的JiNg光,大帐之中只剩下剌脱必赤与几个儿子。第三个儿子说道:“这些契丹人打的好算盘啊!竟然想到让我们去对付塔塔尔部的人。说起来塔塔尔部跟我们亲缘更近,反倒契丹人才是外人。” 室韦部族与塔塔尔部同属於室韦鞑靼系北边游牧部族,两者的血缘更为接近一些。只不过室韦部族曾被契丹人征讨,随後臣服於大辽国,而塔塔尔部却并未投降契丹人。 第二个儿子道:“真叫父亲言中了,确是察哥那个狗贼进的谗言。咳!不如听大哥的,上一次就把那狗贼宰了。” 剌脱必赤却摇了摇头,说道:“察哥那狗贼自然可恨,但即便没有他推波助澜,契丹人还是会将我们作为r0U盾。哼!契丹人怕我们强大起来,就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消耗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室韦人永远臣服於他们的统治下。” 大儿子额日土敦道:“父亲,要不我们联系塔塔尔部的鞑靼人,一起反了算了!”剌脱必赤道:“诶,糊涂啊!你瞧那塔塔尔部能成气候吗?”额日土敦道:“那您说怎麽办!”剌脱必赤道:“寄人篱下,还能怎办!但愿这次征讨顺利,莫让我部的儿郎多洒热血。”几个儿子见剌脱必赤心意已决,也不再说什麽。 第二日,室韦部族中挑出了五百名JiNg壮的战士,皆穿兽皮甲,配腰刀,身後背y弓,整装待发。额日土敦自告奋勇充当百夫长,领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着克鲁l河方向行去。 然而,这些将士一去之後便再无消息,使得全族上下都十分忧心。这其中更包括苏念,尽管她本是汉人,但她在室韦部族生活的时间远b在中原长,早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家。她心系这里,自然记挂这些战士的安危,让她更惦记的则是其养父额日土敦。当年正是额日土敦一念之仁,将自己带回了部族当中,若非如此,自己或许已经Si在逃亡的路上。 这段时间本来安堵如故,直到半月後的一日,苏念感觉心里突突直跳,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此时她正坐在帐中为“萨兰”织一件衣衫,却听见帐外有人放声哭嚎。她心中一沉,双眉一蹙,暗道:“不好!”紧忙跑出帐外。 但见空地之上围了一群人,各个神情严肃、面带悲容。苏念左推右搡,仗着身材苗条挤进了人群最里面。然而,见到的却是她最害怕的一幕。只见额日土敦血r0U模糊躺在了地上,他身上的血渍早已经凝结便成了黑sE,脸上的五官有些扭曲变形,脖颈间有一道道粗线,显然头颅是後缝合上的。苏念心中大恸,失声叫道:“爹爹!”伏在额日土敦身T上大哭起来。额日土敦的两个兄弟也在一旁呜咽,三人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如今见兄长冰冷冷地躺在地上,已是天人两隔,叫两兄弟有些接受不了。剌脱必赤双眼润红,竭力地抑制着cH0U泣,他那本就花白的头发似乎更苍白了些。谁都想象不出,这般白发人送黑发人,对这位老族长究竟有多大的打击! 在剌脱必赤的心中,不只有悲伤,还有些後悔,他自来知晓自己这个大儿子X子鲁莽、冲动好怒,本就不是做统兵将领的好人选,让他去当百夫长实在是个错误的选择。 众人悲痛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敛悲容,按室韦人的传统安葬了额日土敦。一番祭拜後,剌脱必赤则开始向剩下的两个儿子交代後事。他二人见父亲大有异样,齐齐问道:“父亲,你这是何意?”剌脱必赤叹气道:“明日我打算去克鲁l河边的大营,一来为你们大哥报仇,二来我部族还有二百多战士在那里,我们若不去统领,那些儿郎便只能被契丹人当做r0U盾糟蹋了。”两兄弟听剌脱必赤所说在理,那剩下的二百多将士也是室韦部的JiNg锐,绝不能弃之不管,当即挣着说道:“父亲,让我去吧!”“让我去!” “住口!”剌脱必赤双目圆睁,怒道:“还想让我再给你们送葬?我年纪大了,也没几年活头,便是Si在克鲁l河边也不可惜,你们却还年轻,给我留在这里,把祖地守好!” 苏念cHa口道:“爷爷,两位叔叔,“萨兰”神力惊人,不如把我和他待在身边,保护爷爷你吧?”剌脱必赤叱道:“胡闹!两军打仗岂同儿戏?那傻子空有一身蛮力,到了战场之上也是无济於事,枉自送了X命。你nV儿家,莫在管男子汉的事!” 苏念见剌脱必赤神情激动,退到几个兄长之後,不敢再说,但她心中却是不以为然。不知为什麽,在别人看来痴傻的“萨兰”,在她的眼中却是无所不能。这种盲目的信心,使得她深信,只要自己跟在爷爷身边,定能护他周全。 第二日,剌脱必赤身穿战甲,带了十名护卫,向着克鲁l河赶去。中午时间,苏念借打猎的由头也带着“萨兰”偷偷跑了出来。两人到不儿罕山下唤来了凶兽黑光,也一同奔向大营方向。黑光的脚程极快,苏念又怕还未至北方大营便先追到剌脱必赤,只得放慢行程。两人时走时停,等到了克鲁l河岸边之时已经是两日之後。 克鲁l河其名有“光润”之意,被众多北方民族视为母亲之河,它河道盘曲婉转、千折百回,缓缓流过,滋润了茫茫草原,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牧民。几乎大多数从北方大草原上崛起的民族,都由这里而始,因此克鲁l河也是当年匈奴人、东胡人、鲜卑人的兴龙之地。现如今塔塔尔部的鞑靼人、许多室韦部族都居住在这里。 眼下,契丹涅刺部纠集数个小部族之力,形成了一支以契丹人为主、室韦鞑靼人为辅的数千人联军,与塔塔尔部的人在岸边对峙。此前多番较量,皆以契丹人失利告终,方今联军伤亡达到两千余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前来寻衅的只是塔塔尔部一支小部族,竟如此的凶悍。涅刺部的大王自知难敌这些蛮人,已经不奢望能将之镇压,只盼守住防线,等到辽国大军前来,自己也就能交差了事了。 但听得一声号角震天,契丹人皆心头一震,暗想:“不好!又来进攻了。”这些契丹人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Si的打法,俨然已经被塔塔尔部打怕了,这时又听杀声阵阵传来,不禁脸上发白,心中栗栗危惧。 涅刺部大王连传下军令,小部族队列挡在前,契丹涅刺部站後,共御敌军。小部族的将士虽不愿冲杀在前,但军令如山,由不得这些人向後退,只得y着头皮顶上。 见那草原之上,无数匹战马呼啸奔驰,登时卷起滚滚烟尘。两军人马冲杀在一起,将士叫喊声、骏马嘶鸣声、兵刃交戈声、锁链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如此震人心魄。塔塔尔部的鞑靼人各个彪悍至极,打起来不畏生Si,往往一个鞑靼人便需两三个契丹战士与之周旋。又见那刀锋划过、枪戈挑起,便有冲天血光。一幅幅多麽惨烈的画面映入眼帘! 契丹联军将士本来畏惧,可一旦上了战场,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氛感染下,也激发出男儿的勇敢,凭着一腔热血与鞑靼人厮杀在一起。只见一位身披战甲的老将,帅领几百名将士一马当先,正是剌脱必赤。他眼中彷佛燃起两团火焰,火焰里面包裹着他年轻时养育幼子的记忆,火焰外面则是他的愤怒以及报仇的决心,他势要多杀鞑靼人,势要倾灭其部族。 正当两军胶着之时,又听鞑靼军号角齐鸣,随之战鼓擂起,契丹众将士心中一寒,本来燃起的斗志登时又熄灭了。因为这些将士知道,那支疯子军来了! 转眼间,鞑靼军又有数百名将士冲杀上来,这些人浑身萦绕着腾腾杀气,人和马的眼中都闪烁着古怪的幽光,似乎眼里就只有一个“杀”字。这支人马冲进战场,立时把两边的阵脚都冲散了,无论契丹军还是鞑靼军,皆畏之如虎。时而可见这些怪人不辨敌友,砍杀友军;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怪人便是断手断脚、鲜血淋漓、肚破肠流,也不知疼痛,仍能杀人如芥,手起刀落间便有人头落地,彷佛如神魔附T一般。 剌脱必赤今日才参战,不知还有这麽一回事。此时他已经是孤军深入,陷入重重围困当中。他心想:“看来我今日是必须葬身在这里,只可惜我身後这些室韦部将士也不得归乡。真是天不兴我室韦人!” 突然两名鞑靼疯军冲到了他的身边,一人劈刀向他砍落。剌脱必赤举刀相架,只听“铮”的一声响,两刃同时砍出一个豁口。剌脱必赤自认力气不小,也震的手臂发麻。他深深看了对面那人一眼,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怎麽回事,只是他们眼神中的幽光有些熟悉。还没来的及细想,另一人已经挑枪刺来。剌脱必赤眼疾手快,盯着他的破绽所在,刀锋一转砍下他一条手臂,不料那人似无知无觉,兀自挺枪刺出,这一枪虽没扎到剌脱必赤,却T0Ng到了他胯下骏马。那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把剌脱必赤掀翻在地。剌脱必赤翻翻滚滚,在战马群蹄下左躲右闪。 同一时间,在不远处一座山头上,苏念与“萨兰”恰恰而至。眼瞧这惨烈的战场,苏念已顾不上震惊,她在人群中飞速的扫视着,终於见到剌脱必赤那狼狈的身影。眼见有三匹战马就要踩踏到剌脱必赤,苏念一声惊叫,喊道:“快!‘萨兰’快救爷爷!” “萨兰”听见要救人,空洞的脑海中有些熟悉,似乎自己原来是打算救什麽人,但要救谁,想不起来,因为什麽,也想不起来。他应声纵兽冲向战场。 凶兽黑光见到这场景似乎兴奋异常,它长吼一声,初如马嘶,其後如虎啸,再後便似龙Y,真有惊天动地之势。克鲁l河畔所有野兽听到这声音都惊恐万状,战场上所有马匹登时四蹄发软,同时卧倒地上,身上的骑兵也被纷纷甩落在地。剌脱必赤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两面统军的将领听到这声异响,一齐望过去,就见一威武大汉身前抱着一个小姑娘,驰骋而来。他身下不知骑了一个什麽怪物,越奔越快,如化一抹黑光冲入战场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萨兰”护着苏念已经奔到了剌脱必赤身旁。剌脱必赤方才Si里逃生,仍心有余悸。他抬头一看,见到苏念,本要呵斥,但想到这姑娘为救自己而来,又哪里忍心;再一瞧,傻子“萨兰”入得战场,便如天将神兵一般威风凛凛,心中若有所思。还未想的清楚,剌脱必赤已经被“萨兰”提起放在了身後。如今黑光的身形b之骆驼还要大上一圈,三人同骑也不显得拥挤。 与此同时,七八个疯军看见三人,一齐围了上来,然而他们眼中的幽光如同遇见克星一般,只要看向“萨兰”便骤然熄灭。这七八人身上早有重伤,幽光一灭,他们的神智也恢复如常,顿时感觉痛不可忍,气势也颓了,杀意也消了,跌在地上失声惨叫。 剌脱必赤见到如此怪事,不禁暗暗称奇,想到:“这傻子身怀异能,莫非真是圣山中的鬼魂?还是说是我室韦人的祖先显灵了,保佑我族渡过劫难。”须知这不儿罕山古时候更有一个名字,汉人都将之叫做狼居胥山,就是当年霍去病扫荡匈奴的地方。当年的匈奴人、现在的室韦鞑靼人、契丹人均崇信萨满教,这山中真留下什麽怪异东西也是大有可能。剌脱必赤虽想不出来个定数,但对身前的“萨兰”再无轻视之心。 黑光驮着三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不一会儿时间,鞑靼人的那些疯兵俱被收了幽光。室韦部族的战士见到傻子“萨兰”纵横沙场如入无人之境,弹指间已经将鞑靼人的疯军尽数慑服,登时气势大振。这不到二百名的战士跟随“萨拉”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攻破了敌军的防线。 鞑靼人最信巫蛊之术,他们的疯军便是萨满祭坛打造的,以一把绝世凶兵为媒介,向天神借凶煞之力,进而支配这些战士的神志,让其无知无觉,眼中只有杀戮。而“萨兰”的出现,令鞑靼人的疯军未战先溃。在他们看来,那名大汉就好像天神附T一般,似乎是天神震怒,收走了他们凶煞之力。一时间,鞑靼军士气全无,再无抵抗之力,全军向营寨的方向收缩。 室韦部族的人在後乘胜追击,仅仅这二百将士,就把鞑靼人打的溃不成军。但见滚滚风沙下,一小撮人追着一大团人向塔塔尔部族营寨冲去,这些人的喊杀声盖过敌军数千人的叫喊声,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以一当十。顷刻间,敌军有人投降,有人战Si,云云数千人只剩下几百之数。 剌脱必赤斗志昂扬,率领着室韦部族的将士,一马当先冲进敌军营寨。他报仇心切,誓要杀察合塔塔尔部族的可汗忽图刺。 可是当他真正进入其中才发现,里面人已经完全放弃抵抗,全部归降,而塔塔尔部族的可汗早已不在了,偌大营帐之中只剩下几个萨满巫师。 剌脱必赤本身笃信萨满教,绝不敢为难这些巫师。他细细盘问才知,原来半年前可汗忽图刺偶然获得一件神物,那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其刀身不断蔓延出凶煞之气。忽图刺察觉之时,已经被那柄弯刀蛊惑而不能自拔。他被凶戾之气缠身,从此变得只知杀戮。族中萨满祭司利用那弯刀之力打造一所祭坛,族中战士在祭坛中接受洗礼,就成了那些不畏生Si的疯军。忽图刺在强烈的杀戮之心驱使下,才擅动兵戈,以他小小的察合塔塔尔部攻打大辽国。然而,那凶煞之力并非任何人都能驾驭,前几日忽图刺便身亡了,其Si时浑身血r0U都被那柄弯刀蚕蚀殆尽,最後就只剩下一堆枯骨。 剌脱必赤听到这些,心神一动,心想:“那柄弯刀虽然怪异,但仍有极大的用处,现在契丹联军还没到,我室韦部捷足先登,需得先把那刀据为己有。”想到这里,他便让萨满祭司领着自己三人走进了祭坛。 但见一片空地上画着许多古怪的符文,中间一座石坛上摆放这一把满是锈蚀的弯刀。那刀看上去普普通通,却隐隐蕴含着世间最为恐怖的力量。这一刻,三个人的心都同时颤了一下。“萨兰”本来迷茫的眼神中,有了一丝神采,他的意识似乎又找回了一分,那柄刀他见过!甚至拿起过! 苏念那白皙的面庞上也有些异样的神sE,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敢确定那刀她从未见过,但仍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剌脱必赤则一瞬间就被那刀身神秘的韵味x1引,他左脚不知不觉踏出一步,贪婪、嗜血、冲动、嗔怒等等念头在他的x中不断激荡,让他迫不得已又迈向前一步,随之一步一步不断接近那柄刀。 等到苏念察觉时,为时已晚,她拽着剌脱必赤,试图不让其向前。剌脱必赤的神志已荡然无存,他一把推开苏念,越走越快,终於走到了那柄刀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这一刻在他手中的好像不是一把刀,而是草原之上最具威势的权柄。剌脱必赤得意的咆哮起来,彷佛自己已经是草原之王“天可汗”。 远处,萨满祭司冷冷地旁观着,眼神是如此的漠然。这一切在他看来是顺利成章,以那柄刀的异能,任何人都无法抵御那种诱惑。无论是室韦鞑靼人、契丹人、回纥人、鲜卑人、东胡人、突厥人、匈奴人,他们本身都只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的一支部落,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差别,当匈奴人势大之时,草原以北就全称做匈奴人,突厥人气盛之时,便全称为突厥人,现在亦是如此。而那把刀承载的整个北方大草原、西北荒漠上的气运,这是每一个草原上的人都无b渴望的。唯一令萨满祭司诧异的是,那大汉和那少nV好像没受什麽影响,他原以为三人会因这把刀自相残杀,但事实并未发生。 苏念看见剌脱必赤这疯狂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安,又想起萨满祭司先前说的话,想象那可汗忽图刺Si时的惨状,心中更是惧怕,她连连喊道:“爷爷,快放下!爷爷,拿不得,快放下!”剌脱必赤耽溺於草原之王天可汗的幻境,恍若无闻。苏念冲上前去,抓向其手腕,要抢下那柄弯刀。 剌脱必赤大怒,双眼中幽光大放,手中弯刀骤然劈下。血芒起、头颅落,这把刀无论从那个方向砍来,血sE刀芒都砍向敌人的脖颈。一瞬间,不只苏念,“萨兰”、萨满祭司都能感觉的颈间一丝凉意,有一道看不见的无形血芒正袭来。苏念面sE惨白,萨满祭司亦是大惊失sE;“萨兰”恍惚间陷入沉思,“颈断血流,这场景似乎也发生过!”但眼瞧见如此妙人就要香消玉殒,“萨兰”又立即回神,他身形一晃已经来到剌脱必赤身前,双指一掐正夹住了那弯刀。 霎时间,风云变sE!剌脱必赤x中戾气烟消云散,他面sE如土,一PGU坐在了地上,口中不住喊道:“我看见啦!我看见啦!”苏念惊魂稍定,将他扶起,还担心他神志不清,说道:“爷爷,爷爷,你怎麽了?” “那是一个更大的战场,数十万人相互残杀,一个魁伟身影骑着那畜生纵横驰骋,他手起刀落,激S出万丈血芒,无数人的头颅滚落下来!太可怕!太可怕!”剌脱必赤一边讲一边喘息,他抬起头,猛然看见“萨兰”正拿那柄刀端看,脑海中两道身影重合道一起。剌脱必赤惊道:“对!就是他!对!就是他!”苏念连连安慰道:“爷爷,没事了,你是眼花了,没事的。” 但见“萨兰”手上出现一道血痕,显然是刚刚夹刀时划开的。那柄刀浸润了几滴鲜血,其上的斑斑锈迹竟已r0U眼可见的速度褪却,刀身渐渐迸发出久违了的银光。刚脱险境,又见此异状,萨满祭司心中更惊,口中自言自语道:“长生天之刃竟然复位了,天下要有大事发生。” 短短时间,“萨兰”似乎头脑清明了许多,他扯下一段布,把那柄弯刀包好,随即别在了自己腰间。又对着几人说道:“爷爷、阿念,我们回去吧!”这应该是这几年中,他口中说出最长的一段话,苏念听在耳中欣喜不已。剌脱必赤眼神一凝,稳了稳心神,这才缓缓点头答应。那萨满祭司也甘愿归附於室韦部族中。几人走出祭坛,带着室韦部的将士折返。 这场不大不小的战事终於落幕,室韦部族大约有三百余名将士丧身在战场,但俘虏归降的人数超过上千,牛羊牲畜等也着实收获不少。归来之後,苏念与“萨兰”更是被当成了族中的英雄看待。“萨兰”也找回了更多的神智,他此时说话做事已经近乎常人,只差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数日之後,室韦部族中来了一队契丹人马,为首之人身份不同与往,是辽国北枢密院的使事,其名叫耶律糺里。另外,此人也是当今辽国宰相耶律乙辛手下的宠臣,b之先前那些涅刺部的契丹人身份更贵重的多。 剌脱必赤心知这些契丹人是来封赏的,不敢怠慢,带族人夹道迎接。耶律糺里骑在高高的马背上,神sE高傲,对剌脱必赤说道:“室韦部族这次平乱有功,传到了皇帝的耳中,龙颜大悦,特让北枢密院赏下恩赐,接旨吧!” 众人闻听接旨二字齐齐跪下,唯独“萨兰”不跪。他并非故意叫板,而是因其一部分人格形成於现代社会,心中所想是跪长辈、祖先,不跪这什麽皇帝。 如今“萨兰”之名早已传到千里之外,谁都知道室韦之所以能立下奇功,与族中一个呆傻痴捏的契丹人不无关系。这人平时脑子不太好使,可一旦凶起来就十分可怕。没人愿意与这样一个危险至极的傻子过不去,耶律糺里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麽,继续宣读。其大意是封赏室韦部族长一个官职,又赏赐些牛羊、金银等。 耶律糺里正念到恩赏名录,只听他口中说道:“赏御酒十坛、玄酒二十坛!”玄酒是一种祭司用的清水,可用於稀释酒水,平时不太常见。“萨兰”虽学过这里的语言,仍不认得这个词。但他总感觉这词有些异样,便低声问道:“什麽酒?”苏念跪在旁边,听他忽然问起,便也小声用汉语应答道:“玄酒,玄!” “玄!…玄!…玄!…”“萨兰”口中重复了“玄”字,骤然间脸sE大变,身子如遭雷击一般,剧烈抖动了一下。前些时日,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不叫“萨兰”,只是原来的名字一点也记不起来。当真是无巧不成书,今日陡然听见这个“玄”字,对於他实在是太重要了,随之脑海中掀起了一阵风暴。他能确定“玄”一定是自己名字中的一部分,可另外一部分是什麽,是一个字?两个字?还是多个字?“萨兰”把许许多多想到的字与“玄”字搭在一起,却没有一个字能对上。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着急,猛地仰头长啸一声,声震群山四野,然後身形化作一束流光,冲向不儿罕山。 本来,耶律糺里在念、众人在听,却被“萨兰”这声长啸打断,众人皆吓的面如土sE,这些室韦人均想:“不好!此人刚好几天,这厢又犯病了。”苏念躲在人群中有些担忧,遂悄悄跟了过去。 剌脱必赤担心耶律糺里怪罪,忙小心翼翼地说道:“上官,你瞧这人又疯了,您没惊到吧?”耶律糺里惊魂稍定,哼了一声,他望着“萨兰”的身影,摇头说道:“真是难登大雅!” 读完旨意,耶律糺里也觉被一疯子打断,颇为扫兴,便匆匆要走。剌脱必赤将他叫住,请进了大帐之中。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待到耶律糺里走出之时,已是春风满面,也不知剌脱必赤用的什麽宝物,将他哄的恁般如意。 却说另一边,等到苏念跟了过去,“萨兰”早跑的不见踪影,她只得顺着这个方向追去。越是找不到,她心中越焦急,一种不安的情绪自心底油然而生。她怕“萨兰”由此消失不见,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萨兰”。 日落时分,苏念已经来到了不儿罕山脚下。徘徊一会儿,心中的急切战胜了对大山的恐惧,她独自一人踏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霞光渐弱,一眼望去,那青郁的不儿罕山巍峨挺拔,又笼罩上一GU沧桑感。山林间,四周都是苍劲的古树,伴随天sE变暗,那虯曲弯折的枝g就显得有些奇特怪异,让人遐想连连。林间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也有鸟虫的鸣叫;山风微凉,吹到身上不免让人感觉到寒意。 走在林中,苏念的心如拉满的弓弦一般紧绷着,她屏住呼x1,双手捧着一块石头,紧紧扣在x前,脚下是越走越快。或许是自己吓自己,有时被树枝刮一下,有时微风吹起她的裙摆,便令她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脑海中浮想联翩,俱是那些怪诞的故事。可是她又是如此的执拗,不找到“萨兰”她是不会下山的。 正在此时,深山里响起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吼叫声,使得百兽惊惧,更震慑的山中野兽不得有任何异动。苏念识出这是黑光的声音,欣喜若狂,只要找到黑光就等同於找到“萨兰”,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m0了过去。 但见山腰有一块平坦的巨石,“萨兰”四肢岔开躺在其上,凶兽黑光在不远处守着。此时,“萨兰”脑海中已是一片混乱,倘若有人现在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他立时就能清明过来,然而那个字却怎麽也想不起来。世界上最美好的是希望,最可怕的也是希望。放在从前他懵懵懂懂,只觉的每天过得快活,从前的事丝毫记不起来,也就放弃思考了;今日偶然让他听到了一个“玄”字,就这一个字给了他无限的遐想与希望,迫得他、扯着他去想自己是谁。 苏念瞧见“萨兰”神情沮丧,便轻轻地叫了一声:“萨兰!” “萨兰”心中气恼,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来,却被别人叫成这个名,他哼了一声,冷冷地道:“我不叫‘萨兰’!” 听到这句话,苏念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她猛然察觉眼前这个“萨兰”已经从前的那个人,等他的真正醒来,或许以後不会在理自己。想到这里,她的心凉了,悲伤、委屈、绝望一齐涌上心头,适才上山吓的胆战心惊,她尚且忍住不哭,此时眼泪却像决了堤一般。 苏念“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可着实把“萨兰”吓了一跳,他回神过来,心生悔意,暗道:“我自己想不起来名字,怎麽迁怒於她?凶她作甚?真没出息。是了,就是因为这姑娘事事顺我心意,倘若她刁蛮泼辣,我就不敢这麽对她。”又想到“阿念对我这般的好,将来我想起了身世,她也是我极为重要的人,这样对她,太也不该!”於是他崩的坐起身来,说道:“我是‘萨兰’!我是‘萨拉’!不要哭嘛!” 苏念见他神sE诚恳,出言哄自己,也明白了他的心意。她破涕为笑,轻轻坐到了“萨兰”身旁。萨兰温情地看着她,说道:“只要你不哭,我就永远是‘萨兰’。”苏念摇摇头,想了一阵,说道:“我以後就管你叫大哥好了。”“萨兰”点了点头,心想:“你这麽乖巧,叫我什麽,我都乐意。” 两人在这巨石之上并肩而坐,感受着这一刻那温馨的气氛。许久之後,苏念又道:“大哥,你是想起先前的名字了吗?”“萨兰”眉头蹙起,道:“我只记得有一个玄字,全名还是想不起来。” “玄?”苏念重复了一遍,心道:“‘玄’字极少当做姓氏,百家姓中也没有这个字,这应该是名吧。那他姓什麽呢?”回忆起爷爷曾说的话,“萨兰原本应该是契丹人,他x前那狼头印记是契丹後族中极为显赫的一支族人的族纹。”於是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姓萧?” “萧玄,萧?”“萨兰”想了想,这个字也是十分熟悉,其实不仅他此生应该姓萧,前世也是同音词姓肖,但是“萧玄”这个名似乎还差一点意思。萨兰沉Y片刻,说道:“嗯,想不起来,那我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苏念心思细腻,心知“萧玄”也不很符他心意,又道:“大哥,你别急,我们慢慢想。”随即她把那百家姓从“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一直念到“第五言福”,逐字与“玄”字相配,每说一个名字就让“萨兰”冥想一阵。 这样找来,其实也是枉自费力,实则玄字虽不是姓氏,也应在前。又恰後面那个字也不在百家姓中,两人一直猜到了深夜,仍没有结果。见夜sE已深,山中一片沉静,两人身感困倦,便在石台之上相偎而睡。 夜里,苏念怕冷,不觉间一翻身抱住了“萨兰”那魁伟的身躯。“萨兰”心智恢复後,已懂男nV之事。他脸上微微变红,这当可不敢与她靠的太紧,只得轻轻搭在她身边,这一夜睡的朦朦胧胧。 第二日清晨,两人同时醒来,见彼此抱在一起,苏念又害羞又尴尬,一时间羞红了脸,“萨兰”只得哈哈尬笑两声。他二人简单吃了一些野果饱腹,便下山向室韦部族而归。 一路之上,但见湛蓝的晴空万里无云,没有一丝云彩,显得深邃而透明。苏念不愿“萨兰”总是想着那些烦心事,愁眉不展,便想要岔开他的心思。这时看见碧蓝如洗的苍穹,又道:“大哥,你瞧这天空多美!” “萨兰”无心观景,一门心思还想着自己的名字,听她说天空的“空”字,真如晴天霹雳一般。他大声说道:“对!玄空!”这是他从前的名字,或者应该说是法号。 所谓“萨兰”正是玄空。数年前,天梯山大战,玄空本以被七鬼b到了绝处,命在旦夕之际,他偶然间运起了古时匈奴单于的秘法神通,虽反败为胜,自己的神志也被“长生天之术”的无限戾气冲垮,从此成了一具行屍走r0U。他疯疯癫癫,一路北行,到了昔日的狼居胥山下,也就是如今的不儿罕山,在那深山老林中一待就是三四年,由此也成了山中怪物“萨兰”。所幸一年前被苏念和剌脱必赤寻到,带回了部族,这才一点一点的找回神智。说来也幸,若是他没有遇见苏念,一直待在山中,或许此生都清醒不过来了。 一瞬间,多年的记忆涌入玄空的脑海,又与现在的记忆两相融合。玄空记起了好些人和事,先是少室山下的养父母,山上的老师父,南少林寺的一帮弟子,结拜大哥汤枫,那高傲的姑娘薄扬,如今还有眼前这个乖巧的姑娘苏念。 玄空心中激动至极,他一把抱起了苏念,把她抛上天空,又轻轻接住,反覆好几次,喊道:“阿念,你真是个天才!我叫玄空,我想起来了!”苏念被他抛的有些害怕,同时也欣喜万分,她道:“大哥,你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玄空瞧出她有些害怕,忙把她放落回到地上。随即他环顾四方,见不远处有一条溪流,那是克鲁l河的源头分支,便兴冲冲地跑到河边,扬起那清澈的河水洗脸。可当玄空看见水面上那一幅人像之後,又呆了。这是个年轻大汉的形象,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有所不同。须知他在这大草原上游荡了五年,其中有三四年毫无记忆,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容貌的变化。见到这张脸,他又陷入了沉思:“难道说我又来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吗?那我现在究竟是谁?” 此时虽有苏念在身旁,可原来亦有好几个对他重要的人,都是难以割舍的。这样的变故,一时间,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头脑中又昏昏沉沉。玄空使劲摇了摇头,又洗了几次脸,再看那水中仍是这一幅面孔。他随之大叫一声,抱住了苏念,急问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阿念,你说我到底是谁?” 苏念心中一沉,心说:“坏了!当真是一波三折,我的傻哥哥刚好那麽一会儿,又变回了原样。”她也不知如何安慰玄空,糊里糊涂地道:“大哥,要不你再好好看看!”说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她平时梳妆打扮用的,始终带在身上。 玄空接过那镜子,仔细一看,这次模样清晰,他终於瞧出一些端倪。见镜中人约莫二十岁上下,相貌威武,但眼睛的形状、眉目、鼻子都与原来自己的长相相似。他心神一动,问道:“阿念,现在是哪一年?” 苏念见他缓和一些,心中稍安,当下掰开手指开始算,一会儿时间才道:“按辽国的年份应该是大康二年,若按我们大宋的年份,则是熙宁九年。” 玄空心中一怔,连说两声“啊”,前是惊讶,後面是恍然大悟。随即想起难怪阿念十七八岁的年纪,管我叫大哥,只因我现在二十岁了,b她还长两岁,这样一看倒也顺理成章。 原来自己疯疯癫癫,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五年,这期间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大汉。他不禁又感叹:“那单于宝躯的神功太也邪门,自己没有大单于雄霸天下的野心与意志,根本驾驭不了这种力量。” 这时玄空看向苏念,这一看竟有些痴了。她那秀气的面容不仅美貌,还与一个人很像,便是当年自己在幻境所见大单于的王后,只不过苏念尚有些青涩,没那nV子妩媚妖YAn。 苏念见他直直的盯着自己,有些害羞,说道:“玄空大哥,你看什麽?又不是第一次见了。”玄空晃了晃神,说道:“瞧你长得好看呗!过去我是个傻子,哪里看的明白!”苏念啐了一口,道:“哼,你才刚刚好些,就开始取笑我。”玄空道:“哪有!哪有!” 两人边走边聊,玄空把自己从前的事都告诉了这个姑娘,当他说道自己原来是个小和尚,玄空实际上是法名,苏念也有些诧异,可也没说什麽。 一路上有说有笑,刚回到了室韦部族。苏念急冲冲把玄空带进了剌脱必赤的帐中。 剌脱必赤见两人进来,心想:“还真是nV大不中留,这丫头与那傻子出去一夜未归,能g出什麽好事?”正要斥责,苏念先兴奋地道:“爷爷,爷爷,萨兰,不是,玄空大哥好了!”剌脱必赤一愣,还未细问,见玄空已经行了一个大礼,听其言道:“老族长,在下先前身患重症,蒙室韦部族搭救照顾,心中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日後部族中若有用的着在下的,我绝不敢推脱。” 剌脱必赤一怔,想不到这个傻子“萨兰”是真的好了,他刚刚这番话b原来一年说的字还多。剌脱必赤点了点头,心中是感慨万千,随即道:“感谢倒是不必说了,我将你带回来,你也为我部族立下汗马功劳,这是两不相欠。”剌脱必赤指了指苏念,又道:“只是这个丫头对你是什麽心意,我想你也知道,却不可辜负了她啊。”苏念听剌脱必赤的话,似乎要将自己许配给玄空大哥的意思,闻言一阵脸红。 玄空深深点头,他心道:“若不是阿念,我恐怕还在山林中茹毛饮血,终此一生都是一具行屍走r0U,她对我的恩情如此深重,我岂能有负於她?哪怕我是个和尚,也定要护这姑娘一生周全。”他想着想着,脑海深处一道YAn红sE的身影掠过,猛然又想起了当年那个少nV薄扬,自己与她亦是共患难同生Si,彼此感情不浅,也不知她如今怎麽样了。细细想来,这两个nV子一般的妍姿俏丽,俱是绝代佳人,只不过薄扬X子英傲飒爽,苏念更为温婉乖巧一些。玄空心中不禁将两个nV子b较了起来,殊不知天公造人,原无好坏之分,美丑善恶只是人类自己的好恶而已,只因两个nV子在他眼中是一般的优秀,遂也分不出个高下来。玄空又想,“倘若我不是个和尚,这两人便都是佳偶,…”转念想起,自己如今就是个和尚,想这些又有何用,心中暗自摇头叹息。 剌脱必赤瞧着玄空双眼发直,脸上一阵青红,暗笑这傻小子心中不知想了什麽好事,当下也没打断。待玄空回过神来,才继续谈聊。 渐渐地,剌脱必赤发觉此人不但不傻,反而聪明的很,且见识不凡,是当世一流俊杰;玄空也觉得这老族长剌脱必赤确是个心怀大志、雄才大略之人,彼此暗自佩服。 两人抵掌而谈,一直聊到天sE渐暗,玄空心想:“在北方之地自己也无事可做,而中原还有许多事没办完,现在自己已经清醒了,应赶紧回去瞧瞧。”於是最後向剌脱必赤告别。剌脱必赤知他不会久居在北方,并未出言挽留。 玄空转头对苏念道:“阿念,你不是说将来也一定要回中原,就跟我一起走吧!”言语中十分诚恳。他记得自己还糊涂的时候,阿念经常提到,将来要回中原去报仇,并且要把自己也待在身边,今日他要离去也不会把阿念留下。 闻言,阿念的脸上现出犹豫的神sE,既没有答允,也没拒绝,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玄空有些不解,剌脱必赤心中则明白的很,他说道:“阿念,你就随着傻小子去吧!”苏念一时不知所措。 剌脱必赤老年丧子,受到打击着实不小,身子不b从前,是一天不如一天。苏念心想爷爷年事已高,自己现在离去,将来即便回来也不一定能再见到爷爷,而又不愿与玄空分别,两边都割舍不下。她一着急就要哭出,急道:“可是,…,爷爷,…。”剌脱必赤淡然一笑,说道:“我活到这个年纪,在室韦人当中已是长寿了,还有什麽舍不得?你父亲已经Si了,将来我再Si去,我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待在族中。再者你本就要回中原,不如就此跟着傻小子走,那样我也能安心些。” 苏念仍是不住摇头,玄空看在眼中心生怜惜,暗想:“要不我在这里待上一段?