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1、大器晚成 郑国,庆丰府。 青木县。 李宅。 夜色深沉。 三更天,卫图掐准生物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土炕上翻身而起,摸着黑披了件外衣,走到外面的马厩,点灯开始给马拌料。 干草和豆子的香味,混杂着鸡子被碰碎的蛋响,马厩里的半大黑马欢快的打了个响鼻,拱了拱卫图的粗布短衣。 “喂马的活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亏我还是个现代人……” “出头难啊。” 卫图坐在马厩外面的青石上,从腰间摸出了一个旱烟杆子,往黄铜烟锅里塞了点晒干的烟叶,用火纸点燃后叭叭的抽了几口。 随着两股浓烟从鼻孔冒出,他舒爽的靠在了土垣墙上,眼睛半眯了起来。 搁在现代,因为自小家里管得严,他烟酒不沾,更别说老一辈抽的旱烟了。 但现在他喜欢抽。 无它。 这玩意解乏。 抽完后,一身的疲惫能散去大半。 等待片刻后,卫图见黑马吃完了料,便将烟杆朝脚底软缎鞋磕了几下,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准备洗漱睡觉。 马无夜草不肥。 李宅的马,要三更天起来喂一次,所以之前睡觉的时候他不敢睡死。 把好马养废了,绝对会吃李老爷的挂落。 从水井里打出一桶甘冽清凉的井水,卫图喝了几口,把胃填满了缝,接着举起水桶往赤膊的身上倒了去,享受着凉意渗透到尾巴根的爽快。 很快,一根根条状的污垢从他身上搓了下来,掉落地面。 “我都这么老了?才十七岁,看起来就和三十多岁的青年差不多了。” 圪蹴身子洗腿的时候,在木盆的黄泥巴水里,卫图借马厩的灯光,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面容。 黝黑的脸庞,额头有许多同龄人不该有的皱纹,再加上鬓角的白发,看起来颇为显老。 唯有透过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才能勉强看出他是個少年。 然而,就在这时—— 水盆里的面容又变了变,卫图的样貌更苍老了一些,从少年沧桑真正成了一个鸡皮鹤发的花甲老者。 看到这一幕。 卫图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良久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将垂到肩膀的湿发拨起,见仍是黑色,这才放下了心。 “是我看错了?” 卫图狐疑,重新打了盆清水,朝水面看去。 水面呈现的景象,与他此刻的样貌一模一样。 但过了片息,与刚才一样,他的面容又再次发生了改变。 与他长相相似的鸡皮鹤发老者再次出现。 这次,卫图没有被吓退,而是仔细观察水面中自己的“不寻常”。 几息后。 水面荡漾。 鸡皮鹤发老者眉心处出现了金紫之光,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卫图眉心亦开始金光闪烁。 一个阳刻“大器晚成”的金色玺印,突兀的出现在了脑海里。 “「大器晚成」命格?” 卫图怔了怔。 前世之时,他从小就喜欢品读一些仙侠志怪。 知道传统文化有命格一说。 冥冥之中的命格,决定人的一生,是富是贵,是贫是贱。 而他此刻脑海中出现的命格,呈金紫之色,无疑是传说中的上上命格。 只是可惜,这个命格是「大器晚成」,对他现今的贫苦境况似乎不会有太大的改善。 似是感知到了卫图的想法,金色玺印光芒大放,化作了两行字迹漂浮在了卫图的脑海之中。 「命格:大器晚成。」 「属性:坚韧不拔,必有所成。」 “坚韧不拔,必有所成……” 卫图嘴角抽搐。 “必有所成”这个实在太过玄乎,而且等他七老八十了再“大器晚成”,一点用也没有。 年老后,牙齿掉光了,即使他再声名称颂,富甲一方,可还是连肉都吃不进肚子里去。 更别说什么声色犬马了。 “既然有命格,那么……是不是还有传说中的仙人?长生不死,朝游北海而暮苍梧。” 卫图暗自激动。 倘若这个世界能够修仙得道,他的「大器晚成」命格那么就非是鸡肋,而是至宝了。 “庆丰府虽然没有开山收徒的仙人,却有开馆收徒,修炼武道的武者……” “这些武者年少时凭借血勇之气,好勇斗狠,一旦年老,暗伤层出,往往暴毙而亡,活到花甲之龄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武功秘法也不尽然全是技击搏杀之法,也不乏养生功,能够延年益寿。” “修炼养生功,不好勇斗狠,延寿到七老八十的比比皆是。书籍里记载的妙应真人,便修炼了养身功,活到了一百余岁。” 卫图想到这里,打定主意先找机会修炼养生功,然后再去找仙人洞府,拜师求仙。 有「大器晚成」命格的加持,只要他持之以恒的修炼养生功,到了晚年,这养生功定会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寿命长了。 他求仙得道的可能性才会增大。 至于武道的搏杀之法,眼下天下太平,用处不大。当然,要是有机会,卫图也会不吝学习。 之前他不练武道,除了穷文富武外,还有三个原因。 一者,武道艰难,没有相应根骨,难有所成。 修炼养生功,也是因为养生功容易上手,门槛不高。 二者,武道实力有限,练武之人,能到十人敌已算是称颂一方的武道强者了。 百人敌、千人敌,那是已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三者,武者刀口博命,大多都是不务正业的闲散人员,难以善终。 庆丰府的武者,多是刀客,手持横山镇打的横山刀,下马为农,上马为匪。 “明天先去找二姑,二姑是黄老爷的偏房,而黄宅雇有武师当做护院,家里说不定有养生功……” 回到炕上,卫图压下发现金手指后的惊喜,翻来覆去几遭后,终于因为疲惫而陷入了沉睡。 早上。 天蒙蒙亮。 卫图起床喂马,并拾起扫帚打扫李宅的庭院。 等主家快起床的时候, 他去厨房帮厨娘烧火做饭。 喂马,帮院里闲忙,就是他一天的工作。 庆安十五年,也就是六年前的时候,他爹卫豹将他卖到了李宅为仆,当做佃农。 不过好在经过数年的打拼,卫图在马倌老刘头那里学了养马技艺后,成功从佃农升为了李宅新的马倌。 至于老刘头,年前老死了。 佃农和马倌看似都为仆,但前者又苦又累,还没有工钱,主家往死了用。 马倌作为技术工,月有工钱,和主家同灶。 只是在吃食上差了一些。 主家吃肉,卫图吃带荤腥的汤汤水水。 2、二姑卫荭 这年头,吃肉是一件奢侈的事,能吃带荤腥的汤水,比一般富户都强上不少了。 “萝卜炖肉快好了,卫哥儿,你尝一下,看看咸淡。” 灶台焰火旺盛,卫图挪了一下屁股底下的马扎,向后退了几步,停止了添柴。 这时,厨娘杏花一脸笑意的看着卫图,用木瓢舀出了一碗底的菜,朝卫图递了过去。 有道是。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做饭的厨娘想要不偷吃,根本止不住。杏花偷吃,李家主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右偷不了多少吃的。 “好。”望着碗底的几块煮熟的猪肉,卫图喉咙滚动了几下,飞快的瞄了一眼窗外,见无人后便大口吞咽了起来。 短短片刻。 碗底的萝卜和肉,被卫图舔了个精光。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吃萝卜炖肉了?”卫图将碗放在案上,好奇的问起了厨娘杏花。 李宅主家吃肉也不多,一旬两次,也就是五天一次。 而距离杏花上次做肉食才过了两天。 整日吃肉,李家不是没这个钱,但做这等事,对富户来说就是败坏家业,死后会受祖宗责骂。 李家发家也就百年左右,由李家先祖做游商一步步积攒起来的家业。 “大少爷从府城游学回来了,大奶奶高兴,让我昨个去肉铺割了两斤肉。” 厨娘杏花回道。 “大少爷?”卫图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個年少的玩伴。 可惜。 时过境迁。 主仆之别渐渐分明。 即使有往日情谊,但他见到大少爷,还是要称呼为少爷,以别主仆。 “你待会帮我给大奶奶告个假,我有事出去一趟。” 卫图添了把柴后,起身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烟灰,说道。 李家大奶奶治家虽然严禁,但只要完成职责内的活计,忙里偷闲不是大事。 卫图说是告假,也只是给主家打声招呼。 “没问题……”厨娘杏花应了一声,手持铁勺开始炒制下一道菜。 但她话刚说完后,就“哎呦”一声,满脸通红、瞪了一眼提步离开灶房的卫图。 适才,卫图掐了一下她的屁股。 乡下人,哪有什么礼义廉耻,她和卫图在几年前就“眉目传情”了,只等大奶奶宽允,然后结婚成家。 …… 离开李宅,卫图没有着急直接前往李家,而是取出自己这些年攒的工钱,跑到了胭脂铺。 二姑卫荭嫁到黄家的最初几年,和他家里走的还近,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省亲一次。 但最近这十来年,走动的越来越少了,四年前祖父母去世后,就只回了卫家两次。 其中一次还是办丧。 这次求二姑卫荭办事,卫图也不想遭人白眼,提礼去总好过空手去。 米粮布匹黄宅不缺。 他能送的,也只有妇人用的胭脂水粉了。 “店家,便宜的胭脂水粉都有哪些……” 犹豫片刻,卫图咬牙走进了胭脂铺,问起了价格。 胭脂水粉向来价值不低,他手上的存钱,高档的胭脂连碰都不敢碰。 “便宜的?”店家打量了卫图一眼,见卫图一身缝补的粗布灰衣,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从置物柜上取了一个锦盒,说道:“这是金燕脂,一盒五钱,够用两个月的了。” “若小哥准备送礼,这金燕脂就比较适合。” 店家顿了顿声,补充道:“本店还有更便宜的胭脂,譬如紫云脂,三钱一盒,但那胭脂送礼难免失了妥当……” “就选金燕脂。”卫图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掏出五个“当千文”的大钱放在了柜台上。 二姑卫荭是黄宅贵妇,去胭脂铺的次数比他多得多,他要是送紫云脂,卫荭即使明面上不说,心里也会不喜。 礼重,情意才重! 其外,紫云脂既然是胭脂铺最便宜的胭脂,那么以卫荭的地位,涂抹这胭脂的概率就会很低。 送的紫云脂,也会被其束之高阁。 至于讲价…… 都是乡里乡亲,胭脂铺要是欺客,生意可做不长久。 来到这古代,唯一让卫图感到不错的,就是古代的信誉环境,除了卑鄙的外乡人,本乡人极少有欺诈行径。 这种大型店铺,也很少允许客人去讲价,都是明码标价。 卫图缺钱,但还不至于为了几个铜子耽搁时间。 “这就给您打包。”店家笑呵呵道。 少倾,卫图提着礼盒,来到了一官邸林立的街道。 相较李宅,黄宅的黄老爷财力更雄,也更富庶,所在的胜业坊都是青木县达官贵人的居所。 找到匾额为“黄”的府邸,卫图敲响侧门,对门子道明了来意。 “二奶奶的家里人?先在轿厅等着,我通传内院的丫鬟一声。” 门子让开身位,让卫图坐在了轿厅,然后动身朝黄宅的内院方向走去。 轿厅,是大户人家搁置轿子的地方,都位于前院。 卫图等待片刻,在一个名叫“青荷”的丫鬟带领下,来到了前院的一处厢房,等待二姑卫荭。 大户人家规矩严,并不允许外人,尤其男子进入内院。 等了大概半刻钟,一个模样艳丽,肌肤如羊脂般的美妇人推开厢房木门,走了进来。 其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便是先前引路的“青荷”。 “卫图你怎么来找二姑了?可是家里出了事情?”卫荭坐在厢房桌旁的杌凳上,喝了一口丫鬟倒的茶水,笑吟吟道。 “家里并未出事。”卫图起身,不再坐下,微躬了一下身子,说道:“这次来找二姑,是我有事求一下二姑。” 尽管他被卫豹卖到了李宅,但和家里的联系并未断绝。 卫豹卖他,也是迫于无奈。 六年前赤龙翻身,庆丰府大旱,几近颗粒无收,到李宅讨口吃的,总好过在家里饿死。 卫荭笑容一停,将茶盏放在桌上,目光凌厉的看着卫图,虽没说什么重话,但此般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卫豹有事,她这个做妹妹的还能帮忖一二,顾及兄妹情谊。 但一个侄子…… “这是侄儿买的胭脂,还请二姑收下……” 卫图拿出礼盒,放在了八仙桌上,将其推向了卫荭所在的方向。 见到礼物,卫荭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知道卫图不是一个不晓廉耻、不知礼节的人。 嫁入黄家多年,她已是黄家妇,而不是卫家人。 “有什么事?” “要是能帮上忙,二姑会尽可能帮你,要是帮不上……” 卫荭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3、养生功法 卫荭的言外之意。 卫图听明白了。 他这个二姑的意思是,让他谨慎开口,小忙她会忙,但大忙就不会了。 “侄儿这次前来,是打算拜托二姑,从黄宅护院手上学几手武功,好养健身体。” 卫图沉吟片刻,说道。 “习练武功?自古穷文富武,你年岁已大,练武不会有出路。”卫荭颦了颦眉。 她倒是希望自己这个侄子求她帮忙是在黄宅讨个好差事,不过想了想,卫图已被卖身到了李宅,这句话就没道出口了。 有娘家人,她这個外嫁女底气才硬,但可惜卫家扶不上墙,帮不上她一点忙。 “练一手养生功,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卫图言语退让了几分。 相比独门武功,养生功算是武师之间烂大街的东西,并不珍贵。 “既然你坚持,那我对阮武师打声招呼,让他教你几手。”卫荭看到卫图执拗,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说完后,卫荭也没有在厢房与卫图闲谈的心思,斜睨了一眼丫鬟,随口寻了个理由,起身打算离开。 “二姑,这礼物……” 卫图看到卫荭即将转身走出房门,连忙提醒了一句。 “青荷,拿上礼物。”卫荭没有回头,对丫鬟吩咐了一句后,继续走向长廊。 过了片刻,在厢房内的卫图才想了明白,卫荭离开时没有直接拿走礼物,是暗中告诉他下次不要再来找她这个二姑。 情义到此尽了。 “二奶奶已和阮武师打了招呼,卫哥儿还请到这里来。” 待到下午,名叫“翠柳”的丫鬟来到厢房,引卫图去了前院的另一处别院。 走进院落大门,卫图便在院中的阔地见到了一个腰间挎刀的魁梧大汉正在教导两个年少的锦衣公子。 这两个年少的锦衣公子,一个十三四岁,一个只有七八岁。 他心道,这魁梧大汉应该就是卫荭口中的阮武师。 “你是卫图?”阮武师瞥了一眼卫图,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言语并未显露而出。 “是,阮武师。” 卫图抱拳,行了一礼。 护院武师是大户人家的座上宾,并不是仆从一流。 “二奶奶拜托,让我教你一套养生功。我这里,正好有年轻时得到的龟息养气功,你收好。” 阮武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泛黄的图册,扔给了卫图。 “记住这龟息养气功的招式,七日后,将其交给门子,送还给我……” 他道。 言说完后,阮武师摆了摆手,示意卫图离开。 没有丝毫想要教导卫图的想法。 卫图见到阮武师和黄家两位少爷嫌弃的眼光,也未气愤,道了一声谢,踏步离开。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两个锦衣公子的交谈声。 “元山,刚才是伱表哥?你怎么不打声招呼?” “他可不是我表哥,我娘都没让我见过他……” 尾音渐消,等卫图脸上的火辣渐消,抬头挺身直视前方时,他才恍觉,自己已经出了黄宅一小段时间了。 “有了这金手指,所以才胸中有了胆气,有了自尊心?不再麻木……” 卫图自嘲一笑。 早在昨夜思索去黄宅找二姑卫荭时,他就已经料到了可能会发生今天这一幕。 但没办法,除了卫荭所在的黄家外,其他地方他根本难以接触到养生功,更别说武功了。 养生功烂大街,这也是相对于富家子弟和武师而言。 即使能接触,他付出的代价也比这两句冷嘲热讽要来得多的多。 “一步步来。” “有了养生功,坚持下去,迟早也能成为人上人。” 卫图抱紧了怀里的图册,加紧步伐,朝李宅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修炼这龟息养气功了。 养生功尽管杀伐不如一般武功,但不意味着养生功没有丝毫搏杀能力了。 身强体壮,总比普通人要厉害。 其外,养生功修有成就,再去兼修其他武功,亦能事半功倍。 回到李宅。 卫图给半大黑马添料后,就挑起马厩油灯,躲进了自己睡的侧屋,开始观看阮武师递给他的这本《龟息养气功》。 这龟息养气功并不复杂,只有七个桩功,共计三十二张桩功图画。 两三个时辰后,卫图就按照养生功的图画,开始站桩,演练了起来。 他双脚分开,先是含胸挺背、沉肩坠肘,然后实腹收胯,控制自己的一呼一吸。 他演练的动作很僵硬,根本做不到龟息养气功桩功的“上虚下实”、“身虚桩实”、“虚实相生”。 然而好在这桩功并不复杂,在一遍遍的演练下,他打的动作也越来越熟悉了起来。 一遍。 两遍。 第三十二遍的时候。 卫图眼前闪烁了一下,一行字迹出现在了他的金紫命格上,仿佛刻在了上面。 「龟息养气功1/100:一日九练,五年即成。」 “五年,这个时间太久了,五年时间,我才能将这一门养生功修炼到大成……” 卫图顾不得发现这命格应用的惊喜,便面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尽管他对自己的资质早有猜测,但花费五年时间,才练成一个基本的养生功还是让他心有不甘。 一般人练养生功,几个月就会娴熟。 哪里用得了五年之久。 “等等,五年即成,重点不是在五年,而是在‘成’这个字上……” 卫图翻开册子,在《龟息养气功》的序言上看到了一句话。 【养气功成,气从脉起,可入感气之境。】 结合【大器晚成】命格,也就是说,他练这《龟息养气功》花费的时间比别人长,但一定会功有所成,诞生气感。 或者说,他练的并不一定比别人差,只是其他人练的看似娴熟,但却没有真正臻至大成。 “就是不知这感气之境,在武道之中是何境界……” 卫图叹息。 受限于背景,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只道听途说了解过一些讯息。 不过他猜测这个境界应该不凡,不然也不会在《龟息养气功》的序言内,对这个境界着重提及了。 “五年时间,并不漫长,等到了五年后,这个金手指和我的猜测是否相符,便一目了然了。” 卫图有耐心等待。 此刻的他,只是十七岁,再过五年时间,也仅仅二十二岁。 4、珍惜眼下 其外。 他即使着急,也没什么用。 这个世界的阶级固化,远超现代,以他一人之力,很难跨越阶级。 此次若非有他在黄宅做偏房的二姑帮忙,外界书铺难见的养生功,他根本接触不到。 来到异界,觉醒前尘后,卫图不是没有想过改变命运。 但—— 从商? 官本位的社会,做点手工小买卖还行,一旦涉及大生意,必会有大家族抢夺。 没有相应的地位保护财产,便是自取祸亡之道。 做官? 先入私塾读书,有个清白身份,找廪生作保,然后参加科举,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才有资格获得功名。 卫图两世为人,有夙慧加持,也算伶俐。 然而当真与十里之地的神童相比,那他便远远不如了。 而这些一乡神童,往往穷极一生,也难以获得秀才功名,多以老童生的凄惨人生结局。 科举背诵儒经只是基本功,难点在于对儒家注释书的理解,其字数繁多远盛于儒经,没个好记性,一辈子也难在科举中赢得功名。 要是墨义简单,科举种种作弊手段又从何而来。 怀藏、鼠毫缩写、飞鸽传书、马桶作弊…… 再者。 读书是要花钱的,养一個脱产的读书人,不事生产,难事一桩! 若非要养两个少爷读书,李宅主家的生活,也不会这么紧巴巴,一旬才吃两次肉。 没金手指。 卫图自知他只是中人之姿,根本难以翻身。 当然,卫图这些年也没完全躺平,他从一介佃农奋斗为李宅的马倌,已经成了不少乡下人的榜样。 吃的不差。 在主家面前有地位。 这便是许多乡下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 时间转瞬即逝。 七天时间很快就到,卫图按照约定将《龟息养气功》的图册交给黄宅门子,让其送到阮家武师的手中。 至于图册的内容,卫图尽管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但还是为了保险,使用纸笔将其誊抄,写了副本私藏在身上。 做完这件事后。 卫图的生活又归于平静,每日喂马、砍柴、打扫庭院。 唯一的异处,便是他一有闲暇时间,便开始演练《龟息养气功》的桩功。 甚至。 不止一日九练。 而是一日十练、十一练。 这是卫图唯一跨界阶级、改变自身命运的可能,他自然不会忽视。 “尽人事,听天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 每当想要放弃,想要偷懒时,卫图就暗暗鼓励自己,警醒自己。 一个月。 两个月。 直到过了三个月。 这日晚上,卫图打完龟息养气功的招式后,总算发现了体内的一丝异样。 此时已是晚秋,临近冬季,夜霜寒重,但卫图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寒冷,反而感觉到四肢百骸有一股股暖流涌出,滋润他的体魄。 这种感觉,像是在泡温泉。 “养气功没有大成,体内就已经生出了暖流,那……感气境,定然不俗!” 卫图欣喜。 他这些时日以来,打听过武师的修行,那些在乡里名声称颂的刀客,也仅是会些拳脚功夫,耍几手大刀,断没有他此刻“不畏严寒”的境界。 养生功取得进展,卫图心神没有松懈,他继续开始演练桩功,直至筋疲力软后,这才回到炕上歇息。 「龟息养气功21/100:一日九练,五年即成。」 睡觉之前,卫图闭眸看了一眼养生功的进度,见已经达到了五分之一多,便大感满足,呼噜呼噜的睡了起来。 次日,清晨。 卫图起了个大早,开始在李宅忙活。 喂马、砍柴,劳累了近一个时辰,卫图发现自己身上仍旧清凉,额上未有丝毫汗液泌出。 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 “卫哥儿,大奶奶找你。”一个模样普通,丫鬟打扮的少女从内宅走出,叫了卫图一声。 “大奶奶叫我?”卫图怔了一下。 他是外男,年少时还能在内宅走动,年长后就禁止了。 不然,上次他也不会让杏花帮他告假了。 大户人家,礼节不少。 哪怕是大奶奶唤他,也得寻个理由。 “我听彩霞说,昨夜大奶奶和老爷睡时,谈起了你和杏花的事,怕是要宽允了。”春兰捂嘴一笑,凑到卫图身旁,压低声音道。 “到时候,可得给我喜钱。”她调侃道。 “真的?” “大奶奶要同意我和杏花的婚事了?” 卫图也是心中欣喜。 他没想到,随着他养生功突破,又有一件喜事临门。 “走。”卫图放下手中劈柴的斧头,起身跟随春兰踏进月门,进入李宅的内院。 三月前。 三月后。 尽管卫图的人生际遇有了极大改变,有了【大器晚成】命格傍身,他未来一定会出头。 不会一直是一个马倌。 但卫图并未因此看低厨娘杏花,认为这个李宅的丫鬟配不上自己。 捧高踩低,世间常态。 然而,杏花打小在李宅就和他要好,平日里便对他多有照顾,可以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卫图心性还没有这么薄凉。 另外。 卫图也没有太过高看自己,养生功大成,不意味着他今后能找到仙人,踏上仙途。 养生功延寿,但到了百余岁后,仍然会寿尽而亡。 把握当下才是真理,好高骛远要不得。 端直穿过庭院,走了几个游廊,卫图便到了李宅的客厅。 进入内宅,因为恪守礼节,所以卫图脑袋一直低着。 待进入客厅,他的眉眼才稍稍抬高了一些,打量了一眼客厅内的人物。 见客厅内只有女眷,没有看到老爷,他松了一口气。 老爷李耀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尖利人”,言语刻薄,生性吝啬,没理的事也会说成有理。 不太好相处。 而大奶奶李童氏就相反了,性格温和,持家有道,是众口皆碑的贤妇人。 端坐在正座的李童氏一身布衣,外套靛蓝色的大襟衫,脚上穿了系了白色丝带的织布鞋袜。 是一副很素净的装扮。 她举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卫哥儿,你入李家已经有六年了,这六年,李家应该待你不薄。” …… ps:一天两更,晚上还有一更。 5、婚事敲定(求收藏,求追读) “庆安十五年,庆丰府赤龙翻身,青木县卖儿卖女者不计其数。” “六年前,李家给了我一口吃的,让我活了下来,这份恩情,我一直惦记着。” 卫图闻言,面露诧异,脑袋比进来前低的更低了,他斟酌了片刻,说了这一番话。 他说的话亦不假。 灾荒年间,李宅给了他一口吃的,就算是对他的恩情。 活命之恩! 与活命相比,沦为奴仆,就是次要的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 衣食足而知荣辱。 卖身大户,于乡下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折辱事。 听到这话,李童氏点了点头,眸底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卫图虽然没说效忠李家的那些宽泛话,但其话中的感激之情她亦能听出来。 而这,便已足够了。 “杏花比你早入李家两年,大了你三岁。是我看着长大的……” 如春兰所说,李童氏开始谈起了卫图和杏花的婚事。 “俗话说得好,女大一,抱金鸡,女大二,金满贯,女大三,抱金砖。” “杏花父母早逝,我也算杏花的半个娘家人,就准了你和她的婚事……” 李童氏缓缓道。 话音落下,李童氏身后立的几个婢子,脸上顿时溢满笑容,伸出手向卫图讨要喜钱。 “彩霞,你去我房里,把嫁奁底下的红绸取出来,送到杏花的房里,算我这个当主家的贺礼。” “还有,收拾一间屋子,当做卫图和杏花的婚房。” “是,大奶奶。”春兰微福一礼,出了客厅。 …… 翌日。 李宅外院一间堂屋。 喝得微醺的卫图站在廊檐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接着。 他看了一眼钉在门沿上的红绸花,挺直身子,用力推开了面前没有上门闩的木门。 随着嘎吱一声响。 卫图入屋,一眼就注意到了半坐在榻边的新娘。 透过半掩的红盖头,卫图感觉杏花的容貌比往常更精致了一些,由普通变成了秀丽。 卫图转头,又朝堂屋的其他地方看去,这间新房由他记忆的破败不堪变得整端了许多。 井字窗。 新糊的窗纸。 两個长条凳支起的木案,上面放着一小面铜镜,以及妇人用的针线盒。 堂屋的拐角处,多了两个实木的箱子。 箱子上的漆脱落了小半。 卫图猜测,这实木箱子里应该放的是被褥和衣服。 “卫哥儿……”杏花见卫图愣在了新房里,不由心中骄傲了一些,这房是她打扫干净,并重新装饰的。 她唤了一声卫图,见卫图没有回神,便扭捏的难开二次口了。 她暗暗抱怨,卫图平日里对她多有“调戏”,怎么到真正成婚的时候,却这么恪守礼节了。 …… 一夜无话。 晨曦透过窗纸照进堂屋,卫图拥着杏花躺在床上。 按理说,他们这一对新人,昨天刚结婚,今天在李宅的差事便可以暂停一天,睡到日上三竿再起。 但卫图和杏花早就习惯了早起,哪怕于此刻偷懒,也难以入眠。 “卫哥儿,再过几天,咱俩给大奶奶告几天假,回你家看看,成婚也要通知一下咱爹……” 杏花低着声音,说道。 卖身入了李家,他们二人成婚自然不必顾忌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李家老爷和大奶奶就能拿这主意,论谁也挑不出刺。 不过不管怎样,还得通知一声卫豹,告诉这喜讯。 “嗯。”卫图点了点头。 他老家距离青木县县城有一段距离,得走一两天的路,这也是为何他没有事先通知卫豹的原因。 除了距离外,他没通知卫豹婚事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便是这场婚事是李宅主持,卫豹一个外人,来到了李宅也不太好。 李宅也没法腾出房间让卫豹暂住。 “除了看爹外,还有……” 说话间,杏花下了床,取了案上的针线盒,开始耐心的帮卫图缝补起了以前穿破的旧褂子。 忙活的同时,她和卫图搭着话,商量婚后的繁事。 告假。 见亲朋。 租地种粮。 等等一系列事。 堂屋是李家可怜他们这两个仆从,暂借给他们住的,尽管李家没说归还的日期,但久住自己难免也觉得不合适。 还是攒钱在李宅附近买一间房为好。 此外,他们二人沦为奴仆也就罢了,总不能让孩子也步了后尘,从小对人卑躬屈膝。 而这些,都要钱。 眼下。 能赚钱的法子,便是劳累卫图租上李宅的地,当马倌的同时再做佃户。 这样,每年都能积些银钱。 “听你的。” 卫图点了点头,同意了杏花这个新妇为他们小家所作的筹谋。 “这样,过上五六年,盘下一间房子不是难事……” “等有了孩子,再让他去私塾读书,读书好了,供给他考功名,一般,就让他做个账房先生……” 杏花笑了笑。 有宽明的主家,又有一个踏实能干的男人,她感觉这辈子便已经足够了。 “私塾读书……” 卫图听到这四个字,沉默了片刻,拿起自己腰间的旱烟杆子,点燃后狠狠的抽了几口。 读书, 改变命运!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有了养生功,有了【大器晚成】命格,卫图尽管不能笃定自己一定能踏上仙途,成仙作祖,逍遥不死,但卫图确信,他这一代绝对能够出人头地。 “继续练养生功。” 卫图不再在床上消磨时间,迅疾穿好衣物后,便抬手演练起了《龟息养气功》的桩功。 一遍又一遍。 成婚后。 他似乎心里更有了奔头。 一旁的杏花看到这一幕,虽感惊讶,但也没有多问。 庆丰府武风不弱,许多农户汉子因为家贫,都是上马为匪,下马为民,做刀客养活自己。 她男人会几招把式,并不是什么奇闻轶事。 杏花收回目光,继续面前的针线活,不过她想了一下,动手将卫图的衣服改得宽松了一些。 6、郑国官兵(求收藏,求追读) 时间流逝。 一晃半个月过去。 卫图和杏花在成婚的第二天,就重新归职,在李宅内外开始忙活,没有丝毫懈怠。 两人比以前还勤奋了不少。 这些表现都被李家大奶奶看在眼里,隔几天时间,李童氏就夸上一两次,言语中对自己促成的这项婚事十分满意。 相比卫图,杏花却有了不小的改变,以前在灶房里还偷摸沾点荤腥,但成婚后便改了性子。 一斤肉煮熟缩水成七两,她就将这七两肉直直端上内宅的饭桌,没有一点耍滑偷吃。 感知到李童氏对自己的满意程度已经到了这十年来的最高,杏花这才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在午后给李童氏请了个安,言说了自己和卫图打算告假回乡探亲的想法。 “书里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童氏正在起居室纳着鞋底,麻绳穿过千层布发出嗬嗬的细响,她抬眼看了一眼杏花,笑着说了这一句话。 话虽很刻薄,但配上李童氏温和的笑容,杏花面对主家时的拘谨消失了一大半。 “你这些天干的活,我都看在眼里,放心,在你回来之前,不会找人顶了你的班。” 李童氏做出承诺。 “谢谢大奶奶。”杏花露出感激的神色,致谢道。 “还有一件事……” 杏花犹豫片刻,咬牙将自己打算让卫图租李宅粮田当佃户的事说了出来。 一过冬,地里便能开始种麦、种豆、种油菜。 到了那时,想在李宅的粮田里找个无主的地可不是易事。 “卫哥儿不会耽搁喂马的……”杏花见李童氏这次没有回话,低头补充道。 她也知道,这個要求过分了一些。 一个活人再能干,也不如两个人分开干活。 兼顾种地和喂马,要是哪一项干差了,就是李宅的亏损。 其次,李宅位于县城,卫图租地种粮,为了兼顾喂马,只能租借李宅在县城附近的河沿地。 河沿地和旱坡地不一样,都是一等一的上等粮田。 哪怕不精心侍弄,碰到个旱灾,亦能丰收。 “租田的事,等你和卫图回乡探完亲后再说……”李童氏没有回绝,也没有答应。 “是,大奶奶。” 杏花有点失魂落魄,垂着脑袋离开了内院。 晚上。 卫图听完杏花的转述,安慰道:“大奶奶既然没有回绝你的请求,那便是心里有答应的想法。只是当主家的,不能一下答应你两件事。”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 李童氏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太过纵容下人,迟早有一天下人会蹬鼻子上脸。 李宅能被李童氏打理的井井有条,下人对李童氏又敬又怕,都无一说明了李童氏是个懂得治家之道的主妇。 “这次不答应,还有下次,多求几次,大奶奶心软,御下的目的已经完成,会答应的……” 卫图说出自己的看法。 即使不成。 等他五年后,养生功圆满,进入感气境之后,租田种地的那点钱便不值一提了。 现在的他,随着四肢百骸涌出的那股暖流滋养,双臂挥使间,便有百八十斤气力了。 待养生功圆满,他身体素质绝对会比现在更好。 以这个身体素质,习练招式和读上一些兵书后,进可参加武举,搏一个武秀才、武举人的功名,退可以成为护院武师,当富户的座上宾。 郑国的武举是“先之以武艺,次之以谋略”。 只要武艺娴熟,兵法次一些,照样能取得武举功名。 “好,等回来后,我再多求几次大奶奶。”杏花听到卫图这些鞭辟入里的分析,心中惊叹之余,又是十足的高兴。 …… 次日,天蒙蒙亮。 卫图和杏花便收拾好了行李,摸着黑离开了县城,前往了乡下。 卫图本籍是在青木县下的长鸣乡卫家村。 从县城赶往长鸣乡大约要走二十几里的官道,和七八里的山路小道。 路走半途。 官道上有顺路的骡车,卫图和杏花花了一点银钱,坐了上去。 等到了官道终点的时候,才到午时四刻,距离天黑大约还有两个时辰。 杏花打算省钱,不住客栈,一直走山路到长鸣乡。 “天寒,山上老虎饿狼都饿的下山了,这个点走山路,要是没赶上回家,就太过危险了。” 车把式是个热心肠的,听到卫图两口子商量探亲回乡,立刻插了一嘴,告诫道。 “除了山上的野兽,还有山上的匪……,要是光伱男人回去,那还没啥子事,多了一个婆姨,那些人可不会留情。” 在客栈停车后,车把式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又给卫图二人添了一句告诫话。 听人劝,吃饱饭。 杏花见在路旁客栈留宿的人不少,衣着并不是多么富贵,也不再执拗,取出银钱,租了一间下房。 晚上。 二人和衣入眠。 到了大概四更天的时候,因为养马的习惯,卫图中途醒了一次。 这时,他听到屋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纷乱的马蹄声。 卫图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了一条缝隙。 很快。 他便在几百米开外,借明亮的月光,见到了马蹄声的由来。 那是一队数十人的骑兵,戴着兜鍪,穿着赤红色的皮甲,当先的骑兵还手持着一杆绣着“郑”字的旗帜。 “郑国官兵?”卫图惊讶。 官兵中的骑兵向来是稀罕物种,他在青木县城内,也没有见过几次。 此次出现在客栈外,定然有着他不清楚的原因。 就在卫图注意观察时,这几十个官兵内部传来了厮杀声,等了半刻钟后,厮杀声才渐停。 少倾,骑兵一一离开,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而地面上,则多了一些手持横山刀的刀客。 “官兵是在剿匪?” 卫图猜测。 “莫非是哪处又出现了灾荒?这才有了匪?” 匪分两种,一种是天生恶种,剪径贼人,另一种则是灾荒年间,逼的良民成了匪。 庆丰府刀客横行,在庆安十五年的赤龙翻身之时最盛,一些受灾严重的地方,十户人家就有三户汉子是刀客、刀匪。 “希望这事不要波及到县城。灾情一大,乱民为匪,攻城夺寨,到时候就是我们这些大户人家的仆从充当民役……” 卫图目露忧色。 7、不入祠堂(求收藏、求追读) “官兵杀死的那些刀匪,应该是隔壁白阳县过来的……” “白阳县今年受了灾。” 第二天,回到乡下家里后,在与卫豹的交谈中,卫图这才了解到了那些刀客的由来。 昨天晚上他虽然看到了官兵杀匪,但他不敢对这件事多提,也不敢多问旁人,唯恐惹来祸事。 到了家里,才敢提上一嘴。 六年前,卫豹为了家里人活命,不仅卖了他这个长子,也将家里的祖业卖了一部分。 这些年为了养活家里,都会随乡里的熟人去隔壁县当麦客。 白阳县位于青木县的西北方向,多是旱坡地,麦子要比青木县率先早熟。 卫豹这麦客,比青山县的任何人,都要早知道白阳县闹灾的消息。 “不过这世道……估摸着也快乱了,白阳县这次赈灾,义仓的粮食比账簿上的记载少了七成之多。” 卫豹说道。 听此。 卫图点了点头。 乡下人尽管没文化,但因为身处底层,比大户人家更能了解到社会的剧变。 这就有如天阴下雨,蚂蚁搬家一样。 谈完昨天的“异变”后,父子二人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谈论什么话题为好。 卫豹瞥见卫图腰间也系了旱烟杆子,于是从马扎起身,走到窗台将晒好的旱烟叶子拢了一小包,递了过去。 “尝尝,自家种的。”卫豹说道。 少倾。 父子二人你一口,我一口。 屋内很快弥漫了一层又一层宛如月纱般的朦胧雾气。 “爹对不住你,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些钱,你拿着,不管是在外面置办家业,还是赎回身契,都能有点作用。” 晚上,卫图被卫豹叫了出去,这个鳏夫没有多说什么亲切话,他站在屋檐阴影下,从胸口处掏出了一个半旧不新的花布袋,塞给了卫图。 沉默片刻,卫图接过花布袋。 一入手。 他就感觉到这花布袋沉甸甸的重量。 即使仅是铜钱,这一袋子铜钱少说也有五六钱。 除了铜钱外,卫图还摸到了数個黄豆大小、凹凸不平的硬疙瘩。 他心知,那就是卫豹这些年积攒的碎银子了。 然而。 接下来,卫豹的冷漠话语却击碎了卫图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情。 “你卖了身,除非赎回身契,否则一个家奴,按照规矩,是入不了祠堂拜祖先的……” “包括你媳妇……” 卫豹一字一句道。 是的,乡下人不将卖身大户视作耻辱事。 但也不会让家奴拜祖宗、进祠堂。 因为族长把这事当事。 与家奴同宗同族,会让族长一脉蒙羞。 “我知道了。” 卫图感觉脸上有种火烧水烫一般的感觉,他庆幸自己此刻躲在无光的乡舍,无人能看清楚他此刻面部的神色。 他攥紧了钱袋,喉咙动了几下,说道:“我赶明就离开,不让乡里人瞧见。” 这时他才明白。 对家奴来说,携妻而归并不是什么荣归故里,而是一桩让族里蒙羞的劣事。 看的再开。 被人踩在头顶,总归不好受。 卫豹给他钱,除了出于内心的亏欠,也是想让他不要在乡里声张自己回村。 提早离开卫家村,也好过受人冷眼,脸上难堪。 “好。”卫豹嘴唇嗫嚅了几下,停顿了半息,才道了一声“好”字。 早上。 山路小道浸了晨露,有些湿滑。 卫图和杏花二人小步走着。 杏花一个不慎,跌了一跤,靠在山壁旁,揉着脚踝。 “卫哥儿,我是不是被你爹嫌弃了,我叫他爹,他都没吭声。” 杏花眼角渗出泪水。 “还有,祠堂……” 她言语间,对未能入卫家祠堂祭拜这件事耿耿于怀。 卫图没有作答,他摸了摸杏花的脑袋,将其揽在了自己怀里,任其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会有那一天的。” 卫图暗暗发誓。 成婚时,他对杏花没有三聘六礼,一切从简也就罢了。 但回乡探亲,他却让杏花连祠堂都不能进,两人起早灰溜溜的离开卫家村…… 他对此。 不可能不在意。 …… 回到李宅。 卫图继续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租地种田一事,李童氏再也没有提过,像是忘了这一件事。 卫图猜测,这是李宅打算晾一晾他和杏花,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他继续劝慰杏花耐心等待。 过了半年。 临到开春耕种的时候,眼见李童氏还没提这茬,杏花也死心了这一年让卫图当佃户开源攒钱。 【龟息养气功34/100:一日九练,五年即成。】 距离得到【龟息养气功】过去了大概一年多时间。 这日,卫图苦练养生功,就在演练到第十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体内传出江潮拍岸般的轻响,脚底的桩功在转变间似乎也多出了一股莫名的独特韵味。 几息后,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暖流从体内汩汩流出,贯穿四肢百骸,增强体魄。 “莫不是养生功小成了?” 卫图看了一眼刻在自己命格上的养生功进度。 据他所知。 武学有初学、小成、大成、圆满这四个基本阶段划分。 此刻他养生功的进度已经到了三分之一,结合此次身体上的变化,按照推论,他应该已经到了养生功的小成阶段。 “试一试二百斤的石锁。” 卫图等体内暖流消失之后,调养了一会气息后,将目光放在了院角的几个石锁上面。 石锁的造价并不高,在决定练武之后,他便花了一点小钱,从附近农户家里买了这一套练气力的石锁。 走到石锁旁,卫图单手放在二百斤的石锁之上,用力一举,石锁便被他轻易举到了胸前,直到与肩膀平齐。 “成功了!” 卫图面露喜色。 二百斤的石锁,成年人费点气力也能举起,但能举起和单臂举起其中的差距极大。 能单臂举起二百斤的石锁,他已有资格去参加武举考试了。 只是,参加归参加,仅气力达标,卫图还不足以获得武举功名。 武举考核除了举石之外,还有舞刀、拉硬弓、马步射、兵策这几门考试。 “练习弓射的同时,积攒银钱,想办法先脱奴籍……” “奴籍,可没法参加武举考核。” 卫图放下石锁,思考起了自己人生的下一步规划。 眼下。 凭他自身的条件,想要跨越阶级,最快、最好的捷径便是参加郑国三年一次的武举考核。 武举功名尽管不如文举功名尊贵,但于平头百姓,却也是一个巨大的阶级跨越。 8、私房钱(求收藏,求追读) 然而,参加武举的前提是,他得先脱了在青木县的奴籍。 但脱奴籍往往不是易事。 一者,手上要有足够的赎身银,从主家那里赎买身契。 二者,携主家书信和身契去衙门户房,办理脱籍手续。 衙门对于治下增加税民这等好事不会阻止,真正的难点只有搞定掌管身契的主家。 “在李宅这么多年人吃马嚼,又学了养马技艺,想要赎买我的身契,市价至少在十两银子以上……” 卫图想到这一点,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从一介佃农奋斗为李宅的马倌,在李宅享受的待遇提升了一大截,有工钱、有荤腥,在主家面前有地位。 甚至主家还为他操办了婚事…… 若他不赎身,这一切都是好的。 但赎身…… 之前吃的喝的用的都得吐出来。 马倌身份也会抬高自己的身契价值。 除此之外。 技术工都是金疙瘩。 衙门征发民役,他这个马倌亦能去顶差,免去主家一大笔代役银。 在这个前提条件下,即使他攒够了赎身的十两银,李宅也不会轻易放他走,更何况李老爷还是一个“尖利人”。 吝啬、扒皮。 吩咐下人,点灯只点一茎,唯恐浪费了自家的油。 “爹当年卖我时,才得了五钱的银,以及两斗麦子。” 卫图暗自叹息。 仅六年时间,他的身价就翻了二十倍之巨,令人难以想象。 不过灾荒年间命不值钱,他能卖身活命,于当时来说,亦算是一件幸事。 “手头的钱还有多少……”晚上,杏花回房,卫图便问起了杏花手上的私房钱。 虽然他们二人已经成婚,但按照习俗,杏花以前攒下的私房钱,都是自己的嫁奁,他这個丈夫未经杏花同意,不能动用一分一厘。 “你问这个干什么?”杏花脸上露出几分警惕。 在李宅这些年当工攒下的私房钱,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饶是卫图是她男人,没个正当理由,她也不会拿出一分钱。 “我……打算脱籍,去考武举,手上的钱差得多……”卫图没有迟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如今他和杏花已经成婚,是最亲近的人,相依为命。 用杏花的嫁奁,尽管他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但……脱籍这件事涉及前途,自当是越快越好。 他不会于此处矫情。 今日欠杏花的,明日百倍、千倍奉还就行了。 夫妻,就是有难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脱籍?卫哥儿你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听到卫图的话,杏花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后怕的神色,她压低着声音,训道:“离开李宅,你还能去哪里讨这么好的活计?今年秋后,我再去试探一下大奶奶的口风,说不定今年就能租田……” “等租了田,日子就会好起来的,也能搬出这堂屋。” 杏花念叨了几句后,眼角就流出了泪,用帕子轻轻擦着。 她原以为自己嫁了个安分的男人,生活有望,现在看来,卫图骨子里便“不安分”。 武举? 武举那是下人能考的吗? 武举出来的人,普通人见到了,都得躬下身子,叫一声“武举老爷”。 “你看。”卫图看到杏花这幅模样,也没上前安慰,而是走出堂屋,将院角的二百斤石锁拎起,提回到了屋里。 他当着杏花的面,耍了一通。 事实就是最好的明证。 他有考武举的资本! “这不是假的吧?”杏花用帕子擦干眼泪,走到卫图身旁,试着提了一下石锁。 很快,她就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眸比屋里油灯光芒还要更加亮眼、晶莹。 二百斤石锁的沉重,让她拿都拿不起来,但她男人却有将其舞动的能力。 她可不是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质女流。 杏花走近,摸了一下卫图的胸口,很快就透过夏衣摸到了那鼓劲垒起的硬实胸肌,还有粗壮如椽的一双坚固臂膀。 “卫哥儿,你真有考武举的打算?”杏花有些信了卫图的话。 她此刻不仅开始指望下一代读书有成,也指望起了自家男人在这一代出人头地。 “只要练好弓射,去武举考个武秀才应该没多大问题。”卫图尽管心里也没准信,但他还是对杏花打了包票。 距离庆丰府的武举考核,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他的体质绝对比现在更强。 此外,没有奴籍,他做起事来也方便,即便靠脑海里的现代玩意,赚不了大钱,但赚几笔小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今,有强人一等的武力,也能守护好他应得的财产。 不必忌怕宵小觊觎。 “我私房钱……有三两七钱,这是这么多年的工钱,还有宅里平日的赏赐……”杏花犹豫片刻,将自己的私房钱从屋角红木箱子里取了出来,放在床上,数了一遍。 她早卫图进李宅两年,又是丫鬟,平日得的赏赐就多,更别说后面做了李宅的厨娘,稍微贪墨一些,就是一笔不错的进项。 当然,她胆子小,不敢贪大的,只敢在买菜割肉的时候,贪些议价的小钱。 下人贪财,这些主家都大抵知道,只要做的不过分,就不会过多过问。 不然,以李童氏的精明,杏花也不会当了这么久的厨娘。 “我手上只有一两多,加上我爹给我的钱,算下来,有个三两。” “距离十两,还差三两三钱……” 卫图算了一下两人合起来的钱数,说道。 “三两三……要是今年能说服大奶奶,租下个三四亩地,去掉租子,能赚个五六钱。” “我再找春兰、彩霞她们挪借点,加上咱俩今后的工钱,距离缺额应该不会太大。” “实在不行……” 杏花咬牙,打起了利用自己职权,贪墨一笔大钱的打算。 “这个不行。”卫图看出了杏花的打算,及时阻止道。 贪议价的小钱,这是在规则允许内动手,李童氏知道后,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动了歪心思,以劣充好,玩起了鬼秤,到时候李童氏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打死杏花,衙门也不会过多追究,罚一笔银钱了事。 “要是你成了,我就是做窑姐儿也行……”看到卫图脸上的担忧之色,杏花心中感动,赌咒发誓般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呸呸呸。” “这话可不兴说。” “伱把你男人当成什么了。” 卫图皱眉,训斥了一句。 9、逼上绝境(求收藏,求追读) 春去秋来。 转眼间。 又是一年过去。 在庆安二十三年的春耕时期,李童氏终于松口,租了三亩在青山县外的河沿地给卫图夫妇。 不过在租子方面,李童氏没有丝毫松口,和其他佃户一样,地里打出的粮食,要上交六成。 好在李家的租子包含了官府征收的地税,不像其他财东家,地税要佃户出。 换言之。 卫图种上三亩地,除去交租子的六成,剩下的四成都是自个的。 此外,种麦的同时,也能在麦苗的间隙,种些黄豆。 这也是另一项增收。 在麦子黄熟的前半个月,老爷李耀祖带卫图这个仆从,一同进了府城,给大儿子李兴业交纳在府学书院的束脩。 “府学教谕真不是东西,明明麦熟还得十来天,非要这個点交束脩,摆明是想多搜刮一点银子……” 路上,李耀祖骑在马上,由卫图牵着往府城走,其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身后运粮的骡车,然后抱怨今年的束脩交的太早,让他白白损失了银钱。 卫图保持沉默,静静听着李耀祖的长吁短叹、自言自语。 每年。 收粮前。 收粮后。 粮价是两个价。 看似交了同样的束脩,但因为粮食时价不一,府学书院借这个时间点,转手倒卖,能赚上不少钱。 对于府学的这些龌龊,卫图从李耀祖口中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早就耳熟能详了。 “再过半个月,粮食打完后,缺的钱也就攒够了。” “就剩下说服李耀祖和李童氏,赎回身契了。” 卫图暗自寻思。 跟计划中的差不多,经过一年多的省吃俭用,他手上的钱距离十两赎身银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现在,缺的只有说服李耀祖和李童氏同意他赎身,将身契归还于他,并愿意写书信证明。 然而—— 就在卫图寻思如何说赎买自己身契的时候,抱怨完府学教谕的老爷李耀祖,却突然开口与他搭起了话。 “卫图,你身材魁梧,力气也大,要不待在兴业那边当个小厮。” “保护他。” “我这个当爹的,也就能放心一点了。” 李耀祖勒紧缰绳,促使马前的卫图停下,然后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卫图,摸了摸颌下的山羊胡,眸底闪烁着精光,说道。 “大少爷身边有人伺候着呢,我去了是抢位呢,坏了大少爷的读书心情就不好了。”卫图怔了一下,寻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搪塞道。 “再过大半年,就是县里的童试了。” 卫图又补了一句。 县里文举和武举的时间相差大概半个月,文举在前,武举在后,因此他对童试的时间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是,不能误了兴业的学习。”李耀祖踌躇一小会,重重的点了点头,没再复提这件事。 不过。 李耀祖没复提。 但卫图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李耀祖趁秋忙的时候,想要支开我,是打着啥想法?” 交完束脩,往青山县李宅赶路的途中,卫图一直在寻思这件事的缘由。 老爷李耀祖是个不好相与的人,这是李宅一众下人的共识。 而这,也变相说明了李耀祖的精明,不好糊弄。 他能想到变更随从会影响到大少爷李兴业的读书问题,难道李耀祖会想不到这一点? 这是不可能的事! 回到李宅。 卫图寻了当大丫鬟的彩霞,将自己心中的困惑讲给了彩霞听,然后询问彩霞的见解。 彩霞和他是同一批进入李宅的下人,关系向来不错。 他和杏花婚事被李童氏宽允的消息,也是彩霞借春兰之口告知的。 “照我看,可能是老爷打起了杏花姐的主意……” 彩霞将卫图拉到廊角,找了一个没人看到的方位,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最近大奶奶不太高兴,前些夜里,我就听老爷和大奶奶在吵,说老爷和那些佃户的婆姨有染……” “老爷支开你,你租的田没人打理,杏花姐就任凭他拿捏了。” 彩霞一字一句道。 “好阴险的心思……” 听完彩霞的话后,卫图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恨不得当面就将李耀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以前。 他听过一些佃户为了租财东家的好地,会献上自己的婆姨陪睡。 但不曾想,这看似“和善”的李宅,也充满了这些算计。 让他去当大少爷的随从,恐怕不是李耀祖心里真正的想法,借此事逼迫他就范,献上杏花才是其真实目的。 不就范。 辛苦一年种的粮,就白白荒在地里。 不就范。 明年还想租这么好的田,就是没门的事。 至于为何李耀祖不直接逼迫以前没嫁人的杏花依从,他也能猜出大概原因。 一者,是因为李童氏治家严,又有些善妒,不准李耀祖纳妾,对身边丫鬟下手。 就连彩霞这个大丫鬟,做了通房丫鬟这么久,现在还是清白之身。 二者,也是因为家风,总不能在李宅门内传出李耀祖这个大老爷喜欢狎戏丫鬟的传闻,这样就是败落了名声。 李耀祖自身也不想这种事发生。 三者。 玩弄丫鬟。 给不给名分,都是一个难事。 而迫使佃户婆姨就范,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乡下贱民,没有“身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封建礼训,只要这事不被人知道,便可轻轻揭过去。 “这事我知道了。” “谢了,彩霞。” 片刻后,卫图将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对彩霞躬身道了声谢,说道。 “没啥大事。”彩霞笑了笑,“以前我被大奶奶罚的时候,杏花姐偷偷给我送过吃的,这个恩,我一直念着。” …… 回到堂屋。 喂完半大黑马后,卫图打了几遍养生功,热了热身子。 “以我现在的武力,搏取武举功名即便不是板上钉钉,也是相差不远。” “直接找李童氏言说赎身,以她的聪明,应该不会拦我。” 卫图忖道。 浅水养不出真龙。 他相信李童氏应该明白,留一个心存“反骨”的武师在家,会惹出什么后患。 “倘若不成……” “李童氏不智……” 卫图眸中露出一丝狠辣之色。 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以他现在的气力,屠戮一整个李宅都不是难事。 当然,他惦记着李宅对他的活命之恩,不会如此做,不过逃离李宅,落草为寇,成为刀匪还是会的。 他已经受够了唯唯诺诺。 两条路。 要么赎身参加武举,要么落草为寇,去做刀客! 10、抬起头来(求收藏、求追读) 找李童氏商量赎身的事,卫图慎重思考后,决定不宜拖延太久。 他担心迟则生变。 根据彩霞所言,老爷李耀祖是想借佃田的秋收来威胁他夫妇二人,逼他和杏花就范。 青山县的麦收就在这十来天。 时间一久,要是遇到了李耀祖威逼……,那么主仆间也就无什么情义可言了。 他那时再提赎身,李耀祖定会想方设法阻拦,甚至不惜栽赃陷害,也要除去他这个李宅的“祸患”。 而提前赎身。 尽管身上的银钱还差一些。 但如今主仆间还没撕破脸皮,李耀祖见他“身强力壮”,也会心存忌惮之心,极大的概率会打消原计划,不会与他结仇。 晚上。 卫图将自己的计划讲给了杏花听,并征询杏花的意见。 “你是我男人,我都听你的。”杏花回道。 杏花知道自己眼皮底子薄,所以在大方向上从不与卫图争辩。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卫图点了点头,并嘱咐杏花明天去县城买菜时晚一点回李宅。 “要是有变,你尽快出县城,躲在城外……” 他叮嘱道。 “卫哥儿,你是要……”杏花听到这里,心头一震,瞬间想到了不好的事上。 不过她话刚出喉头,就又止住了,轻轻嗯了一声,将腿从棉被里抽了出来,趁着夜色开始收拾家里的细软。 “走的时候,别拉下我。” 灯灭后,夫妇二人相拥而睡,待到半夜,杏花将卫图的眼睛扒拉开,小声说了这一句话。 卫图睡的精神,被弄醒后,迷蒙了一小会。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清楚了杏花的话,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杏花。 真到那时候,慌乱中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会带一个累赘,连累自己身死。 “我还要你给我做饭,吃惯伱的饭,吃别人的不是滋味……”卫图想了许久,说了一句不是很熨帖的话。 然而。 话音落下。 杏花却睡着了,呼出的气息急促间带点炙热。 …… 次日,早晨。 卫图一如既往起来的很早,他操持着自己的工作,给马拌料,将前些天积累的干草一一的铡碎。 连桶里的清水,他也灌满,没有留一点空隙。 干完活后。 卫图目视着杏花提篮走出李宅的前门,接着他坐在石墩上等了一会,直到太阳烙的后背难耐后,这才起身,往内宅走去。 外男没得主家吩咐,禁止进入内宅。 卫图记着自己的“本分”,他站在内宅门口,请往来的丫鬟入内通禀李童氏。 很快。 丫鬟带着李童氏的命令,引路带卫图走进了客厅。 “卫哥儿,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可是家里缺了什么东西?还是你和杏花不和?”李童氏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立在厅堂中央的卫图。 李童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的高高在上,但熟悉李童氏的人都知道,这是其在刻意抑制自己的心中怒火和不满。 男仆入内宅,要是有事在外宅直接直言,通过丫鬟传达,没必要还要入内宅“商量”。 卫图今天入内宅,在李童氏看来,是没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作为主母,李童氏要将这任何可能引起李宅动荡的“苗头”压下去,踩死了。 李童氏抿茶,茶水的滚烫让她的唇舌生疼,但她依旧保持着主母的仪态,冷冷的看着卫图,等待卫图的回答。 然而,卫图的开口,却让李童氏始料未及。 卫图躬身,说道:“大奶奶,我这次来内宅,是想赎我的身契,我打算参加明年的武举考试。” 话音落下,满堂俱寂,气氛凝滞到了冰点,落针可闻。 李童氏愣住了。 包括在李童氏身后立的服侍丫鬟们,她们也一个個也惊住了。 宅内,应该说大户人家,下人们最不能提及的便是身契了。 这是一个禁忌。 没人提及卖身的身契,外宅、内宅的下人们便可各司其职,仿佛天生便是如此,而非后天施加。 “卫哥儿,你入李家有一些年份了,李家应该待你不薄。”李童氏神色不变,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捏紧了袖角。 下人赎身,往往出现在家宅不宁的大户人家,她主管李宅内务这么多年,并不想出现一个污点,一个供县里其他妇人攻讦的污点。 “李宅对我有活命之恩。” 卫图点头,回答道。 厅堂坐北朝南,在日光的阴影下,李童氏面色稍缓。 “可是工钱不够?” 她语气温和。 这时,李童氏才想起来了卫图的工钱许久都没有见涨,应该是因为工钱问题,这才导致卫图以赎身事提醒她。 “不是,大奶奶。”卫图坚定的摇了摇头,“大奶奶,我刚才说了,我打算赎身,去参加明年的武举考试。” 卫图疑惑,自己刚才说话时明明吐字清晰,但为什么李童氏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话。 “武举考试?” 这四个字在李童氏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遍,这一遍后,李童氏终于听明白了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思。 李童氏抬眸,认真审视着眼前皮肤略显黝黑的青年,看了大概半响,她道:“你抬抬头。” 从进入客厅起,她就见卫图的脑袋一直低着,没抬起过。 或者说,从李宅买下卫图这个下人开始,她就没见卫图抬起过头。 一直以来,她也因卫图恪守规矩而大感满意,但今天,她却感觉自己失算了。 向来最规矩的人,原来骨子里最不安分,竟然想着去赎身,考武举,离开李家。 “是,大奶奶。”卫图根据吩咐,将自己的脑袋抬起,平视眼前的李宅主母。 “为什么想要去考武举?考武举可不容易……”李童氏看到了卫图的相貌后,心里暂安了下了,温声问道。 卫图的面相不是她在书上看到的“隆准龙颜”般的奇相。相反,卫图样貌还有些其貌不扬,和乡村农夫分不出什么区别。 “大奶奶不知,卫图早在两年以前便从我二姑那里讨了一本养生功,这两年练习后,气力增大了许多,已达到了参加武举考试的要求……” 卫图思忖片刻,将自己习练养生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顺便提了一嘴他二姑卫荭。 11、脱去奴籍(求收藏,求追读) 两年过去。 当初离开黄家时,表弟黄元山的话,还时不时在卫图脑海里回响。 被人鄙视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现在,正是他人生的关键时期、生死大事。 卫图自不会因为这点意气之争,就不提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后台背景了。 “卫荭……”李童氏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卫荭尽管是黄家偏房,但因为生了儿子,在黄家的地位并不低,不同于一般的妾室。 这点,她是清楚的。 其身份纵然不足以影响到李宅的内事,但扣押卫图身契,与其结仇也总归不大好…… 黄家在青山县势大财雄,阡陌百里,远不是李家能比的。 当然。 李家也没到惧怕的程度。 “卫图要是真与他二姑卫荭那般关系密切,也不至于沦落到我李家为仆……”李童氏想到了一点。 但很快,她就将这想法压在了心底了。 一个普通娘家男丁,卫荭是瞧不上,不会给予帮助。 然而,一个有望武举取得功名的娘家男丁,那就大大不一样了。 身为嫁到李家的主母,李童氏清楚卫荭这等大户妾室的想法。 有娘家人,才有底气,才有依靠,才不会被夫家小瞧。 过了一小会。 待李童氏将手上的茶盏轻轻放在身旁茶几的时候,厅堂内众人便知李童氏已经拿定了主意。 “你的身契……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和老爷商量。” 李童氏扫了卫图一眼,继续道:“老爷向来开明,你心向武举,李家应不会挡你前途。” 她心底已经允了卫图赎身,只是涉及到宅内的人事,越过李耀祖这个老爷做主,有些不太妥当。 “彩霞,去请老爷过来。”李童氏目光看向右手边侍立的彩霞,吩咐道。 “是,大奶奶。” 彩霞领命,走出了客厅。 少倾。 老爷李耀祖从起居室赶到了客厅,他坐在了李童氏身旁的另一张座椅,端坐之后,他将长袍的下幅捋平整齐了,这才正身打量起了站在面前的卫图。 “赎身?”李耀祖皱眉,“可带了足够的银钱?” 他的话就不像李童氏那般温和有感情了,一开口,就是问卫图索要足额的赎身银。 不过。 这般作态。 恰好就是李宅众人对老爷李耀祖的熟悉认知。 “家资匮乏,还请老爷和大奶奶开恩,酌情减免一些。”卫图将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十两银,是他根据市价估摸出来的,并不是赎身银真正的钱数。 李宅开的价,有可能比十两银高,亦有可能比十两银低。 当然,开价高低也必须在合理范围之内,不然难以服众。 若开价不合理,卫图也可以去衙门告李家,只是……衙门向来都是有理无钱莫进来。 “老爷。”在李耀祖打算开口的时候,李童氏起身,对李耀祖使了个眼色,让李耀祖随她到内厅商量这件事。 时间缓缓流逝…… 从卫图进入内宅开始,直到现在,时间已过了午时。 终于。 午时一刻。 李耀祖和李童氏从内厅依次而出,分别就座。 “在商言商,你既然要脱离李家,赎回身契,那么赎身银就是必不可免的……” “这些年,你吃在李家,用在李家,李家还教你了养马技艺,给伱工钱……” “这都是开销。” 李童氏拿出账簿,算道。 听此。 卫图没有反驳。 要是他早几年提出想要赎买身契,李家绝不会这么精心培养他,还帮他娶了媳妇。 “算后,大概十一两五钱。” “卫哥儿,这个赎身银,你是否能接受?” 李童氏问道。 “还请大奶奶宽恩,减免一些,日后卫图定有所报。” 听完赎身银的数额后,卫图心中震惊,李家算的账可比他算的多得多。 多出来的一两五钱,并不是一个小数目,都能在灾荒年间再买一个下人了。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深揖一礼,语气放低道。 李耀祖看到卫图躬身施礼,眸底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他道:“卫哥儿也是在李家长大的,说是言商,但也要顾及一些情分,这赎身银的价格可以低一些,八两八如何?” “算是讨一个彩头!” “多谢老爷。” 卫图致谢。 他道谢完后,便从身上掏出了这些年积攒的银钱,数了钱数后,递给了一旁侍立的春兰。 “大奶奶,是八两八钱。” 春兰将碎银钱放在漆案上,凑到李童氏的耳旁,说道。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这是你的身契和证明的书信。” “适才老爷在内厅时,已经写完了。” 李童氏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未糊口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她言语中,也解释了自己为何和老爷李耀祖在内厅商量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是因为写证明卫图赎身的书信,这才耽搁了时间。 “卫图谢过老爷、大奶奶。” 卫图再次弯腰致谢。 不过他道谢完后,便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平视李耀祖和李童氏。 这一刻。 他不再是李家的奴仆了。 接下来,只要在衙门脱去奴籍,他便是堂堂正正的郑国平民,而非是大户人家畜养的私奴。 看到这一幕。 李耀祖和李童氏莫名的心中有些不舒服,暗皱眉头。 他二人觉得,卫图至少在走出李宅前,应该还保持应有的恭敬,这才不枉费他们适才的“施恩”。 “卫哥儿,去外宅收拾行李,你可以走了。” 李耀祖内心虽生气,但脸上却仍旧布满笑意,没有失礼。 尽管他没有如杏花一样检阅卫图的身手、气力,但他明白,一个敢脱奴籍的下人,绝不仅是因为自己不甘平分这一点缘故。 卫图所说的话,十有八成是真的。 即使其今科没有在武举中举,但一个武师,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被刀客宰了的财东家,这些年里,青山县不是没出过。 听到这话,卫图点了点头,从春兰手上接过身契、书信,便转身离开了内宅。 待卫图走后。 李家内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今天的响午饭怎么还没有端上来?” “这都过了午时了。” 李童氏收好账簿,见餐桌上空空荡荡,不由眉头暗皱,不满道。 她暗叹,这家里的下人、丫鬟是不是因为她治家宽和,越来越放肆了。 “杏花早上出去买菜,到现在还没回来。”丫鬟低声道。 “什么?杏花还没有回来?”刚走到餐桌旁的老爷李耀祖听到这句话,当即面色一冷,但转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脊背又是一寒。 12、老爷改性了(求收藏,求追读) “应该是我想多了。” 李耀祖揉了揉眉心,顺势坐在了餐桌旁的杌凳。 他认为这是自己吓自己。 从卫图卖入李家至今,李家没有一件事是对不起卫图的,卫图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铤而走险。 ——逼杏花就范的事还没有发生,他在去府城的路上只是提了一嘴让卫图当李兴业的随从。 再能联想,也想不到那方面去。 “应该只是凑巧。” 李耀祖心中又道了“应该”这两个字,试图安慰自己。 但他的心静不下来,他想到了卫图离去时挺直腰背时与他的直视,那般目光不应该是奴仆应该有的目光,不像是念恩之人该有的举止。 “我出去一趟。”李耀祖打算外出走走,散散心。 他对李童氏打了声招呼后,便掀起长袍下幅,提步走出了厅堂。 顺着走廊,穿过庭院、月门,李耀祖来到了外宅,他站在檐下,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马厩。 半大黑马打着响鼻,吃着槽内仅剩一指厚的草料。 墙垣旁的青石附近堆砌着已经铡好的干草料,拢起来约莫有十来天的量。 李耀祖走近马厩,踮脚看了一眼马厩里的卫生,见里面整洁没有昨晚半大黑马的夜屎夜尿,他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眼底露出了一丝赞叹之色。 “是我想多了,卫哥儿是个好后生。”李耀祖忖道。 重回内宅时,路过灶房,李耀祖又闻到了从敞开窗孔传出的肉香、菜香,他身上仿佛又卸下了一个重担,负着右手,走起来路,更轻松了一些。 “取纸笔来。”李耀祖重新落回先前坐的杌凳,对李童氏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老爷,取纸笔……是要写什么东西?”李童氏疑惑,李耀祖可不是随性而起写诗的文人,尤其是吃饭时间,鲜少动笔。 “我在三源乡,有一個经年的好友,他是武举出身,卫哥儿既然要考武举,那么咱们好事做到底,帮他一下。” 李耀祖解释道。 “老爷,你可是得了什么癔症?犯了糊涂?”李童氏诧异,先前在内厅商量赎身银的时候,还是她讨了个人情,这才将卫图的赎身银减了数两。 ——赎身银如果要价太高,富户太太们聚会的时候,会说李家门户低,见钱眼开。 这时,春兰已经从内厅将纸墨笔砚取了过来,开始给李耀祖磨墨。 “癔症?”李耀祖提笔的手一顿,脸色微微有些不悦,皱了一下眉头,骂了句:“妇人短见”。 接着,李耀祖没再理睬李童氏,他顺着信纸的蓝色竖直道格,落笔写起了内容。 写完后,取出了自己的私印,在信上盖了一个红印戳。 “若所见为真,这信就是结一个善缘,若所见为假,其心思深沉的话,也能解一厄难。” 李耀祖端详着信纸,摸了摸山羊胡,眼眸闪烁着精光。 提携之恩,重若泰山,要是卫图恩将仇报,那么连混刀客的机会也不会有。 刀客,最讲义气。 “去,送给卫哥儿。”李耀祖将信纸放入信封,交给了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 很快,在堂屋内正收拾行李的卫图,便收到了老爷李耀祖给他写的另一封信。 这封信信封和之前放有身契和证明书信的信封一样,没有糊口,因此卫图轻而易举就能看到信封里所写的内容。 “三源乡单纪单举人?让我去那做长工,顺便跟单举人学些拳脚功夫,好应对明年的武举考试?” 看完信后,卫图的反应和李童氏差不多,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耀祖改性了? 这封信看似只是一封信,但拜托的可是武举老爷,付出的人情一点都不少。 人情讲究往来。 没有只索取,不求回报这么一说。 “三源乡距离县城不远,也就一天的脚程。” “现在我已经赎身,李耀祖也不会故意在这件事上坑我,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卫图犹豫了一小会,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按信中所说,去三源乡单纪家里当长工,顺便向这个武举前辈请教一些应试心得。 现在才到仲夏,距离明年二月份的武举考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他脱离原计划,提前赎身,剩下的大半年时间,意味着很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一文钱也赚不到,坐吃山空。 县城里,农闲时候,最不缺的就是从乡下来讨活的汉子。 哪怕不要工钱,只让主家管吃住,这工作也不好寻。 要不然杏花也不至于听到卫图要赎身时,会起那么大的反应。 相比赎身,真正的难是赎身后的下人往往就没有活路了。 “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晚上,杏花看到李耀祖的亲笔书信后,面露笑容,跪在墙角,对县城城隍庙的方向跪拜磕了三个响头。 今日的前半天,她几乎都在提心吊胆,担心卫图被愤怒的李耀祖乱棍打伤,丢出李宅。 或者卫图反出李家,闹得衙门捕快彻夜搜城,寻找逃奴。 然而。 菩萨保佑。 今日过去之后,她男人卫图不仅如愿赎回了身契,而且还得到了老爷李耀祖的“推荐信”,这让她如何不高兴。 “我这就给卫哥儿你收拾衣裳和饭食,你明天去县衙办完事后,早点出发去三源乡……”杏花敬谢完漫天神佛后,又不得闲,开始给卫图收拾起了出行的衣裳和钱粮。 “再过小半个月,就到麦收了,没有我在县城……”卫图叹了一口气。 去单举人家里当长工,麦收时他肯定不得闲,哪有时间回县城割麦收粮。 而杏花一个妇道人家,白天要忙李宅的饭食,晚上就算有空,但出城也太过危险。 “你咋伶不清这其中的轻重缓急?三亩的粮就算荒在地里,也比不上你的前程重要。”杏花绷紧脸,面露不喜,像极了吵架的黄脸婆。 “就算我割不成麦,也能去请其他佃户割麦,就是多花一点钱。” 杏花再道。 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卫图的担忧,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明天出发去三源乡的决议。 