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的心脏撒谎》 序 请让我的心脏撒谎。 这句话,我从来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发现真相的那瞬间,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着。 「你觉得,心脏会不会认错人?」 手术完的某一天,医生用平淡的语气问我。点滴的YeT缓缓流进血管里,冰得没有温度。 「有人说,换了心脏以後,会梦到陌生的风景,或者突然Ai上以前讨厌的东西。」他顿了顿,像开玩笑似的补了一句:「说不定,那只是心脏把你当成了原本的主人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一片Si寂的夜sE。 「但不管怎样,最後它还是会属於你。」 ——真的会吗? 从手术後醒来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每天晚上,我躺在病房的床上,盯着头顶白sE的天花板,感觉着x口里陌生的跳动。它很规律地跳着,一下又一下,认真地做着它本来该做的事。但每一次的心跳,都好像在提醒我——它曾经是另一个人的。 手术後的一阵子,我一直遭遇到排斥反应。心律不整、头晕、发烧,彷佛这颗心很讨厌我,想告诉我它还记得之前的主人。直到药物终於让它冷静下来,我却反而感觉更加陌生,好像在抢占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位置。 我觉得自己无法再待在原来生活的城市里,决定搬到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小镇,开了一家不怎麽热闹的咖啡馆【Komorebi】。 这里的生活很慢,早晨的yAn光总会洒进店里,咖啡香味充满空气。店里摆着一架旧旧的钢琴,我不会弹,只偶尔擦擦灰尘,就当作日常的一个小仪式——提醒自己,这样安静的生活已经足够。 直到那个Y雨的午後。 雨声闷闷敲着玻璃,x口疼痛到药也压不下来,耳鸣把周围的声音都吞掉——差不多到这里了吧。 视线几乎要被吞没的时候,钢琴声忽然传来,清楚而乾净,一个音接着一个音,像从水底伸来的手把我拉起,心跳的乱流慢慢收敛,呼x1也跟着平稳。 她正坐在角落的钢琴前,背脊笔直,指尖安稳,旋律简单却沉得住气,每一个音都稳稳落下。 那一刻我明白,让这颗心安静下来的,不是药。 至於原因……当时的我还没力气去想。 後来我才知道,她弹的这首曲子,是在向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道别。 我也终於明白了,为什麽这颗心脏会在听到这首曲子时变得这麽安静。 於是,我开始害怕了。 我害怕自己对她的心动,到底是我自己的感情,还是这颗心脏留下的记忆?而她呢?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再次陷入痛苦之中? 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也问不出口。 所以在某个夜里,我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请让我的心脏撒谎吧,让它告诉我,自己从未Ai上她。 第一章:初次见面,钢琴家小姐-02 从前的生活,就像一首演奏到一半却被迫掐断的乐章。声音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空白。 我还记得那一天,天空Y沉得像要塌下来,空气里弥漫着cHa0Sh的气息。剧烈的疼痛突然钻进x腔,世界瞬间扭曲模糊。我倒在街道上,耳边是陌生的呼喊与脚步声,却什麽都听不清。 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啊,这下完了。 接着,是一场漫长的沉睡。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毫无生气的白,天花板刺得我睁不开眼。管线缠在身上,点滴的滴答声规律得近乎残酷。x口有种陌生的律动,不是我熟悉的心跳,却在我的T内恣意作响。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只是被安装了一个不属於我的零件。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记忆,每逢Y雨天,心口总会隐隐cH0U痛。彷佛有人在提醒——那天倒下的人,其实就应该停在那里了。 今天也一样。 雨声拍打着玻璃,闷得让人透不过气。x口传来的疼痛b平常更深,我只好扶着柜台,走到後面的休息室。吞下一颗药片,努力让呼x1平稳。 可药效迟迟不来,心脏反而跳得更加剧烈。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我下意识摀住x口,大口喘气。 ……今天是怎麽回事。 这颗心脏,今天好像b平常还要排斥我。 「……哈、啊……!」 x口像被什麽东西反覆搅动,呼x1全都被切断成零散的片段。我撑着桌角,却还是支撑不住,身T重重倒在休息室冰冷的地板上。 视线被汗水糊开,世界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像把所有声音切割成一片片碎片。每一下心跳都不规则,像是在告诉我——这颗心不是我的。 黑暗快要合上来的时候—— 一串琴音,忽然闯进耳里。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钢琴声。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就像有人在浑浊的水里伸出手,把我从快要窒息的地方拉了起来。挣扎着浮上水面的同时,x口撕裂般的暴动随着琴声逐渐退却,呼x1也慢慢接得上来。那颗总是像在排斥我的心脏,此刻却像被谁温柔的安抚着,终於肯安静下来——奇怪的是,这份安定感,却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勉强撑起身,靠着墙壁一步步走回吧台。 钢琴就摆在那里,而她——天g0ng——正坐在琴前。背脊挺得笔直,指尖贴在黑白键上,眼睛微垂,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静。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钢琴。 音符缓慢倾泻下来,不华丽,却沉得住气。那不是随意的练习声,更不是为了炫耀技巧的演奏。里头有着……微微悲伤的情绪,像是带着告别的意味,渗进每一个音里。她努力要把某种失去藏起来,却仍然从缝隙里流了出来。 我这才明白,浅见说她「很厉害」并不是随口夸张。那不是可以用奖盃证明的技巧,而是单纯听见就不得不承认的说服力。b我过去听过的任何琴声都还真实。 曲子走到某一段,她的手指忽然停下。眉头紧紧皱起,像是遇到什麽无法跨过去的地方。 「……果然,还是没办法吗。」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琴键吞掉,像是自言自语。 就在我还没从那演奏里完全回过神时,身子一软,肩膀不小心撞上旁边的柜子。 「咚」的一声,打断了沉在空气里的旋律。 天g0ng猛然抬头,看见我站在那里,像是被吓到一样,立刻从琴前站起来,手甚至还下意识想把琴盖阖上。 「抱、抱歉……刚刚看到店里没有人,就……擅自弹了钢琴。」 她的语气急促,眉眼间甚至带着慌张。似乎误会我会出来责备她。 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我反而愣了一下。一直以来都给人沉静印象的她,慌起来居然这麽明显。 ……有点出乎意料的反应。 也许正因为这个反差,我才意识到,刚刚那GU几乎要压垮我的疼痛,此刻早就消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没关系。」我开口解释,「……我没有要怪你。其实刚才在休息室就听见了……演奏得很好听。」 她微微一顿,像是不知道该怎麽回应,最後只是低下头,轻声应了句:「……嗯。」 我看着她,忍不住追问:「不过……刚才好像停在中途?是不太顺利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浮过什麽情绪,却又很快收回。 「算是吧……那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想要的……感觉?」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小了一点。 「……那种,好像能被谁回应的感觉。」 被回应的感觉……?看来她追求的,似乎不是技巧,而是别的什麽。 声音断掉,空气静了一瞬。我觉得有点尴尬,只好随口找话题。 「今天怎麽会来?这种天气,我本来估计不会有客人。」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和浅见有约?可这雨势,换作她大概早就取消了。 「只是想出来散散步……没想到突然下大雨,就先跑到这里来了。」 她语气像是怕打扰人到我。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发梢还在滴水,几缕碎发贴在肩头。刚刚居然完全没察觉。 我转身到後台,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递过去。 她慌忙摆手:「不用了,我待一会儿,等雨小一点就走。」 「拿着吧。」我把毛巾放到她手里,「这雨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停,不擦乾的话容易感冒。身T还是要顾好啊。」 ……这句话的意义,我大概b谁都清楚。 她愣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戳到似的,最後没再拒绝,只是安静接过毛巾,坐到吧台前的座位上,认真擦着头发。 我没再多说,转身去准备咖啡。对我来说,开口总b实际做事难。至少行动不会让气氛更僵。 不久,一杯热腾腾的拿铁被我推到她面前。 「今天只有你一个客人。这杯……算本店招待。」 她抬起头,明显有些惊讶。愣了片刻,才小声「嗯」了一声,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谢谢。」 毛巾被她攥得紧紧的,声音顺着雨声散开,不仔细听的话会听不清楚。 天g0ng把拿铁端起来,小口抿了一口。 「……好喝,一如既往的好喝。」 对於称赞,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我也不太会接话。最後只是假装在擦桌面,把心里那GU微妙感觉掩过去。 说实话,如果她今天没来,我大概早就提早关店了。更何况,刚才差点登出人生了。 「雨这麽大,要不要借你把伞?」 她抬头望着窗外,雨点一波接一波地敲打着玻璃。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反问:「……我可以等到雨停再走吗?」 我怔了一下。这回答出乎意料。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反正今天也只有你一位客人。」 她没立刻回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视线又飘向窗外。雨点还在密集敲着玻璃,敲得整个空间更静。 我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抹布时,她忽然开口: 「店长……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吗?」 手上的动作停下,我抬头看她。 她没有望向我,眼神落在雨幕里,语气像是随口,又像是在等回应。 「……太安静?」 「嗯。这种安静……其实有点孤单。」 「你不喜欢安静吗?」 「不是不喜欢。」她摇摇头,笑了一下,却很快收敛,「只是,有时候太安静了,会想起一些事。」 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店长为什麽会选在这里开店呢?」 「感觉这里……适合过平静的日子。」 「真的只是这样?」 「……只是觉得这里b较安静,适合一个人生活吧。」 她抬眼,静静盯着我,像是还想听更多。但我没再往下说。 「本来还以为,你是不是也在逃避什麽。」 我眉头微皱。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看穿我。 她察觉到似的,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对不起,说了些奇怪的话。」 「……没关系。」 我敲了敲桌面,想转开话题:「你刚才的演奏,我蛮喜欢的。」 她的手指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说起来也怪,明明是第一次听,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努力装坐平淡的样子,但其实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不知道该怎麽说,就是……听到你弹奏的曲子,会让人感到特别的平静。」 这句话是真的。只是没说出口的是,那段琴声,连我的心脏都跟镇静下来了。 她安静看着我,神情有些变化,像是想起什麽。手指在杯沿摩挲,视线慢慢垂下。 我犹豫着,还是补了最後一句:「……如果能经常听到就好了。」 话落下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了一下,睫毛颤动,眼神像在闪避什麽。嘴唇抿了抿,却没有声音。那种犹疑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也不敢追问。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於小了。天sE亮了一点,她抬头看了窗外,像是确认自己能离开了,才慢慢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刚转身要收拾,她却忽然开口。 「……店长。」 我停下,望向她。 「如果你觉得麻烦,就当我没说……不过,我可以偶尔在这里弹琴吗?」 「当然可以。能听你弹,应该是我赚到才对。」 她怔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过了半秒,她才点头,嘴角g出一抹浅笑。 雨停了。气氛也b刚才好受多了。 第二章:未曾融化的往昔-01 小橡树的店面很JiNg致,刚走进去,一GU浓郁的N香和甜点的气味便扑鼻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 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造型JiNg美得像是艺术品,每一个都小巧可Ai,看起来不只是美味,甚至有些舍不得吃。 「哇——」浅见双手撑在玻璃柜上,眼睛闪闪发亮,「每一个都好可Ai,感觉每个都想吃!诗乃你看,那个草莓塔超漂亮的!」 「嗯……」 我正随意看着蛋糕,余光注意到天g0ng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小熊造型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上。 「诗乃,你在看哪个?」浅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了小熊蛋糕,「你喜欢这个蛋糕吗?」 「……没有,只是觉得这个造型做得很好。」 天g0ng的语气很淡,但她依然没有移开视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 「果然诗乃内心还是很可Ai的嘛。」 我站在一旁,看着天g0ng安静地盯着蛋糕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三位请问需要什麽服务呢?」 店员的声音从柜台後传来,我们这才回过神。 「我们有报名蛋糕制作T验课。」 店员听到後,露出亲切的笑容,微微点头,然後引导我们往楼上的空间走去。 二楼的环境b想像中还要宽敞,几张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蛋糕模具和食材,几组人已经坐在位置上准备。 除了店员和我们之外,还有几对看起来各种不同的组合——有情侣、夫妻,一群穿着制服的高中生,还有一对父nV。 「我要做一个超——大——的蛋糕!」 「好,那我们一起来做一个大大的。」 那个小nV孩兴奋地举起双手,对着身旁的父亲大声宣布,而她的爸爸温和地笑着,宠溺地m0了m0她的头。 「这种亲子组合感觉好温馨啊。」 浅见转过头,双手叉腰,一副跃跃yu试的样子。 「诗乃,我一定会做出一个超bAng的蛋糕!」 「嗯,可以的。」 「店长呢?是不是开始兴奋起来了?」 「谈不上兴奋。」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实在提不起什麽自信。 「不过,既然来了,就试试看吧。」 「唉,你这种低调的态度真的是……好啦,不管怎样,至少要做出能吃的东西吧?」 「我会努力的。」 虽然不确定最後能做出什麽样的成品,但至少……试着T验看看吧。 店员拍了拍手,x1引大家注意。 「那麽,大家准备好了吗?今天的蛋糕T验课程会从最基础开始,不用担心有没有经验。」 桌上铺满了面粉、糖、J蛋、还有各种工具。我盯着这些器具,心里有点没底。 咖啡我会煮,蛋糕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课程开始,搅拌声此起彼落。浅见一脸兴奋,动作快到像打仗,没多久面粉就撒了满桌。 她还在一边哈哈大笑,边把糖全加进去,丝毫不担心b例。 天g0ng动作很细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表情却有些纠结。搅拌的时候动作慢半拍,偶尔还会停下来盯着面糊发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浅见那边乱成一团的桌面,忍不住轻叹。 ——这场蛋糕课,大概会b我想像中热闹得多。 「诗乃,放轻松一点啦。」 「可是……我怕b例会错。」 「没那麽复杂啦!」 她还是犹豫地盯着自己的桌面。我偷瞄了一下,才发现她正想做楼下那个小熊蛋糕。模具、耳朵都摆好了,只是形状有点歪。 「……你在做小熊?」 「嗯……有点难。」 我想了想,伸手指了指模具边缘。「这边可以再刮平一点,耳朵压紧一点,不然烤完会塌。」 她盯着那部分看了一下,照着我的方法慢慢修正。动作还是不太熟练,但b刚才顺了不少。 「……谢谢。」 「没事。」 她垂下视线,继续专注地调整蛋糕,耳朵形状终於渐渐对称了。 那一瞬间,气氛意外地安静,只有搅拌声在桌面上回荡。 浅见的进度总算跟上了,但她的蛋糕糊……说真的,已经很难用「正常」形容。 「呃……这样算成功吗?颜sE怪怪的欸。」 她自己也有点狐疑。我看那碗面糊,选择沉默。 店员过来巡视,努力保持笑容:「大家都做得很bAng,蛋糕造型也很可Ai喔。」 「真的吗?」 店员看了她的成品,语气微妙:「嗯……很有创意。」 浅见噘嘴,还不Si心,信心满满地说:「那我等等要做个又漂亮又好吃的!」 我瞥了她一眼,心想——以现在这状态,顶多能算创意料理。 「目前看来,应该只会符合其中一个条件吧。」 「欸?哪一个?」 「这个……你自己品嚐就知道了。」 「店长你根本是在内涵我吧!」 浅见气鼓鼓地指着我,接着嘴角一g,露出狡黠的笑,「不过,我觉得蛋糕制作不该这麽一本正经才对……」 这句话听起来很危险。 还没等我反应,她已经迅速伸手,在天g0ng的脸颊点了一下N油。 「……欸……」 「哎呀,对不起啦,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嘛!怎麽样?很有趣吧?」 天g0ng没有说话,只是伸手m0了m0脸颊上的N油,然後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浅见的这种行为,默默地拿起纸巾擦掉。 浅见这时候又把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店长,你怎麽一脸认真啊?」 「我只是专心做蛋糕。」 「这麽安静多无聊啊。」 我刚想退一步,结果还是慢了一拍,脸上已经被她点了一团N油。 「成功!」她得意地笑,「店长终於也中招啦!」 我无奈地擦掉脸上的N油,只能叹气。——果然,跟这个人在一起,平静是不可能的。 「这样就觉得好玩?」 「当然啊!这才是做蛋糕的乐趣!」 「……是吗?我还以为重点是让蛋糕好好完成。」 天g0ng看着我们,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好啦,我只是觉得太认真没意思,做蛋糕果然还是要有点趣味才对。」 浅见盯着自己手上的蛋糕,深x1一口气,重新握紧挤花袋。 「我要进入最後装饰了!」 「这次小心点,别再洒得满桌都是。」 「放心,这次我一定很稳!」 结果她还是太心急,N油一挤就歪,装饰糖也差点掉下来。 「糟了糟了!」浅见手忙脚乱,「快倒了!」 天g0ng几乎没犹豫,伸手扶住蛋糕底座,动作乾脆俐落。 「慢慢来,不要急。」 浅见松了口气,轻声说:「呼,还好有你,不然真的全毁了。」 我无意间瞄了一眼天g0ng的蛋糕,外型细致,摆盘乾净,连细节都做得很讲究。 「欸?诗乃做得超bAng耶!」 「……就只是照造型做而已。」 「真的假的?这看起来完全像卖店里的,你以前有学过吗?」 天g0ng停顿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没有。」 「早知道就请诗乃来帮忙了!」 「悠香你做的也很好啊。」 天g0ng主动帮她把蛋糕边缘多余的N油擦顺。 浅见看着自己的蛋糕,脸上有点小得意,「真的吗?」 「嗯,很有你的风格,很可Ai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做的蛋糕,不算完美,至少没什麽大灾难。 看着摆在眼前的食材和工具,我心里突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自己搬来这里之後,似乎还没这麽正式地参与过什麽活动。以前的日子不是煮咖啡,就是待在店里度过,这样坐下来做蛋糕的情境,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真是有点新鲜。 我们的蛋糕终於完成了。 浅见双手叉腰,满脸自信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一开始有点惊险,不过最後看起来还算可以吧?」 我看了一眼她的蛋糕,N油虽然没刚开始那麽乱七八糟,但装饰糖的分布还是有些随意,还有些地方挤得太满,看起来……嗯,确实是「很有创意」。 「这个算可以是指哪部分?」我问 「外观啊!」 「你确定吗?」 「店长,这可是我全力以赴的成果,不可以太严格!」 「……好吧。」 天g0ng就静静站在旁边,低着头看自己的蛋糕。说真的,和我们做的b起来,她那颗明显JiNg致很多,小熊的轮廓超完整,装饰也很细,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样式跟店卖的那款不一样。 「诗乃,你真的很厉害啊……不愧是我们三人之中最稳定的人,如果是评分的话,你一定是第一名吧?」 「没有啦……只是按照印象去做而已。」 「印象?什麽印象?」 天g0ng的手指在桌上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然後轻轻摇头:「没什麽。」 我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她在店里盯着小熊蛋糕发呆的画面。 老实说,她做蛋糕的动作看得出底子,细节很到位,挤花的时候有时又会犹豫一下,边边角角偶尔修得不太齐。不是完全不擅长,而更像是……曾经做过,但已经生疏了。 「天g0ng小姐,你以前……有做过类似的蛋糕吗?」 她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蛋糕盒的边缘,像是在思考该怎麽回答。 「……我也不太记得了。」 她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却听起来……有点距离感。 「蛋糕都完成了,看起来大家的成果都不错呢。」店员走了过来,看着我们桌上的蛋糕,露出温和的笑容,「待会儿可以把蛋糕带回家享用,也可以在这里搭配我们的手冲咖啡一起品嚐喔。」 「欸?可以直接带回去吗?」浅见眼睛一亮,「太好了!这可是我的珍贵作品!」 