可少林寺、南少林、丐帮怎麽办呢?”又想起自己的师父灵痴禅师今年已有百岁高龄,山下的养父母生活一向清贫,当年离去时薄扬也是身受重伤,这些人的近况自己无从得知,况且自己消失了五年之久,实应当赶紧回去报个平安。”这样一来,这对青年男nV一时间都十分犹豫。 终於还是剌脱必赤语重心长地说道:“爷爷年岁大了,必须给你们这些小辈都找好归宿,才能放心去见我的祖先。阿念!这事已经定了,我明日就给你们送行。将来你想爷爷,就向着不儿罕山的方向拜一拜也就是了。”言罢,剌脱必赤将两人送出帐中。? 正文23.再回中原(一) 第二日清晨,剌脱必赤携族人为玄空与苏念送行。苏念心中不舍,哭了许久,终於还是跟随玄空离开。 他二人唤来凶兽黑光,同骑在背上,向南方而去。这一路行的好快,如逐电追风一般,从不儿罕山到雁门关外就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雁门关依雁门山而建,之所以称之雁门,其意是说大雁都飞不过顶,只能从山间穿梭而过,足见山势之高、之险峻。但见此处峰峦叠蟑、山崖陡峭,关墙雉堞密集,烽堠遥相呼应,其景雄伟壮观,令人叹为观止。苏念当年由此出关也不过七岁而已,对这里早没了印象,今日一见登时就惊住了。又想到自己马上就有回归中原,对剌脱必赤爷爷的想念,对生身父母的怀念,对血海深仇的踌躇,一时间都涌上心头,百感交集之下两行泪水又流了下了。 玄空自不懂她心中如此多想法,只道是舍不得辽国,便没有催兽进关。遂两人在关外驻步许久。 站在这交界线上,对胡汉两地的情感也不断扰动着苏念心神。南北两望,一面是汉人的江山,一面是胡人的祖地。想此处自古便是胡汉相争之地,战国时,赵国大将李牧在此破匈奴十万铁骑,立下不世战功;秦时,大将蒙恬由此出关,将匈奴赶出Y山之外;汉时,大将卫青、李广、霍去病皆在关外纵横驰骋,令匈奴人闻风丧胆;便是本朝,杨家将也镇守在此,使契丹人不得侵犯汉土。 苏念生活在辽地十年之久,对北方游牧人并无鄙夷之心,对汉人也不会高看一眼,胡人自有其嗜血愚昧的一面,汉人也有J诈狡猾的时候。她心中明白南北之别,本不在人本身,而是在文化,便如上京那些汉化了的契丹人,百年以前他们也是茹毛饮血,今时学了汉人的文化,与宋人几无差别。更有几位汉人宰相在辽国混的风生水起,已是青史留名。 她转过头来又看向玄空,见他鼻梁高挺,眼眶突起,浓眉大眼,一眼就能看出是胡人长相。可是他从中原长大,又与汉人有何差别?或许骨子遗传了些胡人的野X,但传不下几代也就与汉人一模一样了。 想了一阵儿,苏念收敛了心神。她瞧玄空仍面sE凝重,以为也在感叹唏嘘,便调笑道:“今日你这胡虏又要过雁门关,也不知要掳走我汉家多少nV子。” 玄空正想着入关後的行程,闻言缓过神来,哈哈一笑,也道:“小丫头别不知好歹!若不是我把你掳回来,你还给那契丹人察哥做妾。”苏念听他提起这桩旧事脸上一红,两人面目相觑,又一起大笑起来。 正准备进关,可再催黑光,这凶兽却怎麽也不迈步。玄空拍了拍它,心想:“这怪物向来听话,怎麽到了雁门关前走不动了。自知长相太丑,不愿见中原父老乡亲吗?”却不想这一拍,黑光不走,反而四腿一曲,卧在了地上。苏念见状拉着玄空跳了下来,说道:“它本就属於北境,舍不得离开这里吧。” 玄空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也好,省着它相貌太凶,进关後吓坏常人。”他伸手一m0,拿起腰间那柄绝世凶兵。这柄刀原属於古时候的匈奴单于,现辗转到了自己手中,其名长生天之刃。玄空心想:“这刀是北方兵主的武器,太过怪异,带进中原怕是没有好兆头。”他掏出一条绳子,想将刀拴在黑光的身上。黑光则心有灵犀,一张嘴将刀衔在口中。它起身看了看玄空与苏念,便即化身一道黑影向回奔去。 瞧见天sE渐晚,玄空也领着苏念走入关内,在代州城中找了间客店投宿一晚。 第二日,两人赶到了太原府内。玄空归心似箭,他原想直接回少室山,先探望养父养母,再将苏念留在山下,自己上山探望师父,然後去南少林寺看看。但转念想到苏念少小离家,方今才重归中土,应该让她好好看看风景才是,且自己失踪五年有余,也不急於这一天的时间。遂带着苏念在太原府城中繁华的街市游玩。 其时,两人仍穿戴胡人的装束,在街上一走一过,惹来不少眼光。在旁人看来,玄空束发後背,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位胡人大汉;而苏念身材苗条,相貌秀美,实是个汉家美人。更有人在背後议论道:“现在辽狗真是越来越猖狂了,走到街上一点也不避讳,真不把我汉人放在眼里。”另一人道:“可不是嘛!也不知要把姑娘拐到何处?真是可惜了。”这些人虽愤愤不平,却也没人上前挑衅。 词中写道“九衢三市风光丽,正万家、急管繁弦。”眼前正是这般景象,但见街道上川流不息,热闹非凡。苏念从未见过这样的闹市,初时惊叹不已。但她X子喜静,看的久了也就厌了。 中午时分,腹中馋虫作祟,玄空找了一家生意红火的酒家,带着苏念打算饱食一顿。原先在大草原上,所食极为单一,无非是牛羊r0U食和N酪等,今日吃到了中原的美食,令他二人都赞不绝口。周围众人瞧见,在背後议论纷纷。有人道:“这胡人都是土包子,看那吃像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真是难登大雅之堂。”也有人道:“你瞧那少nV长相多美,吃起东西来却不知矜持。可惜!可惜!”这些苏念可听不见,玄空内功深厚,尽听在耳中,暗想:“让你们在那边塞之地待上俩月,恐怕回来还不如我们呢!”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玄空又想起她的身世,便问道:“我记得听你说家中原是做官的,後来怎地就流落到辽地?”苏念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上斜,回忆着一件许久之前的事情,半晌才道:“我记得那时我爹爹好像是个史官,不知得罪了什麽人,後来爹娘都被人杀害了。那时我还小,阿姊带我一起逃了出来,後来却走散了,我就被养父所救,转而到了室韦部族中。我听我们中原有一句话,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次回来我便是打算报仇!”说的这里,她的眼神似乎变得坚毅许多。 玄空心想:“史官被杀,自古就是常有的事,无非是秉笔直书写了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如春秋时期,齐国太史伯记录权臣崔杼弑君一事,便被杀害了。只是这样想来,阿念的仇人大可能是皇g0ng中的人,甚至可能是当今大宋皇帝,凭她一个姑娘家想要报仇雪恨就不太容易了。”又想到苏念对自己恩情深重,将来她要报仇绝不能不管不顾,莫说闯皇g0ng,就是龙潭虎x也要随她走一遭。想到此节,玄空问道:“阿念,你还记得那仇人的名字吗?” 苏念边吃菜,边不假思索地道:“仇人叫薛振鹭!那时候阿姊b我大许多,已经懂事了,我清楚记得她说的这个名字。只是这人是做什麽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玄空点了点头,暗想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江湖草莽,多半是g0ng中的人物。 苏念心知玄空本领高强只要他一出手,那仇人多半抵不住,可是这又哪能算是报仇呢?想了想又道:“大哥,报仇是我自己的事,你想世上报仇哪有旁人帮忙的?我打算一边随你走走,一边找我阿姊的下落。只有找到阿姊,这事才有着落,到那时我与姊姊一起报此大仇。”玄空笑道:“好,好,好!你只管报你的仇,我不出手只跟在你身旁也就是了。”苏念脸上微微一红,也不再提起此事。 这时,二楼走上来两个壮年男子,一高一矮。玄空瞧出这两人脚步沉稳,显是武功不弱,便留意起来。隐约听见两人似乎说起了“玄天宗”三字,这玄天宗是当今武林大派之一,也是晋冀武林的魁首。此门派非道非俗,学的武功是道门正宗,行事却和俗人无疑,是以道门不待见他们,俗家门派也见之不喜,奈何玄天宗四位掌门玄天四老功夫颇高,一般人根本得罪不起。玄空远离江湖五年有余,然对这些武林大派的名头仍颇为敏感。今日偶听见玄天宗的大名,心感好奇,遂凝神细听起来。 只听高个子男说道:“那人连玄天宗的主意也敢打,胆子真不小啊!更奇的是,我听说她还得手了。”玄空斜目侧睨,见矮个男子点头,又听其说道:“真不知那nV的怎麽想的?若是我才不会拿天丛剑,天丛剑再锐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远不如玄天宗的‘玄牝神诀’。” 闻“天丛剑”之名,玄空心中一动,暗想:“天丛剑是百剑谱上的宝器,取剑的人难道是薄扬?五年了,我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或许b当年更美吧。”一时间彷佛又感受到那鬓影衣香,不禁有些失神。 但听高个子男又说道:“前几日,听说玄天宗把那nV子堵在了晋yAn,却被她打伤好几个弟子跑了,现在更惊动了玄天四老。师兄,你说她还能全身而退不?”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担忧。矮个子男笑道:“师弟,我看你是被那nV子迷了心智,她的安危还需你我关心?”高个子男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那日我见了她的容貌,心中就痒痒的很啊,这便不能忘记了。”说话间他无意地T1aN了T1aN嘴唇。 矮个子男道:“哼,我劝你收了心思吧!玄天四老自然了得,那nV子也不是那麽好对付的。据说半年前峨眉派司空掌门武功大进,将峨眉剑法练至传闻中的‘剑转四峨山’。你猜他出关第一件事做什麽?”高个子男心想,必然与这nV子有关,饶有兴致地问道:“怎麽着?”矮个子男道:“司徒荆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挑战这个nV子,还邀了许多江湖名宿做见证。当时这些人都想,你大名鼎鼎的峨眉掌门,怎麽一出关就欺负一个年轻姑娘?两人这一b试,旁人方才知道,司徒荆用‘挑战’两字,那是非常的贴切。两人打了一百多招,司徒荆就败下阵来,而且还输的心服口服。” 听到这里,玄空已知两人说的nV子就是薄扬,心想:“她既然就在附近,我总该先见她一面。”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对面那娇憨秀美的苏念,心中又有些犹豫,又想到:“这两个nV子X格截然不同,碰到一起,也不知薄扬会不会喜欢苏念?苏念又会不会喜欢薄扬?可是若陪着一个,而不去见另一个那岂不是厚此薄彼。再者我如今这个模样,薄扬看了会不会认出?” 玄空心里总有些忐忑,思前想後终於还是鼓起勇气。他领着苏念刚要下楼,却被小二哥叫住,听其言道:“这位大爷,有人让我把这东西给你。”小二哥见玄空一幅胡人长相,心中有些害怕,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长长的物件,外面还裹着一层布。 玄空接到手中,立时就m0了出来,里面是一把剑。苏念好奇道:“大哥,这是什麽呀?”玄空给她揽到了身後,说道:“别说话,屏住呼x1!”他闯荡江湖已有多年,这些基本的经验还是有的,自己也同时闭气掩面,这才去揭开那层布。 里面没有什麽机关,就只包裹着一把剑。又瞧那剑鞘黝黑,绘有淡淡的几朵云,看上去颇有神韵;再拔出一截,见刃如秋霜、寒光闪闪,这竟是一柄世间罕见的神兵!还不等玄空惊诧,那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先惊呼道:“这是天丛剑!” 玄空一想:“这事十分蹊跷,天丛剑已被薄扬所得,怎麽又到了我手中?莫非是薄扬给我的?这没有道理。”当即也谨慎起来。他把宝剑还鞘,冲着那两人一拱手,说道:“二位大哥,这把剑真是天丛剑吗?”矮个子男见天丛剑竟然落到一个胡人的手中,大为吃惊,想了想才道:“这确实是天丛剑不假,但我劝阁下还是早些归还,小心惹祸上身。”玄空瞧他神sE严肃,不像是说假话,登时心中一凛,总感觉一场Y谋正在b近,可自己站在旋涡之中却看不出端倪。 这时,又听楼下有脚步杂沓之声,大约有数十人一起赶到。片刻之後,这些人已经把玄空和苏念两人团团围住。旁人见这些人来势汹汹,都退下来楼去。苏念也有些害怕,问道:“大哥,这些都是什麽人?是你的仇人吗?”玄空挡在她身前,说道:“我不认识他们,应该是冲着这剑来的。”苏念道:“左右也不是我们的剑,便还给他们吧。”玄空并未答话。 但见这些人各持兵刃,虎视眈眈盯着玄空,却一时还未发难。随即从中走出三四个年岁较长的人物,看上去b寻常弟子身份更高一些。其中一人仔细看了看玄空手中的剑,向旁边的人道:“果然是!”言罢就要走上前来。另一人伸手一摆,低声说道:“师弟先别急!我看这个胡人不简单,师父马上就到,先等一等。” 玄空心想:“看情形,应该是薄扬盗了天丛剑之後嫁祸给我,她为什麽这麽做?先前她看见我了?”又环看一圈,见这些人站位错落有致,东一簇、西一攒,显然是依着某种玄奥的阵法。想要脱身倒也不难,但若不动手恐怕是不行,更何况身後还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苏念。他实不愿与这些人擅动g戈,一边盘算脱身之策,一边开口说道:“众位找我吗?” 那群人见这胡人一口汉语十分的流利,微微有些诧异。当首一人说道:“这位老兄,你手里那剑是从哪里来的?” 苏念也在身後低声道:“大哥,就把剑还给他们吧!”玄空心中则想:“薄扬自来Ai宝剑,此剑既然是她费劲心机弄来,我就这麽轻易还回去,怕是令她不快。”他领着苏念缓缓向窗边走,同时言道:“这剑是我一位朋友送的,怎麽了?” 先前那人道:“老兄这位朋友可是一位红衣nV郎?”玄空道:“不是nV郎,而是公子。”他说道“子”字时,右手一拂,一GUY柔的袖风向窗边两人席卷而过,左手托着苏念的腰,就要一齐跳出窗外。 不料,猛然间一老者从窗户外飞身而入,迎面击来一掌。玄空避无可避,只得还出一掌来。双掌相交,那人退了一步,玄空从容收掌。 那人r0u了r0u自己的手掌说道:“今日得见辽国高手,着实令老夫我大开眼界!”众人见老者对掌吃亏,都不胜骇异,只因这老者是他们的师父、师祖,更是玄天宗掌门之一,其武功极高,在晋冀武林可说罕有敌手。 玄空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既惊又喜,未曾想自己五年间浑浑噩噩,从未练武,却无形中积累了如此深厚的内力!刚刚自己那一掌是正宗的中原武功,可不是匈奴人的秘法,纯以功力之盛震退了一位超一流高手。随即他又自视一番,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达到了A++的境界,距离准绝顶之境也只有半步之遥,并且身T中似乎还极为雄厚的真气,只是一时间尚不能运用自如。 正自欢心,却见又一老者飞身而入,听其说道:“契丹胡虏虽然了得,但想取走我玄天宗的东西,也不是那麽容易。”这人一到,周围的玄天宗弟子士气一振,均想如今两位师长齐至,任凭那胡人再如何厉害也定然翻不起一点浪花。一些在外面围观的人,瞧见终於有人向这胡虏发难,均感大快人心,暗自叫好。 玄空看向这两位老者,见二人鹤发童颜,神采奕奕,俨然一副高人形象。说道:“敢问两位前辈可是东郭、南g0ng两位先生!”那两位老者道:“原来辽国之中也有人知道我们的名头,倒令我二人受宠若惊了。不错,在下正是东郭晏。”他看向身边另一位老者,道:“这位是我师弟南g0ng灭。” 这两老者就是玄天四老里面的东郭、南g0ng两位,另外两位分别姓公羊、上官。其实这四人原本都不是复姓。他们年少之时游历江湖,偶然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唤做天牝神诀,乃是四人合练的武功。其中分练的部分,分别以东郭子、南g0ng子、公羊子、上官子来叙写修炼方法。後来玄天四老修炼有成,先後在江湖上创下极大的名头,便抛下了原来的姓氏,改姓东郭、南g0ng、公羊、上官。 玄空又道:“在下虽穿胡人衣服,但也不完全是胡人,前辈说我是胡虏,可有些冤枉了。”又道:“这把天丛剑虽在我手上,然并非是在下所盗,此一节二位前辈须知。”他本不想与玄天宗有何瓜葛,这时说话已经相当客气。想着今日有苏念在旁,不如就先把天丛剑还给这些人,以後薄扬若是怪罪,自己出力再给她找一把名剑也就是了。言罢将天丛剑向东郭晏抛过,随後便要带苏念离去。 那东郭晏接过天丛剑,拔剑出鞘,不料那剑尖拔出,出现一阵烟雾。东郭晏掩鼻遮目,大袖一挥把那团烟雾拂开,怒目而道:“阁下使这等伎俩,未免太看不起老夫了吧!”玄空一怔,先前他也曾拔剑,但就只拔出一截,未曾想这里面还是做了手脚。就凭刚刚那一阵烟,一个二流高手也能轻松躲过,更别说自己和东郭晏了。玄空心知这一定是薄扬做的,那她是为什麽,就为捉弄我一番?玄空心中存疑,更是解释不清,也不知说些什麽。 正踌躇间,那南g0ng灭已然出手,只是他这一抓并非袭向玄空,反而冲着玄空身侧的苏念。苏念大惊失sE,惊叫了一声。 玄空不敢疏忽,当即使出一招龙爪手入海式。他自修习师父灵痴所授无名神功,所练内功霸道异常。过去五年,他虽不曾练武,但每每入睡,身子便自行运功,如今内力浑厚至极,早已经今非昔b。这时使出那入海式,真有天龙破海之威。 南g0ng灭见他这招威势太大,只得暂避锋芒,两人真力微微一碰,便感觉x中一滞。东郭晏见师弟也吃了亏,说道:“一起出手!” 玄空心想:“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此地毕竟玄天宗的地界,再怎麽能打也不免寡不敌众,为今之计还是先脱身的好。”遂将苏念背在身後,双掌齐出yu震开玄天二老。 东郭晏、南g0ng灭合力还出一掌,这一次玄空可没占一点便宜。他二人功力相融,便生成一GU怪异的YyAn之力。玄空感觉一边力道刚猛强韧,另一边则Y柔刺骨,自己夹在当间就颇为不好应付。这便是玄牝神诀的功效,倘若今日另两位公羊疏、上官桀也到,那别说玄空敌不过,便是与一位绝顶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苏念心中害怕,牢牢地趴在玄空後背上,紧紧搂着其脖颈,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这时玄空行动不便,不敢与这两人近身缠斗,又怕暴露少林/武功,因此所用尽是汤枫传下那蓬莱三仙掌。虽仅三掌,却不是三招,而是三种掌意与运功法门,化在掌法之中便有了百招千招。一掌掌真气纵横迫的玄天二老越距越远。 远处,有一道窈窕无双的身影正自默默地看着,但见她眉似新月、眸含秋水、素齿朱唇,不施粉黛而颜sE如朝霞映雪。倘若玄空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这nV子正是薄扬,如今她年方二十,五年时间使她脱去了稚涩,变得更加美YAn。只不过眼下她脸上的神sE十分复杂,也不知是得意,还是气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聚焦的并不是玄空,而是玄空背上那秀美绝l的少nV苏念。 薄扬越看越气,她自负容貌不输於苏念,但也知自己笑起来就没有苏念那种甜美,更不会像那般柔弱而乖巧地趴在玄空的背上。又看一会儿,她自言自语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姑娘呀!哼!我偏不顺你意,非把你搅散不可。”说着提剑跃下屋顶,向酒楼的方向走去。 往事依稀,自从玄空失了踪影,薄扬和汤枫一直都在找他的下落,就连嵩山少林和南少林寺也时而派人去寻查,然而五年过去仍是了无音讯。薄扬甚至想到自己这一生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但她却一直没有放弃。 前段时间,她正好游荡到了太原府附近,想到当地武林大派玄天宗藏着一把百剑谱上有名的宝剑,心血来cHa0便设计盗走。但那些玄天宗弟子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发现之後将她围追到了晋yAn,她凭着高强武功打出一条路,转而又跑到了太原府内。 今日在城中躲躲藏藏,偶然间瞧到了一个高大的胡人带着一个小姑娘,起初她并未留意,可是隐隐觉的那胡人的背影有些熟悉。遂又远远跟在两人身後,打算看个明白。待那胡人正给少nV买糖人之时,他的脸侧了过来。薄扬瞧在眼中,心头一震,但见那人五官与自己朝思暮想之人极为相似。她心想现如今已经过了五年,那人若还活着也绝对不是过去那一幅稚气的模样,应该也长成一个成年男子。 想到此节,薄扬小心翼翼绕到了两人的前面,越瞧越像,见那人举手投足都与年少时一模一样,这才确定这胡人就是玄空!她一时间心中大喜,激动的险些落泪,就想赶紧奔过去与玄空相见。 然而,她又想起汤枫曾说玄空失踪之前失了心智,俨然是疯了,可是自己跟着他一上午,见他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根本就不像疯了。即使是疯了,现在也早已大好。她不禁心生埋怨,暗想:“你既然好了,为何不来见我?”又瞧见玄空身旁。那秀丽动人的少nV,见二人有说有笑,甚是快乐。登时心中一沉,想到:“好啊!我和大哥找了你五年,你不惦记早些回来,竟然躲在这里逍遥自在?你穿着胡人的衣服,若不是我多看一眼,又怎能认得出来?你为了这个姑娘,连和尚也不做了,真是煞费苦心!” 想起过去五年之中,自己浪迹天涯、东奔西走,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躲在某地一直与旁人快活。薄扬登时心中一酸,落下两行泪来。本来她X子十分高傲,若玄空就在面前,她说什麽也不会哭出,可眼前就只她自己一人,当下再也控制不住,不禁泪水潸然。 薄扬自小在藏剑阁中长大,几乎没见过什麽男子,她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男孩,长大之後也以公子自居。直到那一年,她偶然遇见了玄空,初时两人是敌非友,自己心中总想着打败此人;後来两人又化敌为友,整日一起练功钻研剑法,慢慢就变的亲昵起来;再後来两人患难与共,时至今日她心中还清楚的记得,这小和尚拼命护住自己时那坚毅的面容。从那以後,这人就始终留在了自己心中。 中午时分,玄空和苏念在酒楼中大快朵颐,而薄扬则在远处独自胡思乱想。瞧着两人开心的模样,怨怼之情越盛。她本想潇洒转身离去,以後一心练剑,就不再见玄空的面了。可是又十分之气不过,转念一想:“我哪里不如那少nV了?就因为她更会撒娇,更温婉?你既然喜欢这样的姑娘,我偏不让你如意!”想到这里,她心中冒出了一个馊主意。 随即,她把盗来的天丛剑动了些手脚,再让小二哥送到了玄空手中,自己又引来了玄天宗的追兵。这一举措果然给玄空和苏念惹来一身麻烦。她远远站在外面正自得意,可又瞧见玄空背着那姑娘与人动手,两人举止亲昵异常。这时心中醋意大发:“玄空,你个臭小子,那姑娘是你什麽人?难道说这五年里你偷偷还俗娶了媳妇不成?”越想越气愤,决定亲自出手刁难两人一番。 此时,那酒楼二层就只剩下玄空、苏念、玄天二老四个人。本来玄空背着苏念与二老剧斗,越打越觉身法受限。他灵机一动,高高跃起,将苏念托在房梁之上,这才放手与东郭晏、南g0ng灭一斗。但见三人所用俱是当世罕见的上乘武功,一招一式之间威力太大,携裹的劲风威势远及数丈,周围摆放的座椅板凳尽数被毁,一旁围观玄天宗弟子也均感劲风刮面,忍受不住纷纷退下楼去。 玄空五年不曾运使中原武功,今日一动手,初时还有些生涩,数十招後越来越熟稔,将自己多年领悟的招法妙处配使如今浑厚的内功一并使出,威力委实不小。他早已领教了玄天二老YyAn之力合击的本事,这时再不让两人得逞,他时而以‘风起排云’的手法卷着南g0ng灭的yAn刚劲力攻向东郭晏,时而以‘惊蛰鸣雷’的掌力夹裹东郭晏的Y柔劲力攻向南g0ng灭。 另一面,东郭晏与南g0ng灭两人则是越斗越惊,只觉对手一身武功亦正亦邪,内力犹在自己二人之上,两人即便联手也没占一点上风;再瞧对手的面目,多说也就二十岁上下,实在想不到如何练就这一身高强武功;更奇的事,三人大战一百余招,也猜不出此人的师从底细。两人暗暗惊诧:“难道说这些年中辽国武林大盛,随便出一个高手就如此了得?” 三人在地上剧斗,苏念则坐在房梁上怯生生地看着,她只盼玄空能够力挫强敌,赶紧带着自己远离此地。同时心中又有些惭愧,暗想自己待在玄空身旁丝毫帮不上一点忙,反而叫他护着自己还有所分心,心想等此事一过,也要学一学武功,这样报仇一事才有所指望,也不至於成了玄空大哥的累赘。 蓦然间,又有一人从窗户跃进来,见其身穿青sE衣衫,身材玲珑有致,显然是个nV子,再瞧她身法飘逸,也知亦是一位武学大高手。其实这一nV子正是薄扬,她不愿与玄空如此相见,遂找来一面薄纱把脸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眸。一时间,玄空与玄天二老不知此nV来意,都各自有所警觉,均想自己既然不认得此人,那麽很可能是对手请来的帮手。 只见,薄扬cH0U出一把寒光宝剑,轻飘飘刺向玄空。玄天二老见状暗暗欣喜,正愁奈何不得这胡人,又来一无名高手平添助力。若先前那些玄天宗弟子在旁,大概看的出这nV子就是先前盗剑之人,但玄天二老不知前因,便猜不出。他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一齐攻来。 饶是玄空早有提防,可面对三大高手一齐夹攻,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他感觉对面这nV子出剑的一瞬间,自己的心彷佛跳了一下,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这当口又哪有细想的余裕,他连忙以轻柔掌法拂开玄天二老的掌力,身子向後一倾,想要避开薄扬刺来的一剑。然这一剑角度刁钻之至,刺的不是他的要害,而是左肩头,他身子一偏,那剑尖跟着也是一偏。玄空见躲避不开,百忙之中还出一道金刚指力。以他的功力,此时再用这金刚指已有十成火候。这一指点出,空气彷佛凝滞了一般,凭空嗤嗤作响。薄扬的剑也不愿与他真力相交,登时就被荡到一侧。 玄天二老是武林中的大高手,见多识广,於武林中各派武学都略知一二,瞧见玄空的指法,齐声惊喝道:“辽狗!你怎麽会金刚指力?”玄空瞪了他二人一眼却不答话。 这四大高手出招俱在电光火石之间,苏念从未练过武功,眼力也是不济,见到玄空左支右绌,这时才“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薄扬听到苏念声音娇气,登时心头有火,也是冷哼了一声。玄空同时听到薄扬的声音,心中若有所思,但瞧见她出剑刺向苏念,又是一惊,赶忙出手招架。 薄扬这一剑同样也是刺向苏念的肩头,苏念坐在房梁之上,毫无招架之力,早就呆住了。玄空则探出双指,向那剑尖夹去。本来,他若出指力也能荡开这一剑,但又怕剑刃划到苏念,这才不得已去夹剑。玄天二老见如此良机怎能错过,随之各自出招袭向玄空後背。 玄空左手全力夹住那锋锐的剑头,身上便再无拨引玄天二老招式的力量,右手匆忙还向东郭晏一掌,而用後背生生受了南g0ng灭的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委实不小,玄空周身运起护T真气,y捱了这一击,虽没有伤及内脏,倒也令他痛的哼了一声。 南g0ng灭见他y接自己一拳,心中一凛,暗想:“这辽狗果然厉害,我这一拳就是我自己不躲不接也是受不住的,他却只是受些皮外伤,再者此人JiNg通少林七十二绝技,实在是中原武林一大祸害啊!” 玄空接了薄扬两剑,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可是他又实在想不通,为什麽这姑娘不助自己,反而与自己为难;这危机时刻,已经容不得他去琢磨这些姑娘心中细腻的想法。心想着再容她胡闹下去,自己三人都要有危险。当即喊出:“你是不是薄扬?你是谁?” 薄扬恍若无闻,她本来见玄空被打一拳,还有些担心,不过瞧他无甚损伤,仍自生龙活虎,也就不再放在心上。她转念一想,凭玄空的武功自然能看出自己这一剑根本没用真力,顶多也就刺个皮外伤而已,可是他却如此维护这nV孩,甘愿挨南g0ng灭一拳。想到这些不禁心中不满,暗道:“打的好!打你个臭小子,臭小和尚!”再抬头一看,见苏念一脸怜惜,双眸璀璨望着玄空,两人似眉目传情。这下更令她颇为火大,一时间x中幽怨之情又起。 薄扬cH0U出剑尖,寒光一闪,又点向玄空肩头。两人身子相距不过五尺,玄空只感觉一阵幽香袭人,这种独特的香气於自己可谓是刻骨铭心。他心中已能确定,眼前这个nV子就是薄扬,可眼下却不知是应该欣喜还是忧愁。两人多年未见,再次相逢本该是皆大欢喜,实在想不通自己刚回中原又怎麽得罪於她了。玄空深知这姑娘X子高傲又甚是执拗,若不让她出出气,怕是还要胡搅蛮缠。当即如同视而不见,对这一剑不挡不避,反而全力应对玄天二老。 只是这样一来,苏念则心中一紧,眼瞧见那剑尖就要刺中玄空,失声叫了出来。 不料薄扬剑尖一转,已经还入剑鞘,随之身形一晃跃到了房梁之上。苏念丝毫不会武功,怎能是她的对手,被她攥住手腕立时就范,两人一齐跳出窗外。 玄空暗叫一声:“中计了!”自己原想让她结结实实刺上一剑,也就解气了,未曾想那一剑竟是虚招,反而让她乘机劫走了苏念。这时再要去追已经是完了,但见两人嫋嫋婷婷,如仙子下凡一般飘然而去。 玄空心生不悦,暗想自己才刚与她见面,她连话都不说便如此走了,更可气的是还把苏念一同拐走了,真不知这疯丫头把那傻丫头带到哪去? 他心中一急,就要追去。哪知刚一转身,只听身後“砰砰”两声,叫玄天二老抓了个破绽,两记重手打在後背。饶是他内功大进,今非昔b,身中这两掌也有些吃不消。瞬间被打的七荤八素,浑身剧痛。 东郭晏使出一招大擒拿手的功夫,就要抓住玄空後颈。这危机之时,玄空急提一口气,立时又感觉真力充沛。他如背後长眼,反身用出龙爪手的一招抢珠式。这一招毫无徵兆地运出,既快又猛、神异无b,其中的运力法门已经分不清是中原武功还是“单于宝躯”的神通。自上次玄空被冲散神志,这单于宝躯的神功就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渐渐地已经与他身T契合。而这种潜能也理所当然的在危机时刻迸发出来。 东郭晏未曾想到对手还有这种反败为胜的怪招,尚未拿住人,自己先被折断了小指,随即痛的嗷嗷直叫。玄空顺势转过身来,又要给他一拳。南g0ng灭见情势危急,抢上前来,连忙击掌相迎,同时扯着东郭晏退到丈外。此时,三人皆是怒目圆睁,玄空瞧着玄天二老心气不顺,已然迁怒上了两人;玄天二老也是打出了真火。下一刻,三人猱身覆上又打在一起。 却说薄扬携着苏念甩掉众玄天宗弟子,一路跑出城外,来到了一座破庙之中。苏念哪里禁得住她这一顿折腾,已是累的香汗淋漓,一进庙内就坐到了地上。 薄扬瞧着苏念那一幅柔柔弱弱、惹人怜Ai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cH0U出宝剑,用剑尖托起了苏念那圆润而秀气的下颌,两人相对而视。但见苏念那一幅秀美俏丽、楚楚动人的模样,b之先前远观更美上许多。薄扬自顾自地嘀咕道:“果然是仙姿玉sE,我见犹怜,难怪迷的那臭小子家也不归,和尚也不当了。”说话间,自己脸上的面纱也松动脱落下来。 苏念惊异地看着薄扬,见其冰肌玉骨、貌似天仙,眉宇间英气与妩媚并存,实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估计b自己大不了几岁,暗想:“怎麽这样一个美人,却是如此的凶呢?”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薄扬自觉无苏念之温柔可人,苏念也觉不b薄扬的英姿飒爽。 薄扬率先开腔,说道:“你是什麽人?”这没头没脑地一句,只把苏念问的头脑发懵,苏念冲口说道:“我叫苏念,你既与我素不相识,何必抓我。”薄扬想了想又道:“你与那小和尚是什麽关系?” “小和尚?”苏念道,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微微思索才回想起玄空曾说自己原来是个和尚,心道:“这个nV子凶巴巴的,也不知是玄空大哥的仇人,还是什麽人。”又记起先前玄空叫她薄扬,看情形多半不是仇人。不禁猜测到“莫非是以前的情人?见到我俩在一起,便醋意大发!”转念一想:“和尚怎麽会有情人?不过看样子两人关系也不一般。”苏念想气她一气,便道:“我俩的关系,你自己也能看的出来吧。” 薄扬行事虽有些鲁莽,但头脑还是十分机敏,听苏念这样一说,就知道他两人应该还是朋友。她把剑尖放在苏念的脸前,又道:“你说话老实些!姐姐的剑可不长眼,小心把你这小脸划花!”苏念见状脸sE一变,连忙向後退。薄扬见她是怕了,不经意间已经露出得意的神sE。 苏念看在眼中,暗想:“我怎地这麽没出息,让她轻视於我!”她X子虽柔,可骨子中还有一GU韧劲,这时把心一横说道:“你想划就划吧,将来玄空大哥即便不愿看我,也更不愿见你这恶毒的nV子。” 薄扬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她深知玄空的X子,倘若他知道自己伤了这叫苏念的nV子,怕是真会恨上自己。心有此念,便把剑一收,但嘴上可不肯示弱,言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玄空他是个和尚,是不能娶亲的!”苏念道:“那又怎地,不管他是和尚还是道士,我只陪在他身边就好!” 苏念自小从草原长大,也学得草原姑娘的敢Ai敢恨,这般直言直语也不觉得害羞。薄扬却以为她故意没羞没臊的气自己,便胡诌道:“过几日少林寺的和尚就要抓他上山,到那时他哪有时间看你!”苏念道:“我大哥哥他神通广大,自然能跑出来看我!愿不愿意见你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些年来他可从未提起过你!”这一次苏念可说到薄扬的痛处,两人随即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良久之後,又均觉无趣。苏念站起身来就要走,薄扬把剑横在她身前说道:“你去哪?”苏念道:“自然去找玄空大哥,你凭什麽不让我见他?”说着就要向剑上撞去。薄扬连忙收剑,出指封住了苏念的x道,说道:“你这般无用,待在他身旁也是个累赘!”苏念知她所言不假,也无言以对,只是哼了一声。 薄扬想了想又道:“你拜我为师,我把武艺传给你如何?”心中则想:“只要你这小丫头跟在我身边,还不是任我拿捏!到时我说向东你就得向东,我说向西你得的向西,我说不让你见玄空,你就见不到!” 苏念心中又诧异又疑惑:“她为什麽突然说要当我师父?她又怎麽会这麽好心传我武功?”原本苏念想着让玄空教自己些武功,但想到如此一来两人就平添了一层师徒关系,似乎又不太妥当。这时听见薄扬说要收自己为徒,倒真有些心动,心想倘若自己学了这样本事,玄空见了一定高兴,而且那报仇的事也不再是空想。但她实不知薄扬是真心还是假意,遂试探道:“你武功很好吗?我还不如去求玄空大哥教我。” 