13、改籍,单武举(求收藏,求追读) 次日。 卫图一早起来,背着行李来到了县衙门口等着。 待快到日中的时候,县衙大门才被几个力丁推开。 县衙前衙后邸,前衙经年未修,看来很是破落,但在卫图绕过照壁,穿过仪门,来到戒石坊后,便透过院墙看到了内邸高高耸立的三层木构阁楼。 阁楼建造的很精致,檐牙翘立,屋脊的鸱吻微扬,在阁楼的架构上还嵌着鲤鱼化龙、仙鹤飞舞等的吉祥图案。 卫图看的很惊奇,他这时已来到了挂着“户房”的堂屋旁,见四下无人,只有一个皂袍小吏在屋内案牍上书写公文,无暇朝他这边过看,于是大着胆子,翘脚立在台基上,往院墙内望了一眼。 石板铺地,白墙黛瓦…… 亭台楼阁…… 内邸的建筑和前衙的建筑风气很是迥异。 “大丈夫当如是。”卫图心中想起了这句话。 李家、黄家虽是富户,但他当时身处卑微,并不敢多瞧多看,此刻赎身而来,心境不一,看到这古香古色的建筑,心中不觉厌烦、憎恶,反多了一些欣赏、渴望。 前世尽管有高楼大厦、平楼民居的区别,但人与人之间的地位差别并不大,并不会生出异样心情。 这一世地位不同,住的房舍也不同,需要符合礼制,自是感受不一样。 看完后,卫图收拾了心情,从怀中取出了身契和证明信,然后轻轻叩响了户房的门扉。 “有何事?”户房的皂吏停止书写,抬头望向门外的卫图,询问道。 卫图言简意赅,将自己脱奴籍的事说了一遍。 “脱奴籍?”皂吏讶然了一声,将手上的羊毫笔斜插在了笔架上,好好打量了卫图一眼。 尽管户房管理户籍,有操办奴仆赎身这一项业务,但自打他继承父业,当上了胥吏后,就一次没见过有奴仆自个跑来户房脱去奴籍。 “可有身契?主家的书信?”皂吏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他虽然不认识卫图,但卫图能在这個年龄赎身脱籍,怎么看也是个人物,值得让他看重一些。 “有!”卫图没有废话,走进户房,微微躬身,将手上的身契和书信一同双手呈递给了面前的皂吏。 “唔……十九岁?”皂吏微挑眉宇。 他在看到卫图的第一眼,还以为卫图是个三十岁的壮男,没想到仅是个不满二十的青年。 皂吏默记了卫图的名姓和籍贯,然后翻开身契和书信,仔细与户房的存档对照笔迹、印戳。 待到无误后,皂吏取出封面写有“民籍”两个大字的书册,在最后一页将卫图的名字添了上去。 “成为民籍后,今后每年要交定额的丁税,若有田产,还需缴纳地税……,另外,每年的徭役,要是不想服的话,需得缴纳代役银。” 皂吏一一说道。 听此。 卫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成为平民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今科武举中举,取得功名,便能从“民籍”进入“武籍”,甚至“官籍”。 届时。 他就无需缴纳丁税和代役银了。 “成为民籍三年后,若是没有欠缴的丁税和代役银,家里又没有田产,衙门会酌情分给你永业田,这点,你需记住了。” 皂吏提醒了一句。 “谢大人。” 卫图躬身致谢。 …… 离开县衙。 卫图没有在县城久留,他吃了一个昨天杏花烙的面饼后,便顺着人流,出了县城。 为了安全,卫图没有拿大,日夜兼程,而是中途找了间客栈歇脚,待到第二天,才继续赶路。 第二天又走了小半天路。 卫图绕过一个山峁后,总算在坡下的河川附近,看到了一个写有“单家寨”的村落。 找村民打听后,卫图来到了单家寨村内唯一留有三个拴马桩的青砖宅邸。 “李耀祖?见了怪了。”单武举坐在屋前的石碾上,他面容清癯、瘦长脸,穿了一件棕紫熟罗棉夏衣,腰间别了根黄铜水烟袋。 在看完信件后,单武举抖了一下水烟壶的烟灰,对卫图说了句“进来”,便负手走进了宅子里。 单宅是三进的院子,第一进的院子里养着数匹好马,一个个见到单武举进来,便引颈长鸣。 到了二进院子的堂屋,单武举坐下,说道:“你这个长工我收了,至于教导拳脚武艺,那得看我心情,也要看你是不是这块料。” “还有,参加武举取得功名后,你得给我每年孝敬,时节送礼,这点你能做到不?” 单武举说道。 “要是成了,单老爷就是我的恩师,徒弟孝敬师父,本就是应有之理。”卫图思忖片刻,说了这句略显圆滑的话。 “挺好。” 单武举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屋外有练气力的石锁,还有硬弓,伱都试试,看你到底是不是个成材的料子。” 单武举指了指门外。 卫图点头,朝屋外走去。 适才进屋时,他便瞧见了单武举二进院子里的摆当,十八班兵器样样皆有,铜人像、木人桩一个不少。 少倾,卫图来到了院角,右臂鼓劲,将一个标注有“三百斤”的石锁举了起来。 这一年多的练习,他养生功的进度又有提升,虽还没有到达大成,但也超过了小成不少。 气力也从单臂二百斤,到了单臂三百斤。 “根骨不错。”单武举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练武,向来讲究根骨。 根骨不行,再是练习,也是难以入门。 能单臂举起三百斤石锁,在单武举人看来,卫图也算是普通人中的天赋异禀之辈了。 然而。 到了拉硬弓的时候,卫图却摇了摇头,诚恳说出了自己弓射技艺不精的事实。 “弓射不行?”单武举皱眉,在武举考试中想要取得功名仅靠气力可是远远不够。 不过对此,单武举也并未太放过心上,今科不通,下一次再考就是了。 弓射技艺这些都可以再练。 反正卫图年龄又不大。 “你学过什么拳脚?刀法?”单武举沉吟一声,问道。 他说的拳脚,并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而是正儿八经的拳脚传承,有各种桩功,是外家武功的基本。 这些拳脚,能练一辈子。 武师间的各路刀法,也大多是这些拳脚功夫演练而来。 “只有……龟息养气功。” 卫图如实道。 “龟息养气功?那一本养身功?这是什么玩意?” 单武举显然听过《龟息养气功》的大名,很快便在言语中对这本养生功法表露出了不屑。 14、养生功大成(求收藏,求追读) 话音落下,单武举又忽然想到了李耀祖在信中提及的卫图出身,便觉这一切都很合理了。 李宅家仆,最有可能接触到的武学,也唯有烂大街的养生功了。 高明的拳脚功夫,每一门都有清晰的师承谱系,做不得假。 习武者只需报上拳脚名字,武师们便能猜出这是哪个府哪个名师收下的徒弟。 武师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先熬活,做长工,你要是表现好了,我教你几路拳法。” “时间不早了。” 单武举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听此。 卫图心中虽略有失望,但也并未太过在意。 单武举要是此刻传授他拳脚功夫,那便是真正将他视作亲传弟子了,他并不认为李耀祖的一封书信能有这般大的效果。 若是有,李耀祖也不会将这人情白白送给他。 接着。 在檐下直背靠椅上坐着的单武举眯了眯眼睛,把嘬着嘴唇对准水烟壶的烟筒,用力吹了一下。 烟灰洒落在袍子上,单武举掸净烟灰,又用火纸点燃烟叶,嘬了几口,拐步走进了三进院子。 卫图此刻手上还提着刚才试气力的石锁,他看到单武举提步离开,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自处。 三进院子即是单家的内宅,里面住着单家的内眷,大户人家的规矩都一样,外男禁步,不得擅自入内。 不过不等卫图细想,紧接着,院门内便走出了一個二十来岁、模样秀丽的姑娘,跟他打起了招呼。 这个姑娘皮肤白皙,身穿黑布镶滚的蓝布褂子、袴子,脸是长长的鹅蛋脸,鬅头,戴了一幅银耳环,很富气的打扮。 “我姓高,你称呼我为三奶奶就行。” “跟我过来,我给你安排住处。这院子里的长工都是归我管的,大奶奶不理事很久了。” 单高氏简单介绍完自己后,便让卫图跟着,她在前引路。 听到这姑娘是单武举的妾室,卫图眉眼瞬间就低了一些,没再胡瞧乱看瞎打量。 少倾,单高氏引卫图来到了一进院子,走到了西房。 推开西房门。 西房里已经住进了一个四十来岁的长工,长工在看到单高氏进来后,立刻从土炕上爬了起来,叫了一声“三奶奶”。 “邓安,你来单家熬活早,照顾点卫图。” “今年长工就招你们两个,再过几天就是麦收,这些天养点精神,到时候不要耍滑。” 单高氏告诫了几句,就扭着腰离开了西房。 见单高氏离开,叫邓安的长工下了土炕,在单高氏待过的地方,连忙挺鼻深深吸了几口。 卫图见此,默不作声,没有制止,也没有追出去向单高氏告发邓安这不敬的行为。 单武举以老娶小,二十多岁的单高氏就像光棍村里的俏寡妇,遭人惦记再正常不过了。 单武举虽然精神矍铄,步履矫健,但卫图还是能看出来,单武举岁数应该也有六七十岁了,只是练了武,不太显老。 过了片刻,邓安这才回过神,和卫图打起了招呼。 二人互相通报姓名和乡籍。 “长鸣乡的人?这距离三源乡可有一段距离了。” 邓安有点惊讶。 长鸣乡的人跑到三源乡当长工可是不常见,长工不是麦客,往往都在乡里做工,很少背井离乡。 “两天路。” 卫图点了点头,随口回道。 他没将自己今科打算考武举的事告诉邓安。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仅凭刚才那一幕,卫图就知道邓安心地不怎么纯厚。 他得防着。 有些人不一定能成事,但一定能坏别人的事。 将行李放好后,卫图走出房门,趁着月色,开始演练起了《龟息养气功》的桩功。 这几天赶路虽累,但业精于勤,荒于嬉,卫图可不想自己的养生功荒废下来。 其外,养生功的要求是“一日九练”,卫图并不知道这是否是他进入感气境的必备条件,但他不敢去赌。 每天至少要打足够九遍养生功。 赌输了…… 即使他这五年没有白白荒废,体魄有了极大提升,但功亏一篑的感觉,亦不好受。 庭院内,卫图立步站桩,从养生功的起手式开始打起,他动作缓慢,一丝不苟。 若阮武师在场,定会发现卫图的动作和《龟息养气功》图册上的动作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一遍。 两遍。 三四遍后。 卫图开始以记忆惯性打起了养生功的招式,而他的心神则开始沉浸在了养生功桩功的意韵和身体暖流每一丝的流向上。 渐渐地…… 卫图的思绪开始放空。 他脚步交错,打出的招式越来越快,身体的暖流被他凝成一股劲,从脊骨贯穿到腿骨,再往返于胸腹之间。 呼呼! 拳脚交替间,卫图周遭的空气被震响,发出嗡鸣呼啸之音,宛如虎豹雷音。 【龟息养气功81/100:一日九练,五年即成。】 “大成了?” 半刻钟后,卫图练完养生功,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养生功的进度。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龟息养气功》的进度从昨日的63%,直接飙升到了现在的81%,足足多了十几个进度。 也就是说,他刚才练的这一小会,足足相当于数月的苦功。 “应该是厚积薄发,也不知道我能否在五年之内,提前将养生功修炼至圆满,进入感气之境。” 卫图面露喜色。 从开始着手修炼《龟息养气功》开始,他演练桩功没有一天懈怠,不止一日九练,而是一日十几练,远超过「大器晚成」命格的要求。 此刻,距离五年时间,只过了一半时间,他便已经练到了81%的进度,他如何不喜。 “不能放松!” “养生功到了后面,才是真正难度的开始,有可能,我练习数月,养生功的进度不得丝毫精进,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卫图警醒自己。 各行各业,入门易,但想要成为业内顶尖,就是难上加难了。 意味着将要付出更多的苦功。 成为画师易,但成为大画家却难,便是这样的道理。 养生功正是因为易学难精,这才被武师所鄙夷,鲜少有人修炼。 15、单武举的教导(求收藏,求追读) 数日后。 卫图的担忧成真了。 在看到卫图晚上一直坚持练习养生功,又因勤快能干得到了主家的赏识,邓安脸色摆的越来越难看。 两人的关系不复之前。 于是邓安仗着自己在单家干活干的久,又是以前的长工头子,在白天干活时,开始对卫图颐指气使。 然而,出乎邓安意料的是,卫图在听到吩咐后,没有和他犟嘴,以及吵闹,而是转身就将他吩咐的活计干净利落的干完。 无论是扫院清厕,还是喂马铡草、割麦收粮,卫图做的都游刃有余、一丝不苟。 单高氏和单武举看了,都夸起了卫图的伶俐能干,顺带训斥了邓安几句偷懒耍滑。 这让邓安彻底没了脾气,他在麦收的第三天,跑到镇上沽了一壶酒,买了几道时季凉菜,在晚上长工、佃户于村寨榆树下乘凉的时候对卫图赔礼道歉。 “是我错了,不该嫉恨卫哥儿你……”邓安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说道。 几杯水酒下肚后,邓安也说出了排挤卫图的缘由。 “卫哥儿你太勤快了,太精神了,要是你留在单家,估计明年单家就该辞我了,只雇你一个人了。” “你这种人,去哪里都遭人恨,我先前以为你是想赶走我,没想到伱是真的这么勤快……” 邓安叹了一口气。 十几天忙前忙后,割麦从河前割到河后,再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但卫图却抗住了,每天精神奕奕,还有闲暇心思晚上练功。 这让邓安彻底打消了之前的想法,不再针对卫图。 说到底,他也不敢做出杀人放火的勾当,用长工的固定套路挤不走卫图,就只能和好了。 “要是单家明年辞我,我就另去其他家了。”邓安再道。 “邓大哥说笑了。”卫图摇了摇头,动筷夹了几口菜。 他仍旧没有对邓安说自己来单家的目的。 倘若他过了单武举的“考验”,过不了多久,便能从单武举那里得授拳脚功夫,到那时,邓安自会放心。 即使没过“考验”,等到明年二月,他亦会离开单家,前往县城参加武举…… 卫图并不知道单武举有没有在考验他,考验他的内容是什么,但他清楚,能藏住事的性格沉稳之人最易得人青睐。 其外,他之所以在白天做活的时候不与邓安顶嘴,并不是他心善,而是因为养生功大成后,他的精力确实远超常人。 邓安以为的累活苦活,在他身上,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 最后一点,邓安只是长工头子,与其顶嘴,没多大意义。 见卫图仍旧话不多,邓安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了。 五日后。 单家寨的麦收终于结束。 在卫图把宅里最后一麻袋新粮敞在晒谷场晾晒的时候,单武举骑着黄骠马走了过来,他眼底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说道:“待我骑马遛完一圈后,教你射艺。” 话音落下。 单武举已经骑着黄骠马一骑绝尘,消失在了塬上。 直至日落黄昏,单武举才牵马走回了家门。 “武举考核,共有三项与射艺有关,分别是拉硬弓、马射、步射。” “可以说,想要在武举中取得功名,射艺必须要好。” 单武举拍了拍手。 很快,宅内的丫鬟便端着一个漆木托盘走了过来。 漆木托盘内,放着三张弓,样式不一,分别是马射的短弓、步射的长弓、测气力的硬弓。 “这是五石硬弓!”单武举取下硬弓,盯着院角的草靶,他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倏然间凌厉了起来。 崩!崩!崩! 只听三声弦响,单武举搭在硬弓上的三根羽箭,便脱手而出,刺破空气,径直插在了草靶的靶心之上。 “一石一百斤,这五石硬弓就得需要五百斤的气力。” “只要你能拉动这五石硬弓,参加武举,在拉硬弓这一项你至少能搏个甲等。” 单武举喘了几口气,将硬弓重新放在了漆木托盘上。 适才拉五石硬弓,对他身体也是极大的消耗。 这时,另一個侍立的丫鬟提壶倒了杯凉茶,递到了单武举的面前。 单武举先喝了一小杯,犹觉得不过瘾,直接提壶朝嘴里灌。 在茶水从他嘴缝溢出的同时,他额上、脸颊,以及脖颈都泌出了一粒粒细密汗珠。 “拉弓需要弓步桩,我给你演练几遍,你记住了。” 单武举没着急让卫图试弓,而是立步错脚,摆出了弓步桩的架势。 他这一动,双腿仿佛瞬间就扎根在了院子的青砖上,而身体也挺拔如松,岿然不动。 “弓步桩扎好了,不仅对射艺有好处,今后练习刀法、拳法,也都会事半功倍。” “弓步桩练的是下盘,扎结实了,双腿若铜浇铁铸,下盘稳,别人打你,也是清风拂山岗……” 单武举缓缓说道。 言毕,单武举收回桩功,从丫鬟手上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示意卫图照着他的动作开始练习。 卫图点了点头,照着刚才单武举扎桩的样子,站稳身子,开始错步而立,扎起了弓步桩。 练习了两年多的养生功,卫图对桩功并不陌生,适才单武举演练的弓步桩,亦在《龟息养气功》的三十二张桩功图画中。 只是具体细节,有一些小的差异。 很快,卫图调整身体,将单武举的弓步桩,还原出了七八成样子。 “这桩功……” “竟和我年轻时不相上下?” 正打算寻找卫图错疏处的单武举,在看完卫图扎完弓步桩后,眉宇微微一挑,讶然不已。 他犹记得,大半个月前,卫图说自己只练过养生功。 “是了!那《龟息养气功》里面也有桩功,他会弓步桩亦不稀奇。” 单武举自我开解。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养生功的桩功往往都极为浅薄,被武师视作小儿图画之作,虽能练习,但难堪大用。 仅靠养生功,可练不出这般厉害的桩功。 “卫图,你以前可曾还练过什么拳脚功夫?如实说来,不然……” 单武举目光看向卫图,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 偷学别派武学乃是大忌。 轻则废功。 重则杀死。 其外。 他堂堂武举老爷,岂能受人愚弄? 卫图说是来他这里做长工,但进了单家,也算是他半个弟子了。 不然,他也不会在卫图入门之初便让卫图在功成名就之后,年年奉上节礼孝敬了。 …… ps:求追读。 16、武学奇才(求收藏,求追读) 一般人,想给他送礼,还没这个门呢。 他又不缺那几个子。 “我只练过《龟息养气功》,没练过其他拳脚功法,只是这养生功,我练的久,日夜不辍。” “单老爷要是不信,我给你演练一次。” 卫图沉默片刻,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说话间,卫图也从怀里取出了《龟息养气功》的图册,双手递给了单武举。 在李宅,养生功突破小成一段时间后,他便有了自信去参加武举,并取得功名。 那并不是他自傲,或者无的放矢,而是他对比过自己和县城内一般武师的差距。 三百斤气力,一般的武师还真的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们,只是比常人多一些勇力,和对刀兵的娴熟。 仅此而已。 一般武师习练武功,虽能增长气力,但那是日夜熬练的结果,并无养生功这种改造人体的细小暖流。 要是武举当真这么好考,大多数武师也就不至于沦落为富户的护院了。 此外,养生功小成,卫图的气力便已经到了三百斤。 前些夜里,他养生功突破大成,此刻的气力绝对超过了三百斤。 按卫图估测,他此时的气力应该在四百斤上下。 “日夜不辍,演练养生功……”单武举闻言,面色稍缓,接过养生功图册的同时,也道了一句“好”字。 这些日子里,他注意观察过卫图,确实发现卫图有每晚演练养生功的迹象。 只是前院光线暗,他看的不大清楚。 得到了单武举的允许,卫图也不再迟疑,他双脚呈雌雄步,调整了一会呼吸,摆开架势,开始演练起了《龟息养气功》的桩功。 《龟息养气功》的三十二种桩功,卫图早就记得滚瓜烂熟,日夜演练之后,身体记忆已成惯性,打起来后,没有丝毫的凝滞之感,极为圆润。 “这桩功扎的……” 庭院内,单武举眉宇紧缩,目光随卫图桩功动静、虚实之间的变化而转移,眼睛没眨一下。 与他刚才的评判一样。 卫图此刻扎的每一种桩功,都已经不弱于他年轻时候了。 拳怕少壮! 他年轻时远比现在出名,是青木县响当当的武人! “仅仅一套养生功,日夜演练之下,竟能达到如此效果……” 单武举在卫图演练完毕后,随手翻了一下手上的功法册子,对照片刻,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叹之色。 起初,单武举以为卫图说自己只会养生功是搪塞之词,故意蒙骗于他。 其另有师承。 但此刻看完了卫图演练的桩功后,单武举便推翻了先前心里的想法。 实打实的桩功,是骗不了人的。 想要将养生功打的这般熟稔,没有数年的苦功,很难做到。 “他身份也是知根底的,是我先前想多了。”单武举心里思量了一小会,不再作疑。 “好了,我看完了,不用再演练养生功了。”单武举叫停正在打第二遍养生功的卫图。 “你练这养生功几年了?” 他好奇询问。 “两年多,大概两年半的时间。”卫图老实回道。 “两年多就有这般造诣,除了你根骨不错外,和你的坚持也分不开……” 单武举微微颔首,面露笑容,赞了一句。 仅从对养生功的这份造诣来看,卫图的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在青山县内,亦属于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了。 “今日之后,你就是我弟子了,不必再去前院当长工了。” “晒粮喂马的事,交给邓安。” 单武举沉声道。 话落,单武举看了一眼从堂屋而出的单高氏,说道:“去准备敬师茶,顺便炒几道菜,我今天收个徒弟。” 在来单家的这些日子里,卫图的恭顺他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能当好一個长工,不惹主家讨厌,今后便是有了功名,做官还是在野,都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当然,他收卫图为徒,其恭顺只是一个小原因,更重要的是卫图有这个练武资质,有望武举。 一个武举弟子,既能传承他的衣钵,也能照拂他的后人。 何乐而不为呢。 “是,老爷。”单高氏应了一声,叫了庭院一个丫鬟与她一同前往厨房。 少倾。 丫鬟端来敬师茶。 “奉上一碗茶,你就是我徒弟了,我教伱拳脚功夫,你得给我养老送终……” “当然,我单某人有儿有女,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心,但……你得存这份心!” “知道不?” 单武举坐在直背靠椅上,看着面前下跪的卫图,声音一字一顿道。 “弟子知道。” 卫图点头回应。 拳脚功法,是武师的看家本领,有如手艺人的手艺一样,学会了能养活自己一辈子。 但也有一句话,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当儿徒的,从师父这学手艺的人,按这时的古训和社会道德,就得给师父养老送终。 无论去哪儿,都是这个理。 以单武举的家业,卫图也不认为自己有机会能给单武举施舍一口吃的…… 但正如单武举所说,不管如何,得存这一份“孝心”。 “好,奉上敬师茶,这师徒大礼就算成了。”单武举听到卫图的回答后,面露满意之色。 卫图闻言,当即不再迟疑,从丫鬟手里接过倒满茶水的大瓷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将这敬师茶朝单武举的面前送递了过去。 茶水被单武举一饮而尽。 接着。 单武举引卫图进了三进院子,来到了他的起居室。 起居室靠墙边,摆着一方供桌,供桌两边是两套直背椅子。 而供桌上,两根香烛燃着,供着一个乌木牌位,牌位上写着“先师史明”四个描金大字。 “我年轻时,曾拜在了金刀侠史明的门下,在他门下学武。” “金刀侠是我的师父,也是你的师祖……” 单武举烧了一把香,插在了香炉上,然后面露怀念之色,说起了他这一门的师徒谱系。 “金刀侠?”卫图暗暗记住了“金刀侠史明”这个人。 能教出一个武举弟子,金刀侠史明绝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17、无根浮萍(求收藏,求追读) “你也敬上一捧香。” 单武举让开身位,示意卫图上前。 “是,师父。” 卫图点了点头,取了一捧香,放在香烛上点燃之后,躬身拜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些后,卫图这才将手上的一捧香插在了香炉里。 看到卫图行之有礼,单武举心中又多了几分满意。 …… 拜完师后,天色已晚,卫图为了避嫌,便向单武举请辞,离开了内院。 沿路上。 他遇见了几个丫鬟。 这几个丫鬟显然已知道了卫图拜师单武举的消息,她们在看到卫图时,收起了以前面对长工时的倨傲神态,转为谦卑,避让在一旁,屈身福礼。 其中一個身段丰腴的丫鬟,甚至叫了卫图一声“少爷”,声音甜润的能掐出水。 这让卫图有些恍惚,直到出了二进院子,他才缓过了神。 “少爷?” “我成少爷了?” 卫图有点晕乎乎的回到西房,他反复咂摸那一句“少爷”,脸上时不时露出笑容,不复刚才拜师时的镇定。 若有人看到了,恐怕会认为卫图犯了癔症,一直在傻笑。 庆安十五年,他被卖身到了李家,虽受主家赏识,但到底还是一个牵马坠蹬的马倌。 而今。 到了庆安二十三年。 他不仅赎回了身契,而且成了单武举的儿徒,可谓是社会地位提升了一大截。 如此这般。 卫图再是心性沉稳,也难以心态如常,不骄不喜。 “不能松懈!我之所以被单宅的下人尊敬,是因为我是单武举的弟子,这个身份,有若无根浮萍,并不安稳……” 半刻钟后,卫图下炕,绞了一桶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脸上又恢复以往的平静。 “这件喜事,得写信,告诉杏花……” “明日找单武举,借用纸笔,给杏花写一封信。” 卫图心道。 他所在的西房,是长工铺子,里面除了床桌和衣服被褥外,就再无其他杂物了。 更别提纸墨笔砚这些富户和文人才能用到的东西。 然而。 就在这时—— 西房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卫图修炼养生功这么久,不仅涨了气力,连听觉和目力都有所提高,他能听出来这脚步声不是男人的脚步声。 接下来。 敲门声随之响起。 “卫哥儿,可休息了?”单高氏敲了敲门,问道。 “是三奶奶?” 卫图讶然。 在大户人家中,不仅外男、下人要知道避嫌,内眷亦要如此。 此刻,已至深夜,单高氏来长工铺子这里,孤男寡女,难免有些不合适。 不过不等卫图多想,单高氏的下一句话便打消了卫图的顾忌。 “西房这里太简陋了,我得老爷吩咐,带你去二进院子的厢房。” 单高氏道。 听此。 卫图内心释然,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穿衣下床,整饬好行头后,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卫图发现,门外不仅站着单高氏,还有刚从晒谷场回来的邓安。 邓安许是惧了单高氏,站在檐外,距离单高氏十来步远的位置,远远的瞧着这边的动静,不敢回房歇息。 “你跟我来。”单高氏见卫图走了出来,笑吟吟道。 少倾。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二进院子。 在进二进院子的同时,单高氏将一把钥匙交给了卫图,并道:“这是二进的院门钥匙,你收好了,别丢了。” 卫图点了点头,将钥匙挂在了腰上后,又迅速和单高氏拉开了一段距离,保持在了五步远。 大户人家为了防止踩空门和内宅通奸,往往在晚上的时候,都会锁上各进的院门,禁制院子里的人员走动。 不多时。 单高氏将卫图引到了二进的一间厢房,并让丫鬟给卫图整理被褥,打扫卫生。 “卫哥儿,晚上了,我就先走了。”单高氏站在门外,抿了抿唇,对卫图略显拘谨的微福一礼后,消失在了廊下。 “这……” 见到此幕,卫图先是愕然了一下,随后他思索了一小会,便有些释然了。 在单家,因为单高氏一直管理内务,他将单高氏视作了和李童氏一样地位的主妇。 但直到今日,他才想起,单高氏只是单武举的三房,膝下又无子女,只是一个较受宠的妾室罢了。 实际上的地位并不高。 而他,成为单武举的儿徒后,在单家的地位,实则已经和单高氏平等了,甚至超过了单高氏一筹。 这些地位的差异,单武举尽管没有直接言明,但单家的下人、妾室,却将此分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浮根之萍,随风之云。” 卫图暗自警醒自己。 先前,在西房的时候他虽然领悟到了这一点,但并不深刻,毕竟刚刚提升地位,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直到现在看到单高氏这个曾经的“主母”对他卑躬屈膝,他再糊涂,也该醒了。 一旦他的练武进度不如单武举的预期,或者今科武举失败,这个儿徒身份虽不至于被废,但在单家的地位,就不好说了。 等丫鬟铺好被褥后,卫图这才开始打量这新住的房间。 房间贴东墙放着一张木床,床上悬着印花夏布帐子,床面前靠西放了一张半桌,上面摆着两个长颈瓷瓶。 再往西边一瞧,隔帘放着一个漆木几案,上面摆着一叠旧书和一个笔洗架。 卫图揭开布面帘子,走近一看,笔架上插着几根大小不一的毛笔,狼毫、羊毫皆有。 纸墨笔砚一个不缺。 至于旧书,卫图翻了几下,发现这些旧书都是书铺里不常见的兵书,有练兵的《纪校》,也有讲究布阵谋略的《太公书》、《阴符经》。 “师父真是考虑周到……” 卫图看到这些,打心眼里感激起了收他为徒的单武举。 如果说,赎身后的他考武举成功的几率是三成。 那么此刻,有单武举这般全方位的教导,卫图有自信,他能将其提高至五成以上,甚至六成、七成。 很快。 卫图收拾好心情,开始磨墨,起笔写起了书信。 在信中,他告知了杏花他被单武举收为弟子的这一喜讯,并让杏花新年时不必等他回家过年,他要加紧时间,赶在二月考试前,补全自己的所有短板。 如此,才有把握,前去参加武举考试。 18、四粒银豆子(求收藏,求追读) 这封家信,卫图没有麻烦单家,而是拜托经年往来县城和三源乡的车把式送到李宅。 车把式的要价也不高,十几个铜子,约莫一顿饭钱。 …… 信送出去后。 大概过了七八日。 杏花也委托那个车把式,回了一封来信。 信中,杏花首先对卫图被单武举收为弟子的这件事表示了高兴,并让卫图好好侍奉单武举这个赏识他的师父…… 不用惦记回家过年。 然后,杏花交代了今年家里租赁三亩地麦收的细节。 ——大奶奶李童氏体贴,安排了几個佃户收割,未收分文。 信的末尾,杏花说自己用棉布缝了一件冬衣,问卫图穿起来是否合身,需不需要改一下尺寸。 并道:自己估摸不准腰围,让卫图自己裁量。 看完家信。 卫图思忖了一小会,打开了车把式送来的包裹。 包裹里面,除了一件紫呢夹袄外,还有两双新缝制的软缎布鞋。 接下来。 卫图按照杏花的嘱咐,起身试穿冬衣和鞋子。 但刚穿上冬衣,卫图便发现这件紫呢夹袄确实不怎么合身,有些勒腰。 卫图找来剪刀,剪开缝合的针线,但他刚一动手,便发现了藏在夹袄里的一张写了字的纸笺,以及几粒银豆子。 纸笺上杏花写的话语不多,只说在冬衣内塞了四粒银豆子,总共一两多钱,让卫图拿这一两钱在当地买拜师礼送给单武举。 四粒银豆子被卫图在紫呢夹袄的棉花里一一找到,他攥着这一两多钱,感觉微微有些烫手。 “女大三,抱金砖。” “李童氏说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卫图叹了一口气,顿觉自己又亏欠了杏花不少。 杏花大他三岁,比他早入李家两年,又因女性早熟,所以一直对他多有照顾。 成亲后,杏花虽然在大事上对他这个丈夫依从,但也没有完全改掉教他做事的性子。 “新娘也是娘……” 卫图摇头一笑,收敛好心情后,决定按照杏花的嘱咐,用这一两多钱去给单武举买一份拜师礼。 拜师后的这些日子以来。 单武举待他确实是对儿徒的待遇,而不是只挂了一个名分。 桩功。 弓射。 马术。 兵策。 这些武举时需要考核的项目,单武举对卫图几乎是倾囊相授,在指导写练兵策时,甚至连县城考官的喜恶也对卫图讲了出来。 卫图这些天,也有想要给单武举补上一份拜师礼的想法。 只是因为他刚赎完身不久,手头上紧,家里余钱又都放在杏花那里,未能远携…… 不曾想,杏花竟也想到了这一方面,而且做出这决定,远比他要果断的多。 ——毕竟已经拜师完毕,确定了师徒名分,不送礼在见识短的人眼里,确实不重要。 走出二进院子。 卫图对正在给马拌料的长工邓安交代了一句,便从马厩牵出了一匹马,出了单宅。 这几天,单武举教他骑射时,已经告诉过他,马厩里的四匹马除了自己惯用的那一匹黄骠马外,其他马他都可以用来骑乘练习马术。 一旁的邓安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羡慕之色,望着卫图离去的背影,怔然了许久。 几天前。 他和卫图同是西房的长工。 卫图还要听他吩咐。 但就在这几天,短短的时间内,卫图却翻了个身,成了骑马的人物,而他还要辛苦清厕扫院、铡草拌料,几十年来,不曾变个样。 …… 一路向南。 卫图来到了三源乡的镇上,牵着马,沿着繁华街道,目光看向街边的店铺,思忖着该选什么拜师礼给单武举为好。 裁缝铺。 铁匠铺。 药材铺。 卫图看的眼花缭乱。 他手上的一两银对于穷人来说着实不少,省吃兼用,够用几个月了,但对于挑选拜师礼,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贵的买不起。 便宜的,怕单武举看不上,认为他心存敷衍。 “是了,师父说过,养老送终有儿有女,我只要存着这一份孝心就行……” 看的累了,卫图顿步,脑海里想起了单武举说过的这一句话。 想及此,卫图不再犹豫,提步走进糕点铺,买了三盒热销的糕点,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些时季瓜果。 最后,卫图来到肉铺,割了两斤带肥膘的大肉。 “卫哥儿,今天怎么出去买了这么多东西?” “是有啥喜事了?” 进了单宅,这几日与卫图熟悉了的丫鬟们打起了招呼,好奇问道。 这时,卫图便将杏花的来信,以及其缝在袄子里的银豆子说了出来。 之前不送拜师礼。 现在补送…… 总得有个说辞。 此外,卫图也不认为杏花见不得人,总不能他现在身份高了,就瞧不起以前的糟糠妻。 卫图没忘,自己的赎身银,有一半是杏花出的。 “卫哥儿有个好媳妇。” “是个会来事的……” 单宅众人一一赞道。 此时,待在堂屋里喝茶乘凉的单武举,在听到外面的喧哗声内容后,先是愣了一会,随后脸上便挂上了笑意。 不过单武举来到卫图人跟前的时候,却绷着一张脸,只道卫图手里提的大礼小礼没有必要,心意到了就行。 “师父,这是我内人的想法,让我补上拜师礼……”卫图对单武举揖了一礼,说道。 单武举闻言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让单高氏接过了卫图手上提的拜师礼。 “娶妻娶贤,能影响家族三代。你这个媳妇不错。”单举人也对杏花的“贤举”说了一句赞誉话。 “要是你师母回来了,听了你这一番话,肯定会稀罕你。” 单武举笑了笑。 听此。 卫图心中一动。 单武举说的师母,自不是三房单高氏,而是单武举真正明媒正娶的妻室——单闵氏。 来单家这么久,他也从仆人、丫鬟们的谈话中了解了一些关于单武举大房单闵氏的事。 单武举在还没有发家的时候,便娶了单闵氏为妻,单闵氏算是单武举的发妻,糟糠之妻。 单武举本人,也对发妻极为尊重,鲜少喝骂、吵架。 只是因为单闵氏年龄大后,身体欠佳,又见不得单武举和单高氏频繁行房事,于是在前几年搬出了单宅,去了府城和儿子一同住着。 19、虎鹤双形拳(求收藏,求追读) 不过单闵氏并不是一直与单举人分居,到了端午、元旦、中秋这些时节将近的时候,便会重回单家。 单举人这般说,卫图猜测,可能是单闵氏来信,会在最近几日回来。 …… 送完拜师礼。 单武举对卫图的教导态度并没有太大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说话时,语气比以前缓和了一些。 没有之前的急促了。 半个月后。 在卫图的弓射技艺有了极大的提升后,单武举引卫图进了自己的起居室。 单武举让屋内丫鬟退下,然后弯腰撬开了供桌下的一块青砖,从青砖底下取出了一个七寸来长的红木盒子。 “你有养生功的桩功傍身,练武,提升体魄已是足够的了。” “但武人,不仅要有一个好身板,还要懂得学会杀人术。” 单武举看了一眼卫图,目露感慨之色,凝声道。 事实上,他收卫图为徒,算是捡了一個大便宜。 卫图养生功大成,对《龟息养气功》的三十二式桩功也已熟稔于心,而这三十二式桩功,尽管只是基础桩功,但铸就其武道根基已是足够的了。 也就是说。 未拜他为师之前,卫图的武道根基已固。 差的,只是技击搏杀之法。 这些技击搏杀之法,落到实处,便是射术、拳法、刀法…… “弓步桩是射术之基,也是拳法之基,你这一月练习射术,也在无意之间,将我的拳法学去了一小部分。” 单武举缓缓道。 话毕,单武举打开手中的红木盒子,从中取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递向了卫图。 “这是《虎鹤双形拳》的拳谱,也是我们这一脉的武功根基,练好了《虎鹤双形拳》,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刀法练习。” “我对你的要求不高,赶在一个月后,练会虎形拳。” “届时,我传你一部分虎形拳相关的刀法,到了“舞刀”考试,你练好了,少说也能博个道试乙等。” “道试乙等?”听到这句话,卫图眼睛微亮。 武举和文举一样,分为县试、府试、道试、乡试。 县试、府试考完,只是有一个武童生的身份,武童生并不是功名,而是去参加道试的资格。 过了道试,并取得了成绩,才能取得“武秀才”的功名。 乡试,则是“武举人”功名。 此刻,单武举说他练会一部分刀法,便有机会获得道试考试的“舞刀”乙等。 乙等这个成绩着实不算低了。 道试全科乙等,若是今科武举考生水平差些,亦能博得一个武秀才的功名。 “多谢师父。”卫图面露感激之色,双手接过泛黄书册,对单武举深揖一礼道。 “去练吧。” 单武举欣慰一笑,拍了拍卫图的肩膀,摆了摆手,示意卫图离开。 “师父,等一下。” “弟子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走到门口的卫图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顿住步,迟疑了片刻,转过身来,再次对单武举揖了一礼,说道。 “何事?”单武举看到卫图此般作态,面露诧异之色。 相处数月,他对卫图的性格已经很了解了,知道卫图这个徒弟很知礼,甚至于有些恭谨。 ——厢房里油灯的菜油其都很节省在用,纸墨也一样,用完了不找丫鬟讨要,而是自费去镇上购买。 要说卫图是与他不交心,那也不对……碰到了兵策难疑、骑射难点,卫图总会频繁来请教他这个师父,没有迟疑。 宅里丫鬟在厢房内重新添油点灯,补足纸墨,其也没有拒绝。 后来,单武举才想明白了卫图这般行事的原因,是因其当久了穷人,懂了分寸,知道如此做,才不会受人白眼。 此刻,他刚刚将拳法书册交给卫图,按理说,这个性格偏于恭谨的徒弟不会再转过身求问,而是会去默默研究拳谱,演练桩功。 “师父,可知道感气之境?弟子……看《龟息养气功》的序言,提到过……” 这时,卫图将心里积蓄已久的疑问讲了出来。 在拜师单武举后,他原本以为单武举在日常的教导中,会提到“感气之境”。 但没想到,数月已过,他愣是没在单举人这里听到过“感气境”这三个字。 “感气之境?” 单武举闻言,也是一怔,他没想到,卫图问的事竟然与此有关。 他酝酿了一小会,斟酌用词道:“武道修行,有内外之分,即内家真功和外家功夫的区别。” “感气之境,便是内家真功的第一个修行小境界。” “只是内家真功的第一个小境界?”卫图听到这话,心中顿时落寞了不少。 他练习养生功这么久,按照「大器晚成」命格的提示,得“一日九练”,五年后才能进入感气之境。 而这,却还只是内气修行的第一个小境界。 感气境便如此难了。 后面的境界……,岂不是更加难以修炼。 “不用妄自菲薄。”单武举似是看出了卫图的想法,摇了摇头道:“你那养生功册子,说的是由外及内练出内力的法子,并不是说外家功夫就在内家功法之下了。” “相反,外家功夫大成,练出的刚猛内力,论威力,一缕胜过内家真功练出的内力十缕!” 听到这里。 卫图暗松了一口气。 他也暗骂自己蠢笨,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养生功只有桩功,可没有传说中内家真功搬运经脉内力和扩宽经脉的法门。 一看就不是内家真功。 “此外,一般来说,内练武师都远弱于外练武师。” “内练武师打坐数十年,也不如外练武师锤锻身体数年来的实力强横。” “不然,这天底下的武师都是内练武师了。” “武举,也由他们拔得头筹了。” 单武举又道。 “不过若能进入感气境,内外兼修也是好的。”单武举沉吟了一小会,说道:“外练武师因为早年间锻体,好勇斗狠,容易亏损气血,落下暗伤,若能成为内练武师,便能以内力调养自己身上的伤势了……” “我给伱的《虎鹤双形拳》和你的养生功一样,只要练久了,亦有机会由外及内练出内力,进入感气之境。” 20、命格妙用(求收藏,求追读) 接下来。 单武举又给卫图讲明了内练武师在感气境后的修行境界。 “感气境后,为真气、先天、宗师三大境界。” “真气境,内练武师便有和外练武师抗衡的实力,武器附着真气,飞花摘叶亦可伤人。” “不过想要到达这种境界,即便是天资聪颖之辈,没个三五十年的打坐,压根不可能。” “那时人已暮年,即使有这份实力,也无用。” “出名要趁早啊!” “至于先天境……”说到这里,单武举目露一丝感慨之色,“先天境是外练武师和内练武师都可达到的境界,外练练髓入骨,养出一口先天气……,你师祖,当年就是为了突破这个境界,远走庆丰府,不知所踪。” “后来,有故人送来他的金刀,我才知道他闭关暴毙而亡了。” “自古以来,先天难求,若成,按照你师祖的说辞,其境界可活二百寿。” “二百寿?”一旁束手而立的卫图听到这句话,内心大受震撼。 他以前认为,武师好勇斗狠,少有暮年而死,多是暴毙而亡。 但没想到,武师在达到先天境界后,便可寿命达到二百载,活出“第二世”。 “先天境的武师如此,那么仙道呢?长生久视,恐怕并不是梦。” “我有大器晚成命格,或许……能抵达先天境,寿命到达二百年……” 卫图下意识摸了摸眉心,那里藏着他的最大秘密——金紫命格「大器晚成」。 “先天之后的宗师境,我从未听你师祖提起过,后来与同辈武道交流,他们也并不知道此境界有何玄异。” 单武举叹了口气。 尽管他在地位上,是被人尊敬的武举老爷,但在武道上,却还如同稚童一般,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生有涯,而知无涯。 现今,他已经到了花甲之龄,身体逐渐衰败,暗伤层出,行房事的次数也从一旬三次,逐渐降低到了一旬两次、一旬一次。 以他这个身体状态,能再活個一二十年,都是赚头。 武道精进…… 那是不可能的了。 …… 回到房间。 卫图意识沉浸眉心,观看自己的「大器晚成」命格。 识海内。 金紫命格熠熠生辉,散发着苍茫、悠远的岁月气息。 在其一侧,则刻录着卫图修炼养生功的进度。 「龟息养气功83/100:一日九练,必有所成。」 “近三个月,养生功的进度才提升了2%,这期间,虽有因为我学射艺、马术等原因,耽搁了演练养生功,但每天,我都至少坚持了一日九练……” “看来,我的猜测成真了。养生功大成后,想要达到圆满,由外及内,进入感气之境,并非什么易事……” 卫图看了一眼养生功的进度,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最多两年时间,五年的期限便会到达,那时候,便可进入感气之境了。” 想及此,卫图心中的沮丧之感,一扫而空。 有「大器晚成」命格傍身,只要他坚韧不拔,便必有所成。 他师父单武举练武这么多年,也没有由外及内,进入内练的感气之境。 而他,仅花费五年时间,便能练习养生功到达感气境,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现在,有《虎鹤双形拳》的拳谱在手,也可以试试,我对「大器晚成」命格的一些猜测……” “譬如那股暖流。” 点起油灯,卫图翻开泛黄书册,仔细观摩《虎鹤双形拳》的每一种桩功。 相比养生功,《虎鹤双形拳》的桩功更为复杂,除了四十五种基础桩功外,还根据虎形拳、鹤形拳,又划分出了一百零四种小桩功。 “按照师父所说,我桩功已经大成,武道根基已固,这些桩功看似繁琐,于我而言,却并不难。” 数个时辰后,卫图看完拳谱,开始按照上面的图画粗笨的演练了起来。 一遍。 两遍。 第十七遍的时候。 与《龟息养生功》一样,金紫命格也浮现出了《虎鹤双形拳》的字迹和进度。 「虎鹤双形拳1/100:一日七练,三年即成。」 “三年?比《龟息养气功》的五年短了两年?” 卫图诧异。 《虎鹤双形拳》是单武举压箱底的拳脚功夫,可比武师之间烂大街的养生功强多了。 单以这些复杂的桩功,也能一眼看出《虎鹤双形拳》的难学,以及复杂程度。 不可能他练《虎鹤双形拳》所花费的时间比练习《龟息养气功》这门要短,而且短了两年。 “唯一的解释是,我养生功大成后,有了武学根基,再练《虎鹤双形拳》事半功倍,因此将之练至圆满的时间,要比养生功要短上两年。” 卫图忖道。 …… 接下来数日。 卫图每日除了练习射艺、兵策外,剩下的时间,便都投在了练习《虎鹤双形拳》这件事上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次,卫图只花费了十余天的功夫,便再次感应到了他演练养生功时,那股体内出现的暖流。 “由此可见。” “这暖流并非是养生功特有,而是源自我身体,或者说那金紫命格「大器晚成」……” “「大器晚成」命格虽不会让我一步登天,但只要我坚韧不拔练习相应的功法,金紫命格便会流出这股暖流,改造我的身体,使我的身体更适合修炼这门功法。” 瞬间,卫图就想明白了自己「大器晚成」命格的作用,以及相应的妙用。 “也就是说。” “于我,没有资质这么一说,也没有相应的修炼门槛,因为我的资质并不固定,只要有足够的寿命,金紫命格便会将我改造为最适合这门功法的人。” 卫图面露喜色。 武道,之所以修炼外家功夫的武师占了七八成之多,并不是因为外家功夫胜过了内家真功。 而是因为内家真功太难,需要武师拥有一定的资质,才可感气、于经脉中搬运内力。 后续,即使撞到机缘,感气成功,也难继续精进。 相比于此,外家功夫看得见,摸得着,在普通人眼中,自然远胜于内家真功。 然而。 卫图却不一样。 有「大器晚成」命格加持,只要他得到内家真功,并且修炼入门,便能一路持续精进。 21、单家子女(求收藏,求追读) “武道如此,那仙道功法,估计也是一样的道理……” 卫图想到了这一点。 接着,卫图警醒自己,武道修行远不是终点,借武道考取功名,提高地位可以,但得切记忌争忌斗,保存性命。 他有大好前途,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与人生死搏斗。 “不过……” “剑虽不出鞘,但必须得有,杀人术为护道手段,也得学习。” …… 时间飞逝。 转眼间,便到了庆安二十四年的第一天。 这日正是元旦佳节。 一大早。 卫图在厢房内洗漱完毕,穿上冬衣,双手提了前几日在镇上新买的节礼,便在丫鬟的引路下,进了内宅。 绕过走廊。 来到单武举的起居室。 庭院内,此刻已经站了一个身着襕衫的中年儒士,其模样和单武举有着七分像。 不过相貌虽相似,但中年儒士的气质却和单武举有些迥异,其身材枯瘦,看起来很是文雅。 “延功哥。”卫图上前一步,对中年儒士揖了一礼。 他面前的中年儒士并不是旁人,而是一直久居在府城的单武举独子单延功。 单延功先天体弱,因此未从父业习武,而是走了科举一途,在十几年前,便中桂榜,成了庆丰府的二等廪生秀才。 一个月前,单延功随生母单闵氏一同回到了单宅。 “卫哥儿。” 单延功闻言,扭头一看,见是卫图,便面露微笑,拢了拢袖袍,对卫图躬身回了一礼。 少倾。 房门打开。 卫图跟在单延功的身后,进了起居室,随其一同对单武举和单闵氏磕头请安。 “这孩子,又提了礼,老是这么见外。”单闵氏见卫图请安时,手上还提着节礼,不由笑了几声,说道。 “这是你的压岁钱。” 略想了一会,头发花白的单闵氏揉腰起身,走进内室,取出了一沓红包,塞给了卫图一个。 “多谢师母。” 卫图没多犹豫,从单闵氏的手上接过红包,并道了一声谢。 尽管他已经娶妻成年,不在领取压岁钱的孩子那一列,但长者赐,不敢辞,压岁钱又没多少,他领了也就领了。 这都是单闵氏的一片心意。 请完安后,卫图和单延功便一左一右站在单武举夫妇身旁侍立,等待后面的内眷请安。 “怎么还没见幺女来?”等了小一会,见门庭外,仍旧空空如也,单武举皱着眉头,不满道。 “兴许是昨天累了,今早起晚了。”单闵氏脸色亦不喜,不过还是说了句帮忖话。 见此。 卫图亦是暗皱眉头,对失礼的单家小姐单芳不满了起来,只不过因为他是外人,这些情绪他压在了心底里,没有表露出来。 新年起早拜见长辈,给长辈请安,这是礼节。 此世不是现代,是极为重视礼节的古代。 尤其是大户人家,一言一行皆要恪守礼法,不能逾矩。 单芳失礼,可大可小,若是遇到长辈是迂腐的老夫子,少说也会治其個不孝之罪。 众人又等了一会。 门外,走来了一个姿色秀丽的红衣妇人,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落后半步的锦衣大汉。 锦衣大汉左手牵着一个扎着冲天揪,约莫七八岁的童子。 见到童子,单闵氏面容稍缓,摸了摸童子脑袋,并将先前取出的红包发给了这童子一个。 “怎么今日起的这么晚?”这时,单武举一拍身旁的茶几,怒声喝问道。 起居室的众人似乎对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了,包括卫图,都没有露出意外的样子。 单武举对谁都是客气,哪怕对待长工,也颇多豪爽,不拘小节,从不计较分厘的得失。 但唯独对单芳…… 单芳回到单宅后,卫图便见单武举这一个月来,发了六七次火了。 “昨晚毅武吵闹,说是要骑马玩,我……哄了半天才哄好,说那些马都是你的宝贝,碰不得……”单芳委屈道。 单武举听到这话,面露不耐之色,熟知幺女性子的他,知道其又再图谋自己的财产了。 只不过,在这一方面,他不好训斥,给单芳留了颜面。 “爹,你马厩的那几匹马,你又不常骑,你最近身子又不大好,不如送给毅武一匹。” “毅武和我闹了好久。” 单芳见单武举气势弱了下来,上前半步,低着脑袋,脸上挤出柔软的姿态,语气快促的说道。 说话间,她见单武举抿紧了嘴,左手攥住了直背靠椅的扶手,身体绷的硬直,心里顿时就有了数,于是又上前了一步,贴着单武举的左臂,将刚才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这次,单芳的语气又多出了几分恳求。 “毅武年纪还小,骑不了马……,厩里的那匹老马……你走的时候牵走吧。” 单武举闭了一会眼,似是在寻思,等了几息后,才断断续续的开了口。 话毕,他松开了座椅扶手,身子像泄了一口气,软烂似的瘫在了上面。 好马,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就是第二条生命。 马厩里的每一匹马,单武举都侍弄的皮亮毛顺,精神昂扬。 但面对女儿和孙子毅武…… 单武举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毅武,听见了没?” “伱爷答应送你马了,你回家后,就有马骑了。” 单芳没有感谢单武举的慷慨,而是抱着单毅武走在单武举面前,说了这一番话。 “小妹,有些过分了。”站在单闵氏身后的单延功脸色难看,起声呵斥道。 “大哥,这会还没分家呢,你就嫌弃我这个妹子问爹要马了,这马是毅武骑,又不是我骑……” 单芳撇了撇嘴。 “再说。” “你一个文人,又不耍刀枪棍棒,让让你侄子也不行吗?” 她又补了一句。 “对了,爹。” “毅武也快到练桩功的年纪了,我想让他爹也学一下咱家传的拳法……” “他爹言传身教,毅武长大后,肯定也能武举中举,取得功名。” 单芳先是看了一眼卫图,然后目光又挪到了单武举身上,笑着说道。 “当然。” “要是卫哥儿答应今后教毅武习武,这家传功夫要不要也没事……,都是为了毅武……” 单芳笑了笑。 “这……”听到这句话,单武举立刻就哑不做声了,轻咳一声,等待卫图的回答。 22、卫图的拒绝(求收藏,求追读) 随着单武举的默声。 起居室氛围渐渐变得寂静,在窗内甚至都能听到庭院鸟雀振翅的细微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汇聚在了卫图身上,都想听听这个单武举收的儿徒如何作答。 大部分人,或者说九成九的人,都面含期待之色,希望卫图能顺着单武举的心意,答应下来。 包括此前与单芳稍显不对付的单家独子单延功。 单家人能看出来,老爷子此刻不做声,是不想强迫卫图答应,以免伤了师徒情分。 ——其没有明言拒绝单芳的请求,言外之意便很明显了。 即使没有这茬,单家人也能猜出老爷子的心思。 人老了,都希望自己创下的家业一直延续下去,自己引以为傲的本领被子孙继承。 单毅武,就是单武举看重的在家族中继承自己武学的子孙后代。 屋内的众人清楚,单武举收卫图为弟子,定有让其取得功名后,庇护单家基业的想法。 而卫图答应教导单毅武习武,虽与此项关联并不大,但也能从此举中看出卫图是否“纯孝”。 “小事”不帮,那么遇到单家生死存亡之时,卫图能否挺身而出,就值得商榷了。 “此事……” 静默了片刻,卫图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微微躬身道:“此事全凭师父吩咐。” 话音落下。 众人暗皱了眉头。 与卫图相处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们知道卫图性格虽恭谨,但也深知,这个能讨得单武举欢心的弟子,绝不是什么听不出好赖话,看不出人心思的夯货。 他们一致认为,卫图的回答,可以说的更好听些,更出彩一些,更讨得单武举欢心一些。 哪怕是拒绝之词…… ——譬如说:师父道行更深,比自己更适合教导毅武,弟子不能自讨没趣,扰了师父的怡孙弄乐之趣。 这都可行! “全凭我吩咐?”单武举微微挑眉,目光看向卫图。 随着卫图躬身时的低首,单武举坐在椅上的目光刚好与卫图的眼睛平齐。 只不过前者看人,而后者在看自己的脚尖,以及地面。 二人没有对视。 “我知道你的心思了。”片刻后,单武举收回目光,让卫图起身,不必再继续弯着腰。 识人看面,单武举自负自己还没有这個本事,但与卫图相处这么久,他也知道卫图是个什么心性的人,也能猜出一二想法。 ——卫图不想一直依附于他这个师父和单家。 正如其在单家的举措……从不讨要除了知识外的额外财物。 说“全凭师父吩咐”的言外之意便是,情义会还,但他卫图自个不是单家奴仆,不会任凭单家人去吩咐,指挥事。 当然,这句话还有一个隐藏含义,那就是卫图,只能由他这个师父去吩咐办事,其余的单家人没这个资格。 “在我死后,卫图应该是单家能够依仗的人。”单武举想通这一切后,暗暗忖道。 他活了这么久,虽不认为自己有识人之能,但看人心善恶,还能看出个七八分来。 其外,李耀祖那么抠搜的人,都能看好卫图,不惜舍了个人情将卫图送到他这里学艺…… 对此,单武举可不认为李耀祖也是瞎了眼。 “毅武要是想学武,你年后离开的时候,就把毅武放我这,我亲自教导。” “卫图,还要忙武举的事,抽不开时间。二月县试,四月府试,九十月道试,得不了空。” 等待片刻后,单武举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单芳沉声说道。 “爹?”单芳惊讶,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次,她图谋家传拳谱是真,想让单毅武拜卫图为师也是为真。 真传一句话。 假传万卷书。 单家家传拳谱价值千金,不是什么大路货,不管是变卖,还是留作家传,都是可行之事。 至于让单毅武拜卫图为师…… 单芳眼睛也不瞎,在家里待的这一两个月,知道单武举对卫图寄予了多么大的厚望。 卫图若成武举,未来在青山县内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管用来当做她家的遮蔽羽翼,还是靠其人脉,重振家业,都是一本万利的事。 但前提是,她得跟卫图扯上关系,单毅武就是一个很好的媒介。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在最有可能成功的这一环节断了。 单武举拒绝了! “爹,不一定急于这一时,等卫哥儿考完后再说,毅武再长两年身体……”单芳声音再次柔弱了下来,用近似哀求般的语气向单武举恳求道。 她不信,单武举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弊。 与卫图扯不上关系。 今后单武举一走,单家与卫图势必越走越远,到时候这份旧情是否还能存续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我还没老,要是毅武真有心练武,用不着卫图。” 一反常态,这次单武举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单芳的恳求,丝毫没有被父女之情打动。 听此。 单芳抿唇沉默,她搜刮脑海,实在想不到反驳的合适话,于是便扭头看向了坐在单武举身旁的单闵氏,想借单闵氏之口再劝劝单武举。 她知道,单武举一向重视单闵氏的意见,不会轻易反对。 然而—— 让单芳再次意外的事发生了。 单闵氏并未按照她预想的剧本走,而是轻吭一声,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和气话。 “好了,幺女,时间还长,要是毅武和卫哥儿亲,到时候就让卫哥儿再教也不迟……” 这句话看似说和,但单芳心知,她儿单毅武拜师卫图的事凉了,被老两口彻底否决了。 “明明都送了一匹马,这件事,为什么不肯答应……”单芳站在起居室内,有些想不明白。 单家马厩里的马,即便是老马,那也是良马,没有被阉割过的好马,价值不菲。 一匹,能卖出近百两银子。 而她的恳求,怎么看都是对单家有利,所耗费的也不过是老两口的口舌,到不了一百两银子。 “还有,拳谱的事你也别着想了,除非毅武能扎好五个桩功,或者跟我学武,我亲自教,否则这事免谈。” 单武举又道。 语毕,单武举摆了摆手,示意单芳和其夫婿退下。 23、参加武举(求收藏,求追读) 庭院内,走出起居室的单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泄恨般的用绣鞋狠狠踢了几下堆砌在墙边的雪堆,并大声叱骂了清扫院子积雪的丫鬟。 刻薄话尖锐,单芳知道在屋内的单武举夫妇肯定能听见。 接着,单芳牵着自己的儿子单毅武转身离开,连被雪水浸脏的裙摆也顾不得多看一眼。 锦衣大汉尾随。 从入门到出门,这单芳的夫婿除了磕头请安时说了几句吉祥话外,都没有再开过一次口。 …… “家门不幸。”随着单芳的离开,单武举脸上罕见的露出了落寞之色。 他怔怔的看着门庭,几十年光景过去,这座当年新建的宅邸也变得泛黄、破败了。 少被日晒的院墙,从墙底绵延生出青苔、青藤,干枯青藤上还缠绕着几株泛黄的野草…… 单武举目光微挪,又看到了几段脱漆的走廊护栏,其内里的衫木泛黑,腐朽的不成样子了。 这座旧宅,本应是家里富贵延续近百年的见证,足可死后向祖先邀功夸炫,成为乡里人家羡慕的对象…… 但此刻的单武举,心里却没有半点欢喜涌出。 “师父,我先离开了。”卫图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留在这里,于是躬身道别。 单武举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年初一家人团聚,卫图一个外人,确实不宜在这里久待。 儿徒,毕竟不是亲儿。 …… 走出起居室。 卫图吸了几口屋外的冷气,从鼻孔渗入胸腔的冷意,让他清醒了过来。 适才,说出那番话时,他心里也在纠结,毕竟此刻的他寄人篱下,道出拒绝的话总归不好。 可他心底里却实在不想再做别人的奴仆了——赎身的那日,他想了两条路,除了去考武举外,还有刀客那一条路。 存放在李家的身契,他和杏花凑足了银钱,已经赎买了回来。 在单家,他不想再去签一个无形的身契,将自己牢牢锁在这里。 “还有一个多月。”卫图抬头看了一眼迎风飞舞的雪花,提步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今日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他不会因此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养生功。 虎鹤双形拳。 他还会继续练习。 …… 十数日后。 单芳寻了个借口,带着自己儿子单毅武和夫婿离开了单家。 其走时,按照先前约定,牵走了单宅马厩的一匹好马。 又过了数日。 单延功和单闵氏也离开了单宅,不过和单芳不同的是,单延功走时,和卫图打了句招呼,并让卫图去府城参加府试的时候,借宿在他家里,不必客气。 对此,卫图答应了下来。 他不待见单芳,但并不是不待见单延功,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与单家人“重修旧好”。 单武举对他的教导之恩,他一直没有忘记。 …… 时间流逝。 终于。 到了庆安二十四年的二月份,青山县武举将近的时候。 卫图辞别单武举,准备离开单家,前去参加武举考试。 然而。 就在卫图背起行李刚刚走出单家院子的时候,单武举却骑马走了出去,拦住了卫图。 “武举考试,有马射,没有一匹惯用的马,怎么能取得好成绩?” 单武举下马,将手上青骢马的缰绳扔给了卫图。 “我知道你不想贪我单家的财,这青骢马我借给你,等你考完了,再还回来。” “不过到那时,你有了功名,兴许就能买下这匹马了。” 单武举面露笑容,说道。 听此。 卫图犹豫了一小会,点了点头,右手攥紧了手上的缰绳,算是同意了单武举的提议。 在单家,他倒也不是那么见外,丫鬟添的日用品,他亦不会刻意去拒绝。 只不过……战马还是太过宝贵了些。 他赎身银才八两八。 这一匹青骢马,论价值,相当于十余个他这样会一技之长的壮仆。 对此贵物,他自是不敢轻易接受,只不过武举考试太过关键,若缺了惯熟的马,影响了比试,因小失大,就不太好了。 “我知道咱们师徒,因为我那幺女的话,有了芥蒂。”单武举走到卫图面前,拍了拍卫图的肩膀。 接着,他斥道:“但你我武人,怎能这般小家子气,多不畅快。” “等你功成回来,师父给伱设宴摆酒,你我师徒,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去特么的妇孺之见。” 他话语粗豪,中气十足,声如洪钟,震得站在其面前的卫图鼓膜发痒,差点短暂失聪。 “是师父……”停顿半息,卫图才缓过了神,他看了一眼单武举,笑着回答道。 大半年过去。 单武举像是老了十来岁,其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不少,虽仍旧健壮,但和卫图初见时,差了不少。 语毕,卫图再对单武举深揖一拜,然后翻身上马,骑着坐下的青骢马离开了单家寨所在的河川。 驱驰了大概七八里。 卫图骑马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他轻叹了一口气,回想刚才单武举的话。 他并不是纯粹的武人,习武、练武、参加武举,都是他为了跨越阶级所作的努力。 不过若与单武举痛饮一番后,便能将此前的事忘于脑海,他亦是心甘情愿的。 “不知我与杏花将来的孩子,会不会如单芳一样……” “要是这般,恐怕我也是无奈。” 卫图摇了摇头,将杂念压到心底,然后一甩马鞭,扬蹄而去。 …… 回到青木县城。 卫图打算先找一间客栈,租间下房,然后再将青骢马放在客栈的马厩养着,等待几日后的武举开考。 如今。 他已经不是李家马倌,再去李家寄居,不太合适。 只是卫图刚走进一间客栈,就被其店家的报价惊了一下。 每间房间的租费,价格比以往翻了数番。 甚至连柴房的价格,都是以往上房价格的好几倍。 听到店家的解释。 卫图这才想起,前几日正是文举县试,不少青木县乡里的儒生都跑到了县城参加科举。 此时。 正是客栈一房难求的时候。 “县试分为正试和三场副试。” “昨日,县衙门口才张贴了团案榜单,再过三日,就是县试的副试,不少考生会被淘汰。” “到时候价格会便宜一些……” “您先租租看?” 店家继续说道。 听此。 卫图摇了摇头,走出客栈,转身牵马朝李家走去,打算腆脸在李家暂时借住几晚。 他已经欠了李耀祖一个人情,此时再欠一个小人情,也无大碍。 24、县试第七(求收藏,求追读) 其外。 杏花在李家当厨娘,他见杏花,无论如何都要去李家叨扰的。 当然。 对李耀祖当年欲图不轨的事,卫图也没忘记,只不过眼下并不是他介意此事的时候。 孰轻孰重。 他还拎得清。 在外人眼里,他此刻还是受了李家恩惠的李家家奴。 虽已脱籍,但出身的这处“污点”,无论如何也难洗清。 …… 牵马走过熟悉的街道,卫图看着眼前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其心境都和他半年前大不一样了。 多了一些闲适、从容。 卫图猜测,这应该与他在单家时得到了单武举的认可有关,对县试、府试武举有了自信,以及……学了武道杀人术后,对自身武力的自信。 “绕过那条小巷,就到李家前门了。” 卫图目视前方,牵马走了过去。 只不过,刚走到李家所在的街巷时,卫图便对李家此刻的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微讶了片刻。 李家是百年前做游商起家,立业在此,在青山县县城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户,并无什么殊异。 按理说,不至于引得这么多缙绅前来拜访。 见侧门处站着迎奉客人的春兰、彩霞二人,卫图将青骢马拴在正门旁侧的拴马桩上,走了过去。 少倾,经过询问,卫图才知门前这般阵仗,是因为昨日县里张贴团案时,李兴业榜上有名。 而且名次不低。 是县试的第七名! “正试第七……”卫图听到这句话,也着实震惊了一下。 青山县参加科举县试的考生少说也有近千人,能在这千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团案之列,已不是易事,更何况取得正试第七名的好成绩。 团案,只取前五十名的成绩。未入榜单,即为落榜。 李兴业能以弱冠之龄于县试一战入榜,并且排名第七,纵使其不如县试历来的那些神童、县案首,但在青山县内也算成绩不凡了。 此外,正试第七,论实力不见得弱于排名更前的考生,毕竟文无第一,县令阅卷也是有喜好的。 “若这届青山县的考生水平不差,李兴业极有可能于今秋拿到一个秀才功名。” 想及此,卫图总算明白了为何今日李宅门口来了这么多富贵人家的马车。 秀才功名虽不算珍贵,但若是一个岁数小的年轻秀才,那就大大不一样了。 意味着其极有可能一路高歌猛进,秋闱、春闱中蟾宫折枝,从而暮登天子堂…… 惊讶过后。 卫图向彩霞道明了来意,让彩霞入内通知李童氏,他打算见一见杏花,并在李宅借宿。 “等武举的县试考完后,我就离开李宅,前往府城。” 卫图说了一個具体时间。 听此,彩霞点了点头,动身前往了内宅所在的方向。 过了大概半刻钟,彩霞走了回来,她对卫图摇了一下脑袋,说道:“大奶奶正在客厅接见宾客带来的内眷,我等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机会上前说话……” “要么,卫哥儿你在门口先等一会,过一会,到了酉时,拜访的宾客应该就会散了。”彩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日星西陲,于是说道。 “好。”卫图点了点头,离开侧门,坐在拴着青骢马的拴马桩上,捋了捋青骢马的鬃毛,等待李宅的宾客离开。 过了大半个时辰,天色略显黯淡后,李宅的侧门终于有了动静。 提灯的丫鬟,与身后跟着的缙绅、贵妇提步走了出来,宛如一条条火蛇游曳。 随着车马辘辘而动,李宅的门口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寂静,虫鸣渐起。 卫图看到了站在门口送别缙绅的李耀祖夫妇,他牵马走了过去,微躬一礼,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大奶奶,卫哥儿一早就来了,只是刚才您不得闲,我就没找到机会通禀你。”在卫图说完后,彩霞亦插了一嘴。 “卫哥儿?”李童氏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面露诧异。 适才她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卫图,只是因为天黑,她没能一眼认出卫图的身份,只以为站在拴马桩旁的青年是哪位缙绅的奴仆,在旁等待。 李童氏嘴唇微动,准备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借门口的灯光,李童氏终于看清楚了卫图此时的样貌,以及其身上独属于武人的精悍气息,她想了想,便立即将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若非其身上的紫呢夹袄料子,是她赏赐给杏花的。李童氏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卫图便是大半年前在宅里赎身的那个壮仆。 “怠慢你了,是我们李家招待不周。”李童氏将今日招待的贵客的话,对卫图说了一遍。 “对了,也快到县里武举将要考试的时间了,难怪你来到了县城,从单武举那过来了……”在李童氏道完歉后,李耀祖满脸笑容的和卫图打起了招呼。 在他看来,自己提携卫图,推举卫图到单武举那里学艺……是卫图当之无愧的恩人。 既是恩人,那么卫图就会理所应当对他心怀感激之情。 士为知己者死。 ——他得好好经营这份关系。 “是,李老爷。”卫图点了点头,简单回应了几句。 “借宿的事,这是小事,你到底是我李家出来的人,向来忠恳,这件事我答应你了。” 李耀祖故作亲近,拍了拍卫图的肩膀,笑道。 听到这句话,卫图暗皱眉头,内心稍稍有些不悦。 ——忠恳?他直觉李耀祖话里有话。是仍视他为家奴? 不过对此,卫图也并未开口反驳,而是暗示自己放轻松。 许是他到李家太敏感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 待李耀祖离他稍稍远些后,卫图微微躬身,并道了一句谢。 “进内宅用餐。” 李童氏走进侧门,在前引路,对卫图亲切说道。 至于卫图牵的青骢马,则被李宅新聘的马倌拉扯缰绳,拖曳到了前宅偏院的马厩。 “卫图?” 餐厅内,坐在杌凳上的一个儒衫青年在看到被李耀祖夫妇引进门的卫图时,不禁眉宇微挑了一下。 对于卫图。 李兴业自是熟悉的。 年幼时,家里请来塾师教导他儒经的时候,也顺便教了几个宅里的丫鬟、下人识字。 而卫图,便是当年的一人。 同时,其也是他少年时在李宅为数不多的玩伴。 …… …… ps:之前关于科举写错了,也没人提醒我一下,写这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之前写错了。 科举,分为县试、府试、道试院试、乡试,以及会试、殿试。 通过县、府、道三试后,才能取得秀才功名。乡试,则是举人功名。武举一样。乡武举之后,才能取得武举功名。 25、近乡情怯(求收藏,求追读) 不多时。 李耀祖夫妇和卫图这一个外客也坐在了餐桌旁的杌凳上。 “卫兄……” 李兴业率先和卫图打起了招呼,他没有叫卫图“卫哥儿”,而是叫卫图“卫兄”。 并且脸上没有丝毫的倨傲之色。 谦逊、平静。 待客礼仪很到位。 卫图眉眼稍抬,对李兴业顿时多了几分好感,同时内心也不禁微叹——难怪县城缙绅在得知李兴业县试成绩后,蜂拥而至李宅,与李家攀亲。 待他尚且如此,李兴业与那些缙绅交谈,定也是温润有礼,谈吐儒雅。 “我回家少些,一直都在府学读书,见卫兄的次数也不多。不曾想,卫兄处鄙室,仍存大志……” “我听爹说了这奇闻后,对卫兄也是钦佩。” 李兴业面露笑容,说话间,抬手手指相对,在席间对卫图虚拜了一礼。 “这次县试,以卫兄的武艺,定也能在武举中大放光芒,届时……,你我同去府城,也好有个照应……” 他诚恳道。 听到李兴业的请求,卫图神色微滞,不知该说什么话为好,感觉有些尴尬。 除了单延功外,他还没和这个世界的儒生有过交流,李兴业这样的热情是恰到好处,还是过犹不及,他实在难以辨别。 若去府城能与李兴业同行,那自然是好的,可是他却不想再多承受李家的“照顾”。 倘若这次不是囊中羞涩,杏花又在李宅……,他并不太想叩开李宅的门。 “师父长子在府城办有学塾,家宅宽广……” “在离开单家的时候,延功哥已让我去府试时,去他那里借宿,就不再叨扰兴业兄了。” 卫图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推脱道。 话音落下。 李兴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直到听到李耀祖后面说的话后,才缓了过来。 李耀祖闻言,说道:“单秀才一直久居府城,卫哥儿离开单家,以单秀才的性格,定会让卫哥儿去他那里借宿……” “是我鲁莽了。” “还望卫兄不要见怪。” 李兴业也不知自己父亲说的话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是说的实话,但他都没在席间表露出对此事在意的模样。 待饭菜端上餐桌后。 餐厅的几人都不再言语,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训。 …… 在内宅吃完饭。 卫图也没有不识眼色的在内宅久待,抱拳一礼后,便在丫鬟春兰的带领下,离开了内宅。 将要走出内宅时,卫图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脚步微微一顿,抬头望了一眼栽在内宅深处的那颗挺直、高耸的古柏。 院墙遮住了古柏的主干,但其繁茂的枝叶却压过了瓦楞,冒出了头,在月光下微微摇曳。 卫图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了释然、放松的笑意,提步跨出了院门。 修炼养生功有成后,他耳聪目明,听力远超常人。 不然也不会在回乡省亲的时候,在晚上发现客栈外郑国官兵对白阳县刀客的屠戮。 卫图听到了,内宅古柏被踹了一脚,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而这一脚的来历,根据他的猜测,大抵就是刚才谦逊有礼的李兴业。 “子肖父……” “这一点,真是不假。” 卫图忖道。 …… 来到李宅前宅。 卫图在半年前栖居的那间堂屋,看到了站在门前提灯的杏花。 “卫哥儿……” “你,你回来了……” 看到卫图,杏花没有激动地上前抱住打小认识她的这個男人,她抬了抬脚,又退缩了回去。 她目光下移,视线似乎穿透了紫呢夹袄,看到了卫图赤膊的上身。 大半年过去,杏花能看出,卫图的胸肌更硬实了,比离家时大了一些,腰围也宽了一些,自己缝的针线被拆开,重续了一圈,针脚更加细密…… 熟悉。 而又不熟悉。 尤其是卫图身上的精悍武夫气息,摄人心魄。 一般人看到后,先惧了三分,会避让在一旁。 与其说话时,亦不免会和气几分,用词更谦和一些。 杏花笃定,自己应该也是怕了卫图身上的这股气息,她到底是弱质女流,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深宅丫鬟。 卫图在庭院内止步,他看到了杏花微退半步的动作,以及看到他后的怯怕眼神。 “内宅吃饭太斯文了,我没有吃饱,屋里还有没有烙的饼子?” “拿上几个,再给我弄洗澡水,赶了一天路。” 卫图用吩咐丫鬟的语气,吩咐起了杏花。 听到这些话,站在门前的杏花心中微有失望,但失望的同时,她似乎又感觉到了自己在卫图的身边,不再是什么无用之人了。 至少还能当个粗使丫鬟,服侍自己这个有望武举的丈夫。 对此。 杏花逆来顺受。 习惯了。 她转过身,朝门内走去,去寻一刻钟前刚在灶房烙好的面饼。 然而。 就在这时。 卫图却悄无声息的走到她的身后,掐了一下她的屁股。 杏花顿时满脸通红,扭身瞪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卫图,一脸的不悦。 这次,卫图掐她屁股的力度,比以前重的多。 “洗好身子,在床上等我,我在单家憋的久了。” 卫图毫不见外的说着令人闻言耳红的羞臊话。 “你先吃饭。” 杏花将滚烫的面饼塞到卫图的怀里,跺了跺脚,提步离开了堂屋,乖乖跑到丫鬟们的洗漱间洗澡去了。 “大抵……” “这就是杏花的近乡情怯……” 卫图看着杏花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思忖道。 他和杏花到底不同,接受过现代教育,杏花自以为瞒得极深的心思,骗不过他的眼睛。 此时。 杏花怯他。 怯的是害怕他功成名就后就不认她这个糟糠之妻了。 小半个时辰后。 杏花走进了堂屋,她刻意缩着脑袋,将被胰子搓得通红的脖子埋在脑袋里,不被卫图看见。 她的担忧落空了。 卫图关上门,吹灭蜡烛后,便把她肩抗了起来,扔在了铺好的被褥上。 少倾。 被翻红浪。 床榻摇曳。 到了深夜时,二人从疲惫中半醒了过来,紧紧相拥在了一起,毫无几个时辰前的生疏。 “卫哥儿……” 杏花睁开眼睛,亲了一下卫图的额后,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 26、武举考试(求收藏,求追读) 几日后。 庆安二十四年的青山县武举考试终于到来了。 和文举在县衙附近集市设考棚应考生考试不一样,武举考试直接在室外露天举办。 地点设在了县城西大街城隍庙正庙前的广场上。 正庙前的高台上,一身穿绿袍的中年官员坐在了正中位置,两边则按照官阶大小,分别坐了青山县的县尉、县丞、典使等县衙佐官。 官位不同,官员的官袍料子也不同,极好区分。 台下的广场两侧,则坐满了绮秀鲜衣的青山县士绅、富商。 这些人将目光投在了站在场中的两三百名武师身上,目含期待之色。 穷文富武,自古皆是如此。 普通富户省吃俭用,供养一两个脱产的读书人容易,但难以供养一个从小习武的武人。 因此,此刻站在广场中的近三百名武师,六成以上都出自他们这些士绅、富商家庭。 其余两成,与他们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多是他们的外宅护院。 只有剩下的两成武师,出身于寒室。 “怎的?” “他也来了?” 广场角落,设立了一案,专门用来审验武师的籍贯、保书。 几案后面,正坐着卫图上次在县衙户房见过的皂袍吏员。 这皂吏一一查验完堆积在案上的保书后,却忽然在这里面看到了卫图的姓名。 他面露诧异,将手上户房的民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比对了卫图的乡籍和年龄后,不由讶然道。 此时距离去年卫图脱籍,仅过去了大半年时间,因为卫图是他子承父业做胥吏以来,头一个见到的奴仆赎身之人,他对卫图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想要借武举改命,可不简单,希望他别死在了武举台上……” 皂袍胥吏默默想道。 每隔三年,县衙就要清一次“隐户”,如卫图这样新入民籍的人,正是他业绩的一项。 他自不希望卫图死在这里。 广场上。 认出卫图的人,不仅皂袍胥吏这一人,还有坐在士绅席的一個貌美妇人。 这貌美妇人正是卫荭,她坐在黄老爷身后,微颦柳眉,看了几眼站在广场上的卫图。 尽管时隔多年,她已经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本家侄子了,但出于血缘关系,她还是一眼便从这群武师中认出了卫图。 “他来这里是做什么了?是想要考武举?他身板确实比三年前要强壮不少……” “可在这一众武师中,却也普通的很,说不定他还不如元山厉害……” 卫荭心情复杂。 她既希望卫图在一众武师中脱颖而出,能今后作为娘家人帮忖她一些,但她又直觉性的认为卫图不行,她这个本家侄子不行。 三年多的时间,卫图只学了一些粗浅的养生功,再如何,也比不上大户人家出身的武师。 这些出身大户人家,从小练武的武师,顿顿有肉,又有名师教导,时不时还有药膳滋补身体…… 泥腿子和他们怎么比? 根本没法比! …… 很快。 锣鼓齐响。 武举考核开始。 卫图领了标记为“丙十三”的号牌,在人群中等待。 县试武举相较府试、道试来说,考核最简单,只有五场考试。 分别为技勇、步射、马射、较试,以及最后的兵策。 其中技勇,便细分为举石、拉硬弓、舞大刀。 “丙队入列。” 忽然,一声铳响传来,负责考核的武官大喝一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卫图收拾心情,跟随前排的武师一同入场,站在了数个大小不一的石锁面前。 两百斤。 三百斤。 四百斤。 五百斤。 总共四个石锁。 县试武举,举石考试起步便是二百斤的石锁,这是常人根本难以到达的力量。 “五百斤石锁!” 卫图将目光放在了最重、最大的石锁上面,他目光凝重,气沉丹田,双脚错开,扎起了马步桩。 接着。 他调动全身的力量,右手放在石锁上面,用力一举。 沉重的石锁顿时拔地而起,先是在卫图的膝部位置暂停了半息,接着是肘部,最后则是高举过了头顶。 过了头顶悬滞四五息之后,卫图终于坚持不住,将五百斤石锁由右臂缓缓放在地面上。 随着五百斤石锁的落地,整个广场上都能听到轻微的撼地声,仿佛地龙翻身一样。 整个广场陷入了静谧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汇聚到了卫图身上,皆是惊诧不已。 能在举石这一项考核中,单臂举起五百斤石锁的人,整个青山县几十年才出一次。 百年内,只出了三次。 前三次的武师,无一例外,都取得县武举考核的榜首。 而……卫图这是第四次。 也意味着,今年武举夺冠的魁首之人,在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只要…… “很难!” 士绅们看到了卫图的衣着后,面露微笑,立刻下定了结论。 卫图衣着寒酸,单衣浆洗得发白,一看便是寒室出身。 此般武师,往往会于马射、兵策两科失利,从而落榜。 马射,需要有良马相佐,县试虽提供马匹,但往往是劣马、 骑劣马骑射,力不能贯一,哪怕射艺再精,亦难中靶。 另一门兵策。 这一门隐形门槛亦高,没有良师辅佐,想要文章写的出彩,不是易事。 “丙十三。” “举石甲上。” 这时,负责举石科的考官也宣布了卫图的成绩。 按照规定,举石想要博一个甲等,需要单臂举起三百斤的石锁,高于头部,停顿三十息。 双臂举起四百斤石锁,悬于头顶二十息。 但此时的卫图不一样,单臂举起五百斤石锁悬于头顶过了四息,这般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普通武师甲等的实力了。 单臂三百斤和五百斤的差距,宛如天堑。 这一点,众所皆知。 单臂五百斤,都有望在乡试中博得一个举人的功名了。 换言之,此刻的卫图,在举石这一项,已经达到了武举的实力。 “纵使难得头筹,但举石甲上,亦有保举前往府试的资格……” “卫图年龄不大,才二十岁?二十二岁?” “若聘以名师,马射、兵策这两项他在下一次考试中应能补齐这个短板……” 士绅席内,卫荭看到卫图这般成绩后,脸上再次露出复杂之色,心里暗忖道。 27、富在深山有远亲(求收藏,求追读) “武举总共四天。” “今天是首场,只考核技勇……,等考核结束后,我去见见他……” 卫荭心道。 如李童氏当初所想一样,一个普通的娘家男丁,卫荭自是看不上眼的,但一个有望武举取得功名的娘家男丁,那就大大不一样了。 “至于当年的事……” “道个歉就行。” 卫荭眸光微闪。 她能从黄老爷的一众小妾中崭露头角,成为生有儿子的偏房,靠的不仅有她的姿色,还有手段。 她自信,给卫图许以重利后,卫图这個本家侄子不仅会对她以前的芥蒂一扫而空,同时也会打心底里感激她,并且牢牢依附在她身边。 当然。 对当年的决断。 卫荭也不会后悔。 舍弃无用,想要从她这里沾光的卫家人,那是她在黄宅里过得更好的必行之策。 若非如此,她就和那些蠢笨的妾妇一样了,因为往娘家输利,而被夫家所嫌,败的体无完肤。 …… 对于卫荭的想法。 正在参加技勇下一项考核的卫图并不清楚,他于等待的途中,收到卫荭递来的纸笺时,亦是痴愣了片刻。 他没想到,在士绅的那一列席间,竟然还坐着他的二姑卫荭。 卫图看完纸笺上所写的内容后,思索片刻,便将纸笺卷起,放在了粗布腰带的内侧。 纸笺写的内容很简单,让他在考核完后,先在广场等一会,不要走,最好能去黄宅坐坐。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卫图想到了这句话。 不过对于卫荭,卫图还是心怀感激之情的,若非卫荭当年相帮,他于三年前是万难得到一本桩功完整的养生功。 没有《龟息养生功》,今日他就难以站在这里,或许……需要更久的时间,他才能从李宅脱离出来,加入民籍,成为武师。 少倾。 技勇的第二项考核——舞刀便开始了。 士绅们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投在了卫图这个县试武举的黑马身上。 刀剑是拳脚之延伸。 刀法好的武师,一般来说,拳脚也不会差。 而拳脚好,一定得有个好师父教导,有师承谱系。 ——这是他们窥探卫图这匹黑马底细的大好时机。 包括武举考官,其也目含期待之色的看着卫图,希冀卫图这个能举“五百斤”石锁的武师能在这一科的考核中大放光彩。 文举考试中,有座师、座主、房师的潜规则,考官亦与举子间有师徒名分。 武举亦与之相似。 倘若卫图夺得魁首,他这个考官亦有名利可图。 只是…… 下一刻。 考官就稍稍有些傻眼了。 场中的卫图舞刀虽算凌厉,刀威慑人、虎虎生风,但和刚才几个考生相比,明显平庸了不少,或者说……差了一些。 “应该是没有好的师承,可惜了这身筋骨了,天生神力……”考官暗自摇头。 接着,考官沉吟片刻,说道;“丙十三,卫图,舞刀乙上……” 思及到先前卫图的好成绩,考官稍稍生出了些许私心,对卫图的评分由“乙中”提高到了“乙上”这一档次。 “可惜了,本官还以为青山县能再出一个武举,没想到其只是气力惊人……”高台上,陈知县看到此幕后,摇了摇头。 气力惊人的武师虽然罕见,但于他的官途,以及对青山县来说,并无什么影响。 不值得他额外看重。 与此同时。 在看到卫图的舞刀科成绩后,满座的士绅也终于如释重负,内心松了一口气。 刀法不精,那就是没有好的师承,其余诸科,他们不必担忧卫图的风头压过自家子侄了。 “乙上?” 听到这个成绩,卫图并没有失望,反而心里多了几分高兴。 他去年十月中旬才被单武举传授《虎鹤双形拳》的拳谱,而与拳谱相对应的刀法,学的就更晚了。 大抵只学了两个月。 ——能在两个月内,刀法技艺在“舞刀”考核中被评为“乙上”,已算是他天赋不凡了。 卫图退场离开。 等待下一科的考核。 不久。 技勇的第三项考核,也是最后一项考核的“拉硬弓”开考。 这一科,考的是气力和武道根基。 气力不足,拉不动硬弓。 武道根基弱,力不能往一处使,拉硬弓时,人如弓弦,一处力弱,即使力气足够大,也难将硬弓拉至满月。 卫图养生功已臻至大成,浑身上下力量并无薄弱点,待到他拉硬弓时,左右臂各开四石弓九下,最后又以难度最高的“后背开弓”收场结尾。 这一场考核,卫图很顺利的取得了“甲中”的成绩。 至于“甲上”成绩…… 则是要拉五石弓。 五石弓即为五百斤气力。 卫图举石五百斤都尚属费劲,更何况去开五石硬弓,并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想要游刃有余的开五石硬弓,至少得有六七百斤的气力才可。 三场技勇考核结束。 围观的百姓做鸟兽散,台上的官吏亦一一离场,由衙役举起“肃静”、“避让”的官衔牌开道。 很快,城隍庙的广场上,就只剩下参观的士绅了。 参加武举的武师见此,亦三三两两的离场,与自己的家人汇聚。 不久后。 之前武师所站的位置,只剩下卫图一人形单影只了。 好在,卫荭没有让卫图多等,她和一个身材富态的中年男人一同走了过来。 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三个蓝衣家仆。 “卫哥儿……” 待距离卫图约莫三十步左右的时候,卫荭倏然间步伐加快了一些,脸上露出了笑容,与卫图热切地打起了招呼。 “二姑。” 卫图略显拘谨,对卫荭躬身一礼,回应道。 ——他对这种过分虚假的客套,一直以来都很不适应。 面对李耀祖如是。 此刻面对卫荭亦如是。 不过他现今已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了在青山县立身的实力,无须再去逼迫自己刻意迎奉了。 照常处理便是。 恩情和处事是两码事,卫图对此分的很清。 对卫图的反应,卫荭也不甚在意,她对卫图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身边的富态中年男人,说道:“卫哥儿,这是你姑父,你叫一声……,待会你再去黄宅坐坐,我和你姑父给你庆喜,毕竟……这县城内,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她言语迅疾,咬字清晰,说话时,脸上又多了一些悯人的神态,似是在同情卫图以前遭遇的不幸。 28、贪财好利(求收藏,求追读) “姑父。”卫图知道自己二姑卫荭的性子,他没有太多意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黄老爷后,便抱拳行礼,认下了这门亲。 按常理来说。 以卫荭的身份,哪怕其先前不“嫌贫爱富”,他这个妾室侄子,也没资格叫黄老爷一声姑父。 能叫黄老爷姑父的,唯有其妻室的内侄。 乱叫攀亲,不合尊卑、礼法。 卫图虽然自身不在意能否和黄老爷牵扯上关系,但倘若叫黄老爷一声“姑父”,能对二姑卫荭有好处的话,他还是乐意的。 这仅是一件惠而不费的小事。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李家和李耀祖对他的投资、帮助,多半属于前者,他虽念情,存了一份感恩之心,但并不多。 今后偿还完了人情,他便与李家再无瓜葛了。 而卫荭尽管在三年前,对他这个娘家侄子多有嫌弃,甚至暗示“情义已断”,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让阮武师教他养生功。 这点,与雪中送炭无异。 ——至少卫荭当年在做此决定时,是念及姑侄情分,而不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 城隍庙。 正庙前的广场上。 黄老爷在听到卫图唤他“姑父”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应了一声。 “卫哥儿,随姑父去一趟家里,姑父设宴给你庆喜。”黄老爷重复了一次卫荭刚才说的话。 他本以为卫图在功成名就后会很“难缠”,会因之前黄家和卫荭对其的疏远,心里有了芥蒂,但他没想到,卫图的改口认亲会这么快。 这么的识相……。 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黄老爷心道。 出身寒室的武师,即使筋骨好,天生神力,但也很难在武举中走到终点,从而取得功名。 卫图无名师教导的事,适才已经成了他们这些士绅的共识了。 按黄老爷的猜测,此刻卫图去讨好他这个姑父,应该是为了从黄家谋得一份好前程,或者借黄家财力聘请名师,补足短板…… 不过对此。 黄老爷并不介意。 钱可以再赚,但遇到一個和自己有亲,而且根骨不错的武师,却不是易事。 “好好培养,今后他习武有成,取得功名,便是我黄家壮大的助力……” 黄老爷怀着这样的心思,邀请卫图上了他的马车。 “这是当年那个讨取养生功的乡下人?” 另一旁。 在看到卫图走进马车后,被黄老爷忽视的阮武师总算在脑海里想起了关于卫图的记忆。 他紧皱眉宇,发现自己很难将适才“举石”取得甲上成绩的武师,与记忆中的那个穷酸乡下青年联系起来。 二者差距委实太大。 “我……技勇每一科的成绩都不如他,哪怕是他最差的舞刀科……”想及此,阮武师心中顿时郁愤,拳头不禁攥紧了一些。 在卫图举石惊艳围观的百姓、士绅、官吏后,他们这些参加武举的武师,也对卫图之后的每科成绩,有了极大的关注。 倘若卫图与他素不相识,那他对一个取得好成绩的武师只会感到羡慕,而不是嫉愤。 但偏偏…… 他认识卫图。 而且还对向他请教的卫图,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也没有按照卫荭的吩咐,亲自教卫图养生功,而是随手给了一本养生功册子,打发卫图走了。 “早知今日,我当时就应该收他这个记名弟子,教他几手……”阮武师后悔不已。 三年前的事,若流传到外,他定会被县城的武师嘲笑,搞不好还有可能会被黄家辞退…… 仅看此刻黄老爷对卫图的重视,只要卫图对他稍有言语不逊和抱怨之辞,恐怕他明日就会从黄宅灰溜溜离开,卷铺盖走人。 “认个栽,道个错,希望他不要斤斤计较。” 阮武师跟上黄宅马车,在半途中,暗暗想道。 …… 半个时辰后。 黄宅。 一间精致的阁楼里。 “青荷,三年前卫哥儿给我送的礼在哪?我要看看。”卫荭匆忙赶回房间,吩咐道。 “二奶奶,谁是卫哥儿?还有……什么礼?”青荷看到卫荭神色着急,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 “就是……” 卫荭想了一下,说道:“三年多前,送的一个礼盒,应该是城西那家胭脂铺的锦盒。” “城西胭脂铺?”青荷嘴里念叨了一下,走进内室,在柜子里翻翻找找。 一盏茶时间后。 青荷似是想到了什么,踮起脚尖,在木柜顶取下了一个积灰的锦盒,放在了桌上。 “二奶奶,可是这个?”青荷问道。 “就是这个。” 卫荭面露喜色,她从青荷手上接过锦盒,撕开上面的蜡纸封装,将其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一小盒胭脂。 “竟是金燕脂?”卫荭看到胭脂的色泽,又轻嗅了一下,顿时诧异不已。 这次,她回房取卫图上次送给她的礼物,主要是想心里有个底,知道卫图送过她的礼物是什么东西,避免待会交谈时的尴尬。 但打开礼盒后。 她才发现,卫图送给她的胭脂竟然不是便宜玩意,而是价格不是那么低廉的金燕脂。 金燕脂一盒五钱,大抵相当于她身边丫鬟两个月的工钱。 无疑。 这是一份重礼。 卫荭面惭,感觉自己以前对娘家人未免太过刻薄了一些。 另一边。 黄宅的客厅。 与此同时。 黄老爷正在招待卫图,让丫鬟泡了一壶香茗,邀请卫图一同品茶。 “这茶,是明前的云雾茶,泡好三次后,茶雾宛如云雾,悬滞在茶盏之上……” “这般好茶,三两白银才能买上一两,今天若非卫哥儿你来了,姑父我断不会让丫鬟泡这好茶来招待你……” 黄老爷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呷了一两口后,笑着说道。 对卫图这等爱财,想要从黄家讨取富贵的人,他黄老爷早就有了一套应对经验,那便是用豪奢来展示自己的财力,从而让对方心动,投效于他。 话音落下。 卫图眉头暗皱了一下,他思索片刻,将捧起的茶盏揭开,浅尝了一口后,便将其放置在了茶几上。 接着,他目光游移,看向了客厅两边挂着的字画上,露出了一副对黄老爷的所谈不感兴趣的模样。 29、我师举人(求收藏,求追读) 黄宅的客厅。 比李宅、单宅的客厅看起来都要富贵不少。 客厅的铺设看起来都极为精良,一些瓷器摆件印着官窑的红戳,两边字画,挂的也是时下名人的笔墨,尤其是中堂的那一副写意山水画,更是出自朝野闻名的欧阳大学士。 卫图相信,他这副表态,应该能让黄老爷这个人精明白,他并不想攀附于黄家的富贵。 “卫哥儿可是对书画感兴趣?”黄老爷见此一笑,他深知一些出身穷苦的武师对附庸风雅尤其感兴趣,哪怕看不懂。 卫图摇了摇头。 他知道,此刻的黄老爷应该是对他有了固执的偏见。 就像赎身时,李童氏听了两遍他要考武举,才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而当时,他说话说的很清楚,条分镂析。 黄老爷面容微沉,将手上的茶盏放了下来,“卫哥儿,可是想聘请名师,学习武学、兵策,好在今后考试中,补足自己的不足……” 黄老爷佩服起了卫图,能一眼看出名利的轻重,些许财物自是比不上武举功名。 ——有了武举功名,天高任鸟飞,些许财物,自是唾手可得。 只是卫图这般贪婪,还是让黄老爷心里有些不适,这意味着黄家将要付出更多东西,才能将其喂饱。 日暮西陲。 屋外,吹起了萧瑟的北风,将庭院的枯竹枝叶碾得吱吱作响。 晕黄的日光透过百叶扇照在了卫图的身上,将他此刻面容的惊讶照得清清楚楚,连在门外立着的丫鬟都瞧见了。 卫图目光看向了坐在正座的富态男子,认真道:“此事就无须姑父操心了,卫图有师父教导,无须黄宅另聘……” “师父?应不是什么名师,你一身武艺,要是没有师父教导,也练不出来。” 黄老爷对卫图的反应一点也不惊讶,士绅们对卫图的共识是没有名师教导,而不是没有师父教导。 名师与师父一字之别。 却相差甚大。 卫图闻言,郑重的起了身子,对黄老爷揖了一礼,“姑父,卫某的师父,自是名师,还望姑父慎言。” 倘若黄老爷贬低他,这倒也没什么,亲戚相处不合的并不少见,但单武举是他的师父,辱师这便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轻则敌视。 重则不死不休。 瞬间。 满堂俱寂。 在门外盯哨的二房丫鬟顿时就有些心急了,卫图的这番话是直接与黄老爷顶罪。 她心知,二奶奶卫荭能让黄老爷认下卫图这个侄子,定也是费了一些苦心。 论地位,此刻的卫图根本无法和财力雄厚的黄老爷相比,黄老爷肯认卫图为侄,那是二奶奶辛苦求来的机会…… 但现在卫图这一番话,将二奶奶卫荭的努力全部糟蹋了,而且还可能连累到二奶奶身上。 她怎么可能对此不担忧、不心急。 “是……我失礼了。”黄老爷眼睛微眯,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起来,但他保持礼节,仍旧没有失礼。 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对身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其可以送客了。 然而—— 就在丫鬟准备开口,以黄老爷身体不佳为理由,送卫图出门的时候,卫图又开口了。 “姑父,卫某师父是三源乡单武举,单师父应是名师……” 卫图缓声道。 厅内,正准备开口的丫鬟当即止住了步了,她规矩的站在一旁,低下了脑袋。 武举人这個身份。 在官员的面前自是不起眼的,因为有太多比武举人高的身份。 但黄老爷不是官员,其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财力虽在县城里算是不错,但还不是那种能与官员相互论交的巨贾。 其外,武举人不像文举人还要等吏部候补,才能为官,一旦成为武举人,便可直接受拜成为武官,在地方任官。 面对文举人,黄老爷尚且要客客气气,更何况一个武举人了。 “原来……卫哥儿拜的是单武举,是……姑父猜错了,好心差点办了坏事……”黄老爷脸色再变,脸上堆起了笑。 他再一次举起茶盏,喝了口三两银钱一两的云雾茶,润了润嗓子,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和胆颤心惊。 一个武举弟子,自是没什么厉害之处,又不是武举亲子,继承不了武举的财力和名望。 但……一个举石“五百斤”的武举弟子就不一样了。 那是潜在的武举老爷! 一个不满三十,更为年轻的武举老爷! 自古。 民不与官斗。 黄老爷知道自己得罪一个未来地方武官的后果,哪怕其职权没有统辖于他,但官官相护,职权也是可以“互借”的。 届时,即使卫图覆灭不了黄家,但让黄家元气大伤,只是易与之事罢了。 至于拜师单武举的真假…… 黄老爷也不认为卫图敢在这问题上开玩笑。 此外。 若非如此。 卫图适才就不会轻易拒绝给其聘请名师的提议了。 “姑父客气了。”卫图重新落座,亦喝了一口云雾茶。 来到县城后,他面对李家、黄家的从容,除了对自身武力的自信,也是对自己背景的自信。 这个背景足以可以让他与李宅主家、黄老爷等人平等对话。 “卫哥儿,今科参加武举,可有自信取得功名?”黄老爷脸色恢复了平静,笑呵呵问道。 “难说……” “县试有了举石甲上的成绩,后面其他科即使发挥差些,也能保举到府试……” “只是府试竞争激烈,侄儿也难以自信,能从中取得应试的童生身份。” 卫图摇了摇头,说道。 说话时,他也注意了用词,将自己的称呼由“卫某”改为了“侄儿”,以示亲昵。 厅内。 二人畅谈,言语欢快。 不久后。 卫荭领着一个半大青衣少年快步走了进来,来到了卫图身边,她对青衣少年训了一句,说道:“元山,快见过你表哥……” 半刻钟前,她从丫鬟“翠柳”口中得闻了卫图拜师单武举的消息,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后宅,叫醒了睡觉的黄元山,让其拜见自己这个将有大好前途的娘家侄子。 “表哥。” 黄元山叫了一声,脸上稍有些不情愿。 “你这孩子。”卫荭拧了一下黄元山的耳朵,有些怒其不争。 “二姑,元山还不懂事。”卫图笑了笑。 这时,他才注意到卫荭换了妆容,和他先前在城隍庙看到的有些区别。 卫图并不知道这个卫荭刻意讨好他弄的“金燕脂”妆,他只以为这是大户人家礼仪繁多,见面需要换上新妆。 于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30、料峭春风(求收藏,求追读) 接下来。 卫荭又说了一些寒暄话,关心卫图住的地方,平日里的吃用,以及和李家相处的境况。 对于这些。 卫图也没有什么太多需要隐瞒的地方,不过他在回答前还是思忖了一小会,斟酌回话。 例如李耀祖曾经觊觎杏花的事,他则选择隐瞒了下来。 “二姑手里还有一些私房钱,暂时借给你,用作杏花的赎身钱,或者二姑亲自去一趟……” “总不好让杏花一直在李宅当丫鬟。” “至于住处,黄宅的客房还有很多,我做主,给你们小两口挑上一间。” 话说到这里,卫荭挑眉捻帕,脸上又倏然间多了一些凌厉、泼辣气,她哼了一声,快嘴道: “李耀祖这人尖利,你当时赎身是要不了那么多银子的,十一两五钱他好意思开口?” “即使是八两八,他在这里头,也赚着利,还想趁此,让你欠他一个人情。” 作为商人妇,卫荭在黄宅这些年也是耳濡目染,对奴仆的市价极为敏感,她一眼就从中看出了李耀祖夫妇的“奸诈”。 “李老爷和李家大奶奶肯同意我赎身,没刁难,还在事后推举我去了单师父那里……” “这点小利,没必要过多计较。” 卫图摇头,不欲让卫荭在这一方面继续细究下去。 三年前,他估测自己的赎身银大概是十两左右,可能比十两多,亦可能比十两少。 而这个多少,他难以估量,因为这得完全靠李家的良心了。 和去店铺买货物不同,在决定赎身银的时候,他并没有去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任凭李耀祖夫妇去开价了。 “好,卫哥儿不说这事了,杏花赎身的事,你看……”卫荭笑着问道。 “此事,就不劳费二姑操心了。” 卫图摇头,说道:“倘若侄儿想要借钱赎回杏花的身契,在单家的时候,侄儿便会向单师父开这个口了。” 青骢马价值百两,单武举尚且愿意将其借给他,赎回杏花的钱,恐怕还到不了十两银……卫图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单武举就一定会借给他。 不仅单武举会借给他,想要借他这個钱的人,哪怕是和他“结仇”的单芳,得知此事,亦会乐意至极。 替他赎回妻室…… 这是天大的人情! “是二姑鲁莽了。”卫荭听到卫图这话,笑容微僵,身上的泼辣气散得一干二净。 ——她能从卫图的话中,听出疏远之意。 宁借单武举也不借她,意思很明显,她这个二姑在卫图的心里远逊于单武举。 “终日打雁,到底还是被雁啄瞎了眼。”卫荭暗叹。 在今日武举结束时,她以为卫图没有丝毫排斥便和她认亲,是想要借此攀附黄家的富贵…… 然而在得知卫图师父是单武举后,这个想法便立即在她心里消失了,无影无踪了。 一个武举人的资源,即便不如黄家,那也差不了多少。 那些在官路上的人脉,就更不是黄家能比的了。 卫图这个武举弟子,没必要,也不需要死皮赖脸的跑来巴结黄家。 卫图能与她认亲,恐怕还是因为她当年没有将事做绝。 “卫哥儿,厨房已经做好了菜,你和二姑一起来,这是专门给伱做的庆喜宴。”卫荭很好的掩饰了尴尬,用庆喜宴即将开始为理由,结束了话题。 ——娘家侄子即使再与她不亲,但只要认了亲,并且其有了地位,那么她在黄家的地位亦能于此受益,水涨船高。 …… 吃完庆喜宴。 卫图没在黄宅久留,以自己需要备考为由,向黄老爷辞别。 黄老爷听此,也难以用合适理由挽留卫图,于是让管家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卫图回到李宅。 对此。 卫图思索了一会,没有拒绝。 ——李耀祖性格抠吝,认为借他留宿是施了天大的恩德,有黄家马车相送,亦能借此消去李耀祖心里的妄念。 富户收留穷人借宿,是恩德。 但收留与其同等地位的人借宿,就只是社交和礼仪,而非恩德了。 “卫武师留步。” 黄宅门外,就在卫图坐上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帘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这声音,一听,便是同样习武的武师,中气十足。 “阮武师?”卫图揭开马车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很快就认出了出声之人的身份。 他尽管只和阮武师有一面之缘,但阮武师送他的养生功太过重要,因此过了三年,他仍然在脑海里记住了阮武师的样貌。 “当年,阮某对求学的卫武师多有轻蔑……” “事后阮某也时常自责。”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卫武师大人不记小人过……” 阮武师面色涨红,扭捏了片刻,抱拳对卫图深揖一礼,大声致歉道。 武人好勇斗狠。 以他三年前对卫图的折辱,他很难想象……要是在第三场的“较试”中,卫图碰到了他,会对他下怎样的重手。 到那时,不仅他名声俱毁,而且还有可能被卫图打成重伤,终身瘫痪。 一想到这里。 阮武师就惊惧不已。 因此为了自己的名声和性命着想,他此刻拦下马车,腆着厚脸向卫图道起了歉。 另一边。 在看到阮武师行此大礼,卫图先是怔了一下,缓过神后,这才说道:“此事,卫某并不在意,还请阮武师起身,不必多礼……” 当年。 他对阮武师的折辱,倒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和阮武师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真正放在心上的,是表弟黄元山轻视他这个表哥的话。 被人嫌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原谅归原谅。 卫图也没有宽容到下马车亲自扶起阮武师下拜的身体,接着再说一些宽慰的话。 他又不是贤人君子,又不思王图霸业,没必要去礼贤下士。 语毕,卫图放下了帘子,示意马车夫赶路,不必滞留。 “当年在意的事。” “时至今日……也没那么多的介怀了……” 马车行驶一段距离后,卫图揭开了帘子。 夜凉如水。 寒意微浓。 卫图摊开右手五指,摸了摸车外疾驰而来的料峭春风,然后用手摸了摸脸颊。 脸颊略显冰凉。 再也没有三年前的那种火烧水烫般的感觉了。 31、贿赂县令(求收藏,求追读) 如卫图所料一样。 在得知卫图回到李宅借用了黄家的马车上,李耀祖的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与卫图说话的言辞也趋于平等,而不是动不动就说卫图“忠恳”,以前在李宅时做事“本分”…… “黄家?” “要不是当年咱们李家买了他,他现在焉有命在?他那个二姑呢?那时在哪?” 李宅书房内,李兴业和李耀祖交谈,言语颇多不满。 一个家奴,在这段时间与他同坐一桌,而且李耀祖夫妇还时常训他,让他和卫图打好关系,日后必有大用云云。 他虽听父母的话,在明面上与卫图平等论交,待之有礼,但心里却越发不满。 明明是李家赐予卫图一切,卫图却还摆出一副平等者姿态,实在太不“本分”了。 此外,他堂堂县试前十,今科有望功名……难道做事之前还要顾及一个家奴的想法? 前几天他还能忍。 但今日,李耀祖面对卫图明显又“客气”了几分。 对以前的家奴“卑躬屈膝”。 这点。 李兴业难以忍受。 他认为这是卫图折辱了他的父母。 “好我的祖宗啊。你小点声,别被下人听见了。”李耀祖听到李兴业这些话,吓了一跳,他连忙走到门口,环视了一周,见没有下人,便立即关紧了门窗。 “这有什么。” 李兴业不以为意,坐在了靠近书桌的直背靠椅上。 不过他说话时,还是听从了李耀祖的话,声音小了一些。 “再忍几天,不久后,爹把他打发走。”李耀祖哄着李兴业。 “也行。” 李兴业挑了挑眉,没有与李耀祖过多争论。 “对了,爹,让丫鬟再给我拿些糕点来,我饿了。” 这时,李兴业又开口道。 “饿了?” “这不是才吃了晚饭?” 李耀祖听到这话,顿时心里暗骂李兴业败家子,心疼起了钱。 一晚加餐一次,这得费多少钱。 “他碰过的菜,我怎能再碰二次?”李兴业捧着儒家圣贤书,轻蔑道。 …… 隔日。 城隍庙正庙前的广场,第二场武举考核开始。 这次,考的是马射、步射和较试这三科。 三科考试完后,也意味着外场结束,便剩下武举考试的最后一场考试,内场兵策。 “甲上……” “甲中……” 很快,关于卫图马射、步射的成绩就相应而出了。 这两场考试,卫图都取得了甲等,位居一众武师前列。 “他竟然有惯骑的好马?” 场外,一众士绅惊讶不已,他们没有想到,出身寒室的卫图竟然在马射考试中骑了青骢马出战,而不是县里提供的劣马。 “这卫图,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在先前的考试中,故意伪装?” 众人脸色微沉。 但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個想法。 于武举考试中故意伪装自己出身寒室,并无大用,反倒还有可能被考官看低一眼,打了差分。 “前晚散场的时候,我看到黄兄和自己的偏房去见了这卫图,莫非这卫图和黄兄有旧?” 一个士绅好奇问道。 黄家在青木县富甲一方,一举一动都有同行之人注意,前日黄老爷与卫图认亲那一幕,虽没被人看到,但卫图去了黄家的事,却被一些士绅知道了。 “唔……”黄老爷犹豫片刻,说道:“他是我偏房的侄子,也是我的侄子……” “所以说,这卫图是出自黄家了?”身旁士绅当即追问。 倘若卫图出身黄家,那么他们在前日首场技勇的猜测就有可能是错误的了。 这次县武举,卫图极有可能成为县魁首。 即便其未能成为县魁首,但以外场的成绩,中榜前几名,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卫图外场的三次考试,除了技勇的“舞刀”科成绩略差,仅取得了“乙上”外,其余成绩都是甲等。 而此次县武举,只剩下了最后的内场考试——兵策! 然而,郑国武举是“先之以武艺,次之以谋略”。 也就是说,兵策成绩对武举考生的榜单排名影响并不大,十分有限。 只要卫图在兵策考试时,不胡写一通,他的成绩,便可足以位列此次县试武举的前五、前三,甚至魁首。 而兵策考试…… 他们这些士绅大户,是能从县令手中买到题目的。 倘若卫图出身黄家…… 那么这场兵策考试,卫图必过,八成的概率能取得魁首之位。 听到士绅的追问,黄老爷摇了摇头。 他倒是想让卫图成为黄家人,但可惜的是,卫图拜了一个好师父,他对卫图的许之以利——在卫图眼中,不过轻如鸿毛,并不足以动容。 “那就好。”一众士绅闻言,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和文举考试的县案首一样,武举的县魁首,也是能直接保举到府试之上的道试。 进入道试,取得功名的几率就会大上不少。 “卫图虽然不是黄家人,但他的身份……是三源乡单武举的弟子……” 这时,黄老爷又补了这一句话。 即使这些士绅不问,他也会在今日将卫图的身份广之于众,告诉这些人。 如此做,并非是他想借卫图地位拔高自己身份。 他忌惮的是卫图的未来。 现今一个武举弟子,对他来说,还不足以影响太大。 黄老爷担心的是,这些士绅为了榜单成绩,会以钱财贿赂县官,促使卫图在县武举的成绩“下落”。 本该是魁首, 却因此,成了第二、第三、第四。 这都有可能发生。 黄老爷身为这些士绅的一员,对这些武举的龌龊,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 “武举人的弟子?” 众士绅闻言,神色微变,对黄老爷的提前告知心里涌出感动。 一般而言,在评定考生成绩的时候,县令也会根据考生的背景酌情排上名次。 他们要是不知道卫图的这茬关系,去贿赂县令、主考官,极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并且得罪了这匹在武举考试中的黑马。 “既然如此……” “这次县魁首的名次八成以上就是卫图的了,你我也不必白白花费银钱了……” 众士绅暗中交流道。 …… 与此同时。 高台上。 正在打瞌睡的陈县令收到了家里小厮递来的一封信。 他微微皱眉,打开一看。 信中内容很简单,只是说今日黄老爷往家里搬运了一丛珊瑚景,黄卫氏送了她一根错金珠簪。 信的末尾,陈夫人提了一嘴卫图是黄卫氏的侄子,而且是三源乡单武举的弟子。 32、较试猫腻(求收藏,求追读) “卫图?”陈知县捋了捋颌下的三寸清须,沉吟半响,便吩咐书吏将这次武举考生的名册拿到自己的案头。 时下郑国朝廷已享了二百六十三年的国祚,吏治风气腐败,大大不如前朝。 各道各府各县科举舞弊之事屡屡发生。 不仅拘于青山县一县。 “不过若是这卫图成绩差的话,另找缘由推脱便是,担的风险还是太大……”陈知县翻找名册时,暗暗思索道。 文无第一。 武无第二。 武举不同文举,不像文章水深,武举考生水平如何,哪怕是外行人,亦能一目了然。 技勇三科,马射、步射,这些成绩,是做不了假的。 “竟然是举石甲上,其他诸科的成绩也在甲等,只有一个舞刀科成绩略差,为乙上……” 陈知县翻到卫图成绩后,略微惊讶了片刻,以卫图的成绩,可谓是夺魁的热门人选了。 由此可见,黄家给他送礼,图的并不是让卫图入选榜单,有参加府试的资格,而是想让他钦定卫图为县试武魁首。 “现在只剩外场的较试和内场的兵策……” “两个都可以动点手脚。” 陈知县敲了敲放在木案上的名册,又让书吏将此次县武举“较试”的考官叫来。 …… 午后。 外场的“较试”开始。 “较试”为武举唯一的实战考核,两两一组比试,成功晋升为前十之列,便算甲等。 至于较试前十的武艺高低,则不在县试、府试中做具体的比较,毕竟拳脚无眼,在县试武举、府试武举中考生没必要因此受了重伤。 除了武魁首能有保过府试的资格外,其余入了榜单的考生,之间并无差别。 第二名和最后一名的待遇一样。 没必要再分高低。 道试之时,武秀才待遇不一,届时才会真正分个高低、名次。 “希望较试上,不遇到那几個舞刀甲等的武师,不然……” 在考官开始分组,念名号的时候,卫图暗暗祈祷。 满打满算,他练习刀法的时间也不超过半年,期间更无实战经验。 因此,不管是表演的“舞刀”,还是较试的实战,他与这些自小练习刀法的富室武师相比,自是差了不小的距离。 很快。 “较试”考官分好了与卫图作战的武师。 “这个武师没有印象,看来未入甲等之列。”卫图看了这名武师一眼,将其与脑海里的武师名单相互对照,忖道。 在开始较试之前,城隍庙的商贩便会从吏员手里买得每一个武师各科的成绩,汇集成册,用以贩卖。 其中,有一项考核入甲等的武师,便称为甲等武师,是入榜的热门人选。 “王犊乡人马洪,还请卫武师留手。” 很快,卫图和对战的武师上了擂台,二人互通姓名。 不过马洪明显认识卫图,在卫图走上擂台后,脸色微微一变,抱拳道。 “长鸣乡卫图。” 卫图亦抱拳施礼。 行礼过后。 二人随即交战。 少倾。 十数招后,卫图将马洪逼下擂台,取了首场胜利。 ——乙上舞刀成绩不算弱了,他忌怕的只是取得甲等舞刀成绩的那十几个武师。 接下来。 又是数场交战。 让卫图略感有些意外的是,每次实战,考官给他分的对手,都是同一批比较弱的武师。 “莫非是……”第五场比武结束后,卫图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在擂台的石阶上顿了顿步,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了一众士绅中的黄老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次参加县武举,卫图除了对黄宅暴露了自己是单武举的弟子外,并未将这个身份广之于众。 ——他参加县武举,并没有自信取得魁首之位,言说单武举这个背景没有必要。 由此可见,考官应不是基于单武举的人脉帮他更换对手,而是其背后,另有人帮助他。 能有实力影响到县武举的考官,并且愿意帮助他…… 其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了。 除了与他认亲的黄老爷,没有人符合这么些条件。 “科举舞弊?”卫图皱了皱眉。 ——他并不是见不得这等龌龊事,而是担心有人借此害他。 对他这种有实力的武师来说,做小动作,弊大于利。 “我与黄老爷认了亲,即使我未接受黄老爷的招揽,他也不应该会害我……” 想及此,卫图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在了心里。 很快。 又是数场比试开始。 在没有碰到县武举高手的情况下,卫图取胜一点压力也没有,轻松碾压,站到了最后的“较试”前十之列。 而卫图发觉的这些“小动作”,在场的武师,以及围观百姓,鲜少有人注意到。 毕竟卫图实战之前的成绩就不弱,是武魁首的热门人选,对付其他武师,自是轻松取胜。 “卫图?” 前十之列中,一个双眉入鬓的青年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卫图,眼神略显轻蔑。 卫图较试舞弊,其他人没有发觉,但他不在此列。 因为忌惮卫图气力,因此他一直盯紧卫图,观察卫图的出招,想借此制定战术…… 只是不料…… 在这期间,他却看出了卫图在比试中似有舞弊的可能。 “算了,闹的动静大了,对我也不是一件好事。”韦飞摇了摇头,收回放在卫图身上的目光。 检举科举舞弊。 针对的不仅是卫图一人,还包括青山县大大小小的官吏。 他还没这个胆子,敢在考试中做这等事。 其外,即使检举成功。 今后他的前途也会就此废了。 官官相护, 向来不是什么虚言。 …… 散场后。 卫图找黄老爷印证自己在较试时的猜测。 结果不出所料。 这次武举,黄老爷确实找陈知县打了招呼。 “县魁首看似无用,只有保试道试这一个作用,但……事实上,在任官时,官府看到你是县魁首,也会酌情给你安排一些好的武职……” “再者,即使姑父我不去这么做,其他士绅也会为自己的子侄这般做。” “给陈知县提前打声招呼,只是不想让你应有的成绩,因为没有贿赂……从而下落……” 马车上,黄老爷和卫图相对而坐,他缓声解释道。 33、县试魁首(求收藏,求追读) 听此。 卫图暗感无奈。 别人贿赂,就你不贿赂,榜单名次下落那是必然的。 一句话。 世风如此。 “不过,下次行此般决定时,还望姑父告诉侄儿一声,不然……”卫图沉声道。 这次黄家帮他,他可不认为黄老爷全然是为了他。 黄老爷以科举舞弊让他成为今科县试的武魁首,有两点对黄家有利。 一者,让他欠了一个人情。 二者,成为县试武魁首后,科举舞弊这件事,自然成为了他的一个污点,一个把柄。 “这是自然。”黄老爷心神一紧,笑了笑,回道。 此刻。 他才发觉,他似乎小瞧了卫图,其在知道武魁首定下之后,不是欣喜,而是对他警告。 ——从始至终,卫图的脸色一直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怒气。 话音落下。 这时,也到了李宅的门口。 卫图揭开马车门帘,从车辕上走下,他顺手接了黄家仆从递来的青骢马缰绳,然后走至李宅侧门附近,叩了几下门。 “走,回宅里……” 马车里的黄老爷盯着卫图的后背看了一小会,然后放下帘子,对马车夫说道。 然而,在马车疾驰了一小会后,没过多久,黄老爷便接连打了几個喷嚏,他误以为是夜晚寒气重,于是将车里的软毯铺在了腿上,用来避寒。 …… 次日。 武举兵策考试。 这次考试的地点则不在城隍庙的广场,而是挪列在了文举考试的考棚里。 题目很简单。 三道关于《纪效》的帖经题。 以及一道关于郑国和靖国百年前“阏然之战”的策论题。 有黄老爷的贿赂,在进入考场前,卫图已经得到了题目,因此他很顺滑的答完了三道帖经题。 于最后一道策论题,卫图整理思绪,按照单武举所教的策略,一一而答。 很快。 他将试卷答完。 不过在最后交卷的时候,卫图拖到了后面,倒数第四个交卷。 …… 两日后。 县武举放榜。 “卫哥儿,你是县试的武魁首……” 县衙门前,人潮涌动,告假的杏花拉着卫图一早就在县衙门口抢了一个看榜的好位置。 因此,她在看到衙门书吏放榜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卫图的榜次。 正是武举第一——武魁首! “等道试结束了,中了功名,任官后有了银钱……,我就回李宅赎你……” 卫图等杏花欣喜过后,带着杏花离开了衙门,在回李宅的路上,对杏花许诺道。 这次武举放榜,他虽然得中了魁首,但心底并不高兴,远没有杏花这般欣喜若狂。 毕竟……他的武魁首,是黄家经过不光彩手段,帮他弄得的。 “府试……” “道试……” “黄家就没有了插手余地,到时候取得的成绩,自是堂堂正正……” 卫图攥紧了拳头。 “嗯。”杏花低下脑袋,点了点头,面颊微红,轻“嗯”了一声,没有注意到卫图的异态。 …… 放榜后,卫图在青山县城没多逗留,在感谢完李宅容他借宿这件事后,便骑上青骢马,赶往了庆丰府的府城。 等待四月份的府试。 “延功哥。” 一到府城,卫图便根据单延功提供的地址,直奔单延功在府城的宅邸。 “卫哥儿,好久不见了。”单延功面露唏嘘之色,感慨道。 两月前,他离开三源乡的时候,卫图还只是他爹的一个弟子,声名未显。 但两月后,卫图就已是青山县的武魁首了。 以其表露出来的实力,在道试中取得一个武秀才的功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寒暄了一小会,单延功引卫图进了内宅,拜见了单闵氏,并且向卫图介绍了自己的妻子。 “内人体弱,和小妹素有恩仇,所以为了不讨人嫌,过年时就已经给爹去信,留在了家中打理内务……” 单延功道。 听此。 卫图点了点头,单芳的性格确实不讨喜,其招了一个入赘的赘婿,又有和单延功争夺家产的权力,久而久之,这对姑嫂间自然不会太过和气。 介绍完家眷后,单延功引卫图来到了家里的别院,并拨了一个丫鬟和一个仆从,负责卫图在这段时间的生活。 晚上。 单延功设宴, 给卫图接风洗尘。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单延功好奇道:“我说卫哥儿你获得青山县的武魁首后,怎么卫哥儿你有些不太高兴?” 他面露诧异。 他说的卫图“不太高兴”,并不是卫图“不高兴”,而是卫图未表现出获得武魁首的欣悦和自豪之色。 单延功自忖,哪怕卫图再是少年老成,也不至于如此。 听此。 卫图略思索了一会,将黄宅动的手段讲给了单延功。 单武举是他师父,而单延功是单武举的亲儿子,他和单延功几乎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说直白些。 要是郑国朝廷核查这次科举舞弊案,单武举和单延功必然会受牵连,轻则罢黜功名,重则受牢狱之灾,举族沦为官奴。 因此。 卫图丝毫不担心单延功会将这件事外泄。 “黄老爷此人,不愧是商人出身,太过奸诈了。”单延功听完后,叹了口气,说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卫图和黄老爷认了亲,这亲族做的事,自然也会牵连到卫图个人,更别说黄老爷使手段,是给卫图作弊。 “不过卫哥儿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伱道试较试出彩,即使有这次科举舞弊,他人也只会认为这是戏言……” 单延功安慰道。 道试“较试”,惨烈程度比县试强了十倍有余,那时排名高低,就只能看自身的武道实力了。 “这事我醒得。”卫图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也想在道试比武中,一雪前耻。 …… 时间飞逝。 眨眼间。 便到了道试将要开考的六月份。 在这四个月中,卫图凭借武魁首的身份,轻而易举便渡过了府试,并取得了府试第七的好成绩。 “可惜,养生功迟迟不能圆满,进入感气之境。” “不然府试比试,少说也能夺个府试武魁首。” 府城单宅,卫图演练完了十数遍养生功后,擦了擦汗,便意识沉浸在了自己的脑海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器晚成」命格。 「龟息养气功91/100:一日九练,五年即成。」 「虎鹤双形拳33/100:一日七练,三年即成。」 “不好好在,虎鹤双形拳突破小成,刀法也有所精进,补足了我最后的一块短板。” 卫图忖道。 县试二月,府试四月。 这其中他有两个月的时间,精进刀法。 因此,在府试开考前,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后,【虎鹤双形拳】终于突破到了小成境界。 桩功突破。 刀法亦随之而突破。 受益于此,他在府试的“舞刀”科和“较试”科中,都取得了甲等成绩。 34、府衙来人(求收藏,求追读) “至于八月份的乡试,这一届我就不参与了。” “等到下次乡试,再考。” 卫图暗暗想道。 短时间内,他的养生功和虎鹤双形拳都很难再有较大的精进和突破了。 和道试不一样。 乡武举更残酷,其不仅有今科的武秀才参考,还有历届的武秀才参考…… 这些老一辈的武秀才,藏龙卧虎,不见得比一些武举人差。 卫图即使参加这届乡武举,也难取得好的排名。 排名,关系到地方武官的任职。 机会只有这一次。 但等上三年再参考。 那时,他练习养生功的时间就过了五年,必然进入感气之境,有内练武道的加持,乡武举他有望夺得前十的名次。 …… 五日后。 庆丰府。 武贡院内部,校场擂台上。 “庆丰府卫图。” “桐林府邓三刀。” 卫图与对面的武师一同抱拳行礼,互相道了姓名。 行礼完毕,二人分别走到身旁的武器架,挑选趁手的武器。 “好猛的刀法。”就在邓三刀刚取走武器架上的九环刀时,便见卫图踏步向前,朝他横冲直撞了过来,宛如一只在山林中俯身冲刺的猛虎。 冲刺的同时,其手上三尺七寸的黑色长刀抡成了一个凌厉的半圆,朝他胫骨横劈而至。 见此,邓三刀眼皮微跳,急忙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后,持刀相挡。 两柄无锋的刀瞬间磕在了一起。 邓三刀被震得右手发麻,不过他也趁此借力,身子一矮,向卫图左边一滚,怀抱的九环刀向上斜刺,刀尖正对卫图左腿的薄弱点。 然而—— 卫图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不闪不避,一个鹞子翻身,腾空而起,刀法又换了一个路数,宛如白鹤般在水面上优雅的翩翩起舞。 虎鹤双形拳延伸出的刀法,不仅有猛虎的迅猛,也有白鹤的灵动。 几十招过后。 邓三刀一個不慎,没有反应过来卫图刀法的变化,被卫图得了空档,一脚踢飞下台。 “他的刀法比在县试、府试时又有精进了。” 台下,与卫图同县的韦飞看到这一幕,暗皱眉头,不知自己当初在县试的猜测是否正确。 两个月刀法便有如此造诣,他有点不太敢相信。 …… 与此同时。 另一旁。 在武贡院校场的南侧高台上,坐在一众绯袍、绿袍官员正中的紫袍官员看到台下武师的精彩打斗后,面露笑容,点了点头。 “今年道试,参加武举的武师比前几届的水平又强上了不少。” 紫袍官员感慨道。 “这都是王抚台您上任山南道后的功劳,若非王抚台您督促各府各县遴选武师,着重培养……” “山南道也无今日武风之盛。” 一旁的绯袍官员吹捧道。 郑国治下共有两京十三道。 山南道便是其中之一。 而他口中的“王抚台”便是主管山南道军政的二品巡抚。 饶是在郑国,其也算是位高权重之人,真正的朝廷要员。 “我看,这功劳本官只能占三成,另外的七成是武运楼的……”王巡抚看了一眼身旁的绯袍官员,嘴角露出淡淡笑意,说道:“本官听说,上次道试选出的几名武秀才,没有被任官,而是进了武运楼,成了武运楼的入室弟子?” “武运楼在庆丰府多有行迹,不知何知府可否知道此事?” 他问道。 “此事……此事……下官实在不知……”何知府听到王巡抚这般质问,额上泌出冷汗,当即摇头否认道。 事实上,作为山南道首府庆丰府的知府,他对“武运楼”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只不过武运楼这个门派不归官府管控,又收纳了众多武人…… 自古以来。 侠以武犯禁。 武运楼的存在,便是对郑国官府的一个挑衅、威胁,他若回答自己知道武运楼,那就是承认了自己对属地管辖不佳,有失职之嫌。 “也罢,既然何知府不知,那么本官也就不再逼问了。”王巡抚摇了摇头,目光又放在了校场比武的擂台上。 “下官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打探到一点武运楼的情报……”听到王巡抚的话,何知府顿时心中一紧,于是连忙又补上了这一句话。 “是何办法?” 王巡抚眯了眯眼,向何知府看了过去——他身材魁梧,国字脸,颌下留着短髯,又兼练过武,看人的时候,端出这般架势,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心悸。 “既然这武运楼喜欢邀请历届的武秀才加入他们门派,那么我们也可以用重利诱惑资质不错的武秀才,让他们加入武运楼……为我们打听情报……” “武师们忠君爱国,应该知道怎么选……” 何知府沉吟片刻,说道。 忠君爱国乃是大义所在,又兼有官位、名利诱惑,他不信这些武秀才会选择背叛官府,一头扎入武运楼这个组织。 “此举也是个法子。”王巡抚微微颔首,捋了一下短髯,赞同了何知府的话。 江湖门派,历来是朝廷心腹之患,若能铲除掉盘踞在山南道多年的武学大派武运楼,这也算是他为官山南道的一个政绩。 …… 在参加完道试比武后,卫图回到了单家,等待武贡院放榜。 他对自己此次的武举成绩有自信,认为这次道试武举,他的排名即便不能进入前十之列,成为一等武秀才,但至少也能成为二等武秀才。 毕竟他在庆丰府府试的时候,武举排名第七。 而庆丰府为山南道的首府,是菁英汇聚之地,不管是文举,还是武举,庆丰府在各府中出的秀才数量和质量,都是一等一的。 道试武魁首,已经连续三届被庆丰府的武人蝉联了。 “卫哥儿,有府里的衙役和吏员过来了,在客厅候着,要带你去府衙……” 放榜的最后一天,傍晚,单延功叩开了卫图的房门,面露焦急之色道。 自古。 民怕官。 八字衙门向南开,有理无钱摸进来。 有理都要怕几分。 更何况,卫图“无理”,屁股底下不干净。 这次,卫图被府衙的吏员传唤……让去府衙……有极大的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单延功担心,此次是不是卫图在县试作弊的事东窗事发,这才导致了府衙派人来到单宅提人“审问”。 35、武道大派(求收藏,求追读) “府衙传唤?”听到单延功的话,卫图心里也是一阵慌张。 以他此刻的地位、实力,不惧怕李家、黄家,但断没有到敢与官府作对的程度。 但慌张过后, 卫图又镇定了下来。 倘若府衙真是为了捉拿他,那么就不会这般文雅的派吏员过来通知,并让单延功有时间赶到别院,而是直接派遣官兵包围单宅了。 此外,科举舞弊,时下虽屡屡发生,但摆在台面上的科举舞弊案却数十年来难出一例。 由此可见。 府衙不见得是来捉拿他,而是另有要事找他…… “什么要事?”卫图眉宇微皱,他与府衙能扯上关系的也只有府试和道试的武举了,其余的,他一介草民,难涉其中。 “延功哥,不必着急,此次应不至于有大事……”卫图用力攥紧了单延功颤抖的双手,试图让其镇定下来。 ——许多“犯人”暴露,都是自己不安,而不是旁人看了出来。 几息后。 单延功吃痛,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之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并让卫图赶去客厅面见府衙前来的书吏。 他到底也是秀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镇定之后,也就想明白了这里的弯弯道道。 …… 一刻钟后。 卫图来到了府衙的后宅。 他在看到十数个与他年龄一般大小的武师站在客厅后,心里也放心了紧张。 他开始猜测陈知府卖的什么关子,在放榜前一晚让他们这些今科的“武秀才”来到了府衙。 “卫图,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何知府叫我们过来?” 等待了片刻后,卫图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肘被碰了一下,他扭头向左一看,见是同县一个名叫“韦飞”的武师,皱了皱眉。 “不知道。” 卫图简单回道。 ——进入府衙后,他信守三个原则,多听少看少说话。 韦飞见卫图寡言少语,也没有了询问的兴致,学着卫图的做派,站在客厅一角,等待主事之人的到来。 少倾。 随着客厅的吵嚷声渐消。 卫图抬眼,看向了坐在客厅正座,一身文士服的何知府。 “此次本官找众位贤才齐聚府衙,乃是有一件事想与众位贤才相商……”何知府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 语罢,他使了個眼色,示意身边的下人给厅堂里站的众多武师取凳抬椅。 众武师随即坐下。 “前几日,抚台大人训话,说我山南道境内,出现了一个名叫武运楼的门派……” “武运楼喜欢收纳每届参加道试的武秀才成为其门下弟子,此举……是破坏朝廷根基,欲要颠覆社稷……” 何知府缓缓说道。 听此。 卫图眉宇不动声色的微挑了一下,暗中思忖何知府对他们这些“武秀才”提及“武运楼”的原因。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郑国有横跨一道的武道大派。 在青山县时,他倒也见过一些武馆、武学门派,但这些武馆、武学门派的声势并不大,教的也都是花拳绣腿的功夫。 至少,在县试武举上,他就没见过几个出身武馆、武学门派的门徒,能挺到参加府试。 此刻。 何知府提及的“武运楼”,吸纳各届武秀才为门内弟子,也就是说,这“武运楼”内顶尖高手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武秀才看似只是武举的最低功名,但任一武秀才,都是在当地各县响当当的武师。 说百里挑一也不为过。 “莫非……武运楼内有内气境武师?甚至更高境界的先天武师?” 卫图暗忖。 停顿了一小会后,何知府又道:“本官挑选你们来府衙,想来以你们的聪明,也猜到了本官为何要找你们……” “此事,本官已与抚台大人商议过了,你们要是愿意加入武运楼成为卧底,待铲除武运楼后,有功之人,酌情赏赐,无用之人,连升三级,赐百亩良田!” “并且,抚台大人也愿拿出一本内功心法,作为对诸位的嘉奖。” 官位! 内功心法! 一百亩良田! 这三个巨大的诱惑,赤裸裸的摆在了卫图和一众武师的面前。 众人闻言心动不已。 包括卫图。 “官府赏赐这么多,其也意味着去武运楼卧底的任务绝不轻松,说不定有生命之危……” 但很快,卫图又想到了这一点。 与其他武师出身富室不同,他还有家室,需要任官赚钱,赎回杏花。 担不起风险! 其外。 这三个好处看似诱惑极大,但于卫图来说,并不值当。 官位和钱财…… 卫图有自信,在下一届的乡武举中,取得武举功名。 待他成为武举人后,这些好处自然随之而来。 而内功心法…… 卫图虽然比较眼馋,但获取内功心法的途径,也绝不止去武运楼参加卧底这一条路。 王巡抚能以内功心法用作赏赐——也就是说,他任武官后,说不定日后另有机会,从官府手上拿到这一内功心法。 此外,卫图想起来了自己师祖金刀侠突破先天境界延寿失败的事,说不定他师父单武举那里,就有相应的内功心法,用不着他这时去犯险。 “何知府,这件事不知我等能否拒绝?”很快,就有和卫图一般想法的武师站了出来。 官位、钱财、内功心法,这三个东西,不是所有人都缺。 即使缺。 也不会冒着巨大危险,去武运楼当卧底,浪掷自己性命。 “当然可以。”何知府放下手中茶盏,点了点头,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武秀才尽管在地位上不如他这个知府,但有了功名后,其地位便和百姓不一样了。 可以见官不拜。 他任意拿捏不了。 惩治一个武秀才,得有合理的罪名,并且公文也需呈递给朝廷刑部,由刑部裁定。 话音落下。 一众武师似有意动,也想如刚才那武师一样,直言拒绝。 “若去武运楼,除了这些赏赐之外,本官……也愿加赏百金,让本官嫡女下嫁!” 见此,何知府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咬了咬牙,说道。 王巡抚施压,他要是做不好这件事,有可能官位都不保。 而嫁女给武秀才,也不算折辱了。 36、四人结盟(求收藏、求追读) 到那时。 立功后的武秀才,回到山南道连升数级,又得王巡抚赏识——其地位就不仅是一个武秀才了。 他嫁女,并不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 有三四个武师表态,愿意听从官府安排,加入武运楼做卧底。 这时,卫图目光看向了之前带头出声拒绝的武师“傅志舟”,见其不为之心动后,也便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赏赐百金。 下嫁知府嫡女…… 何知府另加的这两个奖赏,仍不能让卫图心动。 他犹记得自己在单家习武时给自己的警训。 ——借武道考取功名,提高地位可以,但得切记忌争忌斗,保存性命。 他有大好前途,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与人生死搏斗。 此刻。 府衙的赏赐。 在卫图看来虽重,但若为此,浪掷自己性命,实属不智。 入厅堂的这十几名武师,卫图都认识,这些人都是参加道试武举的出名之辈。 尤其是傅志舟,更是今科武举夺魁的热门人选。 卫图见无人注意到他这边,于是走到了傅志舟身旁,用先前韦飞的方法,戳了戳这武师的胳膊肘,问道:“傅武师,可还坚持刚才的想法?卫某也是一样……” 何知府在奖赏上加码,要是有武师再不识趣,仍拒绝这個任务…… 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这是得罪了一府的父母官、千里侯。 因此,卫图若要拒绝此事,得找几个人与他联合,一同施压,减少何知府对他的记恨。 傅志舟的反应和卫图有些相似,看到不相熟的人这般举动,眉宇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他在听到卫图后面的话后,眉宇顿时舒展了一些,看向卫图的目光亦多了几分亲善之色。 “傅某和卫武师的想法一样,拒绝此事。” “一者,十几人共谋,风险太大,饶是你我都是出身清白,前途大好,亲族又在地方,不敢泄密……,但仍有风险……” “二者,奖赏之事,傅某并不感兴趣。” “三者,何知府……在庆丰府的任官就只剩一年了。” 傅志舟思虑片刻,将卫图拉到厅堂的角落,压低声音道。 “卫某和傅兄所想一样。”见志同道合,傅志舟又毫不介意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卫图便对傅志舟更改了称呼,叫了一声“傅兄”。 听到卫图唤自己“傅兄”,傅志舟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笑容,于是也改了称呼,叫卫图“卫兄”。 二人互相称兄道弟。 此时,他们两个联手拒绝何知府,共同抗压,已经相当于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再者。 二人功名一样。 都是今科的武秀才。 本就有同年这一层情义在。 “你我再拉上几人,最好能凑到四五人。”傅志舟道。 听此。 卫图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越多人拒绝,他和傅志舟遇到的危险和压力也就越少。 “韦武师……”卫图扫了一眼全场,见韦飞是少有的几个没凑到何知府身旁的武师,于是走到韦飞身旁,将自己与傅志舟商量的事,讲了出来。 “好。” “加上我一个。” 韦飞没有犹豫太多,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少倾。 傅志舟亦拉了一个同县的好友,朝卫图、韦飞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个武师名叫“寇良”,也是今科武举的一个厉害人物。 “四个人,相当于在场武师的三分之一了。” 卫图眸光微动,有了拒绝何知府的自信。 功名在身后。 何知府即使记恨他,也难以对他们这些武秀才怎么样,顶多就是在他们任职武官时,动动手脚,发配他们去偏僻之地。 而这,相较于去武运楼的危险,自是不值一提。 “咱们四个,一同出口拒绝何知府,要遭记恨……” “等出府衙后,共结兄弟。” “到时候谁有难了,一起相帮!” 傅志舟作为先前带头出言拒绝的武师,又兼武举成绩最好,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四人中的领头者。 傅志舟环视了卫图三人一眼,面露郑重之色,沉声道。 “好!” “出去后,共结兄弟!” 卫图等人也是闻之意动,略思索了一会后,就齐齐点头道。 同年、同乡、同门,是最易结党营私的存在。 此刻,他们四人各有同县好友,又都是今科武秀才……面对何知府,“结党营私”再正常不过了。 …… 府衙。 后宅客厅。 “武人重利,古人诚不欺我也。”看了一眼簇拥在自己身边的一众武师,何知府嘴角露出了淡淡笑容,暗道大势已成。 只要有一人动心答应,其他人也会一一景从,这是他为官多年,积累出来的经验。 至于一二的刺头,事后他诱之以利,加以言语危险,其自会乖乖从命。 然而—— 就在何知府志得意满的时候,只见四个武师齐步走了过来,对他抱拳一礼,说了句让他很不高兴的话。 “何知府,我等四人天生粗笨,并不适合前往武运楼卧底,还请何知府答允此事。” 卫图四人道。 瞬间。 满堂俱寂。 厅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何知府的,一众武师的,还有其余小厮、丫鬟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在了卫图四人身上…… 除了何知府的惊愕,其余人的目光都是惊讶,有点不敢相信。 何知府面色微沉,目光冷冷的看向了厅堂的卫图四人。 要说一人拒绝也就罢了。 训羊的时候,畜生都总有一只会乱跑,不听话。 更何况是人。 但—— 四人一同出声,言辞一致,这便不一样了。 一听便是事先串联好的! “古人有言,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知府大人将我等武师汇聚此地,十数人委实太多,万一有事泄风险……” “殒身之事,请恕我等恕难从命。” 傅志舟领头,开口道。 “傅志舟?”何知府显然认识傅志舟,他认真打量了几眼傅志舟,虽未说话,但在场所有的人都感知到了他的愤怒。 官威如山! 十几位武师一同商量此事,他岂是不知此举有泄密的风险? 但正是如此做,他才不至于在此事上“出错”。 今后行动失败或者泄了密,纠察的也是一同前来此地的其他武秀才,不会干系到他这个知府身上。 他顶多是做事不严罢了。 一年后。 他就离任外调了。 谁管武运楼的烂摊子。、 37、卫某不过一介马倌(求收藏,求追读) “适才本官说了,此事容许诸位贤才拒绝,现今傅武师想要退出,本官自不会食言……”何知府脸色愠怒了片刻后,忽的一笑,没有惩治傅志舟的以下犯上,反而说了这一句话。 厅堂内的众武师闻言,面露诧异,哗然一片。 他们没想到何知府竟然这般好说话,早知道他们也与卫图等人一并站出,直言拒绝了。 除了被利欲熏心的几个武师之外,剩余的武师答应愿去武运楼,并非是心甘情愿,而是受迫于何知府的淫威,担心自己拒绝后会得罪于眼前的这个一府长官。 “但——” 忽然间,一声话响。 众武师噤声,目光望向了何知府所在的正座方向。 这时,出声的何知府捧起茶几上的茶盏,站了起来。 他儒生装扮,文士模样,站在一众武师之间,显得极为文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一样。 但何知府却没有丝毫的怯场,他环视周遭武师,目光冷然,与其目光相接的武师顿时心生冷意,低了脑袋,弯了身子,不敢抬头直视。 这就是官威。 一个字。 一個动作。 便能让厅堂内的氛围瞬间陷入压抑、紧张之中。 此刻,厅堂里的每个人都保持了沉默,耳边似乎都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何知府的目光从厅堂内武师的发髻滑过,从傅志舟的脸上掠过,来到了卫图、韦飞、寇良三人的脸上。 场间所有的压力。 在这一刻。 都倾斜到了卫图三人的身上。 屏住呼吸的众武师们,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但……傅志舟与你们三人不同,他叔父是孝义府厢军中的把总,七品官……” “今日他即使放弃这个升官的机会,明日也能得到自己叔父的栽培,你们三人呢?” 令人意外的是,何知府说出的话语很温和,宛如一个和煦的老师在教导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他对卫图三人,没有一句指责之词。有的,只有开讲道理时的恳切言辞。 然而。 这些话在落入众武师的耳中时,却是彻骨的寒意。 这番话,印证了一众武师的猜想,拒绝这项任务,就有可能得到何知府的打压、针对。 何知府的言外之意是—— 傅志舟可以拒绝。 那是因为傅志舟有七品武官的叔父庇佑,即使被打压,也顶多熬两三年苦差,便能晋升。 而卫图三人呢? 被打压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晋升官职,老死底层。 “这……” 听到这话,傅志舟喉咙滚动,想要急切出声,劝卫图等人不要受何知府蛊惑。 但在何知府的目光迫视下,他不得不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吞进了肚子里,闭了声。 其外。 何知府说的也是实话,他之所以先前敢第一时间站出来,直言拒绝,这与他有一个七品武官的叔父分不开关系。 ——有背景,才有‘任性’的能力。 “武夫到底是武夫,三言两语……就服软了。”等待片刻,见卫图三人还没有回话,何知府心中轻蔑一笑,暗忖道。 “我背后,没有傅家,和傅志舟的七品武官叔父……” “但寇某粗笨……恐误了知府大人的计划,还请知府大人恕罪。”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客厅内,从站在傅志舟身旁的寇良嘴中说了出来。 瞬间。 厅堂内的氛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敢大声说话。 甚至于——大声呼吸。 然而。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半息后,与傅志舟、寇良同列的卫图亦开口说起了话。 相比寇良,卫图就有礼貌多了,他对何知府拱了拱手,说道:“卫某身份低微,未参加武举之前,不过一介马倌,受人轻鄙,如今……再是底层武官,想来……也比我原先的生活要好很多……” ——相处还不到半日,他还不至于对傅志舟等人生出兄弟之情,但他知道,这“祸事”他是竭力要避免的……哪怕被何知府针对,亦在所不惜。 再遭…… 难道还能比过他赎身的那一天? 很快。 随着卫图的话说完。 韦飞也咬牙说起了话,不过他与卫图三人不同,只说了一句“我也一样”。 不过这一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话语多少,并不重要。 听完三人的话后。 何知府已知卫图四人的意思了,他也不强劝,心中暗暗记下了卫图四人的姓名后,便目光一转,看向了其他武师,说道:“你们所虑……不过是此次任务的事密与否?” “你们能受本官邀请而来,都是出身清白,又有大好前途的武师……料想你们当中也不会有人轻易泄了此间的秘密,至于屋内的丫鬟、下人,都是我的亲信,不会饶舌……” 话音落下。 想效仿卫图四人顶撞何知府的武师,心中立即开始了动摇,顿住了步,不敢迈出“第二步”。 何知府的话,亦有几分理由,在场的武师又不是普通人,岂会轻易泄密。 