「……你确定?」 「店长,不要怀疑!等下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大师级手艺!」 「我已经见识过了。」 浅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而天g0ng则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蛋糕装进盒子,动作b我们俩更加细致,就像是在对待某个重要的东西一样。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不禁浮现一个念头——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蛋糕,还是因为这个蛋糕,让她想起了什麽? 「好啦,今天的课程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的参与。」 「既然这样……那我们等下找个地方吃吧?」浅见开心地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当然,店长,你的咖啡也是必要的!」 「……好吧。」 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视线又落回天g0ng身上。她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把手覆在蛋糕盒盖上,指尖沿着边缘来回划,像是在确认密合度,也像是在犹豫些什麽。 「天g0ng小姐?」 「嗯……?」 她微微抬起头,像是才从某种回忆里回神。 「走吧。」 「嗯。」她点点头,最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好,跟着我们一起往外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yAn光正好洒进来,照在天g0ng怀里的那份蛋糕上。 我不自觉多看了一眼。不是外型有多特别,只是那份蛋糕,连同她抱着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分量感。 也许对她来说,这蛋糕的意义,b起我们任何人都更深一点吧。 她没说,我也只能这麽猜。 第二章:未曾融化的往昔-03 浅见把蛋糕盒一个个打开,三人做的蛋糕立刻形成了鲜明的对b。 我那份看起来中规中矩,没有什麽装饰技巧,像是教科书里的范例照搬出来的作品。 天g0ng的则整齐又细致,小熊的形状依然完好,挤花也稳定得不像第一次做。 至於浅见的……N油像是失控地炸开,装饰糖的位置也乱得让人m0不着头绪。但她本人却一脸自信地拿出手机,不断换角度拍照。 「欸,我觉得这个角度超可Ai的欸!这种有点随X感,才有我风格吧!」 真敢讲啊。 接着,我们照顺序开始试吃。 我先切下一块自己做的。嗯……就是标准的蛋糕,没出错,也没什麽惊喜,味道老实。 天g0ng的那块则让人眼睛一亮,入口b我想像得还要绵密,N油也不会腻,味道处理得很刚好。 「……你的这块真的不错。」 天g0ng轻轻地「嗯」了一声,神情没太大波动,但手指还是在膝盖上轻轻动了动。 最後轮到浅见。 我端起叉子之前,内心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至少不要有烧焦味就好。 然而,实际吃下去之後,意外地……还行。 是很甜,真的非常甜,像是糖跟N油在嘴里开了派对,但整T味道竟然意外协调。 「好好吃喔!我的蛋糕居然这麽甜,我超喜欢!」 看来她对甜食的热情b我预想的还要深。 三人便一边分着蛋糕,一边聊天。 我喝了一口啤酒,皱起眉头。 「蛋糕配酒……感觉真的很奇怪欸。」 「嗯,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吃。」 「欸?我觉得很好喝耶!甜甜的蛋糕加啤酒的苦味,超搭的好吗!」 「毕竟悠香你很喜欢甜的东西嘛。」 「欸嘿嘿,被发现了。我只是不想让世界上好吃的糖分被浪费而已。」 蛋糕的话题慢慢转淡,浅见一边吃一边东扯西扯,聊起最近的电车站改名、便利商店新出的季节限定甜点、还有有人在便利商店自带N油罐的都市传说。 我只是点点头偶尔应几句,倒是天g0ng出奇地听得很认真,连那个N油罐的故事都「嗯……」了一声像是真的在想像画面。 「对了对了!店长你之前有交过nV朋友吗?」 「欸?突然问这个g嘛?」 「就好奇嘛!像你这种闷SaO型,看起来肯定有故事的感觉啊。」 「嗯……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吧。不过後来出了点事,没在一起多久就分了。」 「这样啊……那真的有点可惜耶。那你现在就没想过再交一个?」 「没特别想吧。现在这样也不差。」 说完,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试图转开话题。只是还没来得及换话题,天g0ng的声音忽然响起。 「但我觉得店长是个温柔的人。」 她看着杯中的气泡,声音不高,却让我瞬间停住了动作。 「这样的店长……应该也能遇到真正了解你的人吧。」 「……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不知为什麽,x口那个地方突然有一点微微发热。 我只好喝下一口酒,尝试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这个夜晚,很热闹,但也因为这样,莫名地……让人想去记住。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从甜点聊到最近路口新开的店,再跳到便利商店的便当越来越贵,气氛慢慢变得随意。 就在我正准备去倒点热水时,浅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下一秒神情变了。 「喂?啊……对对对!我我我马上过去!」 她讲不到几句,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真的对不起啦!我现在就出发,拜托等我一下!」 说完,她一边快速站起来,一边急忙挂掉电话。 「怎麽了?」 「我居然忘了我妹今天要来我家!」她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她现在已经到车站等我了啦!」 天g0ng眨了眨眼,有点惊讶地说:「欸?你今天不是说——」 「对啦我记错日子了啦!我以为是明天!」 浅见已经飞快地把东西往包包里塞,「你们先喝没关系,不用等我回来喔,我去去就……应该不会回来啦!」 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接什麽话,只来得及站起身。 她已经冲到玄关穿鞋,然後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表情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抱歉啦,把你们丢下不太好意思,不过……也挺不错的吧?两个人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什麽的。」 「咦!?悠香你不要乱讲!」 我心里感到淡淡的无奈。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走之前还特地丢下一个更尴尬的气氛。 「我走啦!你们加油!」她笑得开怀,然後像阵风一样冲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在我耳边慢慢消散,我转回客厅,只剩下天g0ng低着头,手还放在刚刚的啤酒杯旁边。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我和天g0ng面面相觑,过了几秒,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那是种略带无奈的苦笑,不是真的好笑,而是……有点不知道该怎麽接话,只好先笑出来再说。 「她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天g0ng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的余温,「有点冒失,讲话也常常太直接了点,但她是个很好的朋友。」 她说得很温柔,不是责怪,反而像是对某种习惯X的T谅。 「但她人真的很好……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刚才说的话。」 「不会啊。其实,我觉得她是个挺有趣的人。」 我转头看她,视线刚好对上她微微睁大的眼神。 「能跟这样的人当朋友,应该让你的生活也变得热闹不少吧?」 「嗯……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她的语气不像平常那样轻描淡写,而是多了一点情感在里头。 「其实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怕你会不太喜欢她那种太热烈的X格。」 「为什麽?」 「因为……店长你看起来,b较喜欢安静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店里客人不多吧,看起来才会显得安静。」 天g0ng好像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有点紧张地坐直了些。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很喜欢店里的氛围……!」 「我知道啦。别紧张,我没有误会。」 我微笑着看着她,语气尽量放轻一点。 「而且……听你这麽说,我还挺高兴的。」 天g0ng眨了眨眼,然後也像是终於放松下来似的,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不夸张,也不特别灿烂,就是很自然地,像微风吹过湖面一样,静静地让人感觉到温暖。 我们之後又喝了一点酒。 我刻意控制着份量。啤酒下肚的时候,x口微微发热,但还不至於难受,只是提醒我该适可而止。 而天g0ng……从刚才开始,就慢慢露出一些和平常不一样的样子。 脸颊泛着红晕,声音也变得软软的,眼神偶尔飘着,像是隔着一层雾。 「店长……你为什麽……总是一个人的样子?」 「……什麽意思?」 「就是……怎麽讲呢……感觉你好像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也不太让人靠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不像平常那麽端正,反倒像是在发酒疯之前的那种微醺状态,真诚得有点过头。 「嗯……我也不是一直都这样。」我m0了m0鼻子,有点不知道怎麽接她的语气,「只是……後来就习惯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地开口。 「那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麽的?」 「咖啡厅打工、在大学里帮忙活动,偶尔跑点零工……没什麽特别的。」 「……这样啊。」 她的手撑着下巴,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慢慢变得温柔又飘忽。 「但你煮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像是孩子说梦话一样自然,却又认真得让人心头微颤。 我一时之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她,有些让我陌生。 平时总是安静、温和,像是把情绪藏在玻璃罩子里的人,此刻却就这麽大喇喇地、毫无防备地在我面前喝醉。 我甚至能听见她细致的呼x1声。 「天g0ng小姐……?」 她靠着手臂,脸颊贴在桌上,眼睛半睁半闭,没有任何反应。 「……你,真的醉倒了啊。」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怎麽就这麽放心,在一个独居男人家里喝到醉倒? 不……不是那种奇怪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惊讶。 她一直都给人一种分寸感很清楚的感觉,言行谨慎,距离感恰到好处,甚至连坐下时都会留着一个人的空间。 但现在,她就在我眼前醉得一塌糊涂,还睡着了。 「……该怎麽办啊这种情况。」 我低声嘀咕,视线落在她那支已经暗下来的手机上。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也没有浅见的联络方式,手机就算能解锁,随便翻也太没礼貌。 最後,我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先让你睡我房间吧。」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她。 我蹲下身,看着趴在桌上早已失去意识的天g0ng,深x1了一口气,轻声道了句: 「……失礼了。」 我不是什麽绅士,但这种情况,总不能放着她睡在客厅的桌子边吧。 手臂绕到她背後,另一只轻轻托起她的膝下,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就像碰触一个不小心就会碎掉的玻璃雕像似的,每一寸力道都控制得SiSi的。 她的T温,像是冬天里手心里握着的一杯热牛N,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柔软感。贴近时,还闻到一GU很淡的香气——像白麝香那种安静的气味,轻轻萦绕在鼻尖,不浓,却存在得让人难以忽视。 我的心莫名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暧昧,也不是因为尴尬……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慌乱。也许,这就是我没什麽异x1nGjia0ei往经验的证明吧。明明她只是睡着了,却让我有种如临大敌的压力。 她没有醒,也没有挣扎,只是像顺着怀抱一样靠着我,安静得近乎虚幻。 我一步一步走进房间,灯光昏h,床早就整理好了。我将她慢慢地放在床上,连被角都拉得整整齐齐,彷佛这样就能替她守住某种安稳。 我轻轻站起身,想确认一下天g0ng状况时。 「……透真……」 那声音像梦话一样轻飘飘地从她嘴边溜出来。 我顿住脚步,回头望她。她还是闭着眼,脸sE安稳,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 透真?……她男朋友吗。 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想法,不算意外,也不是特别怎麽样,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感。 唉,之後还得解释自己没做什麽,光想就觉得麻烦。 我无声地叹气,正想走出房门,结果下一秒—— 她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是一个极轻、几乎没有重量的动作,但我却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要走……」 她低语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眼角……闪着泪光。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滴泪,真的从她睫毛滑落,安静地落在枕头边,像是把某种情绪烙印在这个房间里。 我不知道她梦见了什麽,但我知道那不是快乐的梦。 那一瞬间,我的x口像是被什麽压住了,闷闷的、热热的,还伴随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刺痛。 ……怎麽会这麽难受呢。 我咬了咬牙,坐回床边,从床头cH0U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我明明没什麽义务,也没什麽理由这样做,但手指就是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然後,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我开口了。 「……我不会走。哪都不会去。」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句话竟然就这样从嘴里滑了出来。 她没回应,但抓着我手腕的手,微微放松了点。 而她的表情——本来紧皱的眉间,也逐渐松了开来,唇边浮上一点像是安稳的神情。 彷佛听见了我的话似的。 我静静坐了一会儿,确定她睡得安稳後,才慢慢地把她的手从我腕上移开,帮她拉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关了客厅的灯光後。我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海里不断重播着她说梦话的样子,那个「不要走」的声音,还有……她掉下来的眼泪。 一切都太真实,也太奇怪了。 我到底……在心疼什麽啊。 抱着这个问题,我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这一晚,b想像中还要漫长。也b想像中,更让人难以忘记。 第三章:暂停的强弱记号-01 ……头,好重。 视线还有些模糊。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在墙上拉出一道淡淡的斜影,没见过的天花板颜sE,空气里有GU乾净又带点咖啡残留的气味。 ……这里不是我家。 我尝试坐起身。结果一动,脑袋就像被什麽敲了一下似的「嗡」地疼起来,胃里也不太舒服。 「……欸?」 我忍不住出声,缓慢地把视线转向四周。书架、衣架、窗边的小桌子……就连棉被的触感也让我感到陌生。 房间整理得很整齐,有一种……怎麽说呢,很「安静」的感觉。 我轻轻x1了口气,脑海里慢慢开始浮现一些记忆的碎片。 昨天我们去做蛋糕,然後去了店长……的家,接着……喝了点酒,吃东西,聊天…… 悠香还说什麽妹妹要来找她,她就突然冲出门了。 那麽,剩下来的就是—— 我瞬间睁大眼。 「……不会吧。我、我该不会……就这样喝醉,然後睡在人家家里了吧……?」 脑袋像被雷劈了一样炸开,各种焦虑的念头一GU脑地冲了上来。 不行吧?这真的很不行吧? 「怎麽办啦……是不是超级失态?会不会被他当成很随便的人……?」 我忍不住把脸埋进双手里,整个人都快缩进棉被里了。 明明只是喝了那麽一点点…… 「……不对,昨天我有喝很多吗……?」 不记得了。 但是就因为这样才更恐怖吧!万一我醉到乱说话、做些什麽奇怪的事情……? 不行了,我真的没脸面对店长了啦……! 手机传来「哔」的一声,打断了我还有些混乱的思绪。 我转过头,看见它就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旁边还整齐地摆着一瓶常温的水,以及一张对摺的小纸条。 我伸手拿起来,纸条上用简单的字写着: 「如果醒了可以喝这个。——凑」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突然有点暖起来。 我看着那瓶水,然後又看向那行字,指尖不自觉地滑过纸面。脑海中,像是有一个声音,隐约地浮上来。 「我不会走……哪都不会去。」 是梦吗?是谁说的呢? 我其实Ga0不太清楚,脑袋还有点胀胀的,但那句话的语气……不知为什麽,让我感觉到浅浅的安心感。 我拿起水瓶,小口喝了一些,然後才慢慢点开手机查看讯息。 「对不起啦,我真的忘记妹妹要来家里,超赶!昨天害你们不尽兴了吧?」 接着又是一长串——「怎麽样怎麽样,跟店长单独相处还顺利吗?」「店长人应该还不错吧?」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捂住脸,有点想躲进棉被里。 ……光是看文字,都觉得她讲话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响。 而她最後一条讯息更夸张——「等等你该不会还在店长家吧?哇,昨晚如何啊?」 我整个人顿了一下,手机差点握不稳。 「她……怎麽会知道啦……」 我低声自言自语,眼神飘过还没完全收拾的被子与陌生的房间角落,有种被人拆穿心事的窘迫感。 虽然什麽都没有发生……但光是「在还不熟悉的男X家过夜」这件事,就足够让我现在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我抱着手机坐了一会,迟迟没有起身。 ……要出去吗? 不知道店长是不是醒了,如果就这样走出去,碰到他的话……我还没准备好面对那种情况。虽然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但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胃又开始翻搅了起来。 ……但一直赖在这里,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看了一眼这张床,又环顾了这个陌生却整洁到让人感到微妙压力的房间——想到这里的主人,昨晚可能睡在沙发上,我的心……更乱了些。 让人家睡沙发,自己却占着房间……我到底在g嘛啊。 「……还是去说声对不起好了。」 我在心里反覆练习几次简单的开场白,然後深x1一口气,在某个瞬间y是让自己站起来,走到门边。 门外很安静。没有电视声,也没有水声。 我慢慢转开门把。 客厅的气氛b我想像中温和,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安静地拿着杯子—— 果然,他已经醒了。 我们的目光几乎是同时对上,然後同时微微地愣住。 我第一个垂下视线,然後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早安。」 「啊,早安。」他点了点头,语气和平常一样淡淡的。 我捏紧了手指,走到他面前,稍微低下头。 「那个,昨天……真的很抱歉。不小心喝太多了,还睡在你家……我应该带来不少麻烦吧?」 「嗯……没什麽麻烦啦。」他抿了一口咖啡,「要说的话,也许只是昨晚的气氛让你太放松了吧?」 ……和我想像中反应,有些不一样。 「……谢谢你。」 「那……我昨晚,没有说什麽奇怪的话吧?还是……做了什麽很失礼的事?」 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希望回答不要让自己颜面扫地。 店长思考了一下,慢慢地摇头。 「没有啦,只是……你睡着的时候,有说到一个名字。叫透真。」 「——!」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人直接敲在x口。 ——那个名字,我以为自己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出口了。 「……那个,透真……是你的男朋友吗?」 店长的声音很轻,也带着一点犹豫,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问出口。 「如果是的话,昨天你在这里过夜……会不会让你不好交代?或者……造成你什麽困扰?」 我眨了眨眼,有点茫然地看着地板。 男朋友吗…… 如果他还在的话,我大概会点头吧。 但嘴唇刚微微张开,那句「不是」却卡在喉咙。 「……不会造成什麽麻烦的。」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如果有什麽……需要帮忙的,还是可以说。」 我x1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些。不能再这样让情绪乱跑下去。 「……谢谢你,让我借宿一晚。还有……那瓶水。」 他没说什麽,只是微微一笑,像是默默接受了我的感谢。 我站起身,看向门口。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待在这里太久,好像不太好。」 店长好像还想说什麽,但话到了喉咙,最後只变成一句简单的: 「嗯,路上小心。」 我轻轻点了点头,朝玄关走去。 背後的气氛静得出奇,脚步声在空气里响得有些清晰。 ……好像有很多话,没说出口。可也许,就这样也好。 回到家的时候,我几乎是一路快步走回来的。 打开门、进门、关上门。 这一连串的动作像是反S般熟练,但当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眼前那些还没拆开的纸箱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果然,什麽都没有变。 