薄扬轻轻一笑,道:“他的武功全是和尚练的y功,你一个nV儿家学了岂不笑Si旁人!”苏念一想,觉得有些道理,自己若使那样的拳脚武功确实不雅。又听薄扬继续说道:“当年那小秃驴还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心慈手软饶他一命,他还在我谷中学了数月的武功。总之,学不学你看着办,我可要走了!” 苏念心想:“瞧她意思,似乎我不答允就要把我丢在这里,那可不好!这荒山野岭,我又初来乍到,怎能找得到路?”沉Y半晌才道:“咱们先说好,我拜你为师,只是记名弟子,你只能教我武功,别的事可不许管!” 薄扬心中一喜,暗想到:“先把你哄骗回藏剑阁,那时还不是我说的算。”当即爽快地一口答允。 另一头,酒楼中一场大战,可b两个nV子之间的口舌之争火热的多。只见东郭晏双腿齐断,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而南g0ng灭面sE惨白,靠在墙边。玄空脸sE微微发青,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好在行动还自如,算是赢了。他拔走了东郭晏的玉簪,丢给了楼下的掌柜,拿起那把天丛剑,破屋顶而逃。 此时天sE渐晚,玄空换上了一身宋人的衣服,躲在城南一家小客店中休养。他背後中了三掌,x前小腹各有伤势,已经不宜动身远行。苏念虽被薄扬掳走,但他心想薄扬也不是什麽歹人,冲着自己的面子,绝不会难为苏念,这样想来心下一宽,便放心养伤。 夜里三更,却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玄空一时惊醒,心道:“莫非是玄天宗的弟子追来了?如果公羊疏、上官桀到了,现在我怕是敌不过。”连忙跳出窗外,脚步轻蹑爬上屋顶。他掀开一片瓦片,见客店大堂中已是灯火通明,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正在盘查。见到这一幕,玄空松了一口气,暗道:“原来是官兵,看来是我太谨慎了。”可当他视线扫到那份嫌犯画像时,却是心中一惊,只见那上面赫然就是自己的面孔。随即他心中生疑,想道:“区区一个江湖门派竟然有这麽大的威势,连官府的人都听他们调派,这里面或许有些猫腻。” 他想这家客店是不能再住了,便趁着夜sE,跑到了城门前,又见也有一队人马正在排查。於是只得偷偷来到城墙边,几个纵跃跳出城去。? 正文24.再回中原(二) 在林间睡了一晚,第二日清晨,玄空又来到了yAn泉。还未进得城门,就瞧见那城墙上早已经贴好了自己的画像,另有一队人马在细细排查进出城的人,似乎b先前还要严厉许多。玄空暗暗叹道,在此地得罪了玄天宗,可谓是寸步难行。如今就好像过街老鼠,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查,这滋味着实不太好受。早知那日下手轻一些,也不至於遭如此记恨。他站在城外徘徊许久,倒是想出了一条计策来,自己不如一直沿着宋辽边境走,绕过河西路的辖地,从河北路跨到中原腹地去。 心中打定主意,玄空便反向而行,这一路果然好走许多。他就找来一匹h瘦老马,沿着宋辽边界一直向东前行。 这匹老马脚程甚慢,行得两日也不过走出四五百里。好在玄空也是闲来无事,便一边欣赏边境的风景,一边优哉游哉地赶路,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但见北侧便是h嵬岭,其峰峦相接,连绵不断,山林中葱翠浓郁,景sE着实不错。他瞧着这大川美景,心中也变得更加舒畅,唯一遗憾就是孤身而行,略微有些寂寞,倘若有薄扬、苏念二人在此相伴,那才叫快活至极。 又行一日,终於看见一点人烟,见远远前方似乎有一队人马也向北而行。玄空向前靠近一点,方才看清那竟也是一队兵卒。这几日,他早让这些官兵追烦了,立时又提防起来。再走近,这才发现那只是一些老弱残兵,压着一袋袋物资前行,不像是追自己的人。他心中暗想:“原来是一群老卒子,难怪我骑的老马也能追的上。”於是,就放心赶了上去。 此间山路崎岖,前方那些马车始终都在上下颠簸。蓦然间,一马车轮子一滑,拐进山G0u之中,其上载的一袋袋军粮都翻滚在地上。这可叫那些老兵卒十分为难,这些人俱是年老T衰,搬起这些军粮已经十分费力,更没有力气去搬那辆马车。 正巧玄空在旁路过,他见这夥老兵卒委实不易,便心生怜悯,走下马来,伸手一扯辐辏,只见连车带马一齐被拉上道来。这夥老兵卒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十多人都拉不动的马车,这年轻大汉是怎生扯动的?老兵头子把自己的酒囊丢给了玄空,玄空当即咕嘟嘟一饮而尽,直将这十多斤酒喝的涓滴不留。 这些老兵卒见此人不仅力大无b,酒量更是惊人,皆竖起大拇指来。老兵头子也道:“好壮士!好酒量!”玄空向他一点头,便要驱马前行。老兵头子又朝他一挥手,言道:“壮士,此间山路寂寥,若不嫌弃与老哥几人同行做个伴,酒水r0U食管够!”玄空闻言,心想:“这倒也不错,官兵要抓我,我就躲在兵卒之中,谅他们怎麽也想不到这灯下黑。”当即点头答应,与这群老兵卒相伴而行。 老兵头子瞧着玄空那是十分的欣赏,两人走在队前,边走边聊。相谈才知,这些人俱是河东路经略安抚使手下湘军的运粮老兵。老兵头子对玄空颇感兴趣,便问起身世。玄空告诉他,自己姓萧名玄,家住嵩山附近,近来无事便游荡到了此地。接着他又问起平时从何生计。玄空想起过去在大草原上常常打猎,就道是打猎为生。 老兵头子闻言,先是摇头叹息,随後又是微微点头。玄空不知他何意,心想:“你是兵卒,我是猎户,谁也不b谁高贵,你这是什麽表情?” 老兵头子瞧他神情,哈哈一笑,道:“壮士莫要想偏,老头我只是觉得你这身本领当个猎户有些屈才。”玄空道:“哦?老人家有何卓见?”老兵头子道:“我瞧你有这一膀子力气,实应该投在军中报效我大宋。”他说起投军,眼神中宛有流光闪烁,似乎正说着最崇高神圣的事,但听他继续说道:“我们王爷礼贤下士,乃是世上少有的贤臣,如今他正在招兵,你若去了必受重用,我想怎麽也能当个副指挥使!” 玄空闻言一怔,他常闻大宋兵弱,为防止武将为祸,禁军经常更换驻地,各地长官对军队的调配权力也有限。怎麽那位王爷还能自己徵兵?再者那位王爷又是谁? 老兵头子见他面露疑sE,便解释道:“我们王爷官拜河东路、河北路经略安抚使,兼禁军统制,总揽两地的军政大权。”玄空点了点头,心想这位王爷当真是位高权重,又问道:“老人家,我听说禁军徵兵全由朝廷督办,怎麽此地却不一样?” 老兵头子叹出一口气来,说道:“壮士你有所不知,此地是我大宋与辽国、西夏的边界。前些年我大宋与西夏常有徵战,近些年辽人也不安生,常常打草谷祸害百姓。我们王爷北御辽国,西防西夏,当今官家便赐下他徵兵的特权。” 玄空越听越奇,大宋与西夏的战事他是听过的,但辽国打草谷一事近几十年早就没有了,况且他不只一次去过辽国,并未有见闻,与这老汉所说皆不相符。他心中怀疑,却没有说出,只是言道:“辽人最近还在打草谷吗?”老兵头子一生阅人无数,见他面sE有异,便说道:“诶!你可别不信!近些年辽人猖狂的很,总有几小GU骑兵越境抢夺,尤其喜欢抢我们这些押解粮草的。” 玄空点了点头,周围的老兵也跟着聊起这位王爷。从这些人的言语中,能听出对王爷是十分推崇,可谓敬若神明。玄空又是诧异,听闻宋军常常是兵不识将,将无专兵,相反这位王爷在军中威望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彷佛直b当今官家,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这王爷就不怕功高震主吗? 当几人说起这王爷的封号,玄空本以为是晋,不料听他们说却是燕。玄空心想:“燕云十六州早就被後晋蠢皇帝石敬瑭割让给了辽国,怎麽这位王爷封号还是燕?”又即问起。老兵头子哈哈一笑,道:“壮士,这你又不懂了。我大宋的王爷只是个虚名,既无属地,也不管事,像我们王爷这般有实权的已是极为少有。王爷常说这是官家对他的信任,又说官家为了勉励他,便给他封号为燕。其意便是说燕云十六州是我汉人的土地,告诫他要时时不忘夺回故土。” 老兵头子又讲起那燕王的许多奇闻轶事,如数家珍,b如燕王壮年重病,天降神药救治活命的故事,玄空都半信半疑,敷衍点头。又听说燕王在本地名望极高,武林人士都要给几分薄面。玄空心神一动,想到:“或许玄天宗就是跟这位燕王打了招呼,这才能调动官兵抓我。” 几个老兵七嘴八舌的聊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正当几人已经打算安帐休息,玄空目达耳通,先是听见山林中隐隐传来异响。他再一瞧,林间似乎有一片片黑影涌动,遂连忙提醒周围的老兵。 老兵头子见状一惊,说道:“不好!是辽狗又来抢东西了。”随即赶紧发号施令,让把马车推到林中隐蔽。 可是这些老兵的动作缓慢,怎能快过那些骁勇的辽人。但见一匹匹骏马从林中先後跃出,一支几百人的辽兵队伍已经将玄空等人围住。夜sE太暗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听他们口中不断喊着契丹语,但就只是反覆那几句。玄空在辽地生活数年,草原上的民族语言相通,是以他能听的懂这些人喊的只是“杀呀!抢啊!” 玄空见状心神一凛,暗道:“倒让老汉言中了,还真有辽人打草谷。”他本想上前先交涉一番,怎奈那些辽人根本不言语,直接冲杀上来。 这些老兵年老T衰,所配军械也是不济,一瞬间就被砍杀两三人。玄空虽然厉害,可他分身乏术,也不能同时护起这麽多老兵。他左手一荡,把数匹战马掀翻倒地,又将老兵头子护在身後;脚下一扫再踢倒数人,把另两个老兵护在身後。这时辽人见玄空实在神勇,都不敢向前挑斗。然而,玄空身後几位老兵见多年战友相继惨Si,俱是双眼猩红,目眦yu裂,纷纷自行冲了上去与辽兵打斗,任凭玄空叫喊也拦不住。 不一会儿时间,这十多名老兵均被砍到在地。辽人见只剩玄空一人,又奈何不了此人,便赶着粮草向山中退去。 玄空心想山中凭空冒出这麽多辽人,实在蹊跷,便想探个究竟。他施展轻功追上前去,辽人见这凶人如御风而行,b自己坐骑都快,紧紧追到後面,都是又惊又骇,连连催马快行。玄空冲进辽人人马中,却又听见其中有人喊着“驾!驾!”这可令他起了怀疑,心说:“‘驾’是中原人催马才喊的词,契丹人可不是这麽叫的!”必须擒住一个人问个明白。 他盯准了辽人中领头之人,几个窜步就赶到了那人身後。那人回头看了看,转身拔刀砍过来。这一招法度森严、攻防有余,却是中原武林“大劈山刀”中的一招“霞光断岳”。 如今随着玄空融入这个武侠世界,脑海中的异能已经不断削弱,现在已经不能看出对手的修为等级,好在他眼力是越来越强,凭着对手的招式与身法也能瞧出一些底细。见这人使出这一招霞光断岳,玄空心中雪亮,此人不仅会中原武功,而且还不低,凭这一刀便可位列一流。他以双指接着白刃,内力便如一道电流随着手指传到刀背上。但听“咔嚓”一声,那人手中刀段成了七截,虎口震裂,鲜血淋漓。还没反应过神来,已经被玄空一把拉下马来。周围的人见首领被擒,丝毫没有相救的意思,驾马几个纵跃,都跑进了山林深处之中。 玄空单手将这辽人按在地上,用契丹语说了一句;“你是谁?你是那个部族的?是谁派你们来打草谷的?”那人闻言一怔,呆呆地看着玄空,似乎根本听不懂,半晌之後,才又叫喊起来,可喊的仍是那句契丹语“杀呀!抢呀!” 两人此时相距不过一臂,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彼此看清面目。见此人相貌堂堂,丹凤眼,鼻梁微微有些塌,绝不是北方游牧民族的长相;那人反观玄空,见其威风凛凛,剑眉虎目,鼻梁高挺,倒像是个胡人。 玄空用汉语道:“你是汉人!”那人也道:“你是契丹人!”玄空哼了一声,道:“你莫管我!我问你,是谁派你假冒辽兵的。”那人不再答话,双眼合上,似乎是闭目等Si。 玄空瞧他这视Si如归的模样,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处置此人。他细细一想,彷佛预见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Y谋,若不是有这些假辽兵,燕王如何能拥兵自重?足见这燕王欺上瞒下,的野心着实不小。可是转念再想:“此事与我何g,我不过是一介武夫,甚至连宋人都不算,管这些闲事有何意义?”想来想去,他解开了此人的x道,让其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後面,仍朝向原来的道走去。不料那人没走几步,便倒在地上。 玄空走上前去一看,见其口吐鲜血,腹上已经cHa了一柄匕首。这可令他吃了一惊,自己完全没有想杀此人的意思,甚至都懒得b问於他,怎麽他就自己身亡了?玄空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人如蝼蚁,命如草芥!这人就与原来‘二十四鬼’那些小鬼一样,不过是旁人野心之下的棋子,随时都能被抛弃。也不知这些人Si後,到了地狱有没有後悔生前之事。”感叹唏嘘之余,玄空将此人的屍T简简单单地埋了,才往回走。 待走到原来的地方,见老兵头子正扶着另一个老兵哭泣,一边哭一边叫喊:“都Si了!都Si了!辽狗我与你们势不两立!”另一个老兵也是泪沾衣襟,泣不成声。 玄空见他二人捡回一条命,心中一喜,喊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没事吧?”老兵头子瞧他走了回来,说道:“壮士,我倒下时见你追了过去,有没有多杀几个辽狗?”玄空见他义愤填膺,只得顺着说道:“老伯,辽狗跑的太快,我也只杀一个。”老兵头子道:“好!好!杀一个也是杀。壮士,你瞧这些辽狗欺我大宋势弱,有多可恨,你就随我去祁州大营吧。” 玄空心想正好顺路,混入军营之中还能见识一下那位燕王,到时候凭自己的武功,想走时旁人也拦不住,遂点头答允。他将两个老兵扶起,见一个刀伤在脖颈下一寸,另一个刀口在肝脏下一寸。这刀口偏上一点,两人就算完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二人的命不是捡回来的,是人家故意留下的,估计是想借两人的嘴把契丹人打草谷的事再说一说。玄空不想卷入这风波之中,当下不动声sE,给两人包紮好,又动手将地上的屍T埋了,才随他们一同上路。 一晃十日过去,三人终於到了祁州大营。见营外旷野之上黑压压一片,有一支万人队正在C练,见其军容整肃、人强马壮,动作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听其叫喊声震天,军威壮盛。并且这些将士全是JiNg神饱满、容光焕发,眼中更饱含着一种必胜的自信。 见之,令人震撼不已。眼前这支军队可b当年契丹涅刺部的联军强的太多,或许b之大辽国主力军队也是不遑多让。常闻大宋兵弱,实则不是兵弱,而是将弱。想当年汉人武功盛时,打的匈奴人、突厥人都不敢来犯,那时外族四夷谁敢说汉人兵弱?玄空又想到这燕王能带出这样的军队,足见不是英雄,也是枭雄。只是这样的人物在历史上似乎并未留下一笔,真不知是其野心最後不了了之了,还是被人抹去了其存在的痕迹。 总之,眼下看这情形就能想到,这位燕王大势已成,朝廷就是想调动部署,底下的人也不会轻易同意。 老兵头子回到军营,先是去上报了人员的伤亡情况以及粮草的损失,随後就带着玄空去新兵营投军。两人正走在路上,後面赶上一队兵卒,叫住了老兵头子,说道:“王爷召你去帐前问好,好像是问粮草一事。”老兵头子一怔,应了一声,转身又对玄空道:“壮士,当时你也在场,便随老头我一起回个话。”玄空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被带到帅帐之中,只见两侧各有一队侍卫,中间坐着三人,首位一人面如冠玉,看年纪应该在四五十岁,身着一身银甲,儒雅之中又不失威武,想必就是所谓的燕王。玄空微微看了一眼,暗道:“好一位燕王,看相貌就知不是常人。” 又瞧燕王左下首一侧坐了一位大将,同样一袭军装,见其燕颌虎颈,双眸如炬,口如朱丹,大耳朝怀,亦是威势不凡。 而右首侧另有一人物,约莫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相貌清俊,身着青衫,头戴纶巾,身前摆了一拂尘,倒像是一个谋士。 老兵头子抱拳一拜说道:“见过王爷!”又向左侧大将一拜,道:“见过上官!”玄空跟在後面随之拜礼。 燕王先开口道:“李老督头,你的伤势无碍吧!”这老兵头子姓李,年轻时在禁军中做过督头,如今年老便退到厢军中负责押解军粮。玄空听燕王竟能随意叫出老兵头子的姓氏,可见他带兵着实花费不少的心思,恐怕这两侧的守卫,他也照样个个识得。老兵头子也是颇为感动,想他不过是军营一个小人物,竟能被王爷关心,不禁眼睛微红。他又一抱拳,说道:“卑职有罪,那些粮草被契丹狗子劫走了,请军法/论处!” 燕王叹了一口气,道:“罪不在你,你们运粮军的军械太少、太差,才会令契丹狗子轻易得逞。”他的手向左侧一摆,续道:“这一位是京城殿前司指挥使薛大帅,本来是来交代军务的,我与他想谈正好提到契丹狗子的事,你便向他说一说。” 闻言,那老兵头子便向薛帅述说起来。玄空在後一边听,一边暗暗好笑,所谓三人成虎还真是这麽回事,本来那些假辽兵有不少可疑之处,但叫这老兵头子口中一说,便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令那薛将军不住点头。老兵头子又给他描述战友的Si状,以及自己和同伴的伤势,薛将军深信不疑。老兵头子再又讲了玄空的事蹟,玄空也只得在後帮衬。两人说完退到旁。 一番讲述之後,薛帅叹道:“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朝官家还与辽国那耶律弘基以兄弟相称,皆言道宋辽相好,不曾想这些契丹狗子背地里还是做这些g当。”燕王也道:“薛帅有所不知,那辽国国制混乱,其内部族混居。这事情一追究,他们又说是某些部族自己的行为,与他辽国朝廷无关,更有时推到鞑靼人的身上。”薛将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一会儿,燕王叹道:“王安石是个良臣,只可惜终究是不懂军事啊!”玄空一怔,他不知前因後果,突然燕王提起王安石的名字略微诧异。王安石是个历史名臣,更有王安石变法,即是熙宁变法的政绩流传於後世。他心中暗想:“如今正是熙宁年间,莫非这变法也涉及到了燕王和祁州大营?”但听燕王续道:“其所提的军器监法,想法是好,在京城设立军器监,附设东西厂统一制造监管军器。然而,也不过是文臣的见识,在这边境就未必适用。他不曾想运一次军械到边境大营需花多少时间?又得多少人力物力?本来我边境将士的军械就不够用,再叫他这麽一折腾那可如何是好?” 玄空终於听得明白,难怪先前燕王只提运粮兵军械不济,而不提运粮兵年老人少的事。正是他不满熙宁变法中的军器监法,这才由此做文章。 又听燕王道:“薛兄,不是本王危言耸听,那辽人打草谷实则也是在探我边军的虚实,倘若他们察觉我军军械不足、军力不强,说不得哪日就要挥兵南下!” 薛将军想了想,叹道:“王爷,您也不要难为下官了,下官只是来传令,这军器监法毕竟是官家首肯的,您说是不是?”其话虽委婉,但其意却令那燕王不可抗拒。燕王道:“薛兄所言甚是,暂且依此法而行,来日我还是赴京城向官家禀明此中要义。”两人随後所谈便都是闲事。 燕王话锋一转,道:“薛兄,你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未得休整便直接来我这大营之中,让我委实有些过意不去,实该为你好好接风。”薛将军道:“王爷您客气了,下官奉官家旨意前来可不敢惫懒。”燕王道:“那是自然,但如今正事办妥,就让本王好好招待招待。”说着传下话去,让摆宴。薛将军道:“谢王爷。” 不久,便有人端上一桌桌酒菜上来。玄空侧眼一瞧,见菜肴丰盛,J鸭鱼r0U应有尽有,且做法令人眼花缭乱。不经意间,他咽了一口口水,可惜自己站在兵卒一列,无福享受,只得扒眼儿看着这些人享用了。 待酒菜上齐,燕王道:“边关的酒食b不得京城做的JiNg细,薛兄还多担待,请!”薛将军举起酒杯,道:“王爷太也客气!下官实应当先敬王爷一杯,您镇守边疆十数年,下官佩服的很!”燕王也端起酒杯,言道:“薛兄说的哪里的话,你我皆为官家办事,只不过你在京城,我在疆域,都是一样!一样!”说着两人都一饮而尽。坐在燕王右首下,那久不发言的人也相陪了一杯。 第二杯,那人则端起酒杯,似要敬薛帅。还未张口,薛帅先道:“司马军师,当年你我在京城一别,算起来整整有五年了。可令我好生想念啊!”玄空这才知道原来那人是个军师,听那司马军师说道:“大帅真是好记X,卑职敬您一杯!”薛将军道:“诶!不知军师还记得否,当年你我斗酒可还没分出胜负呢!”司马军师哈哈一笑,道:“大帅若有此意,卑职自然作陪。”说完,两人同时看向燕王。燕王一边饮酒一边说道:“二位既有兴致,便可任意为之,不必顾及本王。” 玄空心中暗暗称奇,听两人的意思似乎要拼酒,难道这两人打算在这营帐中喝个酩酊大醉吗? 两人同时道:“谢王爷!”但见薛帅轻轻一拂,一GU极为Y柔的掌力将自己的酒杯隔空推向司马军师,酒盏之中滴酒不洒。玄空终於明白,他们所谓斗酒竟是这样的斗法,同时更为惊异的是,这薛将军内力之纯远在自己之上,看来朝廷并非如自己想的如此简单。 那酒杯飞至司马军师面前不到三尺,司马军师手掌微微一推,不过推出一寸,那酒杯便径直飞了回去,随即他又是轻轻一拂,自己跟前的酒杯也向着薛帅而去,同样也是滴酒不撒。一时间,这两个酒杯就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飞来飞去,既不着桌面,也不着两人的手掌,其中的酒也丝毫没少。这不仅仅考验两人功力的深浅,更考验两人对内力的纯度,稍微掌控不好,便可能将酒杯打碎。同时,两人也在余裕之时吃东西,倒是两不耽误。 玄空在一旁越看越惊,不禁感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本他还以为凭藉自己此时的武功便足以横行天下,现在才知自己把这江湖看得太扁了。眼见这两人名声不显,却是货真价实的绝顶高手,可见朝廷之中亦有高人,燕王身旁亦有高人,江湖隐市当中亦有高人在。这时他也看明白了,只有眼前那位燕王是一点不会武功,但他气度不凡,在两位绝顶高手气势下,也丝毫不为所动。 他心思一动,又想到:“或许这薛帅也已经察觉燕王有异心,非要在燕王面前动武,便是有意震慑於燕王,让他不敢有异响。” 这两人足足斗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酒菜早已凉了,燕王与周围的侍卫都在聚JiNg会神地看着。只听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其中一盏酒杯刚从薛帅这边飞回,突然碎成千片,其中的酒水也洒了一地。 燕王瞧在眼中只是微微一笑,看上去满不在乎。薛帅哈哈一笑,道:“司马军师,还是你技高一筹,是我输了!”言语间十分坦荡。司马军师则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酒杯是在你我二人内力浸润下,发热才碎裂开来,正巧赶到了将军那一侧。是以卑职没有赢,将军更没有输。”玄空在旁暗暗心惊,那酒杯乃是陶瓷所制,其耐热能力可想而知,两人竟能通过内力使之因热而碎,那该有多高的功力? 这时,燕王出来打了个圆场,笑道:“两位一般的神通广大,俱是我大宋的栋梁,我看非要分个胜负太费时间,不如大家一起喝喝酒痛快。”两人也无再斗的兴致,纷纷称是。随即燕王又传令上酒,三人喝到很晚才散去酒席。 玄空随老兵头子退去,在新兵营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他便投身在了新兵当中,这期间更察觉大营之中另有不少能人,遂也并未展露武艺,只装作一名有些蛮力的猎户。 跟随营中训练几日之後,便被分配到驻地。玄空心想:“先前是小觑了这燕王,再待在禁军中恐怕容易被人看出马脚,需找个机会离开这里。”当日值岗之时,找了个由头出来,趁夜sE逃离了军营。? 正文25.百鬼围寺 清晨时分,玄空已经来到附近一座城中。他换会了原来的衣服,此地又与玄天宗相距甚远,倒也不担心有人追捕。只不过眼下奔走一夜,现在是又渴又累,他看着街边卖的早点,就想坐下来吃点东西。怎奈手一掏兜,发现却是囊中羞涩。这才想起前些时日带着阿念在太原府城中挥霍,早把兜里的银两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俱在阿念身上,这时候又该上哪找她?心中惦记起苏念和薄扬,真是又想念又好气,但愿薄扬没为难苏念。 他收敛心思,暗道:“此时我都已经是自身难保,连口饭都吃不上,她二人再怎样总能b我过的好,还是想想去哪里弄些银两吧。”如今凭他的一身功夫,去偷抢些银子简直易如反掌。可他毕竟和尚出身,记起从小到大听过的教诲,又想如今已经破过不少戒律,本来已是惭愧不已,再想去行那偷抢之事,便觉得万万不妥。 玄空思来想去,终想出了个盗亦有道的法子,打算从街上找个流氓小贼,从他身上耗一些油水。遂一直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守株待兔了起来。 但见太yAn由东边升起,一直向西边落下,也没瞧见一个行窃的。期间,店边小哥儿几次想撵走玄空,可一瞧他身高T壮,便打起了退堂鼓。 天sE渐暗,玄空几乎都要盯睡着了,眼快合上时,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乞丐目光鬼祟,不断打量街上的行人。这乞丐看准一人後,便从後面悄悄跟了上去。轻轻在其身边一蹭,那行人毫不知觉,腰间的口袋已经到了那乞丐的身上。 玄空猛睁开眼,随即也跟在了那乞丐,伸脚一绊。那乞丐几乎要摔倒,回过头来抬手要打,可瞧见身後之人看上去b自己壮实的多,暗想真打起来自己不见得占便宜,这又缩回了手。他怒道:“你做什麽?”玄空道:“你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乞丐道:“少管闲事,你瞧那人穿金戴玉,分给老子点有何不可?你要怎样!”玄空道:“当然是见者有份!”那乞丐想了想,便丢出一个口袋,随即他一指身上系的白布条,言道:“老子还有急事,没有时间与你纠缠!今日就便宜你。”转身就要走。 玄空接过口袋一m0,果然有不少银两,心中一喜。他见乞丐身上的白布条,心想:“看样子这乞丐有白事要去。”他刚一回头,又瞟见街旁另有两个乞丐身上也绑了条白布,再向远处一望,街角的一个乞丐身上也有。不禁暗暗称奇:“怎麽这些乞丐都有白事,总不能天下乞丐俱是一家?”心思一转,想到:“这应该是丐帮中某个大人物Si了。如今丐帮还有谁?左不过是奚长老、我结拜大哥汤枫,当年姜老帮主也不知有安危如何?” 想到这里,玄空心中有些担忧,又把先前那乞丐叫住,问道:“老兄,你可是丐帮中人?”那乞丐听他说出丐帮的名号,眼神一亮,道:“不错,我是丐帮的记名弟子。看来你老兄也是江湖中人。”玄空点点头,接着抱拳问道:“在下身无分文,这才出此下策,适才得罪了。想请教老兄,丐帮这白事是哪位英雄?”那乞丐见他语气温和,便道:“亏你还混迹江湖,连这样的大事也不知道!前些时日,弊帮的前帮主姜稹姜老帮主逝世了,举帮上下皆哀。我正要赶到洛yAn前去祭拜,你瞧那些乞丐也是。”玄空听闻是姜老帮主,仍不免有些震动,续问道:“姜老帮主威名远播江湖,他老人家怎生逝世的?”那乞丐叹了一口气,道:“妖人当道啊!当年狗贼华辉g结‘二十四鬼’设计拿了姜老帮主,纵然後来被现帮主汤枫救回,他老人家仍不免落下一身的伤,前些时日旧伤发作身亡了。”说着这里,乞丐开始骂起了二十四鬼和华辉,全是最粗俗下流的言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那一年天梯山大战,玄空从那山洞之中就已经失了神智,对後来的事情是一概不知。今日听这乞丐说起,才知道当年是丐帮胜了。可想到姜老帮主现在已Si,心中又是一阵感叹唏嘘。想姜老帮主英雄一世,仁德广布五湖/四海,天下人无不敬仰,却终还是被害Si,那些妖人着实可恨。这时再听乞丐口中的W言Hui语,便就得十分解气。 玄空追思往事,自己与姜老帮主不过数面之缘,可他却两次相救自己X命。一次在酒馆中与二十四鬼大战,他老人家本来身中剧毒,仗着深厚内功助自己突围;另一次便是在天梯山的山洞中,魇鬼偷袭自己,也是靠他老人家出言提醒。如今他老人家已Si,这番恩德再难报答。他心想实应当到姜老帮主灵前拜祭拜祭。况且义兄汤枫大哥也在洛yAn,又能趁此机会叙一叙兄弟。而天下英雄也会前去祭奠,或许也能遇见少林寺与南少林寺的僧人。想到这里,玄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洛yAn与少室山地理位置十分接近,先去西京洛yAn丐帮总舵,然後去嵩山少林探望,转而再去南少林寺,最後去琊剑山藏剑阁。他向那乞丐告辞,随後在城里买了一匹良驹,向着洛yAn奔去。 玄空心中惦念汤枫,想与这位结拜大哥相别数年,虽从旁人口中得知他如今安好,但近况仍是无从了解,就盼着早日抵达洛yAn,便能和汤枫多相聚几日。他归心甚切,遂这一路行的也是极快,几乎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行了五日的路程,已经到了西京洛yAn的边界处。玄空所走的道都是偏僻小路,眼下日头已落下,他正行在一座荒山之中。此地距洛yAn很近,西走二百里就能进城;距少林寺也不远,东走一个时辰就能到少室山脚下。走到这里,他心中又有些犹豫,是不是先去山下养父母家中报个平安?算起来自己自出少林也有八年了,期间可从未回去过,二老也一定时时记挂自己。这样一想,便忘记了催马,行程不禁慢了下来。 又走一会儿,忽然瞧见前方山林中隐隐有火光忽明忽暗的闪动。起初他还未留意,只以为或许是路人在山中留宿。待越走越近,见火光越来越多,可想起有些不对,暗想:“若是行人留宿,便在道边即可,何须躲到那林中深处。”当即回过头来,把马栓在道边,轻声慢步走进林中。复行了数百步,这一望去可着实吓了一大跳,见这林中密密麻麻全都是人,一个个均带着一幅鬼面,有些鬼面是相同的,有些鬼面不同。瞧这些人的装束,便与当年的“二十四鬼”一模一样,他们都静坐在地上,似乎在静候什麽? 玄空瞧的头皮发麻,心道:“竟然有这麽多小鬼!这都不应该叫‘二十四鬼’,应该叫百鬼、千鬼!难道说这夥妖人蛰伏五年,就能发展出这麽多的打手?”他仔细数了数,这其中光“魙鬼”就有不下二十人,总人数或许已经超过五百之数。 再一望,见有一人站在当中,似乎是这些人的首领。看此人面具,正是当年的“魈鬼”。玄空瞧见此人,不禁怒火上冲,若不是有这一片妖人在侧,几乎就要冲上去将之擒拿。 五年前天梯山一战,这魈鬼命大,被疯魔的玄空一掷撞在了山壁上,竟然没有Si,他养伤数年才得意痊癒。不过这些事情,玄空都不知道,他仅仅模糊地记得当年那一战自己好像是稀里糊涂的赢了,至於山洞中那“八鬼”下场是丝毫不知。 玄空缓了缓心神,暗想:“这些妖人聚集在此处定然有大图谋,要麽是向东攻打少林寺,要麽是向西奇袭丐帮。此时丐帮祭奠姜老帮主,天下群雄齐至。妖魔以y碰y攻打丐帮可能理X不大,那麽这些人的目标极可能是少林寺。”他心知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怕有所惊动,便不敢再向前接近,在一个大树後悄然而立。 又一瞧,那魈鬼似乎在人群中说些什麽,他连忙运功竖耳倾听。只听得什麽“亥时动身、子时攻寺”的云云。 玄空心头一震,这方圆百里就只有一座少林寺,遂料定这些妖人就是冲着少林寺来的。心中又想到:“他们大概还是为了陈延平给我的那块破布,却不知我玄空小和尚早就不在寺中了。眼下已是戊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人就要行动,当务之急必须赶到少林寺中报信。”他再也无心听下去,转身回到原处,骑马就走。 匆匆忙忙行出百里路,终於赶至少室山下。但见四周夜sE茫茫,山上万籁俱寂。玄空自忖道:“自己披头散发,这幅模样进寺可不成。”随即他伸手在自己头顶抹过,内力所至,一头长发飘然落下,顷刻间又变成一副和尚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有些像个番僧。 这才急忙赶到少林寺门前,连连扣门。过了一会儿,寺门敞开,走出两个年轻僧人。玄空认出来,这是虚行与虚照。他二人瞧见来者也是个和尚,看着微微脸熟,却认不出来,便道:“阿弥陀佛,这位大师夜临本寺,请问有何贵g?”这当口玄空无暇与他们说这些口头禅,急道:“我是玄空啊!玄空!快带我去见方丈大师,我有急事禀告!”两个和尚面面相觑,想了想,又仔细瞧了瞧,这才看出眼前这高大僧人其眉目与原来的玄空小和尚是有些像。一人说道:“师叔祖,你都长这麽大了?”另一人则道:“方丈大师受邀去了洛yAn,眼下不在寺中。” 玄空心中一凛,暗道:“原来如此,这些妖人就是盯准方丈不在,才敢公然来犯。”他又问道:“现在寺中事务由哪位大师主持?”虚行道:“玄悲、玄苦、玄难几位师伯祖皆随方丈大师下山去了,寺中现由玄寂师伯祖主持。”玄空闻言又是一惊,虚行所说的几位可都是少林寺排在前面的y手,他们不在寺中,这一战就更不好打了。想到此节,他不禁更是忧心如捣,无奈只得说道:“走!去戒律院见玄寂师兄!”当即玄空走在前面,虚行、虚照则糊里糊涂跟在後面。 三人在少林寺中东拐西转,果然到了戒律院前。虚行、虚照见他能在错落纷杂的殿院中,直接找到戒律院所在,这时才完全信了他的身份。 玄空站在戒律院禅院前,朗声说道:“玄寂首座,师弟玄空有要事禀告,还请相见!”说完他便径直走入禅院。 里面有一位老僧在入定,此人正是玄寂。他听见玄空的声音,猛然一惊,回想五年前的事,方丈大师与玄难师兄自西北而归,皆说玄空已经疯魔,为此少林寺还找过几次,却毫无结果。怎麽今日有人自称玄空,还有要事禀告?又想那玄空五年前还是少年,如今应该早已成年,听声音可辨不出真假来。 玄寂正自思虑,禅院中已进来一人。他细细打量一番,随後微微颔首,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师弟能安神定魄、恢复神智,老衲真是由衷而喜。”玄空则一脸焦急地说道:“师兄,少林将有大难!”玄寂一怔,再道:“师弟何处此言?”玄空开门见山,便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禀告。 饶是玄寂定力不俗,听了这些也不禁脸sE骤变,说道:“师弟,这…是真的?”玄空直接说道:“绝无半点虚言!”玄寂见他面sE诚恳,眼神笃定,也就点点头。随即玄寂向身旁的沙弥吩咐了几句,又对玄空道:“与我到殿中议事!” 两人进得大雄宝殿,玄生、玄渡也先後脚赶到。先前早听沙弥说起玄空归来,可当二僧看见眼前这高大的僧人时,仍不免心头一震;仔细端详,才将此人与当年的小师弟联想起来。 玄生心中更感欣慰,他与玄空虽以师兄弟相称,实则更像是长辈与晚辈。他看着玄空长大,更点拨过玄空的武功,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想起五年前,听闻玄空失踪的消息,他心中是忧伤不已。师父灵痴虽并未说什麽,这些年来却也是抑郁寡欢。