而丫鬟、小厮,作为长伴何知府的亲信,保密性比其他武师还要来的可信。 这些武师的小心思,卫图等人并不知道,他们互视一眼后,便拱了拱手,向何知府道起了别。 在众武师的目光下。 四人一同走出了客厅,离开了庆丰府的府衙。 …… “这次,好险……” “差点就被那何知府说动了,不敢再提拒绝了……” 府衙外,寇良拍了拍胸口,深吸了几口气后,笑道。 “寇兄,多谢了。”傅志舟拍了拍寇良的肩膀,面露感激之色。 适才,要是寇良退却,没有及时说出那一番话,他傅志舟便要“身败名裂”了。 “还有卫兄、韦兄!” “大恩不言谢。” 接着,傅志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卫图、韦飞二人,他笑了几声,粗粝的大手顿时紧紧握住了两人的手掌。 他和寇良还有同乡之谊。 但与卫图、韦飞二人,就只是一面之缘了。 此次,卫图、韦飞能陪他这个“公子哥”冒险——尽管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们自己,但这其中亦有对他的恩情。 “在府衙时,咱们就说过,等出了府衙,结为兄弟,到时候谁有难了,一起相帮!” “何知府打压咱们兄弟,也顶多打压一年,等他这过江龙一走,兄弟我动用关系,怎么也要拉上你们一把。” 傅志舟拍了拍胸口,豪爽道。 “先去宣和楼吃酒。” “到了天明,道试就放榜了,到时候再看看,这何知府能耍什么手段……” 寇良笑了笑,说道。 有了这次共患难,他们四人即便初识,但比起其他熟人,无疑多了一些信任。 “道试,是山南道的抡才大典,他一个知府能使上什么劲?武举又不是文举,孰胜孰弱一眼便知。” 傅志舟听到寇良这话,当即笑了几声,对何知府的实力表示了不屑。 38、榜单名次(求收藏,求追读) 卫图等人说话间。 府衙外面,几个在隔壁巷子候着自己主家的小厮瞧见了这一幕,连忙凑了过来,对卫图等人抱拳揖礼,打听府衙大晚上召集这么多武师入内,有何要事。 “傅少爷,我家少爷入府衙有无危险?老爷和大奶奶还担着心呢。” 领头的小厮认识傅志舟,紧声问道。 “知府大人找我们这些今科武师,只是为了相识结交。” “待会,你家少爷就出来了。” 傅志舟和卫图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对小厮随口搪塞道。 尽管他们严词拒绝了何知府,未涉身其中,但事关武运楼的事,他们也不敢胡乱吐露,给自己和宗族引来大祸。 事不密则失身的道理,他们四人都懂,不然这次也不会冒着得罪何知府的风险,断然拒绝。 听到这模糊的回答。 几个小厮也不敢追问,不过相应的,他们心里也多了一些放心,至少……自家少爷进府衙不是什么危险事。 这时,傅志舟三人家里的小厮和单延功派来的小厮,也赶了过来,在旁伺候。 四人让小厮回家报平安后,这才动身,顺着大街,朝宣和楼的方向走去。 …… 半个时辰后。 宣和楼。 酒过三巡,临近天明。 傅志舟看到卫图三人酒酣饭饱后,也不迟疑,当即让店小二唤来掌柜,让其准备香案和结拜的一系列物事。 “竟然来真的?”卫图看到这一幕,暗中诧异,他没想到傅志舟没说虚言,出了府衙便与他们三人结拜为兄弟。 时人重信义。 尤其是武师之间,歃血为盟的结义兄弟可比自個的骨肉兄弟更亲,违背了“金兰义誓”便会受到世人鄙夷、万世唾骂。 毕竟骨肉兄弟生来就有,而能结为金兰兄弟的人,都是情投意合之人。 不过,这件事对卫图自个有不少好处,他也就没有阻止,反而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傅志舟三人,能在府衙中看出此次武运楼之事的危险,又抗下了何知府的压力——这无疑证明了傅志舟三人眼界不浅、毅力也不小。 此外,三人与他一样,都是今科道试有名、榜次前列的武师,可见三人的潜力不小。 他们四人起点相似,目标一致,又有了抵抗何知府的信任基础…… 可以说,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结拜为兄弟,共谋前途了。 少倾。 宣和楼的一间包厢内,摆放了一张香案,案上放了三牲、香炉、活鸡,一坛酒,以及一本簿册。 簿册封面上写着“金兰谱”三个大字。 接下来。 四人按照年龄,排辈论序。 四人中, 寇良二十四岁,年龄最长,被卫图三人认为大哥。 韦飞年龄位居第二,二十三岁,成为了四人中的二哥。 其后,则为卫图、傅志舟。 在傅志舟报出年龄后,卫图和韦飞二人有些傻眼,没想到武艺最高的傅志舟,今年还未到弱冠之龄,仅为十八岁。 “难怪少年意气。”见此,卫图暗自感慨。 “四弟在孝义府时,就是出了名的武学天才,本来我以为他会在下一届参加武举,不曾想,和我一同参加了今科武举……” 寇良看到了卫图、韦飞二人的神态后,微微一笑,说道。 语毕。 寇良也没有多话,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抓住香案上活鸡的翅膀,然后用力一抹。 瞬间,活鸡脖颈断裂,血水溅入酒坛之中。 随即。 寇良再用刀一抹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尖滴入酒坛之中。 卫图、韦飞、傅志舟三人亦接过匕首,重复起了寇良的动作。 酒坛中的血酒晃匀,倒入了四个粗瓷碗中。 四人共饮血酒,开始歃血为盟,共念誓词。 “我等四人今日在此结拜,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与共……” 一句句誓词念罢。 四人按照次序,相互尊称,并将四人结盟的组织,定为了“义社”之名。 义社之名,是卫图提议,得到了寇良、韦飞、傅志舟三人的一致好评。 话音落下。 这一刻。 恰好窗外天色大亮。 “放榜了。” “今科武举道试放榜了。” 宣和楼外,突然人声熙攘,不少武师走出客房,兴致冲冲的赶往武贡院,准备看榜。 “恭喜傅武师高中榜眼之位,为今科武举第二名,二等武秀才……” 这时,宣和楼的掌柜叩开了包厢房门,在门外对傅志舟道起了喜。 宣和楼是庆丰府名楼,服务全项,不仅有客栈最基础的吃住服务,也有帮助儒生、武师的看榜服务。 两个时辰前,傅志舟已经使了银钱,拜托宣和楼看榜了。 因此,放榜之后,得知了傅志舟的名次后,宣和楼掌柜便立刻停了手上的活计,前来卫图私人所在的包厢道喜。 “恭喜四弟。” “得中道试榜眼,一等武秀才。” 卫图等人道喜。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了傅志舟在道试中的成绩不错,但此刻榜次落实,还是值得庆贺之事。 “就是不知我等……” 韦飞面露担忧之色。 他虽然不认为何知府有实力干预到道试榜单,但万一呢,万一今科武举没中,没了功名…… 听此。 卫图心里也泛起了隐忧。 “放心。” “何知府不敢乱来,他这种官,求的是安稳,即使有能力动道试榜单,也不敢。” 傅志舟收敛笑容,安慰了几句自己新认下的三个义兄。 “掌柜的,你慢点走。”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宣和楼店小二的声音。 店小二气喘吁吁道:“天字三号房客人的名次,我还没说完呢。” “什么?” “其他三人,还有进入道试榜单的?” 宣和楼掌柜闻言,面露诧异之色,这一句话他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显露了出来。 道试哪是易事,四人中一个人入选,已是天幸,哪有可能四人中,还有第二人。 “天字三号房的客人,都在武贡院张贴的道试榜单上。” 店小二连忙回道。 接着,他念出了卫图三人的排名。 “卫图卫武师,今科武举第十二名,为二等武秀才。” “寇良……今科武举第十七名,为二等武秀才。” “韦飞……今科武举第三十四名,为三等武秀才。” 39、重回青山县(求收藏,求追读) 此刻。 随着店小二的一句句话落,卫图三人从府衙出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里。 有了武秀才功名,他们便是“武籍”,不再是“民籍”,何知府想要对付他们,便不再是易事了。 “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熬过何知府这一年,咱们四个,大有前途。” 寇良作为大哥,在傅志舟塞了喜钱,送走宣和楼的掌柜和店小二后,便拍了拍卫图三人的肩膀,鼓舞起了人心。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临近日中,四人出了宣和楼,互相道别,并交换了个各自的联络地址。 等待他日相见。 道试结束后,有了功名的武秀才,便可前往当地报备,由当地县衙授官。 四人自不会在庆丰府的府城内久留。 不过,因为卫图和韦飞不仅是同府人,还是同县人,二人在离开时,约定一同结伴前行。 “三弟,你在府衙时说的话都是真的?”韦飞咂了咂舌,说道:“你当真以前只是个马倌?” 倘若卫图出身卑微的话,那他在县试武举的猜测就是假的了,卫图在“较试”中并未舞弊,只是凑巧没遇到刁难对手。 之后,卫图在府试、道试的成绩,亦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确实如此。” 卫图点了点头。 一旁的韦飞听到这话,还想继续深究卫图是如何以此等身份练武练到这般成就的,不过他在看到卫图不欲多说的模样,就悻悻的闭嘴了。 “三弟与我同县,到时候打听一二就能得知,他又不是无名之辈。” 韦飞忖道。 …… 临近府城单宅的时候,卫图和韦飞分别,二人约定了三日后一同离开府城,回到青山县。 “卫哥儿,贡院已经派人来家里道喜了,你高中了道试第十二名,二等武秀才。” 卫图刚与单延功碰面,单延功便一脸兴奋之色的对卫图说起了这件事。 “那可是二等武秀才!” 单延功啧啧感慨。 文秀才之中,亦有武秀才这般划分,分为一等廪生、二等廪生、三等廪生,待遇各有不同。 他读书多年,也才和卫图一样,高中了二等廪生。 而现在,卫图习武不过三载,便有了他现今的成就,这让他如何不感慨万分。 “多谢延功哥道喜。”听到单延功的话,卫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拱手一礼,说道。 人生有三大喜。 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取得武秀才功名,恰恰就属于金榜题名这最后一喜。 接着,单延功引卫图进了客厅,二人寒暄了一小会。 这时,单延功也问起了昨夜府衙传唤的事。 他沉吟一声,说道:“我听张礼说,这次府衙传唤的武师不仅你一人,事后你从府衙离开时,还和几個武师一并走了,那武师叫……傅志舟?” 张礼,便是昨晚在府衙门口等待卫图的单宅小厮。 “此事……” 说出这两个字后,卫图便沉默了一小会,随后对单延功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不能说。 武运楼之事,事关重大,为官府机密,其中亦有可能涉及先天武师。 传说中的先天武师不仅寿龄能达到二百载,还有种种神秘手段,譬如懂得精神秘法…… 按照傅志舟所说,先天武师可以借助精神秘法,轻易迷惑普通人意志,逼迫普通人说出自己所知的隐秘。 离开府衙后。 卫图便和傅志舟三人对府衙之事做了讨论。 期间,傅志舟没作隐瞒,将他所知道的一些关于先天武师的事说了出来。 武运楼可能存有先天武师。 而官府,亦有! 因这一点,四人约定,决不能轻易对外人吐露昨晚在府衙内的见闻,哪怕是至交好友,父母长辈。 现在,武秀才卧底武运楼的事没有事泄,但将来呢? 一旦事泄,昨晚去府衙的十几个武师必定遭殃,会被官府派遣的先天武师亲自审问。 他们的亲朋好友亦会遭此待遇。 因此。 为了众人安危。 这件事,卫图和傅志舟三人必须深深将其埋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能轻易吐露。 “这件事莫非比卫哥儿在县试时……还要重要?” 看到卫图神色,单延功微讶,很快就对府衙之事的机要有了一定的猜测。 他也是伶俐人,很快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和卫图结伴一同离开府衙的三个武师。 对此。 卫图没有隐瞒的必要,他将结义的事,如数告诉了单延功。 “这是好事。”单延功对此事表示了赞赏,“四人结义,一同使劲,总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 二人交谈到了傍晚。 卫图适时提出了自己将要辞行返乡的事,并道:“三日后,我就回乡了,延功哥和师母要是有想要给师父捎带的东西,还望尽早准备,由我一同带去……” “你有心了。”单延功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回道。 言毕,他眉眼含笑,看向卫图的目光愈发满意,觉得自己在元旦时对卫图的“怀疑”,实属无稽之谈。 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单延功见多了起势之后,便对以前的恩主怀有轻慢之色的人——如卫图这般保持本心,不骄不躁的人,少之又少。 “我这就通知一下家母和内人,看他们有没有对家父的书信……” 单延功起身,对卫图拱手做礼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 三日后。 卫图与韦飞作伴,二人骑着快马一同赶往青山县。 路途中。 经过与韦飞的交谈。 卫图知道了一部分关于韦飞的家室、背景。 韦飞明面上是县城韦家的少爷,但背地里,实则是县城青虎帮帮主收养的一个义子。 这是卫图第一次听说青山县县城的帮派势力,不由好奇多问了几句。 “我在县城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青虎帮这些帮派,是因为这些帮派行事隐秘,还是……” 卫图随口询问。 ——李宅对下人、丫鬟的出入有一定的限制,告假并说明所去的地点之后,才能离开。 “官府势大,帮派哪有胆气与官府作对,我们青虎帮,也只是衙门豢养的打手……” “要是正大光明出现在了县城内,这就是打了陈知县的脸。” 韦飞勒紧快马缰绳,在官道上停了一小会,面露自嘲之色,说道。 40、不同境遇(求收藏,求追读) 府城和县城的距离大概有近百里之遥。 临到日暮。 卫图和韦飞二人赶在城门将闭的前两刻钟,入了青山县县城。 二人在路口道别。 各回各家。 卫图没有在县城内久滞,牵了青骢马前往李宅。 这次,李宅门口和他上次来时不同,没有门庭若市、车马盈门,稍显冷清了一些。 卫图在侧门口等了一小会,便在丫鬟春兰的带领下,进了李家内宅。 “卫哥儿,你这次在……道试上有没有榜次?”走了一小会路,在前面引路的春兰顿住了步,她扭头看了一眼卫图,低着脑袋小声询问道。 “榜次……”循着声,卫图目光看向了春兰的脸,他没有在春兰的脸上看到嫉妒或者欢喜的神色,其脸色平静,只是捻着帕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练武有成后,他极易观察到他人的细小动作,以及脸上的微表情。 “道试排名第十二,二等武秀才。” 卫图回道。 他大概能猜出春兰的心思,其应该是看到他“一步登天”后,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大家以前都是李宅的下人。 不过对春兰的这般想法,卫图并无反感,他认为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换做是他,想来也会如此,只要春兰不存坏心思就行。 “二等武秀才……” 春兰闻言,神色惊愕,但她细想后,又觉得理应如此。 两个月前,她们这些和杏花相好的婢子,就已经从杏花的口中得知了卫图在府试的成绩。 县试武魁首。 府试第七。 在道试上搏得一个功名,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小半响后,春兰回过神来,她面露歉色,对卫图微福了一礼。 “卫……老爷……” 春兰改了称呼。 尽管现在的卫图身无寸金,但其有了武秀才功名后,便是高高在上的秀才老爷,容不得她这一个李家的婢子胡乱称呼。 “叫我卫哥儿就行了,咱们都是从小认识到大的。”卫图摇了摇头,神色颇为不悦。 听此,春兰心中泛起了一丝喜色,她点了点头,没再执拗对卫图的称呼问题,仍旧称呼卫图为“卫哥儿”。 “卫哥儿,这次大少爷去参加道试,落榜了,今早刚回来,你待会去内宅,长点心,尽量不要提这件事……” 春兰习惯性的帮忖卫图,但话说到这里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晒然一笑道:“是我多嘴了,卫哥儿你现在不一样了,不用太过顾忌老爷和大奶奶的心思。” 人与人不同。 下人触了主家的霉头,少说也会被主家一阵叱骂、责罚。 但同等地位的客人就不一样了。 主家再心里不喜,也会按耐住自己的不悦。 “李兴业落榜了?” 与春兰的关注点不同,卫图更关注于李兴业落榜的这件事。 “难怪李家门庭冷清了不少,原来是李兴业落榜了……” 卫图顿时释然。 文贡院和武贡院放榜一前一后,仅相差数天时间,文贡院的榜单名次传到青山县城,也就这几天的功夫。 倘若李兴业在道试榜上有名,李宅此刻绝对会比县试放榜还要热闹十倍,毕竟县试只是一场考试,而道试中榜后,便有了实打实的功名在手了。 “依照李兴业的年龄,在三十岁之前取得秀才功名应不是难事,但……人总是捧高踩低的……” “今科未中,在世人眼里的潜力便会大大降低。” 想及此,卫图心有感慨。 要是他今科失败。 下场恐怕会比李兴业还要惨得多…… 单家、李家、黄家……待他能否如旧,还是不可知之事。 “多谢春兰妹子提醒。” 片刻后,卫图收拾心情,对春兰的提醒道了声谢。 “到了客厅,见了李老爷夫妇后,我会注意的。” 他补了一句。 …… 进入客厅。 不等卫图开口,李耀祖便率先说道:“卫哥儿从府城回来,可是要在我李家暂时借宿几日?此事自无不可。” 话音落下,卫图眉宇不可察觉的轻皱了一下——他感觉李耀祖这话有点居高临下,像是在施舍他一样。 此次,他来李宅,并不是为了借宿,而是找杏花报喜,并且和李耀祖夫妇商量关于杏花的赎身之事。 ——在府城时,他除了练武之外,还在单延功的帮助下,接了代写书信的活计,赚了一些银钱。 这银钱不同,只有三四两。 赎身不够。 但用于客栈住宿绝对是够了。 武举考试的内场兵策,亦是对武师的书法有要求。 字差的话,虽不至于如文举考试一样直接罢卷,但于成绩,亦有一定的影响。 不过就在卫图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先前春兰的提醒,于是按耐住了性子,没有出口反驳。 再怎么说。 李家也帮助过他。 趁李耀祖夫妇此刻失落的时候,去刺激二人,实在没有必要。 他还没有小肚鸡肠到这种程度。 杏花的赎身事,另择一個合适的时机去说亦可,不必非要挑今日这个敏感的时间。 再者,他刚取得功名,便对曾经的恩主“盛气凌人”,于外亦不是一个好名声。 “借宿之事,谢李老爷宽允了。”卫图思忖片刻,起身对李耀祖揖了一礼,道谢道。 “今日,卫某就不多打扰二位休息了。” 卫图请辞道。 接着,卫图转身离去,却不料,他刚走几步,就迎面撞见了朝客厅而来的李兴业。 此刻的李兴业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身上的儒衫散散落落,连衣襟和腰带都没有系好。 “混账,你这幅样子,是在做什么?”李耀祖看到这一幕,顿时怒气中烧,起身叱骂道。 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 李兴业这幅模样,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往小了说是其不检点,往大了说便是李家家风不肃,非是耕读传家。 “这有什么……”李兴业打了个哈欠,随便坐在了客厅摆放的直背靠椅上。 见此,李耀祖也是无奈摇头,只当儿子还在为科举落榜而失落,升不起怒心再次呵斥。 但这时。 一个丫鬟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跪在了李童氏面前,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41、彩霞的决定(求收藏,求追读) 卫图在门前止住了步。 他将悬在空中,迈出门槛的右脚收了回去,转过身,看向了跪在厅内的丫鬟。 此时已是傍晚,厅内的油灯立在靠近南墙的半桌上,即李耀祖夫妇的身边——光芒透过他们的衣袍、簪发,形成了巨大的阴影,从桌前一直延伸到了屋外的门槛,覆盖在了跪在地上哭啼的丫鬟身上。 卫图止步后,踩着地砖上的阴影,又挪步走回了客厅,站在了这丫鬟的身旁,一言未发。 在李宅多年,卫图对李宅的丫鬟和仆从都很熟悉,哪怕没看到脸,但仅看到他们的身形,就能大体猜出这人是谁。 倘若这丫鬟与他交情一般,这些富户家中常见的小事,他会立刻转过身,直接离去。 他还没有挑战世俗秩序的实力。 但彩霞的话…… 他无论如何,也难以迈出那一步,去选择无视,离开李宅的客厅。 虽然,彩霞的恩情,不至于让他为此对李家“大动干戈”,但让他帮彩霞站台,却还是足够的了。 当初。 若非彩霞提醒,促使他提前赎了自己的身契,避免了李耀祖的“发难”。 此时的他,恐怕已经落草为寇,成为藏身山林的刀匪了。 甚至于—— 人头已落,惨死了官兵的刀枪之下了。 …… “他怎么回来了?” 李宅客厅内,李耀祖夫妇在看到卫图立步站在彩霞身边后,心里顿时纠结万分,不知该怎么继续去料理这件“小事”。 主家凌辱丫鬟,这在郑国的法律中尽管被明令禁止,但触此刑法后,所罚也不过是一些银钱,因此所谓的法令,在李耀祖夫妇眼中,不过一纸空文。 按照常规。 发生这件事后,李童氏作为主母,训斥几句李兴业,责罚其闭门思过,然后补偿彩霞一些钱财,这件事便可这般过去了。 倘若二人有心,让李兴业暗中将彩霞收入房中,亦是可行。 但眼下,麻烦的是——卫图给彩霞站了台,纵使其未说话,但态度已经表明了。 卫图本身的实力,以及其背后的单武举、县城黄家,让李耀祖夫妇不得不慎重考虑,怎样能给卫图,以及彩霞一个完美的答复。 “彩霞,事已发生,大奶奶我……再是苛责兴业,也是于事无补……” “你提要求,大奶奶酌情考虑,答应你。” 片刻后,李童氏终于在这静谧而又吵闹的客厅内开了口。 “除了兴业的正妻之位不能给你外,其他的,我会考虑。” 她又补了一句。 彩霞是李耀祖的通房丫鬟,尽管在她的监视下,李耀祖未碰过彩霞,但到底有了这个名分,让李兴业纳彩霞为妾,就有悖了礼法,极为不合适。 她话里说让彩霞不要惦记正妻之位,实则是提醒彩霞不要想着成为李兴业的妾,让她难办。 “彩霞……” 彩霞哭啼声一停,紧抿着嘴,道出这两个字后,便又开始一言不发了。 “娘,一個丫鬟罢了,爹又不用,我正好没娶妻,收入房中也不算什么。”李兴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插了一嘴。 听此。 彩霞似乎有了决断,她抬头先看了一眼卫图,然后目光又看向了李童氏,说道:“婢子请大奶奶宽恩,赐婢子自由身,并赠金回乡。” “仅此而已?”李童氏听到彩霞的所提的要求后,有点不敢置信,面露诧异之色。 要是没有卫图为其站台,彩霞提的这个要求就极为过分,她连答应都不可能答应。 主家肯宠幸丫鬟,这是给丫鬟的恩赐,毕竟丫鬟的一切,都属于主家。 但此时不一样,李童氏已经做好准备,被彩霞讹上一笔的打算了。 舍点小钱,让家丑不外扬,这才是她这个主母应该做的事情。 一旦家丑外扬,不仅李家的乡评会受影响,而且也会耽误李兴业的科举之路。 “还望大奶奶宽允。” 彩霞磕了两个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允了你这件事。”李童氏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 不一会。 李童氏从内厅端出了一个漆木托盘,上面放了两锭银子,以及一封未开口的信封。 “这两锭银子,每一锭都是足额的五两,总共十两银子,你收好了。” “信封内,是伱的卖身契以,以及老爷给你写的赎身书信……” 李童氏一字一句道。 “谢大奶奶。” 彩霞继续磕头,面露感激之色。 看到这里,卫图也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了,他暗叹了一口气,准备提步离开这里。 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在他看来,彩霞的选择不算差了,要了自己的身契,以及十两银,而不是留在李宅。 有了自由身和钱财,等回到家后,只要彩霞父母不是那种泼皮无赖,彩霞这一辈子,都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已定的时候,彩霞却突然站起了身。 她起身,快步拿了李童氏放在漆木托盘上的两锭银子,说道:“大奶奶,我和杏花姐一直要好,杏花姐在宅子里对我多有帮助,这十两银子,我想赎杏花姐的身,不知大奶奶是否允许?” 话音落下。 客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了彩霞身旁的卫图身上。 杏花是卫图之妻。 彩霞赎杏花的身契,李宅放还杏花的身契,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面前的卫图…… 李耀祖夫妇闻言,目光看向了卫图,想看卫图是何反应。 他们深知,以卫图此时的地位、身份,若想借钱赎回杏花的身契,早在半年之前便可。 之所以不赎,并非是卫图忘了糟糠妻,而是因为借钱赎妻,这人情欠的实在太大。 此刻,彩霞想用钱从李宅赎回杏花的身契,无疑是对卫图施了恩情。 然而。 让李耀祖夫妇失望的是,卫图似乎默许了这件事,在听到彩霞开口后,保持了沉默。 “赎买身契,需得本人同意……”李耀祖措辞,在想着拒绝的话。 ——他还想借杏花拿捏卫图,彩霞赎了杏花,那恩情就全部落到了彩霞身上。 “出嫁从夫。” “这点,卫某代杏花同意了。” 这时,卫图开口道。 42、忘恩之人(求收藏,求追读) 代杏花同意,这是卫图在彩霞闯入李宅客厅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很平静、简短,但李耀祖夫妇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卫图在和他们“顶嘴”。 无论是从一个赎身而出李宅的下人角度来讲,还是做客李宅的宾客角度来讲,卫图的话都显得很失礼…… “不,应该说,他在彩霞闯进客厅时,就失礼了。”坐在椅子上的李耀祖藏在袖中的右手顿时攥了紧一些,他在压抑自己的不满。 本来,他以为卫图赎回杏花的身契,是先找他提议、商量,然后两家和和气气,李宅放人,卫宅收人,两家之事成为青山县的一桩美谈,乃至山南道的一桩美谈。 如此一来,李家便会从中收取巨大的名望,李兴业科举时,亦会被考官高看一眼,从而中榜。 届时,李家门第连升,成为青山县城首屈一指的“仁善之家”。 可现在,卫图的这一句话,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卫图竟然轻而易举就同意了彩霞的提议,其没有在此中,去多站在李家的角度去想问题。 “他怎么能这样不晓恩义。”李耀祖咬牙切齿。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半年多来对卫图的投资,尽数打了水漂…… 先前他对卫图有多么热情,此刻就有多么的愤怒。 李童氏虽没有李耀祖想的这么多,但她听到卫图的话后,本能觉得卫图说的这话有些“不妥”。 只是她暂时没想明白这“不妥”的由来之处。 “莫非李老爷觉得卫某不能代杏花做主意?” 见李耀祖夫妇许久都没有开口,卫图眉宇微皱,说话的言语瞬间多了一些锐利、锋芒之感。 起初,在今日来到李家内宅的时候,他想到了春兰的话,决定先暂缓杏花的赎身事,另找他日,择机再说,不会刺激李耀祖夫妇,念及一份恩情。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期间。 发生了彩霞这一档子事。 这种富家子弟欺负丫鬟的戏码,当即就让卫图感觉到,李宅对于杏花来说,非是一个善地,需要尽早离开。 他没忘记,二月份见到李兴业的那日,散席后,李兴业对宅内古柏用力踢的那一脚。 现今,李兴业落榜后“癫狂”,若知道他中了榜,怀恨在心的话,难保不会对杏花下手。 此等事……不可控! 到那时。 他即使有功名,亦难在杏花之事多插上手。 毕竟杏花的身契在李宅,杏花是归属于李宅的卖身奴仆。 因此,适才彩霞的开口,确实解了卫图一个燃眉之急。 卫图思索后,决定顺水推舟,顺势从李宅手中取回杏花的卖身契,不再拖延时间。 而今日之事—— 卫图料定李家事后也不会大肆宣扬,言曰他“背主”,因为此事涉及了彩霞。 宣扬此事,于李家来说是一桩家丑。 时机已到。 卫图自不会多加犹豫。 “当……当然不会……”李耀祖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卫图是杏花丈夫,当然有权力决定是否赎回杏花的身契。 他再多狡辩,亦于事无济,相反还会与卫图撕破脸。 他还不想李家与卫图结仇。 只是,李耀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兴业就拍案起了身,他在厅堂来回走了几步,打量着面前的彩霞和卫图,说道:“卫图,你当真要因为这丫头和我们李家作对?” “庆安十六年,庆丰府大旱,颗粒无收,李家收留你,给了你活命之恩,你莫非不思报答?” “去年,你赎回身契,家父念你可怜,浪费了李家的人情,给单武举写了封推举信……” “此般恩义,是让伱今日用来顶撞我父母?” 李兴业讽笑数声,说道。 本来,他已经打算放彩霞离去,杏花赎身离开,但没想到,卫图竟然说话这般放肆,对他父母如此凌辱、逼迫。 他终于难耐。 几句话掷了出去,李兴业顿觉畅快,仿佛自己这落榜后的怨气都吐露了出去,倾泻而出了。 话音落下。 厅堂内氛围倏然间冷寂了下来。 李耀祖夫妇噤声了。 彩霞也惊了。 三人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卫图,他们不知道卫图面对这真正的羞辱之词后,会如何反应。 但—— 卫图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李兴业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李家的恩,卫某从来没有忘过。” “有机会,卫某会报答的……” 卫图看向李兴业,语气略显冰冷的回答。 语毕,卫图目光又看向了李耀祖夫妇,等待其对杏花赎身之事的回应。 “兴业落榜,最近郁气冲心,一些言语冒犯,还望卫哥儿勿怪。” 李童氏致歉了一句。 接着,她推了一把坐在身旁的李耀祖,说道:“老爷,去取杏花的身契,今個,宅里两人都赎身了,是件喜事。我也替她们高兴着呢。” “好好好……”李耀祖见有了台阶下,也不犹豫,转身就去了内厅,去取杏花的身契。 “杏花赎身,要不了十两银,七两就够了。” 李童氏从钱袋取出了三两钱,放在了身旁的几案上。 做完这一切,她如彩霞先前一样,紧抿住了嘴巴,看着厅堂上的梁柱,怔怔出神一小会。 杏花的身契到手。 卫图拱手,对李耀祖夫妇道了声谢,并道:“大奶奶,借宿之事,我看今日也不适合,改日我若得闲,就和杏花一起来李家看您……” “也好。”听到这话,李童氏脸上也习惯性的带上了笑容,点头回了一句。 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李兴业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卫图的养气功夫竟然这么好,他父母的处理,也和他的想象有了一些偏差。 只不过骂完后,他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妥,怒火冲昏了头,于是装了死人,等待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很快。 卫图和彩霞离开了客厅。 在门外等候的春兰,目送二人离去,然后颤着手,端着今晚李宅主家的饭菜,走了进来。 “春兰,刚才看的事,咽进肚子里,不准往外收,不然家法伺候。”李童氏笑容一一收敛,绷紧着脸,斥道。 “婢子明白。” 春兰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将手上的饭菜放到了八仙桌上。 “只是婢子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春兰犹豫了一小会,目光看向李童氏,低声道。 “什么话?” 李童氏神色不大好看,她今天受的气,要比往年嫁入李宅着二十多年来受的气加起来还要大。 “卫哥儿……” “他今年道试有名,中了榜,是……二等武秀才。” 春兰连忙说道。 43、改换武籍(求收藏,求追读) 今科道试武举中榜? 二等武秀才? 这简单的话落入李宅的主家耳中后,李耀祖夫妇、以及李兴业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武秀才与文秀才不同,可以到地方任职,成为地方武官。 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官。 但那也是官! 与他们李家这个民户,在地位上就有了极大不同和差别。 李耀祖夫妇没有料到,在李兴业如此侮辱、逼迫卫图的情况下,卫图竟然仍旧保持了冷静,没有将他武举中榜的事说出来。 “他怎会今科中榜?”李兴业愤懑、怨恨。 他适才宣泄而出的怨气,此刻又重新积蓄在了胸口,而且愈演愈烈。 寒窗苦读十余载。 到头来, 还比不过卫图一个练武数载的家奴。 他对此事怎能轻易释怀? “得志后,不骄不躁,面对凌辱,面色平静……” “此人……” 李耀祖摇了摇头。 他打定主意,今后要严训李兴业,万不能继续得罪卫图,不然这“恩情”迟早有一日会消耗殆尽。 到那时,李家如何,就难以预料了。 …… 走出李家内宅后。 卫图在外宅等了杏花、彩霞一会,待二女收拾好了行李,这才带二女离开李宅。 “这次,多谢卫哥儿你帮我站台了,若非如此……”路途上,彩霞找到机会,对卫图道起了谢。 与曾经的“恩主”作对。 这于卫图来说,也是不小的压力。 这点,彩霞明白。 “互帮互助,你曾经也帮过我。”卫图笑了笑,回道。 名声是他需要考虑之事,但若看到彩霞受了欺辱,而坐视不管,他心里也过不去这一关。 其次。 他都顶撞过何知府了。 一個李耀祖,还不值得他去忌惮。 听此,彩霞放下了心中的隐忧,抱着包裹,默默跟在卫图夫妇的身后。 三人来到附近的客栈。 开了两间下房。 傍晚,杏花问起了彩霞今后的打算,“你和卫哥儿一样,都是家里不得活,被迫卖到了李宅,现在是自由身,还可回到家里。” 灾荒年间,为了子女活命卖儿卖女,与太平年间,为了钱财卖儿卖女,自是不同。 如杏花自己,就是因为家里为了钱财,将她卖到了李家。 因此,杏花进入李家后,就逐渐和娘家断了来往。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爹膝下有子,又是家贫,你回到家里,不仅那三两银……保不住……,就连你自己,也有可能被再次卖身……” 杏花分析道。 她们这些被卖入富户的丫鬟,不比养在深闺的大户小姐,在钱财上往往都极为现实。 若非当年卫图证明了自己,杏花也不可能将自己的私房钱给卫图,让其白白糟蹋。 “杏花姐,我打算先跟着伱……卫哥儿上任为官后,应该能认识几个不错的男人,到时候我想嫁人,成家立业……” 彩霞思忖了一小会,结合自己的处境,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对我有恩,跟在我身边,我自是肯的,刚好也可以和我为伴。”杏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未出嫁的民女不能单独成户。 赎回身契的丫鬟,成为民籍后,若无其他办法,只能重新落回原籍。 此刻彩霞的意思,是想跟着他们夫妇,并将自己的民籍落在卫图户下。 …… 次日。 卫图带杏花、彩霞二女来到县衙,将二女的身契和证明信交给了户房的吏员。 “奇了怪。”户房的皂吏见到此幕,啧啧称奇,取出“民籍册”,将二女的姓名加了上去,写在了“卫图”二字的下面。 他在县衙户房当了这么久的吏员,卫图是第一个赎身的奴仆,今日赎身的两个丫鬟还都与其有关系……这算是他遇见的稀罕事了。 “不知府里下发的今科武秀才文牒是否到了县衙?”在二女换籍后,卫图没有着急离开,对皂吏拱了拱手,询问道。 “武秀才文牒?” 听到这话,皂吏诧异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卫图,“你今科道试中榜了?” 县试武举中,卫图得中武魁首的事,他知道。 但他也是县衙为数不多,知道卫图这武魁首有水分的人。 因此,他并不看好卫图在今科道试中榜。 道试艰难,远超县试。 “中了。” 卫图点头回应。 “卫兄,那你我以后就是同僚了……”皂吏闻言,当即面露笑容,主动和卫图打起了招呼。 态度和刚才截然相反。 不再冷淡。 同时,他也向卫图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叫简梁,家里世代都是胥吏,在户房工作。” “简兄。”卫图对简梁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他没有向简梁介绍自己。 简梁在青山县户房为吏,比他还要清楚他的身份、家底多少。 “武秀才的文牒,两日前府衙就下发了。” “我这就改你的民籍为武籍……”简梁主动说道。 他知道卫图刚才提“武秀才文牒”的意思,这文牒是武秀才证明自己身份的一个凭证。 一般都由县衙保管。 “多谢简兄了。” 等简梁改籍完毕,卫图道谢,然后带着杏花、彩霞二女走出了户房大门。 不过。 他刚走几步。 就看到了从戒石坊朝他这边方向走来的韦飞。 卫图猜测,韦飞应该也是来户房找简梁改籍。 他们这些武秀才改完籍后,便可安心等待县衙对他们的武职任命了。 故此,这等事宜早不宜晚。 “二哥。” “三弟。”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这是内人,还有我的一个妹子。”卫图对韦飞介绍了一下杏花、彩霞。 “弟妹,彩霞妹子。”韦飞略显拘谨的见礼,他在看到杏花和彩霞时,还误以为这二人是卫图的丫鬟。 不曾想,其中一人竟是卫图的妻子。 但诧异完后,韦飞又对卫图暗暗钦佩了起来,功成名就之后,还不忘糟糠妻,他这个三弟在世上可不多见。 “来的匆忙,我身上没带什么好物,隔日再给弟妹和彩霞妹子补上一份见面礼。” 韦飞笑着说道。 言毕,卫图和韦飞作别,卫图带着二女离开县衙,前往牙行另择新居。 在牙人的带领下,卫图很快选中了一个小院落,花费了五两多银子将其买了下来。 “借你的钱,等过段时间,武官的俸禄发下来,我再还你……” 卫图对彩霞保证道。 他因为囊中羞涩,身上余钱不多,因此这五两银子,其中一多半都是彩霞出的。 彩霞低首“嗯”了一声,没有拒绝,毕竟这些银子,几近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就是不知,这县衙的任命什么时候才能到,希望不会受到何知府的打压、针对……” 卫图暗暗焦急。 …… 时间缓缓流逝。 卫图没等到县衙的任命凭书,却等到了傅志舟递来的一封信。 信中,傅志舟提到,在他刚离开庆丰府的时候,武运楼的长老便找上了他,想要邀请他加入武运楼,但被他断然拒绝。 信的末尾——傅志舟告诫卫图,千万要顶住诱惑,不要因为武运楼许下的利益,就加入其中。 44、武官任命(求收藏,求追读) 看完信后。 卫图略感诧异,他们四兄弟当时共抗何知府,决议不加入武运楼,顶了不少压力。 现今已得罪了何知府,再去加入武运楼……难免显得有些不智。 “那为何傅志舟多提这一嘴?莫非是因为……武运楼的长老开价太高……” 思前想后,卫图觉得这个猜测最为可信。 每届的武秀才都是一县菁英,前途大好,若非武运楼开价太高,否则其他武秀才也不会加入这个武道大派,成为官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首鼠两端,必遭殃祸,武运楼开价再高,我也会断然拒绝!” 卫图坚定决心。 看完信后,卫图思虑了一小会,将傅志舟递来的信扔进了炭盆,当即销毁。 …… 次日。 韦飞找上门来,和卫图密谋了半日。 两人先是在拒绝武运楼的事情上,统一了战线,然后就“任命凭书”的事商议了一小会,决定一同提礼去找简梁这个户房吏员,打听一些内幕消息。 从二人改换武籍至今,已经过去了七八日时间,却还没有收到县衙的“任命凭书”。 这個时间相较往年,算是偏晚了一些。 送礼时,韦飞看出了卫图在钱财上的窘迫,提议这次由他买双份礼,待卫图任官后的俸禄发下来了,请他吃一顿好席面,就算完事。 听此,卫图也没有执拗,谢了韦飞一句后,便与其一同去了县城的西市,置办礼物。 于是。 二人各割了三斤羊肉、两斤猪肉,提了几盒糕点,去了简梁家,登门拜访。 简梁看到厚礼,也很好说话,当即就道出了县衙迟迟未给他们授官的原因。 “卫兄是二等武秀才,按照往年常例,应授予押司一职,此官是杂官,军中文职,不入品,但在厢军中,也算好差事,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而韦兄是三等武秀才,所授之官虽不如卫兄,但也能得到一个赏功罚罪的军使。” “但现在……” 说到这里,简梁摇了一下脑袋,指了指府城的方向。 “两位兄弟,可是在府城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官。 简家在青山县是世代胥吏,于青山县城虽不算什么豪富之家,但关系盘根错节,并不怕天高皇帝远的府城大官。 因此,简梁说话时,并无太多顾忌。 “得罪人?” “我二人并未得罪过什么人?” 卫图和韦飞在来时就对何知府打压他们的事有了猜测,因此早就编好了说辞,有了准备。 说话时,装傻充愣。 看到这一幕,简梁心里顿时就有了数,他暗暗点头,给卫图和韦飞二人指了一条明路。 “青山县的厢军,都由徐县尉代管,而徐县尉的夫人向来贪财,卫兄和韦兄找到徐宅的刘管家,送些钱财就可了。” “只不过这送的钱财,只是给你们二人发下任命凭书,具体任官是否为押司、军使,就难说了。” 他道。 听到此言。 卫图和韦飞当即便对简梁表示了感谢,韦飞又从钱袋中取出了一锭银,塞到了简梁手上。 “多谢简兄给我兄弟二人指了一条明路。” 韦飞躬身道谢。 衙门有人好办事。 要是没有简梁指的这条路,他们二人即使去送礼,也难找到合适的门路。 “大家都是同僚,今日我帮二位,今后二位也会帮我。”简梁笑了一声,将手上的一锭银子重新送到了韦飞手上。 “礼我收下了,银子就不必了。” 他补了一句。 …… 离开简家。 卫图和韦飞决定宜早不宜迟,于是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县城的首饰铺,挑选好礼物后,来到了徐县尉所在的徐宅。 打点好徐宅的刘管家后,卫图二人让刘管家将他们挑选的礼物,送给徐县尉的夫人。 当天下午,二人得到了准信,徐夫人让他们二人在家里等候,要不了多久,县衙的任命凭书就会下来。 于是。 第二天。 在家里正在演练桩功的卫图,就收到了厢军兵卒送上门的任命凭书。 他打开一看。 凭书上写着“都军使”三个大字。 “任官的职位下降了一级,这应该是县衙对府衙的回应,总不能真的无视何知府……” 卫图思忖。 三等武秀才,才会授予“都军使”这一级别的武官。 他是二等武秀才,授予的武官职位是“押司”那一级别。 “授官是其次,县衙总不能一直拖延,何知府对我们四人真正的打压是升迁……” 卫图暗叹了一声。 如他们这些参加武举,并取得功名的武秀才,在地方厢军中是香饽饽,任命为杂官后,升迁速度不慢。 十年内,有望成为九品官。 二十年内,有望八品官。 但因为何知府的插手,他们这一辈子若无机会,只能在厢军底层待到死,毫无升迁希望。 哪怕何知府一年后调任离开庆丰府,亦于事无济。 体制内,不做事,就不会错。 庆丰府官场上,还有何知府的故旧在,因此即使何知府人走茶凉,但其仅剩的那一点余威,却仍能压制他们这些寒室出身的武秀才,让他们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但……我不一样。” “只要下一届的乡试武举中榜,成为武举人,庆丰府的官场就压不住我!” 卫图目露精光,一掌将院内栽的柳树拍成两截。 乡试武举人授官。 武魁首授予七品武官,与一地县令官位相同。 前二十,授予八品官,与县衙的佐官官位相同。 一旦他养生功圆满,由外及内练出内气,进入感气之境,取得武举榜次前二十,并非什么难事。 “先忍耐三年。” 卫图走到屋内,让杏花将自己的任命凭书小心保存好。 “都军使……” “卫哥儿你终于出人头地了。” 杏花看到任命凭书,反应和卫图不一样,她并不知道武官授职这些弯弯道道。 “是啊,出人头地了。” 卫图看到杏花脸上的笑容,心里的郁气倏然间消失了一大半,心态也恢复了平静。 是,他受了何知府的打压。 但此时相比去年,他的地位、阶级已经明显跃升了一大截,生活亦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没必要太过芥蒂这些小事。 毕竟他有「大器晚成」命格在身,等过几年,就能再次翻身,介怀这些小事,除了给自己添堵外,别无他用。 45、薛都长老(求收藏,求追读) 隔日。 韦飞找上门来。 带了自己的“任命凭书”,找到卫图诉苦。 看了韦飞的“任命凭书”,卫图感觉韦飞比自己更惨,只得了一个“都教头”的官职。 都教头这个职位,每三日就要教都内兵卒演武练操一次,不仅麻烦、辛累,而且地位在都内武官中,算是低的了。 “我现在就等四弟高升后,提携我了。” “只是希望,他不要忘了结义时说的话。” 韦飞自嘲一笑。 相较卫图的豁达,他则对何知府打压这一件事有些看不开。 毕竟他家里又不缺钱。 前途无望后,一个都教头的职位,显然也难以让他的地位有显著的提高。 “四弟是信义之人,应不会忘了你我兄弟。” 卫图宽慰道。 他清楚,傅志舟是他们义社四兄弟结盟的关键,要是傅志舟食了言,这结盟之事,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成为三人心中的一桩“笑谈”。 “等一两年看看。” “日久见人心。” 韦飞一扫颓态,笑了笑。 相比傅志舟,韦飞对卫图这個同县人,明显更为信任。 …… 两日后。 卫图和韦飞走马上任,在县衙的厢军中担任“都军使”、“都教头”。 在厢军的一切都很顺利,二人也没有受到同僚排挤,或者麾下兵卒针对。 这并非是军中风气好,而是军备废弛,每次点卯来的军官和兵卒都不足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也无。 “天下将乱了。” 卫图看到这一幕,想到了三年前回长鸣乡时,他爹卫豹给他说的白阳县之事。 义仓之粮,被白阳县官吏贪墨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多陈腐,不是去年的新粮。 管中窥豹。 要是青山县有民乱,卫图可不相信以这些厢军,能够挡住义军的攻城。 青山县民乱。 只差一次天灾。 “此事与我无关。” “郑国地方积弊,不是我一人能够改变的,贸然乱来,可能还会给何知府亲手递上我的‘罪状’……” 卫图摇头,开始对青山县厢军的“军备废弛”熟视无睹。 他熟知历史,知道前世那几个立志改革的官员,都落得了什么下场。 …… 在厢军任职五日后。 卫图终于见到了傅志舟十几日前在信中提及的“武运楼”长老。 “阁下就是卫武师?”小巷内,一个花甲老者拦住了卫图的去路,笑呵呵的问道。 他须发皆白,两侧太阳穴微凸,看似老迈,但一举一动,都显得极为刚健。 “阁下是?”卫图尽管对此人的来路稍有猜测,但不敢肯定。 ——县城若有这等“异人”,绝不会泛泛无名。 “武运楼长老薛都!”花甲老者微微一笑,未做隐瞒,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此次薛某来到青山县城,便是想要邀请卫武师加入我武运楼中。” “若卫武师同意,我武运楼愿全力培养卫武师……” “老夫敢打包票,要是卫武师加入武运楼,将有望在五十岁之前,成为先天武师。” “先天武师,寿二百载。” 薛都一字一言,开出了武运楼的条件。 话音落下。 卫图顿时心动不已。 这时,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傅志舟再三叮嘱他,不要为了利益,答应武运楼。 无它,武运楼提出的条件太过丰厚了。 先天武师,寿二百载。 加入武运楼,便有望增寿一世。 谁人能抗拒这个条件。 尤其是对卫图来说。 他的「大器晚成」命格,越是寿命悠长,发挥的作用也就越大。 成就先天武师后,说不定他便有望去追逐此界可能存在的仙道了。 “卫某已是朝廷命官,既然入了官府,这武运楼……还请卫某拒绝……” 停顿数息后,卫图终于按耐住了心中的欲望,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可是先天武师?”薛都皱眉,又追问了几句。 ——三年练武,便有今日的成就。他并不想放过卫图这个练武的好苗子。 “多谢薛长老赏识,但卫某并不热衷于武道,武道只是卫某追求名利的工具。” 卫图摇了摇头,继续拒绝。 听此。 薛都只能作罢,他叹了一口气,随手甩给了卫图一枚令牌,说道:“卫武师若想通了,可执此令前往铜壶山,那里,有我派的接引使者。” 语毕,薛都一甩大袍,脚踩巷壁,宛如一只云鹤一样,腾挪上了两丈高的屋檐,数步之后,便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轻功?”卫图看到这一幕,双眉微挑,顿时就对薛都的实力有了一定的猜测。 外练武师,虽然在实力上往往比内练武师要强,但在某一些方面,外练武师远不如内练武师。 譬如此刻薛都施展的轻功。 卫图虽能借力,一跃登上两丈高的屋檐,但身姿绝没有薛都这般俊俏、轻松。 而且,据卫图所观,薛都不仅是内练武师,还修炼了一定的外练桩功…… “不过他说的话,应有不实之处。他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入先天之境……怎会让我们这些后加入的弟子,轻易到达先天武师之境。” “再者,官府已经盯上了武运楼,现在的武运楼,可不是什么善地……” 卫图摇了摇头,将武运楼之事压在了心底。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卫图想了想,将薛都刚才扔来的令牌,暗藏在了这条小巷的一颗大椿树下面。 隔日。 韦飞告诉卫图,武运楼的薛都也来找了他一次,但被他断然拒绝了。 韦飞拒绝武运楼的原因,和卫图所想的一样,除了在府衙时的约定外……还有一点,那便是他们二人都看出了武运楼将是一艘沉船。 此刻登船。 无异于找死。 武运楼再是武道大派,也比不上郑国朝廷,这是二人,乃至所有武师的共识。 不然,武运楼岂会招揽他们这些武秀才,自己另设“朝廷”,培养门人不是更好? 其招揽武秀才入门,恰恰就证明了其自身不如郑国朝廷,只能行此下策。 在拒绝完武运楼的邀请后。 卫图的生活又陷入了一日复一日的平静。 直到—— 今科乡试武举结束,乡举榜单送至青山县县衙。 “傅志舟竟然在今科乡试中榜,位列第九……” 卫图、韦飞二人看完榜单后,高兴之余,又多了一些心忧。 本来。 傅志舟的背景就比他们结拜的另外三人要好。 现今,傅志舟乡试中榜,成为了武举人,地位又领先了他们一大截,将被封为八品武官…… 其是否还能记住昔日盟约,并愿意遵守,难以预测。 46、子嗣问题(求收藏,求追读) “先去翠云楼吃酒。”卫图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看了韦飞一眼,说道:“欠二哥你的一顿,一直没找时间补上,今日休沐,前段时间又刚发了俸禄……” 傅志舟是否选择遵守盟约,卫图说自己不在意那是假的,能在山南道的官场上多一个帮手,总好过自己单打独斗。 不过相比韦飞,卫图有自信,能在下次乡试中出头,成为武举人。 那时,即便没有傅志舟帮忙,他都能脱身于庆丰府何知府一党的打压,出人头地。 没了傅志舟这个最有前途的“四弟”帮忙,他还有韦飞这个同县好友,二人一起同舟共济。 “好,三弟。”韦飞听到卫图这话,心中失落也少了一大半。 他笑了笑,简服出行,与卫图一同朝翠云楼走去。 二人在厢军衙门做官的这两個月,卫图作为“赏功罚罪”的都军使,和底下的兵卒们相处不多,感情不深厚。 但韦飞不一样,其是厢军的“都教头”,负责演武练操,整日和兵卒们厮混在一起,整个青山县就没几个人不认识韦飞这号人物。 来到翠云楼。 卫图舍了血本,花了七钱银子叫了一桌上好的席面,用来感谢上次韦飞和他一同去简梁家送礼的慷慨。 席面上,葱烧海参、酱肘子、四喜丸子、爆炒腰花等荤菜应有尽有。 还有时下的四季凉菜,新鲜瓜果。 同时,卫图又多花了两钱银子,让翠云楼掌柜沽了一壶上好的“桃花酿”。 韦飞看到卫图这般豪爽大气,心里顿时对卫图的评价上了一个档次,觉得自己没结拜错卫图这个义弟。 二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韦飞涨红着脸,大着舌头道:“大哥寇良、四弟傅志舟二人,哪怕韦某都不认了,也认三弟你这个人……” 言毕,他搂着卫图的肩膀,沉沉的睡在了餐桌上。 卫图听到此言,摇了摇头,卸了韦飞搂住他的胳膊后,也不胜酒意,睡在韦飞的身旁。 他明白,傅志舟的功成名就,反倒促进了他和韦飞二人的感情,二人一同落难……更易一起抱团取暖。 …… 时间流逝。 转眼。 就到了庆安二十五年。 这年元旦,卫图带杏花一起去了单武举家里拜年,并没有回长鸣乡卫家寨。 在卫图任官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卫家寨的族长多次派出村里的后生找到卫图,想让卫图认祖归宗,回长鸣乡祭祖。 但卫图都一一拒绝。 几年前,离开卫家寨的时候,卫图还对自己和杏花不能拜入宗祠这件事而耿耿于怀,但走至今日,他早就对此渐渐释怀了。 然而。 释怀归释怀。 卫图却并不是什么冤大头,他清楚卫家寨族长想让他认祖归宗的背后原因,不外乎是看中了他的这个武官身份,想让卫家寨的族人跑来沾一份光。 当然,对于亲爹卫豹,卫图并未绝情,他给卫豹去信,打算让卫豹搬来与他一并住,在他这里颐养天年。 这个时代的穷苦百姓,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卫图清楚这一点。 他并不记恨当初卫豹卖他到了李家,还有回乡探亲时,卫豹催他早走…… 前者是为了他在灾荒年间活命,而后者则是为了他不在卫家寨内受到折辱。 若无回乡探亲时,卫豹偷偷塞给他的一两多钱,他赎身之事,恐怕会拖上不少时间。 而那……一两多钱,几乎就是卫豹的全部身家了。 只不过,让卫图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亲爹卫豹做出了和卫家寨族长截然相反的决定—— 其不仅没有攀附他这个“权贵”,反而主动与他这个长子划分了界限。 卫豹派人送了口信,说自己膝下有子,不用卫图再养,让卫图与杏花过好自己的生活,每年送点节礼便可。 见此。 卫图只得作罢。 他选择尊奉卫图的意见,每年送给卫豹一些节礼、衣物、吃用。 ——当了“都军使”后,他财政虽算宽裕,但还要给彩霞还钱……杏花的赎身银和买小院的钱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以他的身家,养一个卫豹还行,但多养两个自己的弟弟,就有些吃不消了。 半大小子,饿死老子。 因此。 既然不能回返卫家寨省亲,卫图只能带着杏花去了单武举家里拜年。 师父,如师如父。 去年离开长鸣乡的时候,单武举说是借给卫图那匹价值百两的青骢马,但其与赠予,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卫图考完武举后,单武举也一直未曾索要。 “这次幺女没来,估计还是受了去年的气……” 单闵氏坐在起居室内,看着面前的单延功和卫图、杏花三人后,暗暗叹了一口气。 尽管她对单芳的“贪财”稍有厌恶,但没了单芳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她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其外,单芳没来,自然也没带她和单武举膝下唯一的孙子——单毅武。 “延功,要是不行,你就纳个妾,你妻子一直没生,这也不是个事……” 单闵氏目光看向一旁束手而立的单延功,皱了皱眉,说道。 在府城的时候,因为顾忌单延功的妻子,她不好多嘴,但到了三源乡,就无须顾忌了。 “娘,这件事……”单延功面泛犹豫。 “听娘的,等过几日,娘就给你在三源乡寻个亲家,给你说媒。”单闵氏斩钉截铁道。 听到这里,单延功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再劝,默默选择了接受。 没有子嗣,这也是他为何在单芳面前抬不起头的原因。 “卫哥儿,咱们什么也要一个儿子……”一旁的杏花看到这一幕,心神一动,掐了掐身旁卫图的手脖子,低声问道。 卫图闻言,挑了一下眉,“等再过几年,几年后,再说这件事,咱俩不急。” 他这半年来和单武举聊过关于先天武师的事,从其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先天武师的神异之处。 先天武师,除了会审讯人的精神秘法外,也能帮助未出生的胎儿“易经洗髓”。 经过先天武师这般“调理”的胎儿,生下来后,武道根骨远超普通人,修炼武道一日千里。 如果可行的话,卫图打算在到达先天武师后,再思考子嗣的问题。 ——总不能让他白发人去送黑发人。 47、两年时间(求收藏,求追读) 从单家拜完年回来之后。 过了一个半月。 卫图就收到了单延功纳妾送来的喜帖。 卫图看了喜帖的地址是在府城单宅后,不禁暗叹起了单闵氏的手段高明,也不知道其是怎么说服单延功妻子,同意让单延功纳妾。 去年在单宅借宿的数月里,他知道单延功妻子虽然看似性情柔弱,不像单芳那般泼辣,但骨子里亦是刚强性格。 不然,单延功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纳了一房妾室。 “凑了巧,刚好大哥寇良来信,约我和韦飞前往宣和楼聚会,重叙旧情……” 卫图看了一眼喜帖日期,心中暗忖道。 近一年时间过去,如傅志舟在府衙中所说那般,何知府到了将要调任的时间了。 这几日,县衙上下都传遍了这个小道消息。 卫图猜测,寇良来信将他们兄弟四人聚集在一起,估计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卫图找到韦飞,二人一起约定时间,同去府城。 …… 数日后。 宣和楼,天字三号房。 “二弟、三弟。”寇良听到门外卫图和韦飞的交谈声,主动出门迎接。 他面露笑容,拍了拍卫图二人的肩膀,寒暄了数句。 “大哥。” 卫图、韦飞互视一眼,微微躬身,对寇良抱拳施了一礼。 一年多过去,寇良未有太多变化,一身练白劲装,身高体阔,英姿勃发。 但卫图和韦飞二人,却察觉到寇良眉眼间不经意露出的一丝暮气,那股郁郁不得志的气息。 二人顿时心里明白,寇良和他们一样,也受到了孝义府当地官府的打压。 只是相较他们二人的抱团取暖、同舟共济,寇良无疑就孤单许多了。 “四弟呢?”韦飞走进包厢,扫了一眼,见没有傅志舟的踪影,不由眉头暗皱。 一路上。 他和卫图几乎是马不停蹄,这才赶在约定时辰前,提前到了宣和楼。 傅志舟既然是结拜时的四弟,没道理让他们这三个结拜义兄久等,而自己迟到。 “四弟得了王巡抚赏识,现在是其身边的禁卫,寻常时候不得闲,你我再等等。” 寇良坐在杌凳上,摇了摇头,解释道。 “二哥,先喝酒,解解渴。” 卫图也坐在了凳子上,他使了個眼色,示意韦飞先不要着急,安心等待。 他清楚韦飞不耐烦的原因。 自从收到了傅志舟递来的第一封信后,他们二人这大半年时间以来,都没有再收到傅志舟递来的第二封信了。 傅志舟……像是忘了当日结盟的盟约,忘了他们这两个义兄。 三人耐心等待。 宣和楼的店小二上了一壶又一壶酒。 直至傍晚—— 门外才响起了鳞甲碰撞的轻脆响声。 包厢内的三人听到这响声后,不约而同的抬眼向门口望去,终于见到了迟迟未来的傅志舟。 傅志舟身披亮银甲,头戴系着红缨的兜鍪,看起来威风凛凛,颇有大将风采。 其对比包厢内的卫图三人,差距一目了然。 前者得意,后者失意。 “大哥,二哥,三哥……” 傅志舟脱下甲胄,露出暗黑色里服,对卫图三人抱拳,揖了一礼,态度恭敬,没有任何的倨傲之色。 见此,卫图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开始再次接纳起来了这个“先飞”的四弟了。 四人分别打了声招呼。 这时,寇良吩咐等待已久的宣和楼伙计上菜、温酒。 “有劳三位义兄久等了,小弟因为领了差使,所以近日以来一直都在巡抚府……” “为了保密,小弟也不敢派人送信,所以若有怠慢三位义兄之处,还望勿怪。” 傅志舟似是看出了卫图三人的心事,主动说出了他这大半年来,冷落三人的原因。 “差使?”寇良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一动,看向傅志舟的目光露出探寻之色。 倘若只是巡抚府的禁卫武官,傅志舟还断没到因此和他们三人“断绝往来”的地步。 “既然大哥询问,那我这个做四弟就直言了。” “只是希望,三位义兄知道后,不要外传。” 傅志舟略想了一会,咬牙道。 ——他明白,今日他要是不说清楚,这次宴后,他们四人定会分道扬镳。 若论兄弟情义,傅志舟自觉他还没有和卫图三人到生死与共的地步,但既然定下了盟约,共同歃血为盟,结为了兄弟…… 那就应该生死与共! 感情……可以日后慢慢培养。 “若四弟有难言之隐,可以选择隐瞒,不必苛求自己……” 见到此幕,卫图连忙出言制止,他知道,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可不想遭受无妄之灾,引来杀身之祸。 “三弟说的是。” “四弟若有难言之隐,不必向我等诉说。” 寇良、韦飞闻言,当即也明白了卫图的话中之意,连连点头道。 倘若泄密,先天武师使用精神秘法,处理后患时,也只会罪止于傅志舟一人。 听此,傅志舟摇了摇头,解释道:“此事,与三位义兄前程息息相关,若不知此情报,日后涉及,难免无措。” “而且,以我现在的地位,只要三位义兄保密,不乱说,官府便不会轻易追寻到我的头上。” 话音落下。 卫图三人面面相觑,终还是同意了傅志舟说出自己知道的“隐秘”。 “去年,我等四人因为武运楼之事,与何知府相抗,因此共结义社,歃血为盟,相约今后一同扶持,共约进退。” “小弟要说的隐秘事,也与这武运楼相关。” “王巡抚同意去年何知府派遣武秀才前往武运楼卧底,这只是一招明棋,真正的暗棋,王巡抚早已布下……” “就等待武运楼犯下罪证,收网的那一日……” “届时,山南道应会调动地方厢军,一同攻打武运楼,而三位兄长,武艺高强,自也在征召范围之内。” “王巡抚的禁卫,便是此次攻打武运楼的精锐力量。” “而这个时间点,快则三四月,慢则一两年后。” 傅志舟缓缓说道。 “攻打武运楼?” 这个情报落在卫图三人耳中,并不陌生。 早在去年,他们就料到官府必然会对武运楼下手,武运楼是一艘将沉的船。 但他们没料到,王巡抚攻打武运楼,还要拉上地方厢军。 地方厢军是什么样子,卫图等人最清楚了,几乎都是一些贩夫走卒,若遇强敌,定会一触即溃。 地方厢军被征调,他们这些厢军武官,肯定也跑不掉。 “这是我等的立功机会,若回到县城,勤练兵卒,说不定能搏得一个加官进爵的机会。” 寇良、韦飞战意满满,很是乐观。 而相比之下。 卫图则有些担忧了。 除非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轻涉战场,毕竟刀枪不长眼,到时候在战场殒命就不好了。 “三位义兄,知道这个消息后,回去暗练兵卒,购买精甲,等到战事一起,必定建功立业。” 傅志舟笑道。 提供这则情报,也算是他遵守了去年的诺言,找到机会,就提携卫图三人。 “多谢四弟了。” 卫图暗叹一声,收敛好心情,与寇良、韦飞二人一起对傅志舟致谢了一句。 他是“都军使”,手下尽管有几个兵卒,但并不成军,训练兵卒这件事便与他无缘了。 这次建功立业,与他关系不大。 “不过提前知道这条情报,于我也算是一桩好事,能够备好精甲,在战场上,关键时候能救自己一命……” 卫图暗暗想道。 半个时辰后。 傅志舟披上亮银甲,告歉一声,走出了包厢房门,离开了宣和楼,重回巡抚府值守。 随后。 三人也一一离场。 …… 回到府城单宅。 卫图待了两三天,等到单延功纳妾的喜宴办完后,这才与韦飞重回了青山县城。 回到县城后。 这次,卫图没再拘泥于借钱欠人情这件事上了,为了一套精甲,他找上韦飞,从其手上借了五十两银子。 接着,卫图又找了一次黄家,写了欠条,借了二姑卫荭三十两银子。 总计八十两纹银。 卫图将这些钱财,一同送到了厢军的兵匠铺,要求铁匠为他打造一身防守周密的精良铠甲。 时间缓缓流逝。 一晃眼,就到了庆安二十六年。 这一年。 正是卫图修炼《龟息养气功》的第五年。 小院内,在卫图演练完第十二遍养生功的桩功后,他突然感觉到经脉处多了一丝丝游离的气息。 这些游离的气息,与往日演练桩功时,体内涌出的暖流截然不同。 他似乎能用意念控制这些游离的气息走出经脉,来到身体之外。 见此,卫图哪里还不明白。 他终于借养生功,由外及内,练出了自己的第一缕内气。 想到这里,卫图当即就将意念沉浸在了自己的「大器晚成」命格上,去观测这金紫命格上自字迹的变化。 「龟息养气功100/100:一日九练,五年即成。」 “成了!” “这次不仅赶在了五年之前进入感气之境,也赶在了官府攻打武运楼之前,成功将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卫图面露喜色。 他清楚记得,自己修炼养生功是在庆安二十一年的晚秋,而此刻他进入感气之境,则是在庆安二十六年的夏季。 这之间的时间相隔数月,虽然不长,但足以证明他的努力是有效的。 「大器晚成」命格上的进度,他可以提前完成,不一定非要等到其提示的固定年限之后。 …… ps:这章三千字,更的有些晚了,求追读。 48、隔空拳劲(求收藏,求追读) “除此之外,虎鹤双形拳的进度……” 卫图目光一转,又看向了金紫命格上刻着的另一行字迹。 「虎鹤双形拳94/100:一日七练,三年即成。」 “昨日,虎鹤双形拳的进度还只是72%,今日,养生功圆满诞生内气后,进度直接到达了94%,多了22%……” “这意味着,虎鹤双形拳圆满的时间,也将缩短在三年之内……能在两年半时间,就圆满大成……” 卫图心道。 相比修炼养生功,他修炼《虎鹤双形拳》缩短的时间,就很直观了。 三年时间,缩短到了两年半,直接少了六分之一。 “师父说,外练武师,由外及内诞生的内气,相较内家真功的内气更为刚猛,一缕胜过内家真功练出的内气十缕……” 想及此,卫图再次感应经脉内的那几缕内气,他缓缓运转,将其移转到手部的经脉。 接下来。 他目视前方,眸中精芒四射,右手倏然间攥拳,向前用力挥打而出。 只听轰隆一声。 卫图面前尘土飞扬。 小院内的土墙,顿时嵌入了一个半寸深的拳头印子。 而卫图的拳头,此刻距离土墙,却还有两寸之遥。 “这就是江湖人传言的隔空掌力?” “我现在……也能施展而出了……” 卫图看着眼前这一幕,喘着粗气,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打出刚才那一拳,几乎将他身上的所有气力榨干、榨净。 但他内心却是极为欣喜的,因为这一拳看似简单,于他的意义却是不凡。 一者,证明了单武举的话是对的,外练武师练出的内气,确实远比内练武师刚猛。 外练武师不弱于人! 据卫图所知,内练武师没有打坐十数载的功力,根本打不出这一隔空拳劲。 二者,这一隔空拳劲,证明了他真正踏入了超凡之路。 以前的桩功、气力,都是可以触摸到的,但此刻他体内诞生的内力,却不一样,是只存在于普通人口中的物事。 “现在县衙还没收到剿灭武运楼的军令,还有时间,先去一趟三源乡,找师父说明此时的境界……” 卫图忖道。 他猜测,单武举手上,应该有“内家真功”,专门用来修炼外练武师锻炼而出的内力。 当年,他师祖金刀侠史明,便是因为突破先天境失败,暴毙而亡。 若无后续功法。 金刀侠史明也无法尝试去突破先天境界。 …… 翌日。 天一大早。 卫图就去厢军衙门请了假,骑马前往了三源乡。 他叩开单宅大门,道明了来意,便被丫鬟邀进了二进院子的客厅内坐着。 不多时,卫图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他连忙起身,走到屋外,从单高氏的手上接过单武举,搀扶着单武举走到客厅正座。 卫图面露诧异,看向一旁的单高氏,目光带着探寻之色。 一个多月前,他提礼来看单武举的时候,单武举的身体状况虽较几年前有些下滑,但和普通同龄的康健老者并无什么异同。 远没到还需人搀扶的地步。 “五日前,老爷骑马遛弯的时候,暗伤发作,从马上跌了下来,受了重伤……”单高氏抿唇,对卫图解释道。 “无妨,小毛病。” “养几天伤,抓些滋补气血的汤药一吃就行了。”单武举拄拐坐着,摆了摆手,示意卫图不必在意。 这时,单高氏上前,给单武举披了一件袍子。 “卫哥儿,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单武举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后,笑着问道。 寻常时候,卫图看他,可不会这么早前来,都是在晌午后才过来,手里通常还提着两件礼。 今日,卫图一大早快马赶来,打搅了他的休息,定然是有什么要事找他。 “此事……”卫图声音微沉,扫了一眼单高氏,及在客厅里服侍的几个丫鬟。 单武举见到这一幕,立刻心领神会,轻咳一声,让单高氏及几個丫鬟退下。 少倾。 客厅就只剩卫图和单武举师徒二人了。 “弟子这次来找师父,是因为弟子昨日练功时,终于进入了那传说中的……感气之境……” 卫图开口道。 “什么?感气之境?”正在喝茶的单武举面露错愕之色,他定定的看了卫图几眼,“你说的可是真的?感气之境?” 他练武数十载,到现在,也没有由外及内,诞生出外练内气。 而现在,只练了五年武功的卫图,却告诉他,自己进入了感气之境…… 单武举怎能不吃惊。 “师父请看。”卫图也没有废话,他目视身旁茶几上的茶盏,然后按照昨夜的手法,挥拳对其一打。 轰隆! 一声爆响传出。 立在茶几上的茶盏,立刻便被卫图的隔空拳劲崩的四分五裂,不成样子。 “隔空拳劲……” “这是隔空拳劲……” 单武举看到卫图打出的这一拳,喃喃自语,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少倾,单武举收拾好心情,目光看向卫图,眼底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感慨道:“这隔空拳劲,我只见你师祖当年打过,时隔三十九年,我没想到,在你身上,竟又看到了这隔空拳劲……” “你来的意图,我大体也猜到了,是想问为师下一步的武道,该如何修行?” 单武举笑了笑,点破了卫图着急来找他的心思。 “师父慧眼。” 卫图听此,也没辩解,捧了单武举一句。 练武宜早不宜迟。 王巡抚派军攻打武运楼之事,他猜测也就在这一两个月了,不抓紧时间提升实力,难道要等到去战场上送死。 眼下,他对体内的内气还只是粗浅的运用,若能得到单武举的指点……实力定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再次增强。 这些都是可预料之事。 “你师祖当年远去,确实给为师留了一本秘籍,修炼伱我外练武师诞生的内气……” 单武举拄拐起身,示意卫图跟他前来。 不久后。 起居室内。 单武举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先师牌位,上了一炷香,拜了三拜后,便将牌位取下,用力一折。 牌位内,赫然出现了一张薄薄的银纸,这银纸五寸长,两寸宽,上面刻着人体的周天穴窍以及各路经脉…… 49、练劲入髓(求收藏,求追读) 除了穴窍、经脉图外。 银纸的左上角,也写着数行小字,首行小字点明了这秘籍的名字——《练髓经》。 “当年,你师祖远去,也是心存了死志,将这灵位给我后,说是让为师突破感气之境后,再将其打开……” “不曾想,为师资质愚钝,到了晚年,还未破境。” 单武举怀抱折成两半的先师牌位,面露唏嘘之色。 此生,若非收了卫图这个武道天才为弟子,恐怕他一生也不会将这牌位打开,取出里面所存的秘籍。 “你将这《练髓经》收好后,切记不要轻易示人。”单武举将牌位的银纸取出,递到了卫图手上,交代道。 “此事,弟子知道了。”卫图重重点头。 《虎鹤双形拳》的拳谱,在青山县,乃至庆丰府内,都算是不可多见的武师绝学。 此刻,单武举交给他用来精进内气修为的《练髓经》,可直通先天武师之境……不用多想,必是珍贵异常。 若将其泄露…… 不仅他会受人惦记,连带着单宅亦会遭殃。 “不过师父你不打算看一看这秘籍的内容?”卫图略感诧异。 秘籍在前,单武举竟然没有一丝想要誊抄、观看的想法,着实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没有练出内气,看这《练髓经》,不过是徒增烦恼。” 单武举摇了摇头。 外练练髓入骨,养出一口先天气,便可进入先天武师之境。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以外练手段进入感气之境。 没有内力的话,武师体内的骨髓看不着摸不见,如何去练? 他看了也是白看。 听此。 卫图也不再劝说,他沉吟了一小会,下定了决心,抱拳道:“今后单家若有人练武进入感气之境,弟子定会如师父今日这般,将这《练髓经》传给单家……不会私藏!” 师恩如山。 如单武举这样毫不私藏的师父在世间并不多见。 各行各业,可是不乏将儿徒当奴仆使唤,临老才传授绝学的师父…… 当然。 这些师父都有自己的考虑。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显现出单武举的难能可贵。 卫图知道,要是单武举真想在这一方面“刁难”他,有的是办法。 譬如让他立下誓言、书信,照拂单家后人多少多少年。 这都是可行之事。 一旦违反,他在官场和社会上也就厮混不下去了。 “这点,不必强求。”