那些纸箱,有些是我刚搬来时就放在那里的。里面装着相框、谱本、还有一些不想面对的回忆。 我没有勇气打开它们,更别提整理了。就那样一直放着,好像只要不碰,就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麽,那些箱子看起来特别刺眼。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句话吧。 「你睡着的时候,有说到一个名字。叫透真。」 我没想到会从店长口中听到他名字。那是一种……好像被人撞见自己心底最深处秘密的感觉。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回沙发上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悠香的讯息。 【喔喔你真的在店长家过夜啦!?不是吧——我随便开玩笑的欸!不会是你们……嘿嘿嘿】 我用拇指飞快打了一句【没有发生你想的事】回去,再附上一个无奈的贴图。 过了几秒,她又丢来一长串语音,说什麽妹妹昨天对她碎碎念了好久,妹妹得知她在跟我聚会後,又说怎麽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店长家,还说下次要请我跟店长喝个正式的。 我盯着画面笑了一下,又马上垂下眼。笑容没撑几秒,就滑进了疲倦里。 刚想把手机放下,却瞥见最上方那条昨天晚上收到、还没回复的讯息。 是大学时期的朋友传来的。 【最近……你还好吗?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这个月底我们几个大学同学一起准备办一场以「再一次」为主题的演奏会,班上大多数人都会出席。最後压轴的独奏,大家想留给你,你愿意来演奏一曲吗?】 当我看到那几行讯息,手指顿在萤幕上。 ……透真。 脑海里浮现出他的样子——总是坐在琴前,侧着脸专注弹奏的模样,像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样。 ……但他已经不在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像是想把那一切一起盖住。 窗外明明yAn光很好,房间里却一点都不暖。 第三章:暂停的强弱记号-02 这天晚上,我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盯着手机萤幕看了好久好久。 讯息还停在那句—— 「你愿意,来演奏一曲吗?」 连结也打开过了,演奏会的简介、地点、时间、曲目……所有资讯都在那里,只差我的一句回覆。 我不是不知道怎麽回,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回去弹琴。回到台上。回到——没有透真的地方。 「……我真的可以吗……」 我小声自问,却连自己都听得出那语气里藏着的胆怯。 最後还是拨了电话给悠香。 「喂,这麽晚找我该不会是……後悔没带走昨晚的蛋糕吧?」 「不是啦……」 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松垮,「我收到一封讯息,是……演奏会的邀请。」 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一下,像是她瞬间就明白我在烦什麽。 「还在犹豫要不要接?」 「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你不是不敢上台,是因为会起他吧?」 我咬了咬嘴唇,没回话。 「诗乃,你真的不用什麽都放在心上啊。透真的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明明最难过的其实一直都是你。」 「……我有时候觉得,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不够勇敢,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傻瓜,这怎麽会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我一时语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你的演奏真的没问题啦。还记得井上吗?平常成绩那麽好,私底下超拼命,什麽都要跟你b。结果上了台,所有目光都在你身上。」 「那是以前的事了啦……」 「你还是你啊,诗乃。就算少了一个人坐在台下,你也还是能发光的,懂吗?」 她语气一转,又回到了她一贯的节奏。 「对了,转换一下气氛——我今天去找了店长喔。」 「欸?」 「就为了昨天临时落跑的事补个歉嘛!我还去买了一包看起来很的高级咖啡豆欸,虽然我根本不懂怎麽挑。」 「他应该很为难吧。」 「超级。他一脸真的不用啦的样子,然後我就说:收啦,当我是补偿的!最後还顺便加了他的联络方式。」 「……悠香,你真的是……」 「欸欸,我都这麽做了,你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去道个谢?你昨天不是在人家家里过夜吗?」 我脸瞬间热了起来,别开话题似的咕哝了句:「……我知道啦,我会去的。」 「很好,那演奏会呢?」 我深x1一口气。 「……我会考虑看看的。」 「喔喔喔!这才是我认识的诗乃!」 她语气夸张得让我忍不住笑了。 「不过你要是怕的话,我可以在观众席举个牌子写诗乃最bAng,怎样?是不是很感人?」 「你敢我就装作不认识你。」 「哎唷真无情,好啦不闹你了,记得明天回讯息,然後早点休息。」 「……嗯,谢谢你,悠香。」 「什麽嘛,我们可是好闺蜜啊。」 我笑着挂上电话,抱着手机靠在墙边,心里那块沉沉的地方,好像有那麽一点……松开了。 我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最後还是伸手掀开了琴盖。 只是想试试看。不是为了什麽特别的决定……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冲动。不弹的话,心里就像有什麽堵着,闷得难受。 手指碰上琴键的那一刻,我没多想,旋律就自己流了出来。那些音符……早就渗进骨子里了吧,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点一点浮回来。 不用找,也不用准备,就只是,顺着指尖倾泻出来。 然後啊……你就出现在脑海里了。 不知道为什麽,每次这种时候,你总会跑出来。 你坐在琴前,认真弹奏的背影,你靠过来的时候,说着「这边再自然一点就好」的语气。还有我偷偷看你侧脸时,那一瞬间突然加快的心跳。 那时候啊,我真的以为,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能一直弹下去。真的。 你总是能看穿我在逞强。 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你却什麽都知道。那天我快撑不住了,谱一收就想走人,假装自己没事。 你什麽都没问,只是把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里头是那个音符形状的小吊饰。银sE的,亮得不张扬,却温温柔柔的闪着光。你只说了一句:「今天的练习……已经很bAng了。这个送你,纪念一下。」 我还来不及回什麽,你就站起来,像是故意不让我多想似的,转身说要带我去吃甜点。 我们一起走到那间我每次经过都会偷瞄一眼的蛋糕店。你明明每次都笑我太贪吃,却又一次不落地记得我看的是哪一块蛋糕。 坐下的时候,你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糖分是修复心情的魔法。」 明明很想说谢谢你,结果一句都没说出口。也不知道为什麽,喉咙在这种时候总是说不出话来。太慢了吧,我总是这麽慢。 有时候真的会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那麽乖地听父母的话,没有选择离开你,是不是一切就能不一样?是不是你……还会在这里?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能走近的一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特别清楚。一点一滴,全都变成了拉不回来的距离。有些选择,明明只是当下的一念之间,可等想回头时,却早就走不到原点了。 琴声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下来,眼前的键盘变得模糊。 「……我真是个笨蛋。」 总是在你面前装坚强,什麽都撑着,结果最後一句谢谢也说不出口。明明你从来没有多问什麽,明明你那麽温柔,什麽都不用说,就理解了我藏在心里的那些情绪。 为什麽要对我那麽好啊…… 有时候真的会想,如果你没有这麽温柔,是不是我就不会这麽放不下。 闭上眼,回忆又浮上来—— 你的手,你的声音,那个吊饰的温度。就连你带我去蛋糕店的那个傻劲,都一样在脑海里转啊转的。 我好想你。 怎麽办呢,明明都过了这麽久,我还是原地踏步。 你不在了,我真的还能继续弹下去吗? 我把琴盖阖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只是想冷静一点,深呼x1一下,然後……把吊饰拿出来,好好握在手里。就跟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一样。 结果——怎麽翻都找不到。 包包的夹层、口袋、cH0U屉、桌面……我翻得整个人快发疯,什麽也没看到。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它明明一直都在的啊。从你送我的那天,它就一直陪着我。 那是你留给我的东西啊…… 我以为……只要它还在…… 只要还能碰到它,就会觉得你好像……还在这里。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可是现在—— 我蹲下身,整个人靠在墙边,脑袋里一团乱。那种无助感大到让人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 门铃,响了。 「……欸?」 我抬起头,一瞬间还以为是幻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我连忙起身,胡乱用手背擦了擦脸,确认眼角的Sh痕至少不那麽明显,深呼x1好几次,才慢慢走到玄关。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愣住了。 「……店长?」 「天g0ng小姐……」 我们对视了一秒,气氛安静得有点奇妙。 「你怎麽会……?」我下意识开口,还没说完,就看到他手上那个熟悉的小东西。 「这个……是你的吧?」他稍微抬起手,将那个音符吊饰递过来,「我是在家里看到的,应该是你昨天掉的。」 我一瞬间像是被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一样,连忙伸手接过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低头看着吊饰,怕下一秒它会再次消失不见。 「……我不会来得太不是时候吧?」 「不、不是……」我摇摇头,然後抬起头看他,「谢谢你,真的……也对不起,让你特地跑一趟。」 「没关系啦。」他轻声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刚好……下午加了浅见小姐的联络方式,就传讯问了她。」 「……她应该直接告诉你了吧。」 「嗯,而且还说这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然後——她就直接把地址也给我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她真是……老样子。」 「很抱歉,突然这样拜访。」 「没关系,真的……谢谢你帮我送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没事吧?」 我抿了抿唇,想说什麽,却不知道该怎麽组成句子。 ……说没事的话,店长大概也不会信吧。 但也说不出口「我刚刚差点又崩溃一次」这种话。 「……我还好,真的。」 那一瞬间,我的情绪有点藏不住了。 他看了我几秒,好像是注意到了什麽,举起另一只手里的袋子,语气有些迟疑。 「那个……浅见小姐说你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让我带点慰问品过来。」 「慰问品……?」 「嗯,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什麽b较好,就买了点冰淇淋。」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这只是顺带的事情。 「我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吃点甜的。糖分就像魔法一样,吃了,坏情绪就会一扫而空。」 那短短的几句话、那看似不经意的语调—— ——怎麽会,这麽像。 眼眶里本就未乾的水气,又悄悄泛了上来。 「欸……我、我是不是说错什麽了?」他像是慌了神,脚步往後退了一点,神情变得手足无措。 「没有……不是店长的问题。」我轻轻摇头,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低声说,「只是……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份沉默里,没有追问,没有逃避,也没有多余的关心。 但正因如此,我才在那一刻,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温度—— 「……谢谢你。」 我看见他像是怔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一时说不出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开口,只是那句话,就这麽自然地说了出口。 「……要不要进来坐一下?一起吃冰淇淋什麽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浮着一点惊讶,也有些困惑。 「这样……真的可以吗?」 语气听起来有点小心,像是怕我只是出於礼貌。 「没关系的……而且啊,如果我一个人吃,说不定还真的会吃到哭出来。」 我轻轻笑了一下,明明眼角还有点Sh,却还是说了句像开玩笑的话。 说出口的那瞬间,其实有点後悔。 话听起来轻松,但我知道……我只是想藏住自己还没平静下来的样子。 他没有马上回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几秒後,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也不是为了缓和气氛的那种,而是……像在说「我明白了」。 他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躲开,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好像接住了我话里的情绪。 这样的感觉—— 好熟悉。 第三章:暂停的强弱记号-03 走进家门,我才猛然想起 啊,家里还有好几个纸箱没拆开。 那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打回原形一样,脑中一片空白。 ……我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就这样把店长请进来。 「对、对不起……家里还有点乱,我还没整理完……」 我一边把鞋子排好,一边小声地道歉。心里满是懊恼。 「没关系的。」他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我刚搬来这里时也堆了一堆箱子放一个月,还以为自己会慢慢拆,结果最後根本懒得动。」 「……这样说好像安慰了一点……」我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我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转身走进厨房拿汤匙。脚步声在房间里听起来特别清楚。可能是因为心情,变得异常平静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点眼睛肿肿的感觉,但b起刚刚,好了一点。 拿了汤匙回来时,我不自觉地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下一秒,我察觉到他身子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咦?是不是太自然了?我这样好像……太靠近了? 我连忙往旁边挪了一下,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我把冰淇淋打开,低着头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嗯,好吃。」 冰冰甜甜的滋味让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好像也注意到我小小的尴尬,没说什麽,只是默默打开自己的那杯,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我边吃,边不由得想着—— ……昨晚才在他家过夜,现在又坐得这麽近。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太懂分寸的nV生? 我有点不安地皱了眉,视线还停在冰淇淋杯里。 不知道是不是太明显,店长似乎看了过来。 我赶紧低头,假装专注地吃着,彷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但心跳还是有点乱。 我们两个安静地吃着冰淇淋,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勺子碰撞纸杯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响着。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有听到你弹钢琴的声音。」 「……咦?」 「很好听。」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平稳,「真的。」 我低下视线,有些慌乱地T1aN了一口汤匙。 脑中忍不住回到刚刚弹琴时的画面。那种像是整个人都掉进回忆里的情绪,一下子又浮上心头。 「谢谢你……」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他看出我那样的状态。 但或许……还是被看穿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後说: 「我不是那种很会安慰人的人……刚刚看到你的时候……」 「没有啦……我没事的。」 ——我尝试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努力把眼泪藏起来,把心情包得密不透风。 他却没有被敷衍过去。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按门铃。」他语气低了些,「而那时候,听到你在弹琴。」 他侧过头,看着我。 「我不太会说这种话,也不太懂音乐……可你的琴声……虽然很好听,但听起来很像是在难过。」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原来……他有听见。 原来,我以为藏得很好的那些情绪,在旋律里早就露了出来。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回什麽,只能低头继续吃冰淇淋。 那甜味忽然变得有点苦。 ——他说得很轻,却一语中的。 「你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有些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吧?」 店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b迫,只是静静地说着。 「我不会问太多……只是,如果哪天你觉得情绪没地方放,我的店随时都欢迎你来坐坐。可以喝杯咖啡、弹弹钢琴,什麽都不说也没关系,当然要说也可以——我会听。」 我有点讶异店长会说这样的话。 「这样……太麻烦你了吧?」 「没事啦,反正店平常也不太忙。」他一脸苦笑,「而且,我们是朋友吧?如果是朋友的话,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忍着情绪。偶尔,让别人分担一点,应该也没那麽糟。」 他说得很简单,像在讲什麽日常小事一样。 但那几句话,就像是慢慢穿透我x口的针,让我有点难受,却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我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擦着冰淇淋杯缘。 「……我最近收到一封讯息,是朋友邀我参加一场演奏会的。」 我语气很轻,像是怕声音太重会让心里的那点犹豫被戳破。 「但……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在舞台上演奏了。」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cHa话。 「不是因为技术的问题,而是……那份感觉,那份勇气……好像早就弄丢了。要重新站上去,我不知道自己还做不做得到。」 我沉默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琴声,已经……没什麽温度了。」 我看着手里那融化得差不多的冰淇淋,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算再怎麽努力弹,听起来……好像也只是个记忆的残响而已,没有真正能打动谁的能力了。」 我不是想博取安慰,只是这几年来的自我怀疑,像是卡在喉咙的东西,一旦吐出来,就止不住。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把冰淇淋放到桌上,双手交握,低下头沉思了一会。 然後他抬起头,看向我,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其实,我一直没有说清楚,我为什麽会来这里开咖啡店。」 我一怔,没料到他会突然谈起自己的事。 「我有心脏病。先天X的,甚至我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二十一岁那年病发,直接送进重症病房,後来……做了心脏移植。」 「……!」 我瞪大眼睛,呼x1都顿了一瞬。 「虽然活下来了,但那之後,我的心脏还是偶尔会出问题。像是跳得不稳啊、忽然喘不上气什麽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我听得心一阵阵揪着。 「所以,我没办法再过那种快节奏的生活,才选择搬到这里。安静的小镇,能自己掌握步调的咖啡厅……」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一点,像是放下什麽似的。 「原本我以为,这就是我之後的人生了。要一直提心吊胆地过每一天,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但那一天,我在店里听到你弹琴——」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语气也跟着轻了下来。 「那天x口乱得要命,下一秒就要撑不住似的。可不知为什麽,当琴声响起时,那GU不安像被一点一点抚平。要不是那段旋律,我大概……」 我屏住呼x1听着,心里像被什麽轻轻拨动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是那一刻,我第一次有种……啊,原来我的心,也还能这麽平稳跳动的感觉。」 我睁大眼,看着他,喉咙有点紧。 「也许这样说很奇怪……但我真的很庆幸那天能够听到你弹琴。」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像刚刚的苦笑,而是像……终於找到一句真正想说的话。 