如今见玄空安然归来,且长大rEn,当真是由衷的高兴。又想到倘若师父得知这个消息,也定然欣喜万分。 二僧面含微笑,双手合十,向着玄空颔首致意,玄空也同时合十还礼。几人均想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只得暂且收敛心情,说起正事。 玄生先开口说道:“玄寂师兄,依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玄寂道:“据玄空师弟所言,这夥妖人武功甚强,且人数众多,极为不好对付。敌人转眼就到,再设旁的布置已经来不及,如今本寺可倚仗的就只有罗汉大阵。师兄、师弟可还有何卓见?”少林寺中本来也有一些机关暗道,但事出紧急,现在布置为时已晚。玄渡、玄生道:“也只得如此。” 玄空心想,到此危机之时,再有所隐瞒似乎有愧於心。他从怀中掏出一物,呈到三僧面前,随後说道:“这块旧布是从当年‘魙鬼’身上所得,‘魍魉二鬼’也曾为此物打到了本寺山门,如今这群妖人多半也是冲着它而来。我少林寺千年古刹,是佛门圣地,若因这不相g的物件毁於一旦,那可真是罪过!罪过!今日我将此物交出,依三位师兄所见,该当如何处置此物?”说着便把这块旧布递给了玄寂。其实玄空怀中还有一块旧布,原属於丐帮。他心想只要自己手中尚留有一份,那些妖人便是多得一份也无济於事,这才放心交出。 三僧看着这块旧布,不禁暗暗称奇。八年前“魍魉”二鬼在寺门寻衅,甚至与“慈”、“悲”、“苦”、“难”四僧大战了一场,这事几乎寺中人尽皆知。可谁也没想到“魍魉”所为的就是眼前这块旧布,更想不到此物竟在玄空的身上。 三僧虽看不出这块旧布的来历,但眼瞧其面料古sE古香,刺绣的纹路又颇有神韵,也能猜到此物必定不凡。 玄渡、玄生心有所动。二人均想,此物再如何贵重,也是身外之物,於本寺毫无用处。而这夥妖人来势汹汹,若用其化解这场危机倒也不错。 不料玄寂却把那块旧布往回一推,言道:“阿弥陀佛!玄空师弟,你将此物收好。我辈学佛参禅,所为渡人渡己。伏魔卫道,也正是我辈当为之事。若因妖魔势大,我便向其妥协,试问念经学佛还有何用?再者我少林添为正道魁首,若轻易屈服於这些妖魔,岂不愧对武林同道?那‘二十四鬼’早已恶贯满盈,我等若将此物奉上,便是助纣为nVe、为虎作伥!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即便我寺宝刹倾毁,也绝不能将此物给了那夥妖人!想方丈师兄也定然是一般的看法。” 这几句话大义凛然,玄空也不禁心生敬佩,暗想:“寺中自来以玄慈、玄悲、玄难几位高僧住持大局,这玄寂师兄名声不显,今日才知其刚X乃尔!”。他将那旧布收回,俯身合十言道:“师兄所见极是,小僧受教了!”玄渡、玄生皆耸然动容,双手合十道:“惭愧!惭愧!” 随即玄寂向周围的弟子吩咐道:“敲钟吧!”过会儿,便听浑厚而深沉钟声在院中传出,回荡於整座寺院,余音绕梁,久久不绝。这口大钟唤做“警寺钟”,寺中若无大事轻易不能敲响,自上一次钟声响起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 此时夜sE已深,寺中大小僧人有些已然入睡,有些正作功课,也有些正在勤练武艺。众人闻听钟声,皆心中一凛,暗道:“不好!寺中将有大事发生,或许马上就到生Si存亡之际!”谁也不敢怠慢,纷纷穿好衣服,拿好武器,齐齐汇於大雄宝殿之前。便是深院中几位闭关入定的老僧也渐渐恢复心神。 玄空望向一众僧人,开始盘算着敌我双方的实力。少林寺自灵子辈以下,有“玄慧虚空”四代僧人,其中玄字辈高僧本有三十余人,但有七人随玄慈方丈下山,因此就只剩下二十余人。这些人俱是寺中好手,武功都可堪当世一流境界。而往下数,慧字辈僧人共有五十余人,其中只有七八人武功勉强能算作一流高手,其余也只有二三流的水平。再後面,“虚空”两代人虽不少,但修行尚弱,无一人可在高手之列。是以少林寺人虽不少,除“玄慧虚空”外,再加上寺中杂役,合寺上下共计千余人,但真正的高手也就三四十人而已。反观那夥妖人,数量不及少林,但各个都是高手。如此看来,此战甚是凶险,便只能仰仗罗汉大阵的威势了。 几位老僧向众人简单说了情况,只说将有大批强敌攻寺,随後就开始调遣僧人布防。一番周密安排之後,玄寂对几位年纪稍轻的玄字辈僧人言道:“众位师弟,我少林寺香火不能断!倘若敌人凶强,我们不能取胜,还望各位带着本寺弟子尽量冲下山去。”他伸手指向偏殿,需道:“此间佛像之後,有一处通往山下的密道,可做脱身之径。”玄空暗暗吃惊,原来少林寺之中尚有一处密道,亏得自己在少林寺多年也不知这个秘密。 正在此时,一个僧人匆匆来报:“禀长老,有数百黑衣人正向山上赶来!”这百年间,少林寺都不曾发生过这样战事,众僧闻言,相顾骇然。一些弟子从未闯荡过江湖,平时也只与师兄弟拆招喂招,也未曾与外人动过手,这时已是怕了,更有一些年轻的小和尚不禁颤抖起来。玄寂见士气不振,朗声说道:“阿弥陀佛!我寺弟子修习佛法,但求渡人渡己。然如今妖魔歹邪,其罪孽深重,我辈修行有限,独佛法难以渡之,实应当以佛门武学降魔除恶!我等穷年累月勤练武学,数十年苦功便为了今日此时能护寺正法。老衲望众弟子能尽展平生之所学,奋勇降魔!” 玄寂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众僧人连连应喝。那些本来战战栗栗的小僧人,也纷纷紧握拳头,强自打起JiNg神。 片刻之後,有僧人回禀:“长老,妖人已经攻到山门之前了!” 玄寂振臂一呼,道:“众弟子随我等迎敌!”随即玄字辈僧人走前,慧、虚、空字辈子弟跟在身後,各执兵刃,列队出寺。 来到山门前,见黑压压一片妖人,已经将少林寺围得水泄不通。先前两边已经短暂交手,少林寺守山门的众武僧被打的节节败退,眼下大多身染鲜血,更有几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但见这夥人俱是身着青袍,头戴鬼面,各个气度轩昂,显然都身负上等武学。那站在首位之人就是魈鬼,此人若以武功而论,已经是算是天下闻名的大高手,但以人品而论,便属当今武林最为声名狼藉的几人之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似姜老帮主、汪剑通等心怀天下之人身遭厄运,反而似魈鬼这般作恶多端之人却苟活到了当下。 只听魈鬼Y森一笑,言道:“少林寺为天下第一大派,果有过人之处,想不到我等布施如此周密,仍被你们这群秃驴察觉到了。倒也无妨,这便就当做先礼後兵了!” 几位玄字辈的老僧相顾汗颜,心中暗自惭愧:“若非玄空师弟偶然察觉,前来通风报信,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到那时後果简直不可想象。” 玄寂站在众人之前,他纵横江湖数十年,阅历颇深,只瞧那面具一眼,就认出对面正是魈鬼。说起来,少林寺与此人还有极深的仇怨,当年寺中一位师兄便是被其残杀,据说一身血r0U都被此人所食。而二十四鬼为祸武林数十载,所犯下的恶事又岂止这一桩! 玄寂想到这里已是义愤填膺,怒目而道:“佛门善地,本不应擅动兵戈。尔等妖魔若执意来犯,就莫怪本寺弟子的手段了。”本来少林寺行事颇重礼节,往往有人前来挑战,也先良言相劝,实在不能化解其中误会,最後才会动手。便是百年前佛道相争,与道家门派起了冲突,也必然先说一些场面话,先礼而後兵。然这二十四鬼臭名昭彰,实乃江湖首恶,此次前来纠结妖人数百,更是来者不善,因此玄寂也不屑於在与这些人客套,遂开门见山直接出言警告。 魈鬼尚未对答,只听“哈哈哈哈!”一阵尖厉刺耳的笑声传来,真如豺笑狐叱一般渗人而难听,其中似乎更蕴含着妖邪之力,让那些功夫较浅的少林弟子头晕目眩。众僧人顺着声音向上一看,见树冠之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此人悄然立在这里,几乎是来去无踪,若非他主动开口,旁人还不及发现。可想而知其武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b之那魈鬼可强上一大截。玄空眼神一凝,认出此人是当年的“魍魉”二鬼之一。瞧模样其功力较当年更深厚许多,玄空自忖自己尚不是此人对手。 尽管见到妖人更增强援,众高僧也并未惊奇。毕竟此次妖魔大举来犯,魍魉二鬼出现本在情理之中,若二鬼不到,反而显得有些奇怪。眼下魍鬼现身,魉鬼或许也在不远处躲着。 但听“魍”鬼言道:“和尚,我‘二十四鬼’本来也不想与少林寺刀兵相见,只因你少林欺人太甚,当年囚禁‘魙鬼’陈延平也就罢了,更拿走了属於我二十四鬼的东西。那东西与你们少林毫无用处,却是我等毕生所求。今日本座放下话来,你们若将此物归还,我便领着这些兄弟下山,不犯少室山一草一木。” 听其言语,一部分年轻弟子心中也有些动摇,而玄寂则叱道:“妖魔休得花言巧语,我寺佛门善地岂有妖魔之物!识相的趁早下山,否则老衲等便要大开杀戒了!”他话音刚落,有一个僧人从寺中奔出,言道:“众位长老,不好了!妖人把侧院的藏经阁点燃了!”群僧闻言甚是震惊,那藏经阁是本寺重地,其中有不少珍贵的佛经典籍,也有本寺所传的七十二绝技,一部分俱是孤本,若被大火焚烧,实是佛门一大损失。几位老僧连忙吩咐道,让功夫稍弱的弟子救火,武僧在旁护持。 就在同时,另一人森然笑道:“四哥,我就早说少林秃驴倔强的很,何必多费口舌,上!”此言一出,一众妖人齐齐攻打上来。少林群僧一边救火一边迎敌,有些措手不及,立时被打伤打Si数人。数十名老僧连忙站在前面,抵挡住了攻势。 这些高僧领着众弟子退到一处宽阔所在,高喊一声“列阵!”这声过後,所有弟子都应声而动,各站其位。但见广场之上,上千僧人东一簇、西一撮,错落有致,形成一个个神妙的阵法,这小阵与小阵之间也互有联动,进而又成一个座大阵。这便是可称少林寺立寺之本的罗汉大阵,想当年唐武帝灭佛、佛道相争之时,这阵法展现出莫大的威力,一次次挽救少林寺於危难之中。 这时阵法一成,那些妖人的攻势立即受阻。少林群弟子也从未领教过这大阵的威势,今日一见登时信心大增,各个振奋JiNg神,奋勇杀敌。 若论武功,那些妖人远高於少林寻常弟子,其中一些人甚至不弱於玄字辈的长老。但这些人终究是乌合之众,打在一起只懂得各自为战,相互配合掩护的优势就一点也没有了。往往一位高僧领着一群弟子依阵法,便能与许多妖人高手相斗。而玄寂、玄生、玄渡、玄止、玄垢等寺中好手,领着众弟子也抵住了魍魉二鬼那猛烈的攻势。 玄空眼看局势有所改善,也是心中稍安,遥想当年自己在南少林寺摆金刚大阵,就仅仅抵御一个刘玄国。今日就算来十个刘玄国,在这罗汉大阵面前也是螳臂当车。 玄空纵身冲到了人群当中。他久不在少林寺中当值,也不懂得这罗汉大阵,因此也只是自己孤身一人与妖人相斗。只见登时就有三四个人将他围住。这一交手,玄空心中了然,这几人的功夫都在B等上下,勉强已经达到一流境界,放在其他门派已经能登长老之位,在少林之中也算作强手。然而,他们在这群妖魔之中竟只能成为供人驱使的兵卒。可想而知,这五年之间,“二十四鬼”暗自积蓄了多麽可怕的力量! 这短短的五年,寻常门派莫说培养数百高手,便是培养一名一流高手都很难,除非那一人天赋极佳,学武进境飞速。而二十四鬼却不一样,他们手握许多秘籍,更有一种能提升内力的灵丹妙药。 玄空正自思索,见周围几人各出绝招,这才收敛心神。左侧一人面带“魒鬼”面具,所使正是黑煞掌这一Y损武功。玄空伸手扣住此人小臂,顺势一推,引带此人掌力打在其自己的左肩。他扬起一脚,正踢中第二人的掌缘,又一记拱身顶肘将那人肋骨打断。这第二人被这GU大力撞向後面,正把第三人也撞的头昏眼花。 玄空一转身,见第四人正带着“魙鬼”的面具举拳打来。他怀想旧事,当年魙鬼陈延平虽前生行为不端,年老却痛改前非,於自己更是亦师亦友。再看眼前这人,登时心中有气。他大喝道:“凭你也配带魙鬼面具?!”这一声怒吼如石破天惊,让那人的拳法为之凝滞。玄空的拳头後发先至,一拳将那人打的面具碎裂,翻到在地上。 周围群妖魔见玄空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立时又分出三人相抗。玄空双掌一扬,如推出一座大山,这“须弥山掌”的威力便在此刻显露无疑。只听砰砰砰三声,那三人身中掌力倒飞而去,更撞翻了旁的许多妖人。 玄空左手虚点,又点到一人;向东一冲,又擒下一人;双掌一翻,又三人倒地不起。只在片刻之间,已有十余位高手倒在他的上手。是以少林寺众僧人在向寺中收缩,而他一人则在一众妖人之中越纵越深。 魍魉二鬼正与众多玄字辈高僧激战,偶然瞟到玄空的身影,均为之一怔。两人心中暗想:“少林寺果真卧虎藏龙,‘慈悲苦难’俱不在山上,寺中年轻一代还有如此高手!瞧其身形,武功应不在玄慈老秃驴之下,实在不可小觑。不过看起面貌,应该也只是慧字辈、虚字辈的僧人,这就有些不得了了。” “魉鬼”呼喝道:“老七,去抵挡住此人,探探其虚实!”那“魈鬼”应了一声,未及细想便向玄空奔去。 片刻之後,玄空只感觉身後风声有异,立时便知有真正高手来袭。他双掌震开周围数人,转身打出一拳。这一招微微仓促,运力未至圆满,因此只与身後那人拼个平手。 玄空凝神一看,来者正是魈鬼,怒从心中起。想自己闯荡江湖数年,几乎没有什麽仇家,唯与这魈鬼结怨不浅。一来,此人当年残害了自己一位师兄,令恩师灵痴耿耿於怀;二来,当年若非大哥汤枫相救,自己与薄扬也险些Si在他的手上;三来,姜老帮主身Si也与此人有莫大的g系。这一桩桩恨事涌上心头,玄空不禁大喝一声:“妖人,竟还敢来见我!今日便与你算算账!”说话间掌力扑出,势若奔雷。 魈鬼连忙还了一掌,两GU力道相交,直震得身子发麻。他本来看着玄空就有些莫名的惊惧,这时又听玄空的话,更感诧异,心说:“难道这个和尚与我有过?”魈鬼向来机警,尚未想的明白,身子已经向後退出好远。他又即凝神看了看玄空,终於认了出来,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不禁失声叫道:“原来是你!”话音未落已经向着魍魉二鬼的方向逃去。玄空自忖武功略高魈鬼一筹,可也不足以令他这般惶恐,见状有些不解。 时至今日,魈鬼仍深深记得天梯山上那道怪异的身影,其身法b鬼魅尤甚,出手更有惊天之威。魇、魁、鬾、魌、魊、魋、魐七鬼尽被残杀,唯有自己身受重伤,装Si侥幸逃生。 旁人只道似魈鬼这等恶贯满盈之人,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其胆气必壮,远非常人可b。其实不然,魈鬼并非天生胆大,其嚣张气焰乃一次次作恶未遭制裁而助长起来。当年他真正濒临Si境,这才明白Si亡的恐惧与生命的敬畏。自那天起,魈鬼就被吓破了胆,以至於这五年来他都不敢再杀一人,就连适才出手都留有余地,不敢杀害少林弟子。更荒唐的是,五年之间魈鬼甚至偷偷拜过菩萨,此时其脖颈间便系了一坠菩萨玉像。 赞鬼在人群中仓惶逃窜。玄空怎能容此人轻易逃脱,便在其身後紧追不舍。只见,玄空身形一动,向前两纵跃,已经跟在魈鬼背後不足三丈远。他随即一掌击出,这GU掌力便如一道无sE雷光,打向魈鬼。 魈鬼自知躲避不及,连忙回身还了一招。而这刹那之间,玄空几乎已经追到魈鬼身前。魈鬼大骇之下,急中生智,擒住身旁两个和尚,向玄空掷去。玄空只得接住两名弟子,将之放下,这才继续追赶。两人如此追逐,就好像嬉戏打闹一般,倒显得十分滑稽。无论少林弟子,还是邪魔妖人,见之都颇为诧异。 夜幕之下,本该寂寥的少室山,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吵杂的喊杀声中。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此时少林寺群僧逐渐力竭。毕竟寻常僧人修炼内功有限,内力浅薄,不足以维持久斗,起初能凭藉阵法之威与群妖相抗,但时间久了不免落入下风。眼下已经有不少僧人伤亡,玄字辈老僧见局势不利,便领着群僧慢慢向寺中退回。这罗汉大战一旦收缩,其抗力便越强,以此来抵御群妖。同时更派出了一小队僧人,由密道下山,去到洛yAn向着玄慈方丈通风报信,以取得援助。 妖魔趁势打到了大雄宝殿之中。见那庄/严大佛之下,是一片群魔乱舞,僧人们的鲜血倾洒在殿柱、墙壁、香案上,甚至是佛像的身上。然而,那大佛双眼仍漠视地看着一切,似乎没有一丝怜悯。 人间的悲壮,感化不了冰冷的石像,仍需由人来承受。那些慈悲为怀的老僧,如今早已经杀红了眼,一个个杀气凛然,抵御着妖魔的进攻。 殿侧的暗格当中,有一道身躯微微颤抖一下,尘土从其身上滑落。这名老僧早已闭关数年,终於也被殿中的喧杂声惊动。 远处一间幽深的禅房中,传来一声清啸:“大胆妖孽,竟敢为祸少林,当诛!” 後山一座清净的院落,一位枯槁老僧也睁开了浑浊的双眼,身形一晃也向着山前奔来。 玄空一面追打魈鬼,一面降服其他妖人,也已追逐到了大殿之中。魍魉二鬼正激斗数位老僧。二人侧目一瞥,见到魈鬼那狼狈的身影,不禁怒气B0发。魍鬼喝道:“老七,那人并未胜你太多,你Ga0什麽鬼!”魉鬼凝神一看,则道:“四哥,你瞧那人像不像?”魍鬼闻言细细打量一番,脑海里回思起了数年前的往事,只觉追打魈鬼之人与八年前魙鬼身旁的小和尚有些相像。又想这麽多年过去,那小和尚也该长大rEn。想到这里,魍鬼点头道:“不错,像的很!就该是此人,我去将他拿下!”言罢,魍鬼已震开数位老僧,朝向玄空而去。 魈鬼见强援来助,心中一喜,他却不敢向着玄空出手,趁机逃进人群之中。玄空眼见魍鬼冲来,也无暇顾及魈鬼,只得转身应敌。但见魍鬼双掌一挥,一阵怪异的香气向四周飘散,临近的僧人闻风便倒,掌风未至已伤及数人。玄寂大喊道:“众弟子小心,这是银波旬掌,掌蕴奇毒。”他说话间掷来数枚避毒丹,周围弟子接到手中,这才免遭厄运。 玄空大袖一挥,手腕上的百链聚毒尊珠已将袭来的毒气尽数x1纳。随之双掌一推,抵挡魍鬼所击凌厉掌劲。只听“波”的一声,两GU力道相撞,其余威撞飞周围数人。玄空退後一步,卸去了其中内劲。 这一交手,玄空看似吃了一些亏,但他身积雄浑内力,却没半点损伤。“魍鬼”见自己傍身绝技竟没奈何此人,微微一惊,暗想此人这般年纪就修炼如此深湛的武功,可见其天资超凡,那物件落入这样的人手中,大为可虑。今日若不将他擒住,将来或许成为大患。“魍鬼”这样想来,下手就更为狠辣。原本他还想捉活口,此时则想不管此人Si也好、活也好,总需先将其制住。 玄空y拼数招不敌,这便仗着高深身法,与其游斗起来。又见魍鬼挥掌拍来,玄空身形一退,已经躲在殿柱之後。魍鬼刚猛掌力随後便至,将那殿柱打落一块缺口。好在这殿柱径过五尺,非人力能毁,否则柱倒殿塌,更不知有多少人要惨Si其中。 魍鬼绕到柱後,玄空脚下生风,又躲到佛像之侧。魍鬼见其如泥鳅一般滑不留手,心中大怒,随之一掌将那佛像拍倒。玄空点脚一跃,已经站在梁柱之上。 魍鬼连使绝招能仍无建树,不禁有些焦急。他顾盼四周,瞟见魈鬼竟躲在人群中发愣,暗道:“好哇!好哇!我等俱在此拼命,你却在那里惫懒,等到此事过後看我如何收拾你!”他也心知眼下不宜发难,只是喊道:“老七,你截住此人後路,别让他再逃了!”魈鬼恍若无闻,反而向远处逃去。 魍鬼再也忍无可忍,他伸手抓住两个僧人,向玄空喝道:“你再逃,就看我如何杀此二人吧。”魍鬼说完已经其中一名僧人的手臂扭成螺旋状,此举旨不在杀,而在nVe。那僧人号啕痛哭,声音甚是凄惨。玄空见到如此景象,也不忍舍二僧而不顾,他飞身跳下悬梁,探手抓来,想要救下一名僧人。不料魍鬼内劲透着僧人躯g传来,不仅震Si了那僧人,也将玄空打的一个趔趄。 玄空身形还未站稳,见魍鬼拎着另一僧人又即打来。玄空无可奈何只得试图以少林绵掌的柔力化解其刚猛劲势。此举甚险,凭他此时功力尚不如魍鬼,想要以柔制刚,可谓是千难万难。中华武术自古便有“四两拨千斤”的理念,然亦有“身上若无千斤力,怎提四两拨千斤”的说法,其意便是说:凡能以柔克刚者,其本身武功必然已到了颇高的境界,若是初学武功者,身上便只有些许微薄的功力,还妄图四两拨千斤,那便是自不量力了。 蓦然间,殿侧暗门大开,一白面老僧飞身而出。他双手一拢,掌心隔空相对,生出一道无形劲力打向魍鬼後腰。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倘若魍鬼不管不顾,虽能杀伤手中的僧人,也必然被老僧这一记掌力所伤。魍鬼在一瞬间权衡利弊,把手中僧人急抛向玄空,转身回了一掌。 玄空瞧那老僧,面皮如镜面一般光滑,竟一丝褶皱也没有,但眉毛胡须都是花白,应该年岁不小。再见他袈裟上尽是尘土,可见已经入定数年之久,不曾移过一步。暗想:“我枉自在少林学艺数年,竟然都认不出这老前辈是谁。” 白面老僧不给魍鬼丝毫喘息的余裕,转眼间又接两掌。三招一过,魍鬼连退了三步。只听魍鬼愤恨地说道:“般若掌,果然厉害!灵门老鬼,这麽多年你竟还没Si!”那老僧道:“阿弥陀佛,世上尚有如此多的恶鬼,老衲岂能先入地狱?” 这时玄空才听得明白,这老僧原是前少林方丈灵门禅师,也正是当今玄慈方丈的师父,难怪武功如此深湛。玄空看见灵门,不禁就念起了自己的师父灵痴,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师父所讲的故事有一半都是与眼前这老僧争风吃醋的事,现在想起都觉好笑。 玄空又仔细看了看灵门,只觉他似乎b师父灵痴还要年轻一些,略感诧异。此中缘由,旁人极少知道,这二僧自小都在寺中长大,灵门一岁便能言语,二岁就已拜师,而灵痴五岁方能言语,十岁方才拜师。是以灵痴虚长了八岁,却成了师弟。 就在这时,又有一老僧从殿外进来,他掌指齐出,须臾之间已打倒数个敌人。玄空瞧的清楚,这位老僧左手所用指法繁杂,有无相劫指、多罗叶指、拈花指、一指禅招招不重复;右手所用掌法,有降魔掌、断因果掌、须弥山掌,也俱是少林高深武功。其武功虽不如灵门,但也不在自己之下。 这老僧与灵门在乱战中合十见礼,互言法号道:“灵门师兄!”“灵悔师弟!”显然两人是多年好友。随即灵门又冲着後堂喊道:“灵痴师弟,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玄空闻听师父的法号,心神一动:“莫非师父也到了?”果然片刻之後,一位枯槁老僧从後面跃进殿中,其面如铁黑,枯瘦如柴,不是灵痴还能是何人? 灵痴数招打发了周围的妖人,顾盼之际,立时认出了玄空。自玄空下山之後,灵痴便不理世事,始终闭关参禅。玄空也一直在外奔走,忙於诸事,从未得空闲回少林一趟。师徒二人数年未曾蒙面,今日陡然相见,当真是喜出望外。 玄空心中大为激动,喊道:“弟子玄空,拜见师父!”这便就要施礼。灵痴一把扶住他,道:“好!好!好!我徒儿果然福大命大,这八年都长的这麽高了!此时不是你我师徒叙旧的时候,待打发了这群妖人,再行礼不迟。” 随後,灵痴与灵门也相视一笑,往日里的是是非非皆烟消云散。灵门一边御敌,一边道:“师弟,你这弟子着实不错!不错!”这句话实在是说到了灵痴心坎里,他眉开眼笑地说道:“师兄谬赞了!” 三位灵子辈太上长老年事已高,其中灵痴更是年过百岁。原本少林众僧担心三人有所闪失,即便强敌来犯,事先也并未惊动。这时候大战愈演愈烈,三人都自行察觉了。此三人一出山,便成了少林寺绝强的助力,登时扭转了局势。 但见灵门与灵痴各盯着魍魉二鬼中的一人,二僧武功在伯仲之间,功力纯厚均高於魍魉二鬼。 灵门的掌力,有时即不刚猛,也不Y柔,而是在空无之间变化,飘忽不定,这正是合了“般若掌”“有空非空,无空是空”的要旨;又有时轻柔之至,出招若有若无,但任凭魍鬼招式如何猛烈总被这轻柔的掌力化解,这又是“降魔掌”之效。灵门禅师实是少林少有的练武奇才,其身兼般若掌、降魔掌两大高深掌法,这时一并使出,令那魍鬼大为难挡。 灵痴所学武功均不算少林七十二绝技最上乘,但其内功与玄空所练如出一辙,极为神异古怪,即便寻常武功,在这GU内力加持下,也变得高深莫测。这一出手也打的魉鬼叫苦连连。 玄空和灵悔禅师则各领着许多少林好手,从外缘将整个大殿之中的妖人包围,由外至内向里攻打过去。 众妖人原本气焰正盛,可眼见少林寺平添三大高手,气势渐渐回落。加之,他们本来心就不齐,一旦转入弱势,就在大殿之中慌乱成一团。这些人挤一起招式施展不开,有时还误伤同伴,即便各个武功高强,也是无济於事。不多时,已经被少林众僧人剿灭半数有余。 正当玄空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忽然间,一阵Y风袭来,许多僧人脖颈一凉,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倾倒在地上。活着的人见这些倒下的同伴颈间鲜血流淌不止,纷纷不寒而栗。玄寂心感不祥,高声喝道:“明人不做暗事,何人胆敢出手杀人,却不敢现身!他话音刚落,有一阵Y风乍起,六七个僧人随之倒地而Si。”一时间,大殿之上人人自危,不禁僧人胆寒,就连对敌的妖人也不敢异动,皆惧怕下一个莫名身亡之人就是自己。这样一来,殿中除了几位顶尖高手兀自相战,旁人都静立在原地对峙。进而那吵杂的打斗之声也减了不少。 旁人看不明白,玄空眼力惊人,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黑影。此人身法奇快那是不必说了,更怪的是,此人出手总在Si者身後,令其毫无察觉,且行走之时也都能利用旁人遮蔽其身形。这该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密杀之术,此人能用的这个地步足见武功也是奇高。 众人惊慌间,那人又即出手,但这一次奇袭的对象不是一般人,而是灵门禅师。那灵门正与魍鬼急斗,已经快将魍鬼b到绝处。他忽感身後凉风瑟瑟,立时有所警觉,身形一斜,这才勉强避过这绝命一击,然身上的袈裟仍被划开一道缺口。 谁知此人一招击出,并未收招,顺势刺向灵门身旁最近的玄寂。玄寂武功亦是不错,距超一流之境还有半步之遥,可依旧是躲不过此人这一击。只见血光一闪,一颗人头已经滚落到了地上。 众僧人见到这一幕,无不目眦yu裂。玄空也自哀叹惋惜,想这位玄寂师兄见识卓越,更是一位得到高僧,竟然就被妖人如此轻易残杀了,真乃有失天理。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灵门禅师年近百岁,佛法渊深,早已看破生Si,可今日见自己得意亲传弟子惨Si於面前,他不禁也是双眼Sh润。待见他仰头怒目而视,喝道:“堂堂‘魅鬼’怎麽不敢与老衲正面一战!” 众人闻听“魅鬼”之名无不惊讶,少林寺中几乎没人见过此人,就连这些邪魔妖人也是如此。玄空心中一凛,这“魅鬼”排在二十四鬼第三位,看其手段,武功修为应该已经达到绝顶。此人太过棘手,一出现便将局势反转,少林危矣!想到这里,更担忧起那“魑鬼”、“魃鬼”会不会也到了?传闻过去数十年里这二人极少出手,而且见过他们的人尽数Si了。 玄空也顺着灵门的目光,仰头一望,只见那殿梁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其身材苗条,看身形是个nV子,头带一张五sE琉璃鬼面,袖中有一柄纤薄短剑。“魍魉二鬼”纷纷笑道:“三姐,你终於来了!” 魅鬼轻笑一声道:“少林寺灵子辈的老和尚果然还剩下几个,我若不来,你二人怕是奈何不得。”听声音,这魅鬼年纪也不轻了,毕竟此人二十年前便是邪道首恶之一,如今至少也该年过半百了。 魅鬼一转头看向灵门,言道:“老方丈,多年不见你的武功反而退步了不少!”众人心想:“听其言,两人似乎早有过节,难怪魅鬼一出手就先袭灵门。” 灵门则默然不语,心知并非自己武功退步,而是这“魅鬼”武功大进,b当年犹有过之。灵门毕竟是为前方丈,眼见敌强我弱,便思虑起退敌之策,半晌之後才道:“魅鬼,当年老衲与你相战,胜你一招。如今你说老衲武功不进反退,可敢与我再斗一场?” 旁人不明其意,玄空则心中了然,以灵门方丈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魅鬼”已然跻身绝顶之境,殿中无人是其对手。想来他也无败敌良策,只得y邀“魅鬼”相斗,拼Si将其重创,少林才能置Si地而後生。 然魅鬼尚未应答,魍鬼抢先说道:“三姐,旧时恩怨且先放上一放。”他伸手指向玄空,续道:“当年陈延平Si时,这和尚就在他身旁,我想此人该知道那物件的下落。” 魅鬼闻言也看向玄空,眼神一凝,说道:“老方丈,你早是行将就木之躯,与你相斗有何乐趣?我看这个和尚倒是年轻力壮,不错不错!”庄/严佛像之下,魅鬼言语轻佻,简直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众僧人无不赫然而怒。 随之众人只感眼睛一花,那房梁上的“魅鬼”身子便虚,已然消失不见。同一时间,玄空汗毛乍起,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正向自己b近。这一瞬间,玄空双眼如电,环顾四周,终於瞧见一抹黑影向自己身後窜去。他身T中的潜能自行激发而出,无知觉地向前飘出一步,随即抬起身後的行囊格挡。 但听大殿中响起一道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显然有两把利刃相撞。然後则见魅鬼已经站在玄空身後,正举剑砍下,玄空倒持行囊招架。 魅鬼奇道:“你这包裹中藏了什麽宝物?竟能挡的住我泣血刃!”话没说完,玄空的包裹已经被两人兵刃交戈的威力震碎,露出一柄宝剑出来。众人瞧见这把剑也是说不出的惊奇,均诧异怎麽会是大名鼎鼎的天丛剑。 危急时刻,玄空哪有闲聊的余裕,适才交手一招,他便x中凛然:“若不游斗,不出二十招我就得为她所杀。”尚未细想,玄空的身子已经向前躲去,这时已经将凌虚御风的功夫运到了极致。魅鬼边追赶,边道:“少林寺中有人会道家的凌虚御风,这可是罕见奇闻!”几位老僧见识广博,这一瞧果然是凌虚御风不错,都是暗暗称奇。 那魅鬼所练亦是一门极厉害轻功,在邪道身法中可算作第一,唤做“幻舞六重身”,这一施展,便有数道虚影如影相随,让人看不清楚身形与方位。论功法高低,“幻舞六重身”与“凌虚御风”实难分出高下。但魅鬼修炼更深,玄空修炼尚弱,因此两人奔出不远,魅鬼已经追到玄空身後。只见她袖中短剑陡然刺出,剑势无声无息,杀气则凌然四溢。玄空本想避开,可又想到:“这一剑如此声威!我这一躲,身旁这些弟子可就遭了秧。枉我身为少林玄字辈,怎能让慧字辈、虚字辈的弟子徒然丧命?”往日里玄空只内心中沾沾自喜,暗想自己年纪虽小,可却能与玄字辈的老僧论资排辈。时至今日,他也感觉到一种身为玄字辈僧人於护寺正法的一份责任感。顷刻间,他便决定必须挡下这一招才是,遂凝神还招。 众僧人之中就唯有灵门禅师与“魅鬼”曾交过手,他见“魅鬼”出招,立时提醒道:“大家小心!这是缥缈无痕剑,气盈双刃,剑气伤人!”果然,众人都未曾看清,就见那短剑双刃凭空演化出两道红线,席卷而来。 玄空自问没学过这样高深的剑法,自己虽见过天弈剑招,却不会“缥缈无痕剑”的应对之策。他双手持剑,以剑做刀,猛然砍下,宛有劈山断岳之势。但听一声巨响,玄空退了一步,魅鬼自纹丝不动。 这一招乃是玄空即兴使出,当世除薄扬之外,已经无人识得。但若是在三百年前,必定有人惊呼道,这是大力神尊的绝招“斩江河”,只不过施展这一招该也用大力神尊的宝剑“断水刃”,用“天丛剑”就显得有些古怪。 说来这位大力神尊的一生也是颇为传奇。其本人虽投身剑派,可对剑术的领悟极差,期间身遭大难,险些丧命。後来他忍辱负重、发愤图强,并另辟蹊径创出这一招“斩江河”的剑法,不管敌人剑术如何JiNg妙,我自一招“斩江河”以力破万,管叫你打不过我。 本来这一招玄空也不会,只是无意间在藏剑阁百剑殿中领教过其威力。但他曾在华山之巅领悟过剑法的真谛,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这时才能勉强的使出。 两人交这一招,威力巨大。这声巨响不仅包含两把神兵相碰的声音,更夹杂着两人内劲相撞的爆鸣。玄空正自庆幸挡住了“魅鬼”这一剑,不料“缥缈无痕剑”剑气纵横数丈,仍有数名佛门弟子被这道剑气绞杀,甚至还有一妖人也Si於其中。 “魅鬼”见玄空毫发无损,冷哼一声,又掏出一柄匕首。随即一手持剑,一手握匕首向他攻来。 玄空所擅长的招式都是拳脚功夫,但眼下敌强我弱,且敌人有宝剑在手,这时舍剑用掌便是不智,见“魅鬼”又出绝招,只得再使出这招“斩江河”来应对。随着又一声轰然巨响,两人再次震散开来。这一次玄空b先前更轻松一些,显然伴随周身真气运使越久,T内所积累的雄浑内力也渐渐为自己所用。 “魅鬼”变招又来,玄空别无他法,便只能再用“斩江河”相抗。见那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交手数合,“魅鬼”招式千变万化,诡异无方,而玄空翻来覆去只有一招“斩江河”。两人都无损伤,周围弟子则多被波及,伤亡惨重。 此间大战已经维持数个时辰,妖魔Si伤近半,少林弟子亦有数百人已经身亡。尤其自“魅鬼”出现,局势翻转,少林伤亡更重。这时又见一个个年青弟子横Si於大雄宝殿之上,无论是玄字辈还是灵子辈的高僧都心如滴血。灵门、灵痴、灵悔三位高僧有心上前阻挡魅鬼,但那魍魉二鬼则领着众妖魔疯狂围堵,绝不让三人有半点余裕。 这时,灵痴长叹出一口气,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微微犹豫了一下,终於显现出笃定的神sE。但听他朗声言道:“玄澄!少林逢此大难,你还不出手吗?”其声不甚响亮,也传遍整座少室山。 众人听闻玄澄的法号,群相耸动,这名号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乃少林寺第一高手,江湖上最有名的三大高手之一。只是这数十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提及。无论是少林僧人,还是邪道妖人都不禁怀疑,僧人心想:“难道说玄澄真的还活着?”妖人则暗道:“莫不是灵痴老秃驴虚张声势,说出玄澄的名号故意吓唬我们吧。”连同玄字辈诸僧也是诧异,想玄澄师兄早已失踪,怎麽可能还在少林寺中。 这一声之後,丝毫没有动静。僧人心中纳罕,实不解灵痴禅师为何提起玄澄,说不定老禅师脑筋又不好使了。妖人见无人应答,心下一宽。 随即灵痴又是一声,道:“玄澄!为师唤你,为何不应?”众人又是一惊,这时才知原来玄澄竟然是灵痴禅师的弟子。玄空更是惊诧,回想自己在少林学艺,只知道原有一位大师兄法号玄尘,还有玄生师兄,可从未听闻这玄澄也是自己同门师兄。思索半刻,他忽然想起,当年师父似乎还提过一位二师兄,只是法号未知,莫非就是玄澄? 第二声,仍是无人应答。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正文26.对与错:背水一战 灵痴继续呼唤玄澄,直到第八声过後,终於从藏经阁方向传来一声“师父”。这应答之声由小变大,由远及近,似乎此人只在回答两个字的时间,已经由藏经阁来到了殿外。众高手心中了然,这人绝对就是玄澄。 数十年前江湖上人尽皆知,玄澄所练为佛门最高轻功,名为“相随音至”,修炼至最高境界,那身形便介於无相有相之间,修炼之人声音一到,身相自然而生。传闻有高僧修炼这门武功,喊一声的时间,便由一座山头跃到另一座山上。 一时间大殿中有人骇然失sE,有人则又惊又喜。 “魍魉二鬼”急道:“三姐,玄澄秃…真还活着?!”他们本想说秃驴,可在玄澄威名震慑下,那驴字竟说不出口。“魅鬼”道:“莫慌!此中之事你二人不知!”只见她面sE虽变,却也不很是惊慌,彷佛早有预料。 片刻之後,殿前果然出现一位高大的老僧,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看其面貌,神sE庄/严,不怒自威,令旁人不能直视。