单武举闻言,笑了笑,摇头道:“当年你师祖传我这秘籍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要求过我,我又怎能苛求你……你有这份心就行。” 此刻,他话是这般说,但心底却不是这般想的。 若非这两年多来,卫图视他如父,时不时前来探望、孝敬,和儿子单延功的关系也相处不错,他焉能在今日就轻易将《洗髓经》传给卫图…… 之前,他让卫图在单毅武的事上表态,是因为他和卫图相处时间不长,并不了解卫图心性。 日久见人心。 两年时间。 也足能看清楚一个人了。 …… 将《练髓经》贴身收好,卫图搀扶着单武举重新走回客厅,二人在客厅聊了一些闲事。 “前几天,延功送来信,说他新纳的那一房小妾将生了。” “那妮子肚子尖,爱吃酸,应该怀了一个带把的。” 单武举笑呵呵说道。 儿子单延功延嗣,也算解决了他的一桩心事。 ——外孙再亲,也没有真正的嫡孙亲。 “恭喜师父家中添丁,改日我就让杏花备礼,前往府城给延功哥道喜。” 卫图回道。 “我听县衙的朋友说,伱前些日子锻了精甲,可是有大事发生?” 几番闲聊后,单武举将话题引到了这里。 他看了一眼卫图神色,心里大概有了数,沉吟片刻后,说道:“军中的事不好泄密,你不必对我言说,待会离开时,把宅里的那几张硬弓带上。” “还有,为师的那一柄金背砍山刀,你也拿上。” “只有精甲,没有相应的趁手武器,可不行。” 好的武器。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单是他那一柄金背砍山刀,没有上百两银子,根本打造不出来。 单武举能猜到,卫图为了锻那一领精甲,估计已经倾家荡产了。 “多谢师父了。” 卫图暗叹一声,对单武举又是一番感谢。 ——他感觉,他欠自己师父的人情,这辈子都报答不完了。 …… 下午。 离开单家时。 相比来时的轻装简行,卫图腰间多了一柄金背刀,背上多了三张长短不一的宝弓。 这三张弓,分别是步射弓、马射弓,以及一张用来长途射杀的五石硬弓。 前两张弓,卫图费点劲还能搞到,但后一张弓,就难说了。 拉力越大的硬弓,越是珍贵难寻。 这张五石硬弓,按卫图估测,应该能换两匹如青骢马那样的战马。 回到县城家中。 卫图扯了两尺花布,在布上抹了猪油,然后将这三张弓,以及一柄金背刀小心缠好,放在了衣柜里,小心保管。 做完这一切后。 这时,卫图才有暇心去看师祖史明留下的那一页秘籍。 “这张练髓经,倒有些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之感了……” “呼吸吐纳、炼精化气、炼劲入髓……” 卫图看完《练髓经》后,暗自感慨道。 他手上的练髓经总共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吐纳篇”、“炼精篇”、“入髓篇”。 其中吐纳篇、炼精篇,为《练髓经》的基础,与内家真功相似,用来积蓄体内的内力。 最后的入髓篇,才是《练髓经》的精要之处,通过内气练劲入髓,然后催生一口“先天气”,功成先天之境。 “不知修炼此功,我需要什么时候,能到达先天之境。” 卫图暗忖,开始着手修炼《练髓经》的吐纳功法。 时间缓缓流逝…… 从下午修炼到夜半三更。 卫图体内的内气终于开始按照“吐纳篇”的经脉路线而走。 一遍又一遍。 在卫图的“内视”下,最开始的一缕内气,逐渐壮大成为第二缕、第三缕,越来越多。 而这时,卫图在自己的金紫命格上,也再次看到了一行字迹缓缓浮现而出。 「练髓经1/100:一日十五练,三十年即成。」 50、庸碌之人(求收藏,求追读) “一日十五练,三十年即成。也就是说……大概需要三十年时间,我才能成为先天武师……” 看到这一行字迹,卫图脸色既是复杂,又是欣喜。 复杂的是—— 之前的养生功,修炼也才不过五年,而这次的《练髓经》,却直接到了三十年之久。 而他此刻的年龄,也不过二十二岁。 欣喜的是—— 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待到五十二岁之后,他就有极大的概率成为先天武师,到那时候便可延寿一世,寿龄达到二百载。 五十多岁的先天武师,哪怕在郑国,也属于年轻之辈。 不然,武运楼的长老薛都拉拢他的时候,也不会开价说让他五十岁之前,成为先天武师。 “计划赶不上变化……” “五十岁之后,才能成为先天武师,那我与杏花的子嗣,就得提上日程了。” 卫图暗叹了一口气。 他五十岁后,延寿成功,还是精壮“小伙”,但杏花就未必了。 三十年后的杏花,就将近花甲之龄了,到时候即使其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纵然有了子嗣后,他可能要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但总不能……误了杏花,不给杏花养育孩子的机会。 待杏花老去。 孩子就是他和杏花唯一的寄托了。 “今后子辈练武不成,还有孙辈,无须拘泥于此。” 卫图下定决心。 总不能因为孩子将来有可能“不成器”,就不生孩子了。 以他现在的地位,给孩子提供一个富足、安稳的生活,已是足够了。 想及此,卫图起了身,不再打坐修炼,他走出修炼室,绞了一桶井水,将身子洗刷干净后,便进了起居室,钻进了杏花的被窝里。 “卫哥儿,厨房还有今天新买的鱼鳔……”杏花面颊绯红,声音微颤,推了一下身旁的卫图,提醒道。 “今后不用这个了。” “包括猪尿泡。” 卫图斩钉截铁道。 “卫哥儿,你想通了?”杏花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她和卫图成婚将近五载,但肚子里一直没有动静,被左邻右舍暗地里嘲笑了数次,包括彩霞都私底下提醒她去中医馆抓些生胎药。 然而。 事实上, 她有苦难言。 这五年来,不是她不想要孩子,而是卫图一直说等一等。 二人一直在用猪尿泡和鱼鳔这样的避孕手段。 好在,今天过后,她不用等了。 …… 事情与卫图的猜测一样。 他从三源乡回到县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厢军衙门便下发了攻打武运楼分部的军令。 这次,是紧急军令,命所征调的军卒,在半日内开拔,不得有误,违期当斩。 而卫图和韦飞二人因为武艺高强,是上一届的武秀才,都在厢军衙门的征调范围之内。 于是。 傍晚三更天,一行数百人的厢军精锐,便在徐县尉的指挥下,从县城门口鱼贯而出,连夜奔驰。 “这些兵卒看似精锐,但毫无应战经验,恐怕临到了战场,会吃大亏……” “王巡抚,也只是纸上谈兵……” 路途中,韦飞和卫图骑马并肩而行,他看了一眼身侧跟随他们急行军的兵卒,摇了摇头,说道。 青山县的厢军在账册上的数量大概是三千余人,但实编的人数,却只有一千多人。 这一千多人,大多数还因为厢军粮饷低,欠饷,成了贩夫走卒,在县城内另谋生路。 而这次的军令抽调兵卒,来的太匆忙,让厢军衙门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因此抽调的兵卒,除了一部分厢军外,不少人,只是当地大户的家丁、武师。 因此,这些人看似比厢军勇猛、强壮,但不经碰。 一碰就要溃乱。 “武运楼那里,想来也强不了咱们多少。” “他们只是武道门派,又不是战场敌军,和匪类无异。” “再者,咱们对付的也只是一個分部。” 卫图思忖片刻,安慰道。 要是徐县尉带着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去打硬仗,他指定要在半途临阵脱逃。 但他相信,武运楼比他们这一方强不了多少,说不定会更烂。 战场上,就是相互比烂。 只要他们这边出的纰漏比武运楼少,他们就有取胜之机。 “对,咱们对付的只是武运楼的分部,一个分部,料想也没多少人手、大敌!” 韦飞闻言,点了点头,笑了一声。 接下来。 卫图和韦飞二人保持了沉默,开始积蓄体力,等待之后的大战。 一个时辰后。 急行军在一处山峁止步,负责指挥的徐县尉命令急行军坐下休息,熄掉火把,准备着甲。 “是白阳县四羊镇?” “武运楼的分部就藏在这里?” 卫图策马向前,借着皎洁的月光看了一眼山峁外的地貌,与手上的舆图比照之后,心中暗忖道。 他和韦飞只是厢军中的中层武官,并没有资格去看详细的军令,因此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才知道具体的目标地点。 卫图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四羊镇,并结合舆图,估测武运楼的分部,匿藏在这四羊镇诸多建筑的哪一处。 但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四羊镇的奇特之处。 四羊镇和许多这个时代的小镇一样,夜晚漆黑一片,只有几家富户,亮着夜灯。 “看来,我并没有过人的军事才能。”卫图自嘲一笑。 ——武举兵策考试中考较的几卷兵书,他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到了今日实战,他搜肠刮肚后,这才发现,他并不能很好的根据兵书,因地制宜,制定出相应战术,此刻……颇有些束手无策了。 “若非有「大器晚成」命格,能提升我的实力,恐怕我还在碌碌无为……” 卫图思忖,策马从山峁离去,同时握紧了腰间的金背刀。 五年养生功圆满,进入了感气之境,做到了师父单武举一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他不免生出了骄矜之心。 然而,到了这时,卫图才猛然发现,他庸碌得很,除去「大器晚成」命格外,他与常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一个庸碌之人罢了。 重回急行军队列中。 很快,徐县尉就告知了他们一行人,武运楼分部的躲藏地点。 “刘家堡,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其坐落在四羊镇的西北角,有泖水流过,是天然的护城河……” 徐县尉缓声道。 51、铁锤巨汉(求收藏,求追读) 半刻钟后。 急行军穿好甲胄,在徐县尉的带领下,下了山峁,通过了四羊镇的土墙后,到达了刘家堡附近的民居,在其旁躲藏了起来。 “有无神射手?” “射死哨楼上的那两个武师。” 徐县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名武官。 此时,他们距离刘家堡约莫有六七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有军中的神射手,拉开五石硬弓,才能射死哨楼盯哨的那两个武师。 普通人即使准头够,也难有这般大的气力。 十几個武官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武艺不错,可射艺和气力并不足以达到六百步取人性命的程度。 五石硬弓,一般只有武举人才能达到这等水准。 “末将愿往。”卫图见此,也不废话,对徐县尉拱手一礼后,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年宣和楼一别后,傅志舟让他们三个义兄精炼武艺、暗练兵卒,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天,去建功立业。 卫图从青骢马上取下五石硬弓,弯弓搭箭,对准了刘家堡哨楼上的两个武师。 他先射出一箭。 在弦声响动之间,他又一个大翻身,变动方位,把弓转到右手,然后左手拉弦,又射出了一箭。 两箭一前一后。 瞬息而出。 正中哨楼巡逻的两个武师胸口。 “左右开弓,卫军使射艺高绝!待这次攻下刘家堡后,我给卫军使记一大功!” 徐县尉看到卫图这般射艺,眼睛一亮,忍不住张口夸赞了一句。 他以前也是武人出身,还是武举人出身,只不过因为当官久了,疏于练习,髀肉复生,现在拉不得强弓了。 盯哨的武师已死。 十几个武官见此情形,也不迟疑,当即按照先前徐县尉的部署,命令自己所属的兵卒杀向了刘家堡。 包括韦飞。 韦飞这个“都教头”,在徐县尉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这次也领了一队兵卒。 而刚射完两箭的卫图,看到这一幕后,他目光微闪了几下,运用内力,逼出额上汗珠,接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装作自己已经力竭的样子,落于人后。 开五石硬弓本就费力,他这般表现,并不会引起怀疑。 直到十几个武官冲杀进刘家堡十几息后,卫图才提起金背刀,跟随后面的兵卒,一同进去。 这次射杀哨楼的两个武师,他立下一大功,此功不亚于攻城时的先登之功。 那么,眼下他再跟随其他武官一同攻进刘家堡,抢夺功劳就不太好了。 会遭人嫉恨! 其次。 明年乡试在即。 乡试中榜,成为武举人,便能受封七品、八品武官。 今日这些武官立功,最多也不过升两三级,仍属杂官之列。 这哪有他成为武举人封官要好。 最后一点,刀枪无眼,刘家堡的战况还不知会如何进行…… 落于众人身后,也好随机应变,若有强敌,他能第一时间撤退,确保自己性命。 卫图心知,他当武官是为了提升地位,可不是为了给郑国朝廷效死命。 “卫军使既然力竭,那便与本官一同殿后……” 攻入刘家堡后,徐县尉看到卫图气喘吁吁,笑着说道。 “多谢县尉大人。”听到此言,卫图也不再逞强硬上,当即退了下来,立在徐县尉身后,当起了保镖。 这时,卫图才有暇心观察起了刘家堡内的战场。 急行军虽是乌合之众,但在十几位武官的带领下,也是步步为营,手持圆盾,一步步朝刘家堡内部逼去。 而刘家堡的屋舍内,时不时涌出几个魁梧大汉,手持兵刃,朝战阵厮杀了进去。 但饶是这些魁梧大汉有生撕虎豹、力毙奔马的实力,但在盾阵的围攻下,厮杀几个兵卒后,亦是渐渐力竭。 厢军推进势如破竹。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强硬对手。 然而。 就在官府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身罩玄甲,背负大铁锤的巨汉从客厅内走出了出来,他扫了一眼结阵的官兵,骂道:“朝廷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暗夜袭杀,有违正道!” 语毕,他也不等人辩解,将铁锤从背部取下,朝面前与他相距十数步结成盾阵的官兵阵中一砸。 铛!铛!铛! 圆盾被恐怖的力量瞬间砸碎,当先的一个兵卒,直接被铁锤砸烂了脑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其他的兵卒,稍稍挨上这铁锤,都会被瞬间掀飞一丈多高。 几个照面的功夫。 三四十名厢军精锐瞬间惨死。 这比刚才攻入刘家堡的损伤还要巨大。 除了损伤外,还有被这铁锤巨汉击溃的人心。 从青山县而来的几百名厢军兵卒,本就是临时拼凑而成,若打胜仗,自不会看出其与真正精锐的差别。 但此刻被挫了锋芒,还受了这么大的损伤,军心瞬间不稳。 不少兵卒惊恐逃逸。 “重新结阵,谁敢逃走,立斩不赦!”徐县尉怒吼一声,抽出腰间长刀,随手斩杀了一个临阵脱逃的兵卒。 很快。 十几名逃脱兵卒被督战队一一斩杀。 军心为之一肃。 重新对付起了面前的铁锤巨汉。 “不杀主官,今日我在这里,迟早会被他们耗死。”铁锤巨汉持锤而立,微微喘息了几下,大感面前的官兵棘手。 适才,他锤杀三四十名带甲持盾兵卒,耗费了近半体力,本想着起到震慑官兵的想法。 却不料,官兵的主官并非是个草包,反倒稳定了军心。 “卫军使,这会养好气力了吧,待会,找准时机。”徐县尉凑到卫图身边,小声说道。 对付铁锤巨汉这等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用人命填,将其耗死。 另一个则是抽空放冷箭,从薄弱处,一击毙命。 “我……试试……”卫图听到此言,暗感无奈,只得咬牙答应了下来。 他的射艺虽算可行,但想要杀死铁锤巨汉,只能从其暴露出的眼睛入手。 战场上,瞬息万变。 这可比刚才五百步外射杀那两个盯哨武师难多了。 盯着铁锤巨汉的动作,卫图心神放空,弯弓搭箭,对准了铁锤巨汉的眼睛,连射三箭。 崩!崩!崩! 三声弓弦爆响。 但—— 结果却出人意料。 卫图射出的这三箭,前两箭和铁锤巨汉的眼窍差了寸许距离,未能射中。 而最后一箭,将要射中的时候,却被铁锤巨汉一掌挡住,双手折断。 “好一个神箭手!看我铁锤!”铁锤巨汉怒声大喊,将自己的铁锤用力一甩,朝卫图所在的方位扔了过去。 铁锤巨汉这一声大喊,震得在场之人鼓膜欲裂,双耳嗡鸣。 众人顿时愣神片刻。 而此刻,刚刚射完三箭,正准备喘息的卫图,便听到耳旁传来重物撕破空气的嗬嗬响动,他顿时惊骇,顾不得抬眼去看这重物为何物,立刻动身向左侧用力滚去,用来躲避这一击。 下一刻。 耳旁轰隆一声炸响。 卫图侧身向旁一看,便看到了铁锤巨汉朝他甩来的那百钧之重的大铁锤“铛铛”的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卫图也感觉到了自己右侧腹部,隐隐的胀痛感。 他低头一看,暗道了一声“好险”。 原来,刚才他并未完全躲过铁锤巨汉这一重击,但好在他战前就锻打了精甲。 这次,身上穿上的精甲和棉衣,帮他抗住了这一击。 “今后,决不能这般再出风头了。” “必须小心谨慎。” 看到自己这次险些丧命,卫图缓过神后,暗暗告诫自己。 要不是这次他反应及时,又战前做足了准备,适才铁锤巨汉那一击即使要不了他的小命,也能让他后半生瘫痪,成为废人。 52、战场发财(求收藏,求追读) 另一边。 见到自己一击未中,没能杀死卫图这个神射手,铁锤巨汉便心生了退意。 ——卫图未死,他至少得留一半心神防备卫图射他眼窍。 他大喝一声,随手拎起两个厢军兵卒,朝军阵中一扔,趁武官们分神的时候,朝刘家堡的东南边墙垣猛然冲了过去。 这铁锤巨汉看似笨重,但行动间却极为迅速,如同一只灵活的穿山甲在中庭间来回游动。 终于,铁锤巨汉抓住了机会,他一个踏步翻身,便跳到了墙垣的边角,然后右臂抓住墙垣的瓦楞,准备攀墙而出。 但这时—— 十几個武官却也抓准了机会,看出了铁锤巨汉的力竭,当即甩出了腰间携带的飞虎爪。 簌!簌!簌! 飞虎爪破空飞出,缠住了铁锤巨汉的双腿、两臂。 以及其玄甲的连接处。 接着,十几个武官一同使劲,用力一拉,铁锤巨汉随同小半段墙壁,一同扑通倒地,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厢军兵卒再结盾阵,团团围住铁锤巨汉,用长矛分别刺入铁锤巨汉的死穴。 瞬间。 地面上血流遍地。 铁锤巨汉呜咽一声,被兵卒扎成了刺猬,惨死当场。 “终于死了。”一众武官看到铁锤巨汉殒命,松了一口气。 尽管还未完全攻入刘家堡,但他们清楚,这铁锤巨汉应该是刘家堡内最为棘手的敌人了。 要是还另有高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铁锤巨汉单打独斗,被他们这一群官兵活活耗死…… “乘胜追击,不能留下武运楼残党……” 这时,有心思敏锐的武官当即大喝一声,带着自己所属的分队,杀入了刘家堡内部。 做出了一副要将武运楼斩草除根的架势。 “我也去。” 其他眼尖的武官看到这一幕,哪能不明白,刚才那人跑进刘家堡,是去抢战利品去了。 按照官兵的潜规则。 这次战胜后,刘家堡自己手上能拿的,能抢到手的东西,除了需要分一半给所属武官外,其余的,都归属自己。 卫图见此,也没例外,他提起金背刀,挤了进去。 ——两年前,因为锻甲,他还欠韦飞和卫荭二人,总计八十两纹银的外账。 指望当武官这点俸禄,他至少得将近十年不吃不喝,才能还得起。 至于在厢军衙门吃空饷、喝兵血,他这个“都军使”还不够格,顶多每年拿一些“闭嘴钱”。 因此,对于眼下这个发财机会,卫图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没必要在这里矫情。 …… 一个多时辰后。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厢军兵卒,重新汇聚在了刘家堡外面。 相比来时的压抑、肃穆,现在每个武官、兵卒的脸上都带上了笑意,各个“满载而归”。 刘家堡作为武运楼的分部,积蓄的钱财不算多,但于青山县厢军,也算是一笔蔚为可观的数量了。 “损伤七十二人,斩杀武运楼武师一百一十三人,也算大胜。” 徐县尉清点人数后,暗暗点了点头。 这次要不是铁锤巨汉实力太强,添了乱,官兵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损伤。 接着,徐县尉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卫图,说道:“卫军使,你是咱们的都军使,负责赏功罚罪,这次兵卒的功劳、罪责,就由你裁定了。” 青山县的都军使,总共有三人,除了一人留在县城外,两人跟随他此次一同来到了四羊镇。 但相较于卫图的表现,立了两次大功,另一人就平平无奇了。 让卫图裁定功劳、罪责,亦能服众。 至于何知府—— 徐县尉已经将何知府抛之脑后了,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何知府已经人走茶凉了。 况且他这次又不是升迁卫图,只是给卫图分润权力,用作对此次卫图的功劳奖赏。 “属下遵命。”对徐县尉的这个决定,卫图也不吃惊,拱手抱拳,领了命令。 徐县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厢军武官、兵卒,说道:“传我军令,暂时驻扎刘家堡,继续搜捕武运楼余孽!” 众人听此诧异,但还是习惯性的尊奉主官,领了军令。 这次他们突然行动,包围住了刘家堡,连刘家堡的一只苍蝇都没有放其生还。 四羊镇,怎么可能还有武运楼的余孽? 即便真有余孽,估计在他们搜捕的时候,早就逃出四羊镇了。 但一旁的卫图,对此却看的清清楚楚。 卫图稍作思索,暗道:“徐县尉,估计是为了勒索四羊镇的士绅,权不现用,过时即废……” 他虽然天资庸碌,和常人无异,但因为前世信息大爆炸的缘故,见识比县城的人要广一些,能看清楚徐县尉的用意。 …… 晚上,刘家堡。 韦飞提了一壶好酒,以及一只烧鸡,一盘毛豆,来找卫图一同喝酒聊天。 “这次,二哥我算是发了。抢了至少二百多两银子。”韦飞喝了几杯酒后,满脸兴奋道。 他虽然是县城青虎帮帮主的义子,也算有钱,但手上真能动用的银子,并没有几个子。 上次他借卫图的五十两,还是因为他义父为了结交卫图,借他之手,借给了卫图五十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县城内的普通大户,除去田宅之类的不动产,手上也就这点钱。 “我也不差,弄了八十两钱。”卫图用筷子夹了几口菜,笑着回道。 他进入感气境之后,身手比以前敏捷了许多,不要说普通兵卒,就算是武官,也没他眼尖手利。 因此,饶是他落于人后,在后面进去,抢的钱财亦是不少。 “除了钱财外……”韦飞将卫图拉近,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旧的书册,低声说道:“我从那铁锤巨汉手上,掏出了这一本秘册。” “咱俩是结义兄弟,这秘册你我共学。” 韦飞爽朗道。 “秘册?”卫图一怔,随即想到,在铁锤巨汉死后,一众武官想着抢夺财物时,韦飞在铁锤巨汉身边稍作停留了片刻。 那时,他也想从铁锤巨汉身上“捡尸”,只是因为他距离徐县尉太近,被亲卫保护,一时之间难以下手…… 后来,等他有时机了,铁锤巨汉早已不成人样了。身上的财物被兵卒扒的一干二净。 却不料,韦飞和他的意图一样,竟然提前对铁锤巨汉下了手。 53、仙道功法(求收藏,求追读) “莫非是横练武学,铁布衫,金钟罩之类的?”卫图猜测秘册里的内容。 那铁锤巨汉明显修炼过横练武学,招式刚猛,即使不着甲,普通士卒也难以将其破防。 横练武学亦算是外家功夫中的一种,但相较于正统的外练武学,更为极端一些。 这些横练武师,肌肉僵硬,气血不活络,往往到了五六十岁的时候,就暗伤频出,容易暴毙而亡。 他以前了解的武者传说,极大多数,就是关于这些横练武师的传闻。 “不是。”韦飞摇了摇头,将秘册放在了桌上。 泛黄书册上面,写着《五元蕴灵体》五个大字,与卫图所想的横练武学,一点也没有挨上边。 “我得到这门秘册后,抽空看了几页,但感觉像是在看天书一样,看不明白……”韦飞叹了口气,说道。 要是这本秘册的内容,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说不定,他就不找卫图共学了。 而是独吞私学了。 卫图自是不知道韦飞的这些小心思,他为自己独学《练髓经》暗暗感到愧疚了一小会后,便拿起了面前的这本泛黄书册,翻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翻看的同时,卫图亦在心中暗道:“要是韦飞也到了感气之境,让他拜单武举为师,得到师父的同意后……就去教他《练髓经》。”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对《练髓经》,卫图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打算,只是他担心泄露《练髓经》后,会给单家,以及他自己遭至祸患。 “灵力……” “蕴灵……” “五元灵体……” 卫图看完这《五元蕴灵体》的内容后,发现这本秘册和他《练髓经》的功法没有一点的相似之处,其运用的是“灵力”这一种特殊力量,而非自身体内凭借气血诞生的“内力”。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仙道功法?我接触到了仙道秘籍?” 想及此,卫图心脏顿时砰砰乱跳了起来,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喜悦涌进了心田。 在觉醒「大器晚成」命格后,他就料定这方世界,应该有所谓的仙人存在。 毕竟武学不能解释他的命格存在。 仙道长生后,他才能将自己的「大器晚成」命格,发挥到极致。 “还不能肯定,这有可能是内家真功,只是将内力描述为了灵力……” 卫图按耐住喜悦,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接触的《练髓经》,只是外练武师通往先天武师的“内家真功”,并非是内练武师真正的内家真功。 卫图又仔细翻了一下《五元蕴灵体》,发现这秘册只是一部分,只讲述了如何凝聚“厚土体”这一种“五元灵体”,其余的四种“五元灵体”,并未涉及。 包括后面对五元灵体的具体应用,亦是没有。 “三弟,你看这本秘册看明白了吗?”韦飞看到卫图这般入神,心中一喜,连忙询问道。 “看出了一些……” 卫图思索片刻,斟酌话语,面露郑重之色道:“这本《五元蕴灵体》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家功法,我练出内气后,所练的内气真功,与之差异极大……” 韦飞既然相信他,愿意将这《五元蕴灵体》功法与他一同分享,那他也没有必要瞒住韦飞……关于自己对这本秘册的猜测。 其外,倘若韦飞不知事之轻重,又对人泄露了这本秘册的存在,那么作为韦飞的结拜兄弟,他也免不了干系。 于情于理。 卫图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他的这些猜测。 “仙家功法……”韦飞闻言,顿时面露错愕之色,一脸的难以相信。 他从小也听闻过仙家传说,但一直都认为那不过是荒诞故事,世上并没有所谓的仙人。 然而,此刻他在听到一向性格沉稳的卫图说出此言后,他即便一开始不信,此刻也不免信了大半。 “三弟,等一下……”错愕过后,韦飞又想起了适才卫图说的后半句话,他震惊道:“三弟,你进入了感气之境,成为了内气高手?” 感气之境有多难,他这个自幼被名师教导的武师,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成为武举人的武师,都难以抵达的境界。 “三弟,你瞒我好苦啊……”韦飞苦笑一声。 ——他本以为除了傅志舟外,他和卫图、寇良资质差不多,都是武秀才这一等级。孰料,卫图的天资,竟然比傅志舟还要厉害。 傅志舟十八岁成为武举人,但其一生,也不见得有机会由外及内,突破到感气之境。 “非是我瞒着二哥,而是我突破感气之境,也才一月的时间,再加之……师门有训……”卫图解释了一句。 “这点二哥清楚。”韦飞很快释然,他点了点头,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二十多岁进入感气之境,要是此事泄露出去,不知将有多少麻烦找到你身上,你隐瞒一二,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适才,卫图对他坦言自己的境界,并且告诉《五元蕴灵体》极有可能是仙家功法…… 仅看这一点。 韦飞就知道他没结拜错卫图这个义弟。 要是卫图不坦诚,他即使发现了这本秘册不凡,也难知道其到底为何物。 “多谢二哥理解。” 卫图点头致谢。 二人重新收拾心情,讨论起了《五元蕴灵体》这本疑似仙家功夫的秘册。 “不过此法……三弟伱说,咱们真有机会修炼,成为那传说中的仙人?” 韦飞不太自信道。 感气之境他现在都没有达到,更别说去凝聚这玄而又玄的“厚土体”了。 凝聚厚土体的前提条件,便是感应到冥冥之中的灵气,然后化灵气为灵力…… “难说。” 卫图摇了摇头。 他修炼《练髓经》已经一月有余,但感应到的气息,只有“内力”,从未有什么“灵气”、“灵力”。 “四弟这次奉命去剿灭武运楼总部,说不定他知道一些关于《五元蕴灵体》的秘密……” “我建议二哥可以将这仙家功法也借给大哥、四弟一观,或许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些什么……” “如此一来,也能加深我等兄弟情义。” 卫图沉声道。 再好的功法没有人能够修炼,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要是没有他进入感气之境,《练髓经》估计还要被他师父单武举束之高阁不知多少年。 他们义社四兄弟中,傅志舟练武天赋不低,这次又奉命和巡抚府禁卫一同剿灭武运楼总部……其在武运楼总部说不定亦有发现…… 交换信息后。 他和韦飞绝对不会亏。 再者,上次宣和楼一别后,他们四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 “大哥、四弟……”韦飞闻言,沉吟一声,不知该如何决断。 四兄弟中,因为同乡,同在青山县厢军衙门效力的缘故,他与卫图最为亲近、信任。 而其余两人,他就不怎么熟悉了。 见面次数并不多。 54、心存异志(求收藏,求追读) “我再考虑考虑,过几天后,再行决断。”韦飞想了一会,对卫图说道。 之前他尽管看不懂《五元蕴灵体》这本“天书”,但也能猜到其价值不菲。 若非他了解卫图的品性,这本秘册他大概率是会藏在身上,然后慢慢寻找解读的方法。 现在,加入寇良、傅志舟二人,他觉得风险有些不可控。 “这是二哥的事,三弟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卫图懂得分寸,他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赞成了韦飞的决定,没有强劝。 …… 三日后。 徐县尉宣布武运楼余孽在四羊镇及其周边村落已经被他搜捕到了几人,剩下的余党还在逃窜,希望百姓帮助官府,捉拿反贼。 接着,他当着一众百姓的面,在晒谷场上,砍了几个武运楼武师的脑袋。 围观的百姓噤声,站在人群的士绅们,则有些瑟瑟发抖。 当日傍晚,先前脑子“不灵活”、抗拒执法搜捕的士绅、富户,立刻推着独轮车,将家里的浮财送到了刘家堡这座军营里。 “这些财物,本官也不独占,大家当官,就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取五成,剩下的,按照规矩,分给诸位……” 财物在客厅内聚敛成堆。 徐县尉将一众武官召集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每个武官脸上的神色,然后掂了掂手上的玉如意,笑着说道。 这群武官中,自然也有卫图和韦飞二人,二人不动声色的互视一眼,点了点头。 虽然眼前的钱财是不义之财,是由徐县尉勒索四羊镇一众士绅、百姓而来,但他们也难改变这大局……不拿白不拿。 此外,要是他们自诩为清流武官,不拿这钱,定然会被徐县尉和一众武官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于前途和自身性命都不利。 再者。 他们是杂官,也没资格挤入清流之列。 “多谢徐大人。”停顿了数息,众武官面露喜色,对徐县尉拱手道谢。 徐县尉看到此幕,满意点头,并将目光移向了卫图和另一個中年武官,说道:“卫军使、楚军使,这次就由你们两个负责分配这些财物。” 话音落下。 卫图和中年武官抱拳领命,开始按照屋内武官品级的大小,以及这次攻入刘家堡的功劳,裁定分配财物的大小。 一个时辰后,二人就联手将屋内的财物分配完毕。 一众武官各个心满意足,在分配问题上,没挑出卫图和楚军使的毛病。 而卫图作为“都军使”,这才也分得了四十多两的钱财。 加上攻入刘家堡时抢夺的财物,这次卫图来一趟四羊镇,收获了一百三十多两银子。 这些银钱,足以还清他之前欠下的外债,而且还富余了不少。 “明日拔寨,离开四羊镇,重返县城。” 散场时,徐县尉对一众武官说道。 不过就在卫图提步离开客厅的时候,徐县尉喊住了卫图,让卫图暂且留步。 卫图微怔,站在了厅内。 等武官们一一离开后,徐县尉从自己的那堆财物中,取了一锭金子,塞到了卫图手上。 “卫军使,你这次立了两次大功,给自己分财时忘记了这点,这可不是好习惯。” 徐县尉笑了笑。 “这……”看到塞到手里的这一锭金子,卫图吃了一惊。 一两金等于十两银,这一锭金子大概在五两左右,也就是说这一锭金子等于五十两白银。 这钱数可不少了。 相当于一位武官分到的份额。 “多谢徐大人。”心思辗转片刻后,卫图收敛心神,对徐县尉抱拳揖了一礼。 这次,他分配财物的时候,并不是不知道他立了两次大功,只是因为担心给他分钱多了,会交恶与他同级的楚军使,于是领了和楚军使一样的银钱。 “跟着徐某,卫军使今后不必在军中太过小心……” 徐县尉走到卫图身旁,拍了拍卫图的肩膀,笑着说了这一句话。 接着,不等卫图回过神,品出这句话的意味,徐县尉便摆了摆手,示意卫图退下。 …… “莫非徐县尉心有异志?” “这才施恩,拉拢于我?想要收我为心腹?” 走出客厅,卫图咂摸了一会徐县尉的话,忖道。 这次给一众武官分钱,是厢军中的规矩,总不能好处都让徐县尉一个人占了。 不分钱,下次徐县尉要想如挥臂使的指挥青山县厢军,就没这么容易了。 众武官不满。 徐县尉难以掌军。 然而,随后等众武官离开,徐县尉又在私底下给他塞钱,这意味立刻就不一样了。 这是直接拉拢他,想要收他为心腹的意思。 收买军心、拉拢武官,都是军中大忌! 前面分财,上官知道,也会轻轻揭过,毕竟此次攻打武运楼分部,朝廷也没有下拨太多粮饷…… 但若加上后者,意味就立刻变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徐县尉的意图不简单。 “与我无关。” “仅是五十两银子,还不值得卖命。” 卫图摸了一下腰间的金疙瘩,打算只吃糖衣,不要炮弹。 徐县尉塞给他的这一锭金子,是不义之财,他拿了,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真要去效命。 那也是给郑国朝廷和四羊镇百姓效命。 与徐县尉何干? 再者,以他的身份、地位,拉拢他只给五十两银子,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 次日,清晨。 徐县尉清点士卒之后,命令拔寨,离开四羊镇,重返县城。 待厢军离开四羊镇,到了战前所待的山峁上时…… 这时的卫图听到了四羊镇内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声。 他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多看,策马离开了山峁,跟紧了大部队。 离开四羊镇,重返青山县城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一点波折。 回到了县城后。 卫图回到家,卸下精甲,洗漱过后,便提着二十两银钱,前往黄家,登门拜访。 “二十两钱?” “这么快便凑够了?”卫荭听到卫图的来意,面露诧异之色,有点不太敢相信。 二十两银子,依照卫图的俸禄,不吃不喝,得三四年才能攒够。 而她借卫图的钱,才过了多久? 不到两年。 55、四人重聚(求收藏,求追读) ps:上一章写错了,是欠了卫荭三十两银子,已改。 …… “这次我等厢军,在徐县尉的带领下,前往四羊镇平乱……” “侄儿在此期间,发了一点小财。” 卫图随口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卫荭闻言,若有所思。 前几日厢军连夜出城,又调走了一些大户人家的护院武师,她对此事也有所耳闻。 只是不料,徐县尉竟是带着卫图这些人,前去四羊镇平乱。 “卫哥儿可有受伤?”几息过后,卫荭回过神来,连忙说了几句关切话。 卫图摇头,“侄儿官职为都军使,并未在阵前斩敌,因此未曾受伤,多谢二姑关怀了。” 事实上,他右腹被铁锤巨汉那一击的余威砸出了轻伤,不过好在他有内功修为,活络气血后,两三日时间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而这一点,卫图自无必要对卫荭这个二姑提及。 “你是咱们卫家的顶梁柱,卫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将星,你可要好好爱护自个身子……” “万不能有了损伤。” 离开黄家时,卫荭送卫图出了宅门,殷殷叮嘱道。 末了,卫荭又补了一句,“卫哥儿,下次要还是缺钱,就找二姑和你姑父,你姑父生意大,不差那几個钱。” 听此。 卫图抱拳感激。 感激之余,他亦在暗暗感慨。 第一次登黄家的门时,他在外宅厢房里等了半刻钟,才见到了卫荭的面,求其办事时,卫荭不耐烦,连他送的礼都懒得收。 这次,他登黄家的门,还的三十两银子,卫荭连清点都没有清点,随手便交给了丫鬟,并且亲自送他出了宅门。 “这便是时移世易。”卫图走出黄家宅门,来到大街后,暗暗想道。 …… 离开黄家后。 卫图重返家中,又提了五十两银钱前往“韦家”拜访。 按理说,这次前往四羊镇平乱,卫图和韦飞同行,要是还钱,直接在路上还给韦飞便是。 但卫图自有考量。 当初,韦飞和他一样,都需锻造精甲,手里拿不出五十两银子。 借给他的五十两银子,是韦飞觍着脸,请自己义父青虎帮帮主韦靖海出手帮忙的。 义父到底是义父。 与亲爹不一样。 帮派的所谓义父,更是比一般义父差了不少,收义子,只是为了养帮派的打手。 青虎帮帮主韦靖海,又不是没有亲生儿子。 韦飞这般做,亦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因此,他这次来韦家,去光明正大的还钱,不仅能给韦飞涨脸,证明韦飞交他这个朋友没有交错,而且还能借此事,提高韦飞在青虎帮内的地位。 半个时辰后。 卫图从韦宅还钱离开。 韦家,青虎帮正堂内,文士打扮的韦靖海环视了一眼身边的义子、亲子后,目光落在了韦飞身上,面露赞赏之色,“飞儿,在考武举这方面,你证明了自己的本事,现在于结交朋友这一方面,也做出了自己的成绩。” “等我百年之后,这青虎帮……的副帮主之位,就可落在伱身上了。” “是,义父。”韦飞面露喜色,点了点头。 青虎帮虽是衙门养的打手,涉及的黑产要与衙门三七分账,但饶是如此,其中涉及的银钱亦是不少,若是能成为副帮主,对他的好处自是不用多说。 …… 回到县城半个月后。 卫图从厢军衙门收到消息,这次王巡抚针对武运楼的计划,进展顺利,大获成功。 武运楼的总部,以及七个分部,基本全部被剿灭一空。 这个武道大派,在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被官府成功在山南道内抹除一空。 “大哥寇良来信,相约这月十三号于宣和楼重聚……” “十三号,也就是七日后。” “二哥,关于《五元蕴灵体》这本仙家功法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晚上,卫图和韦飞去了县城的翠云楼,二人寻了一间包厢,密谈道。 “想清楚了。” 韦飞叹了口气,“我回到家后的这半个月,都在研究这本仙家功法的奥妙,但查遍了典籍,我还是一头雾水。” “与其让这仙家功法烂到我这,还不如让出来,咱们四人共学。” “万一四人中,有人能成,都是其他三人的福分。” 听此。 卫图点了点头,对韦飞的决定很是赞同。 回到县城后,他私底下,也开始着手修炼了《五元蕴灵体》这门仙家功法。 但和《龟息养气功》、《虎鹤双形拳》、《练髓经》这三本武学功法不同,他的「大器晚成」命格上,迟迟没有显露出修炼《五元蕴灵体》的字迹,以及相应的进度。 也就是说,《五元蕴灵体》这门功法是有门槛的,不得其要诀,根本难以入门。 “一人智短,众人计长。咱们四人共学,互相提携,总好过一人单打独斗。” 卫图笑了笑,说道。 …… 七日后。 卫图四人重聚宣和楼。 这次,傅志舟没有晚到,反而比卫图、韦飞二人还要提前半刻钟,来到天字三号包厢。 “这次,我约三位兄弟前来,并非有什么要事,而是想着我等兄弟两年未见,也该聚一聚了。” “此外,当日盟约,言曰我等在官场相互提携,互帮互助。” “这次铲除武运楼后,各位官职都会有相应升迁,我等应该商议,该选何官职为好,能让你我四人可以引为奥援……” 寇良与卫图、韦飞二人寒暄了数句后,便话入正题道。 一般来说。 官职升迁,都由衙门裁定,与武官无关,但事非绝对,只要有关系,使对了地方,便能平调相应的官职。 由苦差转为美差。 “大哥此言有理,我等是应该就此事商量一个章程。”傅志舟重重点头,认真道。 “这次我剿灭武运楼总部有功,应会派遣到地方县衙担任都头……到时候,我尽量想办法调到几位义兄附近……” 他补充道。 待傅志舟说完,其他人也分别说起了自己的规划。 接着,众人将目光汇聚到了卫图身上,疑惑卫图为什么不发一言。 “大哥,我不一样。”卫图对寇良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武道实力又有精进,打算准备今科的乡试,在乡试中博一个功名,再行封官。” 56、拿出功法(求收藏,求追读) “我前些时日,已经突破到了感气境,诞生了内力。” 卫图如实道。 相比韦飞待会说的仙家功法,他这武道境界委实没有对寇良、傅志舟二人隐瞒的必要。 “内力?”寇良闻言,深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卫图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不同了。 四人结拜,他本以为其中最重要的人物,是十八岁成为武举人的傅志舟。 他和卫图、韦飞二人,只是傅志舟的陪衬,今后需要多多仰仗傅志舟这个义弟提携…… 但此刻,他这观念彻底颠覆了。 毕竟二十二岁,便由外及内,诞生内力的武师,含金量可比一个十八岁的武举人高多了。 只要卫图想,乡试中的武举人功名,便可唾手而得。 这就是武道天才中的差距。 听到卫图话后,震惊的不止寇良一人,亦有傅志舟。 两年前,他因为一腔血勇,与府衙中同时对抗何知府的卫图三人,结拜为了义社兄弟。 时间流逝,尽管他一直遵守盟约,扶携三位义兄,但心底何尝不有一些懊悔…… ——相互地位差距过大,卫图这三位义兄不免有些“拖累”于他。 然而,现在的傅志舟不这么想了,他庆幸于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与卫图三人结交。 一个二十余岁的感气境外练武师,有很大的机会,能赶在气血衰败之前,成为先天武师。 这次,剿灭武运楼总部的时候,作为王巡抚的禁卫,傅志舟看到了王巡抚与官府中的先天武师相谈甚欢,甚至执礼甚恭的景象…… 管中窥豹。 傅志舟猜也能猜出来,这些先天武师的地位,在郑国朝廷中,定然不低于王巡抚。 与卫图的前途相比,他此刻取得的成绩,自然不值一提了。 “以我在上届乡武举的经验,三哥既然到达了感气境……于今科取得乡武举前十应是不难……” “到那时,三哥所封之官,就在八品。与我一样了。” 傅志舟主动开口,他为卫图道喜之余,也传授给了卫图一些关于乡武举的经验。 譬如较试比武中的考生与以前道试中的考生不同,这些考生都是在往届取得武秀才功名的武师,大多处在壮年期,实力不容小觑。 尤其是一些老秀才,追求功名心切,更是会修炼一些横练武学,折损身体,换取实力…… “多谢四弟提醒,等宴后我再于此事与你详谈。” 卫图点了点头,致谢道。 有傅志舟这個考过乡武举的前人领路,他参加今科武举,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参加乡武举的考生中,他的武道境界应是第一,但实力上,就未必了。 如傅志舟所言的折损身体、换取实力的横练武师,就是此中极为难缠的对手。 铁锤巨汉的厉害,卫图在四羊镇已经领略过了。 “宴后?”傅志舟稍稍一愣,这次聚会,还有什么事比卫图参加今科乡武举还要重要? 要知道,以卫图的武道境界,若提前准备好,极有可能夺得此次乡武举的武魁首。 到那时, 卫图便可受封七品官。 八品和七品,看似只差了一品,但这之间的差距,在官场中却宛如天堑。 从杂品官升到八品官,靠熬资历便能做到。 但从八品升到七品,若无机缘,这辈子,熬到死,也难晋升。 七品武官,下放到地方,便有资格独领一军了。 文官中,县令的品级,亦是七品。 卫图不语,目光看向坐在他身旁的韦飞,等待韦飞开口。 这次宣和楼聚会,他还不想抢了韦飞的风头。 “韦飞?”寇良、傅志舟二人看到卫图目光转向韦飞,不由惊讶,这次聚会……难道韦飞也另有突破,实力大进…… 尽管韦飞在四兄弟排行第二,仅在寇良之下,但寇良和傅志舟都不免有些轻视韦飞。 一者,四人于府衙共抗何知府时,韦飞是最后开口,承受何知府的压力最小。 二者,道试榜单下来后,韦飞仅为三等武秀才,在四人中的功名最低。 …… 场间静默了一小会。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了韦飞身上,等待韦飞的开口。 韦飞没有立即开口,他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进肚子里后,这才说道:“这次我和三弟前往四羊镇剿灭武运楼分部时,从一个武运楼武师的身上,搜出来了一本功法。” “按三弟推测,这本功法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家功法……” 话音落下。 傅志舟和寇良顿时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韦飞,呼吸不由急促了一些。 “仙家功法?” 二人喃喃自语,他们都是武师,耳聪目明,知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听错。 韦飞说的最后四个字,确实是“仙家功法”四个字。 “由三弟确定……” 傅志舟与寇良对视一眼,对韦飞的所言,信了八成。 卫图入了感气境,已经能触碰到先天武师的边了。 要是这功法是武道功法,卫图定然一眼就能认出,不会笃定其是传说中的仙家功法。 “仙家功法,倘若为真的话,看来我叔父当年所言,就不为假了……”几息后,傅志舟面露复杂之色,说道。 于仙家传说,他这个武将世家出身的武官,亦有耳闻,而且知道的远比卫图、韦飞二人要多。 在稚龄之时,他便从他叔父口中偶然听闻了一些仙家传说,那些言辞描绘,说的宛如真景实物,让他当时误以为……世上真有仙人存在…… 此刻,听到韦飞得到仙家功法,又得卫图证实——傅志舟对仙人的存在越觉可信了起来。 “得到这门仙家功法后,我和三弟商量,打算你我兄弟四人共学此法……” “一人有成,再去帮助另外三人。” 韦飞再道。 “二弟,此言为真?” 尽管适才在听到韦飞提及仙家功法的时候,寇良就猜到韦飞会将这功法拿出。 但猜测归猜测,当韦飞真的愿意拿出仙家功法,并坦言与他们几人共学的时候,还是让他颇为震惊和心受感动。 这可是仙家功法! 哪怕再难以入门,但仅凭其珍贵的特性,带了“仙家”两个字,就足以价值连城了。 57、三大盟约(求收藏,求追读) “当然为真!” 韦飞斩钉截铁道。 “不过……”韦飞扫了一眼寇良、傅志舟二人,顿了顿声,说道:“仙家功法太过珍贵,又关系到长生之事,我希望三位兄弟都能发下誓言,看到这仙家功法后,绝不外传。” 尽管他知道傅志舟、寇良二人不是什么不知轻重之人,不会乱传功法,但凡事就怕万一。 万一二人因亲情所绊,将仙家功法传给了亲人,致使事泄——那么他作为仙家功法的传播者,灾劫临头,亦是可料之事了。 这点,不可不防。 有誓言在,总比没誓言好。 一旁的卫图听到这话,当即响应,举起右手道:“卫某愿发下毒誓,倘若不与众位兄弟商议,便泄露仙家功法,定不得好死。” 发下毒誓后。 卫图将自己准备的腹稿说出,劝道:“大哥,四弟,这仙家功法你我要是修炼有成了,成为了仙人,自不用担心泄露仙家功法会遭到祸患,牵连亲众。” “反之,若你我四人都未修炼有成,交予他人,他人也难有几率能修炼成功。” 话音落下。 寇良和傅志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也与卫图一样,发下了毒誓。 “这次的仙家功法,与上次的武运楼之事一样,我二人知道轻重,一旦泄密,有先天武师的精神秘法,亲族难保……” 发完毒誓后,傅志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听此。 卫图和韦飞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之所以愿将仙家功法让出,与寇良、傅志舟一同参悟,与先前因武运楼之事建立的信任基础是分不开关系的。 大家在大事上,都能拎得清,有远见,不是短视的蠢笨愚夫。 这时,韦飞也不再藏私,他从怀中取出三本书册,放在了八仙桌上。 这三本书册,一本泛黄,另外两本书页崭新。 “泛黄书册是原本,另外两本新的……则是我和三弟抄录的副本……” “大哥和四弟可以看看。” 韦飞将三本书册推到了傅志舟和寇良二人的面前。 “好。”傅志舟、寇良二人没有多话,拿起书册,就细细的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 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 傅志舟二人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上的仙家功法。 “我傅家亦有祖传的内家真功,这本功法确实与那些内家真功不同,有可能真是如三哥那般判断,此书为……仙家功法。” 傅志舟沉吟稍许,说出了自己对《五元蕴灵体》这门功法的见解。 对此。 寇良则是没有发话。 他家境虽不算差,但也只是普通富户的水平,能修炼外练武学已是不易,哪有机会去见到内家真功。 “这本仙家功法得自武运楼的武师“谢庆”,这次四弟前往武运楼总部平乱,可曾了解一些内幕?” 卫图询问道。 他在见到仙家功法后,之所以劝说韦飞让出这门功法,四兄弟一同共学、共同参悟。 其中有一点重要原因,那便是傅志舟官职高,又去了武运楼总部平乱,所知道的信息,定然比他们二人更多一些。 交换信息后。 他们不亏。 至于铁锤巨汉的姓名,在四羊镇的时候,卫图等人审问刘家堡内被擒的武师时,就已经得知了。 “谢庆?”傅志舟闻言,微微皱眉,他沉思片刻,说道:“武运楼总部设有一位正楼主,两位副楼主,十二长老,以及七个分部旗主……” “其中,姓谢的武运楼高层,有三人。分别是一位副楼主,两个长老……”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四羊镇分部的谢庆,应该与这三人有关,或者说,谢庆与这三人有可能同出一族……” 围攻武运楼总部的前一日,巡抚府就下发了武运楼高层的情报,让他们这些禁卫熟记。 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那么,也就是说,这仙家功法的其它部分,有可能在四弟你说的那三人身上。” 寇良思忖片刻,判断道。 “那三人现在是死是活?”他又急忙追问了一句。 “已经身死了。”傅志舟摇了摇头,说道:“王巡抚下发军令后,就迅速命大军围攻武运楼,饶是谢家这三人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逃。” “更别说,为了围剿武运楼总部,王巡抚特意请了三位先天武师。” 傅志舟透露出了这则消息。 听此。 卫图三人暗叹一声。 要是能找到武运楼谢家的这三個高层,说不定他们就有机会补全手中的《五元蕴灵体》了。 说到这里,傅志舟目光看向卫图,沉吟道:“武运楼高层,多是被这三位先天武师铲除,倘若三哥能成就先天武师,说不定,你我就有机会补全功法了,甚至一窥其他仙家功法……” 他猜测,那三个先天武师手中,说不定亦有与《五元蕴灵体》类似的仙家功法。 “先天武师?”听到这话,卫图心中顿时就有了盼头。 按照「大器晚成」命格的提示,他对《练髓经》一日十五练,便可将此功圆满,进入先天武师之境。 三十年时间。 于他,虽很漫长,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此外,成为先天武师后,他就有二百寿,去除他成就先天武师的年龄,足足还有一百五十年时间去追寻这所谓的仙道…… 其外。 《五元蕴灵体》的“厚土体”,他虽然现在还没有入门,练出头绪,但不意味着往后三十年内,他就困顿于此了。 接下来。 四人又商谈了一些修炼这仙家功法的细则,并且重新订下了三个盟约。 盟约一:每年的六月十三号,四人都来宣和楼重聚一次,交流自己的修炼心得。 包括并不限于仙家功法。 若有突破,不必等于六月十三号,立刻发信通知其他人。 盟约二:在尝试修炼仙家功法之余,借助自己的职位,去打听关于仙家传说,整理成册,互通有无。 盟约三:要是四人中有一人意外身死,但保守了秘密,余下三人必须照拂其后辈子嗣。 此外,若后辈子嗣中有合适的人选,也可将其吸纳入义社之中,修炼仙家功法。 制定完三大盟约。 卫图四人互视一笑,举杯畅饮了起来。 四人清楚,如果说上一次宣和楼重聚,是确定信任基础。 那么这一次重聚,分享了仙家功法……则是将四人的结义真正落到了实处…… 不再是“表面”兄弟了。 58、抵足而眠(求收藏,求追读) “府城现在已经宵禁,你我出去,若被巡捕的衙役碰到,也不是好事。” “不如在宣和楼内住上一宿。” 宴罢后,寇良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已到了二更天,于是开口建议道。 他们四人结义,虽不算什么隐秘事,但若被太多人知道,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之前三哥说过,宴后请教我关于乡武举的事,今晚,我和三哥住一间房。”傅志舟闻言,眼睛微亮,附和道。 宣和楼虽有多人房,但那都是一些下房、大通铺,他们这些武官入住,不免有些折损身份。 上房中,只有双人间。 “与卫图一房?”听到傅志舟的话,韦飞不免眉宇微微挑了一下,心中略有不喜。 ——他担心卫图与傅志舟亲近后,会疏远了他这个四兄弟中地位最低的人。 “那我与二弟一间房。” 寇良没看出韦飞的心思,他点了点头,按照傅志舟的分配方法安排了下去。 寇良是结义大哥。 这个安排,亦算妥当。 四人没有异议。 傍晚。 卫图和傅志舟共住一房,抵足而眠。 期间。 卫图二人探讨了乡武举和由外及内进入感气之境的方法。 前者,是傅志舟帮助卫图,制定应考策略。 而后者,则是卫图帮助傅志舟,传授其练武经验。 二人都有一定收获。 “四弟拳脚桩功早已大成,现在差的只是抓住那冥冥中的气感……” “我当时诞生气感时,是先打了数遍拳,在心神放空后……” 卫图耐心教导。 傅志舟能在上届乡武举中取得第九名,其武道实力自不用多说,早就将一身拳脚功夫练到了极致。 现在,傅志舟与他相比,差的,就只剩下感悟冥冥中的气感,体内诞生内力。 “多谢三哥指导。”傅志舟提笔写字,将卫图适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写在了纸上。 看到这一幕,卫图亦在暗暗感慨,难怪傅志舟十八岁就能中榜武举,除了其有超出常人的武道天赋外,与其的勤奋、细心亦分不开关系。 “还请四弟再讲述一遍乡武举之事,我也记下来。” 卫图有样学样,诚恳道。 话音落下。 傅志舟不由莞尔一笑,将手上的纸笔递给了卫图。 这一刻,他在心中对卫图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 能不顾颜面,不耻下学的人,他没见过几個。 见到他这个习惯,而后效仿的人,这些年来,他只见过卫图一人。 …… 次日。 四人辞别。 卫图照例去了一趟府城单宅,拜访单延功和单闵氏,并将二人递给单武举的书信带走,这才与韦飞策马一同返回青山县城。 回到青山县城。 十几天后。 厢军衙门关于这次剿灭武运楼分部的武官奖赏总算下放了下来。 卫图因为立了两次大功,官品升两级,职位升一级,由“都军使”升迁为了厢军衙门的“押司”。 押司之职是厢军衙门中的文职,主要处理衙门的案卷,及文秘工作。 其官品虽然仍旧是杂品,但在厢军衙门的地位,可比一个“都军使”高得多了。 而韦飞,也因有功,替补了卫图先前的“都军使”一职。 看到衙门的这个安排,卫图和韦飞也是不由摇头。 两年时间过去,立了功后,二人才算抵消了何知府当初的打压,“官复原职”。 要是没有何知府的这茬,二人授官之时,便是此刻的官职了。 “倘若没有四羊镇平乱,立下功劳,你我二人,恐怕一生都要蹉跎在了原职上。” 收到任命凭书的当天下午,卫图和韦飞去了翠云楼,二人弄了一桌上好席面,喝酒闲聊道。 说话间,二人感慨万千。 要是没有两年前傅志舟的“提醒”,他们二人岂会早早备下精甲,暗练武艺,在四羊镇平乱中立下功劳,从而得到升迁。 可以说。 何知府对他们二人的打压,要是没有傅志舟这个“变数”,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要在原职上踏步不动了。 由此可见,何知府对他们四人的报复之“重”。 当然。 这般前提,是忽略了两年后的卫图武道进展。 仅以正常发展来看。 “我手下的那群措汉,听到三弟你升官后,不少人都心动,想要提亲去娶彩霞妹子了……” 韦飞调侃道。 两年前,卫图在厢军衙门中张罗过彩霞的婚事,想要选一个不错的汉子,将彩霞嫁出去。 但厢军衙门的士卒也极为现实,知道卫图、韦飞二人可能得罪了某位上官,遭了贬落,因此在听到卫图撮合婚事时,没有一个同意,都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 当然,士卒中倒也是有想娶彩霞的,但想娶的,要么年龄大,要么家里穷不合适。 于是,彩霞的婚事,就被这样耽搁了两年时间。 “可有合适的人选?”听到韦飞提起这茬,卫图也连忙追问了一句。 彩霞于他有恩。 他与彩霞又是同一年进入李宅,关系不错。 他自然希望彩霞嫁一个好人家。 “有两个合适人。”韦飞看到卫图在意,沉吟片刻,斟酌道:“这两人,一个叫全顺,身家清白,做的茶汤生意,你上次也光顾过他家的茶铺。” “另一个叫岳景,在厢军衙门中跑腿,是个伶俐人。” “这人,三弟你也与他打过交道。” 卫图相信韦飞的眼光,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人,我与彩霞商量过后,让她看看,中意哪一个人。” ——韦飞是曾经的都教头,底下士卒的品性,其都有过了解,不至于出现太大偏差。 五日后。 彩霞分别见了“全顺”和“岳景”,她选择了身家不怎么丰厚,但前途不错的“岳景”。 很快,二人就距离定下婚事只差了最后一步,媒婆提亲了。 见此,卫图想了想,在厢军衙门内,把岳景单独叫到了自己房间,说道:“我这妹子,性格是好的,在李宅爱惜自个身子,不曾侍奉主家。” “后来被主家玷污……” 卫图简略说出了彩霞的过往。 但他没有指明,玷污彩霞的是李宅的哪个主家。 给李宅留了一份情面。 “卫押司说的,咱们小老百姓,哪会对贞洁看的这么重要。” “从大户人家放出的丫鬟,模样俊俏的,大家用脚底都能猜出,定然和主家有了关系。” “但这些丫鬟,放出去后,也是极受追捧……” 岳景看到卫图坦白彩霞的过往,犹豫了片刻后,也毫不介意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59、刻意放水(求收藏,求追读) 穷人。 能娶妻就不错了。 哪有资格去挑三拣四。 细皮嫩肉、模样俊俏的丫鬟,对他来说,可比姿色一般的黄花大闺女好多了。 更别说,彩霞还与他面前的这位“卫押司”有关系,能傍上卫图,哪怕彩霞是个丑妇,他亦是愿意。 “那好,我择日就拜托媒婆去你家提亲,你做好准备……” “我可借你一些钱,用来营建新房,日后再还……” “不能让我这妹子受了委屈。” 卫图认真看了几眼岳景脸上的神色,见其面色如常,便点了点头,安排起了二人婚事的流程。 两月后。 八月初九,是宜婚嫁的良辰吉日。 岳景和彩霞如愿成婚。 卫图和杏花作为撮合二人的主婚人,一同出席婚礼,携贺礼道喜。 因卫图缘故,厢军衙门的不少武官见此,亦派人送了贺礼。 虽然武官们送出的贺礼不贵重,都是一些便宜玩意,但单是这幅牌面……还是让岳家大受震惊。 岳家众人,对新娘彩霞不敢再有小觑之心,言语举止中,对彩霞亦是态度恭敬。 不过,彩霞并未因此趾高气昂、心生傲慢,新婚的次日,便早早来到堂屋,对岳家公婆奉茶请安,没有一丝倨傲。 厢军衙门的士卒们,听闻这些事迹后,私下的言谈中,对岳景多有羡慕。 二人成婚后的第三个月。 卫图寻了个由头,以手上的权职,将岳景提拔为了厢军衙门的什长,负责军中伙食。 这個职位是个肥差。 每年捞油水,能有不少的进项。 做完这些。 卫图除了让杏花与彩霞平时多走动外,便不再关注于岳景和彩霞二人了。 他又不是彩霞的爹。 做到这一步,算是可以了。 其外,岳景心思太多,喜欢钻营,不像“全顺”,勤恳踏实。 他在衙门内帮助岳景太多,让岳景地位提升巨大,不见得对彩霞是件好事…… 即使要帮。 也要“日久见人心”。 …… 时间流逝。 一年后,便到了庆安二十七年。 秋,八月。 这一年,是山南道乡武举开办的时间。 近六百名的武秀才从山南道的各府各县,涌进了庆丰府的府城,来参加这次武举考核。 这些武秀才,和往届的乡武举一样,有老有少。 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轻武师,大概占了参加今科乡试考生的七成之多。 剩下的,两成半是四五十岁这个年龄段的中年武师,半成才是五十岁往后的老年武师。 在外场比试的途中。 卫图甚至见到了一个古稀之龄的老年武师参考。 这古稀武师步履虽算矫健,但在比试的途中,仅过数招,就因反应迟钝,被台上的年轻武师数拳放倒。 不过好在。 这古稀武师没受重伤,下了擂台后,仍旧活蹦乱跳。 单以武道造诣,卫图不认为这老秀才差了年轻武师多少。 但拳怕少壮,外练武师越到晚年,体质下降的也就越厉害。 几日后。 经过初试、复试,乡武举的擂台上只剩下了五十名武师,用来争夺乡武举榜单的名次。 其他五百多名武师,在前面的比试中,一一被淘汰。 未能进入决赛。 这五十人中,自然包括卫图这个武道境界最高之人。 接下来。 一连三日的比武,擂台上的五十人,只剩下了最后的十人,用来争夺乡武举前十。 “乡试武魁首,可受封七品武官。前十之列,可受封八品武官,其余人众,皆是九品……” 站在擂台上的卫图,默默想着乡武举后的封官规则。 以他此刻的武道实力,再加上傅志舟教给他的比试经验,他有自信,能在今科夺得乡试武魁首。 但——卫图这时想起了他在四羊镇时,被铁锤巨汉针对的那一幕。 若非他身怀精甲,躲避及时,那一战后,他非伤即死,最好的结果便是下半生瘫痪度日。 ——那时,他就暗暗发誓,决不能再出风头,行事时,必须要小心谨慎。 “七品官,真的必须非夺不可吗?四弟说过,王巡抚面对先天武师时,都要客气,甚至有些毕恭毕敬……” “我三十年后,就能成为先天武师,到时候地位……自会有巨大的提升……” “执着于乡武举所封的这一七品武官,似乎没有必要。” 卫图心思辗转,开始分析他现在和未来的处境。 巡抚,是郑国朝廷的真正命官,紫袍大官,官品在二品之列。 而他成为七品官后,显然也难以在三十年内,平步青云,升至王巡抚那般官位。 再者,他还需修炼武道功法和《五元蕴灵体》这本仙家功法,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官场之事,因这些事浪费时间。 只待他成为先天武师,地位便可一跃登顶,与王巡抚“平起平坐”,没必要去官场打拼。 “乡武举的魁首,太过耀眼,整个郑国,两京十三道,每三年也就十五个乡试武魁首……” “一旦成为武魁首,必然会全国闻名,到时候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而获得的好处,显然于我,并不划算。” 考虑半刻钟后,卫图终于下定了决心,弃掉这次“武魁首”功名,只夺前十之列。 八品武官,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足能提升地位。 七品武官虽比八品武官要好,高了一品,在官场的前途更是无量,但其所要承受的风险,委实太过巨大了,明显超过了一个七品武官的“所得”。 有了目标,在最后的比武中,卫图打得明显就轻松了一些,不必再计较于对手的门派、招式、兵器、武学。 半日后。 尘埃落定。 在卫图的刻意放水下,他拿到了今科乡武举的第七名。 这个榜次不高不低,不会引起世人太多关注。 “三哥考虑得当,为了一个七品武官,确实没必要为自己引来风险……” 比试完后,傅志舟驾车,接卫图走出了武贡院大门。 路上,他在知道卫图榜次后,先是面露诧异、一脸不解,但随后听了卫图的解释后,便立刻对卫图心生了佩服之心,认为卫图有大局观。 站在卫图的角度,做出这个合理选择,似乎在情理之中。 但谁又能真正去无视乡试武魁首和七品武官所带来的名利? 傅志舟自忖,自己要是站在卫图这般处境上,恐怕做不出和卫图一样的果断决定。 60、西门守备(求收藏,求追读) “你我毕竟身怀仙家功法,行事自然需要低调一些。” “不宜引起太多人关注。” 卫图摇了摇头,补充道。 这次,他之所以放弃武魁首之位,与他身怀仙家功法,有很大的原因。 倘若没有仙家功法在身,成为乡武举魁首,被世人关注,于他这么一个有一定背景的武师来说,并没有太多的风险。 但有了仙家功法后—— 他成为武魁首、七品官,便会让这风险变得不可控,最终害及所有人。 “三哥此言有理。”傅志舟重重点头,认同道。 仙家功法的珍贵,傅志舟对此有清楚的认知。 他好歹也是八品官,家族也是孝义府的武将世家,但在接触《五元蕴灵体》之前,一直认为世上并不存在仙人,仙人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管中窥豹,郑国朝廷,或者说仙人,定是对仙家功法有着严格把控,严禁向外泄露。 一旦被发现,面对他们的,极有可能是抄家灭族的待遇。 仅此, 他们行事就不可不小心谨慎了。 “四弟,你这个兵曹参军可算清闲?我若封官,也需找一个清闲官……” 马车内,卫图一转话题,问起了傅志舟这件事。 去年平乱武运楼后,他们兄弟四人官职都有升迁,而傅志舟也因此得了机会,下放府县。 为了帮扶卫图三人,傅志舟使了关系,没有回原籍孝义府充当地方武官,而是留在了庆丰府当了八品的兵曹参军。 “我这兵曹,负责庆丰府的兵备,现今天下太平,又无战事发生,是個清闲官。” 傅志舟闻言一笑,回道。 ——有了仙家功法后,他的志向便不再是扬名立万和“升官发财”了,而是一心修仙,从而长生不死。 因此,在任官的时候,他选了“兵曹参军”这个武官职位。 “待乡试榜单出来,授官之时,还望四弟帮我,多多运转关系,也给愚兄挑一个清闲官职……” 听此,卫图点了点头,在任官之事上拜托起了傅志舟。 傅志舟手上,除了有可以使用的家族关系外,其此刻也是现任的八品武官,在山南道的巡抚衙门中亦有自己的人脉关系。 “三哥的官职,我早就拜托好了巡抚衙门的金知军了。” “只待榜次一出,金知军便可酌情给三哥你授官了。” 傅志舟笑了笑,说道。 他们兄弟四人现在是真正的结义兄弟,这点小忙,哪怕卫图不提,他也会提前去办。 “多谢四弟了。”卫图致谢,暗暗记下了傅志舟这次的恩情。 …… 七日后。 乡武举榜单下放。 卫图去了一趟武贡院,在看到自己的榜单确实在第七名后,心里对榜次的担忧这时才一一散尽。 科举舞弊之事,层出不穷。 榜单名次的敲定,也不尽然全是看影响名次比重最大的“较试”比武,与内场兵策,亦有极大的关联。 七品、八品武官,与杂品武官不同,自不能让胸无点墨的愣头青来担任。 “这次乡试的武魁首是尤鸿?” “竟是尤鸿?” 待看到自己成绩无误后,卫图便抬头向上望去,去看这次乡武举的武魁首花落谁家。 然而,在看到武魁首的姓名后,卫图顿时面露错愕之色。 卫图记得,尤鸿在较试比武的成绩虽算不错,但也只排在了第三位。 以这个成绩,取得榜眼还算能说的过去,但成为武魁首,就远远不够了。 哪怕其兵策第一。 “看来,这次的乡武举,也有科举舞弊,幸好,我当时未曾想着出风头,去夺这武魁首之位。” 见此,卫图暗自庆幸。 要是取得了比试第一,然后不幸“落榜”,他恐怕要与操纵武举榜单的幕后黑手结仇了。 断人前途,这是生死大仇。 “也是,武魁首的位置太过重要,其不仅能被封为七品武官,而且还会被朝廷看重,额外提拔……” “山南道的世家大族,怎会轻易容许这武魁首之位,流落到别人手上。” 卫图很快将这里面的缘由想的一清二楚。 在参加比试之前,傅志舟便对他提过,尤鸿出自世家大族,实力不俗,要他小心应对…… 武魁首、文状元,在朝廷眼中,都是另眼相待的。 同是立下功劳,评定赏赐时,定是曾经取得武魁首、文状元的人,率先得到提拔。 “可惜了……” 卫图又看了一眼排在榜单第二的“石真”,暗忖道。 他料定,这石真在授官后,定会受到尤家,及其相应人脉的打压。 而这些打压,可比他在三年前被何知府打压要惨得多。 何知府只是文官,手脚难以伸到武官系统,因此对他和寇良等人的打压,十分有限。 但尤家这等武将世家不同,其本身就是武官系统之内的人物,打压“石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今后,除非特殊原因,坚决不争第一。” 卫图庆幸于五日前自己的“悬崖勒马”,暗暗下定了决心。 倘若不是他念及昔日之事,急流勇退,今日被尤鸿夺取名次的人,就不是“石真”,而是他了。 看到榜次敲定。 卫图也无心留在府城,在单宅内辞别后,重回青山县城。 不久。 隔了几日。 关于卫图新的任命,便从巡抚衙门下发到了青山县城的厢军衙门。 “府城西门守备?”卫图看到了任命凭书上的几个大字后,沉吟不语。 准确来说,他的官职是八品的府城守备,与傅志舟的参军兵曹同级。 只是他在具体职责上,是镇守庆丰府府城的西门。 故又称“西门守备”。 “这个官职,若不遇到战事,亦是清闲,还能在城门收税,捞点油水。” 卫图心道。 “不过在离开县城前,还得给徐县尉这个老上司打个招呼……” 卫图收好任命凭书,取了十两银子,去县城西市买了几件精良礼物,去徐宅登门拜访。 “先前卫兄解官,前往府城参加今科乡试,我还以为卫兄是年少气盛,今科定会落败……” “却不料,卫兄竟然高中武举第七,受封八品。” “这可着实让徐某羡煞了。” 徐宅内,徐县尉在得知卫图拜访后,当即命令后厨炒了十二样菜,整饬衣冠后,出门接见卫图。 在引卫图于客厅坐下后,徐县尉捋了捋胡须,感慨不已道。 61、修仙进度(求收藏,求追读) 八品武官。 这是他现在的官位。 是他在这三十多年内,熬资历、战功,一步步升迁上来的。 但卫图却在今年,以二十余岁的年龄,到达了他此生官职的终点。 这让徐县尉如何不感慨、不羡慕万分。 去年,在四羊镇平乱后,他还想着收卫图为自己的心腹。 然而, 今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卫图与他官品相当,但前途比他更为远大,在官场上,一般来说,他的地位都会低于徐行这等同品的年轻官员。 二人闲聊了一会。 这时,徐县尉突然话题一转,聊到了李宅。 “卫兄与李宅的牵系,徐某大体也知道一些。” “涉及到卫兄的恩主之事,徐某虽不想当着卫兄的面上……言说其不是……” “但念及卫兄前途,作为同僚,徐某还是得说上几句。” 徐县尉目光看向卫图,斟酌了一会话语后,说道。 “李宅?” 卫图闻言微讶。 自从带杏花离开李宅后,他和李宅的联系也就断了,除了每年奉上必要的节礼,当做不忘旧恩的表态外,他便没与李宅的任何人打过交道了。 “可是李宅出了什么问题?” 卫图追问。 “李宅没有大碍。”徐县尉摇了摇头,“不过咱们手底下的兄弟,最近剿匪的时候,碰见了好几个曾是李家佃户的刀客。” 他话说到这里。 便没有再多复言了。 庆丰府最近这几年又无灾情,连续十余年丰收,百姓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程度。 李宅佃户被逼为刀客,落山成了匪,还不是一人两人…… 徐县尉相信,卫图能想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多谢徐兄告知。” 数息过后,卫图缓过神来,他拱手对徐县尉道了一声谢。 他听明白了徐县尉话里的意思。 徐县尉是在劝他,让他早点和李家做个了断,不要因为李家的事,牵连到他身上,坏了他自个的名声。 “李家于我有恩,偿还完李家的恩情后,其便与我没有瓜葛了。”卫图想了想,对徐县尉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李家的还恩,不是说他借了李家十两银,还十两银就算结束了。 李家不缺这点银钱,李家要的是他在“欠钱”这個过程中,所欠下的人情。 什么时候,等李家开口需要他偿还这人情的时候…… 他便就不再欠李家的恩情了。 适才,徐县尉含蓄说关于李家的事,除了在劝他和李家做个了断,不要误了己身外…… 也是在暗中问他,是否要对李家“另眼相待”。 几个佃户为刀匪的事,于徐县尉这个青山县的二号人物来说,并不值得一提。 “原来如此。”徐县尉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了一丝精芒。 他笑了笑,说道:“若有机会,徐某会帮助卫兄这个忙,还了这人情。” 他帮卫图还了李家的人情,相应的,卫图亦会欠了他的人情,但与李家不同,卫图欠他的人情并不大。 ——这只是他们两个武官之间的相互帮助。 …… 从徐宅离开后,卫图又去韦家见了韦飞一次,与韦飞告别。 然而。 韦飞在得知卫图的授官后,不仅没有道喜,反倒把脸一板,颇为不忿道:“三弟你飞黄腾达,去了府城去当八品守备,升迁去做了高官……” “现在就剩我一人,独自留在县城内做这杂品官了。” “这哪是兄弟!” 卫图闻言,摇头苦笑。 他清楚这是韦飞和他关系亲近,才会如此说话……若换做不熟的陌生人,譬如徐县尉,与他说话前,都会将话在脑海里过几遍,才会说出。 因此,他对韦飞的不忿,没有太多在意,相反还稍稍有点高兴。 卫图安慰了韦飞几句,并说自己只要一有空闲,就带上四弟傅志舟回县城找他喝酒。 听到这话,韦飞顿时面露笑容,哈哈一笑,对卫图拱手道起了喜。 “不过……三弟你要是回县城来找我喝酒,却也不必……一定要带上傅志舟这个四弟……” “咱俩一起喝就行。” 韦飞摆了摆手,说道。 四兄弟中,他起先就与寇良、傅志舟二人关系不佳,现在寇良与他境遇相同,他不会对寇良心生排斥之心。 但—— 面对一直“高高在上”的傅志舟,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卫图前往府城,与傅志舟共事后……有疏远他这个落魄弟兄的可能性…… 种种因素交杂,韦飞自然不希望卫图带傅志舟来青山县城和他见面喝酒。 听到韦飞这话,卫图本想相劝,让韦飞接纳傅志舟。 但想了想后,他将喉头的话咽了下来,面露微笑,对韦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答应了韦飞这个要求。 ——真要让韦飞和傅志舟“化干戈为玉帛”,他劝不仅没有什么大用处,相反还会让韦飞这个朋友“寒心”。 做永远比说有用。 …… 半个月后。 卫图带杏花离开青山县城,搬家住进了府城新买的别院。 这别院价值十三两银子,比县城的小院贵了一倍有余。 卫图有一年前发的财,买下这别院,绰绰有余。 随后。 卫图走马上任,担任庆丰府府城的“西门守备”。 …… 时间流逝。 转眼间。 五年过去,到了庆安三十二年。 每年的六月十三号,卫图四人都会根据约定,重聚宣和楼,商讨修炼仙家功法的进度。 但可惜的是,无一例外,四人修炼仙家功法统统失败,没有一人将《五元蕴灵体》修炼入门。 除了卫图外,其余三人不约而同的,都对修炼仙家功法生出了挫败之感。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然而。 就在这一年的七月份,傅志舟却有了意外收获。 傅志舟没有将仙家功法修炼入门,但他却成功感应到了“气感”,在体内经脉诞生了内气,成功进入了感气境。 这一年,傅志舟二十六岁。 接下来。 傅志舟派人送信,约卫图三人来到宣和楼天字三号包厢。 他道自己诞生气感,除了与卫图传授的经验有关,还与这门仙家功法亦有关系。 感应到内气的那一日,他并非在演练拳脚桩功,而是在聚精会神修炼《五元蕴灵体》这门仙家功法。 “我猜测,那谢庆身藏仙家功法,并不是想将其修炼入门,而且想借助这本仙家功法,找到气感,进入感气之境……” 傅志舟做出合理推测。 62、单家联姻(求收藏,求追读) 《五元蕴灵体》这门仙家功法能帮助外练武师找到气感,进入感气之境? 听到此言,寇良和韦飞相视一眼,因修炼仙家功法未能入门的失落感顿消,心中激动不已。 此时。 四兄弟中,卫图、傅志舟这两个年纪最小的三弟、四弟,都已经进入了感气境,体内诞生了内气,成为了感气境武师,内外兼修。 只剩下他们二人年龄大的,还蹉跎在感气境之外,迟迟不得入门——作为大哥、二哥,他们不免有了挫败感,自觉低了卫图、傅志舟二人一头。 但现在,这种落差感即将被打消,因为他们二人,也有进入感气之境的机会了。 纵使这个机会不大,希望渺茫,但总好过以前的“毫无希望”。 其外,进入感气境之后,他们的武道实力亦会增强,可依照卫图这个旧例,参加乡武举,受封为八品武官。 这于他们,算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了。 “由此可见……” “二位义兄切勿荒废了对仙家功法的修炼。” “饶是不成仙人,成为先天武师,亦有二百寿。” 傅志舟说完自己的推测后,语气微顿,目光看向寇良、韦飞二人,劝道。 五年时间,修炼仙家功法没有丝毫进展,在未找到气感之前,他都一度有了撕碎仙法书册,不再荒废岁月的打算。 以己度人。 傅志舟自忖以他心性坚韧,尚且如此,卫图三人,自不用多说,应与他一样了。 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这也是为何他一有进展,就立刻派人送信,约卫图三人重聚宣和楼的原因。 “至于三哥……”劝完寇良、韦飞二人后,傅志舟目光看向了卫图,他一时语噎,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劝寇良二人修炼仙家功法,他还能以找到气感为由,但卫图不一样,其早就先他一步找到了气感,武道境界领先了他六年之久。 其修炼仙家功法。 似乎……已经没有了必要。 “愚兄志在修仙,些许时间蹉跎,并不会介怀于心。” 看到傅志舟的神色,与其共事已久的卫图,当即就猜出了傅志舟心中的想法,他摇头一笑,回道。 ——他有「大器晚成」命格傍身,必成先天。届时至少还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元去追逐仙道,自不会因为一时的挫败,而失去了进取之心。 “那就好。”傅志舟听到卫图这般说,面露笑容,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想到,卫图平日里虽然面色古板,不苟言笑,但向来都没有去过酒楼,或者烟柳之地买醉。 显然没有太多心事压身。 想及烟柳之地,傅志舟看了一眼韦飞,不禁摇了摇头。 这五年来,他和寇良先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但韦飞却迟迟没动。 哪怕卫图相劝,韦飞也不为所动,只说自己不想看到仙功大成后,妻儿老死的那一幕。 家无妻室管束,韦飞又一人在青山县城,便逐渐养成了去烟柳之地厮混的习惯,身子也渐渐有了被酒色亏空的迹象。 “二哥是知道分寸的,此时有进入感气境的机会,他应该能戒了女色,再次练武。” 傅志舟自忖。 …… 宣和楼宴会结束。 已至下午。 卫图见一桌好菜未动,也不忍浪费,让掌柜将其打包后,便提了装了酒菜的食盒返回家中。 一入院门。 他就隔着门窗,听到了屋内杏花正在唱的儿歌,以及女儿咿咿呀呀的伴唱声。 时隔五年,在庆安二十八的时候,也就是四年前。 卫图和杏花成婚七年后,终于生了第一個孩子。 这个孩子是男婴。 但可惜其福薄,身体孱弱,没挺过满月,就夭折了。 杏花养了一年多身体后,和卫图又要了第二胎。 第二胎是个女婴。 待其挺过了周岁后,按照旧例,杏花给她取了个乳名,叫作“燕燕”。 “回来了?” 屋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杏花将摇篮一停,起身相迎,随手递给了卫图一个洗脸擦汗的热毛巾。 “嗯。”卫图简单回应了一句,接过热毛巾,将身上泌出的黏汗擦拭干净。 成婚有七年之痒。 他和杏花成婚了十一年,二人早就没了前几年的浓情蜜意,相处时,更多像是难以割舍的亲人。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互相都能猜到对方要说的话。 “前几天,肖芳又来咱家了,想给娃指个娃娃亲。” 傍晚,杏花给卫图擦背的时候,犹豫了片刻,将妯娌间的私密事,讲给了卫图听。 “娃娃亲?” 听到这话,卫图凝眉不语,若有所思。 肖芳正是单延功在七八年前经单闵氏指定,纳的一房小妾。 不过肖芳肚子争气,在进单家没多久,就生了一个男婴。 这个男婴,原先还受单武举夫妇宠爱,视作延续香火的子嗣,但不料,过了两年,单延功的正妻也开了窍,生了一个男婴。 嫡庶之争,自古皆有。 单武举夫妇也将对大孙子的宠爱,放到了正妻生的这个二孙子身上了。 “与单家结娃娃亲,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肖芳儿子,我自是不肯的……” 不等卫图回话,杏花便哼了一口气,言语不满道。 时移世易。 随着卫图受封八品武官,卫家和单家的门第便已不同了。 仅以单家的门第,若忽视卫图和单武举的关系……其能娶到一个八品武官的闺女,就算是高攀了。 现今一个单家庶子,开口便想与她的女儿结亲,杏花自是不太愿意。 “我估计,这是延功哥妻室故意撮使肖芳过来,她目的,应该是想让她儿子和燕燕结娃娃亲……” “她儿子五岁,燕燕三岁,岁数正适合……” 卫图摇了摇头,帮杏花点破了这里面的局。 “那卫哥儿,你想法如何?是否同意和献寿定下娃娃亲?” 杏花连忙追问。 献寿,是单延功二儿子的名字。 其生下来时,正逢单武举的七十岁大寿。 于是,单延功借花献佛,给二儿子起了“献寿”之名,用以给单武举道喜。 “要是单家说这件事,我哪怕是不同意,也拒绝不了。” 卫图暗叹一口气。 他有前世记忆,当然希望女儿能自由恋爱,过得幸福。 但可惜,社会风气不容许他这么做,寻常人提亲他能拒绝,但单家提亲,他是万万不能拒的…… 63、师父将死(求收藏,求追读) “希望师父和延功哥不要开这个口,让我难办。” 卫图摇了摇头,将这一桩心事压在了心底。 待单武举百年后。 不管嫁不嫁女,定不定亲,他都会照拂单家后人,给予帮助。 ——他不希望女儿的终身大事因为他需要偿还恩情,而就此被决定一生,再难反抗。 “这好办。”杏花走到摇篮附近,掐了掐燕燕的软嫩脸颊,笑道:“你在门外张贴一个告示,说爱女心切,不会在燕燕及笄前,许出婚事。” “单家知道这告示后,也会怕惹恼了你,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再者,现在也只是肖芳跑来试探,还不到师父、师母、延功哥开口的时候。” “这倒是個办法。”卫图闻言,点了点头。 他官阶八品,想来找他攀扯关系、定下亲事的人多了去,张贴这个告示,在情理之中。 不会让单家感觉到被特意针对。 谈完正事后。 杏花面颊微红,吹灭了蜡烛,拉卫图上了床榻,“卫哥儿,我前些日子,去药铺求了怀胎药,今年,咱们一定能再怀上……” 生下卫燕后,她养了身体一年后,又怀了一胎,但可惜的是,这一胎不幸小产。 直到今年四月份,她才养好了身体,能再次怀胎。 “这一次,一定要个男孩。” “不能让卫哥儿断了香火。” 房事过后,杏花弓起身子,将骨盆抬高,暗暗想道。 卫图娶了她之后,就没有再纳妾,自始至终,只有她这一个正妻。 而她,现在年龄已经到了三十余岁,若在这几年内,再不生出儿子,往后的时年,即使怀孕了,也不见得能顺产。 ——她清楚高龄产妇的危险。 如杏花所料。 在卫宅张贴完告示后,肖芳和单宅再也没有找过她和卫图,商量与“卫燕”定娃娃亲的事了。 …… 两个月后。 在卫图的辛勤开垦下,杏花终于如愿,怀上了第四胎。 这次,杏花有了经验,为图胎儿安稳,她花了银钱,在医馆附近租赁了一个小院落,住了进去。 而卫图,在此期间,也舍弃了一部分内力,帮助杏花调养身体,力求在其生育时,身体达到最佳状态。 十月怀胎。 瓜熟蒂落。 待看到孩子出世的时候,杏花不顾自己已经力竭,紧紧抱住卫图,喜极而泣。 “卫哥儿,是个男婴!”杏花说完这一句话后,便在产房内昏死了过去。 孕妇生产昏死过去。 时有发生。 卫图检查完杏花的身体状况后,见没有大碍,这才将目光移向了被产婆抱在怀里的男婴。 “脏腑良好,呼吸均匀,看来,这个孩子……能健康成长,不会夭折了……” 卫图叹了一口气。 杏花生的第一胎孩子,先天体弱,要不是他硬撑着给其渡去内力…… 那个孩子,恐怕连存活三日都做不到,更别说撑到满月将近的时候,才夭折而死。 现在的第四胎孩子,尽管体质普通,有夭折的风险,但卫图相信,以他手段,只要孩子没有染上大的疫病,足能使其健康成长。 很快。 这个卫图的“长子”,或者说二郎,就迎来了满月酒、周岁宴。 周岁宴上。 卫二郎抓周,抓了一支羊毫小楷毛笔。 卫图见此,给卫二郎取名为“卫修文”,寓意这个儿子,将在文事上将有建树。 而就在“卫修文”抓周后的半个月,一件悲事,传到了卫宅,传到了卫图的耳中。 “我爹快不行了。”报信的人是单延功,他风尘仆仆,一脸悲伤之色。 “几日前,我爹还能饮酒吃肉,一顿三碗饭,但昨日午时的时候,他突然嗓子哑了,面色也变得晦暗了……” 听到此言。 卫图没有废话多问,他当即走出房门,来到前宅马厩,翻身上马,尽全力赶往三源乡。 出门的前一刻。 他吩咐宅内闻讯赶来的杏花等人,让其去找傅志舟,帮他前往巡抚衙门告假。 他是府城的西门守备,这个职位虽清闲,但若无特殊情况,不能擅离职守。 一旦擅离, 后果不堪设想。 …… 半日后。 卫图赶到了三源乡单宅。 “师父呢?” 卫图在二进院子的门外,看到了在庭内来回踱步,一脸焦急的单高氏,他眉宇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询问道。 按理说,单高氏作为陪伴了单武举近二十年的小妾,不可能会在单武举卧床病榻将死的时候,突然从单武举的身边离开。 一旦单武举身死。 单延功或者单芳,要是讲点情面,还能留单高氏在家里吃口饭,不讲情面了,会直接将单高氏赶回娘家。 所以,对单高氏来说,趁单武举此刻还活着,在其病榻旁服侍,讨点好处才是正理。 不太可能待在此处。 “小姐回来了。” “带着……她那武师丈夫堵住了起居室房门,将我赶了出去……” 单高氏见是卫图询问,低下脑袋,咬唇解释道。 “原来如此。” 卫图点了点头。 这时,卫图也发现了在单高氏的右颊上,还残留了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这个巴掌印,被单高氏很好的用脂粉掩盖住了。 卫图猜测,这个巴掌,应该出自单芳这个泼辣的单家大小姐之手。 “随我过来。”卫图紧步朝起居室赶去,随口对单高氏说了这一句话。 本来,单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是不好掺手的。 但不掺手,并不代表他就漠视单芳这般霸道了,连让单高氏进起居室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十余年来,单高氏对单武举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 知道单武举对单高氏的感情。 “谢谢。”听到卫图这句话,单高氏苦楚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喜悦之色,她落在卫图身后,对卫图行了个半礼,然后紧紧的跟在了卫图的身后。 很快。 卫图带着单高氏穿过庭院,来到了三进院子,站在了单武举所在的起居室门口。 “你……堵在门口,是不想让我进去?”卫图站在单芳丈夫“乔泰”的面前,他眯了眯眼,审视着这个锦衣大汉,脸上寒意渐浓。 锦衣大汉一言不发,牢牢挡住了起居室的木门。 啪嗒! 空气炸响。 卫图冷哼一声,当即不再留手,取出腰间随身携带的马鞭,狠狠朝锦衣大汉抽了过去。 对付单芳,有单武举这层关系在,他不会闹得太难看。 但面对锦衣大汉这一单家赘婿,他可不会留下丝毫情面。 64、单芳算盘(求收藏,求追读) 看到马鞭朝他脸上袭来,锦衣大汉“乔泰”神色微惊,双眼瞪得滚圆。 他似是没料到,一向在单宅内脾气温和、性格谦让的卫图,竟在这一瞬间,下这般的狠手。 判断有误! 乔泰心中焦急,他喉咙滚动,将对卫图的惧怕压到脑海深处,侧身一斜,右手去抓卫图抽来的鞭稍。 他也是武师出身,虽不认为自己是卫图的对手,但自信,自己应该能抓住鞭稍,躲过卫图对他挥来的这一鞭。 然而。 下一瞬间。 乔泰就见到眼前的鞭稍宛如幻影,直直绕过他探出的右手,落在了他的右颊上。 顿时,乔泰就察觉到了右颊上火辣辣的痛意,以及血液从伤口流出的刺痒感。 音随其后。 马鞭在空中震荡飞舞的爆鸣声,这时也传了过来。 但让乔泰惊恐的是,他只有左耳听到了声音,另一边的右耳在这一瞬间,竟短暂失聪了。 “不,是被废了。右耳的鼓膜,应该被那一鞭的余劲震裂了……” 乔泰摸了一下生出痒感的耳廓,见指头上抹了血,骇然的同时,也立刻心知肚明了。 “乔兄,可是还想继续在门口堵住卫某?”卫图看了一眼乔泰,语气微冷道。 适才他那一马鞭落下,已经将乔泰打出了轻伤,但此刻的乔泰,却还没有丝毫想要让出身位的打算,仍旧牢牢堵在了门口。 见到这一幕。 卫图顿时就明白了。 这是单芳夫妇笃定了他不会仰仗自己的官位和武道实力,对他们下真正的狠手。 毕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受了师父单武举的恩情,哪怕单芳夫妇再不孝,他也不能仗着自身权势,去“欺压”二人。 这便是单芳夫妇,敢堵住他这个八品武官的底气。 因为,他不仅是八品武官,还是单武举的儿徒。 乔泰捂住伤口,保持了沉默,没有去回答卫图的话。 “老爷的光景……也就这小半天的时间了。” 这时,落于卫图身后的单高氏,提步上前,对卫图小声提醒道。 听到此言。 卫图面色一沉。 他知道单高氏的话中之意,或者说,在乔泰堵门的时候,他就大体猜到了单芳夫妇的想法。 单芳夫妇禁止其他人去见临终前的单武举…… 一者,可以在单武举面前编排其他亲属的不是,让单武举“重立”遗嘱。 将要老死的人,神智多不清醒,容易受到蒙骗。 二者,哪怕单武举没有重立遗嘱,没有受到蒙骗,但单武举生前最后见到的人只有单芳夫妇,他们便可假借单武举之口,自己“重立”遗嘱。 “既然乔兄如此,那也别怪卫某心狠手辣了。” 卫图心思辗转,思考了几息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目光看向乔泰,冷声道。 他不想在师父单武举临终前,闹得太难看,所以在打了乔泰一马鞭后,想着让乔泰自己知进退,不再堵门。 其外,给乔泰留下思考时间的同时……他也是在等单延功的到来…… 单延功虽然和他同时从府城出发,但因为他的马术远比单延功要好,所以他领先了一步,赶在单延功之前,来到了三源乡单宅。 单延功是单家长子,有些他这个“外人”不好决策的事,单延功便可代替单武举一言而定。 “延功哥也是,想要通知我,派下人去便可,何必要亲自跑这一趟,让单芳夫妇得了空……” 想及此,卫图不禁摇头。 ——他猜测,可能单延功也没有想到单芳夫妇会这般下作,赶走陪在病榻的单高氏,然后堵住了起居室门口。 话音落下。 乔泰心中突的一寒。 刚才卫图甩来的那一马鞭,已经将他打得右耳失聪,成了“残疾人”…… 要是卫图接下来心思一狠,他即便在今日保住了性命,没有身死,但身上的其他地方,少不了亦要落得残疾了。 乔泰越想越是心惊胆颤。 抛开与卫图的“亲属”关系,他只是单家的一个赘婿,在单宅内外,地位都不高。 卫图这個八品武官,哪怕是将他当街杀了,也顶多是被罢官赔钱,不会受到牢狱之灾。 想到这里,乔泰不再固执,他咽了咽口水,挪了一下步,给卫图让出了通往屋内的路。 ——他要是废了,以单芳的心性,不见得会对他有多好的待遇,恐怕会另寻新欢。 见此。 卫图眼中寒芒稍敛,他转过身,对单高氏点了点头,示意其跟随他一同入内。 看到单高氏走进起居室,乔泰本想拦住,但想了想,还是没敢迈出这一步。 入了起居室。 卫图挑起室内的隔帘,便看到了卧在病榻上的单武举,其面色晦暗,神情呆滞,身上散着难闻的老人味。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坐在床榻旁的单芳身上。 单芳端坐在杌凳上,在感受到卫图朝她望来的目光时,稍显紧张,面色微微泛白。 适才,通过屋外传来的声音,她大致已经猜到了卫图和乔泰所起的冲突,以及卫图的霸道。 “拿出来?还是不拿出来?”单芳内心纠结。 她此刻藏在衣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笺。 这张信笺,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她掌心汗水所打湿。 她担心,要是再不拿出这张信笺,上面新落的字迹,就会被她手掌的汗水打湿,成了洇墨。 那时,就不作数了。 就在单芳思索的时候,她耳旁传来了卫图的声音。 “师父可还好?” 这一句询问,声音温和,与刚才门外的询问截然相反。 单芳为之一怔。 她顿时心中明了,这是卫图不愿在自己父亲临死前,闹得太难看,让自己父亲抱憾而终。 “还……还好……”单芳脸上扯出笑容。 不过在说完后,她又觉得不妥,于是又补了一句,“爹……半个时辰前,还能勉强说点话,现在一点话也说不口了,像是犯了痴呆一样。” “爹估计,再过一会,就会去世了。” 单芳叹道。 说话间,她脸色也由刚才的紧张,变得平静,并带有了些许的悲戚。 此刻。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在卫图面前伪装。 65、临终安排(求收藏,求追读) 问完单芳话后,卫图走到病榻旁,给单武举把了把脉。 医武不分家。 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又兼给杏花调养身体,卫图对医道的了解虽不精通,但也勉强算个三流大夫。 “和延功哥说的一样,岁至暮年,非药石可医了。” 卫图暗叹一声,开始动用内力,调理单武举的身体。 想让单武举延寿,他回天乏力,但以内功,吊住单武举一口气,不让其立即身死,他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时间缓缓流逝。 一刻钟后。 单延功闯入了起居室,他在看到单芳后,满脸的怒容,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对单芳狠狠瞪了几眼。 二人分坐在床头、床尾。 默默看着卫图动作。 等了半刻钟后,单延功打破了起居室的沉寂,他皱眉看向卫图,问道:“卫哥儿,你这是?” 他没看明白,为什么卫图一直把手掌放在他爹的胸口上。 “我在用内气,调养师父的身体。” 卫图简单解释了一句。 此时。 他年龄已到了三十岁。 地位为八品武官,在庆丰府的府城内有一定的背景和实力。 三十岁的外练武师,拥有内气,虽算是武道天才,但也仅仅局限于一府之地了。 这些年来,他和傅志舟等人除了打听仙家传说外,也打听过一些关于“先天武师”的讯息,知道了一些常识。 取得武举人功名的武师,不少人都会在三四十岁这个年龄阶段内,找到气感,拥有内力。 当然,这些所谓的“不少人”,仅仅局限在每届乡武举的前二十之列。 因此,细数下来,山南道内,拥有内气的外练武师并不稀少,少说也有個近百人。 而卫图恰好就是庆安二十七年山南道乡武举的第七名。 他在三十岁的年龄,拥有内气,并无突兀,无须担心“木秀于林”这一件事。 “内气?”单延功一怔。 作为单武举的独子,他深知单武举一生的武道志向,便是以外练桩功找到气感,进入“感气境”。 但他不曾想,他爹单武举一生未做成的事,此刻,年仅三十岁的卫图便已经达成了。 “难怪……”单延功面露复杂之色。 他这时,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单武举对待卫图这么好,几乎将卫图当第二个儿子来养了。 卫图是实现了他爹单武举的武道遗愿之人。 宝马、雕弓。 武师的两大宝贝。 单武举通通都赠送给了卫图。 这些宝物,论起价值,少说也有三四百银子了。 另一边。 单芳听到卫图首次提及自己的武道境界,她亦被吓了一跳,庆幸于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 内气妙用。 她虽没有亲眼见过,但通过各种话本和传闻,了解过一些。 其虽然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但让濒死之人,回光返照片刻,却还是能做到的…… 一盏茶时间过去。 随着一声苍老的轻咳声响起,单延功兄妹二人心神一震,目光重新汇聚在了单武举身上。 这一刻。 兄妹二人的神色截然相反。 单延功目露惊喜。 单芳微惊,眼底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爹。”单武举喊了一声“爹”,随即起身帮助卫图,将单武举身子扶好,保持了一个半躺的姿势。 “多谢卫哥儿你了。”单武举致谢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这一双儿女身上。 “幸得卫哥儿相帮,我还有机会能说口话……” 单武举叹息,面露失望之色。 “爹,女儿错了。”单芳闻言,再也坐不住了,她掀起裙摆,当即跪在了地上,眼泪纵横道。 “我也不骂你。”单武举喘了几口气,胸膛起伏不定。 “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你。”他自揽责任。 接下来。 单武举没有训斥单芳,而是当着一众人的面,开始安排起了自己死后的问题。 首先,单武举安排起了卫图的事——他言说自己当年将青骢马、金背刀、三张宝弓给卫图,名为借,实则是送。 单家后人不能因为这一点,找卫图去索要财物。 这几句话落下。 单延功兄妹二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钱财不过小事。 落在卫图身上的人情,才是大事,那是真正能让单家富贵绵延数十年的保障。 这点,他们兄妹二人清楚。 此外,就算有这个贼胆,他们也不敢去找卫图,在卫图身上“虎口夺食”。 接着,单武举说起了对单高氏这个照顾他十余年小女人的安排。 单武举给单高氏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改嫁出门,他赠金还乡,另一个是让单延功给她养老送终,老死单家。 单高氏犹豫片刻,选择了第一个方案,改嫁离开单家。 对于单高氏这个选择,单武举没有生怒,而是嘱咐单延功帮单高氏选择一个好人家,并在其离去之时,赠予五十两银子。 最后。 单武举才说起了对自己的财产安排,即对单延功兄妹二人的安排。 “延功,你是长子,家里的田产、宅子你都一一继承。” “至于账面上的银子,伱拿三成,其余给你妹妹。” “毅武,是个好孩子。” 他道。 单延功听到这个安排,说了句“好”字,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单芳,等待单芳的回答。 这个分配方案,于他有利,他自不会拒绝。 “女儿答应。”单芳攥紧了掌心的信笺,涕泪道。 现今,单武举念及父女之情,没有过多苛责她,反倒还将账面上的钱财分她七成。 她当然不会不答应。 “那就好。”单武举笑了笑,看向卫图,“卫哥儿,现在快撤了内气,我也该走了。” 活到七十多岁,才老死,他是喜丧,自不会觉得可悲。 “是,师父。” 卫图点头,将右手从单武举的身上撤下。 下一刻。 半躺在床榻上的单武举,脸上迅速失去了光彩,抬起的手臂瞬间垂落,摔在了床幔上。 “爹!” 一声大哭响起。 这哭声非是出自单延功,而是出自跪在地上的单芳口中。 单芳从地上爬起,扑在了单武举身上,抱着单武举的胳膊,哀恸不已。 “爹,女儿错了,女儿错了,你活过来啊……” “你骂一句女儿,女儿心里也能好受些,你骂我一句。” …… …… 过了数日。 单武举下葬,埋在了三源乡单家寨的山沟里。 卫图离开单家前,找了单延功,要了单武举在起居室内,祭祀师祖史明的灵牌,以及香炉。 对此。 单延功自是乐许,没有拒绝卫图的请求。 回到府城后,卫图又托木匠雕了单武举的灵位。 他将两个灵位放在一起,安在起居室的外堂供桌上,日夜供奉。 如单武举生前那般。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又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时间内,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四兄弟的大哥,寇良终于在自己三十六的时候,找到气感,晋级“感气境”了。 而就在这一年的宣和楼聚会结束后不久,卫图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武道境界又有了新的突破。 66、厚土真气(求收藏,求追读) “三十二岁,从感气境突破到内练武师的真气境。” “这个进度算是不错了。” 卫图内视己身,在他的目光之下,只见一缕缕细如蚕丝的白色真气逐渐在经脉中汇聚,然后相互纠缠、压缩、凝结。 数息后,一缕浅黄色,比原先更为坚韧的“内气”,在数缕纯白内气的包裹中,诞生了。 “这便是武道中的真气了。” 卫图暗道。 他由外及内,进入感气境,依照外练武道的下一境界,是以内气刺激身体,练劲入髓,然后养出一口先天气,便算进入了先天武师之境。 不过,事非绝对。 外练、内练武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者并非泾渭分明。 他靠外练武道诞生内气,接下来不仅可以走外练成就先天的法子,也可以走内练成就先天的法子。 两条路,对他来说,都是通天的坦途。 而内气,蜕变为更高等级的“真气”,便是内练武道中的“真气境”。 外练境界:感气、练劲入髓、先天、宗师。内练境界:感气、真气、先天、宗师。 他修炼《练髓经》十多年,在“练劲入髓”的过程中,亦相应的锤锻了他的内气,促使“内气”蜕变为了“真气”。 “武师的真气,根据传闻,大多数都是纯白之色,与内气一样,怎么我的真气……是浅黄色?” “莫非……” 卫图下意识的想到了《五元蕴灵体》这门仙家功法,所需凝结的“厚土体”。 他猜测,自己诞生的真气之所以是浅黄色,应该与修炼了这门仙家功法有关。 除了这个因素外,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事物,能改变他真气的颜色。 “这门仙家功法,应该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的真气属性,如同其影响了……傅志舟、寇良二人一样,让他们二人找到气感,进入感气境……” 卫图推测。 在浅黄色的真气上面,他感受到了一丝宛如大地般的厚重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感觉体质仿佛被淬炼,增强了一些。 尽管这种变化很微弱,但他桩功圆满后,对身体的每一寸,几乎都有掌控。 “试试。” “说不定这浅黄色真气,能增强我“练劲入髓”的进度。” 卫图心中一动。 “练劲入髓”是个精细活,快不了,即使想要速成,也得個十几年的苦功。 一旦急了,致使某一部分的“练髓”失败,前功尽弃还是小事,有极大可能会如他师祖史明一样,直接暴毙而亡。 但倘若体质有大幅度的增强,能使身体承受更多的劲力练髓,这个过程便可相应的进行缩短。 一些武道根骨强横的武师,练髓用不了十几年、几十年,几年时间便已足够了。 想及此,卫图也不犹豫,他意念一动,将浅黄色真气引导出来,将其流经周身。 少顷,卫图就发现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在浅黄色真气的流经处,确实得到了一丝的淬炼,比以往更为坚韧、沉厚。 接下来的半个月。 卫图开始按照他的推测,持之以恒的用浅黄色真气淬炼身体,提升体魄。 而后,卫图尝试再度“练劲入髓”,这一试,他发现他练劲入髓的难度,比原先轻松了能有三成之多。 「练髓经43/100:一日十五练,三十年即成。」 这时,卫图也意念沉浸在了金紫命格上,看了一眼《练髓经》的进度。 “从半个月前的41%进度,到现在的43%进度,我的猜测没错,浅黄色真气,确实能够增强我修炼《练髓经》的进度……” 他面露喜色。 同时,他也给这浅黄色真气,定下了名字,称之为“厚土真气”。 这名字取自于仙家功法的“厚土体”。 …… 数日后。 卫图派人送信,约寇良三人于宣和楼聚会。 这一次碰面。 卫图和傅志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仍旧如故,神色恬淡,不骄不躁,对修仙事不减热衷。 但余下的二人,却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数月未见。 寇良眉宇飞扬、意气风发,言谈举止间再无以前的颓态。 韦飞则神色落寞,躲在角落里独自饮酒,身上也多了一些女人的脂粉气,挥散不去。 看到此般景象,卫图眉宇暗皱,摇了摇头。 他犹记得,几个月前聚会的时候,韦飞精神昂扬的模样。 四年前,在得知傅志舟凭借仙家功法找到气感后,韦飞便戒了女色,潜心练武。 但偏偏——寇良值此关键时期,竟比韦飞早了一步,找到气感,进入了“感气境”。 而韦飞迟迟未能突破。 论年龄,韦飞只差了寇良一岁,二人几近统领。 失败并不怕。 怕的是,和你一样,年龄相仿的人,成功了。 傅志舟见此,目光与卫图相碰,似是在问:下一次,是否继续邀请韦飞参加聚会? 对此。 卫图没有回答。 他收回放在众人身上的目光,沉吟片刻,说出了这次自己突破“真气境”后的发现。 “厚土真气?” 傅志舟闻言,先是一怔,然后面色大喜,紧急追问卫图后续厚土真气的相应特性,以及变化。 这大概是他们四人,修炼仙家功法十数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此时,卫图凝聚了厚土真气,那么岂不是在说,后面的“厚土体”,也有机会凝聚? 成仙有望! 面对傅志舟的询问,卫图斟酌言辞,一一回答。 傅志舟在诞生内气后,没有继续走外练之路,而是选择了修炼内家真功,积蓄内力。 真气境。 便是傅志舟这个内练武师下一个需要的突破的境界。 在卫图回答的时候,傅志舟取笔,一一将其详记。 涉及真气境。 寇良、韦飞二人,明显插不上话,只能听着傅志舟和卫图二人一问一答。 不过好在,傅志舟问的详细,亦讲出了他们的疑问。 宴后。 四人一一辞别。 “二哥,暂且留步。”卫图目光注视傅志舟、寇良二人远去,然后策马,在路途中追上了重回青山县城的韦飞。 “三弟,什么事……” 韦飞勒住马匹缰绳,回头看了卫图一眼,故作诧异道。 ——他知道,卫图于此地拦住他,应是为了安慰他这个在四兄弟中掉队的二哥。 与卫图相处了十数年,他深知卫图的品性。 67、仙缘在身(求收藏,求追读) “只是可惜,这仙路我走不了了……” 韦飞眸光黯淡。 他得到仙家功法最早,但却成为了四兄弟中落到最后面的那一人…… 这等心理落差,他实在难以承受。 此外,四兄弟中,也是他最早放出豪言——待成仙后,再去娶妻生子。 但结果呢。 他一事无成。 不仅修仙落于人后,而且三十余岁的人了,连老婆孩子都没有,茕茕孑立,独自一人。 “三哥,把你的酒给我。”卫图下马,伸手讨要韦飞携带在腰间的酒葫芦。 韦飞听此一怔,卫图难道不是策马追过来安慰自己的? 他摇了摇头,压下脑海杂念,翻身下马,将酒葫芦随手递给了卫图。 然而。 下一幕发生的事,让韦飞呆住了眼,愣神了好一会功夫。 卫图接过酒葫芦后,没有喝酒,而是一掌捏碎了酒葫芦。 酒葫芦炸裂。 酒水洒落一地,也溅落在了韦飞和卫图二人的身上。 “三哥,这仙家功法是你找到的,你比我们三个更有仙缘,现在,落后只是一时的……” 说到这里,卫图顿了顿声,打算激一下韦飞,“难道你不想超过四弟傅志舟?他今日在宴上,可是对你多有轻视。” “四弟?”听到这话,韦飞不禁一笑,“三弟,你不必因此激我,三弟的性子我也知道,他即使对我轻视,也不会刻意表露出来,更别提在伱面前了……” “我是看不惯四弟,但这并不是四弟不好,只是我对他……从出生起,就一路顺风顺水……不忿罢了……” 相交十余年,他不仅熟悉卫图的品性,也知道傅志舟、寇良二人的品性。 傅志舟、寇良二人,没有一个做人差劲。 卫图闻之哑言。 过了数息后,他致歉道:“是三弟我错想了二哥你。” “不过二哥,这仙路,你当真放弃了?” “或许有可能是这门仙家功法不适合你,若找到合适的功法,兴许就能感气成功……” “差的不是人,而是功法!” 卫图认真劝道。 若无韦飞在四羊镇一役后,分享《五元蕴灵体》这门功法给他看……时至今日,他不见得有机会再接触到仙家功法…… 这十余年来,他们兄弟四人也未闲坐,而是一直动用权势,在山南道内,寻找其他的仙家功法。 但可惜。 一无所获。 仅从这一点,足可看出韦飞分享仙家功法的珍贵之处。 “差的不是人,而是功法……”韦飞喃喃自语,黯淡的眼眸再次生出光亮。 “是极!” “有可能是厚土体不适合我,所以我一直没找到气感。” 韦飞不想让卫图担心,再行劝说,于是他佯作自信,强撑着笑容,回了这一句话。 “等回到青山县,我再找找其他功法,或许能有进展!” 他补充道。 语毕,韦飞对卫图拱手道别,策马离去。 少顷。 马匹在官道上溅起的尘土,缓缓消散,落于地面。 而卫图,在路上,此刻再难看到韦飞的余踪了。 “尽人事,知天命。” “这一句话,看似简单,但能做到的人,古来又能有几人?” 卫图看了一眼在自己脑海里兀自沉浮的金紫命格,暗忖道。 倘若没有「大器晚成」命格傍身,他也难笃定,自己能否如韦飞一样,在武道境界丝毫没有进展后,仍旧坚持十数载。 论坚毅,韦飞已经胜过世上九成以上的人了。 …… 待韦飞离去。 卫图也未在官道上久候,他调转马头,重回府城。 在府城西门,卫图准备当值的时候,他在屋内,看到了等候他已久的寇良、傅志舟二人。 “三哥,二哥的心思怎么样?可曾重新振作起来?” 傅志舟问道。 他虽没看到卫图去追韦飞,但猜也能猜到,以卫图和韦飞二人的交情,卫图定然会去追上韦飞,安慰韦飞。 “不好说。”卫图摇了摇头,走到茶几旁,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说道:“三哥有些心灰意冷,我虽然想办法安慰,但些许言辞……怎能抵消时间对志气的消磨……” 在追韦飞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劝说力度就很有自知之明了。 十数年无谓的坚持,产生的丧气、失落感,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尽数抹除。 他—— 只是尽兄弟情义。 做,总比不做要好。 “若你我修至先天境,或许能帮二哥找到气感……要是不成,今后扶持二哥子嗣……” 傅志舟闻言,叹了一口气。 “只能如此了。” 卫图点了点头。 先天武师,有着种种神秘手段。其中,帮助武师感应到气感,就是其被世人“广为人知”的一种能力。 说完这几句简短的话。 三人保持了沉默。 当年,在宣和楼定下三大盟约的时候,他们就已料定,日后定会有人掉队,与其他人越走越远。 但他们没想到。 这个人,竟是分享出仙家功法的韦飞。 …… 又过了小半年。 临近下一次宣和楼重聚的时日了。 卫图按例,给韦飞发出邀请,让韦飞来到府城,暂住卫家,与他切磋武艺。 这封信,卫图本以为会石沉大海,韦飞拒绝前来。 毕竟在那日辞别韦飞后,韦飞与他的书信往来便少了一大半,有意在疏远他这個义弟。 然而。 让卫图意想不到的是。 这次的信,韦飞竟然回了,而且信的内容,与以前大差不差。 “二哥改变心意了?”卫图猜测,认为韦飞已经看开。 十数日后。 韦飞一人一马,来到了卫宅门口,被卫家仆人迎了进去。 “三伯伯。” 六岁的卫燕看到韦飞前来,眼眸一亮,跑到韦飞跟前,缠着让韦飞给她买糕点吃。 “燕燕,你先和你弟弟玩去,我和你爹商量点事。”韦飞揉了揉卫燕的麻花辫,笑着说道。 语毕,韦飞迈步,走进了卫图的书房,叩开了门。 “三弟,幸不辱命。我韦某人也成功感气成功了。” 见到卫图的第一眼,韦飞便迎面走到卫图面前,紧紧抱住了卫图,落泪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 十数年的努力,终于在此刻开花结果,他怎会不喜。 这是喜极而泣。 “二哥?你感气成功了?” 卫图闻言痴愣了片刻,他本以为韦飞已经放弃了修炼仙家功法,却没料到,大半年后,韦飞竟然坚持了下去,迈出了那一步。 不过他很快缓过了神,对韦飞道起了喜。 接下来,卫图循例问起了韦飞找到气感的细节。 修炼经验互相共享。 这是他们兄弟四人定下的盟约。 “这次,我找到气感,用的不是那本《五元蕴灵体》,而是另一本仙家功法。” “这还要感谢三弟你,是你说了可能我和这门仙家功法不相符……” “差的是功法,而不是人。” 韦飞眉飞色舞。 “什么?另一本仙家功法?”听到这里,卫图顿时惊愕不已,彻底坐不住了。 他当时就随口一说,是安慰韦飞的说辞,没曾想,韦飞竟然当了真。 想及此,他也暗暗思索——韦飞是不是真的有仙缘在身,怎么两本仙家功法,都是韦飞发现,而不是他,或者傅志舟、寇良二人。 68、小蚀日功(求收藏,求追读) 但很快,卫图就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仙缘在身,虽有可能,但未免显得太为荒诞。 严格来说,《五元蕴灵体》并非是韦飞独自发现,而是韦飞在混战中抢先一步,从死后的谢庆身上夺走了这门仙家功法。 因此,韦飞自始至终,也只是找到了一门仙家功法。 其仙缘,比他和寇良、傅志舟二人稍好一些罢了。 属于刚好凑了巧。 真要比的话,他有「大器晚成」命格傍身,才是四人中仙缘最大的人。 “这是我找到的那门功法。” 不等卫图询问,韦飞自己便从怀里掏出一本簿册,放在了桌案上。 簿册封面,写着“小蚀日功”四个大字。 接下来。 韦飞也对卫图讲述起了自己获得仙家功法的过程。 在与卫图辞别后。 他并没有因此信心重振,而是回到了青山县城继续饮酒度日,偶尔去一趟风月场所。 不过在此期间,他没有忘记宣和楼的盟约,仍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搜集相关的仙家传说。 这次他打听到的仙家传说,是在青山县远涉乡的何家村。 他一如既往,亲自去了一趟。 但这一次,他比较幸运,没有在何家村踩空,在何家村的祖祠匾额上搜到了一个木匣。 而那個木匣内,恰好存了一本仙家功法。 听此。 卫图暗暗点头,认同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这十数年来,要是韦飞仙缘在身,恐怕早几年就找到了与其适合的仙家功法,而不是非要等到现在,才找到一本。 能找到,是因其不断试错后,终于侥幸了一次。 二人相谈完毕。 卫图拾起韦飞放在桌案上的《小蚀日功》,认真翻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卫图讲出了他的判断,“一语成谶,当初我安慰二哥,说差的不是人,而是功法……” “但没想到,我等修炼仙家功法,真有体质之别。” 看完《小蚀日功》后,他发现《小蚀日功》和《五元蕴灵体》的修行理念很像,都是凝聚相应的“灵体”。 只不过,前者是凝聚火属性的“蚀日体”,而后者则是凝聚土属性的“厚土体”。 见一叶而知秋。 管中窥豹。 卫图推断,韦飞的体质应该是偏向于“火属”,缺少“土属”的修行资质,因此其一直没能借助《五元蕴灵体》找到气感,进入感气境。 “不过,这门仙家功法,和《五元蕴灵体》还是略有不同,太过霸道,不怎么中正平和……” 卫图沉吟一声,目光看向韦飞,意有所指道。。 《小蚀日功》中,除了写有凝聚“蚀日体”的修行功法外,还在后面的附录中提到了一种名为“血食丹”的丹丸。 说这种丹丸,能对修炼《小蚀日功》有益,缩短修炼年限。 他猜测,韦飞之所以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内进入感气境,除了与这门仙家功法属性相合外,与其上记载的“血食丹”应该也分不开关系。 韦飞听出了卫图话中之意,他点了点头,回道:“那木匣内,除了《小蚀日功》外,还有三枚暗红色丹丸……应该就是功法中所言的血食丹了……” “在看到血食丹后,我也犹豫,是否吞服……但相较于仙途,区区后患也不算什么了。” 韦飞面露自嘲之色。 为了追求仙道,他浪费了大把光阴,从青年成了现在的中年,无家无室…… 他岂会因为一点后患,甘心去放弃仙途。 听到这些话。 卫图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设身处地,若他的处境与韦飞相同,恐怕也会做出与韦飞相同的选择。 不吞服“血食丹”,修炼《小蚀日功》,十余年的努力,便尽数成空。 反之。 选择了此项后。 未来,说不定有解决后患的方法。 甚至于,等他们的眼界开阔一些后,可能会发现此功没有后患,或者后患极小。 “血食丹我吞了一枚,成功迈入感气境,还留下了两颗。” 这时,韦飞再次开口,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将其放在了《小蚀日功》这门仙家功法的旁边。 “血食丹吞下去后,我身上立刻就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这丹丸,应该对三弟你也有帮助。” “只不过……” 韦飞面露难色。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韦飞就没有继续说了。 但卫图却听明白了。 韦飞意思有二: 一者,血食丹来历不明,可能对人体有害,卫图前途不错,应谨慎服用。 二者,剩下的两枚血食丹,可能关系到他自己的后续境界突破,他想将血食丹留下来,自己独自服用。 思忖片刻,卫图笑了一声,摇头道:“二哥,我现在已经修了《五元蕴灵体》,真气转为了厚土真气……要是服用了血食丹,我还怕属性不合,误了仙途呢……” ——以二人的交情,他相信,只要他说自己要血食丹,用于修炼,韦飞定不会去推辞、拒绝。 要不然,韦飞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找上门来,并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小蚀日功》和三枚血食丹。 其次。 他说的话也是真的。 对于“血食丹”,他并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有「大器晚成」命格在,他最多还差二十年时间,便能突破到先天境界。 这个时间,他等得起。 现今去要一后患不明确的“血食丹”用于修炼,要是延误了仙途,那就得不偿失了。 韦飞听到卫图的回话后,如释重负,心结顿时打开,他点了点头,将放在桌案上的锦盒又收了回去,揣在了怀里。 …… 数日后。 又是一年的六月十三号。 四人在宣和楼重聚。 四人依照长幼次序,从大哥寇良开始,一一说出自己在这一年的所得。 因为距离上次宣和楼聚会颇近,只过去了大半年时间,因此寇良没有什么收获。 很快就轮到了老二韦飞。 韦飞没有隐瞒,讲出了自己在何家村祖祠中发现的《小蚀日功》,以及两枚“血食丹”。 不过相较于分享仙家功法时的慷慨,韦飞对“血食丹”寸步不让。 “血食丹,关系我后续的境界突破,马虎不得,还望三位兄弟海涵,莫要记恨。” 他道。 69、丹丘仙家(求收藏,求追读) 话音落下。 傅志舟和寇良相视一眼,面面相觑,他们在听到“血食丹”的时候,确实有想着让韦飞分润一颗的想法。 毕竟这血食丹,可是直接促使韦飞在半年内时间,感气成功。 哪怕忌于后患,不服用,但“借得”一颗,研究一二,亦是可行之事…… 然而,他们没料到,韦飞对“血食丹”竟然这般护食,一反常态。 看到此幕,卫图思索了一小会,上前帮腔道:“大哥、四弟,二哥的决定,我认为并无不妥之处……你我四人虽然结义,共修仙家功法,定下了三条盟约……” “但盟约制定时,你我初涉修仙事,不免制定的粗陋了一些。” “三枚血食丹,对二哥有着大用,关系到二哥后续的境界突破。” “你我若厚着脸皮,前去讨要,不免会误了二哥的仙途……” “这样,于你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傅志舟、寇良二人,并不是不通俗务、不理世事的人,二人身为地方武官,对利益处理,也是极富经验。 因此,在听到卫图这般肺腑之言后,傅志舟二人齐齐点头,认可了卫图的想法。 一炷香后。 四人在三条盟约后,又新添了一条关于分配“丹药”这等不可共享的仙缘盟约。 四人约定,今后若再遇到了如“血食丹”一般的宝物,发现的人可以独占,不必分给另外三人。 除非另外三人,许出了足够的条件、利益。 很快。 第四条盟约签订完毕。 卫图见此,暗叹一声。 和前面三条盟约相比,这第四条盟约就完全是利益分配了。 这是他们四人在十余年前结盟后,遇到的第一个“分裂危机”。 虽说亲兄弟也要明分账,更别说他们四人只是结义兄弟……但亲分账后,大多数人往往只会相互闹得难看,而不是仍旧相亲如故…… “且观后效。” 卫图压下脑海的杂念。 制定好这第四条盟约,是有弊端,但亦有好处。 利益分配更公平,他们四人于仙途的结盟,才能走的更远。 血食丹, 只是一个引子。 接下来。 轮到卫图这个老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 “修出厚土真气后,我最近这段时日,一直练劲入髓,并无什么所得……” 卫图摇头。 众人对此结果也早有预料,齐齐将目光移向了傅志舟这個武道根骨仅次于卫图的四弟。 傅志舟二十六岁的时候,便已找到气感,进入了感气境。 现在已过去了六年。 又有卫图在去年传授的“武道真气”经验…… 这一年内,若论进步最大的人,他们想来,应是傅志舟。 而且,傅志舟与卫图不一样,其专精于“内家真功”,不像卫图先前还要将内力浪费在“练劲入髓”的过程中。 傅志舟将“内气”蕴养为武道“真气”过程中所耗的时间,应该比卫图要短上不少。 …… “不错。” “在这大半年内,我已经将内气蕴养为了厚土真气。” 落在末席的傅志舟点头,他伸手一探,将桌上的酒盏放在掌心,然后运使内功。 顷刻间,白瓷的酒盏上面,便多了一些浅黄色的真气,与卫图的厚土真气一般无二。 “照这个进度,说不定四弟比我更快,到达先天境。” 看到这一幕,卫图暗暗心惊。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论起武道根骨,他差傅志舟一大截,并不是寇良、韦飞二人所想的,他武道资质强于傅志舟。 现在他的资质,虽在「大器晚成」命格的滋养下,相比十余年前,提升了一大截,但顶多和寇良、韦飞一档,还没到傅志舟这个十八岁乡武举榜眼的程度。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 卫图又摇了摇头。 他再熬上二十年时间,便必成先天境武师。 而傅志舟只是有成为先天境武师的潜力,要是时运不济,休说比他快,可能毕生都难以到达这一境界。 少倾。 三人收敛心神,寇良、韦飞按耐住心中的羡慕,随即对傅志舟道喜,祝贺傅志舟仙途长青。 “两位义兄,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傅志舟笑道。 这句话落下。 寇良、韦飞二人心境不一。 寇良少了去年的意气风发,虽然没有再露颓态,但相比之下,落寞了一些。 而韦飞则是斗志昂扬,有剩下两枚“血食丹”加持,他相信自己不日将追上傅志舟。 交换完修炼心得后。 四人一一退场。 …… 同年。 两个月后。 寇良、韦飞二人解官离去,报名参加嘉元二年山南道的乡武举。 在卫图的前例下。 二人也如卫图一样,在乡试比武中刻意放了水,没有去争夺乡试前三名,而是分别夺了一个“第六”、“第八”的名次。 次月,二人受封八品武官,在卫图和傅志舟二人的助力下,调任来到了庆丰府府城。 寇良,与傅志舟的官职一样,被封为“兵曹参军”。 而韦飞,则成了掌管一队骑兵的“骁骑尉”。 十余年过去,卫图、傅志舟二人因为执着于修仙事,对功名利禄并不热衷,故此过了这么多年,二人仍旧在原职上踏步不动。 其外。 因为同在府城。 四人也成了通家之好,家中的内眷,时常联络,相互往来。 …… 值得一提的是。 似乎因为韦飞找到了第二部仙家功法,卫图四人一扫霉运,在接下来的数年里,好运连连。 第二年,卫图听到了一则仙家秘闻,前去探查,在路上偶然得到了一本残破的《符道初解》,上面记载了三种仙家符箓。 仙家符箓有模有样,和江湖术士的鬼画符区别极大。 只是可惜,因为卫图四人,没有仙家“灵力”,难以绘制符箓,只能将此物搁置,留待日用再用。 第五年。 傅志舟打听到了一则仙家秘事,传说在洛南道的“丹丘山”有仙人踪迹。 ——丹丘山常年云雾笼罩,有山民入内,困于原地,数日才出。 傅志舟想要前往洛南道的丹丘山一探,找到仙家踪迹。 “四弟,仙家踪迹若确定为真,我等求仙,难道仙人真会垂怜于我等,赐我等仙法?” “若真如此,民间的仙家功法也不至于这么难寻。” 卫图得知此事,拦住准备动身的傅志舟,劝说道。 70、先天境界(求收藏,求追读) 70、先天境界求收藏,求追读 “以前,你我不是也去探过这等传说中的仙家踪迹?” 傅志舟略有不解。 近二十年求仙,他们兄弟四人遍寻仙踪,几乎没有一天懈怠。 怎么到了今日,卫图又突然改口了? “不同以往,这次的丹丘山仙踪极有可能是真的,所以我才要拦你……” 卫图斟酌言辞,解释道。 以前他们四人寻找的仙家踪迹,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在得知的时候,就知道其不太可信。 但丹丘山仙踪却不一样,其可信度较高,要不然傅志舟也不会想着亲自前往洛南道一探了。 山南道和洛南道相距千里,去一趟,至少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 更别说事后的打听了。 听此,傅志舟先是诧异,然后重新咀嚼了一下刚才卫图说的话,点了点头,“三哥所言有理,越接近成功,越要小心谨慎,不能马虎大意。” 他先前求仙心切,所以没有卫图想的周密、全面,此刻冷静下来,亦觉自己处事太过鲁莽。 “只是……” “眼睁睁看着仙家福地就在面前,而不去探查,未免有些不太甘心……” 傅志舟叹道。 时至今日,求仙已近二十年,可他们连仙人的面还没有见到…… 而人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 看到这一幕。 卫图顿时心中明白,傅志舟是等不急了——其想要前往丹丘山探秘,并非是不知此中危险,而是对这危险选择性忽视了。 “四弟现在三十七岁,资质好、尚且年轻,都这般焦虑、急切,更别说大哥、二哥两人了。” 卫图暗忖道。 看似二十年时间,在人生百年中不算什么,但他们这二十年,却不同,是人生最精彩,最大有可为的青年阶段…… 坐视大好年华白白浪费,谁心里能好受。 傅志舟的“莽撞”。 他能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过几年,要是傅志舟还没看到修仙事有进展,恐怕还是会一头扎进丹丘山,寻找仙踪。 这般行径。 与韦飞吞服“血食丹”一样。 都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努力,尽数成空。 想及此,卫图打算吐露出自己现在的“武道进展”,用来安定人心。 经过五年修行,在“厚土真气”的帮助下,他已经完成了“练劲入髓”这一外练武师突破先天境界必走的一步。 下面,就只待在丹田内养出一口先天气,便可突破先天境界,成为传说中的先天武师了。 “在五年内,我有六成的把握突破先天境,七年内,则有八成的把握……” 卫图沉声道。 这句话他没有说假。 在最初修炼《练髓经》的时候,金紫命格提示,需要三十年才能练至圆满,突破先天境。 但有了仙家功法后,他的内气蜕变为了“厚土真气”,在“厚土真气”的作用下,相应的缩短了突破先天境的年限。 “待愚兄成为先天境后,你我再一探丹丘山。” 卫图补充道。 “先天?” 傅志舟一怔。 蕴养“先天气”,与找到气感,突破“感气境”一样,既需要苦功,也需要机缘。 他与卫图境界一样,都处于“真气境”,但他却没有卫图这般笃定,能在一定年限内突破成功。 70、先天境界求收藏,求追读 想及此,傅志舟连忙追问,询问卫图可是又有了什么修炼经验,这才这般笃定自己能在五年内有望突破先天境。 卫图摇了摇头,言说自己没有与此相关的修炼经验,只是心血来潮,冥冥中认定自己将在五年内突破。 ——他言尽于此,倘若傅志舟不听他的,在他成就先天境前,还要执意先探丹丘山,那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都有自己的利弊考虑。 劝一次就够了。 “心血来潮……”傅志舟听到这个解释,沉默不语。 武道中,关于心血来潮的记载并不少,不乏有人因为心血来潮突破境界,创造武学。 卫图自然有可能也是那個“幸运儿”之一。 “我听三哥的,再等上五年。” 傅志舟重重点头。 五年后,他也就四十二岁,与现在的寇良年龄相当。 远没到气血衰败的年限。 他等得起。 …… 一晃四年过去。 这日。 卫图刚刚教导完卫二郎关于《虎鹤双形拳》的桩功,就忽然感觉自己丹田处,有一股暖流涌现,滋润全身。 他再一闭眸,先前运转仙家功法时,未能找到的外界“灵气”,此刻也在身体之外感觉触摸到了。 这“灵气”共分为五色,散布在天地之气中。 只是极为稀薄。 偌大的卫宅,卫图只看到了十几缕灵气飘荡。 见此。 卫图哪里不明白,他于此时,终于突破心心念念的先天境界了。 “原来,仙家功法只能由先天境界的武者修炼……” “难怪我等四人修炼仙家功法二十余年,一直未有寸进。” 闭关室内,卫图盘膝而坐,再次运转仙家功法。 这时,他存于丹田内的厚土真气开始牵引存游在外界的五色灵气融入他的体内。 只是让卫图大感可惜的是,五色灵气入体内,存留在他丹田内部的,只有和“厚土真气”一模一样的土黄色灵气。 其余属性灵气,在他的一呼一吸中,消散殆尽。 与此同时。 卫图感应到,他的金紫命格上,再次多了一行字迹。 「五元蕴灵体·厚土体1/100:一日八练,四十年即成。」 “四十年时间?” “仅比练成《练髓经》多了十年时间?” “看来这个厚土体圆满,在仙道中应不是什么厉害境界。” 卫图摇了摇头,推断道。 身怀「大器晚成」命格这么久,他已对其特性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境界越高,越难到达,所需花费的时间也就越久。 “成就先天境,寿命增至两百年,丹丘山……” “丹丘山先不急……” 卫图沉吟片刻,取出了七年前偶然所获的《符道初解》。 现在,他有了先天真气,可以牵引外界灵气入体,应该可以绘制上面的仙家符箓了。 他打算,在探索丹丘山仙踪前,增加一些保命底牌。 寻常的武道手段,在他看来,应该很难对仙家中人造成伤害。 71、放弃寇良(求收藏,求追读) 71、放弃寇良求收藏,求追读 先天境。 飞花摘叶亦可伤人。 卫图现在自信,以他的武道实力,即便没有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领,但一人敌千军,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卫图不认为,修炼时间比他更长的先天武师,还有那些仙家中人的实力会比他弱,使出的手段比他要少。 “丹丘山的仙人是正是邪还不清楚,万一都是些邪魔外道,贸然找上门,就是送死了。” “最恰当的做法,就是先找官府的先天武师,询问一二。” 卫图心思辗转。 思忖的同时,卫图翻开了《符道初解》,照着上面的仙家符箓,运使先天真气,带动灵气,开始画符。 《符道初解》是残本,上面的仙家符箓只记载了三种。 分别是:“水行符”、“地刺符”、“静心符”。 “水行符”需要水属性灵力来绘制,卫图没有,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后面的“地刺符”和“静心符”。 “地刺符”和他属性相合,刚好是土属性的灵力。 而“静心符”则是任一属性灵力都可绘制。 少倾。 卫图按照“地刺符”的样式,绘制出了一张与之一模一样的仙家符箓。 得到《符道初解》的这几年内,他早就对三种符箓的刻画记在心底里了,演练了不知多少次。 然而。 令卫图诧异的是。 符成的那一瞬间,在灵光闪烁中,符纸却突兀的无风自燃了。 见此。 卫图也不气馁,继续绘制“地刺符”。 但结果出乎所料。 小半个月。 他绘制的“地刺符”,已有了近七十张,但都和最初的那张符纸一样,无风自燃了,没有一张成功。 “是符纸、朱砂、毛笔这些材料问题,还是我的手法问题?” 卫图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绘制仙家符箓失败的原因所在。 他猜测,画符失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符纸承受不住灵力的压力,这才导致自燃。 修炼仙家功法,引灵气入体的时候,他亦感受到了灵气的霸道,若无先天真气护体,他恐怕会被灵力直接摧残经脉,成为一个废人。 要知道,他可是以外练手段成就的先天境界,体内的经脉早就经过相应的锤锻。 道理都是相通的。 灵气,普通武师承受不住,一般的符纸自然也难以承受。 而他之所以笃定自己画符的手段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也是有原因的。 卫图意识沉浸,看向在自己脑海中金光大放的「大器晚成」命格。 此刻。 「大器晚成」命格上,又多了一行字迹。 「地刺符32/100:一日五练,七年即成。」 “32%的进度,是小成阶段。这个程度,应足能使我画出一两张符纸了……” “半個月来,没有一张成功,只能归于材料问题了。” 卫图摇了摇头。 …… 几日后。 又一次宣和楼重聚。 正待卫图打算说出自己已经突破先天境界的时候,傅志舟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出了自己突破先天境界的事情。 卫图诧异,将喉头的话压了回去,等待傅志舟的解释。 此前,他虽认为傅志舟有可能先他一步突破先天境界,但那个想法,是九年前的想法。 四个月前,他与傅志舟进行过武道交流。 71、放弃寇良求收藏,求追读 其坦言:武道真气还在积蓄中,至少得一两年才能积蓄完毕,那时才有机会去蕴养“先天真气”。 短短四个月。 傅志舟连武道真气都没积蓄完毕,哪可能去突破先天。 在卫图的目光注视下。 傅志舟解释道:“突破先天,是我找二哥讨要了一枚血食丹,借那枚血食丹,我才突破了先天境界……” “血食丹?”听到这话,卫图眉宇暗皱,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他所担心的“血食丹”劣处,于傅志舟而言,可能不算什么。 毕竟傅志舟不像他,其要是时运不济,不一定能在几年后,乃至一生中,到达先天境。 这般看来,傅志舟找韦飞讨要一枚“血食丹”,借此突破,于其反倒是好事一桩。 与延寿一世,和未来遇到的仙缘相比,“血食丹”的一些可能后患,就不值一提了。 “恭喜四弟。” 压下脑海杂念后,卫图面露笑容,拱手对傅志舟道喜。 在卫图话落时,寇良和韦飞也反应了过来,一一道喜。 “借血食丹的时候,我答应过二哥,待突破先天境后,若有机会,也会全力助二哥突破先天境……” “这件事,傅某需得告知几位义兄。” “不然……” “日后因此生了间隙就不好了。” 傅志舟继续道。 听到这话。 卫图心中微讶,他没想到,傅志舟从韦飞手上讨要血食丹时,竟然许下了这个诺言。 不过惊讶过后,卫图又不禁将目光移向了寇良、韦飞二人。 傅志舟知道他的武道境界,说出“生出间隙”自不是针对于他……而是针对的是四人中“掉队最大”、“最无贡献”的大哥寇良…… 四人中。 老二韦飞贡献了两部仙家功法,给了他们追求仙道的契机。 而他,武道境界最高,时常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缩短众人的修行时间。 分享仙家功法。 也是出自于他的提议。 老四傅志舟背景和资质最好,给他们提供人脉帮助,三人能被授予府城的八品武官,与傅家的人脉分不开关系。 唯有大哥寇良。 一无仙缘,二无人脉,三无武道根骨。 对于他们三人帮助,微乎其微。 …… 在卫图的目光下。 寇良面色微沉,脑袋低了一会,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韦飞就不一样了,尽管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从心底里透露出的高兴,任谁也能瞧出一二。 毕竟,那可是一个先天境武师相帮,能大大增加他突破先天境界的概率。 见此。 卫图犹豫,不知该不该挽回这个可能走向崩散的同盟。 其他三人付出。 一人白嫖。 这样的结盟关系,定然难以走远。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昔年傅志舟的做法——傅志舟在成为八品武官,领先他们一大截后,并未因此抛弃他们,而是提供给了他们情报,让他们暗练武艺,准备精甲,应对后面的战事。 大哥寇良白嫖他们三人,是确有其事,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非是出其本心。 倘若今日他放弃寇良,那明日四人同盟中,又该放弃谁? 72、广元贼寇(求收藏,求追读) 72、广元贼寇求收藏,求追读 少顷。 思虑完得失后,卫图下定决心,打算在这个关键时刻,拉上大哥寇良一把。 一者,不负结义时的誓词,不开放弃兄弟这个坏头。 二者,全了这二十多年来相处的兄弟情义。 ——尽了情义后,倘若今后寇良再难追上他们三人脚步,那时再谈放弃也不迟。 总不能刻薄到……连一次机会都不给。 再者。 谁能言……现在掉队的寇良,日后会不会超过他们三人,领先他们三人。 想到这里,卫图面露郑重之色,环视了一眼坐在同席的兄弟三人,说道:“既然四弟成就先天后,决定帮扶二哥,那我这个先天……也不好不做事情……” “若有机会,能帮助大哥到达先天境,卫某力所能及的话……愿意帮这個忙……” 仙途路远。 未来必定会有人掉队,但卫图不希望走得远的人,什么都不做,便冷冰冰的将其他人一脚踢开。 四人相互扶持——哪怕有人掉了队、落了后,但办事时,亦能多个可靠的依托,不至于成为孤家寡人。 话音落下。 天字三号包厢内,氛围寂静了一会,落针可闻。 众人既惊讶于卫图到达了先天境,也惊讶于卫图竟为了大哥寇良,愿意做到这一步。 要知道,兄弟四人中,也有亲疏远近之别,寇良与傅志舟关系最好,韦飞居其次,卫图落于最后。 如今,傅志舟言语中,都有想要放弃寇良的意思,但卫图却“反其道而行之”,打算拉上寇良一把,着实让人意外。 这意外,连寇良自己都没有想到。 “多谢三弟相帮。”寇良情绪复杂,半响才从喉中挤出了这一句话。 语毕,他又复言道:“三弟帮我之事,日后我必有感激,绝不会让三弟吃亏。” 这个小插曲过后。 卫图在寇良三人的期望下,说出了自己突破先天境的过程,以及对天地灵气的发现。 …… 一刻钟后。 聚会临近末尾。 傅志舟沉吟片刻,道出了另一则消息,“我近日来,听说广元府的贼寇凶猛,数次大败官军……其有攻入庆丰府的可能,为了安全起见,咱们的家眷,得尽早迁移到别的地方……” “不然府城被围,咱们好说,有武功在身,可以从容退去,但家眷就难言了。” “广元府贼寇?”听到这个熟悉的字词,卫图面露沉色。 广元府与庆丰府毗邻,是山南道治下的一个州府。 最近半年时间,他与傅志舟一样,亦从各个渠道,知道了一些关于广元府贼寇,或者说广元府义军的事。 但他没有预料到,形势竟然凶危到了这个地步——需要他们提前撤离家眷。 为官这二十多载岁月,卫图听到的“贼寇来袭”、“百姓叛乱”少说也有三五十起,但无一例外,都不成风浪,迅速被官军剪灭,镇压了下来。 现在,出现这种席卷一府的贼寇祸事,还是从所未有。 “单以民力,叛乱达到侵占一府的地步,不太可能……” “任一先天武师就可潜入军中,将其首领暗杀而死。” 72、广元贼寇求收藏,求追读 “那么……” 卫图眸露一丝精光,目光看向傅志舟,等待傅志舟的解说。 ——倘若如他所料,那么这次广元府叛乱,说不定是他和傅志舟二人的一次机会。 接触到修仙界和朝廷先天武师的机会。 “三哥看来也猜出来了。”傅志舟适时开口,说道:“这次的广元府叛军,啸山王伍义山的背后,我怀疑有一股不属于朝廷的力量,在暗中支持他们。” “而这股力量,定有先天武师相助。兴许……还有传说中的仙家……” “因此,咱们必须未雨绸缪,提前规划。” …… 撤离家眷。 宜早不宜迟。 在宣和楼聚会结束后,卫图回到家中,便开始吩咐杏花收拾细软,等待撤离时机的到来。 他们四人都是武官,手上握有一定的兵权,因此家眷一直以来,都被官府的探子监视。 寻常出入家门,不受制止。 但若举家搬迁,定会受到官府的看押,询问事由。 几日后。 卫图四人敲定计策,计划三家的家眷,于七日后晚上的寅时一刻,从西门出,由傅志舟护送,以探亲孝义府的名义,前往孝义府傅家暂住。 届时,尘埃落定。 只要这段时间内低调,官府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不会去刻意找他们四人麻烦。 ——毕竟,这段时间,听到风声,将家眷撤离庆丰府的官员,不止他们四人。 然而。 让卫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准备撤离的第五天晚上,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妪突然叩响了卫家的后门。 “大奶奶?”这个老妪杏花认识,在由下人引入门内后,她不由惊呼,满脸的诧异的叫了一声。 “我去请卫哥儿来。” 杏花镇定过后,没有轻易去开口询问为何李童氏落得这般窘境的原因,而是让婢女看茶后,就径直的走出了客厅,前往起居室去寻卫图。 有卫图的余荫照顾,李家很难落得如此惨境。 她料定李家应是蒙了大难,李童氏这才跑到府城,想着靠以往的情分,求卫图帮忙。 不一会。 卫图就来到了客厅,见到了客厅内坐在客座,稍显紧张的李童氏。 “大奶奶,来我府上拜访,不知是为了何事?” 卫图没有寒暄的意思,他打量了一眼李童氏后,直接开口道。 近三十年过去,李家的情分,他早就通过徐县尉那里,还得一干二净了。 甚至……绰绰有余。 三年前,若非他出手搭救了李家一次,李家早就落得家境破败的地步了。 “这次,还是兴业那档子事。”李童氏捧着茶盏,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目视卫图,她缓声道:“兴业两个月前,离家出走,投了明州王,在其麾下,当了幕僚……” “这件事,被官府知道了,当即便将我李家一十三口下了大狱,日夜审押、拷打、折磨……” “若非县衙中,有卫守备的故旧,我也难以逃出来,来到卫守备的面前……” 73、情分有终(求收藏,求追读) 73、情分有终求收藏,求追读 说完后。 李童氏抬起脑袋,小心翼翼的去观测卫图听到这件事后的反应。 明州王,并不是郑国朝廷册封的王爷,而是广元府义军三十二路反王中的一路反王。 她儿子李兴业投靠明州王,当了幕僚,这是谋反罪,按照郑国律法,要诛九族。 寻常人听到这等事,大抵都会认为是祸事,不仅不会帮忙,相反还会将她扭送官府,进行处办。 与谋反罪牵扯—— 哪怕是官员,亦难免罪。 让李童氏略感惊诧的是,卫图听到这则消息后,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而是一脸平淡。 “送客。” 卫图抿茶,目光看向一旁的婢女,言辞简短道。 ——李家的恩情,他早就在这三十年间,还得干净了。 这次李家要是小忙的话,念及旧情,他还能帮一帮,但牵扯到谋反罪……他即便有这个本事,也不想引火烧身。 话音落下。 李童氏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露哀求道:“老妇前来求卫守备,不是心念侥幸,妄想卫守备搭救老妇一家……” “只求卫守备能施以援手,救下老妇的一个孙儿便是。” “不要让我李家断了香火。”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童氏连忙又补了一句,“老妇有两个孙儿,是老二家的,与兴业那個孽畜没有关系!” “一个孙儿?”卫图眉宇微微一挑,没有立刻说出拒绝的言辞。 李童氏能从县牢中“逃”出来,并不是其有多大本事,而是靠的他的“故旧”帮忙。 也就是说,情势并非危急到难以相帮的地步。 谋反罪是大。 但办事的官员,到底还是本地官,有徇私的能力。 只是这个忙太大,青山县的官员难许,必须得到他的首肯后,才肯去帮这个忙。 换言之。 帮助李家,是有引火烧身的可能,但这危险,还在一定的可控范围之内。 不然,李童氏逃不出来。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可能。 某一官员看他不顺眼,想设下这个局,陷害于他。 “仅仅一个孙儿,以我的人脉,能将其救出,但不免会落得一个把柄在青山县的官员手中……” “这个把柄,可不是小把柄,而是谋反罪的把柄。” “不能大意!” “倘若以武艺……” 卫图暗暗思忖。 以他的武道实力,偷偷前往县牢救走一人,应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亲身跑到县牢涉险。 …… 客厅静谧了数刻钟。 卫图摇了摇头,下定了决心,他先让杏花取了两锭银子,当做盘缠,送给了李童氏。 然后再对丫鬟说了句“送客”。 李兴业都不在乎自己的妻儿老小,他这个外人,又何必去在意李家人的性命。 一个孙儿好救。 但接下来的处置、安排,都有极大的风险,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怎能因此事,将家眷牵扯到危险境地。 “卫守备,卫大人……” “难道真的不成吗?” 卫家后门,头发花白的李童氏提步跨过门槛,她犹不死心,回头定定的看了几眼卫图,嘴唇嗫喏了几下,询问道。 往来的近三十年里,卫图几乎都对李家“有求必应”,这也是她把卫图当做救命稻草的原因。 73、情分有终求收藏,求追读 却不料,卫图这次拒绝的这么干脆,毫无挽回的余地。 听此。 卫图沉默数息,他开口道:“倘若大奶奶是在二十多年前求我,卫某虽忌怕此中干系,但也会帮李家渡过这一劫难。”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情分是会耗尽的。” 话虽如此,但事实上,卫图自思,若是放在二十多年前,李家惹上这祸事,他也是不肯帮助李家解难的。 为一“恩主”,把自己的脑袋悬在腰间,再是知晓情义的人,也难以如此做。 更何况,他和李家的相处,又不怎么愉快。 当年,若非提前一步赎身,他与李家,早成仇雠了。 “情分……耗尽了……”听到这话,李童氏喃喃自语,叹息了数声。 李家说是对卫图有活命之恩,但实则是在灾荒年间,趁着人命贱,买奴蓄奴。 三年前,她儿子李兴业因为在酒楼里题了“反诗”,一家人锒铛入狱,靠的卫图关系,这才活了命,没有散尽家财。 一命抵一命。 要说欠,应该是李家欠卫图的命了。 “老妇告退了。” 李童氏施了个半礼,转身从卫宅后门离去。 几个呼吸,她就在街巷的角落处消失不见。 …… 李童氏从卫宅离去后。 卫图对此,没有心神松懈,他命仆人关上后院大门后,便身形一晃,上了屋檐,遥遥尾随李童氏而去。 斗米恩,升米仇。 他这次没有帮助李童氏助李家脱难,李童氏若是怀恨在心,上府衙报信,言说他亦有谋反之意。 那他就危难当头了。 “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在跟随李童氏?