「天g0ng小姐的琴声,到底能不能打动人心……这颗心脏,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吧。」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原来,不是所有的伤口都会被避开,有时候,它们会被这样刚刚好的力道触碰到。 不痛,反而让人想哭。 这样的安慰有点笨拙。没有太多修饰,但却意外地温柔。 「……谢谢你,店长。」 我扯了扯嘴角,可能笑得有点不自然,「听你说这些,让我觉得……也许我真的还可以,再试一次看看。」 我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轻了一点。 「不过,这些事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麽轻松的回忆吧?你就这样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 他微微一怔,然後笑了笑。 「没事啊,其实我也早就不太在意了。」 他耸了耸肩,像是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可我看得出来,那句“不太在意”,大概只是为了不让我太有负担。 我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冰淇淋杯身。 「……关於演奏会的事,我会再想一想的。」 我x1了口气,停顿了一下後,又开口: 「还有,关於我自己的事……如果哪天我鼓起勇气了,而你……那时候还不嫌我麻烦的话,我想,好好跟你说说看。」 「我会洗耳恭听的。」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安静地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完。 空气很安静,但有种让人放松的温柔。 吃完後,他站起来,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走了。待太久的话,感觉会被当成会乱跑到独居nVX家里的怪人。」 「你才没那麽奇怪啦……谢谢你今天来。真的。」 我送他到门口,看他穿上鞋,准备离开。 「还有……我其实不讨厌你来,只是……下次如果你要来的话,至少让我有时间把箱子整理好,不然太丢脸了。」 他听完後,一边笑,一边回头看我。 「好啊。那就等你准备好,下次我就以正式客人的身分来拜访。」 说完,他挥了挥手,轻轻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回过神,慢慢地走回房间。 桌上的手机还亮着,画面停留在那条讯息上。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你愿意,来演奏一曲吗?」 我深x1了一口气,指尖移向画面。 「……我会试试看的。」 讯息送出那一刻,心里像是被什麽轻轻地推了一下。 或许真的只是一步而已,但—— 我会努力试试。 第四章:心跳未归处-01 自从上次送吊饰到天g0ng家後,她来咖啡厅的次数,好像多了一点。 没有固定时间,却总会在某个时段出现。有时她一进门就安静地坐到钢琴前,练琴时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苦恼着什麽。有时候则拿着一本类似乐谱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 大概是在准备那场演奏会吧?虽然没说得太详细,但从她认真专注的样子来看,大概是这样。 不过,自从那次之後,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明明没有发生什麽事,可每当我们的视线不小心对上时,她都会像触电似的迅速移开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慌乱。 或许那天去她家,真的太冒失了点。毕竟她一个人住,那样突然的登门……换作是我,说不定也会感到困扰吧?早知道应该再多考虑一下的。 可是,想到她那天接过吊饰时,表情明显放松了,我又开始犹豫起来。或许……或许她并没有真的介意吧? 正当我为这些琐碎的小事反覆纠结时,我无意之中看向窗边的她。今天的她特别安静,乐谱也没翻开,更别说拨弄琴,她就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耳边的蓝牙耳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取下手套,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 「喂?」 「哟,还活着吗?橘井,你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吧?那个总是半夜偷溜,结果每次都被护士抓包的北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松了一下。 「你还在啊?没被送上天吗?」 「哈哈,哪那麽容易。我只是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我心电图跳得太激烈,y是把我抓进来观察几天。」 「这次没什麽大碍吧?」 「反正都习惯了。你那边呢?还在跟那颗心奋战?」 「还算和平共处吧。」 「那就好。欸,听说你开了咖啡店?厉害啊,转生成功组。怎样,身边有对象了吗?」 我偷偷看了一眼窗边的诗乃,没接他的话。 「欸欸,不会到现在还没交nV朋友吧?太扯了你。」 「……别多嘴。」 「嘛,等我这次出院,有没有空一起去喝点东西?我现在只能喝无酒JiNg的就是了,将就一下也行吧?」 「行啊。」 「说好了,到时候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诅咒你心跳漏拍。」 「你还是先保重自己b较实在。」 「我知道啦,不会那麽快挂掉的。好了,就这样啦,掰。」 ——这家伙总是这样,明明什麽都没讲清楚,却又像什麽都说完了。 北村那边率X就挂断。我收起手机,愣在原地一会,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空。 医院走廊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半夜心电图机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两个人窝在病房里互相打嘴Pa0的画面,一个个像翻旧相片一样,慢慢在脑海里浮了出来。 不是什麽难受的回忆,只是那种久没出现的感觉突然涌上来,像平静的水面被丢了一颗小石子,心里一下子有点乱。 x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忆的缘故,心脏轻轻cH0U了一下——不痛,但存在感异常清晰,就像在提醒我,它还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向窗边的她。 天g0ng依旧低着头,像是在想什麽。眉头虽然没皱得很明显,但从那种凝住的神情来看,她的心事应该也不b我少。 ……今天的她,果然有点不太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咖啡机,开始准备她常点的热拿铁。指尖按着咖啡机的节奏,耳边传来熟悉的蒸气声,那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让脑子暂时安静下来。 我端着热拿铁走到她桌前时,她好像才察觉到我过来,视线轻轻抬起,眼神中带着点意外。 「……今天看起来貌似有心事,想说你应该会点这个。」 我把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她的目光落在拿铁上,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迟疑又有些温和。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隔着一小段沉默後,我才轻声开口。 「那个……不晓得这样问会不会有点多管闲事……你是在为演奏会的事烦恼吗?」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不太确定这样问是不是有点多余。 ……话说回来,我好像从以前就不擅长跟nV生说话,尤其是像她这种安静的类型。每次只要两个人安静下来,我就会开始胡思乱想,这种感觉大概跟心跳加快一样可怕吧。 她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好几秒,然後微微点头。 「……算是吧。」 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并不确定,但也没有否认。她低头看着桌面,指尖在杯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眉间透出些许迟疑。 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追问。也许是上次她提过自己弹琴时总觉得缺了什麽,我猜她现在大概还没走出去吧。 「我刚搬来的时候,其实也很不习惯这里。」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起这些,视线终於从杯子上抬起来,看向我。 「……不太适应?」 「嗯,毕竟我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一直住在繁华又拥挤的地方,突然搬来这里之後,缓慢的节奏让我一时间无法适应。」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专注地听我说着。 「咖啡也是,那时候完全不会泡,只能每天在家里一遍遍地试,不然就是跑去附近的店偷学技巧。就这样折腾了一年多,才终於开了这家店。」 「……听起来很辛苦呢。」 「也还好啦……」我稍微笑了笑,「只是当时想着,总得再试试看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重新开始吧。」 我说完之後,她静静地看着杯中的泡沫,没说话。 「你会怕吗?」她突然问。 「嗯?」 「重新开始的时候。」她语速很慢,「明明知道会不一样……还是会有点怕吧?」 「会啊。」我点点头,「怕不习惯,怕做不好,也怕……真的开始了之後,就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她的手指在杯缘上绕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麽,终於轻声说: 「……我觉得,重新开始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难了。」 她抬头看我一眼,马上又低下去,嘴角努力挤出一点笑,「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换个地方、换种生活就好了。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怎麽做都还是站在原地,根本没办法真的开始什麽新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桌上,声音更轻了。 「有时候,我会希望什麽都没变……这样是不是就不用这麽辛苦了。」 这句话很淡,但空气一下子凝结起来。 她自己好像也发现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现实才不会这麽温柔吧?不管怎麽想,事情还是会变,没办法回到以前了。」 话说完,她突然收回手,慌慌张张补了一句:「啊,对不起……我不是认为你做得很轻松,只是……有时候会羡慕你能这麽勇敢……」 我握着杯子,指尖有点凉,x口莫名有些沉。 「其实我没你想得那麽厉害啦。所谓重新开始,很多时候只是……b着自己往前。倒不是有什麽勇气,只是不知道怎麽回头而已。」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轻叹了一下。 她听着,终於又抬起头来,眼里的慌乱和难过像是稍微松开了一点。 ——也许我们都只是,一边羡慕别人,一边努力往前走罢了。 隔了一会,她又开口。 「……我拿到了几张演奏会的邀请票。」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该送的人都送完了,只剩下一张……我一直不知道该给谁。」 她低着头,指尖慢慢转动杯子。 「原本想给的那个人……已经没办法来了。」 我看着她,x口忽然有点闷,像哪里突然卡住了一下。 「……那个人,一定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她点了点头。 「那张票……如果还没想好要给谁,其实也不用急着决定。」我犹豫了一下,轻轻笑了笑,「说不定哪个时候,想邀请的人就会出现了。」 她抬头和我对视,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收回桌面。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 「你那天……为什麽会专程送过来?」 我愣了一下,脑袋有点空白。 应该是在说送吊饰那天吧。虽然那是浅见提议的,但要不要亲自送过去,我那时其实也犹豫了很久。 「啊……因为你掉了嘛。」 「可是,其实你也可以等我下次来咖啡店再拿就好吧?」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轻轻确认什麽。 我想了想才回答。 「啊……因为浅见小姐说,那个吊饰对你好像很重要,我想,还是早点还给你b较好。」 但其实我自己也Ga0不太懂,只是觉得那时候要是没送,之後应该会有点後悔吧。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搅动杯里的咖啡。 气氛又安静下来。我看了眼时钟,脑袋里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先离开,让她有点时间静一静。 「那我就先……」 「请等一下。」 我止住脚步,有点意外。 她的手还停在杯子边缘,犹豫片刻後,她才缓缓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票。 「那个……其实,这张票……」她看了我一眼,又马上低下头,悄声说,「你、你会想来听我的演奏会吗?」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咦?给我吗?可是我……没参加过这种正式的音乐会,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啊?」 她连忙摇头,努力挤出笑容,「没关系,悠香也会来。只是……如果你不想来的话,也没关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那张票。 她这麽认真地邀请我,我好像也只能认真地回应。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那我就收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脸上的紧张像是一下就化开了,眼里带着放心的神情。 她把票递过来,我有点迟疑地伸手接下,那张纸轻飘飘地躺在掌心,却让人觉得有点烫手。 「谢谢你……真的。」 「其实应该是我该谢谢你,能听到你正式的现场演奏,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包包边缘,耳朵好像有点红。那反应让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x口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悸动。 见她没有再多说什麽,我站起来,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嗯,我等下也要走了……」她补了一句,「那个,拿铁的钱……还有上次那杯,还没付给你。」 「不用啦。」我轻轻摇头,「就当作是票的回礼。而且,演奏会的票b咖啡贵重多了。」 她皱了下眉,还想坚持,「可是——」 「原本我想说,下次我再补请你喝一杯,这样才公平嘛。」 她听了後,先是愣了一下,视线稍微停留在我身上,才缓缓说,「……你请的这杯拿铁,已经很好了。」 接着她抬起头,又小声补了一句,语气有些犹豫。 「不过……如果演奏会那天,你真的能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说完,像是终於松开心结似的,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和刚才的完全不一样,很明亮、很乾脆,像冬天的yAn光那般,让我差点忘了要反应。 我一时间有点慌,心脏乱跳得不像话——这下肯定不是心脏的毛病,而是我的毛病了吧。 我们没再多说什麽。收好票准备回到柜台时,不自觉又看了她一眼。 等到天g0ng离开後,我轻轻呼了口气,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岗位,却发觉怎麽样都忘不掉刚才那一刻。 第四章:心跳未归处-02 收到那张演奏会的票後,日子彷佛突然快转。 虽然答应了天g0ng会去,但每次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参加那种正式场合,就觉得x口莫名发紧。 某天店里没什麽客人,我无聊地拿起放在钱包里的票仔细看了一遍,结果才刚翻到背面,就看到角落用小小的字写着:「请穿着正式服装」。 ——果然,这种场合还是得讲究一点。 脑海里马上浮现那件大学毕业用的旧西装,袖子短了一截,肩膀又紧,唯一能搭的就是亲戚结婚时的黑K子和一件领口泛h的白衬衫。 这样的打扮,要出现在音乐厅里……真的没问题吗? 我把衣柜翻了一遍,每看一眼不安感就更强。要是真的穿这身去演奏会,大概会被当成哪里来的迷路外行吧。 最後还是决定去镇上的服饰店碰碰运气。 才刚推门进去,老板娘就带着微笑从柜台抬起头,看到我之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亲切了些。 「啊,年轻人难得过来呢。要找什麽?」 我有些尴尬地m0了m0後颈。 「呃……那个,有没有b较正式一点的西装?」 「正式一点的?是要参加什麽重要场合吗?」 「演奏会。」 她语气带点抱歉:「我们这里的西装多半是给中老年人或婚礼用的,年轻人像你这个身高,其实很难刚好挑到合身的。要是要参加正式场合,还是城市里b较容易找到合适的尺寸。」 听她这麽说,我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果然还是得进城吗……」 「年轻人嘛,难得有正式的场合,稍微用心一点也好。城里的选择b较多,一趟就能挑到合适的。」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後离开。 回家後还在犹豫,最後还是决定隔天一早直接开车出门。 外头YY的,车子开在往市区的路上,脑子里还不断回想昨天翻衣柜的那一幕。 说实话,这种场合,我还真是不擅长啊…… 很久没自己来过城市了。车子停在红灯前,看着外头一排排西装笔挺的人走过去,只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身T也跟着不争气。才开没多久,x口就开始发闷,像被什麽压着一样,倒不是特别痛,但就是没办法完全放松。 说真的,还是小镇的生活b较适合现在的我吧。 本来想随便找间连锁店,赶紧把衣服解决就算了,只要别太奇怪就行。 但就在经过一家老牌男装店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天g0ng把票递给我时那种认真的表情,还有她最後的笑容。 ……人家好好邀请了我,自己也该认真点才对。 我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地把车绕回那家男装店前,停好车後望了一眼店门口乾净又严谨的橱窗,深呼x1一口气,这才y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我走进店里,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在安静的空间里特别清楚。 「欢迎光临。」 柜台後站着一位大约五十岁的nVX。她身上是深sE套装,头发俐落地盘起来,举手投足都很有条理,给人一种不太好亲近的距离感。 她朝我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敝姓神原,是这家店的店长。请问今天需要什麽服务?」 我下意识挺直了背,有点紧张地开口:「那个……我想找一套正式的西装,是要参加演奏会用的。」 「请问什麽时候需要穿?」 「就这个周末……」 神原小姐听到这里,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恢复那种专业的神情。 「这样的话,订制可能来不及了,我先帮你量一下尺寸,看店里现有的款式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说完,她便熟练地拿起柜台上的软尺,朝我走了过来。 「请问你的身高和T重大概是多少?」 我立刻紧张地报出自己的数字,她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动作俐落地开始为我量尺寸,肩膀、袖长、x围……每个动作都毫无多余,彷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整个过程有些安静,我站在原地,感觉越发尴尬,忍不住开口。 「不好意思,我平常很少穿西装,对这些真的不太懂。」 「没关系,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 说完这句,她转身走到旁边的衣架前,认真而迅速地翻找出几套深sE的西装外套,接着又拿出几件白衬衫,迅速地搭配b对一番。 「这些款式都蛮适合你的场合,你试试看喜欢哪一件吧。」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伸手随便挑了一套最普通的黑sE西装外套。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迟疑,淡淡地提醒。 「这套版型适合你,不会显得太拘束,穿起来b较自在。」 说着,她走过来稍稍替我拉平外套的领子,随後又俐落地为我摊开衬衫。她的动作异常细腻,就连衬衫的袖口也不放过,小心地为我摺叠整齐後递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才接过,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既视感。 「正式场合穿深sE西装和白衬衫就够了,重要的是乾净、合身,不用太担心。」 「啊,是这样吗……那就好。」 她退後几步,确认没问题後,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有点别扭,但至少不像个乱闯进来的外行人。 她回到柜台,把西装和衬衫仔细摺好,还特地把袋口压平,最後把袋子推到我面前。 「好了,希望你周末顺利。」 付过钱後,我接过袋子,点头道谢,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门,才发现刚才的紧张感淡了不少。 演奏会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出门前,我又把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西装、衬衫、皮鞋,甚至连口袋里的心脏药都再三确认。确定没问题後,才有点紧张地关上家门。 车子一路开到音乐厅,沿路心里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实感——如果不是天g0ng邀请,这种地方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来吧。 停好车後,我深呼x1一口气,把票拿在手上,一边走向大厅入口。远远看去,门口全都是穿得一板一眼的人,男的是深sE西装,nV的是各种正式洋装,感觉自己像突然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 我把票交给工作人员,对方微笑着接过,只扫了一眼便还给我。 