玄空一见,不禁在心中暗赞:“好威武的气度!”可是不知为何,从此人身上又能感觉到一丝异样。 玄澄威名太盛,这一出现,不论僧人还是妖魔,都不约而同地停手罢斗。但见他缓步走进,双手一合,向着三位灵子辈的老僧道:“弟子见过师父、师伯、师叔。”三位灵子辈老僧一点头,都现出古怪的神sE,令人心生遐想。 玄字辈诸僧心中均想:“我佛慈悲!这下少林终於有救了。只要玄澄师兄一出手,必能轻易打发群魔。”诸僧惊喜之余,又讶异起来,玄澄既然早在寺中,为何数十年不与人相见,难道说是闭关吗?少林遭此大难,他仍避而不出,这又是为何?况且数十年间,寺中就连玄慈方丈也从未提及玄澄,似乎也不知到他的消息。 此时大殿中所有人都在注视的玄澄,见他转过身来,向“魅鬼”道:“阿弥陀佛!下山去吧!”其语气十分平和,彷佛没有一点情绪。群僧不明其意,暗想:“魅鬼罪孽深重,已经杀伤多人,你玄澄不出手将之擒下,又怎麽如此轻易放她下山?” “魅鬼”沉声道:“玄澄,当年你输了,就该当遵守诺言,不得再向我二十四鬼出手。今日你此为是想要食言吗?”众人更是大惑不解,听其言,似乎当年玄澄与二十四鬼中有过赌斗,而且还是玄澄输了。可是究竟与谁赌斗?怎麽赌斗?旁人就无从猜测了。一些辈分较大的僧人则暗暗吃惊,玄澄的武功向来许少林寺二百年第一,上三代僧人当中无人不服。然而,以他一身神功尚且输在二十四鬼的手上,可想而知,这些妖人的手段委实深不可测,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玄澄沉默良久,才道:“总之,今日有我在寺中,你们便不能得逞。还是下山吧!我亦不会出手取你X命。” 魅鬼哈哈一笑,言道:“原来你玄澄竟然是言而无信之人!也罢,改日我大哥必亲上少林与你理论。”正当众僧以为妖魔将退,不料魅鬼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本座也不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任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下山,这世上没有这麽便宜的事,你出招吧。” 玄澄长叹一声,道:“如今我功夫大成,魑鬼不来找我,我亦会去找他。你又何必徒费力气。” 听两人这对白,大概可知,当年玄澄与魑鬼之间应有一场赌斗,玄澄输了,其代价便是不能再向二十四鬼出手。 魅鬼戏谑地说道:“哦?这麽说那门‘大势至拳力’真被你练成了?” 闻听“大势至拳力”,年轻僧人无不一脸茫然。玄空也是所知甚少,心想:“看样子这应该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功。然那魅鬼好似有恃无恐,她的神情又为何如此怪异?”玄字辈与灵子辈的老僧却是惊奇不已。世人只知少林有“大金刚拳力”,却不知其上更有一门“大势至拳力”。这门武功高列在少林七十二绝技第二的位置,已经是世间拳法之最,其难练程度自然不用说。但更怪异的是,这门武功并非一人可修炼的成,必须合四人之力方可使出。其拳力蕴含纯yAn、纯Y、yAn赢Y缺、Y赢yAn缺四种内力法门,所练的四人需分练正运、逆运、正逆、逆正四种修行之法,最後由四人同时运功才能激发拳力,与其说是拳法,不如说是拳阵更为恰当。几位高僧深知本寺无人练这门拳法,不禁纳罕:“倘若只玄澄一人修炼一种内力法门,那便练了也是白练,仍不能形成拳力。即便他会四种内力,但若不同同时运使也是枉然。还是说真有人能同运四种内力而不爆T而亡?”这些高僧也并未达到如此修为境界,因此也不敢妄自揣测。 玄澄神sE凛然,言道:“不错!”魅鬼道:“本座此来少林,能见识到这门天下第一拳法,也是不虚此行了。你出手吧!” 魍魉二鬼则喊道:“三姐!”面露忧sE,彷佛担心魅鬼不敌。 魅鬼一摆手,不让两人继续说话。她把短剑收入剑鞘,随即虚虚晃晃点出一指。那指力分合,更演化出三道无形劲力,分别击向身侧的三位僧人。灵门喊道:“天诛指!慧智、慧昂、虚明,快躲!”然这指力毕竟极快,灵门话刚说出一个字来,无形劲气早已经奔至三人x前。高手的凌空气劲无形有质,人眼无从辨别,只能听风辨位。这三人武功平平,根本恍然不知。 刹那间,玄澄似又叹息一声,他运功於臂,原地挥出一拳。随之,本来袭向三僧的劲风登时消散的无影无踪。那三位僧人此时仍不知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同一时间,魅鬼身形急退。众人瞧见她长发飞扬,似被一GU劲风吹起,这才明白,玄澄这一招不仅化解了魅鬼的天诛指,更有一道拳力直接袭向她面门。众人见玄澄拳劲已经达到了无中生有的境界,纷纷惊骇不已,又均以为魅鬼必遭重创。然那道劲势也陡然消失,看样子是玄澄手下留情了。 透过琉璃面具,可瞧见,魅鬼已是脸sE大变。她惊道:“不可能!”魍魉二鬼见状也萌生退意,缓缓向殿外移步。玄澄双手一合,又是一句:“下山去吧!” 魅鬼仍不为所动,双指齐出又是一招。玄澄微微摇头,双拳聚拢,一GUGU拳劲彷佛从四面八方向着魅鬼袭去。阵阵拳风将魅鬼的衣袍荡起,又戛然而止,显然玄澄又留手了。 群僧见玄澄这两招纷纷惊叹不已,前者是“大势至拳经”的第一招名为“四缘生法”,後者便是第三招“六因相杂”,均想:“看来玄澄是真练成大势至拳力了!”玄空眼见两人相斗,也是大受震动,心想绝顶高手也不是修炼武学的终点,便如这玄澄与魅鬼,两人虽都位列绝顶,也有高下之分,显然玄澄的功力远在魅鬼之上。 又见魅鬼此时已是披头散发,她摇摇晃晃吐出一口血来,可见已经被这两招的余威所伤。她呆立委顿,心中想的则是数年前魑鬼对她说的一句话。“大势至拳力运行内功相互背悖,绝非一人可练。玄澄痴心妄想要成就这门功夫,其实已然到了走火入魔的绝境。待那玄澄拳法练成之日,便是他身Si之时。” 可是今日所见,玄澄确实已经练成这门神功,究竟这其中哪里出了差错?魑鬼见识武功实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魅鬼对这位首领一向是深信不疑。就在这当口,她仍认定魑鬼所言绝对不假。想到此节,她便不断琢磨玄澄拳法的细枝末节。 这是玄澄与魅鬼两大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弈,众僧人均觉无法cHa手,也只得旁观。 良久之後,魅鬼似乎想出些什麽,她身子一晃如化六道蛇影,携短剑向玄澄袭去。旁人只觉的眼前一花,看不清其身形。玄澄无可奈何,只得又还出一拳。 霎时间拳风四起,数道无形拳劲已经魅鬼身前身後封堵。她身形一顿,随後不待玄澄收劲,却又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冲。只听砰、砰、砰三声响,魅鬼小腹、左肩、後背三处各中一道拳力,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显然受伤不轻。魍魉二鬼皆喊道:“三姐!”随之两人同时跳到了魅鬼之後策应。 众人以为魅鬼总该服气,不料她坐在地上大笑起来,声音放肆而充满嘲讽之意。 玄澄仍是双手合十道:“下山去吧!” 魅鬼笑道:“玄澄啊,玄澄!你真乃大言不惭之人,本座险些被你骗了,你这“大势至拳力”练得不正宗,练错了!你就是见了我大哥魑鬼,也不是他的对手!” 玄澄听闻练错了三个字,脸sE骤变。他於学武一道近乎偏执,更是自来争强好胜。当年他想为师兄玄尘报仇,不顾恩师反对,独自追截二十四鬼。後来就遇见了魑鬼,两人赌斗一番,输给魑鬼半招。此事成玄澄的心病,使他大受打击。从那以後,他自觉无颜面对群僧,便不问世事,常年隐在藏经阁中潜心修炼。近来终於练成了‘大势至拳经’所载的无上神功,想到可以一雪前耻,神智才渐渐恢复。方才,他又听魅鬼说自己苦修多年的神功竟练错了,本来静如止水的心境突然掀起一阵涟漪,声音略显激动地道:“何错之有?” 玄空远远一望,见玄澄那宽大的僧袍似在微微抖动,心说不好! 只听魅鬼又是一阵讥笑,言道:“玄澄,枉你为少林第一高手,见识竟不如我!哈哈!刚才本座犯险,故意受你三道拳力,这才懂了其中诀窍。‘大势至拳力’,以纯yAn、纯Y、yAn赢Y缺、Y赢yAn缺为运真气的要旨,你这拳法纯yAn、纯Y两道真气使的不错,可後两道真气却让你运成了YyAn相辅,这岂不是错了?再者你这拳法若没练错,我y受三拳,怎还有命在?哈哈哈!”又是一阵放肆的狂笑。 众僧人听见她所述正是大势至拳经的要旨,无不惊诧,细细想来又觉她所言颇有道理。 玄澄闻言已经是心神大乱,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数十年苦练的奇功,竟然练错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此付之东流。其实以他见识,断没有练错之理,只因他一心求胜,一心求成。当年他反覆读阅“大势至拳经”,每次均觉得练不成这门奇功。直到有一次,他头昏脑乱,匆匆而读,把其中一句要言正好弄反,这样又觉得可练。从此以後,就把错的当成了对的,糊里糊涂练成了这门拳法。又因他刚愎自用,才将拳法练成後细枝末节的差别全部视而不见,坚信自己已经练成奇功。此时让魅鬼点破其中问题,真如当头bAng喝一般。 只见玄澄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双手微微颤抖,口中则低声反覆道:“没有错!没有错!”。他脑海中拼命在想着自己的武功,并不是想知道哪里错了,而是想否认这种失败。 魅鬼见状心中一喜,暗想:“魑鬼的话果然千真万确,这玄澄心有魔障,已在走火入魔之边缘,立时就要疯癫了。”当即又要再添一把火。她悠然说道:“练错了就是错了!再者‘大势至拳经’本来就是魔功,即便练成又能如何?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妖人,所练武功不也是一般!”众僧人听她说佛门神功竟是魔功,均义愤填膺,玄渡喊道:“妖人休得胡言乱语,我佛门武功岂容你W蔑!” 玄空心中一凛,他年少时就得知一则关於少林绝技的秘密,七十二绝技当中一些杀伤极强、威力奇大的武功,本来并非佛门功法,乃是当年一些激进的少林/武僧掠夺而来,後经改造,就成了七十二绝技之一。闻听魅鬼之言,他不禁暗时:“大势至拳经如此怪异,难道也是魔功演化而来?” 魅鬼轻佻言道:“哦?难道玄渡大师竟不知道吗?”她话锋一转,又道:“不知众位大师可听过数百年前,有四位邪派高手合称‘四极’。”闻听这名号,少数几人眼神一亮,大多数在场僧人则是一脸茫然。 这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天下大乱,五胡乱华。世上有九大高手,有四人都是蛮夷,另五人则是汉人,那四人便合称“四极”,五人则叫做“五岳”,其意就是天下间武功最高的九人。四极虽少一人,五岳却也奈何不得他们,只因这四人各有一门异功,合用起来便成了一门更为神异的武功,极难抵挡。 魅鬼继续说道:“四极之所以敢漠视天下英雄,不仅因为他们各个身怀绝艺,还因为他们所练功法十分奇异,四人相聚便组成‘曦娥弊天’奇阵。曦为日,指纯yAn真气;娥为月,指纯Y真气;但光有纯yAn、纯Y也不足以成阵,还需曦盈娥缺、娥盈曦缺相辅,大阵一成即是天下难敌。”众妖人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五六分,纷纷发出“哦”、“呵”的应喝声;而众僧人其实也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却又不愿相信。 听魅鬼接言道:“後来总算汉人天命所归,重振气运。汉人武者巧施奇计,将四极逐个击破。再然後,这‘曦娥弊天’就流入到了中原武林。百年前佛道相争这奇功又即现世,一番争夺後落到了本座先人手中,可是後来这位前辈为少林所擒,从此‘曦娥弊天’竟尔消失,少林反而多了一门‘大势至拳经’的绝技,你们说此事巧不巧?又怪不怪?依本座来说,这大势至拳力,不过是依‘曦娥弊天’的内力本T,运使‘大金刚拳’而已。” 说道这里,群妖心道果然如我猜测的一般,有些得意的讥笑起来。群僧则是一片譁然,年轻弟子既不知道“大势至拳经”,更不懂得其中的修炼要旨,宁愿相信是妖人胡乱编排诋譭少林绝技。而那些老僧则是心中惴惴不安,想那魅鬼所言入情入理,若不是如此,她又如何能得知大势至拳经的要旨?须知这至高拳术,即便少林寺中也极少有人知晓,更别提是外人。 这番言语入耳,玄澄已是浑身颤抖不止,他脑海之中便只有四个字“大错特错!”其身旁,无论妖人僧人都连忙远远後退。只听玄澄苦笑问道:“咳咳咳!…三位师长,此人所说可是实情?”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灵门、灵痴、灵悔三僧,见灵门、灵痴面sE如常,灵悔则也显露出困惑的神sE。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 此事实乃少林寺隐秘,即便是灵字辈的老僧本也不知晓。只是当年灵门、灵痴师兄弟反目,灵门将灵痴修炼魔功之事告於二人师父普缘,普缘方丈为警戒二人,才将七十二绝技的秘密说给两人听。 三人沉Y半晌,终於灵痴叹出一口气,说偈道:“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灵门随之叹气。群僧尽知其意,这是公然认下了其中罪愆,不禁群相惘然,各个面sE无光、垂头丧气。 玄澄如遭雷击,头脑中一片昏沉。想他自己一生,年少入寺,始终以惩恶扬善为终生大愿。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武功有成,得全寺中人赞许,更在江湖上闯下极响的名头。怎奈後遇魔道首恶,自己终生大敌魑鬼,一番鏖战後惜败於他手,引以为恨。其後卧薪嚐胆,苦练武功。不想造化弄人,自己所练神功不仅练错,更成了一门魔功,这种种事蹟简直可谓是一桩笑话。 玄澄越想越乱,伏在地上不住点头、摇头,良久之後,又问道:“依师父所见,弟子所练武功是否为大错特错?” 群僧默然,灵痴则道:“以你的武功足以伏魔,为何是练错?又何错之有?”此言一出,群僧恍然大悟,均觉这话大有深意,只要能降魔卫道,何必在乎练对、练错?是佛门武功还是外门武功?更有几位高僧想到,倘若当年的“四极”是四位高僧,那邪功也就不再是了,这样想来佛门武功与邪道妖法本无区别,只看练功之人是出於何本心。 灵痴禅师短短一席话,就将陷入迷惘的诸僧点化,不少僧人合十说道:“谢禅师点拨!”就连灵门也暗自佩服,不住点头,心想师弟潜心修行,看来以斟破人相我相之分,当真是可喜可贺,随即会心一笑。 不料那玄澄仍是困顿无明。他扬起头来,只见脸上表情狰狞,也不知是哭是笑。又听他惨笑三声,又呜咽三声,最後凄然说道:“师父啊!师父!当年我苦练武功,你说我舍本求末是错了!如今我修成一身魔功,你反而又说是对了!究竟何为对错?我究竟是对是错?” 这时只见玄澄所披袈裟已经被他周身激荡的真气震裂,眼见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 玄空心头一凛,暗想到:“以玄澄这身神功,一旦发起疯来,大殿中无人能制,不知要杀伤多少人命。此时发号施令的玄寂师兄已然身Si,另几位玄字辈师兄常年不问世事,灵子辈的老僧头脑秀逗,决断力远不如当年,再耽搁下去可不行!”他当机立断,高声喝道:“玄字辈以下僧人立即退出殿外!不得逗留!”玄空此前激斗魅鬼攒下不少声望,少林群僧无不信服。此言一出,小辈僧人也看出眼前局势凶险,应声而退。於此同时,许多妖人见那玄澄走火入魔的样子太过恐怖,自发退出大殿,两夥人则在殿外对峙起来。 果然,三息之间,那玄澄大声咆哮起来,喊的赫然就是:“我没错!”他猛然站起身来,双臂一震,僧衣袈裟登时粉碎,露出健硕的上身来。相距最近的玄痛、玄澈已中无形拳力,玄痛肋骨尽断而Si,玄澈重伤倒地。 见状,灵门、灵痴、灵悔、玄空四大高手齐齐出手,众多玄字辈的僧人心知不是玄澄一合之将,也都纷纷扑身而上。 而此时,魅、魍、魉三鬼料想玄澄入魔已深,必会狂舞上三天三夜,待真气殆尽,筋脉寸断而Si。魅鬼传音道:“等玄澄一Si,我们再动手!”魍魉二鬼点头相应。遂三人悄然退到了殿侧佛像之後,静观少林诸僧内斗。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此话不假,但也只针对於那些未修炼过高深武学的寻常武人而言。倘若练成天下间第一拳法“大势至拳经”,便再也不惧对手人多势众。这门武学第一招“四缘生法”便能演化出四道拳劲,第二招“五果圆觉”又生一道劲势,第三招“六因相杂”再生一道劲势。到了第十招“十方净土”共有数十道分劲,如同数十招合为一招,可连攻数十人。玄澄已然疯魔,虽未习得大势至拳经的真谛,但也非常人能够抵挡。 三位灵子辈老僧与玄空尚可勉强应付,但其他的玄字辈僧人却是抵御不住。无形拳劲令人防不胜防,但听“砰砰砰”三声响,玄憎、玄嗔、玄明各中一拳,倒飞而去。好在这拳劲一分,力道也减去不少,三人伤不致命,躺在地上连连气喘。 玄渡痛心疾首,喝道:“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玄澄糊里糊涂,仍是喊道:“我没错!”随即他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听起来似乎是某种武功的修炼之法,但旁人均是闻所未闻。这下群僧都猜测,这或许就是“大势至拳经”,玄空心感好奇也默默谛听。 玄澄口中不断念着经文,声音越来越高,如Y如唱,声传数里。手上的功夫是越使越快,他双拳乱舞,一道道内劲几乎在周身之外形成一层屏障,b得众僧难以近身。起初是十余人围在他身外一圈。一盏茶的功夫,这包围圈逐渐被打散,诸高僧各退数步,更有数位玄字僧人被打伤。本来这些玄字辈僧人各怀绝技,也不至於如此不堪一击,但先前几经大战,内力已经消耗许多,现在再抵御着如痴如狂的玄澄不免相形见绌。 夜入丑时,这便是一天中最为昏暗的时刻。 大殿之中,又听见数声僧人的叫喊,不断又有人中拳倒地。这时大殿之中,便只剩下灵子辈三僧与玄空勉强支持。玄澄气势不减,狂怒愈甚。 玄空只感觉玄澄的拳锋越来越重,几乎抵挡不住。他刚抵住迎面击来的一拳,又觉小腹前劲风瑟瑟,连出掌封挡。拍出一掌後,又觉右肩之处,对方劲力已至,随即连连躲闪。这一来二去,全是守势已经没有还手余力。正当他苦思破敌之策时,一不留意,x前已经中了一拳。 这拳劲夹带纯yAn刚力与纯Y柔力,玄空凭藉极深厚的内力,y挨这一击,虽没伤及脏腑,仍感觉十分疼痛。然他倒退数步还未站稳,又一道拳劲已经打在了小腹之上。这一下将他击飞,後脑磕在了佛像石阶之上,直撞的七荤八素,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玄空一倒,灵悔禅师也有些招架不住,一瞬间中了三招,喷出一口血来,委顿在地。片刻之後,只剩下灵门、灵痴二人拼命支撑。玄澄势若疯虎,灵门已经看不清他乱拳来路,只得以般若掌护住周身上下。而灵痴招式不及灵门JiNg妙,但他所习内功与玄空一脉相承,近百年内力深厚无b,这时只凭这绝顶功力相抗。 玄澄又是怒吼一声,大喝道:“我没错!”随之又是念出一大段经文。他双拳猛击,拳劲愈加愈盛,不断向着二僧压去。只见大殿青石板上,已经被二僧踏出一道道脚印,随着二僧不断後退,脚印也向着殿门蔓延。终於,灵痴脚下一绊,跌在地上,顿时身中数拳。紧接着,灵门也独力承受不住,拜下阵来。 大殿之中除玄澄之外已无站立之人,可玄澄双拳乱舞能不停歇。此时他神智已丧,早已分不清是人是物,对着四周的佛像疯狂乱打。 霎时间,石屑纷飞,佛头、佛身、佛手四散。本该庄/严的佛殿之中,竟是一副如此荒唐的景象,鲜血、Si屍、疯僧,还有倾倒的大佛与妖人的讥笑。 诸僧瘫倒在地,见到眼前之景,无不老泪纵横,口中不停念叨:“罪过!罪过!” 灵门、灵痴、灵悔早已是JiNg衰力竭,自知再无力阻止,只得盘腿而坐,不约而同念起了一段经文,听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这是《楞严经》,可消除业障、助长福源。玄字辈僧人心有所感,随之Y诵。 但闻大殿中传出两种经文的声音,一者是僧人所念的梵音妙语,其音嫋嫋,如梦似幻;另一者乃玄澄的疯言疯语,其声凄厉,如鬼哭狼嚎。两者相互碰撞激荡,交织成一片怪诞而神异的音律。 卯时,第一缕yAn光洒落而下,映S在玄空眼皮上。他头枕在佛像脚下,感觉眼前是一片暖红。此时,他已经在那音律海洋中浸润了良久,似醒非醒,那两种声音彷佛在他脑海中打架。一会儿,听到一段佛音:“佛告阿难。诸佛如来。语无虚妄。若复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一会儿,听到一段狂言:“我没错!无Y无yAn,始於膻中,返于丹田。气走玉堂,过华盖,经天突,卧璇玑,跨紫g0ng,归中庭,…。” 突然间,玄空心头一震,彷佛想起一件事情,玄澄那句“无Y无yAn,始於膻中,返于丹田。”反覆在他脑海中回荡。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努力回想着,八年前,魙鬼陈延平Si的那一天,自己身在一处隐秘的洞x之中。当时魒鬼跟踪而来,制服了魙鬼。而自己担心受怕,躲在石桌之下,偶然间看见桌沿刻着一排排字,大多模模糊糊看不清了,但有一句却记在心里,是“无Y无yAn,始於丹田,返於膻中。”与之玄澄所念正好相反。 这一瞬间,玄空头脑一片清明,隐约察觉到玄澄练成这幅模样的根源。他猛然坐起身子,喝道:“错了!错了!”这一声断喝将佛音与疯语一齐打断。 玄澄面目狰狞,扭过头来仍咆哮道:“我没错!我没错!” 玄空站立起来与之对视,言道:“无Y无yAn,始於丹田,返於膻中。你错了!” 玄澄狂舞的双手终於停了下来,他呆在原地,口中重复道:“始於丹田,返於膻中!是始於丹田,返於膻中?还是始於膻中,返于丹田?…”当年玄澄心烦意乱之下,正是将这句经文弄反,由此铸成大错。说来更巧,这句话又无意间被玄空记在心中,这才能在此鼻垩挥斤,道出其错所在。 同一时间,灵字辈三僧又诵读起了《金刚经》。经文入耳,但见玄澄的脸上,由狰狞逐渐变成迷惘,再由迷惘变成悔恨,最後悔恨又变成淡然。灵痴声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玄澄大哭三声,大笑三声,随之闭目盘坐,再也一动不动了。 这位惊天动地的绝世高手,竟尔经脉寸断而亡。无人不感叹,无人不心惊。 玄空也是唏嘘不已,然转念想到妖人未退,少林寺仍处在危机,又收敛心神。他起身跑到灵痴身边,想查看其伤势。哪料想,他这一扶灵痴手腕,才发现原来恩师已是油尽灯枯。灵痴那张满是褶皱而慈眉善目的面容,毫无情绪,双手合十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言罢双目紧闭,脸上的肌r0U也僵y不动。任凭玄空如何喊师父,再也无人应答。玄空心神大恸,晃神间看向灵门、灵悔二人,却发现二僧也已是气绝。 见三位师长圆寂,玄生、玄渡、玄止等僧人俱是悲痛不已。玄空亦是虎目含泪,回想自己初来这个陌生的世界,便是师父一路护持,这才有今日之成就。此次归来,本以为可以与师父欢颜相聚。不想相处不足半日,自己尚未磕拜行礼,二人就已是天人永隔。又想师父临终之前所说的话,不正是自己拜师被赐名之时,师父所提的偈语!这一刻,往事千般俱涌上心头,不禁伏身在灵痴身前,连连磕头。他虽拜入佛门,可是佛法稀松平常,更参悟不透生Si,这时已是悲不自胜。却不知危险就在身後。 但见魍鬼森然一笑,挥掌击向玄空。玄生躺在地上,惊叫道:“师弟小心?”可玄空兀自伏在地上,浑没注意到。玄生眼睛几乎眯成缝,不敢再看。却发现,那掌力的风势打到玄空身後三尺处,凭空消失,既不是反弹而回,也不似被化解,更不像被魍鬼收回。诸玄庆幸之余,也很惊诧,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怪异功夫。有几位僧人想到:“莫非魍鬼也已是强弩之末,刚刚那掌力未至,後劲就不足了?”又有僧人想到:“定是菩萨佑我少林,降下慈悲,保小师弟不被妖人所害。” 魍鬼一掌打出竟然毫无作用,他自己也是甚是惊讶,当即喝道:“小子!你Ga0得什麽明堂?”随之又是挥出一道刚猛掌力。众僧倒在地上,见玄空没有回身,便还盼着那般奇蹟能再此重现。果不其然,这一招仍不见其效,那虚凌掌力挥出之後又失了踪影,似乎是被某种无形暗劲悄然化解。 魍鬼心中惊慌,不明其顾,看了看自己的双掌,这便不敢再击。魅鬼、魉鬼见此异状,也没瞧出其中缘故,二人都未着急发难。 玄空抹了抹眼泪,稍稍平复心神,起身向着外面喊道:“灵门、灵痴、灵悔,三位禅师圆寂了!三位禅师圆寂了!” 殿外众多僧人正与群妖对峙,一听三位师祖竟然一齐圆寂,这下是又惊又怒。登时僧人们各持兵刃,自组阵法,冲上来与群妖战到了一起。此间大战一夜,原本这些小和尚对妖人的畏惧已经转化为愤怒,这时再打起来是愈发的英勇。 大殿之内,玄空转过身来,想起妖人尚在殿中,心中一凛。他这时一运内力,突然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彷佛真气飞离T外,游荡於周身二三尺之间,如同一件衣服一般包裹在身上,暖洋洋,又分外神异。更怪的是,原来丹田中所积蓄那深厚无b的真气,此时也能够运用自如。似乎须臾之间,自己功力就已大进。玄空心中惊诧,暗想到:“或许是师父临终之前传给我什麽法诀或是内力。” 他自不知,自己多年所习的神异内功,已然在这一刻大功告成了。这门武功传自吐蕃国楍教宗教避讳,改名虚构,若论运功JiNg深程度,可数世间功法之最,便是因此也异常难练。随着修炼之人越练越深,身上所聚真气内力也越来越深厚,运起功法,真气便附在周身表面,如形成一层薄纱。但若想将这功夫练到最高境界,需看破舍得。当练功之人内力足够深厚,这时再一运功,真气就要自行飞离T外。世人不知这其中的诀窍,以为真气离T便是白白失去,於是又自行将之束缚於T内。这样一来,就算苦练一辈子,也不能将之练成。自古以来,真正成就这门奇功之人是寥寥可数,且都是在无意间练成此功。方才,玄空正悲痛恩师故去,心神恍惚,浑身真气激荡,却已忘了凝聚内力,任由那真气自发运行,由此稀里糊涂地练成了这门神功。 魍鬼深深盯着玄空,见他神sE悲伤中还带着一丝茫然,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什麽。又想起先前交手,此人绝对没有那古怪的本事,刚刚或许是真是一些乱神怪力作祟。当下咬了咬牙,魍鬼喝道:“休得装神弄鬼!”说话间,他向前一扑,双掌齐推。这一招已非是运用虚凌掌力伤人,而是实实的掌击,掌力未至,掌风已经激的尘土四起,足见威势极强。 玄空冷哼一声,只是双手一合。诸僧见玄空仍不招架,不禁又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却见下一瞬间,那奇蹟再一次发生,魍鬼双掌拍到玄空身前二尺,便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魍鬼只感觉双手触碰到了一层柔软而强韧的高墙,自己的掌力瞬间就被瓦解。这时後劲荡然无存,魍鬼想要收掌,却又发觉,那层似网似纱的无形劲网已经缠绕住自己的手臂。他脸sE骤变,心中连连就苦,又想先前不该如此冒失的。 玄空双手一合,魍鬼宛若被锁了起来,半分动弹不得,b之先前的异状更诡异许多。但听闻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响。倏然间,那魍鬼两条手臂被一GU无形怪力拧成了麻花。随即玄空双手一分,猛击一拳打在了魍鬼面门之上。 魍鬼口喷鲜血,跌出七八丈远,四脚朝天摔在地上,不知是Si是活。他头上的鬼面被打的粉碎,登时露出一张文质彬彬的脸,看模样大约五十多岁。 见状,众人面面相觑,都惊呆了,实在没想到如魍鬼这般天下罕见的高手,竟然一招之间就惨败,一时间脑海中只能想出一个词,“妖法”! 玄生与玄空相熟,深知他本来并无这等本领,遂心想:“难道师父临终之前给小师弟留下了什麽後手?”可是当时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师父便说一句偈语便圆寂了。想来想去也无结果,心中也不知该喜该忧,喜则是欢喜玄空轻易败敌,忧则是担忧玄空学会这等妖法,若是重蹈师兄玄澄的覆辙怎麽办? 吃惊之余,这些人又看向魍鬼那张脸,暗想:“原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魍鬼竟长这一幅书生模样!” 魅鬼、魉鬼面露惊sE,相视一眼。魉鬼眼神发狠,说道:“三姐将来为我兄弟报仇!”说着扑向玄空。魍魉二鬼武功在伯仲之间,魍鬼既然不敌,魉鬼自然也一样。可旁人不知,二人实际上是一对双胞兄弟,向来形影不离,此时见魍鬼这般惨样,魉鬼又怎肯独活。 玄空恨透这些妖魔鬼怪,见魉鬼又冲上前来,心中愤怒,当即右手还出一掌。两人掌心相抵,魉鬼发现对手能败魍鬼,并非只是靠邪端怪法,其本身功力已经远胜自己。瞬间,他感觉半边身子发麻,想要换招,又是身不由己。这时也终於切身感受到了这妖法的邪异,自己手臂彷佛被一层柔韧之物包裹住了。 魅鬼看出,魉鬼转眼已到身Si关头,连点出三招天诛指,指力分分合合成七八道劲势破空而来。随之她身形一晃,已经来到魉鬼身後,扣住了魉鬼的肩膀奋力後扯。 玄空左手单手合十,那GU怪异的劲网在周身之外凭空而生,将这些指力暗劲尽数抵挡;紧接着右手隔空一握,虽未扯住魉鬼,仍将他一只手捏成了畸形。 魅鬼拖着惨叫连连的魉鬼,身形远遁,一息之间两人已经退出了殿外。 但听魅鬼边退边道:“天下间竟然还有人会‘黑袈裟神功’,真叫本座开了眼!”诸僧闻听“黑袈裟神功”,这才恍然大悟,再一想这玄空武功的神妙之处,纷纷暗自点头。这“黑袈裟神功”不是无名功法,相反享有极大盛名,是为吐蕃?教护教无上心法,论奇奥可居当世武功之首。这门武功练成之後,真气将在周身之外形成一层屏障,如同一件僧袍一般。其名也是得於此,本名原为象雄文,其意是“黑sE的袍子”翻译成汉文,就成了“黑袈裟神功”。诸僧认不出来也并非是孤陋寡闻,只因这门功法太过怪异,武林中人大都听过,却也没有见过,便是今日一睹真容,一时间也没有想到。 又听魅鬼在寺外朗声续道:少林寺果然人才济济,Si了玄澄,又蹦出来一个玄空,今日我们认栽了,来日‘二十四鬼’定当齐上少林再来讨教!”说话间早已逃出山门,众妖人随之而退。 玄空无心追敌,留在殿中为众师兄运气疗伤。良久之後,这些老僧总算能起身自行运功了。随即众人开始打扫战场。这一战可谓是惨胜,少林付出不少代价,玄字辈老僧只剩下十余人,年轻僧人Si伤近半,三位灵字辈太上长老一同圆寂,寺中第一高手玄澄也由此身陨。再看那大雄宝殿之中,已是满目疮痍,但见佛像倒塌、殿柱半倾,四处都有刀砍斧劈的痕迹,就连脚下青石板上也印满了内功高手的脚印。此战虽胜了,也没有人能笑的出来。 众僧又想起魅鬼走前说的话,不禁更是担忧,想寺中高手一半已Si,剩下的人也都身受重伤,即便玄慈方丈归来也不见得能挡住二十四鬼齐至。想到此处,人人哀痛更甚。 玄空也心生忧愁,暗想自己若对付魅鬼一人是绰绰有余,但若魑、魃、魅三人齐至,自己便绝非对手。这些人冲着自己怀中的旧布宝图而来,绝不会放弃,这可怎生御敌? 他思来想去,终於下了一个决心,遂先在灵痴遗T前又拜祭一番,随後运起内力,大声喊道:“我是少林僧人玄空,私自修习外派武学,现已被少林寺逐出师门!”微微一顿又道:“武林至宝,丐帮密藏宝图便在我玄空的身上!二十四鬼还有其他妖人,若想得到此物,便来找我吧!除非我玄空身Si,否则绝不将此物交於旁人!”这番言语声传数里,即便身在嵩山其他剑派道观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僧心知玄空此为是为保全少林寺,心中是又无奈又悲伤,感少林之落寞,自身之无力,竟只得以如此方式苟延残喘。玄生愤恨道:“师弟,你这又是何苦!这些妖人欺人太甚,先前对丐帮出手,如今又向我少林发难,我们这便联合武林正道,与他们拼啦!”随即玄渡、玄垢、玄止、玄净纷纷大声附和。 玄空道:“众位师兄,我们少林此战伤亡太重了,实应休养生息,不宜再动刀兵。师弟我在江湖之中自有去处,绝不会令妖魔得逞!”众僧人刚刚扬起血X,转而又被玄空这句话扯回现状,又无奈了叹出一口气来。 玄空走到玄生面前一拜,又道:“师兄,我还有一事想求。我爹娘尚在山下居住,望少林隐去二老身份,好生照看,莫让二老遭了妖人的毒手!”玄生将他扶起,言道:“这是自然,师兄我以生命担保,绝不让两位老人家受到牵连。”玄空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他正走到门前,突然感觉角落之中有些异动,喝道:“是谁?”一人影应声滚出,众僧人一见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相貌寻常,竟谁也认不出来。 玄空心生诧异,此人是何时躲在这里的?难道说他身有奇功,能在自己、魅鬼、玄澄三人眼皮底下溜进殿中。又见这老人始终低垂面目,似乎不敢与自己相视,玄空又问道:“你是何人?”那老人颤颤巍巍地答道:“老朽原名郑广额。” 众人一怔,谁也不知这是何须人也。这时却见老人从後面掏出一个鬼面。群僧看在眼里,皆又惊又怒,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个寻常老者竟然就是恶名昭彰的魈鬼。玄止愤然道:“你就是魈鬼?!”老者郑广额沉沉点头,毫无隐瞒。 玄止气上心头,伸手就要一掌打Si此人,可见郑广额不躲不挡,只得又收回了手。玄止毕竟是得到高僧,大战已落便不愿再轻易破杀戒。再者玄止亦是个武林成名高手,更不愿趁人之危。他喝道:“魈鬼,你起来再与我斗一斗,老衲自认不是你对手,可也不想仗势欺人!”不料郑广额仍不起身,坐在地上言道:“老朽作恶多端,五年前早该Si了。”说话间他微微扫了扫玄空,仍不敢直视,续道:“这五年来老朽未敢再造杀孽。今日攻上少林,没有一人Si在老朽手上,若哪位僧人见我杀伤人命,可上前直言。” 群僧相顾诧异,不知道这魈鬼说这番话为了何意,难道说是想求留下他一命?可是此人早年所犯罪孽实在太重,岂能这般轻饶?况且先前他自己又为何不走? 郑广额接言道:“老朽此生担惊受怕,已是别无他愿,只想过几年平静生活,在少林寺做些杂役也好,山下做做农活也好。倘若我罪孽太重,众位大师想立时取我X命,那现在出手也行!”言罢,他猛击一掌打在自己的x前,脸sE一下白了,一身修为就此而去。 旁人也不愿与这一个废人为难,但如何安置这郑广额就成了难题。 玄空见到魈鬼自废武功毫无犹豫,心中又惊异又是疑惑不解。心想依此人前半生所做之恶,可谓百Si莫赎。如此可恨之人怎地也能放下手中屠刀?难道说这样的人也能立地成佛?但若是此人成佛了,那前些年被害Si的人不就白白下了地狱。 他自来不信佛门於因果轮回报应相生的说法,又想起师兄玄尘正被此人所害,玄尘有何罪当Si?若说是前世的因果那就是虚妄之谈,哄骗愚人罢了。想来想去觉得这魈鬼郑广额仍是该Si。然而,眼下即使诛杀此人,也不过是因自己一时的怨恨。此人武功尽废,Si与不Si,也是毫无意义。 玄空直想的心烦意乱,再不愿管此间之事,随即奔出了少林寺中。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玄空功力大涨之後,那凌虚御风的轻功功夫也是水涨船高。