莫非是青山县衙的人?” 跟随李童氏片刻后,卫图忽然发现,在李童氏的身后五十步外,还有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偷偷尾随。 他推断,这个中年男子极有可能是青山县官员所派。 而青山县官员派遣这个中年男子的目的,所虑应是与他一样,都担心李童氏求助失败后,怀恨在心,胡乱攀咬。 半刻钟后。 李童氏走到了府衙门口附近。 见此,立在屋檐上的卫图,眸底顿时露出一丝冷色,他手掌一翻,指尖多了一枚青翠叶子。 这青翠叶子,是他适才跟随李童氏,随手在一户人家的榆树上采摘的。 ——要是接下来李童氏报官,他定不会留手,抢先一步下手,杀死李童氏。 接着,卫图目光一眺,看向跟随在李童氏身后的中年男子。 与他一样,这中年男子眸露凶光,手上多了一柄短刃,显然也生出了杀人之心。 李童氏在府衙门口停留了一小会功夫,其登上了数次台阶,但登上后,又随之而下。 并没有去敲开府衙大门。 等李童氏离开后,卫图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杀死李童氏这个相熟之人,对他来说,是一个考验。 能不如此, 亦算是一件幸事。 卫图继续跟随李童氏和中年男子,在看到李童氏离开府衙范围,被县衙捕快逮捕走的画面后——他立即设法取走赠给李童氏的两锭银子,然后撤步离开。 …… PS:这周三中午十二点上架。 74、叛军围城(求收藏,求追读) 74、叛军围城求收藏,求追读 三天后。 在家眷撤离庆丰府的第二天,卫图在府城内,就听说了李家一十三口在青山县城菜市口站了站笼,活活站死的消息。 对这一消息,卫图扼腕的同时,也将李家百多年的浮沉写了下来,当作家书,派人送给了自己的儿女——卫燕和卫修文。 让二人引以为鉴。 百多年前,李家从游商发家,一步步积攒基业,这才有了昔日富贵,但仅因为李兴业这一个不肖子孙的乱来,便导致这大好基业尽数成空,数代人的努力一朝丧尽,几近绝嗣。 这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卫图不想自己的子孙,也出现李兴业这样的人——尽管他知道这般情况难以避免,富不过三代不是一句虚言,但只要卫家二代子孙不出此等败类,他就心满意足了。 派人送去孝义府的家书,很快就有了回信。 十六的卫燕回道:“谨记父亲教诲,当恪守家业。” 对卫燕的回信内容,卫图早有预料,这个长女在杏花的教导下,成了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极显教养。 将卫燕的信收好之后,卫图翻开了卫家二郎卫修文的信。 相比卫燕回信的“死板”,卫修文的回信内容就有意思多了。 卫修文道:“李兴业不智之处,非为反王幕僚,而是不知缜密处事,儿当恪守父亲教诲,行事周密,不留后患。” 看到这里,卫图暗皱眉头,脸上布满了忧色,而非是对卫修文回信的欣赏。 李兴业好歹也是秀才出身,不会不明白行事不密的坏处,但却仍旧酿就如此后果。 他料定,这并非李兴业故意为之,而是其“眼高手低”,做人、做事不脚踏实地。 卫修文如此回信,反倒让卫图觉得其有希望成为第二個“李兴业”,遗祸家族。 念及这一点,卫图又提笔写信,对卫修文写了数页的告诫信,劝诫其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不过,这一次,卫图送出的家书,过了六七日的时间,仍没有收到回信。 见此。 久为武官的卫图瞬间明白,这是府城的通信渠道,已被叛军切断了,这才导致卫修文的回信,他迟迟没有收到。 …… 事情果然不出卫图所料。 隔日,作为庆丰府府城“西门守备”的他,就收到了关于守城的紧急军令。 巡抚府下了军令:命他准备滚木礌石,发动民夫,死守西门,切勿放过一个反贼入城。 同时,巡抚府也空降了一个五品武官,当做守备西门的主官。 而他,则作为副将,协助守城。 这个五品武官,卫图认识,是巡抚府的“邓知军”。 次日一早。 站在西门城头上的卫图,就望见了五里之外,打着各色旗帜、密密麻麻的广元府叛军。 他定眼一看,前军的旗帜上锈了一个“青”字,顿时明白这次攻打府城西门的叛军首领,应是三十二路反王中的——青虎王林全诚。 看完主旗后,卫图又望见了一个绣着“明”的黄色副旗。 “明州王?” 74、叛军围城求收藏,求追读 卫图眯了眯眼。 他记得李兴业便是投靠了明州王,做了其帐下的幕僚。 这次明州王协同青虎王一同攻打府城西门,他直觉,这其中或许有李兴业的因素。 不然,三十二路反王中,为何恰恰是明州王来到了西门。 “能懂得旗语指挥麾下兵卒,看来……广元府的反王们是真的成了气候……” 站在城池上,卫图在看到两股反王兵马随着令旗兵的指挥,开始缓慢的排兵布阵后,他心里生出了这一个念头。 少顷,卫图入了营帐,开始根据反王叛军所排的军阵,与邓知军商议具体的守城事宜,划分各级武官的守城区域…… 邓知军没有“欺下”,很欣然的采纳了卫图的布置,并赞了卫图一句“有武略”。 时至午后。 府城西门,迎来了反王叛军的第一次试探攻城。 在卫图的安排下,反王叛军丢了几百具尸体后,连城墙的边都没碰到,便仓皇离去。 “叛军到底是叛军,不值一提,远不如官军精锐。” 邓知军看到大胜,大笑了一声,对营帐内的一众武官说道。 众武官闻言,瞬间一扫心中怯战的惊怕,对广元府叛军轻视、不以为意了起来。 郑国承平数百年,虽然地方偶尔有小的蟊贼反叛,但这么明晃晃围攻府城的叛军,还是不多见的,几十年难碰一例。 落于次席的卫图听到这话,脸上虽与一众武官一样,都露出了笑容,但他心里,不免泛起了一些隐忧。 半个月前,他和傅志舟便有了推论——这次官府和反王之间的战争,取胜的关键点不在于两方军队,而是在于背后的仙家中人和先天武师的对决。 因此,他们这些武官在之后的战争中,能否守住城池,对取胜的关键,都影响不大。 …… 次日。 反王叛军再攻。 和上次的试探性攻击不同,这次的反王叛军准备好了云梯、井阑、攻城车等攻城器械。 进攻井然有序,仅是几次冲锋,就险些让官军有些吃不消,差点被叛军在城头夺了阵地。 反攻杀死攻上城头的反王叛军,自不是其他人,而是躲在亲卫营背后,时不时抽空放冷箭的卫图。 他每一箭,都盯准了指挥反王先锋精锐的小头目,几乎每一次弦张、箭落,都能杀死一人。 失去了头目的指挥,本就纪律松散的反王叛军,又后继无援,哪能在官军的反攻下,存活性命。 “不能张扬,杀伤几人,保住西门不失就可。” 射杀了七八人后,卫图收住了手,他装作自己右手伤残,缠了止血的白纱布后,就退了下去,躲在了军营之内。 他犹记得,自己在四羊镇一战时,因为表露出了神射手的能力,便被徐县尉嘱咐射杀“谢庆”,险些身死的那一幕。 这一点。 不可不防。 “随机应变,庆丰府不是广元府,这是山南道的首府,朝廷绝对不会容忍其被叛军攻陷!” “必会有先天武师救场,与反王叛军背后的力量对决。” 75、仙家中人(求收藏,求追读) 75、仙家中人求收藏,求追读 “而我,守备西门,拖到那一日即可。” “到时候,再决定是去是留……” 卫图忖道。 庆丰府沦陷,基本就相当于整个山南道沦陷了。 其余未沦陷的州县,在看到广元府叛军如此“势雄”后,哪会继续负隅顽抗,效忠朝廷。 事后,一张檄文,便可将剩余州县,传檄而定。 这于郑国朝廷来说,显然难以接受。 占据一府之地的反王,只是贼寇,但占据一道之地的反王,便有资格新立朝廷了。 哪怕事后,郑国朝廷还可凭借背后的超凡力量,剿灭反王,但这于人心的动荡,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弥补回来的…… 毕竟百姓又不知道郑国朝廷有先天武师,有仙家中人。 …… 七日后。 傍晚。 郑知军来到卫图帐中,他面带复杂之色,看了一眼卫图,然后对卫图低语了数句,便带着卫图来到了城内的巡抚府。 走至府内,卫图看到了不少和他年龄相仿的武官。 卫图眉宇微挑,顿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压下心中杂念,跟随邓知军的步伐,走到了客厅。 客厅内,落于正座的并不是统管山南道一道的“刘巡抚”,而是一个面颊消瘦、精神矍铄的青衫老者。 刘巡抚颇为恭敬的给青山老者倒茶添水,言语间,也颇多一些献媚之词。 这让卫图稍感吃惊的同时,也暗自确定了青山老者的身份,其应该就是朝廷应对此次危机,派来的“先天武师”。 “卫守备请坐。”邓知州吩咐下人搬来座椅,让卫图坐在了末席之列。 一刻钟后。 巡抚府客厅又陆续有武官涌进。 在其内,卫图看到了“傅志舟”、“寇良”二人。 他们三人眼神交流,分开就坐,装作不太熟识的样子。 ——他们四人结义的事,并没有广之于众,除了内眷、亲友之外,鲜有人知道他们的交情,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次,本官找诸位同僚前来,乃是有一件事想与诸位相商。” 眼看武官一一到场,刘巡抚来到了次席就座,他起身,目光环视在场众人,轻咳一声,说道。 话音落下。 很快,就有武官接话,言道:“还请抚台大人吩咐。” 见到这一幕,刘巡抚满意点头,他笑道:“这件事,还得请巫仙师吩咐,本官……也只是给巫仙师打打下手。” 巫……仙师? 听到这个称谓,在场的一众武官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尽管料到了青衫老者的地位应是不凡,不然也不会让刘巡抚堂堂一道长官这般献媚。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衫老者竟然是传说中的仙家中人。 这其中,也包括卫图三人。 他们三人,之前猜测青衫老者应是“先天武师”——竟没想到,其是他们追求近三十年,也未曾缘面过的仙家中人。 “也是,武运楼不过疥藓之患,朝廷尚且派出了三名先天武师,如今的广元府叛军,可是切腹之患,朝廷哪会仅派先天武师前来……” 思及这里,卫图顿时释然,不再有任何的疑惑。 在厅内众人的目光注视下—— 75、仙家中人求收藏,求追读 青衫老者,也就是“巫仙师”放下了手中茶盏,他嘴角露出微笑,说道:“广元府叛军,有我在,三日之后,就可解围。” “只是……” 巫仙师沉吟一声,“只是广元府叛军中,也有如我一样的仙家支持,仅凭我一人,再加上朝廷的两名先天武师,对付其绰绰有余,但若加上……叛军这些贼寇……就难说了……” “因此需要尔等,随我一同出城,为我护道。” “凡人虽不会对我等仙家造成伤害,但有其侵扰,亦是一桩麻烦事。” 他补充道。 然而,听到此言的卫图却不这么想,倘若巫仙师真有不惧怕凡人的能力,岂会找他们这些武官出城为其护道。 “这個巫仙师,料想在仙家中,也是地位低的。” “不然,不会被郑国朝廷呼来喝去,解救危局。” 卫图暗暗忖道。 这时,他脑海里生出了一个惊天的想法——趁着巫仙师和另一名仙师作战,两败俱伤时,与傅志舟合力,掠走一个仙师,拷问关于仙家的情报。 不过,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兴起的时候,他瞬间就惊醒了过来,将这个贪念压在了心底,不再复想。 ——仙家手段莫测,即便两败俱伤,说不定也有能重伤先天武师的手段。 待巫仙师说完,刘巡抚脸色一板,沉声道:“巫仙师所吩咐之事,乃是军令!” “诸位享朝廷俸禄,理应忠君体国,若有心生退意、战场退却之人,按照律法,夷三族!” 话音落下。 厅内气氛当即一紧,充满了压抑、肃杀。 “这次,容不得拒绝了。”卫图心中轻叹一声。 上次,何知府让他们新晋的武秀才前去武运楼卧底,他们武秀才不是官身,自然可以拒绝。 但这次不一样,在场的众人都是武官,有了官身,不能不听朝廷调令。 哪怕这是送死的命令。 “不过还好,提前送走了家眷。届时,即使有危险,凭借我的武道实力,混乱中,应能逃得一条性命。” “同时,这一次既是危险,也是机缘。” 思索间,卫图刻意低了脑袋,防止他此刻的神情被人看到。 ——先天武师,目力惊人,能透过微表情,看出他人的情绪。 先天武师尚且如此,卫图不知道这个巫仙师,是否有手段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思。 他需小心谨慎为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晚你我等人就行动,解除这次山南道叛乱。” 巫仙师起身,一拍腰间的白色布袋,手上便多了一枚青翠荷叶。 他念动晦涩难闻的咒语,手上巴掌大小的青翠荷叶立刻闪烁出五色光华,同时迎风而涨。 几息后。 青翠荷叶,就变得有数丈之宽了。 “尔等可以上来了。”巫仙师手里握着一颗淡青色玉石,面露笑容道。 见到这神奇一幕,在场武官顿时有了信心,不再犹豫,脚步一跺,便跳上了这数丈大小的青翠荷叶上。 跳上青翠荷叶后,卫图蹲下身子,摸了一下荷叶表面。 他发现这荷叶表面,触感柔软,质地坚韧,似乎真的是一种植物的叶子,而不是什么特殊的金属。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本书将会在明天,也就是这周星期三的中午十二点上架。 因为系统原因,可能会延迟几分钟,十二点零几分上架。 扑街又一次上架了。 和以前不一样,这本书的成绩比我以前的几本书都要好,没上架前追读就过了万。 要是普通精品成绩,小黑我啊,随手写写就行了,毕竟精品书多了,完全没有什么压力,但成绩一好,压力就随之而来了。 这本书开书前,实际上和上本书一样,没做什么准备,开头六千字,一晚上而成。 后面的更新…… 说实话,双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当天想剧情,当天写。 在几万字后,才确定了大纲,写了小的细纲。 写了一个多月,十七万字上架,也在正常的上架范围之内。 让我想想,再说写什么吧,水一下上架感言字数。 首先感谢蓝光老大,这本书上试水,上推荐时,我都每天在问编辑追读,感觉自己都问的有些烦了,但蓝光老大很好,回复都很及时。 其次定一下加更规则。 盟主加五更。 后续章节加更时,会特别在标题里标注盟主加更。 日常更新,定在八千到一万多的字数。是三章更新,每一章不少于三千字。 然后,是上架首订。 现在追读是一万二。 以首订八千为起点,每多一千首订,则加更一章,不上限。 还有月票,每多一千月票,加更一章,不上限。 明天! 中午十二点上架! 还望各位读者姥爷多多支持! 此外,感谢两位新书期时的盟主打赏: 淘了个寂寞。 一虫本尊。上架感言 本书将会在明天,也就是这周星期三的中午十二点上架。 因为系统原因,可能会延迟几分钟,十二点零几分上架。 扑街又一次上架了。 和以前不一样,这本书的成绩比我以前的几本书都要好,没上架前追读就过了万。 要是普通精品成绩,小黑我啊,随手写写就行了,毕竟精品书多了,完全没有什么压力,但成绩一好,压力就随之而来了。 这本书开书前,实际上和上本书一样,没做什么准备,开头六千字,一晚上而成。 后面的更新…… 说实话,双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当天想剧情,当天写。 在几万字后,才确定了大纲,写了小的细纲。 写了一个多月,十七万字上架,也在正常的上架范围之内。 让我想想,再说写什么吧,水一下上架感言字数。 首先感谢蓝光老大,这本书上试水,上推荐时,我都每天在问编辑追读,感觉自己都问的有些烦了,但蓝光老大很好,回复都很及时。 其次定一下加更规则。 盟主加五更。 后续章节加更时,会特别在标题里标注盟主加更。 日常更新,定在八千到一万多的字数。是三章更新,每一章不少于三千字。 然后,是上架首订。 现在追读是一万二。 以首订八千为起点,每多一千首订,则加更一章,不上限。 还有月票,每多一千月票,加更一章,不上限。 明天! 中午十二点上架! 还望各位读者姥爷多多支持! 此外,感谢两位新书期时的盟主打赏: 淘了个寂寞。 一虫本尊。 76、仙师大战,趁乱跑路(求首订) 76、仙师大战,趁乱跑路求首订 半刻钟后。 等登上青翠荷叶的武官领了在堂前缴的兵器后,巫仙师一甩袖袍,瞬身立在了荷叶尖端,然后念动咒语,催动脚底下的青翠荷叶飞行。 然而,让在场武官有些失望的是,青翠荷叶的飞行速度委实有些慢了,还不如他们奔跑的速度,宛如龟爬。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们才堪堪飞出府城城墙。 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似是感受到在场武官心中没有表露而出的轻视,巫仙师脸色略微涨红了一些,解释道:“倘若只有本仙师一人前去,瞬息便可到达,但这次飞行,多了你们这些肉体凡胎,不免慢了一些。” 众人闻之释然。 其中一些愚忠的武官,甚至还因为自己此行拖累了巫仙师,大感羞惭。 卫图没有听信这些,他在巫仙师开口解释的时候,目光便放在了站在巫仙师身旁的两个先天武师身上,对这二人额外多看了几眼。 ——大多数厉害的谎言,能骗过自己,但难以骗过相熟的身边人。 这两个先天武师,虽然表情隐藏的很好,但在巫仙师说完话后,两人的嘴角明显抽了抽。 见此,卫图立刻心里就多了一个判断——巫仙师没有他自己在言语中说的那般厉害。 和他最初的猜测差不多,巫仙师在仙师中,应属于底层,地位和实力都不高。 “这次功成后,你们中要是有人表现好,本仙师酌情收你们为仆,传授仙家功法。” 途中,巫仙师在看到一众武官士气略有不高后,想了想,开口许诺道。 这句话说出后。 众武官顿时眼露精芒,士气为之一振,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 面对朝廷的高官,他们大多都愿意效犬马之劳,更何况此刻面对的是一个连刘巡抚都要献媚的仙师。 成为仙师的仆从,不丢人。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 成为巫仙师的仆从,说不定他们也能在余生成为先天武师,延寿一世。 卫图保持缄默,他寻了个机会,对傅志舟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脑袋。 傅志舟心领神会,暗暗将卫图的意思转达给寇良。 ——三人相交多年,虽还没到意识相通的地步,但通过一些简单的眼神交流,大致猜到各自的心思,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卫图三人想法达成一致,决定不听巫仙师的鬼话,到了作战地方后,当以保全性命为主。 …… 一个时辰后。 巫仙师在府城外的一个山谷处,落下了青翠荷叶,将一众武官安置在了这里。 他道:“此处距离反王伍义山的中军大帐约莫六里地,易守难攻,待我引来敌军的仙师之后,伱们帮我在这处山谷处,挡住这些反贼的兵马,切勿让他们接近于我。” 卫图听到这话,当即一挑眉宇,朝反王大营远眺了一眼。 此时距离四羊镇一役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早就不是初涉战事的低级武官了,对战场的排兵布阵,地势形貌,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简单看了几眼后,卫图对巫仙师多了几分信服—— 其挑选的这处山谷,入口狭窄,仅能容许十数人同时进入。 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要地。 在此地设伏,饶是他们仅有三十多人,但以个人勇武,抵挡叛军万人数个时辰的进攻,应不是什么难事。 “但万一巫仙师对战失败,他可以逃。我等武官,就只能留在这里,被反王叛军围而歼之了……” 想及此,卫图又摇了摇头。 他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巫仙师的所谓把握上。 退一万步来说。 即便巫仙师胜了,在重重大军的围攻之中,也不见得还有余力带他们这些武官离去。 卫图一扫地形,思索起了待会逃跑时的适合路线。 这处山谷乃是兵家绝地,对于普通人来说,困在这里,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然而,他不同,他是先天武师,虽不能飞,但在山谷内,进行短暂的攀岩走壁,并不是什么难事。 半刻钟后,卫图找到了两条合适的撤离路线。 他将自己的发现,总结后,运用先天真气,刻在了藏在袖中的两枚卵石上,然后寻了一个机会,递给了寇良、傅志舟二人。 这时,巫仙师也做完了在山谷内的准备工作,他面露肉疼之色,从袖中取出了两枚黄色符纸递给了随行的两个先天武师,并道:“这两枚厚甲符,你们二人拿着,务必要将叛军拖延住。” 简单嘱咐完后,巫仙师再次催动青翠荷叶,飞行出了山谷,前往啸山王伍义山所在的中军大帐。 这一次和先前不同,巫仙师飞行的速度快若奔马,脚下的青翠荷叶也只有磨盘大小。 76、仙师大战,趁乱跑路求首订 过了盏茶时间。 卫图众人忽然听到反王叛军的中军大帐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炸响。 紧接着,入目处,便是耀目的火海,弥漫成了一片。 “巫行海,你这老货,不躲在灵地等死,竟然跑到山南道,毁我贾家大业,找死!” 一道厉声传来。 躲在山谷的卫图等人,不禁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黄、一青两个灯笼大小的光球。 黄色光球,紧追青色光球不放,时不时传出一句喝骂声。 卫图仔细望去,发现这青色光球,正是先前的巫仙师,而黄色光球,则是一个负刀的刀疤中年男子。 很快,在追逐中,刀疤中年男子就被巫仙师引到了为其准备的山谷埋伏之地。 接下来,巫仙师没有再逃,他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灰色小幡,用力一摇。 灰色小幡的旗面上瞬间发出了刺目的灰色光芒,与此同时,山谷内也突然多了一个灰色的透明玉碗,倒扣而下,罩住了巫仙师和刀疤中年男子。 “小禁灵阵!”刀疤中年男子看到这阵法后,面色忽的一变,道出了这阵法的名字。 小禁灵阵虽不是什么强横阵法,但有了此阵后,他身体上的灵力便会受到压制,大大影响到己身的战力。 除此之外,这阵法还有禁身的作用,想要逃出去,除非使出手段,轰碎小禁灵阵的阵法光罩。 “不过仅凭这些,就想算计于我,巫行海,你还不够格。”刀疤中年男子大怒。 他念了几句咒语,身上顿时升起了一个浅黄色护罩,同时手上亦多出了,适才放在背上的那柄长刀。 这柄长刀七尺多长,通体血红色,在其灵力的催使下,一只血色虎头虚影从中显露而出,高有丈许,啸声震天彻地。 …… 看到这里。 卫图立刻收回目光,不再观看这两大仙师斗法,他目光一转,望向山谷之外。 只见在山谷的两里外,举着火把的反王叛军,宛如一条绵延十数里的火蟒,缓缓挤进他们藏身的这座深幽山谷之内。 很快,战争一触即发。 在两个先天武师的指挥下,卫图等人死守关隘,开始与这支仓促应战的反王精锐兵马交锋。 不一会。 狭小的山谷甬道内,就堆积了近百具反王叛军的尸体。 卫图见此,瞅准时机,偷溜的卸了一个反王叛军士兵的甲衣,夹在肋下,与傅志舟对视一眼后,就带着寇良偷偷往山谷内撤去。 因为天色暗沉,与卫图一道的武官,也只以为卫图几人在前面厮杀,气力将竭,这才回山谷内部暂时修养。 他们一点都没想到,也难猜到——卫图三人竟存了叛乱心思,冒着夷三族的风险,打算从山谷这死地内逃脱。 “现在,巫仙师和那两个先天武师都被敌人纠缠住了,正是你我撤退的好时机。” “事不宜迟。” “撤退晚了,待敌军中的其他先天武师到来,你我想走也难走了。” 卫图简单交付几句,就将手上的敌军甲衣扔给了寇良,让寇良迅速更换。 ——他有武道实力庇护己身,待逃出山谷后,便如鱼龙入海,到时候再找一套甲衣换上,不是难事。 现在,寇良比他更需要这套敌军的甲衣。 寇良在看到甲衣后,目露感激之色,对卫图道了声谢后,便开始匆忙换上了甲衣。 接下来。 卫图和傅志舟二人,不再迟疑,他们二人带着寇良,按照早就定好的逃脱路线,从山谷的陡峭处,攀岩而下。 两刻钟后。 卫图三人就已经换上了啸山王伍义山亲军营的甲衣,混入了山谷之外的反王叛军之内。 “大哥,三哥,等一下。”就在三人准备撤离、逃脱性命时,傅志舟叫住了寇良和卫图二人。 “四弟,怎么了?” 卫图微讶。 此刻,距离日升还有近一个时辰,这是他们的最佳撤离时间,一旦天色明亮,他们三人混入反王叛军的事,难免有泄露的风险。 其次,这次叛逃,他们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得尽快前往孝义府,带家眷避祸。 因此,耽误不起时间。 不过卫图相信傅志舟在此刻叫住他和寇良,定不是因为什么小事,绝对另有缘由。 “站在啸山王身旁的那人,我认识,见过他……” 傅志舟沉声道。 “他就是武运楼的副楼主,谢庆的亲族,谢远山!” 他补充道。 随着傅志舟的指引,卫图也看到了,距离他们三人五百步之外,站在啸山王伍义山身边的一个古稀老者。 本章完 77、生死之交,莫名仇恨(求首订) 77、生死之交,莫名仇恨求首订 这古稀老者,身穿灰袍,颌留清须,背部略有佝偻,此时站在啸山王伍义山身后,仅落了半步,看其模样,应是在叛军中地位不俗。 “那两个仙师,咱们难以下手,但谢远山,以你我二人的实力,擒拿于他,逼问出其所知晓的仙家秘事,应不是难事!” 傅志舟眸露精光,眼底露出了一丝狠辣之色。 这次,好不容易接触到了仙家中人,但因为“顾前怕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缘”错手远去。 不过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碰到了谢远山这个武运楼的幸存者,他们又有机会能一探仙家奥秘了。 “好,就按四弟说的办。”卫图点头同意。 他们对付不了巫仙师和那个贾仙师,但欺负谢远山这个武运楼的幸存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外,他和韦飞当年杀死谢庆,又夺了谢氏的仙家功法,已经和谢远山水火不容了,这次若能趁机铲除一个后患,亦算一桩好事。 有了目标后。 卫图三人没有鲁莽,他们先暂离了反王叛军的主力军,然后趁乱抓了一个随行的啸山王麾下将领,逼问其所知道的关于谢远山的情报。 冷月如钩。 漆黑的灌木丛中。 虫鸣渐响。 傅志舟骈指点在反军将领的眉心,借助先天武师的精神秘法,逼问情报。 在成为先天武师后,卫图和傅志舟二人虽没有其他先天武师交流过,但二人掌握先天真气后,也渐渐开发出了先天真气的一些效用。 譬如,曾经被他们所忌惮的先天武师精神秘法。 这精神秘法,实则并无什么玄奇之处,只是借先天真气刺激被拷问之人眉心穴窍的催眠方法罢了。 在傅志舟的催眠下,反军将领缓缓道出了自己知道的,关于谢远山的情报。 “仅是一个将领,知道的秘密不多。不过这些情报已然足够了。” 傅志舟面露笑容。 今晚无端卷入仙师对决,险些成为其牺牲品……即使侥幸逃脱,日后也免不了被通缉…… 他的人生,在这一晚,几乎落入了谷底。 但今日若能抓到谢远山,逼问出其所知的仙家隐秘,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又都是值得的。 十几息过后,卫图三人便根据已知情报,商讨出了对付谢远山的作战计划。 “走。”卫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随手一刀,将刚才被催眠的叛军将领抹了脖子。 三人转瞬间,混入了啸山王的叛军之中,消失不见。 “楼主,公子有事找您。” 半刻钟后,一个亲卫打扮的士兵走到谢远山身旁,低声说道。 “知白找我?”谢远山面露诧异,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亲卫,见其面生,不由皱了皱眉。 但他也并未多想,毕竟啸山王的势力壮大太快,亲卫中难免有他不认识的人。 “公子说自己完成了楼主吩咐的事,感气成功了……”亲卫压低脑袋,又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谢远山立刻将所有的疑虑抛之脑后,他面露喜色,连说了三个“好”字后,便急匆匆的朝自己所居的营帐而去。 …… 一刻钟后。 远离啸山王营寨的一处山峁上,卫图、傅志舟、寇良三人眺望远处,观看数里之外的山谷斗法。 而在他们的脚下,此刻则捆绑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这两人一老一少,其中的古稀老者,正是刚才离开啸山王伍义山身旁的武运楼副楼主——谢远山。 “巫仙师和那位贾姓仙师……斗法胜败,难以预料,你我现在已经叛逃而出……” “不论其斗法是胜是败,你我三人,现在都不宜再出现世人眼前,招摇撞市……” 卫图目光微凝,看向傅志舟和寇良二人,分析起了当下他们三人的处境。 不管谁胜谁败。 对他们三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区别在于,巫仙师胜了,庆丰府的府城百姓能够幸免于难,免遭反王叛军屠戮、祸害。 攻城成功,三日后封刀,向来不是什么戏言。 “三哥,伱拿个主意。”傅志舟扫了一眼寇良,目光看向卫图,快声道。 最初,他们义社四兄弟结盟,是以年龄最长的寇良为首脑,事事尊奉寇良的意思。 但随着时间流逝。 寇良在修仙事上的平庸。 四人的主心骨,渐渐的从寇良身上,偏移到了卫图身上。 “三弟你说,大哥我听着……”寇良听到傅志舟这般话语时,心里稍有些别扭,但知是卫图拿主意后,亦无什么反感之处了。 卫图听此,点了点头,依照他们三人现在处境,做出了具体的安排。 “咱们兵分两路,大哥和四弟带着谢远山爷孙二人,前往孝义府……” 77、生死之交,莫名仇恨求首订 “四弟负责看押二人,而大哥则快马加鞭,赶往孝义府,将你我三人的家眷带出,寻一隐秘地,暂时安置。” “等结束后,大哥于孝义府的清凉驿等待消息。” “四弟也去清凉驿,与大哥会和。” “而我……”卫图沉吟一声,说道:“我回府城,带走二哥,之后,再追上你们。” “这……” “不行,重回府城,太过危险了。” 傅志舟摇头。 他虽然为卫图值此情景,还顾及兄弟情义,大感敬佩,但现在重回府城的危险,不免太大了一些。 再过不久,天色将亮。 两位仙师的对决,亦会分出胜负。 这时卫图潜入府城,去帮韦飞脱离战场,所遇到的阻挠,以及危险,都是可预测到的。 “我在府城内,另买了一处荒废的私宅,里面深挖了一个地窖,可用来躲避行踪。” 卫图言简意赅。 这次,去救韦飞,虽然有一定的涉险,但这个风险,他觉得自己可以把控。 其次,他是西门守备,最清楚城防驻守力量。 知己知彼。 带韦飞离开府城,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 听此。 傅志舟不再相劝。 他道:“十日后,若在清凉驿,没有见到三哥,我便入府城去寻三哥……” “倘若有什么闪失……” “三哥的家眷,小弟我必会细心照料。” 最后一句话,傅志舟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了出来。 “我也一样。” 寇良重重点头。 以前,他们因为利益结盟,互称兄弟,但经过这次战事后,他们突然发现——他们已经成了生死之交了。 …… 离开山峁。 卫图全力朝府城的西门赶去,他要趁着天黑之前,进入府城,带走韦飞。 他是先天境武者,全力爆发之下,速度堪比奔马,甚至还要快上一筹。 因此。 短短一炷香时间。 卫图便从啸山王叛军所处的南门到了青虎王、明州王这两路叛军所处的西门了。 他身姿飘逸,脚踩营寨各帐的帐顶,飞速掠过,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的残影。 和啸山王战备严密不同,青虎王、明州王这两路反王许是因为合了兵,治军不严,营寨处处都是漏洞。 因此,他这般“高调”,并未有任何明岗暗哨的士兵发现。 然而。 就在卫图掠过一个灯火通明的宽大营帐时,他在这个营帐之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之人的声音。 “李兴业?”卫图微讶,身子一晃,落在了这座营帐的阴影处,听起了里面的动静。 帐内之人说话声虽小,但他成就先天后,听觉惊人,哪怕再是细小之音,落于他的耳中,都是清晰可闻。 同时,他指尖用力,刺破了营帐的毡皮,透过这个小的孔洞,打量起了里面的人物。 只见帐中。 除了李兴业外,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身高体阔,虬髯粗面,身罩了亮银甲,肩上披了件灰色披风。 另一人,打扮与李兴业相似,一副儒生模样。 “明王,这次啸山王大军与朝廷武官作战,府城空虚,正是一举攻入府城,立下大功的大好时机。” “还请明王速速决断。” 李兴业对这虬髯粗面的大汉深揖一礼,态度恭敬道。 “兴业兄,何必如此着急。啸山王和朝廷还未分出胜负,我军就攻入西门,说好听点,这是抢了啸山王的功劳,说难听点,这就是打了啸山王的脸!” 中年儒生讥讽道。 “苗大石,你不要太过分了。论功名,你不过是不第的童生,有何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李兴业脸上闪过羞恼之色,骂道。 骂完后,他又对明州王解释了一句,“明王,此役虽有抢功之嫌,但攻入西门后,明王亦能趁势壮大,假以时日,未曾不能取代啸山王,成为总盟主。” “倘若不冒险,咱们的明州兵,迟早会被啸山王一一蚕食。” “倒是我等可投靠啸山王,但明王您?又该如何自处?” 他补了一句。 “此言有理。”明州王动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兴业,点了点头。 “明王不可。”这个叫苗大石的中年儒生不肯自己落败,咬牙道:“明王可是忘了半月前的兴业兄家眷身死之事?” “此时兴业兄着急要明王攻打西门城池,未尝不是为了借明王之兵,报仇雪耻,杀死那个卫守备!” 本章完 78、四个收获,进入丹丘山坊市(求首订) 78、四个收获,进入丹丘山坊市求首订 借明王之兵? 报仇雪耻? 帐外,卫图听完这一切后,眯了眯眼,眸中多了一些杀意。 他当然不认为这苗大石说的“卫守备”是旁人。 整个府城,只有他这一个姓卫的“西门守备”。 他没有想到,李家之事中,竟还有明州王的力量参与,而仅因为他不救李家,他就成了李兴业眼里的仇人了。 “明州王参与此事,应该是想用李家托我下水,让我这个西门守备,帮叛军打开城门。” 略一思索,卫图就猜出了此中的缘由,毕竟他只有守备西门这一个职任,能被明州王这些反王所惦记。 “不过,明州王和李兴业、苗大石三人,也真的异想天开,没有仙师和先天武者在背后撑腰,哪来的底气,做这些图谋……”卫图为这三人的见识短浅不忍默哀了一下。 论起谋略能力,李兴业、苗大石二人也不算差了,但可惜,这个世界是超凡世界,他们二人的谋略,不仅不会奏效,反倒是自取祸亡之道。 既然已经成了仇家,卫图自不会留手,他从腰间摸出数枚柳叶镖,一个抖手,撒向了守在帐外的叛军士兵。 扑通几声轻响。 帐外的守卫一一倒地。 卫图冲入帐中,扫了一眼明州王,不等其开口,便将这趁乱而起的“草莽英雄”,一镖杀死。 明州王一死,因为卫图闯入帐中,惊愕中,打算叫亲卫护驾的李兴业、苗大石二人,立即将喉中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活生生的压了回去。 明州王死了。 他们两个幕僚活着,也讨不了好。 卫图对苗大石没有太多的兴趣,他随手一扔,将柳叶镖射入苗大石的眉心,然后目光一移,看向躲在桌案下,此刻已经被吓得失禁的李兴业。 “本来,念着李家无后,我放你一马,却不料,你存了害我之心。” 卫图摇头,叹了一口气。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再留手,在李兴业的惊愕目光中,一镖取了李兴业的性命。 要是没有适才苗大石的那一番话,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并不会对李兴业下死手,让李兴业这个李家的最后幸存之人死去。 但可惜,李兴业存了害他之心。 相比以往的“旧情”,卫图觉得,还是趁早铲除一个后患为好。 他不怕李兴业这个后患。 但他的亲族怕! 接着,卫图快步走出了营帐,没有对此地有丝毫留恋,继续朝府城西门的方向紧步赶去。 适才,从听到李兴业和明州王密谋,到入帐杀死三人,仅耗费了他不过半盏茶左右的时间。 …… 计划进行很顺利。 赶在天亮前,卫图有惊无险的进入到了府城内部,并找到了韦飞,带其躲到了他早年买的私宅地窖里面。 二人等待时机,然后脱身。 “看来这次朝廷败了。”两日后,卫图听到地窖外传来的厮杀之音,他摇了摇头,叹道。 朝廷与反王哪一方胜,他并不关注,山谷一战中,他斩杀的敌军精锐少说也有四五十人,足够还清朝廷这些年,养他这个八品武官的俸禄了。 只不过,反王胜后,府城被攻破,难免遭遇浩劫,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等待了四天后。 见府城动乱已经趋于平静。 傍晚。 卫图和韦飞翻身出了地窖,趁着夜色,偷偷逃出府城。 路上,二人看到了府城此时的惨淡——街巷处堆积着一具具发臭的尸体,不少建筑被焚毁,偶尔路过的几间民房,亦传来反王叛军凌辱民女的声音。 “官员坏,可这些义军,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韦飞感慨道。 话虽如此,但韦飞也没有怜悯心大起,不顾自己安危,冲入民居中,手刃那些反王叛军。 逃出府城后。 卫图和韦飞二人,快马加鞭,赶往孝义府的清凉驿,与傅志舟、寇良二人会和。 …… 五日后。 清凉驿内。 卫图四兄弟重聚。 “这次,拷问谢远山爷孙后,总算得知了……关于仙家的一些秘闻……” 傅志舟目光看向卫图,认真的点了点头,面露笑容道。 这次,他们遭遇生死危机,从堂堂的朝廷命官,成为了在逃的囚犯,这等人生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过得到了仙家秘闻后,这些际遇,又都是可以接受的。 不等卫图等人询问。 傅志舟直接讲出了他拷问谢远山之后的收获。 “总共有四个收获。” “一,谢远山身上,有完整的《五元蕴灵体》功法。” “二,谢远山去过丹丘山,对丹丘山有一定了解,具体细则我记在了纸上,待会给三位义兄过目。” “三,这次广元府叛乱的内幕,谢远山知道,为“赤松贾家”和“栖月赵家”争夺凡俗权柄,引起的争端。” “这两个家族,都是郑国的七大修仙家族。其中的“栖月赵家”便是咱们郑国朝廷的皇室。” “谢家先祖,曾是“赤松贾家”的仆从,其开创武运楼,也是在为“赤松贾家”提供世俗力量的助力。” “四,武运楼藏匿了一批灵石,留在了铜壶山。” 这四个收获说完,刚赶到清凉驿不久的卫图、韦飞二人,呼吸不免炙热了几分。 仅听这些收获,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这神秘的修仙界终于给他们揭开了一角面纱。 说话间,傅志舟将一张纸递给了卫图。 “丹丘山坊市……郑国散修聚集之地之一……” “灵根,先天武者……” “境界划分,练气、筑基、金丹……” 卫图看着纸上的内容,细细揣测起了里面内容的含义。 尽管这上面写的,只是修仙界的一些常识,但还是让他看的如痴如醉。 单是纸上所写的金丹寿千岁,就让他感觉有些震惊不已了。 毕竟他前世所谓的文明延续,也不过短暂数千年时光。 一个修士,寿命竟然能与一个文明相媲美。 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倘若我成了金丹真君,寿命到了千岁,那时我的「大器晚成」命格,该有何等的威能。” 卫图暗暗期待了起来。 看完后,卫图将纸张递给了韦飞,然后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根据纸上内容。 先天武者相当于练气二层的修士,只待凝聚灵体,便可成为“练气士”,与修士拥有同等的手段,操纵灵力。 78、四个收获,进入丹丘山坊市求首订 凝聚灵体后,先天武者便可直接跨过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的小瓶颈,直接成为练气四层的修士。 他们在先天境之前,未能修炼仙家功法成功,是因为灵气感应度太差,只有下品灵根。 灵根资质,人人都有。 其区别在于,九成九的人只有下品灵根,只有一少部分的人才有中品灵根、上品灵根,以及传说中的极品灵根、先天宝体。 灵根亦有属性之别。 如韦飞,先前难以修炼《五元蕴灵体》,便是其灵根对“土灵力”感应度太差。 而后续,不管是继续凝聚“厚土体”,还是前往丹丘山坊市,没有灵石,都寸步难行。 武运楼存放在铜壶山的那批灵石,数量有限,仅有一百余枚,只能勉强够他们一人凝聚出灵体。 如何分配。 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次抓捕谢远山,逃脱战场,所赖者,是三弟、四弟你们两人,这灵石,我和二弟就不分了。” 寇良率先表态道。 他自家人知道自己事,若不是卫图、傅志舟这两个先天武者带他脱离战场,单以他的实力,恐怕早在十日前,就殒命在了仙师决战的山谷内了。 听此,韦飞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上次的血食丹,他护食,寸步不让。 这次,他自不会双标到,让卫图和傅志舟分他一份灵石。 “那这批灵石,就伱我二人平分了。” 卫图看向傅志舟,提议道。 “好。”傅志舟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他本想开口将自己的这一份灵石,暂时借给卫图,但想了想,还是没能开这个口。 灵石得来不易。 让予卫图,他可能就会失去踏上仙途之机了。 “不过,如果可行的话,我希望三弟、四弟能买上一些测灵符,测试我等家眷的资质……” 在卫图、傅志舟二人分配完后,寇良犹豫片刻,出声道。 一个多月前,他本以为自己的资质差,只是暂时的,日后踏上仙途,资质不见得比卫图、傅志舟二人要差。 但如今知道了确切的仙家秘事后,他立刻就放弃了自己追求仙路的想法,转而将这个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后辈上。 “这是自然。”卫图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根据谢远山的供词——丹丘山坊市有一种名为“测灵符”的基础仙家符箓,这种灵符可以用来检测凡人的修仙根骨。 而这种测灵符也不贵,一枚灵石便可换来三张。 韦飞没有子嗣。 寇良膝下,只有二子三女。 也就是说,他和傅志舟只需额外掏出近两枚灵石,便可将寇良一家的资质全部测了。 仅仅一枚灵石,卫图还没有吝啬到这种程度。 …… 半个月后。 卫图和傅志舟二人来到铜壶山内的一处山洞,取出武运楼藏匿的灵石,一一平分。 在前往孝义府的路上,他们从败退的官兵口中,偶然得知了一则消息。 那日山谷大战,巫仙师被贾姓仙师斩去一臂,大败逃离。 留在山谷助力的三十多名武官,被啸山王的大军围而歼之,尽皆惨死。 听此。 卫图和傅志舟对视一眼,暗叹侥幸,要不是他们早有决断,饶是他们是先天武者,恐怕此刻也成了山谷内的一具死尸了。 …… 数月后。 卫图和傅志舟二人来到了洛南道的丹丘山,二人走到山脚下的浓雾处,运转先天真气,凝聚在双目眼窍之处。 很快,山脚下的浓雾在他们的视线内一一散去,露出了通往山间的小路。 但—— 眼前的景象,却有些颠覆他们二人的想象。 山峰耸翠,点缀着几座白玉为基、金木为梁的仙家居所,看起来和古籍中记载的神仙洞府一般无二。 然而,待卫图和傅志舟的目光从山巅移到脚下时,却看到了路边处,大批农田里随处堆砌的粪便。 这些粪便,人畜难分。 他们再一远眺,又看到了百步之外的大批棚户屋。 房屋外面,几个身材熟美、姿色秀丽的女修坐在小溪河沿边上,用木棒捣衣,清洗衣服。 这几个女修在察觉到卫图二人打量她们,轻笑一声,“两位道友,是新来的?可要耍耍?” 说话间,当先的一人伸了一个懒腰,将饱满的胸脯,以及纤细的柳腰刻意凸显了出来。 同时,她还偏了偏脖子,将那一小段雪白的颈项,露了出来。 这句话落下。 彻底将卫图对修仙界心存的美好击碎——他没想到,踏入丹丘山坊市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邀他玩耍的“暗娼”。 “算了,不调笑你们了。” “你们头一次来,先去刘执事那里登记……等落籍后,有时间了,再来照顾奴家们的生意。” 适才伸懒腰的女修走了过来,她嘴角勾笑,打量了几眼卫图、傅志舟二人,说道。 “愣着干什么,跟我来。”女修瞥了卫图二人一眼,扭着腰肢,在前领路道。 卫图和傅志舟对视一眼,亦暗感无奈,决定先随这个女修,前往所谓的“刘执事”那里。 他们获取修仙界的情报,只有谢远山这一个人的途径,因此对丹丘山的具体信息并不清楚。 ——丹丘山只允许修士或者先天武者进入。 谢远山曾作为一位练气修士的“仆从”进入丹丘山,但那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过去,谢远山脑海记忆早就不大清晰了,哪能将丹丘山的具体情况,讲给卫图、傅志舟二人听。 路上。 卫图得知了女修的名字。 这女修名为“胡瑶”,来丹丘山坊市已有四五十年了,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比他们两个高一线。 绕过棚户区。 女修就带着卫图二人来到了一个整洁的街道,她走到一个挂着“太玄山”三字牌匾的阁楼,顿了顿步。 看到这个牌匾,卫图也不禁放下了心,据他了解,太玄山是统治丹丘山这座坊市的仙门。 胡瑶待他和傅志舟来这里,应没有存什么坏心思,只是古道热肠,好心给他们引路。 “看来,今后看人品性,不能因职业高低,就心存偏见。” 卫图心道。 本章完 79、冰玄锁神符(求首订) 79、冰玄锁神符求首订 进入“太玄宗”阁楼。 胡瑶来到一个柜台,她在看到柜台后坐着的一个葛袍老者时,立刻双眸发光,上前紧紧抱住了葛袍老者的胳膊。 “刘执事,你这几个月都没理睬奴家了,奴家新学的双修术,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胡瑶娇嗔道。 “好!好!好!”刘执事被胡瑶这一蹭,眼底的一丝不耐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脸色红润,连道了三声“好”字。 “那奴家就去您老的私宅等您?”胡瑶杏眸一亮,试探问道。 “这个嘛……”刘执事闻言,先是迟疑片刻,然后才点了点头,说道:“也行,你去我的私宅等我。” “多谢刘执事。” 胡瑶笑了笑。 这时,胡瑶才有暇机给刘执事引荐卫图、傅志舟二人。 “这两位是新来的,麻烦刘执事,给他们安排好点的地方。” 她道。 “新来的?”刘执事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卫图、傅志舟二人,捋须一笑道:“进丹丘山的散修,有两个选择,一是租赁太玄宗的洞府……不过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能租起洞府的样子。” “毕竟最便宜的洞府,都要三年一枚灵石。” “另一个选择,就是落户在丹丘山外围的棚户区。” “棚户区,不收租金,但每年,需帮助太玄宗耕种一亩灵田,伱们两人可否愿意?” 卫图点了点头,没有强出头,言说自己有“五十多枚”灵石的“巨款”。 ——他打算先在丹丘山的棚户区内安定下来,等日后,再决定是否去租赁太玄宗的洞府。 傅志舟见此,步调与卫图保持了一致,亦是点头答应。 “刚才胡道友让我照顾你们二人,我也不好不照顾。” 刘执事给卫图二人落籍到棚户区后,微微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令牌。 “这是租赁灵田的租借令,可租借灵田十亩,你们两人自己分配……收下吧。” 他将令牌丢给了卫图。 …… 接下来。 胡瑶好人做到底,带卫图二人又去了太玄宗办事处的二楼,以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助卫图二人划分了一片距离住处近的灵田。 “太玄宗的洞府,哪怕是最下等的洞府,里面的灵气,也远比棚户区的充盈……” “两位道友,日后要是发达了,邀奴家去坐坐就行。” 出了阁楼,胡瑶对卫图、傅志舟二人道别,娇媚一笑,并说出了这一句话。 …… 几个月过去。 卫图在棚户区安定了下来,他在与胡瑶的交流中得知,想要将凡俗亲人带入丹丘山不是不可,但每年需缴纳一定的灵石,当做“洗筋伐髓”的费用。 丹丘山灵气充盈,凡人在此久居,都能延年益寿。 于未突破先天的武师而言,好处更大。 似是看出了卫图的心思,胡瑶告诉卫图,有一种名为“冰玄锁神符”的仙家符箓,可以不让他经受亲人离世之苦。 这个仙家符箓,可以将凡人冰封百年之久,而且在此过程中,凡人不会身死。 解封后,神魂完整。 不过“冰玄锁神符”价格昂贵,每一枚都需上百灵石。 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知道这个仙家符箓后。 卫图顿时就暗下了决心,若有能力,当在杏花和自己两个儿女老死之前,竭力帮助三人取来这个仙家符箓。 “凝聚厚土体,需要四十载时间,若灵气充盈的话,这个时间应该能缩短不少……” 棚屋内,卫图看着自己金紫命格上的字迹,暗暗思忖。 「五元蕴灵体·厚土体:一日八练,四十年即成。」 “然而,想要到达筑基期,最佳的筑基时间,是两甲之龄,一百二十岁……” “还是在凡俗待的太久了。” 看到这里,卫图暗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有「大器晚成」命格,待到了修仙界,就能顺风顺水,成仙作祖了。 但不料,相比练武,他修仙的速度着实慢了不少,宛如龟爬。 近八十岁,到达练气四层境界,仅比普通的下品灵根修士,资质要好上一些。 强的十分有限。 余下的一百二十寿,是否能稳稳的进入筑基期,卫图自己此刻也不敢笃定了。 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 他差的不是修炼到筑基期的“资质”,而是差了修炼到筑基期,以及更高境界的“寿命”。 “不过……” 卫图的目光又看向了金紫命格的另一行字迹。 「地刺符37/100:一日五练,七年即成。」 “相比根骨低劣,修行缓慢,我的符道天赋似乎不错?” 卫图挑了挑眉。 只要他发掘自己在符道方面的天赋,拥有一技之长,然后借此赚取灵石,就足可弥补自己的根骨不足了。 除此之外—— 据他所知,修仙界中还有一些能够延年益寿的功法,以及丹药,可用来增加寿元。 “前路可行!” 79、冰玄锁神符求首订 卫图心中生出自信。 这时。 棚屋房门被叩响。 “三哥!” 门外,是傅志舟的声音。 卫图起身,出门迎接。 “测灵符,我已经买好了。”傅志舟取出一沓符纸,笑着说道。 测灵符,能测出凡人灵根品级的高低。 进入丹丘山修行后。 傅志舟也没有忘记自己留在凡俗的家人。 “好,你我这就下山。” 卫图点头,他略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将自己的棚屋落上铜锁后,便与傅志舟一道朝丹丘山的外面走去。 …… 很快。 二人出了丹丘山。 在丹丘山外面,二人各租借了一匹快马,然后骑马赶往洛南道的首府——玉龙府。 在数月之前,山南道的全境便已被啸山王叛军攻占。 因此,待在孝义府的家眷们,又被卫图等人迁移到了洛南道的玉龙府,躲避战争。 五日后。 玉龙府的一间别院。 “这是仙家坊市的凝月丹,服用后,能提升内气境武师真气的蜕变速度,也是武师进入先天境界的破阶丹药。” 屋内,卫图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了寇良。 去年,他答应寇良——若有机会,他又力所能及的话,愿意帮助寇良到达先天境。 凝月丹,在丹丘山的丹铺内也不便宜,七枚灵石一颗。 若不是有武运楼获得的意外之财,单以他种植灵田的收入,除去日常修炼消耗,至少得有四五年时间,才能攒下这七枚灵石。 低级练气修士修炼,用的大多都是灵砂,而非灵石。 “多谢三弟。”寇良看到这个锦盒,神色激动,语气稍显哽咽道。 尽管他不认为卫图会食言而肥,忘记昔日诺言,但真当他看到这诺言实现时,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韦飞见此,顿时就有些眼热了。 “二哥……” “这是你的。” 傅志舟轻笑一声,也取出一个锦盒,放在了韦飞面前。 当年,他拿了韦飞的“血食丹”,也做出了承诺,愿意尽全力扶持韦飞成为先天境武师。 和卫图给寇良的锦盒中,仅装了一枚凝月丹不同,他给韦飞的锦盒中,除了有一枚凝月丹外,还有一枚“小聚气丹”。 当然。 这一点。 他就无须对寇良坦言了。 毕竟,他对韦飞是一报回一报,而卫图对寇良,完全就是帮扶了。 “除此之外,这是我和三哥买来的测灵符。” “大哥、二哥,你们各取上几张,给自己的家眷用。” 傅志舟再道。 说话间,他便在桌案上又放了一沓黄色纸符。 “我就不用了。” “我又没有家眷……” 韦飞见此,摇了摇头。 “多谢三弟、四弟。”寇良道谢一声,取了五张测灵符。 他妻子早丧,后来尽管又纳了妾,但对于妾室,并无什么感情可言。 五张测灵符,正对他的两子三女。 分完测灵符后。 卫图也没在客厅久待,他取了三张测灵符后,前往了自己家眷所待的别院。 少倾。 三张测灵符贴在了杏花、卫燕、卫修文的额上。 符纸上灵光一闪。 杏花额上的符纸,发出淡青色的光芒,仅有拇指大小。 卫燕额上的符纸,发出淡青色和幽蓝两色光芒,有半个拳头大小。 卫修文额上的符纸,发出淡金色光芒,也是半个拳头大小。 “都是下品灵根。” 卫图摇头,在路上时诞生的侥幸之心,随着这一道道灵光闪烁,被彻底掐灭。 灵根品级虽说随缘,但和生父、生母的关系也极大。 父母灵根品级好,大概率子嗣的灵根品级不会太差。 半刻钟后。 兄弟四人重聚。 卫图、傅志舟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摇头叹息。 韦飞因为没有子嗣,所以也并无伤感之色。 但大哥寇良却一反常态。 “三弟、四弟,红缨……红缨的灵根品级在中品!” 寇良喜形于色,对卫图、傅志舟二人道出了这个好消息。 “什么?” “中品灵根?” 听到这话,卫图、傅志舟二人对视一眼,略有惊愕。 丹丘山内的修士,多是散修,这些人的灵根,基本上都位于下品之列。 换言之。 中品灵根,有拜师仙家门派的资格了,不必成为散修。 “恭喜大哥。” 卫图压下心里的酸味,对寇良拱手道喜。 ——他暗暗叹息,怎么自己就没有一个中品灵根的子嗣。 …… …… PS:四更一万三千字了,晚上还有一更。凑够一万五千字。 本章完 80、新三大盟约,丹丘山小市集(求首订) 80、新三大盟约,丹丘山小市集求首订 寇良所言的女儿“红缨”,他见过,其是寇家二女儿,现在只有十四岁。 从资质、年龄上来看,寇红缨都极适合,踏上仙途。 能在仙途走的多远,也与修仙的年龄有关,越早踏上仙途,越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修炼时间。 “我灵根资质低下,日后修仙难有成就……” 待道喜声一停,坐在杌凳上的寇良,脸上笑容一敛,目光看向卫图三人,说道:“现在心里只念着一件事,那就是看红缨拜入宗门,出人头地。” “如此,也能了结我这一生求仙的念想。” 听到这话。 卫图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寇良这句话在卖什么关子。 接下来。 寇良的一句话,彻底解开了他们的心中的疑惑。 “我之意,让红缨也加入咱们义社,或者这个修仙同盟中,互相帮扶……” “红缨有中品灵根资质,不会让三位义弟吃亏。” 寇良沉声道。 此时,他也了解了一些修仙界的基础知识,知道以自己下品灵根,想要筑基成功的艰难。 基本上,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晋级筑基期的机会。 运气好点的话,能在岁终之前,修为到达练气后期。 若没有机缘,一辈子都会困顿在练气中期,乃至练气初期。 与其如此,还不如早做决断,全力扶持他这个有望“筑基期”的女儿。 话音落下。 卫图三人面色不一。 卫图皱眉,他心里并不打算答应寇良这个请求,接纳寇红缨入局。 他们四人当年拜为兄弟,结为义社兄弟,是阴差阳错后的结果。 而后,因为韦飞得到了仙家功法,这才衍生为了修仙同盟。 二十多年的交情,再加上经过一定的生死考验,他们四人才有了相互信任的基础。 寇红缨尽管是他们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其品性有一定了解。 然而。 了解与信任是两码子事。 不能混淆为一谈。 最后一点。 除了信任外,寇红缨年少也是一个很大的缺点,这意味其初步修炼,难免要接受他们三个叔伯的“接济”。 要是寇红缨日后能偿还这些“接济”,他们三人当然乐意为之,巴不得这等潜力高的后辈子侄多上一些。 但问题的关键是——寇红缨毕竟不是寇良,没有和他们建立信任基础。他们岂会将自己赖以生存的修仙资源,借给寇红缨,用以修炼。 卫图三人目光交流,等了片刻后,还是韦飞这个与寇良关系一般的二哥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做了一次恶人。 韦飞拱手道:“大哥,红缨的性子我们了解,但……入盟的话,未免不合时宜……” “再者,大哥你也在盟中,红缨加不加入,没什么区别。” “要是大哥真想让红缨也加入盟中,我等三人,也需时间,去考察红缨的品性……才能决定是否让红缨加入。” 韦飞前两句说的委婉,但后一句话,就说的不怎么客气了。 意思表露的很明显。 “也是,是我疏忽,缺了考虑。”寇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挠了挠头道。 眼见寇良提起结盟事。 卫图几人,也开始了思索,要不要继续保持这个修仙同盟。 最初,定下三大盟约,结为修仙同盟,是念着仙踪难求,一人之力终究比不上集众之力。 但如今,不一样了。 时移世易。 他们已经入了仙家坊市,真正踏入了修仙界,似乎没必要再去维持这个修仙同盟了。 毕竟目的已经实现了。 曾经志同道合的好友,此时一致的目标达成,也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此外,他们每年六月十三号聚会的宣和楼,也在战火中,被反王叛军焚毁一空了。 …… 一个时辰后。 四人讨论,决定仍旧维持这个修仙同盟,互助共济。 还是那一句话。 抱团取暖,总好过一人单打独斗。 不过。 四人对昔日盟约,也因时制宜的重新做了修订。 盟约一:每过十年,四人约定地点,重新聚合,交流各自的修炼心得。 包括并不限于仙家功法。 盟约二:若四人中,有一人有望突破筑基期,其他人,都要尽己所能,进行支援。 待筑基成功后,也需帮扶其他三人。 盟约三:要是四人中有人意外身死,余下之人,要帮忙照拂其后辈子嗣。 此外,其后辈子嗣中,若有合适的人选,也可将吸纳入义社之中。 新的三大盟约。 卫图四人,将志向锁定在了“筑基期”,而非以前的“求仙访踪”了。 …… 在玉龙府待了半个月后。 卫图和傅志舟二人没有久留,给各自的家眷,留下相应的修仙功法后,便重新返回丹丘山。 二人都没有接引各自的子嗣,前往丹丘山修行。 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 他们现在是修仙界底层。按照常理,维持自己修炼,都尚且艰难,哪有余力花费灵石,让子嗣进入丹丘山修炼。 其次,修炼内家真功,走先天武者这一条路,然后再转修为练气修士,亦是可行。 不一定,非要入丹丘山修行。 回到丹丘山。 卫图、傅志舟二人来到太玄宗办事处,将“下山令牌”递给了刘执事。 落籍在丹丘山的散修,若想下山,需到办事处申请“下山令牌”,如此才可下山。 不然,若经发现私自下山,便会被太玄宗的执法队带走,关入监牢。 严重者,在凡俗中犯下了祸事,甚至会被执法队直接打杀。 这也是为何胡瑶等人,明明是练气仙师,还要枯守在棚屋区,不去下山享受富贵的一个原因。 籍贯,本就是势力约束人员流动的一种手段。 除非到了筑基期,成了真正的筑基仙家后,才有享受不受籍贯所限的迁徙权力。 逍遥长生。 和底层修士没有关系。 刘执事接过令牌,收入袖中,他看了一眼卫图二人,掐算了一下日期后,笑道:“你们两人回家探亲,只留在凡俗二十一天,倒也算是求道心坚的修行种子。” “多谢执事夸赞。” 卫图、傅志舟二人捧了刘执事一句。 80、新三大盟约,丹丘山小市集求首订 他们在离开丹丘山的时候,便被胡瑶告诫过,下山的额度不能乱用,不然一旦家里有什么急事,出现了什么险情,没有额度、灵石在身,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对了,要是执法队一月之内没有找你们,就证明伱们没有在凡俗惹下祸事。” “期间,对你们二人的监视,不要在意。” 刘执事提醒了一句。 …… 回到棚屋。 卫图将掮的布袋放下,并将袋子里面的东西倾倒了出来。 哗啦啦! 只见刚才还空无一物的书案上,此刻便多了二十多枚淡白色的棱形玉石,还有一些胭脂水粉类的杂物。 上次入丹丘山的时候,他和傅志舟为了保险,身上只带了十几枚灵石,其余的灵石,则埋在了附近一个隐蔽的山坳中。 这次,重返丹丘山,剩下的灵石,便被他和傅志舟挖了出来,带回了丹丘山。 而胭脂水粉一类的杂物,则是他应胡瑶等人的要求,离开丹丘山后,特意携带的。 下山额度,对于胡瑶这些底层修士来说,虽不是极为珍贵,但显然,她们也不会将额度浪费在下山采购胭脂水粉的闲事上。 丹丘山内,倒是有胭脂水粉这些俗世之物贩卖,但其价格,自是比俗世贵了不少。 “倘若有储物袋,来往俗世、丹丘山两地,便可当个倒爷,倒买倒卖了……” 卫图心中生出对储物袋这种仙家法器的渴望。 储物袋,往往是练气后期修士才有资格用的空间法器,价值不菲,一个少说在数百灵石。 “越穷,越是没有门路赚钱。而越是富裕,赚钱的门路也就越多……” 卫图暗暗感慨一句,起身将胭脂水粉一类的杂物,重新放在布袋里,然后掮起布袋,出门朝胡瑶等人所在棚屋而去。 “傅道友呢?”胡瑶扫了一眼卫图,见其身后少了与之长伴的傅志舟,不由柳眉微颦道。 姐儿爱俏。 ——她当初愿意帮上卫图和傅志舟一把,与傅志舟的英俊帅气是分不开关系的。 “傅兄另有他事要忙,因此这次离开丹丘山,并无暇心前往凡俗店铺,帮胡道友捎待东西。” 卫图摇头道。 傅志舟出身孝义府的将门世家,生性高傲,在明面上虽对胡瑶客气有加,不失礼节,但背地里,实则对胡瑶这等“不劳而获”的暗娼,瞧不上眼。 这次,他帮傅志舟给胡瑶捎带购买的东西不是不行,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傅志舟态度如何。 根本骗不了胡瑶这等久经世事,身兼特殊职业的女修。 “那我下次就不劳烦傅道友了。”胡瑶心思玲珑,听到卫图这话后,勉强一笑道。 被人轻鄙的滋味并不好受。 胡瑶邀请卫图入屋就座,并亲自下厨炒了几道菜肴,宴请卫图。 二人闲聊数语。 “再过两月,就是棚屋区的小市集了,到时散修都会出摊贩卖自己的灵产……” “卫道友可以先准备准备。” 胡瑶笑了笑,说道。 “小市集?”卫图微讶,连忙打听这“小市集”的来由。 胡瑶当即解释道:“卫道友应知,如你我这等住在棚屋区的散修,未得到允许,不能在坊市久待。” 听到这里。 卫图暗暗点头。 ——上次胡瑶诱惑刘执事,说去刘执事的私宅,其实也是为了能在坊市多待一段时间,好吸收灵气,精进修为。 “而坊市店铺的货物,往往价格奇贵,其从你我散修手中收走资源,又高价卖给你我……” 胡瑶顿了顿声,继续说道:“久而久之,咱们棚屋区的散修,就私底下举办了市集,用来交易自己的灵产,避免被坊市店铺进一步盘剥。” “小市集,每半年一次。其区别于坊市组织的大市集。” 胡瑶又补了一句。 “卫某想精修符术,不知小市集上是否有贩卖符纸、灵墨,和符笔的修士……” “若有,还请胡道友帮卫某多多联系一二,牵线搭桥。” 说话间,卫图袖袍一抖,往餐桌上放了十几粒灵砂。 一块灵石,能兑换三十粒左右的灵砂。 他虽然身怀巨资,但十几粒灵砂已足以喂饱胡瑶了。 再多的话,胡瑶有可能不是感激,而是心生贪念了。 “符术?”胡瑶闻言微讶,定定的看了卫图一眼。 修仙百艺,符术虽不如丹道、阵道、器道那般难学难练,但这不意味着符术就好学了。 不少修士,往往花费上百枚灵石练习符术,都难画出一张可用来贩卖的仙家符箓。 她也曾练过符术,但投了十数枚灵石,仍旧无所成后,便不得已,放弃了这个行当,转为了棚户区的暗娼,用来赚取灵石,供养自己修炼。 ——指望耕种灵田修仙,一辈子也攒不下修至筑基期的灵石。 散修能成筑基期的,九成九的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好,奴家帮卫道友这个忙,不过事成后,今后卫道友要是学有所成,卖奴家的符箓,需得九折……” 胡瑶笑眯眯道。 “倘若胡道友能给卫某招来的符纸、灵墨、符笔等物,要价比坊市店铺低廉的多……”卫图思虑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心思一转道。 要是前期能花费低价买到修炼符术所用的器物……胡瑶对他也算投资了,适当回报,也算合理要求。 胡瑶听此,当即抚掌道:“那就这么定了……卫道友修炼符术所用之物,奴家哪怕垫资,也给卫道友以六折的价格拿到。” “六折?” 听到这个折扣价格,卫图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以他见识,自是能听出胡瑶所说的垫资,不过是其的一句戏言。 胡瑶应在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的赚头。 不过这与他无关。 钱是赚不完的。 仅付出一点小的代价,便能有这般收获,他亦不会对此太过介怀,显得自己小气。 待到宴罢。 胡瑶从棚屋走出,来到前宅的菜地,摘了几个新鲜灵瓜,放在了竹篮,并将竹篮的提手塞到了卫图的手上。 “自家种的灵瓜,不值几个钱,便当做这次卫道友给奴家捎带东西的谢礼了。” 胡瑶道。 多谢轻柔刀风的盟主打赏。 欠五更。 小黑记着。 应该这个月末,或者下月初就能还了。 本章完 81、奴家习惯了(多谢夜之辉煌大佬的章节包) 81、奴家习惯了多谢夜之辉煌大佬的章节包 …… 回到棚屋。 卫图取出前些时日在坊市店铺买的符笔、灵墨,以及一打符纸。 既然在小市集后,会有胡瑶这个稳定的渠道,低价拿货。 那么他先前购买的符纸、灵墨,也需尽快消耗,用来回笼资金了。 此外。 他打算将【地刺符】当做自己的灵产,用在小市集上交换其他资源。 如此一来。 一者,适当展露自己天赋,能提升他在棚户区的地位,避免宵小侵扰。 符师、丹师、阵师这些职业修士在修仙界内都享有高崇地位。 更别说在底层修士中了。 二者,也能趁着小市集,给自己绘制的符箓找个好销路。 卫图将符纸铺开,符笔蘸上灵墨,开始小心翼翼的在符纸上勾勒出【地刺符】的符箓。 一个多时辰过去。 空白符纸上的符箓,才被卫图完整的勾勒了出来。 片息。 符纸上的符文灵光收敛,没有如卫图在俗世画符时,直接自燃焚毁。 【地刺符】的进度,卫图已经到了37%的进度,大概相当于画制【地刺符】的小成阶段。 这一阶段,他画【地刺符】的成功率大概在四成左右。 也就是说,十张符纸,只要他够谨慎、小心,就能出四张【地刺符】,成功率喜人。 当然。 这四张【地刺符】中。 有一两张,会因为卫图的手法不精炼,成为残次品。 残次品能用。 但威力和价值上,就相较于正常的地刺符来说,大打折扣。 “一口气直接画出地刺符这等基础符箓,至少得是一阶符师,我还是稳着点,避免浪费……” 卫图画符时没有心急,仍旧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 一个半月过后。 他终于消耗完了自己此前购买的所有存货,将符纸、灵墨都转为了可变现的【地刺符】。 「地刺符42/100:一日五练,七年即成。」 “增加了5%的进度。” “看来这样下去,不用七年,顶多再用两三年,我的地刺符就能圆满了。” 卫图面露喜色。 能够熟练掌握一种基础符箓的绘制,那就有机会,画出这一种符箓中的“精品”。 精品地刺符,价格可以与普通的一阶符箓相媲美。 一阶符箓,使用的修士多是练气中期、后期。 能画出基础符箓中的精品,这也意味着,他将有能力和练气中期、后期这些“高端客户”交易,从这些修士身上,赚取灵石。 “除此之外——” 卫图略一沉吟,从屋内取出一张测灵符,朝他的额头上贴去。 同时,他将目光移向了桌案上的铜镜。 镜面内,只见卫图的额上,渐渐显露出淡青色和土黄色两种光芒,约莫有半个拳头大小。 “土木双灵根……” “比之前的光团略大了一些……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是准确的,大器晚成命格,仍旧在缓慢改变我的资质……” 卫图暗忖道。 在凡俗时,他修炼《龟息养气功》,金紫命格中涌出的细小暖流,便逐渐更改了他的武道根骨,致使他成为了师父单武举眼中的武道天才。 而到了修仙界,他自忖金紫命格改变资质的效用应该不会消失。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用测灵符,再次测量他的资质。 果不其然。 时隔一年多时间。 他的资质,果然有了相应的改善。 “按照这个进度,说不定再过百年,我的资质就相当于中品灵根了……” 卫图暗暗思索。 按照他最初的规划,到了寿终之日时,他才能堪堪摸到筑基期的边,无缘筑基。 但资质得到相应的改善后,哪怕多上十年筹备筑基的时间,于他都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 小半月后。 棚屋区半年一次的小市集到来。 “小市集”因为没有得到坊市官方承认,因此一众底层修士并未在棚屋区的街巷摆摊,而是聚集在了几个相邻的棚屋内。 这几个棚屋的门口,也挂上了相应的小木牌,上面写着“丹屋”、“器屋”、“兽屋”、“药屋”等字样。 卫图叫上了傅志舟,两人一同来到了这片棚屋区。 “比坊市店铺低了两成价格,但还是稍贵。”卫图走进“符屋”,在一个小摊上,看到了有符纸、灵墨出售。 他比对价格后,摇了摇头。 坊市店铺贵有贵的道理,其品质,都比小摊上要好上不少,两成的溢价,还算合理。 “不过要是能低上四成,品质问题,就无须太过考虑了。” 卫图暗道。 没有不适合的东西,只有不适合的价格。 “一打符纸多少灵石?”卫图找上摊主,开始问价。 摊主是个瘦削老者,他听到卫图的话后,抬头看了一眼卫图,见是个生面孔,冷漠道:“价格在上面有标注,一打符纸,一枚灵石。” 81、奴家习惯了多谢夜之辉煌大佬的章节包 “便宜点,二十粒灵砂,怎么样?” 卫图砍价。 直接砍了三分之一。 瘦削老者眼睑一低,没有再搭理卫图,而是招呼其他生意。 “二十三粒灵砂?” “如何?” 卫图抬了抬价。 “少于二十七粒灵砂不卖。”瘦削老者眉宇紧锁,随口回了一句。 他心道,这单生意算是成了。 肯去提价,就是有心购买。 然而—— 下一刻,他傻了眼。 听到报价的卫图,并没有找他购买,而是提步从他的摊位离开,转头就朝另一个摊位迈去,与另一个摊主,开始了新一轮的议价。 半刻钟后。 卫图大抵知道了小市集符师所用之物的行情。 比胡瑶给他的报价,要高上不少。 他顶多在原价上砍到七折半。 一旦低于七折,摊主拒绝的意思,就溢于言表了。 “有些钱,只能让某些人赚。”卫图暗叹一口气,转身走出符屋,准备前往胡瑶等人所待的“掩屋”,找胡瑶帮他介绍关系。 掩屋,是胡瑶这些暗娼做半掩门生意的地方。 卫图刚走出符屋,便看到来到市集后,和他分开走的傅志舟迈步进了“兽屋”,与兽屋门口一个摊主聊起了天。 两者所聊甚欢。 兽屋,是市集贩卖灵兽幼崽和灵兽肉的地方。 卫图走近一听,原来傅志舟在问进出“妖狼山脉”的方法,以及斩杀妖兽的注意事项。 “看来四弟在棚屋区也坐不住了,不想一辈子庸碌。” 卫图瞬间明白了傅志舟的心思。 丹丘山散修筑基,一般有三种途径。 一,有一技之长,能在修仙百艺中脱颖而出。 一步一个脚印,积攒灵石,提升境界,购买筑基灵物。 也就是卫图现在走的这条路。 二,有仙缘傍身。 得到珍贵灵药,或者法宝、功法等宝物,找太玄宗兑换,获得一份晋级筑基期的机缘。 三,当捉刀人。 不在棚屋区安生度日,而是接取坊市任务,在外面出生入死,当一个“战修”。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有大器晚成命格在,选择符师一职,是为稳妥。” “但四弟不一样,他想要筑基,只能去当捉刀人。” 卫图顿步,悄悄离开,没有去打扰傅志舟和兽屋摊主的聊天。 人各有志。 他还需帮助凡俗亲人踏上仙途,哪有余力,再去帮助傅志舟这个义弟。 在他心里,家人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尽管发妻杏花和一双儿女的资质不高,修仙难有成就,但这并不是他就可因此“抛妻弃子”的理由了。 一句话。 尽人事,听天命。 与对待寇良一样,他总不能刻薄到……连一次修仙机会都不给妻子、儿女。 …… 很快。 卫图就来到了,距离小市集稍为偏远的“掩屋”。 到了掩屋,他刚好看到一个长衫男子,捶着腰的从挂着“胡”字木牌的棚屋走了出来。 这人迎面看到卫图,一个没留神,腿脚酸软,险些跌在地上。 “卫道友?”长衫男子显然认识卫图,讪笑几声,打了一句招呼。 “此事,千万别告诉我家那口子。” “你知道那母老虎的泼辣。” 他从兜里摸出几粒灵砂,用力塞到卫图手上,匆匆离去。 卫图见此,不禁面露微笑。 ——他没想到,这次来掩屋,还有意外收获。 长衫男子姓“汪”,是他们这一片棚屋区有名的丹师。 其虽只会炼制三四种修炼所用的“基础丹药”,但在棚屋区内也算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他上次购买“凝月丹”时,曾去找过一次这个汪丹师,后来出于谨慎,没在汪丹师手上购买“凝月丹”,而是去了一趟坊市店铺。 但这一次经历,却让他认识了汪丹师,以及其家里的“母老虎”。 “莫非胡瑶就是抓住了这些男修的把柄?这才有把握,以六折价格帮我购买符纸、灵墨?” 卫图想到了这一点。 他摇头,压下心中杂念,继续朝挂着“胡”字木牌的棚屋走去。 这时,胡瑶也恰好出来,许是刚办完事,她身上仅披着一件半透明的薄衫,浮凸处若隐若现,随着走动,微微摇晃,让人看着血脉贲张。 胡瑶端着木盆,将里面的污水倾倒一空,就笑着将卫图迎进了自己的房里。 接着,她将大门一关,插上门栓,便转过身,窸窸窣窣的将身上的衣衫褪下。 脱到一半,胡瑶这才恍然来者是卫图,于是将薄衫又穿了回去,致歉一句道:“奴家习惯了,还望卫道友莫怪。” 