「请进。」 离开幕还有段时间,我没有立刻进场,而是先在外面的休息区晃了几步。看着身边一个个打扮得JiNg致的人群,心里莫名有点慌乱。 虽然平常跟天g0ng相处很自然,但感觉她的生活圈和我这种人完全不同吧? 这麽想着,突然有人在不远处喊着。 「店长!」 我愣了一下,循声望过去,是浅见。她今天换上一件淡蓝sE的长礼服,裙摆落地,腰线修饰得很优雅。脸上妆容b平时细致许多,眼尾描了点淡淡的珠光,平常随X的头发也稍微盘起来,第一眼几乎认不出来。说她是文静的大小姐也不为过,跟平常那个Ai吐槽的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站在她身边的天g0ng,一身纯白连身洋装,剪裁简洁,腰间只系了一条细细的银sE腰带。她的头发今天绑成了低马尾,两侧落下几缕自然的鬓发。耳垂上的小珍珠耳饰和锁骨处的银链坠饰一样低调。那种乾净清透的感觉,b起平常在咖啡厅看到的她,多了一层淡淡的温柔,好像连站姿都b平常更轻盈。 我走过去,还没开口,天g0ng就抬眼看了我一下,微微一笑,但下一秒马上把视线移开,让人感觉出她有点不安。 浅见凑过来,压低声音:「怎麽,店长,你也在这里发呆啊?不会跟我一样紧张吧?我刚才差点想溜回家。」 「没啦,就是不太习惯这种地方,先晃一下。」 「放心啦,这种场合没人会特别注意我们啦。」她瞄了我一眼,又补一句,「而且你今天这身,完全不像平常的你耶,还挺帅的。」 「有点夸张了。」 「真的啦!诗乃,你觉得店长今天怎麽样?」 天g0ng被点到名字,先是愣了一下,像没预料到会被问。 视线和我对上时,她停顿了几秒,才小声地说:「……很合适。」 她说完後,像是反SX地又捏了一下裙摆,头微微低下去,不再看我这边。 浅见耸耸肩,还是用一贯轻松的语气说:「看吧,诗乃都说合适,你还在那里不自在什麽啊?等一下要是紧张,记得深呼x1。」 我苦笑了一下,点点头。其实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现在这种正式的地方。 这时浅见突然抬头,目光扫过人群。 「啊,我看到我朋友了,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先进去,不用等我啦!」 她说完就轻快地穿过人群消失了,只剩我和天g0ng站在原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天g0ng手指还绕着裙摆,像是也不太自在。大概是紧张吧?毕竟等等她要上台。 我正想开口安慰几句,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啊——」 「怎麽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脸上有点惊讶。 「……项链掉下来了。」 我赶紧弯下腰,把那条细银链从地上捡起来,递回去。天g0ng接过後,试着把项链绕到脖子後面,可锁扣很小、又在後颈,指尖一直扣不到。 「要不……我去把浅见小姐找回来?」 环顾四周,哪还见得到浅见的影子,全是陌生的脸,我只好苦笑回着。 「……她好像走远了。」 天g0ng还在低头努力想自己扣好项链,没注意到旁边有行人走来。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身T一下子失去重心,直接扑进我怀里。 「小心——」 我反SX伸手一揽,手臂环过她的背,几乎是抱在一起的姿势。 呼x1停在半空,眼前只剩下彼此的距离。 我连忙松手,後退半步,心跳得厉害。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天g0ng脸颊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颜sE,她低头整理裙子。 「没事,是我太不小心……谢谢你扶我。」 脑袋还有点空白,明明只是想扶她,结果动作却像是把她抱在怀里。 气氛有点凝滞,我刚想说点什麽,天g0ng手指紧了紧项链,低着头,缓缓开口。 「……那个,橘井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戴好吗?」 我怔住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我、我来吗?」 她点点头,视线只在我脸上停留一瞬,又轻轻移开,嗓音几乎听不见:「悠香好像还没回来,而且我等一下就要去後台……如果是橘井先生的话,我不会介意。」 说完,她把项链递过来,转过身去,马尾轻轻拨到一旁,露出雪白的後颈。 我拿着那条细细的项链,指尖有些发抖,呼x1也不自觉放轻。犹豫了一下,把扣环拿稳,轻轻凑近她的後颈。 她安静地站着,余光里耳朵红得很明显。虽然背对着我,表情看不到,但我自己也跟着有点脸热。 我小心翼翼地扣好项链,指尖几次碰到她的皮肤,都像被微电流划过一样。 刚扣好,她转过身抬头看我,脸颊还染着红晕,眼里像是还有些紧张。 「……谢谢你,橘井先生。」 「没什麽,很快就好了。」 这只是帮个忙,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内心的跳动似乎在否定我的想法。 这时广播响起,提醒观众开演快要开始。 「我要先去後台了,希望等下的演奏能让你满意……」 她刚要转身,我下意识开口:「啊,等一下。」 她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你今天的打扮很漂亮,很适合你。」 像没想到我会这麽说,天g0ng脸颊原本退下去的红晕一下又染回来。 「……谢谢。」她低下头,接着说,「其实我……本来很紧张,不过你来了,我就觉得没那麽害怕了。」 我一时也有点语塞,只能点点头。 「嗯……我会一直在台下的,加油。」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嗯,那我走了。」 我呆站在原地,心脏好像还残留着刚才慌乱的节奏。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跟着人流慢慢走进音乐厅。 第四章:心跳未归处-03 刚进场时,心里有些紧张。原本想着会在入口等到浅见,可在人群里找了找,没看到她的影子,只好自己先入座。 一坐下,反而更不太知道手脚该放哪里。场馆里的空气乾净到像隔绝现实,四周全是正式的西装、礼服,连自己的呼x1声都下意识放轻了。 灯光一暗下来,第一位上台的是长笛手,轻轻吹出第一个音时,现场一瞬间只剩下乐声。 後面还有大提琴、还有小号、甚至还有一段重奏,每首曲子我都说不上名字,但每段都让人很难分心。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坐不住,没想到很快就放松下来,呼x1甚至跟着音乐有节奏地变得平稳。 那些旋律盘旋在四周,明明从没来过这种场合,却不知不觉就融进这个空间里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这种平静,好像不是以前的我会有的状态。 其他音乐家的演奏一首接一首结束,场馆内安静得只剩低低的呼x1声。 长笛的演奏清澈乾净,像微风从水面轻轻掠过;小提琴则有种温暖又醇厚的味道。 演奏接近尾声,轮到天g0ng出场。她缓缓走上舞台,纯白的洋装在柔和的灯光下透着一种安静又温和的气质。她来到钢琴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像是下意识地深x1了一口气。 她大概有点紧张吧。我在台下默默帮她打气,视线不曾离开过舞台上的她。天g0ng稍微抬起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往我这边停留了短暂一瞬,脸上的紧张神sE好像稍微缓和了一点。 钢琴的第一个音符落下时,我注意到她指尖似乎还微微发颤,但很快地,她的演奏逐渐稳定了下来。琴声轻柔地响起,先是温暖而安稳,慢慢地,旋律逐渐变得紧凑而急促,情绪也逐步堆叠到了最高点,接着,尾奏的部分转而有些空灵,甚至带着点无法言说的悲伤。 观众席安静到极点,只有天g0ng的琴声轻轻流淌着。我坐在台下,目光专注地看着舞台,耳边的琴声,眼前的画面,让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和天g0ng相处的种种画面。 就在我沉浸在琴声中时,x口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灼热感。起初是轻微的悸动,随後变得更加剧烈,伴随着淡淡的疼痛。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忍不住轻轻摀住x口,试着调整自己的呼x1。 音乐逐渐收束,天g0ng手指按下最後一个音符,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我盯着舞台上的她,心底深处莫名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彷佛眼前这个场景,我似乎早在某个地方见过一般。 但,那究竟是什麽时候的事呢……? 演奏结束时,观众席安静了几秒,才响起热烈掌声。我还在努力调整刚才突如其来的异样,一边起身跟着大家鼓掌。掌声中夹带着一些细微的cH0U气声,好像有人被感动得哭了出来。我趁着人cHa0喧闹时,轻轻r0u了r0ux口,试着缓和那种微微发烫的感觉。 台上的天g0ng缓缓站起来,微微低头鞠躬,脸上的神情平静却又有些复杂。我抬头的时候,她似乎正巧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接着便转身走向後台。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闭幕词,我实在忍不住x口的不适感,决定趁人cHa0还没完全散开时,先一步离开座位。 我快速离开演奏厅,直接前往洗手间。推开洗手间的门,总算松了一口气,立刻深x1一口气,试图压下x口那GU奇怪的灼热感。 「真是的……最近心脏怎麽总是出问题?」 我从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吃了一颗,靠着墙面闭眼休息了好几分钟,x口才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等到状态好一点,我走出洗手间,想要回去跟浅见和天g0ng会合,却发现场馆b想像中还要复杂,我有点迷路了。站在走廊上,看着左右几乎一模一样的转角,我犹豫着该不该传个讯息给浅见。 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发讯息的时候,不远处的走廊突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你怎麽还能在这里演奏?你都不觉得愧疚吗?」 我本能地想要避开,却在转身时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凭什麽这样说诗乃?她有这个实力,当然可以在这里演奏。」 是浅见的声音。我愣了一下,内心挣扎几秒,最後还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去,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发现声音来自後台的休息室门口。那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每个人神情都很凝重,空气里彷佛压着什麽东西。 挤进人群时,我一眼看到浅见正护在天g0ng身前,和另一位年轻nVX对峙着。 「透真走了,你还能若无其事地在台上弹琴……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对方的声音微微颤抖,听起来情绪很激动。 四周的人一下子静默下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後退了一点。 天g0ng站在浅见的背後,虽然表情看起来镇定,但我注意到她手里的乐谱已经被捏得微微发皱,手指更是不断颤抖着。她抿紧嘴唇,眼神不断闪烁,似乎很想开口说什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 天g0ng低声说,声音细微到几乎被吞没在人群之中。 浅见立刻开口反驳:「你说话别太过分了,透真的事又不是诗乃的错,更何况她才是最难过的那个!」 她接着转身安慰天g0ng:「诗乃,你不用跟她道歉,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 指责的nVX冷笑了一下,语气更加尖酸。 「难过?她有什麽资格难过!天g0ng从以前就这样,发生什麽事都装没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抢走。我看她根本没把透真的事放在心上吧!」 浅见听到这里,眉头紧皱,打断她。 「你说这话什麽意思?你根本是因为忌妒诗乃,才故意找理由攻击她吧?因为今天压轴演奏邀请的是诗乃而不是你,你心里不平衡才会找藉口找碴。」 「我根本不在乎什麽演奏!」那个nVX激动地抬高了音量,语气里透出一丝哽咽。 「凭什麽装得什麽都懂的样子?你们又不是站在旁边什麽都做不到的人,要不是天g0ng的关系,透真就不会走了!」 她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刺耳又尖锐,周围人群都愣在原地,天g0ng身T微微晃动,脸sE瞬间苍白,整个人似乎站不稳。 我本能地想要上前,但脚却不知为什麽僵在原地,心跳又开始失控,x口的闷痛感再次浮现。 天g0ng仍站着没动,但她低垂的脸上却浮现出强烈的痛苦和不安,彷佛刚才演奏时那份安稳从未存在过。 我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终於忍不住踏出一步,轻声开口:「……天g0ng小姐?」 听见我的声音,天g0ng轻轻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让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这时,一位年长的男X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语气沉稳却不失温和。 「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井上,这次邀请天g0ng演奏,是班上所有人一起决定的,就算你心里不同意,也应该尊重大家。」 「老师,连你也要帮她们说话?」 被称为井上的nVX声音明显更加激动,脸上的怒意几乎藏不住。 那位男子没有继续回应她,只是回头看向浅见跟天g0ng,语气带点歉意。 「很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到井上的情绪才会变成这样。你们先离开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浅见听了还想说些什麽:「可是老师,这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是井上她……」 天g0ng却轻轻拉住浅见的手,轻声打断了她:「老师,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扰……麻烦您了。」 说完这句话,天g0ng转身离开,经过我身旁时,目光没有停留,像刻意要避开什麽似的。 浅见看着天g0ng离去的背影,这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她张了张口,像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用眼神示意我快点跟上去。 我和浅见很快就追上天g0ng,她一个人站在演奏厅的出口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诗乃,你还好吗?」浅见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在意井上的话,她不过是嫉妒你的能力,这次没选上才故意找你麻烦的。」 天g0ng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乐谱,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在一旁站着,Ga0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只觉得他们提到的名字有点熟悉——透真。 回忆慢慢浮现,隐约记起那是天g0ng喝醉那晚,无意间从她口中呢喃出来的名字。 浅见还想继续安慰,天g0ng却忽然轻声打断了她:「好了,悠香。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诗乃……」浅见的语气有些着急。 「我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天g0ng的声音突然拔高,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我和浅见同时愣住,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天g0ng转头看见我们的反应,脸上的情绪迅速转为自责,视线慌乱地移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便快速转过身,匆匆离开,只留下我跟浅见站在原地,彼此对望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第五章:遗落夜s的温度-01 明明是夏天,音乐厅外的风却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凉意。 我和浅见站在人行道边,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力,谁都不敢先开口。 她低头滑着手机,咬着嘴唇,看得出来还在担心天g0ng。 「我回去还是会传讯息给她……但她现在这样,说什麽大概都没用吧。」 我只是点了下头,没多说。这种时候,安慰只会显得多余。 她收起手机,小声叹气,「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络。」 说完就往车站走,背影有点疲惫。我没叫住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人流把她带远 我慢慢走去停车场,午後yAn光洒在车窗上,亮得有些晃眼。 车子发动时,车内只剩下引擎低鸣。我没开音乐,让呼x1和心跳这样的氛围显得特别明显。 一路上,红绿灯一个接一个,脑里却只剩刚才那些话: ——「透真走了,你还能在台上弹琴?」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每次想起那个名字,x口都会跟着闷起来。可这次不一样——像有人从里头狠狠攥住心脏,瞬间让我痛得整个人差点贴到方向盘上。 冷汗瞬间冒出来,呼x1断断续续。方向盘在手里发滑,视线一片发黑。 ……不妙。这感觉跟下午在洗手间时一样,只是更强烈。 我SiSi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强迫自己把车子开向医院。 心脏乱跳得不像样,每一秒都在提醒我,在这样下去的话,心脏随时会停止。 好不容易把车停在急诊门口,我几乎是踉跄着走进去。 「……我,心脏移植过,现在很痛……」 话还没说完,x口又狠狠cH0U了一下,让我差点跪下去。护士立刻上前搀着我,把我安置到病床上,一边喊着要通知医生。 刺眼的白光罩下来,四周的声音开始交杂起来。心电图的「嘀、嘀」声混着鞋跟急促的声响,一下子全往耳朵里灌。 我只觉得,x口像被一GU不属於自己的节奏左右。 医师很快过来,检查了心电图,又问了几个问题。 我断断续续说了下午在洗手间时的情况,还有刚才开车途中突如其来的剧痛。 「先观察一晚吧。」 医师吩咐护士准备药物和静脉输Ye。冰冷的点滴针头扎进手背时,我整个人松了口气,反而觉得全身沉重,眼皮慢慢往下压。 x口虽然还隐隐作痛,但疲惫更快席卷过来。意识一黑,就这麽睡了过去。 ——「铃——铃——」 嗯……什麽声音?脑袋还有点胀。 有人在叫我?不对,是电话铃声。 我从病床上醒来,肩膀还被压得僵y。手机在床边的桌上闪个不停,差点被我拨到地上。萤幕显示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 刚接起来,护士探头进来提醒我小声一点。我压低声音道了歉,才放到耳边。 「喂……?」 那头传来浅见急促的声音,b平常更慌乱。 「店长,你有看到诗乃吗?我从中午跟她分开後,讯息没回,电话也不接,刚刚去她家按门铃也没人……」 她努力压着情绪,但声音还是在抖。 「会不会只是手机没电,或者没注意到讯息?」 「我不确定……她很少这样的。今天太奇怪了……我真的很担心她,如果你有什麽消息,能不能马上跟我说?」 我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点滴,x口还闷着。脑子一片乱,但只能维持平静。 「……好,你先别急。我想想看,她如果不在家,平常都会去哪?」 「她只要心情不好,就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但这麽久没联络真的很少见。」 脑海里闪过她下午离开时的背影,那压抑的神情挥之不去。 我盯着点滴,沉默了一会。 理智在提醒我该乖乖留在病床上,可脑子里却只剩下她下午的背影。 要是现在装作什麽都不知道,或许能好好休养,但心里那GU烦闷……恐怕b这点发病还难受。 最後我还是开口:「这麽晚了,我出去找找看。你那边如果有她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电话挂断,我挣扎着坐起来。护士赶紧过来,劝我不要出院,说虽然情况暂时稳下来了,但还需要观察。我沉默着,拿过自愿退院同意书签下名字。 收拾好随身的东西,走出医院时夜风一吹,整个人才彻底清醒。 车子发动,手还微微僵y。我深x1一口气,把那些不安和疼痛先压在心底,只盯着前方的路。 希望她只是单纯想静一静。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只剩下零星路灯和偶尔掠过的车影。 我沿着音乐厅附近慢慢开,经过每个路口时,总会不自觉放慢车速,目光扫过人行道、长椅,甚至便利商店门口。 但什麽都没有。 车里依旧安静,只剩引擎偶尔的低鸣。每次手机萤幕亮起,我下意识以为是讯息,结果只是自己多想。 但没想到身T会这麽快就撑不住,x口感到阵阵的闷痛感,手脚也跟着发冷。 最後,我只好把车停在公园前的便利商店门口,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先让自己喘一口气。 ……我真是白痴。明明刚才才躺过病床,现在却还在这里y撑。 本来应该留下来休息才是对的,可一想到她或许正在哪里一个人待着,我就连呼x1都觉得难受。 手心全是汗。坐直後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传讯息给浅见。 【你那边有天g0ng的消息吗?我这里还没看到她。】 讯息发出去,手机就一直握在手里,指尖冰凉。 外头的便利商店,有人进进出出,自动门的声音偶尔传进车里。 我靠在椅背上,视线追着路灯下偶尔经过的行人。 公园那边空荡荡的,只剩下长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夜风吹进车里,皮肤起了一层J皮疙瘩。 手机萤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我盯着那道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收到讯息,商店的灯光把车窗照得很亮,外头的夜静得有点过份。 我想起浅见说的「安静的地方」,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是我,会去哪里?脑海里飘过小时候某个傍晚,那时我也只想找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待着。 我抬头看向公园,灯光把游乐设施的影子拉得很长,草地和沙坑显得有点冷清。 不妨去看看吧? 我打开车门,夜里的空气扑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公园里很寂静,偶尔传来远远的车声,荡秋千空着,摇摇马没人碰,最角落那边有个乌gUi造型的溜滑梯。 