旁的僧人都没看清他的身形,想再说几句话也没找到机会。? 正文27.山下醉酒 玄空独自走在下山的路上,心中是一片茫然。若论本心,他其实并不想做和尚。毕竟也无慧根,这些年光荤戒都不知破了多少次。但一想到就此离开少林,不免还有许多舍不得。这时山风吹来,好像迷了眼睛,眼角几滴泪水滴落下来。 复行百余步,听见一片吵杂声响,似乎山下有一大群人正向山上奔来。玄空跃上树顶一望,见走在前面的人正是“慈悲苦难”四僧,後面还跟随了一众武林中人。想来方丈大师得到讯息,邀武林正道之人赶回了少林寺。 玄空经历这场大战,心中甚是烦乱,也不愿与群雄相见,遂跳进树林当中,走小径下山。这时他更加快了脚步,在林中奔行如飞。 又行一会儿,瞧见这条幽深小路之上,还有一人运轻功而行。玄空心中一动,暗想:“这人有些可疑。他不走大道,反而绕远走小路下山。况且这条小路十分隐秘,非少林中人极少有人知道,这人没准儿还是个J细。” 心念及此,他小心翼翼跟在後面,越走越近,看着前方那人背影有些眼熟,再一细想,这人可不就是当年的少林叛徒刘玄国吗?此人一向觊觎少林绝技,自反出少林寺就一直混迹於邪魔当中。想来他得知二十四鬼攻打少林,一定偷偷m0m0前来分一杯羹。又想昨夜藏经阁起火,或与此人有不小的g系。玄空心中一阵冷笑,暗道:“好!真是老天开眼,让你碰见了我。由昨晚到今晨,不知了却多少人的因果!我师父、师伯、师叔,数位玄字辈师兄,还有二师兄玄澄,你刘玄国的事也在今日算一算帐好了!”他随即飞身一跃,已然跳到刘玄国的面前。 刘玄国昨夜潜入少林中浑水m0鱼,果然收获不小,这时正在沉浸在窃喜之中,又害怕少林有追兵赶来,是以匆匆向山下赶去。突然间眼前一花,见有一和尚站在面前,着实也吓了一大跳。刘玄国停下身形,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认不出来是谁,心想绝不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但看其样貌,年岁不大,却是威风凛凛,因此也不敢小觑。 刘玄国心中虽惊,面sE未改,问道:“阁下是何人?”玄空道:“我叫玄空!” 自昨夜之後,“玄空”二字已不再是默默无闻,刘玄国闻听对手报这名号,心中登时一沉。昨夜一战他自己虽并未现身出手,但也略知一二,少林之所以能战退群魔便是得益於眼前这个僧人。 一瞬间,刘玄国脑海中浮现诸多念头,犹豫是否该先下手为强。转念一想,这玄空名义上与自己是师兄弟关系,实则却相互从未见过。因此,此人未必认得自己。想到此节,刘玄国道:“在下与尊驾素未蒙面,不知为何拦我去路?” 玄空打了个哈哈,道:“刘玄国,你这少林寺叛徒臭名远扬,天下谁不知晓?此番你上山想必没做什麽好事。” 刘玄国见对手不仅道出自己名头,更是出言不善,心中又惊又怒。若在平时他早就出手,但今时不同往日,玄空闯下的威名实在太大,让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微微沉Y,才道:“我听闻尊驾也被少林派逐出师门,如今跟在下一般,都是孤魂野鬼,你又何必苦苦相b,枉自替少林出头?” 玄空闻言,冷笑一声。刘玄国阅历极丰,只听对手一声笑,便知是不怀好意,当即双掌拍出,随之身形急退。 玄空袖袍一拂,两记刚猛掌力便好像被一阵风刮走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刘玄国心中一凛,暗道:“此人果然有些门道!”由此更不敢久斗,转身就跑。 玄空如腾云驾雾,纵身一跃已然追到刘玄国背後,右手探出抓向其後背。 刘玄国侧目一见,这竟是少林龙抓手,他出身少林简直再熟悉不过,就算自己不会,也与同门师兄弟拆解了无数次。於是乎转身使“握石掌”招架,不料两只手掌尚未接触。刘玄国的手臂已经被无形虚劲缠住,他暗叫:“不好!是妖法,果然着了这妖僧的道!” 玄空念及此人罪孽尚浅,只拍出一掌印在他的後背上,不过光这一掌便消去他不少年功力。只见刘玄国面sE惨淡,趴在地上,也是无话可说。 其实似刘玄国这等,已经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魍魉二鬼犹有甚之,这些人纵然面对绝顶高手也不至於三招两式就拜下阵来。只因玄空这“黑袈裟神功”实在怪异,令人防不胜防,倘若事先知晓还好,若毫无所知,任谁也必着道。 玄空看着刘玄国那一幅顽固不化的神sE,x中有气,心想灵悔禅师怎麽教出这一个徒弟?想起自己师父灵痴,又是一阵神伤。一会儿後,向刘玄国说道:“你师父灵悔禅师已圆寂了,你不去上山拜祭拜祭?” 刘玄国听闻灵悔身Si,脸sE微微一变,转瞬间又恢复神sE,只是上颌紧咬着下嘴唇。良久之後他才道:“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我与灵悔老僧的事与尊驾无关!”玄空看着他的模样,摇了摇头。又想自己也只是个寻常人,在寺中修行多年任一点佛法也没沾染,b他没强上多少,何必故作高尚在此教训於他。 这下两人也不再对答,玄空从刘玄国包裹一翻,果然找出许多少林绝技。他稍微一扫,见有般若掌、摩柯指、袈裟伏魔功等十余本,此外还有一本当年盐龙帮帮主华辉的“玄光流矢”的手抄本。玄空啧啧点头,又深深瞪了刘玄国一眼,心说:“你可真是好贪啊!瞧你的年纪也年过六旬了,等你全练完也快进棺材了吧。” 刘玄国见自己费尽心机拿到手的少林绝技,尽数被玄空拿走,心中大为不甘,脸上的肌r0U颤动不止。奈何技不如人,又毫无办法。 玄空把这些秘籍放在了自己身上,心想今日不想覆上少林,等有时机再将秘籍归还。随即点了刘玄国周身x道,将其绑在了少室山正路旁的大树上,这才下山而去。 正午时分,玄空来到了洛yAn城中。他并非刻意来此,只是一直向西行便到了这里。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之上,看着周围行人脸上灿烂的笑容,玄空却是面含苦sE,他此时的心境与这里繁华是格格不入。 “我该去哪里?”一种彷徨而失落的情感油然而生。玄空长叹一口气,心道:“刘玄国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如今我也只是个孤魂野鬼。之前我在少林寺中大放豪言,说道天下间自有我去处,可现在又该去哪里?少林寺再如何拘束,总也是个住处;山下家中再如何简朴,总是一个归宿;如今我是有寺不能归,有家不能回。” 烈日炎炎只把玄空晒得头脑昏沉,他r0u了r0u眉头,再晃一晃脑袋,想到:“要不还去南少林寺装一阵子住持?反正也该回南少林寺瞧瞧。”刚有此念,又自言自语道:“不好!”如今自己已是二十四鬼的首敌,随时都可能被人跟踪,孤身一人自然不惧那些妖人,但若将他们引到南少林寺可就祸事了。一边走一边想,突然闻到一GU香气,侧目一看,见街旁的小二正在舀酒,弄得酒香四溢。这可引逗起玄空腹中的馋虫,他咽了咽唾沫走进了酒馆之中,便想大吃大喝一顿。所谓今日有酒今朝醉,想那麽长远g嘛? 小二见来者是个大和尚,也不甚在意,将他让进店来,说道:“大师,店里有JiNg细的素面,管叫您吃的习惯。” 玄空道:“小二哥,素面有什麽好吃?给我上二斤牛r0U,一只肥J,店里拿手的小菜各上几碟,不分荤素。对了,你刚刚舀的酒给我上一坛子。” 小二闻言一怔,心神一动,暗想:“和尚怎麽还喝酒吃r0U?别我一上菜,你又说吃素来耍我。”於是说道:“大师您不是消…,开玩笑吧。”他本想说消遣,可又怕冒犯到玄空,话说一半又改了口。 玄空见小二迟疑,当即m0了m0那鼓鼓囊囊的钱袋。这口袋原来是刘玄国的,此时已经挂在玄空腰际,其中银两富余,足以供他挥霍一段时间的了。倘若省吃俭用,那花上数年也都足够。他从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小二,道:“这些银两够了吧。”小二收过银子,立即转变出一幅笑脸,说道:“好嘞!马上就给您备齐。” 一会儿时间,桌前酒菜已齐,玄空大口吃菜,大口饮酒,便想将烦心事都抛在脑後。然而cH0U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一坛酒水下肚,那些愁事又重新涌上心头,有时想到悲伤之处,他不禁还要哽咽几声。周围的人见这大和尚喝酒吃r0U,出手阔绰,更一边吃一边哭,无不诧异。 玄空原本是千杯不倒,可眼下心烦意乱,喝上一坛已经酒劲上冲。他拎起酒坛倒酒,发现其中已是涓滴无遗。这便嚷嚷道:“小二哥!再上两坛!”说话间拍出一粒碎银。 这点碎银其实付不了两坛酒钱,但小二见他醉醺醺的样子,可不敢违逆,只得乖乖端上两坛酒上来。 太yAn落下,玄空由正午一直喝到了傍晚,这时数坛酒水下肚,已是酩酊大醉。他举起酒碗,胡言乱语道:“师父啊!师父!想您老人家百岁高龄已经是世上罕有了。不过您老活这麽大岁数一口酒都没喝过,实在可惜!来,今日弟子敬您一碗!”他一边说一边端起碗来,不知不觉已用一GU无形虚劲也将对面那酒碗托起。两只碗碰了一下,他把自己碗中酒一饮而尽,而对面那碗酒则倾洒到地上。 这一碗喝完,玄空又自言自语道:“好!好!好!师父好酒量,弟子佩服的很!再敬您一杯!”他所练那“黑袈裟神功”几乎到了一种常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一GU无形虚劲又生,将酒坛托为两只碗倒酒,随後又g了一碗。 旁的客官见他的模样本就颇为忌惮。此时又见他展示这等奇术,令那酒碗、酒坛围着身旁漂浮,都看傻了眼,纷纷退到一边。 中原腹地卧虎藏龙,这中州洛yAn乃是武林高手聚集的场所,一条街上往往有个把武林中人。眼下,这酒馆之中就有两位当地八卦刀门的弟子,两人见这醉和尚妖异的很,骇然相视。其中一人低声道:“大哥,此人莫不就是一日之间名震江湖的妖僧玄空?”另一人微微点头,道:“兄弟,我看就是!听说这人极不好惹,咱换个地方再叙吧!”两人起身而去,妖僧玄空在醉仙楼饮酒的消息也由此不胫而走。 又过一阵儿,数十人气势汹汹而至,只见这些人身穿黑袍,各个面露凶相,有些脸上还带有刺青,稍稍打量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那为首的老者面sE狠戾,双眼如鹰隼一般锐利,颇有枭雄气势。旁的客官见这夥人冲进来,连忙都退了出去。小二心中惧怕,也躲到了後堂。 这夥人一进来就径直走向玄空。玄空则是醉眼朦胧,仍是自斟自饮,毫不在意。 那老者初入时十分谨慎,待见了玄空这幅醉样心下一宽,随之是大喜过望,暗想:“真乃天助我也!任这玄空的武功传的多麽邪乎,如今此人喝的烂醉如泥,又能发挥出几成?”这老者闯荡江湖数十年,真醉假醉一看便知,这时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几声。随即又深深看了一眼,心道:“小子,这可怪不得老夫趁人之危,谁叫你身怀武林至宝,还敢如此招摇!” 老者坐在了玄空桌旁,又怕找错了人,便先问道:“你就是妖僧玄空?”玄空迷迷糊糊没听清楚,口中含糊道:“啊?”老者又重复了两遍,玄空才听进耳中,边呼着酒气,边道:“玄空就是玄空,什麽妖僧,在下现在…可不是和尚啦,哈!哈!哈!” 老者心想果然是这厮,遂森然道:“本座玄火教夏天成,想向小友借一样东西!”若在平时,听到这名字玄空也该有所反应,玄火教教主夏天成也是老牌邪派高手,在江湖名不小。但今日他已是醉生梦Si,什麽也听不进去了。 老者夏天成言罢,陡然出手点向玄空x前膻中x。他这一手招式狠辣,意yu一击毙命。眼见就要得手,猛然间感觉手指彷佛戳进一面柔网中,挺进半尺便半点後劲也无,再想收招也是不能。夏天成骇然失措,心想:“据说少林寺奇功金刚不坏T练至最高境界,周身有一层无形罡气,莫非此人武功已经修练到如此地步?真若如此,我可是托大了!”想到这里他脸都白了。 江湖中人往往自视甚高,又信奉“险中求富贵”的云云。这夏天成巧经洛yAn,刚刚得知玄空的消息,便匆匆赶到。他虽闻听玄空本事不小,但毕竟耳听为虚。又想武林之中徒负虚名之人也不少,加之自己若巧施奇计,或突然偷袭,并非没有机会。怀有这些想法,夏天成遂仓促出手,这时已是後悔莫及。 他正慌乱间,又感觉自己周身已经布满了对方的内劲,实在想不出这妖人是如何隔空施法。顷刻之间,他的五官四肢都不停使唤,不由得更是惊惧。玄火教众教徒见教主出手之後又突然停手,大多疑惑不解,不明其意。此时又不便相问,只得一旁围观。 玄空头脑迟钝,良久之後,才听进去夏天成先前的话,随即含糊道:“借东西,好啊!你陪我喝酒,我再借给你。”说话间自己端起酒碗开始继续饮酒。那夏天成已被玄空虚凌内力所控,身不由己,也同时端起酒碗大口大口的喝酒,两人连喝数碗,全是一乾而尽。 众教徒见画风急转,两人出乎意料的罢手言和,紧接着喝起酒来,皆相顾愕然。其中几位护法更为诧异:“教主素来是不饮酒的,怎麽今日甘愿破例?”但见夏天成喝到第五碗,脸上的肌r0U已经开始cH0U搐,显然是十分痛苦。 几位护法瞧在眼里,心中一凛:“难道这妖僧有如此神通?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教主摄魂了。”片刻後,几人纷纷掏出暗器掷来。玄空左手微微一翘,那些暗器刚飞到他身前便一齐落下。众教徒观之如此神技,一时间谁也不敢妄动。 待两人g了第八碗,夏天成不胜酒力,被酒水呛得几乎要落泪。众教徒中有几位夏天成的亲传弟子,这些人终於看不下去。一位年轻汉子先行发难,他cH0U出一把弯刀,照着玄空头顶砍下,同时喝道:“着!” 这一瞬间,众人见到似乎有某种怪力作祟,夏天成连人带椅挡在了玄空身前,那蹬腿在地面磨出“呲啦”的响声,分外刺耳。年轻汉子见状,急忙把刀头一偏,顺着夏天成头侧一毫划过。刀锋闪过,砍落一绺白发。 再瞧夏天成,原本因喝酒而通红的老脸瞬间又吓白了。他缓过神来,狠狠瞪了先前那年轻汉子一眼。那人不敢直视,退回到人群当中。众人投鼠忌器更不敢有所作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玄空b迫夏天成喝酒。 第九碗、第十碗、…,两人喝道第二十碗,夏天成终於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带他腹中未消化的事物,混同酒水一齐吐到了桌上。登时弄得酒臭气冲天,甚是难闻。 玄空醉醺醺地道:“你酒量太差!还不如我师父,扫兴,太扫兴了!”随之把虚凌内力一收。 那夏天成身子一直绷着,突然不受力了,一下高高跳起,又重新落回到椅子上。他从来没有饮酒的习惯,今日能连饮二十碗完全是靠深厚内力相撑。这时身得自由,仍感觉腹中胀痛的很,於是“哇哇”又吐了好几口。这些玄火教教众从来没见过教主如此狼狈,均感觉场面太过尴尬。另有几人对夏天成颇有怨言,平时又不敢表现出来,此时便在内心中暗暗叫好。 夏天成咳了良久,才缓了过来。他怒目而视,眼珠中彷佛燃起火焰,指着玄空的鼻尖道:“你!…你欺人太甚!”玄空眼神涣散,磕磕巴巴地道:“你…酒量…太差!”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夏天成虽怒不可遏,但也明白自己奈何不得玄空,只得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待这些人都走後,玄空换了一个座位,他将小二唤上来又讨两坛酒。小二见那麽人都这醉僧折服,当下更一点不敢怠慢,乖乖上了酒菜。 月渐西沉,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申时。若按往日的规矩,酒楼早该打烊,但今时有这麽一个凶人在此饮酒,小二也只得强挺到了现在。这其间又来了好几夥人物,全都是冲着玄空而来,有些是邪派妖人前来寻衅;也有正派中人不明事理,听闻有妖僧现世,来除魔卫道;这些人来到不久,均被玄空轻易打发。 眼下又听见人声嘈杂,新来七八个人进到店里就将玄空围在了中间。小二早已习以为常,这时连躲都不躲,稳稳当当坐在里面等收拾残局。只见这几人面相年轻,二十多岁的长相,看打扮也分不清是正派还是邪派。这些人不由分说,围成一圈扑通跪在了地上,为首之人朗声道:“在下李三,这位是陈二,…”他指着周围七人,说了一大串名字。又道:“我兄弟八人混迹於江湖之上,从无得名师指点,未臻武学上乘境界。今日特来此拜见大师,望大师念在我等心虔志诚,肯收为座下弟子,传下神通!” 玄空爬在酒桌上哼哼唧唧,缓了良久才听懂,这些人要拜自己为师,哈哈大笑道:“你们竟要拜我为师!我有什麽本事能传给你们?”这些人道:“大师的事蹟早已传遍江湖,我等只盼能尊您为师,学到您十分之一的本事也就知足。”玄空摇了摇脑袋,一会儿又点了点,才道:“好!今日谁能再陪我喝上二十碗,我就收谁为弟子?” 这些人闻言面面相觑,早知拜师之前必有难题考验,或验胆sE,或验忠义,可谁也没想到竟是陪他喝酒。这事是难也不难,不难也难。若说难,总b让你去杀人放火、以身犯险简单的多;但若说不难,可寻常人还真喝不下二十碗。毕竟这些人内功稀疏,平常与之先前的邪派高手夏天成不可同日而语。眼下这些人都觉有些为难,可又一想,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怎麽也该吃些苦头。於是这便纷纷点头,各要来一只酒碗,随着玄空饮酒。 咕嘟咕嘟,连喝三碗已经有人醉倒於地上,随後每喝一碗,便有一两人醉过去。待到喝上第十碗,先前那李三也眼前一黑,晕倒过去。玄空摇头道:“不行,不行,酒量太差,这样怎做的了我的弟子?”言罢,他仍不停饮酒,直到喝了第二十碗,身子向後一仰,只感觉天旋地转,终於沉沉睡去。 小二见状,y支起眼皮,强忍睡意起身收拾,捡起地上二十余个空酒坛,又打扫了一遍,最後关上了店门。 第二日清晨,玄空酒醒一半,仍是晕头转向,恍惚间听见周围鼾声如雷,异常烦扰。昨夜之事,他是一点也记不得了。这时睁开朦胧睡眼,见自己身旁有八个人正自酣然大睡,不禁心生诧异,暗想:“这些人都是谁?难道我昨晚跟他们一同喝酒?”他r0u了r0u脑袋,如何回忆也想不起来具T怎麽回事。 放纵一夜之後,那迷茫感又浮上心头。玄空开始踌躇今後自己何去何从,心想:“要不我去投奔汤枫大哥?眼下就是洛yAn,想找丐帮应该还算容易。”心中立马又否定“不行!二十四鬼早就盯上丐帮了,近来丐帮已是十分低调,便是为了掩人耳目暗中发展,以此休养生息。我这一去,丐帮又成了集矢之的。” 随即他凄然想到,这世间我还有哪个亲朋好友。蓦然间,头脑中浮现出两道倩影。玄空一拍大腿,心道:“对啊,我就去找薄扬和苏念!这时她俩一定在藏剑阁,那里地势隐蔽,且有百剑殿的剑阵,谁都闯不进去。也不怕妖人来袭”想到这两位佳人,玄空心中一阵甜美。他酒劲未退,平时不敢想的事,这时俱在脑海中痴想连篇,暗想“此时是宋朝,我如今又不是和尚,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原属常见。这两个姑娘,我就一齐娶了,天下间又有谁敢说不行!”他这一厢情愿的妄想,虽忽略了两nV子的感受,却让自己十分振奋。想到这里,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收拾行囊就要离去。 小二见这凶人醒了,也不敢再睡,跟着站了起来。玄空又掏出一大锭银子,递了过去,道:“烦劳小二哥再给我装几囊酒水,路上解渴。剩下酒钱就给你当辛苦费了。”小二见那银子足足有二十两,连忙接道了手中,欢然答应道:“好嘞,这就给您准备!”心想,自己也真没白白伺候了一晚。 小二得了银子,办事是十分麻利,一会儿时间准备了十多个满满当当的酒囊,各个有二十余斤。玄空轻飘飘拎起百斤酒水,迈步而去。 洛yAn城此距琊剑山数千余里,玄空买来一架马车,缓缓而行。此间长路漫漫,他一边饮酒一边赶路,倒也十分自在。 行了数日,已经赶到了贵yAn附近。此地山路蜿蜒崎岖,道上坑洼不少,马车行驶十分颠簸,这一来行进速度更慢了许多。待走到一处的山径拐角,但见这里地势狭窄,仅能容纳数骑并过。然前方却挤了黑压压一片人,看情形分两团人马相互对峙,更有一男一nV各持道剑在当间拼斗。这些人是由北向南而行,玄空则由南向北而去,他们既堵上了道路,马车便驶不过去。 此时玄空没完全喝醉,头脑一半清醒,暗想:“这些人可别是妖人打扮的,故意在此做戏拦路,我可得仔细一些。”他一时并未声张,勒停马车,在旁静静观看。见这些人全是道士打扮,举手投足间带了一些呆气,到真不像是常在江湖上走动之人。且一方全是坤道士nV道士,另一方则全是乾道人男道士,两边都全神贯注地瞧这中间两人b斗,压根没留意自己。这样看来,到似不像冲着自己而来。 玄空心中一宽,又回思起,一路之上似乎见许多道士都向东面赶去,心想:“莫非天下道门有什麽集会?”再听这两人边打边说,坤道士言道:“陈道兄,明明是我上清观先来此,你们神霞派後至却要先行,这可有些蛮不讲理了。”那乾道士道:“唉?你我二人并骑而至,你怎说是你们先到?再者家师南华子已然先赴东海住持大局,我们正着急赶去帮忙,张道长就不能先让一步?”南华子是当代道门三尊之一,在道门乃至整个武林都享有极大的威名。那坤道士闻听南华子之名显然有些忌惮,但又不想因此让步,才道:“莫要抬出南华真人的名号吓唬我等,难道他老人家让你们仗势欺人的吗?”乾道士冷哼一声,道:“那就不要多费口舌,你我剑法上见真章儿!” 玄空听得明白,这两夥人竟然只是因谁先行路起了争执。这就可奇了,道家向来以清静无为作为宗旨,这神霞派与上清观皆是道门大派,因为这点小事打了起来可着实有失道家风范。再瞧这两人功夫不高不低,勉强能算一流高手,道家武学以绵柔为主,要分出胜负或许要等待多时。 玄空没了耐心,跳下马车来,说道:“二位这是要斗到什麽时候?我可有些等不及了,要不先停手,让我过去你们再打。”一众道士见迎面走来一个醉酒大汉,都没有如何在意。坤道士趁机说道:“这位施主等了良久,陈道兄你领人後退,让他过去吧!”乾道士道:“你让我後退,你怎麽不退?你退一步,我就退一步。”两人说话间又拆了数招,谁也没又让步的意思。 玄空摇了摇头,把手中酒碗抛出。这只碗在半空中“呜呜”作响,所击之处正是两人下一招交兵的方位。两人见这碗破空而来,风声有异,想必劲势非同小可,这便不敢轻易持剑相触,只得收招。 两人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玄空,见他头发极短,面上胡茬稀稀疏疏,衣服破烂,模样十分狼狈。但瞧他刚刚露那一手功夫,臂力就非凡人所有,可见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两人各打一稽首,道:“得罪了。” 玄空抱拳道:“两位道长何必为争这一步便利而大动g戈?”那两人慾言又止,似乎有着什麽秘密不能告知外人。半晌之後,乾道人才道:“张道长,你我现在各退一步,让这位施主先过,你看如何?”坤道人点头首肯。 随之两人领着人马一齐後撤,玄空的马车这才从这窄窄的山路上过去。他刚一走过,这两拨人又蜂拥而堵,相互争斗起来。玄空把这事细细一想,猜出个大概,应该是东海之地出了什麽道家的至宝,这才引得全天下的道门齐齐赶至,神霞派和上清观还没赶到就先起了争端。他此时一心想见二nV,对旁的事毫无兴趣,这便绝尘而去。? 正文28.醉闯剑阵 琊剑山如一柄劈天之刃,横亘於苍茫大地之上,这山脚下的风景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变化,仍是那般的苍凉而雄劲。 时隔多年,玄空又重新站在这里,不禁感慨往事如昔。犹记的当初,自己与薄扬相斗、相识、相知、相好,一起在这谷中过了不少快活的日子,心念那张俊美的脸颊,再看那苍劲的大山彷佛也变得可Ai许多。 又想当日,假如自己没有跑出谷,陪着薄扬一直留在谷中,现在又会是怎样?那麽过去的数年都将改变,不会有汤枫这个结拜大哥,这不免有些可惜。更不会遇见苏念,这可不行!想到这里,玄空又庆幸又後怕,暗想幸好我疯疯癫癫碰见了我的好妹子,一时间又浮想起张秀丽的小脸。 两张各俱风情的俏脸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变化,不由得又回到了原来那个问题。这两个姑娘,自己究竟更心仪哪一个?他总是考虑这个,其实并不是想真弄懂哪一个才是最Ai。而是怕有一天自己妄想成真,同娶二美,左拥右抱,那时若真对两人中哪个有失偏颇,不免委屈了她。殊不知他这样想的同时,便已经是把两人看的一般重。 常闻天下间的痴情儿nV,若彼此有情,便是一心一意,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怎麽到了自己这里就同时对两人都有意,既喜欢薄扬的俊美大方,也喜欢苏念的娇憨秀丽,既想为薄扬做牛做马,也想为苏念掏心掏肺。 这些时日,他每每稍微清醒便在想:“等见了她二人,我该说什麽?说我如今无家可归投奔你二人?总不能直接说以後你们两个都跟着我,这未免太厚颜无耻了。”时至今日,他早已经想明白了,当日薄扬之所以劫走苏念,一定是怪上了自己。等到自己真正见了二nV,场面一定尴尬。想到这些,他不禁又有些畏惧,只得拼命灌酒为自己壮胆子。 玄空站在琊剑山前犹豫一阵,又喝了不少酒水,这才大着胆子按辔徐行而入。这山下的谷中谷他只来过两次,但次次记忆深刻,这时故地重游可谓轻车熟路。 不多时,那藏剑阁那古拙而恢弘的楼阁已然呈现在他的面前,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面有nV子的喧闹声。此时他为酒JiNg所激,心情激动的很,已经无暇感受着古阁的意境,走到门前大模大样地扣门。 一会儿时间,一丫鬟把门开了一个缝,稍稍探头望了望。五年的光景,玄空身形早已大变,这丫鬟自然认不出。她瞧见这门外站了一位醉酒大汉,十分诧异,暗想此人莫不是认错了路,误入谷中吧?遂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大哥,你找谁呀?” 玄空酒劲上冲,他恍恍惚惚从包裹中掏出那柄“天丛剑”递给丫鬟,随後磕磕巴巴地道:“在下是阁主的朋友,来此求见,你将这剑交於她手中,她就知道。” 那丫鬟接过宝剑,又仔仔细细记下了玄空的样貌,这是以免谷主问起时自己答不上来,随後才匆匆回禀。 藏剑阁一层是百剑殿,庄/严而肃穆;二层幽深而静谧,三层则是热热闹闹。此时两个极美的nV子正各持宝剑,在楼台上bb划划。一位素衣白裙,芳若芝兰,正是苏念;另一位YAn衣红裙,灿若春华,便是薄扬。 那一日,薄扬将苏念哄骗的这谷中,两人相处已有月余。这期间她旁敲侧击,慢慢知晓了其中的事。原来过去五年里,玄空一直是JiNg神失常,由这叫苏念的小姑娘一直照看,也是近日才恢复神智。由此渐渐放下了对玄空的恨意,也淡化对苏念的敌意,但一想到三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就又觉得有些不舒服,所幸就专心练剑。她先前所言传苏念武功,倒也没真亏待她,确实是JiNg心传授,更将苏念当自己练剑的对手,正好两不耽误。 苏念自小生於官宦世家,後来家道中落,又流落到大辽国境地中,长到十七岁从来没接触过武学。初时她练起剑来十分辛苦,全靠的心中一GU韧劲撑了过来。近些时日渐渐於学武一道茅塞顿开,加之天资聪颖,成果着实不小,凭着学来的两三套剑法已经勉强能算作江湖上的二三流水准。 眼下她二人正练一套无名剑法,这剑法是由薄扬所创,许多变化後招都还未完善,两人一边b划拆解,一边揣摩。但见苏念正摆其中一式,单脚点地,长剑飞挑。她保持这姿势已经良久,这时有些支撑不住,口中说道:“姐姐,好要多久啊?我有些挺不住了!” 薄扬双眉微蹙,道:“别吵,别吵,你一说话又把我思路打断了,练剑怎麽能吃不了苦!”她沉思一会儿,又道:“假若敌人慾双掌齐拍,你剑刺他掌心劳g0ngx!” 苏念应声而动,连点两下,出手轻盈稳准。薄扬看在眼中,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倘若对手不仅掌法极强,指力又是不俗,他这时又用双指夹你剑尖怎麽办?”苏念脚下实在酸软,这时放下来剑,笑道:“姐姐,你这个假想敌怎麽总是玄空大哥!”薄扬脸上一红,故意绷起脸道:“胡说!天下间同会掌法指法的多了去,少林寺的老和尚就有许多,你怎麽总想此人?不许乱动,快出招式。”苏念轻哼了一声,r0u了r0u脚踝,才又摆了回去。 薄扬五岁学剑,如今练了十五年整,她天赋超群,已经将天下半数剑法包揽在x中。这时心念稍稍一转,又想出数招变化,便让孙念依法而施。两人又摆弄一阵,这些招式虽JiNg妙,可总觉得离剑法最高境界好差上些许意思。 良久之後,苏念累的香汗淋漓,气喘吁吁,这便收了招式。薄扬仍在冥思苦想,过会儿才叹道:“可惜我武功尚未大成,想要创出这门绝学还是有些勉强,仍需多领悟一些前人高招才是。”苏念道:“姐姐,你不是说天下剑招有九成都在这里。我们就再找一些古籍剑谱,取其JiNg华,去其糟粕,融於你这剑法之中,不就能尽善尽美。” 薄扬闻言眼神一亮,暗想到:“这丫头倒是个修剑的好胚子,她这番见解深得我心,只是想法虽好,想要实现还需下些苦功。”随即她微微摇头道:“没有那麽容易,阁中是藏了好些剑法,亦有不少绝世高招,但可斟剑法最高境界的却是没有,许多都没有领会剑法真谛。譬如三百年前,大力神尊所创剑法‘断江河’,通篇上下全是内力修炼法诀,剑法来来去去就只一招生劈y砍,这又算的什麽上乘剑术?早已背离剑道。” 苏念心中信服,连连点头。又听薄扬继续说道:“当世之中可称剑法最高境界,就只有两门,其一是为‘天弈剑法’,此剑术以天筭为要义,非常人能驾驭,须得一息千念。可笑你那蠢哥哥,当年他有幸见识到这门剑法,看了三天就着急要走,到头来只记得几百招。要是我,非要将那天奕剑法看全不可。” 这时苏念听薄扬又在贬低玄空,心中不服,反驳道:“玄空大哥的武功本来就很高,用不着学那剑法!” 薄扬听苏念语气,便知她又要讲玄空在草原上慑服鞑靼人的事,每每听到她二人纵马驰骋,自己心中便不舒服,忙继续说道:“第二门剑法,便是蓬莱仙宗的‘夺天三剑’,传闻乃仙宗最後一任掌门蓬莱仙人,感悟无形大道,所创的剑法,具有极高深的剑意。” 说到这里,薄扬问道:“今日是初几了?”苏念不知她怎麽突然问起日期,想了想才道:“初五了吧。姐姐是有什麽事情吗?”薄扬道:“嗯,再有十日东海将有一场大退cHa0,那遗蹟蓬莱仙岛将浮於海上。这可是五十年一次的良机,我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不要错过。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仙境,或许真有机缘能观摩‘夺天三剑’。”苏念口中道:“原来是这样。”心中却想这是武林中的大事,或许玄空也能到场,那时就又能相见了。 两人正自说话,丫鬟匆匆走上楼来,禀道:“阁主,门外有一人求见,他还送来这柄宝剑。”说着双手托着剑呈了上来。 薄扬一眼认出是天丛剑,登时心中一颤,暗道:“难道是他来了?真讨厌,人家正专心练剑,又来搅局。”这些年来,每想起玄空,她只感觉心不能静。睡梦之中常有那一幅画面,自己袒露着肩膀,被玄空抱在怀中。玄空呼出的气息打在颈肩热乎乎的,他又不停吮x1着自己锁骨上那一寸肌肤。这一刻,只感觉身上滚烫,由内而外彷佛燃烧起来。如此一来,还哪有心思练剑。 尤其是得知玄空失踪之後,薄扬更是牵肠挂肚,难以束心,於剑道的进境也拖慢许多。直到月前,她终於亲眼看见玄空安然无恙,悬着五年的心才落下。再将玄空身旁那俏生生的苏念带在自己身边,更感觉安心无b。 今日,倘若只薄扬自己一人,玄空来此,她定然笑逐颜开。怎奈此时身旁还有一个苏念,她不禁在想:“这小子究竟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找这个丫头?” 正当薄扬思虑之时,苏念也走上前来。她瞧那柄剑有些眼熟,便拿在手里细细察看。回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日自己与玄空大哥吃饭时,小二送上了的那柄剑,随之心中一喜,那张小脸也是绽颜一笑。 薄扬侧目微睨,暗道:“不好!怎麽让这丫头也看见了!”立时出手夺剑。然她这夺剑与拆解的手法已然传给了苏念。苏念学以致用,下意识便使出了破解手法。以薄扬如此身手,这一招竟没夺来。 她嗔道:“臭丫头,谁让你乱动的?”苏念却没理她,反而冲着那丫鬟道:“琥珀姐,外面那人可是身高七尺,眉如剑挑,两眼炯炯有神?”那叫琥珀的丫鬟道:“不错!正是那一位,原来是阿念的朋友啊!” 苏念闻言已是大喜过望。她对着一枚小铜镜稍整妆容,就要下楼。可刚一抬步,只感觉後背一麻,随即浑身都动不了了。 但听薄扬在身後嗔道:“你剑还没练好,要去哪里?”苏念急道:“玄空大哥来找我,我要去见见他!”此言一出,薄扬气的反而笑了出来,言道:“谁说他是来找你的,琥珀你说说门外那人怎麽说的?”琥珀应了一声,道:“门来之人说来求见阁主。”薄扬得意的道:“你听见了吧!是来求见阁主,你是阁主还是我是阁主?” 苏念一张小脸气的鼓了起来,道:“那我自己去见见他怎麽不行!姐姐为什麽不让我见他?”这些时日,薄扬常常拐弯抹角打听玄空过去五年的事,苏念也藉此旁敲侧击询问玄空年少时的事。时间一久,她也隐约察觉这位姐姐与玄空大哥关系十分不一般,或许还有几分情愫。再一想,那她以传授武功为名将自己带到这里,多半也是想将自己从玄空身边分开。 但听薄扬蛮横地道:“我是你师父,总之我不让你见,你就不能见!”苏念眼眸转了转,说道:“姐姐不会是打算自己去见大哥吧?” 这句话正好说到薄扬心上,薄扬脸sE一沉,言道:“胡说!我去见他作甚。今日谁也不许见此人!”她如此安排,也正是因为心中也有所犹豫。与其说不见,或该说是不敢见。设想假如见了玄空,他问自己当日为何劫走苏念,自己怎生回答?若他仅仅是来见自己一面,然後要领走苏念,自己能拒绝吗?又凭什麽拒绝?难不成说自己不愿你们相处?这样的话她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丫鬟琥珀问道:“阁主,那我怎麽答覆他呢?”薄扬道:“你也不准去!”琥珀心中清楚,这些年来便只有那一人能让阁主如此失态,这便也猜出门外那人的身份,遂微微一笑就退了出去。 阁外,玄空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出来回话,百无聊赖之际,只得横卧在马车之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谷中的风景。他醉意上涌,心思却还缜密,想起适才那丫鬟的神情,便能推测出薄扬此时尚在谷中。暗道:“你不想见我,我就在外面候着,等个十天半月,等个一年半载,你总该出来看我了吧。” 阁中,两个nV子正自赌气,一时间谁不说话,大殿了静的有些可怕。薄扬再也无心练剑,把宝剑丢在一旁,板着脸坐在位上,心中也不知想些什麽。苏念x位被点,一点动弹不得。她身子纤弱,眼下小腿已然站麻了,可她内里X子执拗,这时强忍住怎麽也不服软。 一晃一个白天过去,薄扬见苏念一日不吃不喝,只得给她解开x道,两人共进晚饭,却谁也没说话,饭後各自回房间休息。玄空早在屋外酣然而睡,更不知此间之事。 夜近三更,苏念爬起身来,她从窗栏间的缝隙向阁外望去,果见玄空在马车坦x露怀而睡。她看着玄空的身影甜美一笑,随即蹑手蹑脚取来一张被子,向着楼下走去。这藏剑阁二三层幽闭,想要出阁只有一层百剑殿那一条路。好在她已然弄清这里机关奥秘,这时出阁也没费多大力气。 然而,她睡不着,薄扬自然也睡不沉。薄扬听见隔壁有异响,当即身披一件薄纱便跟了出来。