靠近时才注意到底下有个低矮的小洞,像是给小孩子钻进去玩的。 我走近,蹲下身,小心地往洞里看。 里面有人坐着,穿着一件白sE洋装,双手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很小,脸几乎埋进手臂里。 裙摆上沾了沙子,白sE在Y影下看起来特别单薄。头发有点乱,还有几根黏在脸侧,看起来像刚哭过。 「天g0ng小姐?」 里面的身影抖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头。灯光照进来,映出她红肿的眼睛,神情还带着一点迷糊。 我蹲着,试着让自己和她视线平行。 溜滑梯底下的空气有点闷,四周静得只听得到我们的呼x1。她什麽都没说,只是呆呆看着我,眼里还残留着疲惫以及些许茫然。 「找到你了。」 过了好一会儿,天g0ng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橘井先生怎麽会来这里?」 我靠着膝盖,顺着她的语气也放低了声音。 「刚刚浅见小姐很慌张地说联络不到你,就拜托我帮忙找你。」 她还是低着头,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更小。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不用特地来找我的。」 平常总是温柔的她,此时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我看了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午夜。 「都十二点了,这麽晚还一个人在外面,其实不太安全。」 她没动作,只是身T缩得更紧了些,安静地盯着地面。 我没再劝她,只是在溜滑梯外侧坐下来,隔着一层塑胶,静静靠着。 沙子不太舒服,夜里的温度也透进来,但至少,b车子里的闷热要来得实在。 她好像有点意外,身T微微僵了一下,但什麽都没说,还是抱着膝盖坐着。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整个公园彷佛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角落还有点温度。 夜sE越来越深,夏天的风到了半夜也变得有些凉了。 我下意识抱了抱手臂,身T不自觉地缩了缩。 转头看向溜滑梯下的天g0ng,她还是抱着膝盖,身影缩得很小,像随时会被夜sE吞没。 我犹豫了一下,手却先动起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失礼了。」 说完,伸手把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做完这个动作,我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抱着手臂缩着身子。 风吹过来,沙粒蹭到K脚,有点刺痒,但这种冷反而让人更清醒。 「……为什麽?」 「嗯?」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像在压着什麽。 「为什麽要对我这麽温柔?你、还有悠香,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不是什麽值得你们关心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後,气氛里静了下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但……大概能理解一点吧。」 「理解又怎样?就算你猜到了,我们也没认识多久,你没必要来安慰一个和你没什麽关系的人。」 她终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角还红红的,「你不需要留下来,现在回去也可以。」 「……我高中那时候,也经历过家人的事。」 话到这里卡了一下。我挠了挠鼻尖,想了很久才补一句。 「那时一直以为,靠自己就好。後来才发现,其实没那麽简单。」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松开了一点外套。 「那段时间,大多数时候……我都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我停了一下,视线避开她。 「现在想想,也许……如果当时身边有人在就好了。」 天g0ng低着头,手指在膝边绕了一下,像是想说什麽,但最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又响了一下,橙h灯光照进公园一角。 一只三sE猫晃过来,踩在沙地上几乎没声音,在滑梯旁停住,仰头看了我们一眼,尾巴小小一摆,又静静溜进灌木丛。 「这边风挺冷的。」 她没有回应,只是把身T抱得更紧,下巴埋在膝上,呼x1声b刚才重了些。 「……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有时候我心情不好会去那里,不过如果不想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里风有点大。」 她没马上回答,鞋尖在沙地上来回划了两下。夜sE里,她的动作很小,但我还是看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顺手把K脚上的沙粒拍掉。 伸手在天g0ng面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迟疑地将手放进来。我轻轻握住,把她拉起身。 她站好後,低头抖了抖裙摆,手也把袖口整理了一下。夜里风有点凉,我们慢慢走出公园,脚步不快。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第五章:遗落夜s的温度-02 回到停车场时,四周很安静,路灯的光微微地落在地面上,自动贩卖机孤零零地亮着。 我替天g0ng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什麽话都没说。身旁传来轻微的声音,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坐进去,动作有点小心翼翼的。 我坐进驾驶座後,掏出手机,传讯息给浅见: 【我找到天g0ng了,人没事。】 萤幕上的字发出去之後,车内又陷入短暂的安静。天g0ng好像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声音有点疲惫,带着一点不安,大概是担心造成困扰了吧。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系上安全带,才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回答。 「没事的,谁偶尔都会想把自己藏起来一下。」 说完这句,车里又回到刚才的安静里。 我没再多说什麽,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地开离停车场。後照镜里的灯光渐渐淡去,窗外的夜sE一点点沉下来,像是在吞没那些难以说出口的话。 车子开了一段路,车内还是很安静。只听得见轮胎滚过马路的声音,还有偶尔闪过的红绿灯。 老实说,这样的单独相处我真的很不习惯。虽然担心她,但我实在没什麽跟异X相处的经历,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要不要找个话题讲,总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我想了想,刚要开口:「那个……」 她却b我先出声,声音很轻:「早上的那些事,其实是我的错。」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可是……从浅见小姐还有那位被你们叫老师的人的说法来听,好像也不是你的责任吧?」 天g0ng摇了摇头,头发微微晃动,在路灯下有点黯淡的感觉。 「橘井先生应该听过透真吧……那是我大学时期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x口突然一紧,像闷着什麽,说不出话来。只能抓紧方向盘,盯着前方。 「那时候我刚进大学,家里一直b较严格,没什麽跟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也不太会说自己的想法。在班上总觉得融不进去。虽然告诉自己没关系,可是其实还是很旁徨……」 她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带有点自嘲的感觉。「就在那个时候,透真主动来跟我说话,对我伸出了手。」 她说话的时候,车内只剩下她的声音,和我有点紊乱的心跳。街灯一盏一盏从窗外闪过,影子拉得很长。我尽量让自己专心,听她说下去。 「後来因为透真,我才慢慢融入大学,交到朋友,也认识了悠香。他一直很乐观,也很敏锐,大家心情有点变化他都看得出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稍微轻快了一点,听起来b刚才轻松不少。 「我一直不太懂怎麽去理解别人的想法,总是慢一步,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受……就算跟透真认识了一段时间,我也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上我这种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还是不太有自信的苦笑。 「直到他先开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早就被他注意到了……我真的很迟钝,一直以为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很足够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最後一句话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事,我却花了很久才懂。」 我沉默了一下,轻轻回应:「听起来……是一段很幸福的回忆。」 天g0ng静了片刻,才低声接下去。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但後来交往三年,还是被家里发现了。我父母非常反对我们在一起,还……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尤其是针对透真的家里。」 她说到这里,轻轻x1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也尝试过跟他们G0u通,可是不管怎麽说,他们就是不愿接受。」 我有些意外,一直以为她这样的人,应该生长在很温和的家庭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後来……父母决定让我出国留学,其实说是留学,更像是在强迫我离开日本。」她低着头,语气依旧很平静,但能感觉到声音明显发颤,「那段日子,几乎和以前的朋友完全断了联系……」 车子继续前进,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交错地落在她的脸上。 「差不多过了一年吧,悠香才透过各种方式联络到我。」她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来,像是连字句都开始发沉,「我以为我乖乖听话,即使不见面,但只要透真过得好就好……结果,悠香说,他在说服我父母的时候出了意外。」 我下意识地看向她。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像是看着某个遥远又无法抵达的地方。感觉她……仍深陷其中,还没走出来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压住情绪。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滑下来,她却只是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 看着她这样,我的x口跟着沉了下去,那种隐隐的难受,不知不觉地又涌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无力感。车内没有任何声音,我也只是盯着前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从车里的纸巾盒cH0U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轻轻接了过去,声音很小:「……对不起。」 「没事的,不用在意。」 她握着纸巾,手指有点发抖,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也是因为透真离开的消息,我才决定违背家里的安排,自己回到日本。父母大概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後来他们也没再强迫我什麽,但这种自由,代价真的太大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句子甚至没办法一次说完。我能感觉到,她很努力地不让情绪完全溃堤。 「……井上小姐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提醒了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软弱,是我害了他。透真的Si……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她一边紧紧抓着纸巾,一边低着头,呼x1变得断断续续。看见她努力忍住,但眼泪还是从她脸上滑下来。即使不停地擦,却还是停不下来。 我看着她,x口涌起阵阵的刺痛,脑海里不断浮现一句话: ——不是你的错。 但我却怎麽样都没能说出口,只能任由车内沉进令人难以呼x1的沉默里。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明知道应该安慰她,却怎麽也想不到什麽合适的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擦,嘴巴乾得发涩。 天g0ngx1了x1鼻子,努力把情绪压下去,声音还是带着一点颤抖。 「……如果没有我的话,他或许就能过得很好,根本不会遇到那些事……」 那句话像突然被丢进水里的石头,让我一瞬间有点喘不过气。脑海里还来不及整理,嘴巴却b大脑快一步。 「不是这样的。」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天g0ng回过头来,眼里带着点意外,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空气一时间凝住了,我只好y着头皮把话说下去。 「……那不是你的责任。意外就是意外,谁也没办法预料,更不是谁的错。没有人该独自承担这种痛苦……」 车内静了很久,只听得到她压抑着cH0U噎,还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天g0ng没回我,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相信也不敢接受。 过了一会,她才勉强让自己开口:「……但如果不是我。」 她话没说完,手背一直在脸上来回擦着。眼泪好像终於停了一点,她才又补了一句: 「……对不起,刚才说了这麽多……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我只是点点头,脑子还是一团乱。刚才那些话说出口时,以为能多少让她好过一点,但现在看她那样,却又觉得无论说什麽都只是徒劳。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只知道这时候,我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陪着她。 窗外的灯光和熟悉的街道慢慢远去,车子就在这样的静默里,驶进了目的地【月瀬湖】。 第五章:遗落夜s的温度-03 停好车之後,我没有马上熄火,车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沉重空。隔着玻璃,湖面静得几乎看不出波纹,只剩月亮的倒影跟满天星辰。 「……下车走走吧?」 我小声提议,其实只是想找个换气氛的藉口。 天g0ng点了点头,眼睛虽然还红,但脸sEb刚才好了些。 湖边的风有点冷。我把外套递回给她,她接过时动作有点迟疑,指尖掠过我的手背,轻说了声谢谢。 沿着湖边走时,脚下砂石被踩得咔咔响。风吹过来,有点冰,湖面泛起一道细细的波纹,把倒影也拉得断断续续。 这样的夜里,好像很适合说一些平常说不出口的话。但我一时还是没能开口,只能盯着水面,脑子里转着有的没的。 湖边的步道有些cHa0Sh,湖面上反S着洁白的月光。天g0ng走在我身旁,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夜sE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走了几步,我终於忍不住开口。 「这里我偶尔会一个人来。没什麽特别的理由,就是……有时候不太想回家,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绕过来这里看看。」 话说完才觉得有点别扭,好像把什麽藏着的东西不小心晾了出来。 天g0ng听到後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懂那种感觉。小时候有时候也会一个人跑到家附近的小河边,什麽都不做,就是看着水发呆。」 在这样的气氛下,天g0ng难得的微笑了一下。 「那时候会想些什麽?」 「嗯……其实也没什麽,就是觉得水流很安静,b家里还让人安心吧。」天g0ng歪着头想了想,又笑了下,「也有可能是因为不想被大人发现。」 我也跟着笑出来,夜晚的湖面很平静,偶尔有几只虫鸣声传过来。 我侧头看着天g0ng,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突然有点想分享更多关於自己的事。那种一直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彷佛在这个安静的夜里,也变得没那麽沉重了。 「……其实从小到大,家里就只有我跟我妈。」 我把手cHa进口袋里,低头盯着脚下的石砖,「小时候问过妈妈爸爸去哪了,她总是笑着说是工作太忙,将来有机会再见。但後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其实早就不存在了。」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抬眼瞥了天g0ng一眼。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没有打断我,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我妈是一家银行的管理职,很忙,早上总是很早出门,有时候晚上连外套都没脱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时候家里什麽都不缺,可我总觉得,家里好像只剩我自己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偶尔她会记得在冰箱里放我最喜欢的布丁,或是偷偷帮我蒐集便利店的动漫吊饰印章,大概那就是她的表达方式吧。」 天g0ng轻声回应:「……橘井先生的妈妈,听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听到这句话,我的x口微微一紧,苦笑地摇了摇头。 「到了初中时,大家开始注意到我只有妈妈」我挠了挠头,「那时候只要一填联络表或者开家长会,我都特别不自在。班上有些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偶尔还会把我的便当藏起来,书本上也会被乱画一通。有几次还因为这样跟同学打起来。」 天g0ng眉头皱了皱,语气很轻:「……你妈妈,那时候应该很担心你吧?」 「嗯,有几次老师把她叫到学校。我在外头听见她一直对老师道歉,说是她没照顾好我。」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指,「明明是我给她添麻烦,她却从没责怪过我。反而有时会绕远路去便利店,买炸J块回来给我当点心……」 说到这里,我停下脚步,看着被夜sE笼罩的湖面,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要是我不存在,妈妈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她不用常常被老师叫到学校,也不用每天下班回家还要担心我的状况……这种想法,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 天g0ng好像想说些什麽,但最後又只是咬了咬唇,安静地等我说下去。 「高三毕业典礼那天,她难得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帮我烫好了制服衬衫,还特地找出我国中用过的领带,说这样我就能带着以前的自己毕业。」 我下意识笑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典礼结束时她发简讯给我,说晚上买了寿司要好好庆祝一下……结果,才过没多久,我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医院那边说,她是在公司倒下来的。等我赶到,她已经没有反应了,看起来只是安静地睡着。」 天g0ng的气息忽然变得很近,好像有什麽动作,但我没抬头,也不知道该怎麽反应,只能假装没注意到,继续说下去。 「那段时间……大家都跟我说要加油,要坚强,但我其实也Ga0不懂该怎麽做。」 我一边看着月亮,一边说得有些漫不经心,「手续、搬家什麽的,就这麽过去了。其实现在回头想,也不知道自己那时怎麽撑过来的。」 「……反正,那段时间也就那样过来了。」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没什麽,「花了很久才真的觉得自己走出来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心跳得b平时更乱了一点,只好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好像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狼狈。 天g0ng低着头,手指紧紧握着外套,好像想说什麽却又犹豫了很久,最後还是抬起头,小声开口。 「橘井先生……你真的很坚强呢。明明那麽辛苦,却还努力走出来……我大概做不到吧。」 我勉强笑了一下,没再回答,只是望着湖面逐渐泛起的涟漪,心里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我们就这样并肩走在湖边,谁都没再开口。脚下踩在石子路上,每一步都能听见沙沙的声音。刚才那些话题像还没散掉一样,心里有点闷闷的。 就在这时,我瞥见湖边草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在闪。 「……你看,那是萤火虫吗?」 天g0ng抬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眼睛貌似亮了一下。 「真的耶……」 我们跟着那几点光移动,脚下的石板因夜露有点滑。原本只是一两只萤火虫在草丛间晃,走到前头才发现,萤火虫越来越多,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洒了一把微小的灯火 「好像……在前面那边b较多。」 沿着闪闪烁烁的光点往前,桥的轮廓渐渐浮现在夜sE里。是一座不大的红sE木桥,桥下的溪流正好映着一片蓝绿sE的亮光。更特别的是,木桥一侧蹲着一只圆圆的狸猫石像,整个身子都被萤火虫包围着,看起来有点滑稽又像在微笑。 