这一瞧,见苏念捧着一张被子,向外走去,心中吃醋:“呦!果然是温柔可人、T贴入微,难怪把那小子迷的晕头转向。”这时又不禁暗暗自怨,怎麽自己就从来记不起这些琐碎之事。 两人一前一後已然走到殿外。苏念轻轻打开门扣,“吱呀”一声推开一道门缝,随即探出头来。 玄空久在江湖中m0爬滚打,向来警觉,便是有人在侧稍稍挑眉,他都能有所察觉,这时闻听推门声,立时就坐了起来。他眼神一凝,见那门缝中探出的小脸,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苏念,心中大喜,说道:“阿念,我总算找到你了!”苏念听他声音不小,脸sE一变,连忙做嘘声的手势,却不知薄扬早已经站在她身後。薄扬闻听玄空的话,心中起了怨气,伸手把苏念扯了回来,随即摔上了门。 玄空看的仔细,那探出的手臂轻纱皓腕、指若葱根,自己又怎麽能忘怀?立时急道:“薄扬,你为什麽不见我?”却听里面传出一声轻哼,声音幽怨,良久之後又无动静。玄空双耳极聪,知道两人未走,仍在门内,遂说道:“你不开门,我可要跃进院里了。”听里面那清脆的声音,嗔怒道:“你敢!”玄空素知薄扬的X子,听她这语气,当时就心虚了,只得回道:“好好好,我不进就是了。”心中不禁自嘲:“若g年前我还笑话峨眉掌门司徒荆,笑他枉为一流高手,竟被这不足丈高的院墙挡在外门。咳!今时我自负武功绝顶,远胜司徒荆,不也是如此?” 片刻之後,从院中飞扔出一张被子,玄空接在手中,感觉心里暖暖的。又想:“她二人果然还是对我极为关心,薄扬既不愿见我,我就一直等下去吧。”随即又听里面脚步细碎,声音越来越远,想是两个nV子已然进殿。他这才重新躺在马车上,安然入睡。 第二日清晨,丫鬟琥珀早早送出一份早点来,玄空接过连连道谢。又听琥珀道:“少侠,阁主让我传话,说只允许你见她与苏姑娘之中的一人,你想见哪位?”此言一出,可将玄空难住了,他沉Y良久也不知如何回答。琥珀见他想的怔怔出神,就又问了一遍。玄空搔了搔头发,最後才说道:“我不知道。…”心中则想着,若是如此,那我就在这院外一直守着她们好了。 却说琥珀匆匆回禀。薄扬听了这回答,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愤怒。原本她还担忧玄空钟Ai苏念,不再心属自己。这时才确认,毕竟自己在他心中地位不轻。可转念又气愤,难道这浑小子还想左拥右抱不成,真是反了他了! 正在这时,苏念也从房中出来。当她瞧见薄扬桃花粉面、朱唇皓齿,盛装动人,b之往日更添几分YAn丽,不禁也为之一怔。暗想到:“姐姐今日的妆容显然是细心打扮过,可真美!常言道‘nV为悦己者容’,这谷中还有何人?这不正是给大哥看的吗?她果然是对大哥有情!难怪总是为难於我。”两人对视一眼,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纷纷侧过头去。这当也都无心练剑,各自在殿中或静坐或踱步,也不知在等着什麽。院外,玄空独自一人也在消磨着时间。 这一等,一上午的时光又匆匆而去。下午时分,但见一朵乌云飘在当空,本来晴朗的天空登时刮起了大风。稍时,一滴滴雨水飘落而下,起初是牛毛细雨,转而便变成h豆般大小的雨水。苏念见状,就吵嚷着要去给玄空送伞。薄扬听见心中有气,叱道:“你着什麽急?那厮T壮如牛,便是淋一点雨也是无碍!”她虽这样说,过会儿还是让琥珀送去了一把纸伞。 这雨下了好几个时辰,玄空感觉天气Sh闷,心中也跟着异常烦闷,口中的酒便越喝越快。先前在洛yAn城中所买的酒水早喝没了,此时喝的是在贵yAn城所打的几大坛酒水,眼下也已所剩不多。玄空边舀酒边想:“剩下这些要是省着喝,细水流长也能捱上几日,但却不够尽兴。不如今日一并喝了,左右无事,明天cH0U空再买了一些。”这样想来,便一GU脑把剩下的酒水喝的一乾二净。 待到全部喝完,他的醉意已有了八分,这时只觉得头脑中豁然开朗,心中犹豫之事都想的明明白白。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摔,便想:“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两个小nV子难为住?我也只是见见她二人,也不是做什麽伤天害理之事,又有何禁忌?莫说她二人都与我有情谊,便是素不相识,我今日要见,天下间也没有谁能拦!”他心中狂念骤起,脚下一点已然跃进院内。 此时夜近一更,二nV心事重重,各自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一阵笑声,但闻玄空喊道:“薄扬!苏念!你们既不出来见我,我这就进去找你们了!”其声轻狂。二nV心道:“坏了,看样子他是喝多了。”想起他今日喝的如此烂醉,或许心中藏了不少伤心之事。又不禁起了怜惜之情,纷纷爬到栏杆边张望。瞧见不知何时玄空已跳进院来。 薄扬望着玄空的身影,心想:“也好!就叫你这小子嚐嚐百剑殿的厉害,也吃一些苦头,给你醒醒酒。 苏念见玄空这幅醉态,更是吃了一惊。她素知玄空千钟不倒,今日醉成这般,得需喝了多少酒水!想到这里,不禁怕他胡乱行事,也有些担忧。她自不知那日玄空从少室山下来,心境始终不佳,饮酒从未停过,清醒之时也有三分醉意,此时已是酒劲十足,否则自也不敢公然违逆薄扬的话。 玄空踏上一步,猛听周围机簧之声大作,心中一凛,暗道:“无怪当年司徒荆连院门都不敢进,这里面果然大有文章。”突然间,殿前两座铜狮子动了起来,其动作与中华武术不同,而是结合了野兽搏斗扑咬的要旨,虽无高手武功多变,但却另有一番凌厉与狠辣。这两座铜狮子身高近丈,估计得有万斤之重,能让它俩行动如飞,可见其中机簧得蓄有多大的力道。玄空不敢力敌,从两个爪子之间翻了过去。 刚跃到两铜狮身後,那狮身一摆,一条铜尾如金鐗一般打了过来。这一扑再接上一甩尾,如同算准了方位一般。足见这设计机关之人也是个武学高手,布施之时早已计算入了闯关者的方位。 玄空身负战神之躯,虽酒意上头,打起架来仍是思绪不乱。霎时,他已然料敌先机,推算出那两尊铜狮子扑击的变化。眼见那狮尾扫来,他飞身一脚踩在其上,顺势向上一蹬,整个人都高高跃起。果然下一刻两尊铜狮是转身回击,只扑了个空。 玄空身子倒立落下,双掌齐出印在铜狮头上,打出两个金灿灿的手印,随着这GU反冲力一举跃到了百剑殿之前。这几招兔起鹘落,怎一个快字了得! 苏念见他又即大展神威,须臾之间便破去了院中的机关,不禁心中欣喜,几乎就要欢呼出来。薄扬则看着狮头上金灿灿的手印怔怔出神,暗想:“这冤家搅得我心神不宁,如今剑法进境滞涩。他的武功反而竟强到了如此地步!不行不行,我还需加倍修行,可不能叫他落下。”两人不约而同来到了二层楼梯口,静观玄空闯殿。 只见玄空静立在殿口,这次却没冒失闯入。只因这座百剑殿远非刚刚那机关可b,犹记的数年前他误入阵中,只迈出一步就被大力神尊的绝招“断江河”斩了回来。这些铁偶虽招式Si板,但其周身由JiNg钢打制绝非人力可摧,因此对付起来也是格外的棘手。又想薄扬曾说,这里踏上一步,就触动一位铁偶的机关,待踏第七步,所有铁偶齐动,便是神仙也不能轻易闯入。 玄空顾盼四周,心想:“此殿横纵近百丈,想在七步之内跨过那是痴人说梦。但我知道殿中的机关奥秘,破此阵并非不可能,只要七步之内能到六五横六竖五之位,便能关上这铁偶机关。”他眼神一扫,瞧见左斜方有一铁偶手中无剑,心中一喜。遂凭空掠起,一举跃到了那人偶的三丈之前,单足而立。只听“吱呀”一声,机关乍起,那铁偶应声而动,冲到玄空身前五尺。同时铁偶左臂一抬,手腕瞬间连抖十七八下,直挺挺刺了过来。 这铁偶依据二百年前剑术怪客伊厨子而造。这伊厨子人如其号,原本就是个做菜的厨子。他刀工极高,雕工天下无人能及,後来又从切菜雕花之中悟出了绝顶剑技,进而成为一代剑术宗师。这一招亦是大有门道,唤做“剑镂十八蕊”,倘若铁偶宝剑在手,那这一剑过来,剑尖虚虚晃晃之间已然笼罩对手上身十八大x位,令人防不胜防。只是眼下它这手中无剑,仅仅是一阵空b划,半点威力也无。 薄扬远远望见,伊厨子的铁偶在玄空面前空做把式,不禁嗤笑道:“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只会欺负伊厨子手中无剑。此时伊厨子手中要是有把菜刀,也不至於让你这般戏弄。” 苏念在一旁说道:“姐姐,大哥这叫智取,有勇有谋!”薄扬啐道:“呸!呸!呸!你这麽信任他,敢不敢与我打个赌?”苏念道:“怎麽赌?”薄扬道:“就赌他能否过百剑殿,我赌他过不来。”苏念马上道:“我说大哥能过来!”薄扬又道:“若是我赢了你以後要听我的话!你赢了我就让你去见他怎麽样!”苏念道:“姐姐又骗我!若我赢了,那时大哥已进殿看我了,又何须你同意?”薄扬神情漫不经心,内里暗想:“这臭丫头果然也不是那麽好骗的。”却听苏念续道:“但我就信大哥一定能过来,我跟你赌!”薄扬微微诧异,又说道:“好!一言为定。”心中又想,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莫说玄空,便是古今最厉害的高手也没把握说一定正破这机关。两人遂不再言语,皆专心看着玄空如何应对。 却说玄空按着伊厨子手臂一跃而起,踏在伊厨子的头顶。这伊厨子身形矮小不足五尺,玄空身高近七尺,两人一上一下十分滑稽。其实,玄空这般举措也是取了巧,伊厨子在身下乱舞,可手始终距玄空一剑之长,毫无伤人的可能。且其头顶也无机关,就算不得第二步。 玄空站在伊厨子头顶,考虑下一处落脚点。这伊厨子周围十丈之内,可触及三位铁偶,这三位手中均有宝剑,再想取巧可不成了。玄空不知三人底细,只随便挑了一位面带笑容的老者铁偶,向它掠去。 薄扬看着玄空的身形摇了摇头,向着苏念说道:“你大哥这一步可走错了,他选的那位是三尊铁偶中最不好应付的一个。此人号‘怒目一剑’,据说他平时尽是笑脸,但怒目必出剑,出剑必杀人。” 果然玄空刚一落定,那“怒目一剑”双眉挑起,双眼圆睁,转而变成一幅怒容。手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陡然刺出。这剑太快,若是寻常高手必然被贯x刺Si。玄空惊的头皮发麻,他不敢後退,只得仰身避过,但见剑锋从他鼻尖一寸前划过,当真有惊又险。两个nV子看见这一幕都一齐惊呼起来,两人均心中暗想若是他真遇险,便立时抢上前去把机关按下。 玄空後仰同时,左脚扬起踢中“怒目一剑”的腋窝。可这毕竟是铁偶,中这一脚毫无损伤。再者若真是“怒目一剑”本人,也不会被如此轻易踢中。这时闻听身後虎虎生风,原来是先前伊厨子又已攻到,好在仍是空手b划,无甚威力。 玄空心中暗想:“若身後这铁偶也有剑,我的处境恐怕b现在还要尴尬。”这一番打斗使他酒劲退了三分,不似先前那般狂妄。 正自庆幸之际,“怒目一剑”竖剑下劈。玄空这时若脚步一动,虽能躲过这一剑,却不免触动其他机关。他避无可避,只得双手上举,运起神功在头顶布下一层无形虚劲。待那宝剑砍落,果然为之一滞。 二nV见他以这样的奇法应付下这当头一剑,心中既担忧又新奇。以薄扬见多识广,也看不出玄空这武功是什麽路数。 玄空隔空接剑,与那“怒目一剑”僵持数息,直别的脚下机关嘎嘎作响。他心想道:“我虽尚有余力,可也总b不过机关弹簧蓄力无穷无尽,这样僵持下去总会败落。”他侧目瞥见身後的伊厨子,灵机一动。随即卸去手上劲力,脚下蹬地,翻身盘在了“伊厨子”的身上。这些铁偶全是根据地上石板机关,来确定进攻方位。这样一来,“伊厨子”自挥手乱舞。“怒目一剑”也即失了方位,在原地不停挥舞剑招,直耍周身剑光如雨。 玄空由此心生一计,心想只要把身下这铁偶不断前引,自己就始终有一栖身之处。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又m0了m0伊厨子光秃秃的铁头。 大殿对面,二nV见他用这个法子骗过了“怒目一剑”,不禁哑然失笑。 待见玄空第三脚踏在了一名蒙面剑客身前。薄扬又想苏念讲道:“这位蒙面剑客名叫沈剑容,也是数百年前一位剑术集大成者。记载上说此人天生相貌奇丑无b,自小被人排挤,受尽欺辱。他一生看尽世态炎凉,遂心无旁骛,将毕生JiNg力都放在练剑之上,终於修成一位剑术绝顶高手。他的剑已经接近剑法最高境界。” 苏念心中佩服此人,又问道:“姐姐,难道他如此练剑也没能达到剑法最高境界吗?”薄扬道:“你瞧他的脸!”苏念不解其意,摇了摇头。薄扬续道:“此人一生都蒙着面,足见他对自己容貌的在意程度不亚於剑法。我想他名沈剑容,若改叫沈剑,那或许真可能达到那般境界。”苏念点头,心下信服。 薄扬说到此处,不禁又联想起来,“我幼时何尝不是以剑法最高境界作为毕生所望?可是自那一年,见到他,似乎那虚无缥缈的剑境也没那麽重要。如今练剑,究其根本只是想在他面前不显势弱罢了。”心念一转,薄扬又看向苏念,暗想:“这丫头似乎也没多讨厌,将来若是与她生活在一起,也并非不能接受。”不知不觉,她心中的芥蒂已在无形中渐渐淡去。 剑殿之中,那“沈剑容”动了起来,手中剑飘然刺出,其剑法朴实,与之大繁若简的至理不谋而合。玄空翻手拍出一掌,掌力撞到“沈剑容”金刚之躯,打出一道浅浅地手印,立时发出一声嗡鸣。随之“沈剑容”剑刺之势也为之缓阻。玄空上身连晃,躲过“沈剑容”与“怒目一剑”的剑招,转身又爬上了“伊厨子”的身上。 薄扬与苏念,见他好像一只大马猴趴在铁偶的身上,忍俊不禁,纷纷笑出声来。薄扬又想:“伊厨子那柄鱼肠剑早被其带进了棺材中,等此事过後,说什麽也要给‘伊厨子’上把菜刀,省着给某些人当了坐骑。” 玄空顺着笑声看去,见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正望着自己,登时酒意重新涌头上来,昏昏沉沉,只感觉心中又痒痒的很。 他急不可耐,连连跃出两步,已然引动起五具铁偶。此时他身处第四排铁偶之中,距那六五之位只有两步之遥。眼见胜利在望,他这第六步迈出是丝毫没有犹豫。 这脚踏下同时,但听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声,有五位铁偶一齐冲了过来。刹那间,五道剑光将玄空前後左右尽数封堵,其划过之势如同一道道闪电自天空落下。玄空自觉不易应付,连忙回望“伊厨子”,不料却瞟见“伊厨子”尚在原来所在位置停顿。细细一看才知,这些铁偶全凭脚下那支钢柱深入地下与机关相连,进而受机簧牵引而动。而“伊厨子”的轨道已然走到了尽头,再不能做自己的踏脚石。 顷刻间,玄空只感觉头顶凉风瑟瑟,五道剑光就要落下。这时他已是骑虎难下,六步迈出,若再躲闪一步,便激活了斩仙剑阵。眼下之势只得先行y接下这五剑,再图脱身之策。玄空随即双掌一合,一张无形袈裟自头顶升起,其实质乃虚凌真力所凝,威力奇大,将那无道利剑全部抵住。 二nV见到玄空陡然间险象环生,心中大乱,待见他以奇法拖住五把宝剑,才稍稍一宽。可三息之後,又见玄空头顶雾水如烟云一般腾腾而上,显然内力已经运使到了极致。这五具铁偶各个有千斤之力,玄空隔空撑住五剑,又能捱到几时,转眼间他便又到了生Si关头。 二nV见状,再也坐不住了。苏念率先冲上前去,薄扬随後也去。她二人早已慌了阵脚,这时更是当局者迷,冒失的很。苏念是先跃後至,薄扬则後跃先至,两人竟一同踩向同一块没有机关的石板。然而石板不足半尺见方,怎能放得下两人。薄扬身形高挑,苏念身形纤弱,两人这一挤,苏念一下踩到了机关之上。 一时间,大殿中忽然巨震起来,所有机关骤然动起,一阵阵机簧之声此起彼伏。玄空、薄扬、苏念三人脸sE大变,暗道:“不好!斩仙阵启动了!” 这一瞬间,玄空心念变了三变,先是被这斩仙阵的地动山摇之势所震慑,不得不心惊。随即他心意一转,又悟出一个置之Si地而後生的道理,适才自己不愿踏出第七步,一味与五具铁偶y拼,殊不知已然陷入Si局。现在虽百偶齐动,却再无需顾忌走了多少步。然而慌乱之中,他又瞧见薄扬与苏念两张俏脸上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只见她二人正前、左、右方向三具铁偶已然袭来。苏念早已经被这声势吓呆了,杵在原地不知闪躲。薄扬手中无剑,也是束手无措,只得拽这苏念,向左手一侧y闯。 玄空瞧见她二人的境况,一颗心揪了起来,心中更暗暗後悔:“若不是我逞能非要闯阵,怎会连累她二人以身犯险!”於此同时七八柄宝剑顺着玄空头顶斩下,他连忙从地上一滚,躲了过去。他心知此时更应该谨慎,三人之中自己武功最高,若是自己Si在阵中,她二人怕是也难以幸免。 心有此念,玄空强自提起JiNg神。他目光如电,既观自己身侧情况,又盯着薄扬、苏念二人。只见她二人躲过右侧与身前的铁偶,而被左侧铁偶追击的狼狈不堪,纷纷在地上滚上好几圈,尚未站起,周身之外又有三四具铁偶同时发难。两人秀发都散乱开来,看上去让人异常怜惜。 玄空见之心头一紧,又觉自己身後剑光霍霍。转瞬间,那七八把利剑又以挑、削、刺、劈各种剑招击来。玄空以掌击地,飞身而起,见自己周身大x已被剑招笼罩,无论击掌、出拳都必将被乱剑刺Si。他双眼幽光璀璀,左手单掌一立,运神功使四方剑势为之一滞,随之右手探出,竟不可思议地夺走了一把剑。须知能陈列在百剑殿中的剑客,生前无一不是剑法顶尖高手,其铁偶虽招式板固,所使招式也近乎没有破绽。玄空一举抢下一柄剑来,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是怎麽做到的。 他这一得手,立时跳上无剑铁偶头顶,将手中长剑向薄扬和苏念的方向掷去。这剑去势准头即准,一下cHa在两人身侧地面导轨之上。其中一铁偶被卡在原地,机关轰隆隆作响。 二nV得此余裕,从这铁偶身旁钻过,终於来到这六五之位。薄扬按出地上机关剑柄,苏念伸手一扭,大殿中机关声响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玄空也跳到了二nV身旁,三人高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一时间,一种劫後余生之感自三人心底而生,都纷纷身上一软,仰身躺了下来。 这斩仙阵自开启,再到合上,一共也没超过半刻时间。只是这短暂的一会儿功夫,三人相当於在十余位绝顶高手的夹攻下逃生,委实耗去不少的JiNg力。 良久之後,才都缓回神来。玄空看向薄扬,这是他数年之後第一次仔细欣赏这张俏脸。五年光华令这容貌更增添几分风情,只看一眼便令人心魂俱醉。薄扬反过来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玄空不以为意,仍自傻呆呆地看着,只觉得那散乱的秀发,再配上俊美的容颜,有一种的慵懒的美感。 他又转过头来看着苏念。两人月余未见,这时重逢当真是欣喜万分。但见苏念那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几抹灰,随之她娇憨一笑,秀美之下更显得有些俏皮。 玄空一会儿看着薄扬,一会儿看着苏念,只感美人在侧实在荡心悦目。他此时酒劲未消,俗话说酒为sE媒,这时顿感心中痒痒的很。本来他在少林寺修行,还有些浅薄的禅定功力,可如今想到自己已然还俗,便不想抵御着天下间第一大诱惑。随即左手一探,已然揽在了苏念纤细的腰肢之上。苏念脸上一红,心中慌乱。她向来视玄空为终生依靠,这时害羞,不仅没推开他,反而把脸紧紧埋在玄空怀中,如一只乖巧的小猫被他揽在左侧。 薄扬见玄空在自己面前还敢毛手毛脚,心中有气正要发作,却发觉一只大手已然m0在了自己腰T相交之处。顿时也敢心慌意乱,想要推开那手,可又感受到那手上传来的暖意,扶在身上异常的舒服。 曾有一位闻香高人LSP品评nV子身姿三大诱人曲线,其一在香腮之後那方寸肌肤,其二在锁骨与脖颈相交之处,其三正在腰T相接之处。这三处都有意想不到的柔软。 薄扬身形修长高挑,玄空这胡乱一抱,正好m0到此处,只感觉异常的香软。薄扬亦被他撩的意乱神迷,她抬起头望向玄空,瞧其相貌也不如何英俊,只是那剑锋一般的眉貌与炯炯双眼恁般地耐看。又想将他推开,又想再让他抱着自己一会儿。正当薄扬犹豫之际,已然被玄空揽在怀里,一头秀发正好枕在玄空宽大的肩膀上。 二nV均感害羞难挡,纷纷闭上眼见不敢再看。一会儿时间,又感觉额头上,一阵ShSh热热,似乎被吻了一下。二nV脸上羞的绯红,心中砰砰直跳,皆不知所措。 又一会儿,苏念感觉那只大手越来越不像话,向自己身上别处游走,她脸红耳热,羞怯难耐,随之J1a0HenG一声。薄扬也感觉那只手又伸向自己腰间的系带,登时心中一凛:“在此大殿之中,成何T统!可不能让这厮在如此放肆了。”她强忍心中情慾,一指点中玄空腰间x位。薄扬深知玄空此时内功极为厉害,又接着在其身上补了数指,让他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便是眼睛都不能眨上一下。 放在平常玄空神功既成,其周身之外如同披上一层无形宝衣,绝无可能被人点中x道。可眼下他早将这神通收的一乾二净,只得僵直着身躯,呆呆躺在地上。 薄扬一把将苏念从他怀中扯出,两人相视一眼,均感不好意思,便彼此错开目光。随即薄扬拖起玄空的身躯走向楼梯。苏念微微担心,问道:“姐姐,你要把他怎麽样?”薄扬嗔道:“这厮胆大包天,需得关在二层铁牢中,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苏念也不感此时不便为其求情,只得默默点头。 这一夜二nV各怀心事,都睡的不很踏实。反倒玄空酒劲上头,睡的极为昏沉。 转过天来,薄扬早早叫醒了苏念。两人同进早点,期间是谁也不知说话,更不愿提及昨日之事,场面气氛尴尬至极。 饭後,薄扬收起心事,才道:“还有六天就是东海大cHa0,蓬莱仙岛即将现世。今日你随我一起出发,到那里见识见识。” 苏念心想:“蓬莱仙岛必然引来不少江湖豪客,b武争抢也是免不了的。我的武功未成,待在姐姐身旁似乎有些累赘。而且大哥尚关在牢中,还不知他怎麽样?” 苏念稍稍一犹豫,薄扬以为她是舍不得玄空,便叱道:“怎麽?你还想留下来陪那个酒sE之徒,做出什麽好事吗?”苏念闻言脸sE一红,又想昨晚之事,连道:“不是!不是!”薄扬愤愤不平地道:“那厮冒犯你我,怎麽也要关他个数月半载。饮食自然不会缺他的,你还有何担心?”苏念一想,待在牢房虽不得自由,但也没半分危险可言,让他在里面冷静冷静也好;再者昨晚之事撩拨的自己也是心神DaNYAn,实应该出去走一走。便道:“只要姐姐不嫌我笨拙,我当然愿跟姐姐同往。”两人一拍即合,整理好行装便即出发。 中午时分,玄空才缓缓醒来,酒劲也退去。他想起昨晚之事,当真是惭愧不已,时而骂自己“犹如禽兽”,时而又骂自己“禽兽不如”。这时他周身x道自解,在牢中捶x顿足,好一顿折腾。 良久之後,他才收了收情绪,环看四周发觉自己身处一间极宽敞的铁牢之中,只见这牢房异常坚固,四周都是铁板青转,牢门前有五根钢柱,便是武功通天也不可能破门而出。当然他也知自己行事荒唐,把二nV一齐得罪了,正是薄扬将自己关进来的,想到这些遂也无心逃出。 一会儿时间,琥珀又来送饭。她瞧见玄空在牢中的窘态,不禁笑道:“玄空大爷,你怎地又把我们家阁主惹的如此生气?还有苏小姐好像也是委委屈屈的。”昨日之事,这些丫鬟都不知晓,薄扬更是不敢声张。 玄空听她问起,登时又羞又臊张口结舌。他自觉此事难以启齿,半晌之後才胡乱应付了几句。琥珀将信将疑,也觉这三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麽尴尬之事,心中好奇可也不便追问。随後,琥珀将酒水饭食递到牢中,玄空连连道谢。 他又想到昨日将二nV得罪的不浅,是不是应该先向两人致歉,哪怕她们心气难消关自己一阵也是应当的。想到这里,便开口问道:“琥珀,能不能帮我通告一下你们阁主和苏姑娘,我想见她们一面。”琥珀道:“我们阁主和苏姑娘一早就出去啦,你想见也只得等她们回来的时候。”玄空心生诧异,追问道:“她们去哪里了?”琥珀想了想,答道:“只是听说好像去了东海,具T的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们阁主自来喜欢舞刀弄剑,或许还是为这样的事吧。” 听见琥珀後半句话,玄空心神一动,想起薄扬以往出谷无非是寻找一些名剑与剑谱,这次大概也是如此。 他打开食盒,一边吃一边思虑这事。又想来此之前,自己一路由东向西,迎面遇见一拨接着一拨的道士由西向东而行,这就有些巧了,难道说这些道士所去之地便是东海?他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日,神霞派的人说自家掌门南华子已然先赴东海主持大局。南华子身为道门三尊之一,此人都去了,那同为三尊之一的云yAn子会不会也去了?道门首尊火龙真人是不是也到场了?这几个老道士可着实不好对付。看情形道门众门派自己都互不相让,薄扬真若是想从他们身上夺一些好处怕是极难。 而且如此大事,必然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风波,不仅道门齐至,天下各路英雄都可能汇聚於东海,那时场面一定十分混乱。这些年薄扬在江湖上走动,早已得罪了许多武林同道,其中不乏身怀绝技之人。她再到那里捞好处,岂不如同虎口夺食!更何况她身侧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阿念。 想到此节,玄空险些被一口饭食噎住,又是大咳又是吞咽这才将食物顺了下去。这时他已然坐不住、吃不下了,心想:“我若不去,这两个姑娘怕是要吃亏。总得先离开这里,那怕以後她两人怪罪下来,便让我回到这里关上一段也是无妨。” 他心中主意已定,便叫嚷起来。那边琥珀听见声音,果然来到铁牢之前。她问道:“玄空大爷,你又有什麽事?”她瞧见食盒中的饭菜所剩不少,接说道:“是不是这饭菜不合口啊?” 玄空道:“不会不会,阁中众姑娘的手艺一向很好。”他刚yu继续说,琥珀笑着cHa口道:“你这食盒是阁主走之前亲手做的。”玄空心道:“难怪吃起来味道怪怪的,也真难为她了。”遂心中有些感动,连忙道:“我是想求姑娘能放我出来。” 琥珀道:“那可不行,阁主走之前特意吩咐,说你行为乖张,得在这里面好好反省反省,让众丫鬟切忌放你出来,必须等她回来发落。我要是放了你,阁主回来怪罪怎麽办?”她口说怕怪罪,心中却不如何惧怕。只因薄扬与众丫鬟都是自幼在藏剑阁中长大,平日里情同姐妹,只不过薄扬得了老阁主真传,这才有个阁主与丫鬟之分。因此薄扬在阁中也谈不上有何威严,阁主之名也就是个称呼。 玄空心想这可不好办,自己总不能把琥珀挟持了,只得如实奉告求她放了自己,於是说道:“琥珀,你就放我出去吧,我是真有急事要做,你们阁主和苏姑娘去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我若不去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此事办完,我再自行回到这里也是可以的。”琥珀一听他这麽说,心中有些犹豫。玄空双手扒在铁柱上,又在她耳边继续说道:“你想想我俩相识多年,我怎能害她!” 琥珀微微点头,心想他这话倒真是不假,阁中这些丫鬟早已视玄空为阁主Ai侣,只是大家均知薄扬面子太薄,所以彼此心照不宣。那一年阁主身受重伤,正是玄空将之背了回来。她沉Y半晌,道:“那你总的告诉我,你怎麽得罪的谷主。我权衡权衡,再决定要不要放你。要是阁主想关你一辈子,我却把你放了,等她回来又该说我连个大活人的看不住。” 玄空闻言脸上一红,心想琥珀这丫头不知轻重,显然薄扬那边b较紧急,这还需权衡?他却不知,琥珀正是好奇昨夜之事才这样说的。玄空稍稍犹豫,才道:“唉!昨日我喝了一些酒,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了一些不轨之事…。” 琥珀闻言微微脸红,说:“啊!你…你不会把阁主她给…。”後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玄空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可别瞎想,也别跟旁人说起此事,要不她可又要怪我了。”琥珀道:“看来把你关在这里是倒是应该的!既然你现在想去阁主身旁将功赎罪,那我且放了你,过後你可要自己回来啊!”玄空连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随即琥珀将牢门打开,将他放了出来。玄空自觉不好意思,道谢一声,就急急忙忙地奔出谷去。由此自西向东而行,这一路可再不敢沾一滴酒水。? 正文29.东海之滨 一晃数天,玄空连日向东奔袭,却不见薄扬和苏念的踪影,不禁有些着急。稍稍打听才知,东海之地确实有大事发生。旧时,道门第一大派蓬莱仙宗的宗址即将现世。相传这蓬莱仙岛十分神奇,它本是一座深藏海下的岛屿,只有五十年一次的大cHa0才会出现一次,数日之後cHa0水涨起,它又将从新埋没在深海之中。 蓬莱仙宗第一代宗主能挑选此地作为宗址,也是江湖中一大奇葩。又传蓬莱仙宗五十年一传道,那时门人便汇聚在蓬莱仙岛上,听仙宗宗主讲道。为方便行事他们便将宗派许多宝典都存放在这座岛的内部,也引得许多外人的觊觎。然而那存放之地十分奇奥,若非仙岛浮出海面,常人便进不去其中。 再说这仙宗本身也是一奇葩门派,除讲道之时,这些仙宗门人都散於五湖/四海各自修行,常常数十年不见面。有些人只是最初被宗主收入门下,而一辈子都没见过其他门人。就因为这其门规太过缥缈,以至於自道教衰弱之後,仙宗不断凋零,门徒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後一代宗主蓬莱仙人那时,门人不过一两个。待蓬莱仙人飞昇之後,剩下门人自觉不能继承仙人衣钵,仙宗便由此消亡。 原本蓬莱仙岛现世的消息,被道门众派捂的严严实实。可纸包不住火,奈不住临近大cHa0日期,天下道门齐动,就被其他门派察觉到了。眼下东海岸边已是局势大乱,武林之中除了佛门未至,其他门派几乎都到了。这其中道门为一拨、其他名门正派为一拨、邪道自为一拨人,道门认为这岛上之物原属道家,其他门派不该染指;其他名门正派则认为蓬莱仙宗的武学瑰宝,同属天下武林,道门不可独占;邪道之人自然也想分一杯羹;这三波人互不妥协,已经斗的是天昏地暗。 玄空得此消息,便想:“如此也不错,这些人打成一团,薄扬想在其中浑水m0鱼,反而变得简单许多。”他又即加提速度,奔走一日终於赶到了东海岸边。 但见海滩之上,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人打成一团。一排排身着道服的修士已然把海岸围住,而一群群各样衣衫的武林豪客不断向海岸发起冲击。一会儿时间,便出现不小的伤亡。道门毕竟势大,所谓道法三千六百门,当世道派虽无三千,但上百门还是有的。且道家武功以修炼内功为本,内息绵长,久久不衰。而其他寻常门派如黑虎堂、慧剑门、天地帮、混元门都无上乘内功修炼法门,门中弟子一遇到内功高手不免相形见绌。 玄空不敢暴露身份,只得身穿一袭青袍,面上只露一双眼睛,远远躲在暗处观战。他双目不断在人海中搜寻,终於瞧见後方站着数十位坤道士,其中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薄扬和苏念。玄空心中一喜,暗道:“难怪找不到你们,原是都扮成了道姑。”只见二nV各穿素sE道袍,配上各自绝美的容貌,颇显出别样的风情。 玄空瞧见她二人安然无恙,心下一宽。再一瞧,两人身处正是紫霄殿下众弟子中。想当年自己与紫霄殿掌门盈虚散人还有过一面之缘,其行事仗义,人品可以信得过。心中料想定是薄扬与这盈虚散人暗中打成了某些约定,才得以容身於其中。 此时,混战中大多是些年轻弟子,众道门与其他正派都自顾颜面,不愿殊Si相斗,彼此间出手也留有余地。高手名宿更是自持身份,不愿下场一战。而邪派中人才是真正的害群之马。这些人全是好勇斗狠之辈,一出手便都要杀伤人命。混战之中更是无所顾忌,本来他们是攻向道门,但若看见其他正派中有自己的仇敌,或是瞧见自己看不顺眼的邪派之人,就会马上倒戈。好在这些邪派中人实是一群乌合之众,只知道各自为战,根本难成气候,几经交战反而伤亡更惨重。 夕yAn斜下,众人打的筋疲力尽,各自收缩回到了自己的阵营。这时就能看见,沙滩之上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道门众派沿着海岸线站列,其中以隐仙派、神霞派、清微派居首,当前站着两位苍髯皓首的老道士,气度不凡,正是南华子与云yAn子。此二人武功已近绝顶之境,绝非等闲之辈。只是身列天下间三大高手之一的火龙真人并未现身。 西南方是一群正派人士,这些门派中以玄天宗居首,玄天四老齐齐站在众人之前,神sE倨傲,似乎把那蓬莱仙境上的东西已然视为囊中之物。 西北方则是一群邪派人物,天地二煞站在最前面。排除“二十四鬼”这夥妖人,邪派之中以天地二煞武功最高,此二人修为深厚,b之玄天四老还要高上半筹,实在不能小觑。只是邪派中人向来桀骜,都是谁也不服谁,旁边的摩云洞主吕若海、玄火教主夏天成、怪坡子陈野狐等人也不愿站在天地二煞的後面。这一大群人呜呜泱泱站成一团,吆五喝六、吵吵嚷嚷。 乱战一止,南华子长长叹出一口气,显得十分无奈,朗声说道:“众家英雄又何必苦苦相b?这东海之地所存乃道教传承,於各位英雄并无益处。” 此言一出,却听西南方有人哈哈一笑。众人一瞧是玄天四老之一的公羊疏,只听他言道:“南华真人此言差矣!道家传承既有道家典籍,也有道家武功,道家典籍於旁人无用,道家武功却是大大的有用。譬如我玄天宗,虽非道派,所习武功却是道家一路。道家宝典现世,我派也应参详一二。况且这东海之物原属蓬莱仙宗,可不是你隐仙派、神霞派、清微派的。众位真人不让我们兄弟靠近东海,这可有些霸道了。”虽说玄天四老单个一人远不如南华子,但四老齐聚就得另当别论,他们功力相通,四人同使玄牝神诀便不虚南华子与云yAn子二道。这时两夥人针锋相对,公羊疏对话起来也是直言不讳,颇有底气。顿时,群雄之中便有人叫好。 南华子面sE微微一沉,又道:“众家英雄武功各有所长,又何须弃之根本,再去借监道家武学,这不是舍本逐末吗?”他目光一扫,续道:“难道说丐帮帮主也需道家武学做陪衬?‘降龙二十八掌’与‘打狗bAng法’不够分量吗?” 玄空心头一震:“汤枫大哥竟然也到场了!”众人闻言也是一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道:“汤枫在哪?我怎麽没注意。” 顺着南华子的目光,人群中闪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位白衣男子从容走去,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便是汤枫。玄空见他风采依旧,心中也是十分激动。而旁人则想:“想不到汤枫真是到场了!再说这南华子老道眼力也真了得,汤枫不显山露水,躲在人群当中,也被其揪了出来。只是汤枫素号君子,如此偷偷m0m0可不是君子行径,且听听他如何说!” 南华子叫出汤枫,便是有意折辱群雄,其内在意味是说堂堂君子尚且如此,你们这些就更不成话了,完全就是强盗行为。 但见汤枫走上前来,向三面抱拳行礼,随即言道:“南华子前辈,在下此来东海,所为确是蓬莱仙宗的武功。” 群雄还道汤枫身为丐帮帮主,绝不能当旁人面,言自己觊觎道家武功,怎麽也该辩解几句。但闻其言,心中皆感叹:“汤枫还是汤枫,做不成君子,那也是真小人,这话说的磊落,谁也不能看不起!” 又听汤枫再道:“在下年少之时曾有奇遇,得蓬莱仙宗上乘掌法残卷。这套掌法甚为高深,我能有今日修为,与其不无g系。因此,在下平生大愿之一,便是能一睹此掌法全貌。”群雄这才知晓,原来汤枫傍身的劈空掌法,就是蓬莱仙宗的高招,这也难怪他会来东海。