天g0ng停下来,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我小时候好像没看过这麽多……」 我们慢慢走上桥,萤火虫几乎就在身边绕着,桥下的水声轻轻地流淌着。 「这里每年这时候偶尔会有,不过今天真的很多。」 天g0ng停在桥中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满天的小光点,她的脸上带着情绪发泄过後的疲惫。 我看了看那只蹲在栏杆边的狸猫石像,忽然开口:「对了,我刚搬过来的时候,有听镇上的老人提过一个小传说。」 天g0ng转过头,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这里以前有只狸猫,晚上会变rEn跑来桥上偷吃团子。有一天被人撞见,牠吓得把团子掉进溪里,自己也滑下去。後来村子里的人觉得这故事挺有趣,就在桥边立了这尊石像,说每次经过看到牠,心情就会好一点。还有人说,只要拍拍牠的头,坏心情跟烦恼就会被狸猫带走。」 说完这段话,气氛好像真的轻了些。我笑着拍了拍狸猫的脑袋,刚好一只萤火虫在牠身边闪了闪,好像在附和似的。 天g0ng听完,低头看了一眼狸猫石像,嘴角勉强拉起一点弧度,声音也很轻:「……那我可以,也拜托牠一下吗?」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没什麽力气,像是把一点点期望也偷偷放进去了。 我微微侧过身,看了天g0ng一眼,轻声说:「试试看吧,说不定真的会有效果。」 天g0ng没再说话,只是缓缓伸手,指尖犹豫地碰了碰狸猫的头,闭上眼,像是在心里祈求着什麽。萤火虫绕着她飞,偶尔掠过指尖,桥边静得只剩水声和虫鸣。她睁眼收回手,表情轻松了些。 我没问她祈求了什麽,只是陪她靠着桥边,把那些说不清的过去留给萤火虫和狸猫。 过了一会儿,天g0ng低声开口:「橘井先生……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麻烦吧?」 我摇摇头,「不会啊。每个人总会有走不出来的时吧。」 她悄悄把手指头对在一起,动作有点迟疑,看起来像有点不安。 萤火虫在我们身边慢慢地飞,有一只突然靠得很近,她看了看那道光点,嘴角微微松了一点。 「……我一直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总是让身边的人担心,也常常觉得很对不起大家。」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紧紧握在一起,「但最近啊……也不清楚为什麽,只要橘井先生在身边,我就会觉得心里很安心。虽然还是会怕过去那些事,可是现在,好像觉得没那麽慌张了。」 说完这些,她低下头,声音虽然还有点发颤,但还是努力地说了出来。 「……真的很谢谢你,橘井先生。」 我下意识m0了一下脖子,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没什麽啦……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帮什麽忙。」 说完才发现脸有点热,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下,空气有点说不出的暧昧。 天g0ng忽然查觉到了什麽,急急忙忙补了一句:「啊,还有悠香啦……没有她,我可能真的不敢回来。」 我听了忍不住笑出来,松了一口气,「嗯,浅见小姐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自夸半天了。」 天g0ng听後也笑了出来,神情变得柔和了不少,眼里也多了点光彩。 气氛中有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度。我挣扎了一下,还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後我会一直都在。」 天g0ng像是没料到我会这麽说,愣了一下,耳朵红红的,却还是静静和我对上了视线。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几乎只能勉强听见。 我们就那样站在湖边,谁都没再开口。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萤火虫还在我们身旁绕着圈。月光倒影映在湖上,整片水都显得特别静谧。 那瞬间,彷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彼此的存在变得很清晰。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觉得距离b刚才又近了一点。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sE,看起来特别温柔。 看着萤火虫围绕在湖边飞舞,夜sE也变得越来越深。我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便轻轻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停车场的小路。 我转过头,却发现天g0ng没有跟上脚步,她低着头,手拉着衣角,好像在犹豫什麽。 我正想提醒,还没开口,天g0ng忽然出声——那声音b平常明亮许多,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瞬间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那个,橘井先生——!」 第六章:绽放於灰s的静谧-01 就在天g0ng刚开口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夜sE里显得格外突兀。 气氛像被切断一样停住。我只好有点尴尬地拿出手机,看见萤幕上跳出浅见的名字。 「啊……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才刚接通,手机那头就爆出一连串急促的问句,音量大到好像能直接穿透过来。我抬眼看天g0ng,她也跟着一愣,神情微微紧张。 「嗯,别担心,她就在我这。」 我一边说一边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什麽绑架现场的台词。 「她手机好像没电了……要不要直接跟她说?」 接下来的对话,我没听得太清楚,只看到她转过身,低着头,小声回应。指尖抓着衣角,声音听不清楚,神情却像个做错事被念的小孩。 通话结束後,她微微吐了一口气,好像终於卸下一点压力,才把手机轻轻递回来。 「悠香说……让我们赶快回去,别再让她担心了。」 「嗯,本来我也差不多这麽想。」 我接回手机,正要放回口袋时,忽然又想起刚才她一脸犹豫的样子,忍不住脱口问道: 「对了,刚刚你是不是本来要说什麽?」 天g0ng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来,随即轻轻摇头。 「啊……没有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对此我并没有多想,这时候再问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奇怪吧。 但不知道为什麽,x口却微妙地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遗憾,就像心脏正轻轻拉扯着什麽。 「时间也很晚了,走吧。」我转身看着通往停车场的小路,「如果……下次心情再不好的话,就再一起来这里散步吧?」 她听完,先是微微一怔,接着眼神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嘴角也跟着柔和地翘起。 「嗯,好的。」 离开红sE木桥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圆圆的狸猫石像还安安静静地蹲在栏杆边,萤火虫的微光一点一点远去,彷佛在目送我们离开。 回到车边时,我替她打开了车门,等她坐好之後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再次启动引擎的时候,我的心跳已经回归平稳,刚才那些细微的不安也随着湖边的微风悄悄散去了。 我轻轻转动方向盘,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月瀬湖】。 把车停在天g0ng家楼下时,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三点了。 我们才刚走近门口,就看见浅见靠在门前的栏杆边,手里还攥着手机,神情看起来有些疲倦。 我们才刚靠近,天g0ng刚要出声,浅见已经抬头迎了过来。她本来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结果见到天g0ng那一刻,马上冲上前,一把抱住她。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得快要疯掉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语气里满是刚刚压抑许久的焦急和害怕。 「我、我真的很怕你会做什麽傻事,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天g0ng被浅见抱得一脸茫然又慌张,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放哪里,过了一会才轻轻拍了拍浅见的背,试图安抚她。 「没有啦,悠香……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心情不太好,想一个人散散步而已……」 但浅见听了,情绪却更激动了些,她松开天g0ng的身子,红着眼睛对她喊着: 「心情不好就这样失纵?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时有多害怕啊,你这个笨蛋……!」 浅见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几乎要哭出来似的。 「每次有事都自己憋着,表面又装得像没事一样,真的……真的很傻耶你!」 天g0ng咬了咬唇,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轻轻回抱住浅见。 「对不起……悠香,真的对不起,我以後不会再这样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浅见一听,情绪稍微缓了一些,但语气仍带着委屈和担忧,轻轻拍了拍天g0ng的肩膀,鼻音浓浓地回应: 「我们不是好闺蜜吗……你本来就可以跟我讲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了。 等到浅见情绪慢慢平复,才终於放开天g0ng,语气还是有点无奈。 「好啦,总之你以後真的不要再突然失踪了,好不好?你再这样,我迟早会被你吓出心脏病。」 听见她这麽一说,我心口毫无预兆地cH0U动了一下。 这可真是JiNg准的形容啊……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换得很自然,「对了,店长,你找到诗乃之後,你们两个人跑去哪里了啊?我开车找遍附近才看到讯息。」 「啊……没去哪里特别的地方,就带她在附近走走而已。」我有点尴尬地搔了搔脸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些。 浅见挑起眉梢,语气故意拖得暧昧又调侃:「哦——是喔?我在外头急得团团转,结果你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约会啊?」 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想必是真的松了口气。 「欸?」天g0ng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语气立刻变得慌张,手忙脚乱地摇着手否认,「才不是这样啦!是橘井先生看到我状况不太对,才陪我出去走走而已……」 看着她这麽认真解释的样子,浅见终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也没真的打算继续追问什麽:「好啦,我知道啦,我只是逗逗你们而已。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吧。」 她轻轻朝我们挥了挥手,便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嗯,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我转头看向天g0ng,正准备要道别,她却突然小声叫住我。 「橘井先生,等一下……!」 我转回头,看到天g0ng正轻轻指着我西装外套的下摆,「你的西装外套……好像破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才注意到衣摆上真的裂了一道不小的口子,大概是刚刚在找她的时候,不知道被哪里的树枝或石头划到吧。 「没关系。小问题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但天g0ng却很认真地摇摇头,脸上的歉意更深了些:「不行啊……这套西装,看起来不便宜,一定是因为我才弄坏的吧。我会赔偿你的……」 我想了想,只是笑笑摆手,「真的不用啦,我找认识的店家补一补就好。」 她还想说什麽,我却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好像上次请她喝拿铁,她也是这样执意要付钱。这个人,每次都这麽认真负责,好像全世界的问题都是她的错似的。 我顺势转了个话题,「如果真的要补偿……那、下次有空的话,能不能在店里弹一首你擅长的曲子给我听?」 天g0ng听完,似乎有点意外,抬头怔怔地望着我。 「……这样就好吗?」 「嗯,这样就好。」我笑着点头,「我会好好期待的。」 她的表情从错愕慢慢转为安心,嘴角也跟着轻轻上扬,眼神柔和又认真地回应道:「嗯……那我下次也会认真演奏,好好回应你的期待。」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刚才那些复杂的情绪像是都被夜风吹散了。 今天虽然有点折腾,不过能这样收尾,好像也没什麽好抱怨的。 那之後又过了几个礼拜,生活看起来还是照常进行,只是偶尔会多出一些新鲜的小cHa曲——像是天g0ng会主动来店里借书,或传讯息分享她的日常,有时也会在店里和我聊上几句。 周日,难得的休息日。我蹲在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了那件被搁置许久的西装外套。上头的裂口b我记忆中明显一些,m0起来还有点粗糙,当时真的没注意到破得这麽严重吗? 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湖边时的画面。 当时自己莫名其妙说了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後我会一直都在。」回想起这句话,我差点没把脸埋进衣服里,恨不得直接挖个洞钻进去。 可是,偏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天g0ng听到那句话时,微微红了耳朵、低下头轻声说「嗯」的模样。 那个画面反覆出现,x口好像又悄悄地鼓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奇妙的悸动。 ……唉,我那时到底是怎麽了?现在想起来,觉得尴尬是尴尬,可心里好像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微微叹了口气,将整理好的西装放到一旁,顺便在心里计划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等下先开车到神原小姐那里将衣服送去缝补,晚上还跟北村约好在家附近的居酒屋喝点酒。 本来以为今天就是这样普通的一天,但就在我刚刚理好思绪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一时有点错愕,家里平常几乎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走去玄关开门,门一拉开,眼前却出现了让我有些意外的人——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天g0ng。 「天g0ng?」我愣了一下,但赶紧恢复平常的语气,「你怎麽突然来了?」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怀里抱着几本书,连说话的声音都b平常轻了些。 「早啊,橘井……我是来还书的。」她小声地说着,抬眼看了我一下,但马上又把目光移开。 「这样啊……」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书,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天g0ng一听,明显慌乱了一下,赶紧摇摇头:「啊,不用了!待会还跟悠香有约,这次就不打扰了。」 「哦,那辛苦你了,还特地跑一趟。」 她轻轻摇头,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小声回道:「没有啦,本来就该还的……」 正当我以为她要转身离开时,她却停了一下,语气犹豫地询问:「那个……橘井,下个周末晚上,你有空吗?」 这句话倒是让我愣住了几秒,脑袋转了一圈。 「应该没特别的安排……怎麽了吗?」 她突然变得有点不自在,视线开始飘来飘去,连话都讲得不太顺。 「就、就是啊……呃,也没什麽特别的啦,我只是随口问问……」 还没等我反应,她就急急忙忙地退後一步,低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便转身小跑步地离开。 「呃……好,再见。」 看着她转身匆匆离开的背影,我m0了m0後脑勺,有些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什麽事。 想到这里,心里总觉得怪怪的,那种感觉有点难形容。 她刚才那副yu言又止的样子,其实让人在意—— 明明只是还书,却特地跑来家门口。要说顺路……也太绕了吧? 还有,突然问我下个周末有没有空,那语气……难道是想约什麽活动?还是只是随口问问? 在我的印象里,天g0ng本来是这麽乐於和人社交的个X吗?还是我之前没注意到? 脑子里忍不住一遍遍回放她刚刚的表情和语气,越想越觉得Ga0不懂。 ……我大概还是不太擅长读懂这种心思吧。 算了,这种问题光靠自己想也没有答案。 还是趁现在天气还没太热,赶紧把衣服拿去神原小姐的店处理吧。 第六章:绽放於灰s的静谧-02 我把车停在店门外,拿起後座那袋西装,稍微把皱掉的衣角理顺,才推门走进去。 店里冷气和布料的味道一下子隔绝了外头的夏天。神原小姐在柜台後看文件,听到门铃响才抬头。 「欢迎光临。」 她点点头,语气平淡有礼,神情和我印象中一样专业而疏离。 「早安。」 我也礼貌地回应,内心稍微觉得她大概早就忘记我了,毕竟距离上次来这里买衣服已经隔了一阵子。 「之前在这里买的西装不小心弄破了,想请你帮忙修补一下。」 她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是参加演奏会的时候出了什麽事吗?」 我愣了下,没想到她还记得。「不是,演奏会很顺利,多亏了这套西装。是後来朋友出了点状况,我帮忙时才g破的。」 「这样啊。」她淡淡点头,恢复一贯冷静的神情,仔细检查裂口,动作俐落。 「最近订制单b较多,这件可能要到下个月才能修好,可以吗?」 「没关系,我不急。」 我简单点头,拿过她递来的号码牌收好。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神原小姐忽然轻声问了句:「你的那位朋友,没什麽大碍吧?」 她的声音还是一贯平淡,听不出什麽特别的情绪,却莫名让我心里微微一顿。 「嗯,没事了,不是什麽严重的事情,谢谢你。」 她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麽,又重新低头整理手上的东西。 踏出店门时,夏季的yAn光一下子刺进眼睛里。我手里捏着那张小小的号码牌,刚才那句淡淡的问候,却不知为什麽一直在心底回荡着,挥之不去。 天sE暗了下来,夏天的夜风还带着一点闷热。我照着约定的时间来到居酒屋门口,远远就看到门边站着个瘦瘦、戴着眼镜的人。 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北村。b我年长,个子却矮我一点,脸sE总有点没睡饱的苍白,但站在街灯下,却让人莫名觉得很可靠。 我朝北村的方向挥了挥手,「等很久了吗?」 北村看到我,眼睛一亮,兴奋地回应:「喔,凑!有一阵子没见了欸。」 我忍不住笑了笑,「是吗?我倒觉得前天才看到你在病房里被护士臭骂。」 北村推了下眼镜,装作无奈地回击我一句,「欸欸,别老是拿那种黑历史来讲啦。你这家伙,专挑人家痛处踩。」 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笑着拍了拍我手臂,「还是先进去再说吧,站外面都快被蚊子x1乾了。」 我们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吐槽,边推开居酒屋的门走了进去。 才刚坐下,北村立刻招手点了两杯啤酒。酒还没上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一副期待的样子。 啤酒一端上来,泡沫还没完全沉下去,北村就已经大口灌了下去。「哈——果然,出院後的第一杯啤酒就是赞,这清爽的感觉真不一样。」 「刚出院马上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欸,凑,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在担心你突然倒下会害人家居酒屋生意变差。」 「你的嘴还是跟以前一样毒啊。」 北村摇摇头,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转认真,「说真的,凑,你觉得出院後的生活如何?」 这问题让我一愣,下意识握紧了酒杯。脑海里闪过刚出院时的画面——那种什麽都不确定的未来、虚弱的身T、不安分的心脏,还有每个夜里压不下去的焦躁。即使现在回想起来,x口还是会微微发紧。 「……还行吧,至少过得去。」 「是吗?我记得你当初在医院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终於有点变化了啊。」 「哪有你说得那麽夸张。」 「就是那麽夸张。」他推了下眼镜,语气带着一点假装严肃,「我那时候还怀疑你会不会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每晚都替你担心来着。」 我忍不住笑了,「还真没想到你这麽关心我啊。」 「少恶心我了。」北村装作要翻白眼,突然语气一转,「说到这个——现在有没有对象啦?你可是处於二十五岁的大好年纪耶。」 「不都跟你电话里说的一样,没有啊。」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那时候是太紧张,不敢承认呢。这样可不行喔,你打算孤独一辈子吗?」 「单身也没什麽不好吧。」 话才说完,脑子里却突然冒出天g0ng的样子。她温柔的微笑、专心听我说话的表情,还有那次一起在小木桥上身影……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浮上来,让我刚想表现出来的洒脱一下子全乱了。 「你没结过婚就不懂婚姻的幸福啊。」北村还在自顾自感叹。 「都没对象了,谈什麽结婚,太早了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淡淡开口:「但……最近的确有个在意的人。」 我的话一说出口,北村马上睁大了眼睛,「欸?你刚不是才说单身没什麽不好吗?怎麽突然又有在意的人啦?」 「要你管。」 「所以呢?对象是谁啊?」 「就……最近店里常来的一个客人。」 「你开的那间咖啡店吗?」北村的眼睛亮了起来,「喔喔!快说说,情况怎麽样?」 「你这样很像八卦别人恋Ai故事的nV高中生耶。」 「有什麽关系?人多少都会好奇吧?」 「请别把我拿来满足你的好奇心……再说,我想应该也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吧。