高深武学对一个武林高手x1引实在太大,不学还罢,一旦学了残卷,必然想学全卷,这也是人之常情,无论君子小人都避免不了。 汤枫又即续道:“不过在下有言在先,不敢与众位道长为敌,若哪位道长得了这套掌法,将来技成之後,我登门观摩一二即可。”如今丐帮衰退,他不愿因一己私慾,给帮派多树强敌,几句话说完,又转身回到人群当中。 不少人想:“还真是君子坦荡荡!只是这话说的漂亮,做起事什麽样还两说。”又有人想:“他汤枫身为丐帮帮主,只身前来没带一个丐帮弟子,可见确实无甚野心。佩服!佩服!” 见汤枫应答如此大方得T,引得其他正派中人争相效仿,有人心想:“我便做不了个真君子,做个真小人也坦荡荡,何须与这些老道士搬弄口舌,就直说是看中这蓬莱仙宗的武功,要分一杯羹又怎麽样。” 一时间,有人说道:“南华真人,我派武学传承俱是横练的外功,并未有上乘内功法门,此来便是取长补短,以蓬莱仙宗典籍完善本派武学。”另一人道:“在下所练掌法已到瓶颈,需借监道门上乘掌功,以提升自身境界。”更有人喊道:“蓬莱仙宗的宝典乃是无主之物,向来是能者居之,谁能取到就看谁的真本事,多说无益!”群雄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倒让南华子颇为为难。 但闻一声轻咳,云yAn子开了口,言道:“众家英雄所言也是情有可原!”群雄一听,还以为道门这麽快就妥协了,纷纷点头。却听云yAn子接言道:“只是那蓬莱仙岛毕竟弹丸之地,容不得天下群雄齐临。凡事总有先来後到,不如我道门众派先行登岛取走道学典籍,众位英雄随後登岛观摩武学典籍如何?” 群雄譁然,都没想到云yAn子老道如此厚颜无耻,这样虚伪的话连小孩子都不信,他也能当众说出。让道门众派先登岛,自己还能捞到什麽好处? 忽传出一阵骂人声“放P!放P!大放狗P!” 群雄一听这语言粗俗,便知是邪派高手发言了,一齐看去。见“天地二煞”中的“地煞”走上前来说道:“我等千里迢迢而来,岂能被你这言语唬了。让你们先上岛,我们再去观赏这五十年一次的奇景吗?云yAn老道废话少说,明日再战吧!”邪派中不少人跟着应喝叫好。随後摩云洞主吕若海言道:“我看还是让我等先去观摩武学,众位道爷再上岛吧。那些道学典籍於我等无用,自然也不会有人拿动。” “此话有理啊!”“这话说的不错!”这时也不论正派邪派,都对吕若海的话大加赞许。 华南子与云yAn子心知这些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都不以为意,各打一稽首,言道:“既然众位英雄不肯想让,那也只得再较高下了。”“诸位明日再见!” 说完群雄散去,道门众派则直接在海滩上安营紮寨,驻守东海。 玄空心想自己如今隐姓埋名,在正派之中难以容身,若扮成道士大概也无人可信,也只能躲在邪派之中伺机而动。遂跟着一群邪派的残兵败将而去。 行了不远路,便来到一处树林之中,此处原是据点。但见林中篝火通明,一众邪派中人在此休息。各教派掌门教主开始清点人数,玄火教教主夏天成见自己门下教徒Si了十余人,面sE极为难看。摩云洞Si伤亦不少,吕若海也是面如铁青。反倒如天地二煞、陈野狐等全都是孤家寡人,身旁连个弟子也没有,在一旁幸灾乐祸不已。 晚间众人聚在一起商议,吕若海正sE道:“众位同道,今日我等可谓是伤亡不小。这样下去恐怕还真奈何不得那些牛鼻子。”一位鸱视狼顾的老者道:“诶?吕老兄怎麽长他人威风,灭我等志气?那些牛鼻子也必Si伤不少,b我们好不上哪儿去。”玄空听旁人说起,此人就是天孤山老魔宁无忧。 吕若海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门下今日已经Si了十多人,在这麽下去摩云洞可支持不住了,只得先行退离东海。那蓬莱仙宗的宝贝,自然也不敢再与众位相争。” 这话刚一说完,夏天成也跟着道:“唉!玄火教也是一般情况,本座亲传弟子今日也Si了两个。”只见夏天成面露苦sE,其心中更是气愤不已。今日他看得明明白白,自己门下弟子好几人并非Si於道门之手,而是Si在一些邪派同道手中。不过眼下之势,他又不好发难,否则宝贝尚未得到,自己这些旁门左道必先斗个你Si我活,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听两人如此一说,天地二煞等人还真有些发怵,暗想若摩云洞、玄火教这些大教派走了,那剩下自己这些人就真是难支,难以与道教抗衡。天煞连忙说道:“吕老兄有何高见,我等洗耳恭听。” 吕若海早就有话要说,这时便侃侃而谈,道:“诸位,想我们人数不b道门少,武功也不服他们。可聚在一起就是打他们不过,无非是因为我们不够团结。今日我便亲眼所见,有好几位把刀子砍向了自己人的头上。” 他说到这里,好些人心中一凛,暗道:“你吕若海还想追究不成?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但听吕若海续道:“具T是哪位我就不提名号了。但若是明日一战诸位还是倒戈相向,我看我们也不必图费力气,还是就此散夥的好。” 夏天成跟着说道:“依本座看,不如从现在起到登临仙岛前,我们临时立个盟约,或者短暂结盟。谁若还向自己人出手,就是与我等一齐为敌,到时候也别怪我等下手狠辣!” 地煞闻言心神一动,暗想这些人中以自己兄弟二人武功为最,於是便打起了盟主之位的主意。他开口说道:“夏兄所言极是,我们是该结成同盟。如此联手共为,才不让那些牛鼻子小觑了。不过结盟自然要有个盟主,谁能担当此位,还需众位兄弟好好商议一番。” 天煞心知地煞是看中了盟主一位,但一想自己兄弟二人手下也无人马,即便争当了盟主,又有谁肯听从?遂一时间也不发言,只在一侧静观。 怪坡子陈野狐行事向来颠三倒四,糊涂的很,这时又想馊主意。他言道:“我们武林中人,当以武功论高下,我看要不就打一场,谁武功最高谁就是盟主!”此言一出,众人均想:“这陈野狐还真是个糊涂蛋!白日里打了一整天,晚上还要打,明天还哪有力气与道门争锋。”可众人顾忌他武艺高强,谁也不好当面驳斥。 半晌之後,吕若海才道:“陈兄所言有理!只是今晚时间仓促,不如我们暂且推选出几位盟主,由他们发号施令,以应明日之战。”众人纷纷点头,这便推举起来。 玄空在远处旁观,心中冷笑不已:“这些邪魔外道还真是不成气候,做事犹如儿戏,一会儿时间就推出了七八个盟主,这盟主选与不选又有何区别?” 不久之後,共诞生十位盟主。天地二煞、吕若海、夏天成、宁无忧、陈野狐等人各有一席位。他们意气扬扬,聚在一起开始商讨战术。有人道:“明日切不可再各自为战,需集中兵力,攻打道门众派的薄弱之处,把沿海岸的防线先撕开一处口子。”又有人提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像玄天宗、青龙帮、慧剑门这些名门正派,虽然平时也看我们不起,但眼下也是一同攻打道门的力量。大家且则放下私人恩怨,即便不与这些正派联手,也先别招惹他们。” 这时发言的是一位Y鸷老者,玄空识出这人叫g0ng琴鹤,名字好像风雅,实则是取自其外号“焚琴煮鹤”。此人既好杀又好sE,当真是焚琴煮鹤、辣手摧花、无恶不作,其名声b之在座的所用人都坏的多。怎奈此人武功也极高,虽不如天地二煞,但也不在夏天成等人之下,因此极难惩治。只听g0ng琴鹤言道:“诸位,依老夫说不如趁热打铁,咱们刚刚结盟,便趁着势头去夜袭道门,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我白天瞧见紫霄殿、上清观有几个娘们长得颇为标致,晚上擒来也好一起逍遥逍遥。” 如天地二煞、吕若海、夏天成等人虽处邪道,但也并非下三lAn之人,且他们早已过了大衍之年,几乎不怎麽想男nV之事。此时听见g0ng琴鹤言语不堪,心中委实鄙夷的很。但转念一想,g0ng琴鹤所提夜袭一事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又纷纷点头。 玄空闻言已是B0然生怒,暗想薄扬与苏念此时就在紫霄殿中,岂能让你g0ng琴鹤如此胡来?冲口而道:“我看不妥!” 这些邪派高手纷纷一怔,顺着声音瞧去,见远处有一青袍大汉,面目裹的严严实实,谁也认不出此人是谁。g0ng琴鹤见有人当众拂逆自己,面sE是愈发深沉。他喝道:“你是什麽东西?这里哪有你说的份?”玄空缓步走前,仰天打个哈哈,言道:“怎麽?在下认为不妥,说句话也不行?” g0ng琴鹤也看不出玄空的身份,一时间没贸然出手,又道:“明人不做暗事,你敢说话,怎麽不敢显露身份。”玄空道:“某家空玄子,不过江湖中一无名小卒。” g0ng琴鹤哈哈一笑,言道:“空玄子?没听过,既是无名小卒,那下辈子说话小心点吧!”话没说完,已然飞身袭来。 邪派中人之所以称为邪派,其一是所练武功都属於邪道;其二就是不遵江湖道义与江湖规矩,想偷袭就偷袭,想杀人就杀人。见g0ng琴鹤陡然出手,众人也并不如何惊讶,反而认为是理所当然。混迹於江湖,尤其身处邪派当中,就是如此残酷,一不谨慎就容易遭杀身之祸。 玄空早知g0ng琴鹤要出手,不躲不闪,任其出手抓来。他所练神功被世人当做邪功异法,辨识度极高,只要一经运出立刻就得被人识出身份。这时他暗暗将那GU无形内劲布在青袍之下,只待g0ng琴鹤自行攻来。 众人见玄空毫无动作,还以为此人已经吓傻了,心中又起轻视之念,暗想:“此人看上去气势超凡,谁知竟然是个草包,连一招都挨不过去。” 不料下一瞬,见g0ng琴鹤铁爪挖心根本挖不进去。唯有g0ng琴鹤本人才知,自己的五指根本没触及此人的x膛,被一层柔物阻挡。他原以为此人宽袍之下一定有层宝甲,这才有恃无恐。可当那GU霸道凌厉的内劲贯穿自己周身之时,他才终於发觉其中奥秘,但已是为时已晚,只感觉周身发麻,一句话也叫喊不出。 玄空扬起一脚,正踢在g0ng琴鹤的小腹。那g0ng琴鹤瞬间飞出十多丈远,躺在地上一边cH0U搐一边出血,已是奄奄一息。 众人看见这一幕,无不大骇。夏天成、吕若海等人面上故作镇定,心中却是惴惴不安:“此人武功高的匪夷所思,一招就杀了g0ng琴鹤这老y贼,若想杀我不也是一招的事!”天地二煞也是面面相觑,暗想:“这人委实可怖,我在他手上恐怕也挨不住三招两式。只是这人究竟是谁?邪道中从未听过。”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玄空身份。 众人心中所想,这人要是大侠熊剑唯、火龙真人等,那倒也并不如何可怕。毕竟这些正道的绝顶高手还是会自持身份,极少恃强凌弱,更不会lAn杀无辜。然眼前这人邪气的很,显然也是邪道中人,这就有些骇人了。须知邪派高手杀人可没有理由,只要看你不顺眼便会忽下杀手。 天煞脑中突然想起一人,乃是一位数十年前的邪派顶尖高手,江湖人称“铁佛爷”,本名早已经无人知晓。据说这位铁佛爷内功深厚无b,外功也是横练到了极致,即便是削金段玉的宝剑也不能伤他分毫,且身材极为魁伟,倒与眼前这人有几分相似。不过又听说“铁佛爷”当年惹了众怒,无论正道邪道都群起攻之,最後合众人之力把他从一处绝高的悬崖挤了下去。天煞心思一转,又想:“这铁佛爷武功练到如此地步,就是摔下悬崖没Si也是大有可能。” 地煞则想,眼下大汉或许就是“二十四鬼”中的“魃鬼”。当年他从一个将Si之人口中得知,魃鬼周身刀枪不入,十分邪异。 还是天煞先开口道:“敢问前辈可是当年的‘铁佛爷’?”他同时一抱拳,显得十分恭敬。 玄空心中一喜,暗想:“我还愁如何捏造一个身份,你们倒帮我想好了。就给你们来一个模棱两可。”心有此念,他遂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压着嗓子说道:“我的身份你们不必打听。随即转开话题道:“先前我说夜袭不妥,并非无心之言,确有些考虑。” 地煞道:“还请前辈指点。”玄空故作高深,点头言道:“我倒想先问问诸位,所来东海是为夺宝,还是与道门结仇?”众人纷纷答道:“自然是夺宝!”玄空又道:“嗯!那诸位再想,我们这些旁门左道与道门众派相b,孰强孰弱?”众人本想说是道门更强,可一想门人弟子俱在身侧,这话出口不免有损士气,便缄口不答。玄空自答道:“不是我灭自己威风,眼下我们确不是道门的对手。” 他这一番自问自答把众人听得毫无头绪,天煞道:“前辈还是直言吧。” 玄空言道:“我是想提醒诸位,与道门一战,目的不是多杀多伤,而是迫使这些牛鼻子妥协,进而才能登岛分得一杯羹。但若夜袭道门,多结恩怨,恐怕会激起他们的仇恨与反击,等仙岛降世之时,我们恐怕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众人仔细一想,似乎有些道理,纷纷点头称是。玄空暗自窃喜:“这些邪派妖人还真是好糊弄,只要你武功高,说什麽都是对的!” 天煞抱拳道:“前辈所言极是!”吕若海道:“不错,前辈高见。”他又转身向着g0ng琴鹤骂道:“这taMadE老y贼,目光短浅的很!就会给兄弟们指歪路,我看此人德不配位,这盟主一位实应当由前辈担当!”众人一齐点头。夏天成亦恭维道:“正是!前辈应为盟主住持大局,我等为副盟主相辅!”众人又即称是。 陈野狐拱手道:“明日若道门三尊出手,还望前辈能抵挡一二。”众人心中暗喜:“这坡子糊涂倒有糊涂的好处,这话我们都不好意思说,正好借他的口说出来。” 说话间,这些人就要把玄空拥到众人之间。玄空害怕叫他们看出破绽,一摆手,言道:“众位放心,明日该我出手之时,我自不会退避!”随即又重新走回角落之中。这些人见玄空不愿与自己亲近,心下一松,均想此人若真在身旁,自己说话做事难免有些拘束,需时时提防於他;他自己Ai清静,躲在角落,反倒是个好事。 玄空走在一颗大树之下,闭目盘坐。旁人都渐渐从这周围撤走,唯有一位h脸汉子慢慢靠近。玄空瞧他脚步便知,这人武功不弱也不甚强,可猜不出其来意。但见这人对坐在自己面前,微笑道:“敢问尊驾可是大名鼎鼎的妖僧玄空?” 玄空脸sE一变,实在想不到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身份,所幸只这一人知晓,倒也不足为惧。只要这人稍有异动,自己有把握一招将其制服。於是森然道:“你想怎地?” 那人见玄空言中大含威胁的意味,连忙一拱手说道:“莫要误会,在下h仙h睿!素闻尊驾之大名,好生敬仰,今日得见真容,有心结交,不敢冒犯。” 玄空见这人似乎没有敌意,也是一抱拳,说道:“五仙五毒的大名,在下也素有耳闻,幸会!幸会!”心中想到:“五仙五毒虽算作旁门左道,可在江湖上毫无劣迹。自己年少时还与柳仙常善有些交情,又是得过狐仙的恩惠。”他想起这些,对这眼前的h仙也抱有好感,又道:“在下少时与柳仙常先生是忘年之交,这样算来,五仙五毒也是在下的朋友。” h睿听他这样一说,脸上笑容更甚,说道:“兄弟有所不知,不仅常大哥对你是十分钦佩,就是我们五仙五毒的老大,狐仙苏俏对你也是大加赞许。当年阿俏姐就曾预言,你必定成为江湖上的顶尖人物。果不其然,这才几年的时间,兄弟就闯下了如此大的名声!”他把称呼变为兄弟,一下拉近两人的关系。 不过玄空闻听刚刚这番话,略微尴尬,心想自己的名声可不怎麽好。近来江湖上各样说法都有,有的说什麽玄空是一专修妖法的少林寺叛僧,佛门戒律都让其破了个遍;还有说妖僧玄空为得到天下至宝密藏宝图,自小卧底少林,一朝获取之後便逃下山去;更有人传,玄空与二十四鬼之间,完全就是狗咬狗一嘴毛,此妖僧得了二十四鬼的东西,进而祸水东引,将二十四鬼引上了少室山,酿成佛门大祸。玄空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并不在意,可每每听见也是深感无味。 h睿察觉到他的心思,随即说道:“江湖上那些风言风语,兄弟无需在意,常大哥可是对兄弟人品颇为肯定,在下也信阿俏姐的眼光定不会错!”玄空又拱了拱手以表感激。 又听h睿续道:“兄弟此来可是也为了岛上之物?”玄空心想自己是为了两个nV子而来,对岛上之物没什麽兴趣,可这若说出口,就显得有些英雄气短,只得点了点头。随即又想,h睿找上自己无非是打算强强联手。五仙五毒所知甚多,再加上自己这身功夫,要谋取岛上之物便更多几分把握。他也问道:“h先生也是如此吗?” h睿却摇了摇头,然後说道:“我们五仙五毒不以武功见长,我到这来只为长长见识,观赏这五十年一次的奇景!兄弟想上岛试试运气,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玄空听出他有意指点,言道:“还望h先生不吝赐教!” h睿道:“赐教不敢当,你当我们五仙五毒是朋友,我也自当尽言所知!”玄空再拱手抱拳,但听h睿道:“这蓬莱仙岛深埋於海下,上面是光秃秃的一片,并没有什麽人迹。但有三大去处,唤做‘六景’、‘一石’、‘一洞’。六景是登岛之後依次有六个景观,听闻这里藏蕴了蓬莱三仙掌的修炼要旨。据说,丐帮帮主汤枫年少时找到了蓬莱仙人隐居的住所,观三景悟出三道掌力。”听到这里玄空微微颔首,心知他所言非虚,汤枫大哥确是在蓬莱仙人的故居悟到三仙掌残卷。 又听h睿续道:“这‘一石’名叫悟剑石,传言必须看懂了这块石头才能领悟‘夺天三剑’!这六景、一石我都未亲眼所见,所以兄弟还得自己去参悟其中奥秘!”玄空点头称是。 h睿接道:“至於那‘一洞’,除了当年的蓬莱仙人,谁都没进去过,具T有什麽我也说不清。但我推想仙岛淹没之时,洞中必有海水灌入,所以里面应该没有存放典籍。” 随之h睿瞥了一眼这一众歪魔邪道,眼神十分轻蔑,言道:“这些人俱是草包,即便有幸登岛也必枉然。兄弟上岛之後便不要再理会他们了,免得被这些人拖了後腿。” 玄空道是,又想自己若非得h睿指点,也是一无所知,薄扬与苏念也未必知道悟剑石的事。由此心生感激,连连道谢。h睿则道:“谢字就不必说了,我恰巧偶遇兄弟,便想结个善缘。兄弟可莫忘了当年在狐岐之山所说的话。” 玄空猛然想起,数年之前自己跟随柳仙常善去了狐岐之山,当时得狐仙指点,自己却无以为报,便许下个空口承诺。今日一看这承诺或将兑现,那狐仙都解决不了的事,想必也十分麻烦,但大丈夫言而有信,真若有求於自己,也不能推辞。”随即他爽然答道:“那是自然!” h睿一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回见!”随即重新走回了人群当中。玄空也道:“h先生保重!”仍闭目盘坐。 旁人见他二人促膝而谈许久,均感好奇,又不敢打听。有些人认出h仙,心下暗想“五仙五毒左右逢源的功力着实了得,遇到这神秘怪客都能聊上这麽久,佩服!佩服!” 正文30.东海之滨(二) 第二天,三拨人马又汇聚在岸边沙滩之上。道门始终驻守海岸,不让另两拨人靠近东海。经历数日鏖战,三方彼此都克制不少。前几日,仅仅是弟子之间相互推搡,便引发了大战。起初道门与其他正派还算互留情面,可邪派加入之後,场面就变得惨烈起来,三方弟子都损伤不少。 但见岸边上,cHa0水一b0b0有节奏地拍打着,浪涛汹涌,看上去势头极猛,但cHa0头却是越落越低,露出一大片Sh润的沙滩来。众人面sE凝重,均知五十年一次的落cHa0已经开始了。 此时,三方相隔十数丈,相互对峙。南华子打了个稽首,先开口道:“无上天尊!今日亥时蓬莱仙岛将现世,诸位英雄仍执迷不悟,我道门众派也只得奉陪到底了!”云yAn子也道一声:“无上太乙救苦天尊!”声含悲悯之意。 正派当中,公羊疏先应道:“事到如今,道门仍不肯想让吗?蓬莱仙岛原属蓬莱仙宗,道门众派想将其独占,天下英雄恐不能答应!”这一番话几乎将道门放到了整个江湖的对立面。公羊疏所言天下英雄,也并不未过,眼下正派之中只佛门未至,邪派之中只二十四鬼未至,天下英雄十之七八都已到场。随之无论正派、邪派都呼喝起来,许久之後才渐渐平息。 南华子又道:“咳!众位英雄,贫道敢保证这岛上绝非众位所想,上面并没有什麽武功秘籍,众位上了也是白上,又何必多此一举?” 青龙帮帮主柏水青言道:“南华真人也非蓬莱仙宗传人,怎能如此笃定?”南华子似乎yu言又止,一时语塞尚未答话。天煞质问道:“老道士,既然你说我们上岛也是白上,那又为何相阻啊?”邪派中人纷纷附和“就是!”“老牛鼻子信口开口,以为天下英雄是这麽容易糊弄的吗?” 南华子想了想,才又说道:“据贫道所知那蓬莱仙岛,唤名仙岛,实则只是光秃秃的一座荒岛而已,上面并没有什麽稀奇之处。众位试想那岛常年埋於海下,即便有什麽东西也早被海水冲走了。” 群雄心想:“这道理听起来不错,但谁若相信谁就是傻子。岛上真空无一物,道门众派也不至於如此兴师动众。” 玄天四老之一南g0ng灭道:“南华真人也不用徒费口舌了,天下英雄登岛之心已决,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说动,道门也阻挠不了。”地煞道:“不错,正是这个理!” 正邪两道如此齐心,这在江湖上几乎是闻所未闻。观此情形,道门众派也是压力不小。所幸如今已不是佛道相争的年代,否则佛门cHa手,今日道门非一败涂地不可。 云yAn子自来少言寡语,这时终於开口道:“无上天尊!众位英雄,这几日因东海之事,所造下的杀孽实在太甚,贫道不愿见这片海被鲜血染成红sE,便想了个法子。今日我们两边各选出三位高手,三局两胜,点到为止,众位看这样如何?” 此言一出,正邪两道均感不易拒绝,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正派一方武功最高的便是玄天四老与丐帮汤枫。玄天四老单打独斗绝非道门三尊的对手;汤枫自承了丐帮帮主之位,修习降龙二十八掌与打狗bAng法,几年间武功大进,或许能与南华子、云yAn子两个老道周旋一阵。但他有言在先,说是只看个热闹,不与道门相争。 玄天四老不禁迟疑顾望,又想眼下势成骑虎,若不同意就等於是怕了,如此还哪有脸面与道门相争? 邪派之中好些人齐声叫好。如夏天成、吕若海等人心中暗喜,自己武功不高不低,出头之事绝轮不到自己头上,而且门下弟子也能保全。天地二煞偷偷瞄了一眼玄空,心想:“老牛鼻子的想法也不错,那一位想登岛,总该出些力气。” 片刻之後,云yAn子如白鹤翩飞,飘然落定在了三夥人马中间。他打了个稽首,朗声言道:“贫道先行献丑,哪位英雄肯赐教?” 群雄见他身形如此飘逸,便心中打怵。玄天四老、青龙帮主、华山掌门均自忖不是云yAn子对手,彼此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出手挑战。 邪派众人将目光一齐投向玄空,均盼望他出手一战。玄空也感为难,心想云yAn子身手如此了得,自己不可能在一招两式之间将他打发。在场不乏高人,时间久了不免给人看出破绽。这样一来,不但帮上薄扬、苏念的忙,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再者,这些人上岛之後必然添乱,倒不如由道门将之阻於岛外。等到仙岛降世,自己想个办法偷偷m0m0登岛。心想至此,玄空泰然自处,毫不理旁人的目光。 云yAn子一出,正邪两道顿时冷场,一时间无人出场应对,更无人出言服输,如此僵持了良久。忽然间,人群中有人喊道:“那是什麽人?”玄空顺着望去,只见又有一队人马自远方而来,这些人身披甲胄,看上去不像是江湖中人,却像是朝廷的军队。玄空暗自诧异:“朝廷怎麽还有闲心去g预武林中人厮斗?这可奇了!” 这些人所骑马匹脚力极健,不一会儿时间已经赶到群雄面前。为首之人是位大将,但见其燕颌虎颈,双眸如炬,眉目间不怒自威。玄空只感面熟,可想不起来此人是谁。又瞧众人面上神sE,要麽是忌惮不已,要麽是一脸茫然,可见这人身份威势非同小可,认识的人无不胆怯。 那人胯下马来,向着云yAn子、南华子道:“两位真人别来无恙啊!”云yAn子、南华子连做稽首,言道:“我等江湖草莽在此集会,不知上官来此,未克远迎,还请恕罪!” 玄空猛然想起,这人不就是在燕王大营中所见的那个殿前司指挥使薛大帅吗?又想那日此人与燕王的军师斗酒,显然是有这绝顶高手的修为,难怪这些江湖中人都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薛大帅续道:“好说好说!那年自g0ng廷做法一别,二位真人风采如昔,当真是可喜可贺!”二道见他不入主题,反而说起了客套话,似乎不像是公事。南华子不愿与他继续扯闲话,说道:“大帅风采亦不减当年!只是不知您贵为殿前司指挥使,怎麽会到这偏僻之地,莫非朝廷有何指示。” 薛大帅道:“实不相瞒,本帅前来是为朝廷办一件事!”此言一出,云yAn子、南华子相视一眼,心中均有些不安。群雄更是不解,暗想:“朝廷管的可够宽的了,江湖中的事也要cHa一手。” 云yAn子道:“大帅还请明示!”薛帅道:“眼下蓬莱仙岛即将现世,其上有g0ng廷之物,本将需将之收回。”群雄闻听从薛大帅口中能说出蓬莱仙岛,无不惊讶,谁也没想到这位朝廷大官竟然对这种江湖奇闻轶事了如指掌。 二道顿感棘手,暗想这位是朝廷中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道门可没本事不让朝廷中人登岛;而且此人是朝廷第一高手,真要强行上岛,自己二人还真抵挡不住,除非火龙真人出手。然火龙真人是为道门首尊,其行踪飘忽不定,也不知现在何处。 南华子心有不甘,道:“这蓬莱仙岛只是一江湖门派的故址,大帅何以能确定其上有g0ng廷之物?” 薛将军道:“那是自然,本帅手握朝廷秘辛,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来这东海之地。”二道微微点头,似乎是默许了,其他道派掌门更是无话可说。 这样一来,群雄见道门如此轻易默许朝廷中人登岛,反而对江湖同道大加阻拦,人人心中不满。登时群情激愤,吵嚷叫骂起来。 天煞道:“南华老道、云yAn老道,许朝廷中人登岛,不许天下英雄登岛,你们道门处事可真是公道啊!”二道闻言脸sE一变,一时不知如何抗辩。薛大帅森然道:“天煞尊者,本帅是为朝廷做事。你等与道门之间的恩怨,朝廷不愿cHa手,请注意你的言行,可不要以此说事。”天煞不愿给自己惹上这麽一位强敌,遂抱拳说道:“大帅误会了,在下只是愤恨道门行事霸道、处事不公,於朝廷并无怨言。”正派之中,东郭晏也道:“不错,道门行事太过霸道,便是薛大帅也没说不让群雄登岛。”薛帅只哼了一声,不再与这些人答话。众道士则是面sE更差,心道:“东郭晏言语太Y损了,他这麽说好似道门有僭越之罪。” 一群老道士均想,此事若处理不好,道门名声必将毁於一旦,说不得就有人骂道门趋炎附势,是朝廷的走狗。当即这些老道聚在一起商量起来。期间,群雄仍在喧嚷谩骂不止。 好一阵儿功夫,南华子才走上前来,说道:“众位英雄,贫道几人一想,这登岛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免得伤损道门与天下英雄的和气。” 群雄见道门终於松口,这嘈杂之声才渐渐平息。玄天四老一齐问道:“那请问真人,登岛一事如何安排?”云yAn子道:“贫道寻思,登岛之後少不得一番争抢。倘若天下群雄齐至,那场面势必十分混乱,大家打的血流成河,本来一件武林盛事,却变成一件惨事,这样显然不妥。再者众位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若因此事彼此打的头破血流,也是有伤风雅。”听到这里有些正派中人频频点头,另有一些人则不以为然。 又听云yAn子续道:“况且那仙岛方寸之地,更容不得天下英雄同时落脚。依贫道之见,不如各门各派都遣年轻弟子登岛历练,所获多少全凭下一代弟子的本事。这样不仅能化解一场大战,也不耽误众位寻宝。” 一番话说完,群雄鸦雀无声,纷纷揣测这些道士有什麽意图。南华子又补充道:“众位英雄无需顾虑,道门众派也会依此行事。如贫道与云yAn子道兄自当守在岸边,绝不会登临仙岛。” 听到两位真人当众承诺,群雄也微微宽心。不少掌门人暗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若群雄齐登仙岛,我可没把握能与这几个老道士争锋。但只是年轻弟子相争就不一定了,道门那几个後起之秀毕竟修炼有限,便是再厉害,也不见得就b我门下弟子强上多少。依这法子,反倒有机可乘。”随即陆续有人表态赞同。 也有极少数人连连反对。譬如天地二煞,他二人从无弟子门人,这样不等於与岛上之物失之交臂。天煞问道:“老道士,那请问哪些算是年轻弟子,哪些又算成名长辈?”南华子道:“贫道以为,未及而立之年可算作年轻弟子,众位意下如何?”群雄纷纷应喝。更有不少年过三旬的弟子,想到自己不必去岛上冒险,暗自庆幸不已。 玄空亦心中窃喜,自己年不过二十,与那些老道士从未蒙面,也能充作年轻弟子。如此便能与二nV光明正大上岛一游。又想那些年轻弟子怎能与自己三人相争?这可真是无妄之福。这便避开众人,悄然躲到了人群后面。 地煞又道:“那老道士你何如辨别?倘若有人JiNg於易容,又怎生认得出来?”南华子怫然道:“贫道自有观望之术,这倒无需天地二煞担忧了。”天煞道:“牛鼻子说的轻松,可像我兄弟二人从无收过弟子,难道就活该不能登临仙岛?”闻其言,众人才明白天地二煞反对的原因,不少人幸灾乐祸。玄天四老调侃道:“天地二煞有辩驳的时间,不如在众人中挑几位收为门下,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许多人跟着起哄,道“不错!二位尊者早收弟子也不至於错失良机!” 天地二煞气的咬牙切齿,可想自己二人孤掌难鸣,也只得作罢。真就在邪派新秀中挑起了弟子来。 见群雄首肯,南华子转过头来向薛帅说道:“不知大帅是否亲登仙岛,届时都是武林後辈,大帅身为大内第一高手,可要手下留情啊!” 那薛帅相貌粗犷,心思却细腻,心想这老道士终还是信不过我,竟用这样的法子挤兑於我,哈哈一笑,道:“既然都是後辈相争,本帅参与不免显得以大欺小。”他侧过头来喊道:“李将军,此事便交於你来做!”身後一名小将应声出列,道:“是!卑职领命!”只见其相貌堂堂,腰杆笔直,身手g练,举手投足间似乎武功颇为高强。二道眼神一凝,深深看了一眼这名小将,均想朝廷果然是人才济济。随後四方人马在岸上等待起来。 海水不断向深处退去,露出大片大片的沙滩,从早晨到下午海平面下降十数丈。待到日落时分,远处海面上浮现出一块礁石,群雄猜测那便是蓬莱仙岛的顶端,纷纷兴高采烈,大发议论。 众道士见此奇观,惊叹不已。南华子见到这块礁石,激动异常,其宽大的道袍似乎在微微颤动。 但见那礁石早已被海水打磨的极为光滑,其料仿如玛瑙玉石,霞光映在其上光彩四S,十分耀眼。如同一件流光溢彩的宝珠,嵌在海中。 随海面越降越低,那礁石愈来愈大,最後变成一座石山,赫然浮在海上。 再到月亮升起之时,一条平坦笔直的沙石路破海而出,分开水面,直通蓬莱仙岛。这便是通天路,古老相传过通天路者,无一不获道统传承。 其他门派还趁着下午的时间搭了几个木筏,这时见到通天路,才明白道门大举来此而不备船只的原因。 许多人已然跃跃yu试,南华子、云yAn子与薛大帅则守在通天路前,南华子道:“眼下仙岛降临,登岛之前,贫道还需向众位英雄说一下具T情况。仙岛将浮於海面三日,众弟子需在三日之内回到岸上,否则只能葬身海底。期间更有三次小cHa0,每次半个时辰,cHa0落通天路现,cHa0涨通天路沉。好!各门各派现在就可以派遣弟子登岛,由薛大帅、云yAn道兄与贫道三人共同把关。”云yAn子跟着说道:“无上天尊!望众弟子登岛之後以和为贵,不造杀孽!” 一时间,各门派纷纷行动起来,共有数百位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年轻弟子,三五成群,各持火把,陆续走上通天路。也有不少人谎报年龄,妄想蒙混过关,被二道观望之术察觉,撵出队伍之中。薄扬与苏念二nV也混在紫霄殿弟子当中,踏上路途。 见海水涨起,人流渐渐稀疏,玄空也默默走到通天路前。不少邪派弟子瞧见,心生诧异:“这一位莫非也是没有弟子门人,无奈之下想强行上岛?这可就有戏可瞧了。” 南华子、云yAn子与薛将军见迎面一位墨袍大汉走来,纷纷感觉心头一颤。此人形貌看似寻常,然而他周身这GU气势浩浩渺渺,宛如一座山岳耸立在自己面前。 南华子心中一凛,连忙将玄空拦住,说道:“阁下可不像是武林後辈!这登岛事宜是天下群雄商定的共议的,阁下视若无睹,是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吗?”三人眼力远非常人可b,均知眼前这位非同小可,暗自提防起来。 玄空轻轻一笑,稍稍抬起斗篷上的帽檐,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而英武的面容。三人不禁大为诧异。南华子、云yAn子道术JiNg深,观望之下无论驻颜术还是易容术,都不能逃过二人法眼,实在不敢相信这人竟如此年轻,真只有二十岁上下。薛将军则是若有所思,彷佛自己见过这人,又想不起来。三人总觉的就此放他过关似乎不妥,可又实在没有理由相阻,各自都不说话。 玄空见片刻间海水已经涨了一尺,走在通天路上,海水已然没过小腿,心中有些焦急,说道:“三位前辈难道言而无信,想故意刁难晚辈?”南华子无可奈何,只得让他过去。三人同时看着玄空的背影,每看一眼都觉的不对劲,甚至有些心悸。 邪派中人见玄空轻易过关,也是暗暗纳罕:“这人是有什麽邪术能瞒过老道士的眼睛?”总之谁也不信玄空是年轻後辈。 夏天成望着玄空的背影怔怔出神,良久之後猛然想起一个人来,一拍大腿,骂道:“taMadE!老牛鼻子有眼无珠,竟然把妖僧玄空放进仙岛去了!”想起那日,自己被此人强灌了二十碗酒水,在门人弟子面前丢尽了脸面,当真是狼狈不堪。他心中气愤难耐,连连奔到了南华子、云yAn子与薛大帅身前。 本来三人还在思虑先前的事,见夏天成跑来,云yAn子没好气地道:“夏教主也是年轻後辈吗?”夏天成一听心中火气更大,言语也是不善,言道:“二位真人真是好眼力啊!那老夫可要请教一下,妖僧玄空也是武林後辈吗?” 此言一出,三人的心都是咯噔一下。妖僧玄空之名在江湖上已是如雷贯耳,只不过全是恶名,且少有人见过其本尊。近来关於此人的传言是越来越多,这些消息拼接起来,就是说此人与二十四鬼争抢东西,进而把妖魔引上了少林寺,他不仅藉机害Si了身为天下三大高手之一的玄澄,还仅凭三招杀魍鬼、伤魉鬼、退魅鬼,其凶名之盛已直b魑鬼与魃鬼。 南华子难以置信,已无暇顾及话中奚落之意,连说道:“夏教主是说刚刚那人就是妖僧玄空?”夏天成道:“不错!老夫在他手上丢了大脸,看他背影就能识得。”旁人闻听先前那人就是江湖上新出的妖魔,无不惊骇。又想这等人物就混在自己门人身旁,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也有人想,此事也怪不得两位真人,玄空名声不小,可谁都没见其真容,让他骗过也属正常。 二道心中已乱,自己竟将这样的妖人送上仙岛,岂不成了天下道门的罪人?薛大帅也是暗暗不安,二十四鬼与玄空争抢的东西,旁人不知是为何物,自己却是了然,让这人登岛怕是要坏事。三人见海水涨起,现在去追为时已晚,不禁暗骂那玄空太不要脸、太也狡猾。 南华子忍耐不住,他大步走到玄天宗驻地之前,未经同意已借来一支小筏。随即大袖一挥,那筏子如被一阵风托起,飞进海里。他纵身一跃,落定在其上,手拿一支木杆滑行。然南华子武功极高,但不懂得支舟的法子,那木筏时而左右乱拐,时而自行打转,在海中行驶极慢。 众人见南华子乘木筏向仙岛划去,不知其何意,心下又是一紧。薛将军向南华子喊道:“真人不必如此着急,那妖人总归得回到岸上,我等在此拦截也就是了!”南华子向四方稽首,道:“众位英雄,贫道在此起誓,绝不敢g涉岛上年轻弟子,众位还请放心。但贫道也绝不允许妖僧玄空在仙岛上为所yu为!”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旁人闻言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