我这种人怎麽可能真的被谁在意,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说完,我低下头盯着酒杯里缓缓上升的气泡,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安静又温柔的笑容。或许是因为这颗心脏的关系,或许只是我早就习惯一个人生活——总觉得,要与别人建立连结,这件事本身对我而言就太遥远了。 北村沉默了一下,神情难得严肃,「你还是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吗?」 我没回应,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北村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还记得你那时在医院说的话吗?你说自己没资格接受这颗心脏。」 他苦笑,语气里有点无奈,「我不这麽认为。你能活下来,并不是出了什麽差错,也没有所谓资格。你不信没关系,反正我会帮你信。」 「……是喔,那你就多信一点吧。」 这时北村忽然又想起什麽,放下酒杯,「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写信给那个捐赠者的家属?」 「写信?」 「嗯,器官捐赠协会好像可以帮忙转交信件。虽然不能直接联络,但或许你把想说的写下来,说不定你会有所改观。」 我沉默了片刻。老实说,从没想过。总觉得无论写什麽,都无法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彻底释怀。 「……我再想想吧。」 「来,今天什麽都别想,痛快喝一杯,把烦恼都喝掉!还有,也预祝你跟那个在意的常客顺利啦。」 「你最後那句,根本只是想满足你的八卦慾望吧。」 「没办法啊,人总会好奇嘛。」 我叹了口气,还是无奈地和他碰了一下杯。啤酒的泡沫往上翻,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接下来我们也只是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从演奏会讲到最近的小镇八卦,偶尔吐槽几句生活里的小麻烦。话题很散,气氛却意外地轻松。 等到时间差不多,店里的客人也渐渐散去,我们才各自起身准备回家。 分别的时候,北村还拍了拍我肩膀,「下次再约,不准再摆那张臭脸过来了啊。」 「知道啦,你自己也是,少喝点酒。」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sE里,这次聚会b预想中还要愉快一点。可能是酒JiNg作祟,也可能是有些话说出口後,x口的负担没那麽重了。 走出居酒屋,夜风有点闷,我乾脆绕了一段远路,打算去便利商店买点什麽解解酒。 便利商店里的冷气很强,刚进门时整个人都醒了点。我走到饮料柜前,拿起一罐无糖茶,冰凉的触感让脑袋清了一些。 回头时,视线被墙上一张彩sE海报x1住。 「夏日祭典」几个大字很醒目,烟火、摊贩、笑脸,全都画得热闹极了,彷佛隔着纸都能听见人声。 夏日祭典……? 脑海里浮现一个很久以前的夏夜。那时妈妈难得早下班,牵着我在人群里穿梭,买苹果糖、看烟火。那晚她的笑容特别温柔,我也觉得前所未有地安心。 但那之後,就再也没参加过。 我盯着海报上的日期——下周末晚上,脑子突然闪过天g0ng早上站在门口问我「下个周末有空吗」的模样。 心跳忽然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该不会……她说的就是这个夏日祭典吧? 我赶紧转开视线,安慰自己别想太多。说不定只是巧合,说不定只是其他事。 可那种微微的期待还是悄悄在心底冒芽。 当我准备离开便利商店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是天g0ng。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我,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点意外,甚至有点慌乱。 「诶……橘井?」 她微微睁大眼睛,声音带着些许的惊讶与不确定。 「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我有点尴尬地回应,努力装作平静地问道,「你刚刚才跟浅见分开吗?」 「对,刚结束不久。」 天g0ng轻轻点头,视线落在我脸上,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忽然又往前靠了些。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x1,整个人有点僵y,表面上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 「橘井……是刚喝过酒吗?」 「啊……是啊,跟很久没见的朋友小聚了一下。」 「这样啊……」她轻声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一定聊得很开心吧?」 「算是吧。」 我淡淡回应,却被她注视得有些不自在,话题就这麽停住,我们站在门口,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这麽晚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终於打破沉默,但话一出口却立刻有点後悔,这种时间,刚喝过酒的男人说这种话,多少都会让人觉得怪怪的吧? 没想到天g0ng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很快点点头,并露出微笑,「可以吗?那……就麻烦你了。」 这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脑海里再次浮现她早上yu言又止的模样。 该不会她真的……? 不,不对,大概只是我自作多情吧 「嗯,那走吧。」 我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走在宁静的夏夜街道上,但只是并肩前行,心跳却乱得不像话。 夏夜的街道安静得像停住了似的,我们谁也没开口。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安静,我随口找了个话题。 「你跟浅见今天的聚会还好吗?」 她突然慌起来,「没、没什麽啊……就是平常的聊天而已。」 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一头雾水,我是讲到什麽不该讲的话题吗? 天g0ng见我盯着她,反倒赶紧反问。 「那橘井呢?跟朋友聊了些什麽?」 我正想说「还不错」,脑中却闪过刚才对北村说的「有在意的对象」。一瞬间自己也有点心虚。 「也没什麽,就……聊一些过去的事。」 这样的对话又很快陷入尴尬的沉默,直到抵达天g0ng家门口才结束。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什麽。」 脑海里还在回放刚刚路过的便利商店海报、烟火,还有那句「下周末晚上你有空吗」——感觉像某种考卷,答案我到现在也还没写上去。 她站在门口,鞋尖划着地砖,好像在盘算什麽。结果还是低头,小小声地说:「那我先进去了……回去路上小心。」 她刚转身,我下意识地拉了下她的手。 「等一下——」 这动作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放开。 「啊,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天g0ng的声音细得快断掉,脸都红到耳根了。 既然都拉住了,不问好像也说不过去。 「那个……你下周末晚上有空吗?」 「欸……?」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夏日祭典?」 讲完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敢对眼,只能盯着鞋尖,心跳快得像是要把夜sE震碎。 天g0ng愣在原地,红晕从脸颊一路晕开,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一层夏天的sE调。她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了什麽。 「没想到橘井也跟我一样……」 「嗯?」 「没、没什麽……」她红着脸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点傻气的微笑,「……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夏日祭典。」 那瞬间,我突然有种预感—— 大概以後每次想起夏天,脑海里都会先浮现她现在这个表情。 第六章:绽放於灰s的静谧-03 虽然那晚确实开口邀了她去夏日祭典,但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自己一向讨厌这种冲动的举动,偏偏那晚竟然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口。 约会吗?还是说,只是一时气氛使然,让话说得太顺口了?说不定,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一边磨着咖啡豆,一边不经意地瞄向吧台後的日历。被轻轻圈起来的日期,显得异常突兀,简直就像在嘲笑着我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不,冷静点。或许她只是礼貌X地答应了而已,应该也没有当成什麽特别的事才对。明明早过了青春期,现在却莫名陷入这种幼稚的烦恼里,果然是闲得发慌吗?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 「店长,早安——」浅见的声音率先响起,下一秒天g0ng也微微欠身,「早安。」 「啊……早。」我一时反应不及,愣了一秒才接话,「你们也今天一起来啊?」 「嗯,刚好在路上碰见了。」浅见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天g0ng坐到靠近吧台的位置。 两人各点了一杯拿铁。我低头专注着冲泡,但眼角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瞥向她。天g0ng的态度和平常没什麽两样,点餐时语气也一如往常温和平淡,彷佛那晚的邀约只是我的错觉似的。 说到底,这样反而不是更好吗?如果对方不在意的话,自己应该轻松才对。可是,这种本该松口气的心情,却又赶到了期待落空的感觉,让我稍微感到莫名。 当我将咖啡泡好时,浅见突然起身,「我去一下厕所。」 「嗯。」天g0ng轻轻点头,目送着浅见离开後,视线再度垂落在桌面。 我并在我将咖啡递出去时,不经意地又朝她看了一眼。 她恰巧在同一秒抬起头来,我们的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在一起。天g0ng就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地低下头,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甚至还不安地绕着杯缘打转。 ……明明刚才还一脸平静,现在却一下子把情绪都露了出来。 这种反应……和平常冷静的她实在差太多了吧? x口毫无理由地乱跳了两拍,我慌张地移开视线,低头盯着桌上的拿铁。 这算什麽啊,难道其实她……也在意着那晚的邀约吗? 店里一时安静得只剩咖啡机的声音。我努力集中JiNg神在手上的动作,但刚才那一瞬的对视,却像针刺一样,轻轻地扎进我的意识里,拔也拔不掉。 ……还是说点什麽吧。 「那个……」 我装作自然地开口,语气却笨拙得不像话。 「之前演奏会那天……後来处理得如何?」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後悔了。 明明那晚她才因为这事情绪崩溃,现在这麽问,简直像是把旧伤口再翻开一遍。 我正想要补个什麽,「没事就好」之类的话,把这话题草草带过去,却听见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b我预想中还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坦然。 「嗯,後来老师问我要不要跟井上小姐谈谈,我就答应了。」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想那天的细节。 「结果呢……?」 「我们一见面,她马上就跟我道歉了。」她轻声说着,「她说自己当时其实根本没Ga0清楚状况,就那样当着大家的面指责我,觉得很抱歉。」 我一边听着,一边不自觉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其实我没怎麽放在心上,倒不如说……我还蛮能理解她的。」 「理解?」我忍不住轻声追问,心里微微一颤。 「嗯。」她低头看着杯缘,轻轻地绕了一圈又一圈,声音带着微微的自嘲,「她说,她那麽激动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也喜欢透真。所以,在透真离开之後,她对我总是带着些芥蒂。」 我听到这里,心里有点卡住。本来想说点什麽安慰她,但她先一步开口了。 「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对透真的离去有责任了,更何况是井上小姐。只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思考着什麽。 「……那天从湖边回来以後,我偶尔也会想,也许有些事,没办法只用我的错去解释。虽然还不太习惯,但……最近好像,能稍微放过自己一点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印象里那个总是把话藏起来的人,现在已经能慢慢说出自己的心情了。 说不定,我还在原地打转的时候,她早就走在前面了。 但大概是因为我的视线停留得太久,她的脸颊慢慢浮现一丝红晕,连目光都开始慌乱起来。 「橘、橘井……你这样一直看着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才惊觉自己似乎盯得太专注了,连忙移开视线,有点慌张地道歉:「啊,抱歉,我刚才只是在想些事情。」 「没、没关系的……」 本来还算平稳的气氛,因为我的愣神,结果变得更加尴尬了,我果然还是不擅长与人交流啊…… 此时浅见刚好从厕所回来了。 我原以为浅见的回归能稍稍打破这种奇妙的尴尬感,但她却突然眯起眼,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你们这是怎麽了?该不会是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在这里谈情说Ai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瞬间让天g0ng的脸变得更红了,就连我也下意识地轻咳一声:「没有,只是在聊些普通的事情而已。」 浅见一脸得意,像抓到了什麽证据似的。 「是哦?那店长怎麽会主动邀诗乃去夏日祭典呢?这种积极主动的设定可不太像你啊?」 失算了……完全没考虑到天g0ng会告诉浅见这件事。 而且她的说法我也无法反驳,毕竟连我都觉得不像自己。 「呃……这个……」 看我支支吾吾的样子,浅见得意地笑出了声:「好啦,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们去凑热闹,但很可惜,我那天早就安排了其他事。你们两个就好好享受约会吧。」 天g0ng这时候赶紧轻轻拉住浅见的袖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害羞与无措:「悠香!别闹了啦,这样会让橘井困扰的……」 浅见微笑着看了看我,又瞥了瞥满脸通红的天g0ng,才终於没有再继续取笑我们。见气氛缓和下来,我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浅见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可怕。 之後三个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总算将刚才那GU尴尬的气息稍稍掩盖过去。 日子很快地向前移动,眨眼间,那个约定的周末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天傍晚,不知道为什麽,我感觉b去演奏会时还要紧张。 明明只是去祭典,穿着不用太正式才对,可当我站在镜子前,却忍不住反覆整理了好几遍衬衫和头发,甚至连K脚的皱褶都在意起来。看起来应该不会太随便吧……? 努力地深呼x1,让自己别想太多後,我踏着快步前往祭典入口。 天空已经渐渐沉下,眼前灯火辉映,祭典喧闹的人声混着食物的香气与纸灯笼的暖光,四周全是陌生又熟悉的热闹气息。我抬头看了眼时间,刚好是约定的时刻,但天g0ng还没来。大概路上耽搁了吧?我没有特别着急,只是靠着入口处等待,任由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 记忆悄悄从心底爬上来,妈妈曾经牵着我来过这样的地方。灯光一样柔和,人声一样吵杂,那时的我也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热闹的氛围,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现在这样,在意着另一个人的出现。 正恍神时,身後忽然响起一道轻柔却有些急促的声音:「橘井!」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去。视线所及之处,天g0ng穿着淡紫sE的浴衣,细致的花纹衬着柔和的灯光,一点一点晃进我的视野。她略显不安地提着浴衣的衣摆,踩着木屐小步朝我靠近。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神时,赶紧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应: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而已。」 天g0ng的视线有些闪躲,像是努力压下害羞的表情。 「刚才……悠香帮我弄了一下浴衣,所以稍微耽搁了。」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有点飘移地看向我。 我挣扎了好几秒後,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今天的你也很漂亮。是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 但这不就像在坦承我平常都在观察她吗?心里瞬间一阵懊恼,忍不住想找个洞钻进去。 当我想补充些什麽的时候,却见到天g0ng瞬间涨红了脸,甚至连耳根都染上了祭典的颜sE。 「谢、谢谢……今天想要认真一点准备,所以……」 但看她明显羞怯却又偷偷开心的模样,说到底,她既然这麽认真准备,或许也期待着能听到这样的话吧? 虽然心底隐约还有个问题没想通—— 不是说浅见周末另有安排吗?怎麽最後帮她打扮的人还是浅见?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疑问,却在天g0ng期待的目光里,逐渐被我抛到了一边。 「走吧。」 「嗯,好的。」 天g0ng的声音仍然轻柔,但b平常多了一丝掩不住的雀跃。 我们一前一後踏进祭典,眼前是霓虹的灯光、嘈杂的人声,摊贩的烧鸟和棉花糖香气混杂在空气里。刚才残留的紧张感,在这些热闹声里像被一点一点冲淡。 「橘井之前有来过夏日祭典吗?」 「小时候吧,有一次,後来我妈工作忙,就没再来过了,也记不太清楚细节。」 天g0ng轻轻地点点头,微垂着视线,像是在细细琢磨我的话。 「你呢?以前参加过吗?」 她摇摇头,神sE依旧淡然,语气却微微地落下几分:「没有……从小家里很严格,不太让我参加这些活动。大学之後又一直忙着b赛、练琴,就更没机会了。」说到这里,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浴衣,补了一句,「今天,也是我第一次穿浴衣。」 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我听着有点替她觉得可惜。 「这样啊……那今天就好好玩吧,晚点还有烟火可以看。」 听到「烟火」,她原本平静的脸颊难得浮现出一点兴奋的光彩,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 「真的吗?那我得认真玩才行……!」 「不用那麽拼命,开心玩就行了。」 说话时,我注意到她的视线似乎停留在我身後的某个地方。我微微转过头,是摊位上摆着的糖葫芦。 「要不要试试看糖葫芦?味道还不错。」 「嗯……可以吗?但我从来没吃过。」 果然是这样吗…… 「当然可以,祭典本来就是来T验这种小事的。」 我买了一支草莓糖葫芦递到她手上,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马上睁大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小巧却真实的笑容。 「好甜……没想到酸酸的草莓裹上糖衣会这麽好吃。」 看着她满足的表情,我的心口忽然又有那种熟悉却陌生的温热涌起。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曾经在哪个地方,和她一起这样相处过。 後来,我带着她把祭典里大大小小的经典活动都T验了一遍。捞金鱼、S击游戏、套圈圈……不管输赢,她脸上的笑容都很满足。 一路上还嚐了不少小吃,像是章鱼烧、烤鱿鱼,最後我们一人拿着一支刚做好的棉花糖,边吃边悠闲地走着。 「今天感觉如何?」 「很开心……应该是我来这里之後最开心的一天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还能一起来吗?」 我听到这句,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明明刚开始那个拘谨、不擅长表达的她,现在已经能自然说出这种话了。 「现在说下次还太早了,今天还有压轴烟火没看呢。」 这时,她的目光停在了路边一个摊位上,似乎是卖手工手链的。她好奇地走过去,我也跟着靠了上去。 摊主一见我们就热情招呼:「小情侣啊?要不要挑个手链作纪念?」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天g0ng的脸瞬间红透了,连我也感觉耳根一阵燥热,正想解释什麽,天g0ng却已经被摊位上的一条手链x1引住了。 那是一条银sE的手链,上头挂着两个小巧对称的弯月,细致却不夸张,和她的气质倒是挺搭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买了下来。 「这……」 「就当作你第一次来祭典的纪念吧。」 天g0ng听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推辞,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後轻轻地接了过去。 「那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正当我准备替她戴上的时候,摊主才突然地提醒道:「对了,这个月亮可以拆成两条,是一对的喔。」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种重要的事应该早点说吧!天g0ng似乎也没料到这一点,脸更红了些。 但下一秒,她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主动将手链拆成两半,自己戴上一个,然後抬起头望着我。 「今天的回忆,是我们一起的,只给我留着,好像有点不公平。」 她小心翼翼地拉过我的手,手指还有点颤抖,却很认真地帮我把另一半月亮扣上。 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嗯……那这样的话,我也会努力珍惜它的。」 话讲出口後,我感到有些别扭,但还是忍不住g了g嘴角。 大概是受到祭典氛围感染的关系吧,让我暂时忘记了,这灰sE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