本章完 82、傅志舟的离去(求订阅) 82、傅志舟的离去求订阅 “没事。” “胡道友无需多礼。” 卫图笑着摇头,示意胡瑶不必见怪。 同时,他运转功法,将身上因欲念而引起的“不适感”,往下压了压。 ——他现在正值壮年,又是以外练手段晋升的先天武者,血勇之气,远比同阶的练气修士和内家先天要高得多。 这时,胡瑶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她身上多披了一件淡红外褂,比刚才严实多了。 胡瑶系好腰带,眼神习惯性的往卫图身下一瞥,调笑道:“可是卫道友嫌弃了奴家,隔壁有个新来的女修,还没被人碰过,姿色也是绝好。” “哪里,哪里。”卫图不失礼貌的进行敷衍。 ——和胡瑶相处久了,他知道胡瑶这些暗娼自个也觉得做这行当是个丢脸的事,极喜欢找熟人去寻求认同。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胡瑶将房间落锁,左手叉着腰指了指自己隔壁挂着“宫”字小木牌的棚屋,语气略显酸涩,“卫道友,那就是那个清白身人儿的屋子,你要是感了兴趣,我可以搭线,去做个月老。” 听此。 卫图继续敷衍应答。 胡瑶说这句话的酸气,他隔着七八步远,都闻到了,哪会不知趣的和其对着干。 许是因为胡瑶的话太刺耳了一些,挂着“宫”字小木牌的棚屋这时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一个貌美女修朝卫图和胡瑶所在的方向张望,颦了颦眉。 “难怪胡道友针对她!” 看到宫姓女修的容颜后,卫图暗道了几句“难怪”。 月色下,宫姓女修笠帽垂纱,长裙及履。 单从气质上看,就胜过久在棚屋区厮混的胡瑶。 再看其容颜,眉眼如画,眼角点了一滴泪痣,又增了几分的艳色。 看到宫姓女修望来。 胡瑶和卫图也不好在原地久待,随口扯了个话题,快步离开。 路上,胡瑶看了卫图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卫道友心动了?” “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要是你真想碰她,我去做个说客。” 她试探道。 “胡道友多心了。” 这次,卫图却一反常态,没有再次敷衍胡瑶,他正色道:“这般女子,不是卫某这等低级修士能惦记的……其沦落这里,必有缘由……卫某躲还来不及,哪会去碰她。” 色字头上一把刀。 没有足够实力,贸然和这些绝色女子牵扯上关系,他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人杀的。 如宫姓女修这等绝色女子,只能为强者拥有,卫图在凡俗时,就明白这个道理。 丹丘山的散修问鼎筑基,除了正规的三个途径之外,还有一个不正规的途径,那就是成为——劫修! 因此。 看似太平的丹丘山,实则背地里亦是风起云涌,暗藏杀戮。 为了仙道长青—— 如宫姓女修这些“不可控”的风险,他都需要竭力避免,以防遭遇不测,引来杀身之祸。 “卫道友谨慎。”听到这一句话,胡瑶收回了戏谑之意,她认真点头,回道。 接下来。 胡瑶没再说话,默默在前引路,带着卫图来到了一个距离小市集稍远、僻静的棚屋。 “卫道友莫急,耐心在此地等上一会。” 屋内,胡瑶闭眸静坐,气质和以往大相径庭,不像是卖笑的女娼,而是一心修炼的苦修士。 看到这一幕。 卫图略有吃惊——他没想到胡瑶在暗地里,竟还隐藏这么一番面孔。 打坐了小半天后。 这座棚屋内,开始陆陆续续有修士涌入。 在其中,卫图看到了一个“熟人”——他在“符屋”时遇见的摆摊摊主,那个瘦削老者。 一个时辰后。 棚屋“人满为患”,有了十数人之多。 “这是卫道友。”胡瑶适时开口,为棚屋的众修,介绍了卫图的来历和身份。 她道:“卫道友来历清白。人品、性格、潜力,妾身也已经考察过了,可以加入咱们的“内集”。” 内集? 听到这个字词,再结合棚屋内的人员构成,卫图渐悟。 “内集”,应该就是小市集中有实力的“摊主”,私底下的内部交易会。 其大概类似于他和寇良等人结成的修仙同盟。 是人都会趋利避害,抱团取暖。 修士亦不能免俗。 “卫道友加入内集,是有何本事?”符屋摆摊的瘦削老者认出了卫图,哼了一声,语气略有不善道。 如卫图这般在市集上戏耍他的修士,他不是没遇到过,不过先是戏耍他,而后加入“内集”的修士,卫图还是头一个。 “卫道友已经可以绘制出基础符箓——地刺符了。” “而且,成功率在四成左右!” 胡瑶微笑,道出卫图此时的符道进展。 本来她没有引卫图进入“内集”的想法,只想牵线搭桥时,联系两头,倒买倒卖,卖人情的同时,赚些灵石。 但不曾想卫图的符道造诣竟远远出乎了她的所料——已能开始成功画出地刺符了。 尽管“地刺符”仅是基础符箓,但在棚屋区内,卫图足可称得上一句“符师”了,与那“汪丹师”一般地位了。 “原来胡瑶引我加入内集,是因为这个缘故。” 卫图闻言,内心释然。 在“小市集”开始之前,他就曾问过胡瑶,能否用“地刺符”抵押购买符纸、灵墨的费用。 82、傅志舟的离去求订阅 问胡瑶这个,也是想看看胡瑶能否给他找个售卖的销路。 却不料,这成了胡瑶引他加入棚户区“内集”的契机。 “竟是符师?”听到胡瑶的解释后,瘦削老者看了卫图一眼,语气讶然。 “老夫车楚龙,卫符师今后若有所需购买的东西,老夫这里,一律打七折。” 车楚龙主动压价,比之前卫图在符屋遇到时,热情了许多。 “七折?” “多谢车道友了。” “若有需求,我会找车道友,照顾车道友的生意。” 有胡瑶六折价格的托底,卫图没有轻易上车楚龙的当,他笑了笑,随口回道。 ——内集中的修士,关系也有远近亲疏之别,胡瑶六折能拿到的货,他不一定能拿到。 因此,购买符纸、灵墨,他并不打算立刻抛弃胡瑶,自己另寻其他渠道。 “这小子挺精。” 车楚龙咂了咂嘴,暗道一句“可惜”。 符师不是散客,是稳定客源,能源源不断照顾他生意。 但他对内集另外两位符师的报价,也是七折,自不能因为卫图一人,而放弃了另外两人。 想及此,他目光看向坐在棚屋角落的两个修士。 这两个修士,一个为灰袍男修,一个为红裳女修。 这个红裳女修听到卫图也是符师后,当即起身,提声询问道:“卫道友是哪种灵根,日后售卖灵符时,我等做个差异,莫成了敌人。” 符师绘制仙家符箓,也与自己的灵根属性,以及所修功法有关。 等级低的符师,一般难以涉足自己灵根属性之外的灵符。 譬如火属性灵符,拥有水灵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符师,想要将其绘制出来,困难程度堪比绘制同等级水属性灵符的十倍、百倍之多。 “此事待内集完后,再行商议,还请道友稍待。” 卫图思忖片刻,说道。 灵根属性也算修士的秘密之事,他自然不愿,在内集中,对众修广之于众。 听此,红裳女修也觉自己失言,告歉一声,重新落座。 这一个小插曲结束后。 众修开始交易,寻找相熟之人,换取自己所缺的灵物、灵材。 很快,内集散去。 卫图和内集的两个符师碰面,三人相谈片刻,定下了今后各自的主营方向。 “这是卫某手上的地刺符,还望胡道友多多帮忙,换取相应的符纸、灵墨。” 出了棚屋,卫图将手上积攒下的地刺符悉数交给了胡瑶。 日后他要是觉得胡瑶这个渠道不行,再换就是,但第一次交易,决不能抛开胡瑶单走。 这是交易的底线问题。 “奴家没看错卫道友。”胡瑶笑呵呵的接过地刺符,赞了卫图一句。 …… 几日后。 小市集结束。 卫图的棚屋内,少了十余张地刺符,但多了两打符纸,以及四两的灵墨。 “地刺符的市价,大概在一枚灵石五张……” “而一打符纸二十张,按照四成的概率,我可以画出八张地刺符。” “不考虑符笔、灵墨的损耗。” “每消耗一打符纸,我就能有三张地刺符的收益。” “如果忽略画符对修为的影响,一个月,我能耗费两打符纸……也就是说,一个月的收益,大抵在一枚灵石左右。” “这可比耕种灵田,赚钱多了。” 卫图简单算完账后,略有激动。 想要加快凝聚“厚土体”的速度,除了刻苦修炼外,还有其他的方式。 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方式。 便是购买丹药。 坊市店铺内,有一种名为“地元丹”的丹药,能辅佐他加快凝聚“厚土体”的速度。 但地元丹的售价不菲。 一颗丹药,售价三十二枚灵石。 “再过几年,等符师的名头传了出去,广为人知,再买这个丹药,也不迟。” 卫图做出决定。 想及此。 卫图不再耽误时间,继续画符,争取早日达成“地刺符”圆满的程度。 地刺符不像其他灵符,在坊市内有饱和的风险,其对耕种灵田有着奇效,算是丹丘山坊市的必需品。 因此,卫图也无需为了赚钱,另择其他仙家符箓进行练习。 大多数符师,为了成品率,所画的灵符,基本上,都局限在几种,十几种范围之内。 接下来的半年内。 卫图符术稳步提升,「地刺符」的进度,也由以前的42%提升到了51%。 在画符的同时,卫图有几次福灵心至,画出的地刺符达到了“精品”之列。 不过为了不出风头。 卫图没有将自己画出“精品”地刺符的事说出来。 他打算,等自己成为练气中期后,再于外界眼中,相应的提升自己的符道天赋。 “三哥。” 这日,傅志舟再次叩门。 但和以往不一样,傅志舟这次来到卫图的棚屋,不是一个人,而是与另一个男修联袂而来。 这个男修名叫“赫连雄”,卫图认识,其正是上次小市集上与傅志舟相谈甚欢的兽屋摊主。 “四弟,你决定了?” “真要去当捉刀人?” 听到傅志舟与他告辞,卫图也不意外,他轻叹一声,认真看了一眼傅志舟,询问道。 本章完 83、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为盟主一虫本尊加更) 83、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为盟主一虫本尊加更 成为捉刀人,尽管不是十死无生、九死一生的事,但与之也差不了多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什么时候,劫运来了,就是殒身的下场。 “我意已决!” 傅志舟没有犹豫,他眸光坚定,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不如三哥你,有符道天赋,在丹丘山稳妥修炼,有朝一日,还能有筑基的可能。” “要是我不走出去,拼一把,终生筑基无望,只会老死在丹丘山。” “与其那样,还不如和赫连道友走出去,死在外面。” 和棚户区许多甘于平庸的底层修士不同,他是武人出身,对生死之事,看的很淡。 听此。 卫图不再相劝。 早在上次小市集时,他就猜到了傅志舟今后在仙途上的打算、决定。 卫图沉吟了一小会,起身对赫连雄拱手一礼道:“赫连道友,劳烦你先出去一趟,我有几句话要和四弟交代。” 傅志舟的道途,他不会去干涉,也没有这个能力干涉。 不过,作为同盟兄弟,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他还是需要做的。 “这……”赫连雄闻言,面露诧异之色,他略显的尴尬的对卫图回施一礼后,便走出了房门,来到了棚屋外面。 过了几息。 卫图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一停。 他顿了顿步,来到窗口处,将直棂窗打开了一条小缝,瞄了一眼,见赫连雄已经走远,这才回折到了桌旁,重新落座。 “这是两张精品地刺符,其威力堪比一阶符箓,你拿上,用于保命。” 卫图从袖口,取出两张符箓,递给了傅志舟。 与傅志舟相交二十余年。 他知道,傅志舟不是什么忘恩无义之人。 从“血食丹”一事,就可见一斑了。 “三哥,这礼太重了……” 傅志舟在看到两张“精品”地刺符摆在他面前时,他先是震惊于卫图的符道造诣之深,而后缓过神来,连忙推辞不要。 入丹丘山两载。 他已经知道灵石的得来不易了。 当年志气,虽未被消磨殆尽……但他也不敢接受太重的礼了……生怕自己今后难以偿还…… 以前接受其他兄弟帮扶。 是他自信。 今后能一一还清。 现在,他没这个自信了。 “妖狼山脉的妖兽皮能用来制作一阶符箓的符纸,倘若今后四弟有幸猎杀,分我一些妖兽皮,也算是伱我互惠互利了。” 卫图一眼看穿了傅志舟心中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说道。 小市集上,车楚龙等人售卖的符纸,多是灵田产出的“血藤草”,经过特殊手法,鞣制而成的。 这些符纸,只能用来绘制基础符箓。 一级以上的仙家符箓。 必须由同等级的灵物充作符纸,才可绘制。 而硝制好的妖兽皮,便是修仙界内,使用最多的符纸。 “多谢三哥。” “小弟一定竭力帮三哥从妖狼山脉中取来妖兽皮。” 听此,傅志舟也不再推辞,他重重点头,从卫图手上接过了这两枚精品地刺符。 接下来。 卫图不再挽留傅志舟,目送傅志舟离开,出了丹丘山。 “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再见四弟了。” 卫图叹道。 …… 傅志舟离开一个月后。 这日,卫图正在灵田耕地,他两指间捻着一张“地刺符”,念了几句咒语后,灵田里板结的土壤便立刻翻涌了起来。 待符纸燃尽后。 半亩的灵田已被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接着,他扛着锄头,将今年的灵米一一种在地里。 在傅志舟成为捉刀人,放弃棚户区灵农这个身份后,坊市并没有立刻回收划分给傅志舟的灵田。 租赁灵田的年限是五年一次。 五年后。 坊市才会回收灵田,重新分配。 不过,私田不用自己种,但交给坊市的公田却还需耕种,当做给坊市上交的人头税。 当然。 这于卫图是件好事。 他名下多了五亩灵田,哪怕不精心侍弄,待五年后,手上也能多得六七枚灵石。 “三弟!” 突然,一个洪亮的嗓音从卫图的背后传来。 “二哥?”卫图转身一看,见胡瑶领着韦飞朝他这边走来,不由错愕了片刻。 很快,他缓过了神,知道韦飞应是借助了傅志舟所赠的“凝月丹”和“小聚气丹”,突破了先天境界,这才进了丹丘山。 “卫道友,奴家在浣衣的时候,听到这位韦道友进来,说是找你和傅道友……” “就将他引到你这里了。” “还望卫道友勿怪。” 胡瑶笑道。 语毕,胡瑶敛衽一礼,随口寻了个理由,离开了灵田。 “走,先回住处。”卫图扛着锄头,领韦飞前往自己的棚屋。 半刻钟后。 韦飞走进棚屋,他在看到屋内简陋的桌椅,以及床榻后,不由瞠目结舌,“三弟,你这过的也太差了,还不如凡俗过的好。” “难怪,上次你回凡俗,我问你在这里的生活,你只字不言,只说还可……还可……” 在府城的时候,卫图出入有马车、仆从,随行有丫鬟服侍,做饭有酒楼大厨…… 衣食住行,都极为精致、气派。 哪曾想,入了修仙界后,卫图过的反不如凡俗生活好了。 简直像个底层农夫。 等待了片刻,韦飞见卫图没有回话,同时眉宇深皱,便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讪讪一笑,闭住了嘴巴。 “丹丘山制造出棚屋区,用来容纳底层修士,是故意如此,等你进修仙界久了,就知道了。” 83、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为盟主一虫本尊加更 卫图开口解释道。 修仙界,有严格的等级之别,比凡俗更甚。 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是有能力将棚屋区改造为堪比皇宫的奢华宫殿,但……这是被坊市严令禁止的行为。 一者,不能别尊卑。 二者,要是棚屋区改造成了皇宫这等奢华场所,又内设了聚灵阵等修炼阵法,那么坊市的洞府,又该租赁给谁? 这几点。 在卫图来到丹丘山后的几个月内,就渐渐领悟明白了。 “这是大哥的信。” 简单闲聊了一会后,韦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卫图。 “大哥的信?” 卫图微讶。 他拆开信一看。 寇良在信中说:上次一别后,他吞服了卫图赠予的凝月丹,武道境界到了先天。 而后,他便带二女儿寇红缨前往了郑国另一座坊市——白石湖坊市。 经过一番周折,寇红缨成功拜入白石湖坊市的主管门派镜水阁,并成为了其门派内的一名外门弟子。 其所拜的师父,为秦真人,是为镜水阁的筑基真人。 信的末尾,寇良说寇红缨得秦真人赏赐,赐了不少灵石。他取了一部分灵石,给卫图买了一颗“地元丹”,还望卫图收下。 “地元丹?” 卫图惊喜交加。 他本来打算在几年后,积攒一定名气后,再去坊市店铺购买一颗“地元丹”,用以增进修为。 却不曾想,寇良竟提早买了一颗“地元丹”,赠予他。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卫图放下信封,感慨道。 当初,要是他放弃了大哥寇良,认为其资质有限,不给其施以援手,今日寇良发达了,哪里还会想起他这个“穷兄弟”。 他和傅志舟一同修炼“厚土体”,都对地元丹有需求。 但寇良只赠给他“地元丹”,却对傅志舟只字未提,仅此就可见一斑了。 “镜水阁是郑国三大门派之一。” “被镜水阁的筑基真人收为弟子……寇红缨算是一步登天了……” 卫图又看了一眼信中内容,对寇红缨的拜师,羡艳了起来。 虽说拜师筑基真人,不见得一定能成就筑基,但相较他们这些散修,寇红缨无疑要少走许多弯路。 “这是大哥托我给三弟你带的东西。”韦飞见卫图看完信,于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塞到了卫图手上。 语毕,他扫了几眼,诧异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看到四弟。四弟去哪里了?” 卫图将地元丹收好,沉吟一声,开始给韦飞解释起了傅志舟现在的近况。 并普及了一些修仙界的常识。 “什么?” “四弟去当了捉刀人?” 听到这个消息,韦飞顿时满脸唏嘘。 当年,结义之时。 傅志舟年龄最小,资质最好,又出身于孝义府的名门。 实力、背景、官位,都碾压于他们这三个义兄。 然而。 时移世易。 大哥寇良有个好闺女,拜师到了筑基真人门下,其日后也能沾沾光。 而三弟卫图,虽然没有寇良这么好的福分,但符道造诣不错,在丹丘山稳扎稳打,亦有一窥筑基期的希望。 反观傅志舟—— 无一技之长,只能被迫做了最危险的捉刀人,出生入死,为自己博得一份机缘。 “二哥,话聊完了。我这就带你去刘执事那里,办理落籍手续。” 卫图适时提醒了一句。 丹丘山坊市规定:外来散修只能一旬日来两次丹丘山,且在山中待上的总时间,不能超过一日。 违反者。 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逐出,第三次直接打杀。 “不,三弟。”韦飞听到卫图这句话,没有犹豫,当即摇头道:“我不打算待在丹丘山内。” “你的意思是?” 卫图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韦飞现在是散修,可以落籍在丹丘山,也可以落籍在白石湖等坊市。 然而。 不论怎么看。 韦飞都适合留在丹丘山坊市。 毕竟四兄弟中,他和韦飞的关系最为亲近,为莫逆之交。 “三弟误会了。” 似是看出了卫图的想法,韦飞苦笑一声,说道:“愚兄的意思是,暂时不加入任何坊市,去当一个真正的散修。” 来丹丘山之前。 他倒是存了踏进修仙界的想法。 但看到了傅志舟的“凄惨”落幕后,他的心神立刻动摇了起来,不知自己是否要成为苦行僧,加入丹丘山内,继续追逐长生仙道。 “相比丹丘山,我认为,凡俗现在更适合我。” 韦飞补充了一句。 “凡俗……” 听到这话,卫图微怔了一下。 他有「大器晚成」命格,能够忍耐一时的困顿,但韦飞不一样,在看到前路无望后,回世俗享受……似乎才是其的最佳选择…… 半响后。 卫图点头,赞同了韦飞的决定。 “我这就送二哥你出丹丘山的山门。” 他道。 “三弟,等一下。” 韦飞拦住踏出房门,准备上前引路的卫图。 “二哥,可还有什么事?” 卫图诧异,不知道韦飞在卖什么关子。 “刚才的胡道友识体知礼,给我引路,愚兄甚是感激……还望三弟带我去胡道友的住所。” 韦飞拍了拍卫图的肩膀,说出了这一番话。 …… …… PS:万字更新完了,求求月票。 本章完 84、吞服地元丹,符师争执 84、吞服地元丹,符师争执 识体知礼? 甚是感激? 一旁的卫图嘴角一抽。 和韦飞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哪里不明白,这厮是馋上了胡瑶的身子了。 不过他对此倒也不意外。 韦飞在凡俗时,就惯去烟柳之地,此时碰到了气质、美貌、身段都远盛于凡女的女修,哪能耐住性子,把持住自己。 再者。 此界寻欢作乐,又不违法。 “不过,胡道友不行。”卫图迟疑片刻,开口道:“我和她还算熟识,你去了,今后我和她相处起来,难免尴尬。” ——胡瑶可能会无视这些,但他可没有胡瑶这么强大的心理,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我给你另介绍一个。” 卫图无奈道。 来丹丘山这么久,他遇到的半掩门暗娼也远不止胡瑶一个,还有其他的暗娼藏在棚屋区内。 “好,还是三弟懂我。”韦飞闻言,也不装了,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 尽管第一天踏入修仙界,就做这等事不太好,但机不可失,他重回凡俗,今后可难再遇到胡瑶这等女修了。 在卫图的带领下。 韦飞满脸红光的走进了一间棚屋。 小半个时辰后。 他又一脸疲态的捶着腰,微躬着身子,走出了棚屋。 “这姚道友,有点蚀骨吸髓啊,我感觉自己的内家真气,都被她吸了一些。” 韦飞走到卫图面前时,腿脚一软,险些跌倒,但他对这些却不甚在意,咂了咂嘴,回味了刚才的余韵后,说道。 “这些女修,都修了采阳补阴的双修术。” “实力不济,不仅浪费灵石,身上的灵力,还会给她们做了嫁衣。” 卫图瞥了韦飞一眼,随口道。 他给韦飞找的“姚道友”,还算是棚屋区内信誉比较好的暗娼,行事有分寸。 搁其他暗娼,韦飞这一次双修过后,说不定会直接跌破先天境界,寿命锐减。 “我下次注意。” 韦飞点了点头。 …… 送韦飞离开。 卫图重返丹丘山。 因为胡瑶的棚屋在主道,所以他在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在溪旁浣衣的胡瑶。 “卫道友,奴家可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你介绍生意给了姚道友?” 胡瑶瞪了卫图一眼,语气略有不满道。 送韦飞去卫图住处的途中,她频频暗示,已经将韦飞撩拨的心痒难耐了。 这单生意,眼看就要做成了,却不料,卫图转头就将韦飞送到了同行那里,让她落了个空。 “我和伱太过熟悉,送韦兄来你这里,不免尴尬。” 卫图如实道。 送韦飞去“姚道友”那里的原因,他对胡瑶,没有撒谎的必要。 “真的?”胡瑶眼眸微亮,原来卫图把她真当了朋友,而不是邻里间的假客套。 卫图没再做回答。 ——他倒不是不擅长打交道,只是不习惯和胡瑶这等性格泼辣、油滑的女子,说些口花花的话。 “今后卫道友的道袍送我这里,我帮忙浣衣,不收你钱。” 胡瑶笑了笑,说道。 她除了暗娼的生意外,也接了给坊市洞府修士,以及棚屋区一些修士浣衣的生意。 修士中倒是有“净身符”,但符箓哪有人力便宜。 “多谢胡道友了。”听此,卫图也没拒绝,拱手道了声谢。 他是符师,时间相比其他修士更为宝贵,浣衣这种不必要的时间浪费,移交给其他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 他也不会平白承胡瑶这一份人情。 钱还会照付不误。 白嫖,往往意味着付出更多。 …… 回到棚屋。 卫图这才打开韦飞交给他的那只玉瓶。 拔开瓶塞。 他微微摇晃瓶身,里面的一颗土黄色丹丸显露了出来,散发出一股草药的清香。 “这就是三十二枚灵石一颗的地元丹?” 卫图轻嗅丹香,顿时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土灵力,隐隐传来的“渴望”之感。 “这枚地元丹有迹可查。” “若有人询问,还可趁机说出镜水阁的秦真人,给我的安全,再增上一道保险……” 卫图忖道。 ——他性子虽不喜攀附权贵,但修仙界不同,没有一个背景作为依靠,极易引来祸事。 以他的财力,倒也不是买不起一颗地元丹。 但他的财富的大头,都是从武运楼那里得来,只有一小部分,才是通过画符赚来。 “一百灵石,也不知道谢氏先祖在赤松贾家的地位,高到了何种地步……” “毕竟……只有练气后期,才有实力,随随便便拿出上百枚灵石……” 卫图脑海里生出这个念头。 抓住一个还不是先天武者的谢远山,从其手上得到一百枚灵石,这在修仙界,几乎可以称得上捡漏,大机缘了。 “多想无益。” “还是先沉头修炼。” 卫图摇头,来到床榻边,盘膝而坐,将这一枚“地元丹”吞服入口。 地元丹甫一入肚。 他体内的厚土灵力便立刻从经脉涌出,将地元丹包裹,送到了丹田附近。 下一刻。 一股股充沛的药力,从地元丹的内部涌出,直冲卫图的四肢百骸、周天穴窍。 一日复一日。 几日后。 卫图的双臂开始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光晕。 在这个淡黄色光晕的牵引下,周遭的土灵气,迅速涌入卫图的体内,转化为厚土灵气。 “凝结了四分之一的厚土体?” “一颗地元丹,能凝结四分之一的厚土体。也就说,想要完全凝结厚土体,至少需要四枚以上的地元丹……” 卫图睁开眼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现在的身上状况,摇了摇头。 凝聚“厚土体”所需的灵力,在一百枚灵石左右。 他住在丹丘山的棚屋区,若加上这里的灵气,按部就班下,修炼四十年时间,能将一百枚灵石,缩减到只需三十多枚灵石的程度。 这就是居于灵脉之地的好处。 然而。 若不“按部就班”。 只以地元丹进行修炼,那少说也得花上一百二十八枚灵石。 多出的二十八枚灵石,则是修士为了缩短修炼时间,所付出的代价。 一步快,步步快。 年龄越小,筑基的成功可能性也就越高。 “两年后。” “再去坊市购买一颗地元丹。每五年一次。” “这样,便可将凝聚厚土体的时间,缩短到十年到十五年之间。” 84、吞服地元丹,符师争执 卫图心道。 想及此,他心念一转,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金紫命格。 「五元蕴灵体·厚土体32/100:一日八练,四十年即成。」 他凝聚厚土体的进度,随着这一颗“地元丹”入肚,直接增加了26%的进度。 从6%,到了32%。 …… 两个月后。 在卫图的刻意营造下,他的符师名气,在棚屋区内逐渐大增。 尽管卫图只会画一张“地刺符”,实力有限,但在众修看来,交好一个潜力不错的符师朋友,总无坏处。 而在此期间。 卫图也开始了对《符道初解》另一张符箓的学习。 基础符箓·静心符:使用后,可以减少修士打坐时的烦躁感,为辅佐修炼类型的符箓。 短短数月,卫图对静心符的绘制,到了入门阶段,平均每画十张符,就能有一张静心符的产出。 这个比例,不亏不赚,刚刚勉强够本。 而“静心符”的进度,在卫图的金紫命格上,亦和“地刺符”不一样,其修炼年限,比前者缩短了几近一倍。 与他养生功桩功大成后,修炼《虎鹤双形拳》时一样。 「静心符13/100:一日七练,三年即成。」 卫图推断:金紫命格进度的次数、年限,应与他的身体状态息息相关。 身体状态越好,同等级的功法次数就会增加,修炼年限就会相应的减少。 念及此。 卫图着手修炼了《五元蕴灵体》的另一个灵体——长春体。 “长春体”是木属性灵体,在他的灵根可修炼范围之内。 果不其然。 在长青体入门后。 卫图就发现了其进度和“厚土体”进度的不同。 「五元蕴灵体·长春体1/100:一日十三练,二十五年即成。」 不过,卫图并没有着急转修“长春体”,他将“长春体”暂时搁置,继续全力修炼“厚土体”。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卫图还是明白的。 在卫图稳步修炼的途中。 走出丹丘山,去当捉刀人的傅志舟终于回来了一次。 傅志舟拎了三斤的灵兽肉,以及三尺长的妖兽皮,当做礼物,送给了卫图。 “三哥,这次出去,我和赫连道友在妖狼山脉,斩杀了一只雪莽兔……” “这只雪莽兔,抽筋扒皮后,能卖四十多枚灵石。” 傅志舟兴奋道。 半年,出去一趟,就赚了二十多枚灵石,这是他在丹丘山当灵农收入的数十倍。 “四弟,我给你的地刺符,可曾用了?” 卫图询问。 精品地刺符,价值相当于一级符箓,少说也能卖个近十枚灵石。 要是傅志舟将两枚精品地刺符用了,再加上送给他的礼。 这一趟,傅志舟几乎是白干。 “这是三哥给我的底牌,我哪会轻易动用。” 傅志舟摇头一笑。 “那就好。” 听此,卫图放下了心。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四弟,要是精品地刺符用完了,切勿逞强,及时告诉我,我这半年来,又偶得了一张。” “我又不出去冒险,留其无用。” 事实上,这半年来,随着他画符手艺的精进,画出精品地刺符的数量,到达了三张之多。 只不过。 凡事要懂得藏拙。 留一个后手。 “三哥,我知道了。”傅志舟闻言一笑。 数日后。 正在画符的卫图,突然感应到了隔壁棚屋传来的灵力波动。 “四弟应是将自己的这次所得,换了灵石,买了地元丹。” 卫图忖道。 这股灵力波动,他很熟悉,正是修士吞服地元丹后的正常反应。 然而。 过了四五天后。 卫图又感应到了隔壁棚屋传来的灵力波动,而且这次的灵力波动比上次的灵力波动要剧烈一些。 “四弟将从武运楼得到的灵石,全都换了地元丹?” “这才接连两次突破?” 卫图眉宇微挑,脸色略有不喜。 他和傅志舟一同进入丹丘山,并在丹丘山落籍,连住着的房子都紧挨在一块。 这次,傅志舟露了财,极有可能将他也牵扯进去,惹起一些人的注意。 但很快—— 卫图心态就恢复了平静。 傅志舟和他不同,没法稳妥修炼,要是不早点将灵石变现为实力,极有可能死在丹丘山外面。 至于风险,恐怕傅志舟被人盯上的风险,比他还大。 于此,他还有什么可介怀的。 又过了五日。 傅志舟停止修炼,对卫图辞别。 时间流转。 又过去了一年多时间。 卫图在棚户区的符师名头终于又得到了不小的进步,越发响亮。 趁机,卫图推出了自己主营的另一种符箓“静心符”,用来赚取灵石。 “是时候,去坊市店铺,购买一颗地元丹,用以修炼了。” 半年后。 卫图清点了一下自己做符师所赚的钱财,见已经超过了“三十二”枚灵石的数量。 他不再迟疑,打算按照计划,前去坊市店铺购买地元丹,用于修炼。 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棚屋木门被人骤然敲响。 卫图顿时皱了皱眉。 他将放在桌上的灵石,重新装在布袋里,塞到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后,卫图才提步走到门口,卸掉了门栓。 “童道友,有何要事?” 卫图打开门一看,见是同为符师的“童佩佩”,不由眉宇再一次暗皱了起来。 童佩佩,正是他在内集时,碰到的那个红裳女修。 “卫道友,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做个差异,绝不经营同类型的符箓,以免压低市价,成了敌人。” “可你,怎么在外面售卖静心符了?” 童佩佩挤进棚屋,从怀里取出一沓静心符,拍在了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杌凳上,没好气道。 “童道友什么时候也售卖如静心符一样的符箓了?” 卫图闻言诧异,他可不记得童佩佩有主营类似“静心符”一类的基础符箓。 “大半年前。” “我便画出了“水心符”,用以售卖……卫道友深居简出,不知道也是正常……” 童佩佩颦眉道。 “大半年前?”卫图听到这话,当即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他冷笑道:“卫某画出静心符,也恰好是在大半年前。” 本章完 85、一阶符师,前往世俗(求订阅) 85、一阶符师,前往世俗求订阅 “也是大半年前?” 童佩佩闻言诧异,她打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不过就在她准备辩驳的时候,便对上了卫图那双冰冷的眸子。 这眸子,不怎么狠厉,但却也吓得她心里一突,脖子下意识的缩了缩。 “卫道友你先别急……”童佩佩将喉头的话咽了回去,话语委婉了一些。 这时,她才想起,卫图不是他们这些棚户区的“本地户”,而是后落籍到棚户区的散修。 散修,可比他们这些居安多年的“本地户”行事狠辣许多。 这就被吓住了? 卫图见此,一阵无语。 他看到童佩佩风急火燎的敲门、质问,还以为其是个不好相与的人,跑来与他胡搅蛮缠。 却不料,其外表和内心截然相反,是个胆小的。 “童道友打算对这件事如何处理?兴许是你我凑了巧,同时出售了静心符和水心符。” 卫图收敛气场,话语松了几分,摆出了可商量的姿态。 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和童佩佩同是“内集”的成员之一,闹得太难看,也不是一件好事。 仅因为“静心符”的销售问题,得罪一个同行符师,也不是个事。 商量着来,重新划分出各自的利益范围范围,就行了。 “是妾身贸然了,没打听好,就急匆匆找来。”童佩佩坐在杌凳上,脑袋低了低。 她现在心里也气得很,恨不得找上告诉她消息的“毛符师”,严刑拷打一番,那人竟害得她出了这么大的丑。 她并不认为卫图的话,是在诓骗于她——这等事,是真是假,今后仔细调查一番,就能清楚了。 卫图听到童佩佩此言,又看了一眼其神态,当即就对其心理状态掌控于心了。 ——他猜测,童佩佩应是自知理亏,所以说话时的语气和言辞,都比最初,低了不少的姿态。 “那童道友觉得,该如何补偿卫某?”卫图语气又硬了几分。 在官场混迹二十多年,他虽然因为追逐仙道,没有多掺和官场上的事,但耳濡目染,对官员御下的一套,亦了然于胸了。 童佩佩自知理亏,这正是他“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于其他人,他没有这般坏心思,但童佩佩不作调查,就跑上门质问他,换谁,心里都不大高兴。 “补偿?”童佩佩顿时像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挺起了脑袋,直愣愣的看着卫图。 她脸上似乎写着:你怎么敢这四个字。 然而。 她的脾气刚被点燃,又被卫图瞪来的冰冷眸光给浇灭了,脑袋如蔫了的茄子一样,无神的挂在了雪白的颈子上。 “听说,童道友有一套祖传的符师传承?” 卫图提壶,给自己和童佩佩分别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开口说了这句话。 “符师传承?”童佩佩闻言,哼了一声,不满道:“卫道友,补偿可以,但伱胃口也不免太大了。符师传承,没有个五六百灵石,我岂会轻让。” “我对你,也不过是冒犯之罪,还犯不着给这么大的赔罪礼。” 她补了一句。 她是理亏,又不是蠢货,岂会真的被卫图牵着鼻子走。 “卫某要的,不是童道友的符师传承,而是童道友符师传承中硝制妖兽皮的手段。” 卫图坦言道。 自从傅志舟成了捉刀人后,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上一份妖兽皮。 两年累积下来,他屋子里的妖兽皮都有近一方了。 因此,他急需一份硝制妖兽皮,将其练为符纸的技艺。 ——妖兽皮没法长久保存,随着时间流逝,其内灵气减弱,品质就会大打折扣。 在参加内集的时候,卫图看见过童佩佩购买妖兽皮。 而符师购买妖兽皮,除了硝制其为符纸外,别无他用。 听到这话,童佩佩当即动摇了起来。 少倾,她缓缓点头,答应了卫图这个要求。 硝制妖兽皮,制作符纸的技艺,在符师中,价值虽远不能与完整的符师传承相媲美,但亦属于珍贵之物。 不过,所谓的珍贵,亦是因人而异。 卫图与她同样属于符师,天赋与她相当——将此作为赔礼,也算是合适。 一刻钟后。 童佩佩提笔写字,将自己符师传承中的制作符纸之法,写在了纸上,并交给了卫图。 “妾身走了。”童佩佩起身,哼了一声,准备提裙离去。 “童道友,还有一件事未处理。” 卫图拦住童佩佩。 “何事?”童佩佩诧异,她眼底露出一丝警惕之色,向后退了半步。 卫图摇了摇头,指着桌上刚才童佩佩拍出的“静心符”,说道:“关于静心符和水心符的利益,你我还没划分完呢。” 从童佩佩的反应和先前说的每一句话来看,他猜测,应该有个“幕后黑手”,故意在挑起他和童佩佩的敌对。 此刻,他邀请童佩佩商议……关于“静心符”和“水心符”在棚户区的利益划分,亦是为了从童佩佩口中,旁敲侧击出,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好。”童佩佩点头,重新落座,说起了这两种同类型符箓的利益划分。 “静心符和水心符,效果相近,属于同一种基础符箓。” “二者的区别是,静心符乃是无属性符箓,而水心符是水属性符箓……论效果和销量,应是静心符领先,强于水心符……” 童佩佩分析道。 水心符这等水属性的符箓,其他属性的修士也能用,但相较于静心符这等无属性符箓,效果难免要打上一些折扣。 此外,正因为静心符是无属性符箓,发行的时间又与她在相同的时期……她才自知理亏。 按照内集约定。 卫图今后主营的方向是土属性、木属性方向的符箓,而她则是水属性、金属性方向的符箓。 “我之意,卫道友对静心符提价,而我保持原价,今后水心符销售的两成利润,分给卫道友。” 童佩佩犹豫片刻,说出了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太麻烦。”卫图摇头,面露不满之色,“我提价静心符,日后销量难免不佳,童道友……即使分给我水心符的两成利润,也难弥补。” 事实上。 童佩佩提出的这个方案不错。 静心符提价后,销量不佳,他是有损失灵石的风险。 但好处是,不画静心符后,他不仅能白得水心符的两成利润,而且还能节省时间,将更多时间用于修炼。 后面这一点,哪怕是有些灵石损失,亦是可以接受。 但问题的关键是,卫图并不信任童佩佩能如约分给他两成的水心符利润。 二人还没到那个信任基础。 “那卫道友有何想法?” 童佩佩听到卫图拒绝,也不生气,毕竟商讨方案,不免要讨价还价。 “卫某可以放弃静心符的利益,今后不在丹丘山销售静心符,但代价是……” 卫图顿了顿声。 “卫道友直说无妨。”童佩佩柳眉微挑,下意识的夹紧了腿。 ——卫图和胡瑶那个婊子走的挺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卫图没看出童佩佩的想法,他沉吟一声,试探问道:“童道友既然有符师传承傍身,那么关于土属性和木属性符箓的传承……” 话说到这,卫图见童佩佩似有拒绝之意,他话语一转,又换了个说辞,“只要童道友愿意给卫某三种一级符箓的制法,那这静心符利益,让给童道友,亦是无妨。” 静心符的利益虽不小,但只要他掌握了更高的符箓制法,那么这利益,亦是可以舍弃的。 他又不是童佩佩,符道天赋仅限于此,只能主营几种基础符箓。 听到此言。 童佩佩眉宇舒展,她笑了一声,“既然卫道友这般说,妾身岂有不同意之理,三种土属、木属的符箓制法,明日妾身就送到卫道友家中。” 她没有土木灵根。 画不了这两种属性的仙家符箓。 将其让给卫图三种,于她来说,也非什么难以痛下决心的处断。 至于会不会导致童家祖传的符师传承泄露。 她则没想过这么多。 毕竟……崽卖爷田心不疼。 “对了,再问童道友一件事,桌上的这些静心符是谁交给童道友的……” 卫图心神一动,适时问道。 “是毛……”童佩佩此时已被喜讯冲击,乐开了花,心神松懈,所以毫无防备之心的便回了卫图这一句话。 话音落下,她顿觉自己失言,连忙止口,不肯再往下说了。 “是毛符师?” 卫图眸光一寒,追问道。 姓毛的修士在棚户区有不少,但能与他敌对的,他想了想,也只有内集中的另一位符师——毛符师了。 “妾身告退了。” 童佩佩起身,敛衽一礼,匆忙从棚屋离去。 这次,毛符师尽管对她有欺骗之嫌,但这事得等她亲自去开口询问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而不是在此之前,就将此事泄密了。 85、一阶符师,前往世俗求订阅 “毛符师。” 棚屋内,卫图取纸笔,将毛符师的姓名写在了纸上。 借纸笔记录细节。 这是他早年学傅志舟后,养成的习惯。 …… 次日。 童佩佩如约到访。 将三种一级符箓的制法,送给了卫图。 这三种一级符箓。 分别是: 木属性的“荆笼符”。 木属性的“妖木符”。 土属性的“岩盾符”。 看到这三种符箓,卫图眉宇一皱,当即暗骂童佩佩这个娘们不安好心、抠门吝啬。 符道中。 辅修符箓销量最高,也最容易绘制,是符师用来练笔,提升自己符道的最佳选择。 攻击和防御符箓,价格虽比同等级的辅修符箓贵上不少,但这两者也是最难绘制的。 很少有符师,提升自己符道造诣时,选择去练习攻击符箓和防御符箓。 倘若童佩佩送的三种一级符箓中,掺杂一个辅修符箓,卫图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两种攻击符箓,一种防御符箓……这是童佩佩摆明了,不待见卫图…… 亦算是坑了一次他。 “这个小仇,我记下了。” 卫图忖道。 三种一级符箓制法,是他以静心符的市场交换而来的。 而静心符市场,论价值,可比这三种符箓制法值钱多了。 要不然,童佩佩也不会轻易同意交易。 他起身,取出写有“毛符师”名字的那个空白书册,将童佩佩的名字添了上去,然后将其挂在了床头,用来时刻警醒自己。 半个月后。 卫图硝制好妖兽皮,将其一一裁切,得到了三十四张一阶符纸。 接下来。 卫图开始练习绘制一级符箓“岩盾符”。 一个多月过去。 他岩盾符成功入门。 「岩盾符1/100:一日三练,十四年即成。」 绘制“岩盾符”,卫图就没有绘制基础符箓那般轻松了,往往画符两三次后,就有了头晕目眩之感。 “练气中期,才能诞生神识,到时候绘制一阶符箓就轻松多了……” “一阶符师的修为,往往都在练气中期以上。” “修炼才是正途!” 卫图坚定目标,开始放缓对一阶符箓的练习,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修为提升这件事上。 时间流逝。 半年后。 在地元丹的助力下,卫图凝聚“厚土体”的进度,从32%,提升到了57%。 “又突破了?” 这日,在棚屋内的卫图,又感受到了傅志舟突破境界时,传来的灵力波动。 “如果我没算错,这是四弟吞服的第四颗地元丹了。” “当捉刀人,是真的赚钱。” 卫图言语感慨。 他当符师,辛辛苦苦攒的灵石,也才购买一颗半的地元丹。 而傅志舟去当捉刀人,这才三年多的时间,就赚到了三颗地元丹的钱了。 这其中的差距。 不可谓不大。 当然。 这是没算卫图偷偷积攒下来的精品地刺符。 要是将他手上的精品地刺符卖掉,他所赚的灵石,又将远高于傅志舟了。 “不必羡慕,四弟是在拿命搏前途,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卫图摇头,随即想起了一年前傅志舟回到丹丘山的景象。 那日,傅志舟回到丹丘山,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红殷殷的渗着血。 若非其有他给的两张精品地刺符当做底牌,恐怕那一役后,就身死道消了。 “要不改变计划……” “将手上的精品地刺符出手,换来资源……” 卫图心中略有动摇。 他最初的计划,是等自己成为一阶符师后,再陆续将手里的精品地刺符出手,换取灵石。 但眼下,傅志舟的修炼进度超过了他,他不免有些心急了。 “为了仙途长青……” “此刻,决不能着急!” 很快,卫图又摇了摇头,否决了心中刚才的想法。 精品地刺符,价值相当于一级符箓不假。 但相较于普通的地刺符,精品地刺符同阶可替代的符箓太多了,基本没有市场。 他即便是卖,也顶多卖出两三张。 其次,傅志舟用精品地刺符保命的事,赫连雄等一众捉刀人也知道。 他一个混迹在棚户区的符师……偶然画出一两张精品地刺符,还在众修可理解的范围之内。 但多了, 就必然会引起怀疑。 在丹丘山内,他想作为一个符师,按部就班的提升地位、修为,就不能着急于这一时之间。 小不忍则乱大谋! 底层崛起,一步一个脚印,最不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 等到地位高了,修士有些机缘,就成了合理之事——到时候他的稍稍“逾矩”,就没太大风险了。 “不过,每隔两年,出手一张精品地刺符,应不至于引起怀疑……” 卫图心道。 …… 四年过后。 在卫图的按部就班下,他厚土体进度到达“78%”,仅差一颗地元丹,就可凝聚厚土体,突破至练气四层。 “已过去八年了……” 这日,卫图掐指一算,见自己待在丹丘山,已过去了八年之久,不由感慨万分道。 这八年来,他曾下山三次,前往玉龙府看望家眷。 期间,韦飞也来过几次丹丘山,帮他捎带过家信。 因此,杏花和卫燕、卫修文两个孩子的状况,他都有所关注。 前些年。 卫燕借助内家真功,进入了感气境。 卫修文也不落后,仅慢了卫燕一年,便以外练桩功,进了感气境。 至于杏花…… 其在卫图的灵气调养下,身体也健健康康,大有活到八九十岁的潜力。 “再过两月,等再画出一枚“岩盾符”后,多张保命的底牌,就离开丹丘山,前往凡俗一趟……” 卫图忖道。 他这四年来,对“岩盾符”也多有练习,因此,在前半年的时候,偶然画出了一枚成功的“岩盾符”。 算是晋级到了一阶符师。 不过。 对于此事。 卫图并没有声张。 他打算等自己进入练气四层后,再缓缓放出这个消息。 五日后。 傅志舟猎妖归来。 卫图询问傅志舟,可愿随他一同回家,探望亲眷。 这八年过去,傅志舟只随他回去了一趟凡俗。 而那一次,还是五年前。 “不回去。” 傅志舟摇头道。 他道:“我可没有多余的灵石,扶持子嗣,为了避免成为仇家,还是不见的好。” 说到这里,傅志舟也对卫图劝了一句,“三哥,子嗣都有他们自己的路走,你就是将他们扶持到了先天境,后面呢?” “难道还要一路帮扶?” 他当捉刀人,赚的灵石虽然不少,但这些,仅够他的日常修炼所需,根本没有余力,再培养一个子嗣,踏上仙途。 顺口说完话后,傅志舟顿觉自己失言,他止口,看向卫图,等待卫图的回复。 ——他知道,卫图是四兄弟算是最重情义的人了。 尤其是对自己的亲人。 他自忖,若是自己如卫图一般富贵发达,很难去娶一个幼年相识的丫鬟当自己的发妻。 然而。 令傅志舟诧异的是。 卫图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点了点头,对这句话表示了赞同。 “四弟所言有理,子嗣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也不能帮一辈子……” 卫图微微一笑,回道。 人力有竭尽之时。 傅志舟没有余力,帮扶自己的子女登顶先天境。 所以放弃了子女。 他和傅志舟的想法一样,也不会一直帮扶子嗣。 只是。 有所区别的是。 他财力远比傅志舟雄厚——在不影响他自己修为的状况下,他能将卫燕、卫修文两个儿女扶持到先天境。 当然。 到了先天境后。 他就没这个能力继续帮两个儿女再登仙途了,一切都要靠卫燕、卫修文自己了。 帮,他只会帮这一次。 …… …… PS:说一句吧,我不会写主角登上仙途后,就大彻大悟,立刻斩断凡俗关系,自己追寻仙途,这也违背主角一开始的人设。 主角人设是重情重义,但行事有分寸。因此主角带自己儿女修为,也只会帮扶一把,让他们登顶先天,之后的事,主角就不会多管了,更不会出现,帮了儿子,还要帮孙子的事。 本章完 86、路遇劫修(求月票) 86、路遇劫修求月票 傅志舟听到卫图回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放下了手上拎着的妖兽肉,退了出去。 卫图只有一对儿女要帮,即使扶持二人踏上先天境,所耗顶多也就是三四十颗灵石。 但他不同,有一妻三妾,膝下儿女成众,三儿四女。 儿女又无明显资质差别。 根本……帮不过来。 …… 半月后。 卫图的隔壁。 又传来了一阵吞服地元丹所产生的灵力波动。 但与先前几次不同,这次的灵力波动,包含了一股淡淡的威压。 “四弟练气四层了。” 卫图心道。 他摇头,压下心中的羡艳,闭眸继续苦修,没有贸然前去傅志舟的棚屋道喜。 升至练气四层,傅志舟需要一定时间稳固境界,此刻正是欠缺修炼时间的时候,他当然不会这么不知趣。 一个月过去。 卫图又一次成功画出一枚“岩盾符”。 此刻。 卫图身上,总共有了两枚一阶符箓“岩盾符”,还有五张精品基础符箓“地刺符”。 “该回凡俗了。” 卫图起身,将七张符箓藏在最容易应敌的袖间,然后出了棚屋,给自己的房门落了锁。 离开时,他看了一眼傅志舟紧闭的棚屋木门,摇了一下头,并没有上前打扰。 …… 离开丹丘山。 卫图在山脚下,租借了一匹快马,骑马离去。 而在卫图离开的一刻钟后。 笼罩丹丘山的浓雾中,亦走出了一个蒙面女子和一个高痩男子。 “这小子倒是重视凡俗亲人,平均每两年,下山一次。” 蒙面女子嘴角微翘,深深的看了一眼卫图离去的方向。 “是否对他下手?” 高痩男子询问。 “再不下手,就晚了!他入丹丘山这数年内,已经兑了两次地元丹了,再兑一次,说不定……就成了练气中期。” “今后想下手,就没这么简单了。” 蒙面女子淡淡道。 语毕,蒙面女子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身上,化作一道淡红色遁光,朝卫图的方向追赶而去。 高痩男子见状,亦不迟疑,与蒙面女子使了相同的手法,紧随其后。 …… 这时,在丹丘山通往玉龙府的官道上,卫图突然勒紧缰绳,促使胯下快马止步。 “果然如胡道友所说。” “有劫修盯上我了。” 卫图瞥了一眼身后突兀出现的两道红色遁光,他冷笑一声,翻身下马,而后脚步一剁,瞬身到了官道旁侧的山林之内。 接着,他找到了一个烂泥地,在里面打了一个滚,并贴了一张“敛息符”后,便飞速朝丹丘山的方向赶去。 ——这些躲避劫修的秘招,都是他和参加内集的修士,换来的。 “那小子的气息消失了?”蒙面女子来到卫图的弃马地,鼻子轻嗅了几下后,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遭了!”蒙面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神色露出惊恐之色,“快!快赶回丹丘山,这小子发现我们盯上了他,故意引咱们出来……” “快拦住他!” 她对高痩男子道。 听到此言,高痩男子面色微变,他一拍胸口,身上立刻传出关节爆响声,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突然间暴涨了数圈,肌肉块垒堆积,宛如一个巨人。 完成这一切,不过瞬息功夫,高痩男子以超越先前数倍的速度,重新赶回丹丘山。 在这一刻,蒙面女子亦循着卫图的踪迹,挤进了山林内。 “卫道友,不必躲了。” “奴家已经发现你了。” 蒙面女子站在一颗古树的树杈上,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咯咯一笑,打算以此法诈出卫图。 然而。 数息过后。 山林中并未传出任何的动静。 “已经走远了?”蒙面女子柳眉一挑,准备动身,往丹丘山的方向,继续追击。 但—— 就在这一刻。 她突然背后蓦地一寒,同时耳边传来了箭矢撕碎空气的鸣镝之音。 “不好!”蒙面女子色变,脚步轻跺,从树杈处,转移到了古树的主干处。 簌!簌! 两支利箭灵光闪烁,从蒙面女子的脸颊旁闪过,落了个空。 斜插在了地面上。 “找到你了。”蒙面女子狞笑一声,转身朝射发箭矢的方向快步移去。 在那里,她看到了卫图藏身在丛林中的身影。 同时,在无人看到处,她的袖间,此刻多出了一根闪烁着法禁光芒的银簪。 在蒙面女子落地的刹那间,她喊了一声“疾”,手上的银簪就脱袖而出,化作一道银色利芒,闪烁不见。 只不过,结局并未如蒙面女子所预料的那般出现。 卫图没有被银簪一下射中脑袋,脑袋如西瓜般炸裂惨死。 一个磨盘大小的黄色方盾突兀的出现在了卫图面前,帮他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 “一阶符箓岩盾符?”蒙面女子认出了卫图面前的黄色方盾,不由面露吃惊之色。 一阶土属性的防御符箓,足可称得上练气中期的乌龟盾牌,饶是练气后期修士全力攻打,也需至少三击,才能打破这个符箓形成的黄色方盾。 而她,仅是练气五层,十余击后,才有把握将其打破。 86、路遇劫修求月票 “想不到这卫图,竟然画出了一阶符箓,深藏不漏。” 蒙面女子兴奋不已。 她现在反而没有杀死卫图的强烈心愿了,只想将卫图掳掠走,囚禁一生,让其给她画符,资助她的升仙大道。 然而,就在蒙面女子细思,如何打破卫图的乌龟盾牌之时,她脚底忽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土灵力,直刺而起。 “精品地刺符?”蒙面女子起身一跃,看向地面的数枚一丈多高的地刺,面露不屑之色。 她在丹丘山之时,就已知道了卫图有精品地刺符作为压箱底牌,用来保命。 对地刺符有了防备之后。 卫图想要伤她,可没这么容易。 但—— 下一刻。 蒙面女子就傻了眼,骇然失色的看着在她腾空而起后,十数丈范围内,脚下突起的密密麻麻的地刺。 御空而行,那是只有筑基真人才有的本事,练气期,只能进行短暂腾空。 “不!” 蒙面女子尖锐大叫。 她面露惊慌之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往下面闪烁着锋芒的地刺林掉落。 刺啦—— 十数根地刺宛如血肉触手,刺破蒙面女子的衣衫和身体,将其牢牢的禁锢在了地面上。 “卫道友饶命,妾身愿意自荐枕席,愿意为仆,服侍卫道友您……” “妾身还有积攒的数百灵石,藏在别处。只要卫道友饶妾身一命,妾身愿甘愿将这些灵石悉数送给卫道友。” 蒙面女子身上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她看了一眼距离她数百步之外的卫图,低声哀求道。 “自荐枕席?” “数百枚灵石?” 卫图皱眉,不为所动。 蒙面女子样貌看起来还不错,但和胡瑶相比,就逊色了不少,更别说和他那日所见的宫姓女修相比了。 花十数粒灵砂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养虎为患,留一个敌人在身边。 至于数百枚灵石…… 卫图嗤之以鼻。 要是蒙面女子真有数百枚灵石,早就安安稳稳的跑去修炼,将灵石化为实力了,而不是出来冒着危险当劫修了。 想及此,卫图不再留手,默念了一句灵诀,利用地刺将蒙面女子的眉心洞穿。 蒙面女子脑袋炸裂。 死的不能再死。 这时,卫图来到蒙面女子身旁,将其刚才运使的银簪法器捡起,藏在了腰间。 接下来。 他搜检了一会蒙面女子的尸身,从其身上,得到了三枚半灵石,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硝制好的妖兽皮。 妖兽皮上,写满了字迹。 “《天香罗功》?” 卫图粗略看了一遍功法,见其是劫修追捕修士气味的“大路货”功法,也不甚在意,摇了摇头,随手将其塞到了怀中。 片刻后。 卫图身前的黄色方盾消失,化作了一个灵光暗淡的符箓。 “还能用上一次。” 他心道。 这次斩杀蒙面女修,他大概损失了三张精品地刺符,以及半张一阶岩盾符。 算得上是损失惨重。 打了一架,扔进了大概三十多枚灵石。 “不过,有了这根银簪法器,也算勉强持平,没有太过亏本。” 卫图掂了掂银簪法器。 这根银簪法器,尽管只有六成新,还是一阶下品法器,但市价也在二三十枚灵石。 当然,若买一个新的下品法器,二三十枚灵石就不够了,至少得五六十枚灵石。 从这点来看。 他赚了。 “追我的人,还有一个高痩男子。其与蒙面女子分开,应该是去丹丘山门口堵我去了。” 卫图撤离战场,思索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蒙面女子和高痩男子的兵分两路,扰乱了他的对敌计划。 重回丹丘山。 他必然会碰到高痩男子。 以他的岩盾符,他倒也无须忌怕高痩男子——蒙面女修打不破的岩盾符,没道理会被高痩男子轻易破防。 凭借岩盾符,他边打边退,跑到丹丘山内,找到执法队,就可化解危机,将这高痩男子绳之以法了。 但那时。 他将会不可避免的暴露出自己的符道造诣。 在棚屋内,他都遇到了竞争对手的敌意。 如毛符师的唆使童佩佩,找他麻烦。 到了一阶符师这个层次。 万一有同行对他存有恶意,凭借其先一步掌控的资源,他难是敌手,只能任其宰割。 而以一人之力,再去斩杀高痩男子…… 卫图还不想冒这个险。 他对敌的地刺符,只剩下了两张了,不太保险。 “迁移家眷,前往白石湖坊市附近……找大哥寇良,让他帮我再买一颗地元丹……” “然后在白石湖坊市,闭关突破修为,成了练气中期后,再回丹丘山……” 卫图思忖片刻,打算走稳妥一点的路线。 修仙界的潜在劫修无数。 他哪能一一打杀完毕。 先提升自己修为,再回头去对付曾经敌人,才是正途。 距离练气四层。 他只差一枚地元丹。 在丹丘山兑换地元丹,容易引起其他修士注意,但在白石湖坊市,就无此点担忧了。 本章完 87、练气四层,寇红缨的请求(5k4大章,求订阅) 87、练气四层,寇红缨的请求5k4大章,求订阅 “只希望这次胡道友能够盯清,是谁在我之后,出了丹丘山……” “今后也好应对。” “这两人易容之后,我也难以辨明他们的真实身份。” 卫图眯了眯眼睛。 适才,杀死蒙面女子的时候,他没有审问蒙面女子,除了怕耽搁时间,引起不测外,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没有必要。 劫修各个心性狠辣,远比凡俗的江洋大盗厉害,在见到自己将死,哪会轻易开口,道出秘密。 再者。 练气中期的修士,存有神识,他境界比蒙面女修低,亦怕接近这蒙面女修的时候,被蒙面女修摄了神,临死反杀。 注:85章时,提过练气中期才能诞生神识。有神识后,能更好绘制一级符箓。 …… 离开丹丘山。 卫图没有耽误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玉龙府。 尽管修仙界严禁修士对世俗凡人进行杀戮,但这些规定,于劫修而言,仅是一纸空文罢了。 卫图也不敢去赌劫修的良心。 现今。 玉龙府中,只剩下了他和傅志舟的家眷,而大哥寇良的家眷,则被其早早接走,安置在了白石湖坊市附近。 卫图当晚回家,告诉众人有危险将近时——卫家上下,自不会有异议,尽皆同意了他迁徙白石湖的打算。 让卫图稍有意外的是,傅家上下的决断,也是快速,在卫家刚刚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傅家上下已经赶至卫家门口,简装出发,放弃了家中大多财物。 “傅麟,你做的不错。” “有决断力。” 卫宅客厅,卫图打量了一眼和傅志舟有七八成相像的傅家长子,面露赞许之色。 很多人,临死之前,也存着抱金而死的观念。 傅麟作为傅家长子,能够说服家中上下放弃财货、店铺,简装出发,单是这份魄力和口才,就非是常人难比了。 “可惜,仅是下品灵根。” 卫图暗叹一口气。 他相信,若傅麟有一个中品灵根的资质,以其手段,必然能在修仙界内大放光彩。 “三伯父,我爹……这次又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傅麟看了一眼卫图身侧,见其没有他父亲傅志舟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垂丧之色。 “你爹有事。” 听此,卫图沉默片刻,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一句话。 他总不能说——你爹傅志舟看到伱兄妹七人资质不行,帮扶不起,所以刻意避着不见。 “我知道了。” 傅麟在这件事上,没有再纠缠卫图,他得到了准确答复后,点了点头,就走出客厅,帮助傅家、卫家之人,登上马车。 半个时辰后。 卫宅、傅宅空无一人,连丫鬟、仆役也被遣散了。 同时,卫图为了安全,也故布疑阵,花重金买命,让几个仆役打着卫家、傅家的旗号,从南城出了城门,驶向相反方向。 …… 一路上。 有惊无险。 过了七八日时间,卫图等人就来到了郑国南部的衢江道南杭府。 白石湖坊市,和丹丘山坊市类似,位于衢江道南杭府的人烟稀少之地。 半日后。 卫图独自一人,来到了白石湖坊市附近。 禁法布置的浓雾在他的灵力下,缓缓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烟波浩瀚的湖泊…… 湖泊内,各色灵鱼遨游,几只种类不同的鹤鸟,展翅翱翔。 湖泊外围,靠南的方向,则修筑了一片片建筑群。 这群建筑群有高有矮,但令卫图稍有惊诧的是——这白石湖坊市内部竟然没有棚屋区。 “镜水阁多是女修,好华色……因此白石湖坊市,修建的建筑,多是高脚楼,很少有棚屋……” 闻讯赶来的寇良,解答了卫图的疑惑。 卫图疑惑顿消。 是棚户区,还是高脚楼,这都与底层修士无关,重要的是顶层修士们的想法与决定。 白石湖坊市的底层修士,能住在看起来比棚屋阔气的高脚楼,与他们的实力无关,主要是镜水阁的女修不想因为太差的建筑,影响了白石湖的景观。 接下来。 卫图跟随寇良,去了其落籍后住的高脚楼。 “镜水阁弟子的凡俗亲人,大多居住在南杭城的西区……” “这些人,都被镜水阁暗中保护。” “三弟可以在西区附近买个宅子,然后以借口,让家眷寓居在我寇家。” “这样,就算是劫修惦记,也不敢动手。” 寇良建议道。 “多谢大哥。”卫图点头,答应了寇良这个提议,并道了声谢。 谈完家眷。 卫图说起了自己需要“地元丹”用于修炼的事。 “小弟符道造诣尚可,这些年来,积攒了不少灵石。” “只不过,为了谨慎,不敢去丹丘山的坊市店铺大肆购买地元丹,唯恐遭到他人惦记。” “但没想到,饶是我如此小心谨慎,还是被劫修看重……想着趁我回到凡俗时,劫杀于我。” 卫图叹了口气。 他说话间,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白色布袋,将其递给了寇良。 “大哥,这是十九枚灵石,还有两张精品地刺符。” “小弟想劳烦红缨,帮我购买地元丹。红缨是宗门弟子,不会有人因为一颗地元丹去调查她。” “同时……让红缨给我安排一间不被人打扰的修炼洞府,用以突破修为……” 卫图道。 事实上,他身上的灵石,已经超过了购买地元丹的“三十二”之数了。 此刻,用两张地刺符弥补购买地元丹欠缺的十三枚灵石。 好处有二。 一者,借这个差价,给寇红缨代购“地元丹”的好处费。 二者,借精品地刺符,给寇红缨彰显出自己这个三叔的价值所在。 他们二人是叔侄。 这一次,凭借寇良的关系,即便他不给寇红缨好处,估计寇红缨也会如此照办不误。 但今后就难了。 寇红缨可能会找事情推脱。 关系,亦需利益维持。 听到卫图的拜托之言,寇良心中先是一突,不知该如何拒绝卫图,毕竟他上次送卫图地元丹,已遭寇红缨这个女儿不满了。 ——倘若是卫图求他帮忙,他上刀山下火海都无妨,但寇红缨这女儿的事,他插不上手。 不过待他听清楚了卫图的话中之意后,眉宇顿时就舒展了起来,他拍了拍胸口道: “这件事三弟放心,我会托红缨去办的,最快五日,给你答复。” 精品地刺符。 一张价值十枚灵石左右。 这一次,让寇红缨这个女儿相帮,不仅能让他顾全兄弟情义,亦能让寇红缨多些赚头……他何乐而不为。 …… 三日后。 白石湖坊市的一间偏僻下等洞府。 “这就是小聚灵阵?借此阵法汇聚的灵气,比棚户区的灵气,充盈了三倍有余……” 卫图摸了摸地板上镶嵌的聚灵阵纹路,忍不住感叹道。 这时,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胡瑶总要趁机跑到刘执事的洞府内,去蹭灵气。 刘执事地位不俗,其洞府可以说是整个丹丘山,排名前五十的洞府了。 胡瑶在那里,待上个四五日,所吸的灵气,估计就相当于两三枚灵石的总量了。 “这般想来,胡道友的修为估计也不是练气三层那么浅薄,其筑基大道……有望啊。” 卫图算了一下胡瑶出入刘执事和其他坊市区修士洞府的次数,算完后,他略有惊诧道。 按照计算—— 他发现,胡瑶每年蹭的洞府灵气,再加上兼职赚的灵石,其收益比他这个符师还要强上一线。 堪称筑基有望。 “多想无益,还是专心我的道途为好,人都有各自的道途要走。” 卫图压下心中杂念,将适才揭开的蒲团,重新放在了“小聚灵阵”上,然后盘坐在了上面,开始专心修炼。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卫图终于捕捉到了突破的契机,他鼓起浑身上下的先天真气和厚土灵力,朝丹田处汇聚。 纠缠在一起的两股力量,渐渐变得难舍难分。 与此同时。 卫图这时也感觉到眉心传来了一阵痒意,好像有一股力量,即将脱壳而出。 一日。 两日。 数日过去。 卫图意识从脑海中跳出,来到了外界,他环视了一下周身,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散发了淡黄色的光晕。 在光晕的牵引下,周遭的灵气不断朝他的丹田处汇聚,速度比先前快了两倍有余。 “五十一岁,练气四层。” “不差!” 卫图面露笑容。 不过此刻,他亦感觉到了眉心的酸胀,连忙将放出身体的神识收了回来,重新放于识海内,进行蕴养。 87、练气四层,寇红缨的请求5k4大章,求订阅 “有了神识,就可以炼化这根银簪法器了。” 卫图取出从蒙面女子手上夺来的银簪法器,开始以灵力渗透,磨灭其内部的神识烙印。 …… 两个月后。 卫图稳固修为,从这座偏僻的洞府内闭关而出。 “恭喜三弟。”寇良率先道喜。 在卫图突破练气四层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闭关室内,传出的淡淡威压。 这股威压,正是练气四层修士诞生的神识,对练气前期修士的神魂震慑。 “同喜。” 卫图拱手回礼。 “卫叔父。” 下一刻,院内闯进了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气质秀雅脱俗的年轻女修。 “红缨侄女。” 卫图点头应答,泰然自若,眸里再无初见这个侄女时的惊艳。 大半年前,他在看到……以前面容青涩的寇红缨,突然出落成了一个修仙界绝色的女修时,着实让他惊讶不已,险些出了丑。 后来,他才知道,镜水阁的女修所修炼的功法,皆有养颜的功效。 基本上。 每一个镜水阁女修,都是千姿百媚的大美人。 “卫叔父可用好了洞府?”寇红缨敛衽一礼,声音轻悦。 这座洞府,是她拜入秦真人门下后,秦真人以自己名义,租赁送给她的。 “已好。”卫图点了点头,将洞府钥匙归还给寇红缨,并道了声谢。 修仙界不同凡俗。 达者为先。 尽管寇红缨是他侄女,但他在与其相处时,却也不能倚老卖老,自视甚高。 见到卫图道谢。 寇红缨眸底闪过一丝讶然,顿时对卫图多了几分好感。 关于四兄弟结盟之事,她听自己父亲提过,只不过到底非亲身经历,感触不深。 因此,她对卫图三人,虽有尊敬,但心底并无太过亲切之感。 此刻,卫图能以长辈之资对她道谢,没有“倚老卖老”,着着实实颠覆了她的固有印象。 “十年之期将近,不知卫叔父能否邀请小侄也加入其中。” 寇红缨心念一转,对卫图欠身一礼,说了这一句话。 起初,她对卫图四人在三十多年前,定下的这个修仙同盟,不甚在意。 后来知道,这个修仙同盟更是拒绝她加入,就更是生出了排斥之感。 然而。 在这半年与卫图的相处之中,她看出了卫图的潜力,以及其“识大体”的性格。 她直觉,加入这个修仙同盟中,对她应有好处。 除了她爹寇良外,四人中的另外三人,都是品行过硬之人。 高阶修士好找。 但能推心置腹,互相信任的修士,若无机缘,一辈子都难碰到。 “修仙同盟?” 听到寇红缨这个请求,卫图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当初回到俗世,尽管他们四人重新制定了三大盟约,但随着时间流逝,众人的分道扬镳……四人也下意识的忽略那个曾经的修仙同盟,只讲各自的交情。 如今。 四兄弟中—— 寇良绝了仙途之念,只想扶着自己女儿寇红缨,成为筑基真人,了结他毕生之愿。 韦飞放弃仙途,转身回到凡俗,开始享受凡俗的花花世界,想以此,度过余生。 傅志舟有攀登仙途之念,于是成了捉刀人,出生入死,但因财力的窘迫,亦致使他放弃了子女,选择一人“独活”。 …… 看此般情况。 卫图就不认为这修仙同盟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包括……十年之约。 倘若无人提及,他也会默认其消逝,不再遵守。 然而,此刻——寇红缨这个二代,竟然出乎意料的重新提起了这个修仙同盟……并且表露要加入其中的想法…… 这让卫图有些难以理解。 “侄女加入其中,愿与三位叔父互惠互利,绝不会心生役使三位叔父的想法……” “这点,卫叔父大可放心。” 寇红缨抿唇,做出保证道。 她知道,上次寇良想让她加入义社,卫图三人却不同意的深层原因。 ——怕她吸血。 “既然红缨有此想法,那么叔父我试试……看能否劝说你另外两位叔伯同意你加入其中……” 卫图沉吟片刻,回道。 一旁的寇良,在听到卫图和寇红缨的交谈时,没有插话。 他面色复杂,既有喜色,又有担忧之色。 “有三弟在,应该能重聚义社。只是不知……另外两个义弟,是否同意红缨加入……” 寇良轻叹。 他深知,眼下趋于崩散的修仙同盟,唯有卫图这个主心骨才能重聚起来。 但问题的关键是—— 好重聚,难维持。 …… 一年后。 六月十三号。 衢江道,南杭城。 天盛楼的天字三号包厢。 在卫图的信下,傅志舟、韦飞二人相继赶到,与他和寇良再次汇聚在了一起。 “三哥,这是胡道友的信。” “与你遭遇的劫修有关。” 傅志舟见到卫图后,没有着急重叙兄弟之情,而是先给卫图递过去了一封信。 “胡道友有心了。” 看完信后,卫图赞了胡瑶一句。 在信中,胡瑶表示,自己按照他的依托,看清楚了尾随他走出丹丘山的劫修样貌。 这二人,一男一女。 男的名为“应柄”,女的名为“卓妍”。 写到这里,胡瑶暗暗点明,这两人平日里和丹丘山“舒丹师”的二弟子“耿文”走的比较近。 “我猜测,这次三哥遭遇劫修,与我买地元丹时,露了财有关……” 傅志舟等卫图看完信后,面露歉色,对卫图致歉道。 从妖狼山脉归回后,他得知卫图遭遇了劫修,当时便怒不可遏,想要报仇…… 后来他去找“赫连雄”商量对策,赫连雄趁机提醒了他一句,说这件事应与他有关。 要不是他成了捉刀人后,一口气买了两颗地元丹,遭到了耿文等人的注意。 应柄和卓妍也不会,一直留神观察卫图,然后制定计划,打算劫掠卫图。 听完这些话后。 卫图心中的疑惑顿消。 在傅志舟连续购买两颗地元丹时,他便有了此种忧虑。 只是不曾想,应柄和卓妍二人耐心这么好,八年后,才决定对他出手。 “可能这二人劫杀的目标,不止我一个……这次刚好轮到了我……” “或者,是打算养肥后,再劫杀我……” 卫图心思辗转,将应柄、卓妍二人的想法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他出丹丘山时,刚好距离上次购买地元丹的时间,过去了三年,身上重新攒了一笔灵石。 至于应柄二人为何不对傅志舟下手,这点也很容易想明白。 捉刀人,出生入死,劫杀其的棘手难度,可比他大得多。 此外。 捉刀人大多结伴出行,又都是穷鬼,身上榨不出几两油。 对其下手,被反杀的几率更大。 “四弟也无须自责,你是捉刀人,不尽力提升修为,会有殒命之难……” 卫图劝了傅志舟一句,对此事并没有介怀。 这次,傅志舟是粗心大意,但真正可恶的,还是应柄这些劫修和修仙界险恶的世道。 这点,他能分清。 …… 聊完劫修后。 卫图开始步入正题,询问韦飞、傅志舟二人,是否同意寇红缨加入他们这个修仙同盟中。 “什么?” “红缨要加进来?” 与卫图最初听闻此事的反应一样,韦飞、傅志舟二人听到这句话后,亦是一脸的诧异。 十年前,他们不同意寇红缨加入,是担心寇氏父女占了他们的便宜…… 但今非昔比。 当时,寇良在加入同盟后的二十多年里,对同盟几近毫无帮助,他们二人尽管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大愿意,再让出大的利益给寇良了。 不过这点。 随着寇良对卫图的报恩,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此时的寇红缨,是仙门弟子,度过了需要帮扶的贫困期…… 其加入义社。 明显,于他们好处更大。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 地位平等! “让红缨加入义社,不是不可,不过……傅某想不明白,她加入是为了什么?” 傅志舟定定的看向寇良,等待寇良的解释。 他连自己的子嗣都放弃了,又怎会愿意为了寇良的女儿,效命奔波。 本章完 88、小春秋功,傅志舟的斩俗缘(求订阅) 88、小春秋功,傅志舟的斩俗缘求订阅 PS:上一章的傅家长子傅良因为名字和寇良冲突了,改为傅麟。 …… …… “为了筑基。” 寇良迎上傅志舟的目光,他没有扯什么感情之类的虚言,直接将女儿寇红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包厢内的氛围沉寂了片刻。 十年前,他们重订三大盟约,其中第二项,就是关于“筑基期”的盟约。 其内容为:若四人中,有一人有望突破筑基期,其他人,都要尽己所能,进行支援。 待筑基成功后,也需帮扶其他三人。 他们四人资质相差不大,这条盟约,对谁都有利。 然而,若加入一个中品灵根的仙门弟子,就不一样了。 不等其他三人询问,寇良沉吟一声,将寇红缨此前对卫图说的话讲了出来。 “红缨加入其中,会与三位贤弟互惠互利,做任何事前,会讲明得失,不会做出役使三位贤弟的事情……” “倘若他朝有一日,红缨违背约定,愚兄愿……自裁之。” 寇良许下了重诺。 四人搀扶至今,乃是生死之交,纵使他事事以女儿为重,但卫图三人,亦排在他心中的第二位。 “既然大哥如此说了。” “那小弟……赞成红缨加入咱们义社之中,共结修仙同盟……” 傅志舟听到寇良的誓词,心里即使有再多的不满,此刻也只能压了下去,他暗道了一句“且观后效”,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也一样。” 韦飞瞅了一眼卫图,见卫图脸色平静,没有搅乱的意思,于是笑了几声,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相处这么久,他清楚卫图的谨慎性格,要是寇红缨真当“不堪造就”,对他们毫无帮助,卫图就不会发信叫来他们二人,相商此事了。 商议结束。 寇良走出门,引寇红缨走进了包厢。 寇红缨亮相。 傅志舟修道之心甚坚,起先对其又抱有敌意,因此反应平平。 但韦飞就不一样了,他神色一怔,脸上难掩惊艳之色。 蓝裙少女头梳单螺髻,身着一袭靛蓝色窄袖襦裙,面靥虽未施有粉黛,但亦如菡萏般清丽,明艳动人。 十年前,他记得这小侄女还瘦的跟花骨朵一样,容貌也是一般。 不曾想,女大十八变。 现在的寇红缨,不管是地位、修为,还是容貌、气质,都显露出了他“高攀不起”的模样。 小半响后,韦飞掐了一下大腿,才回过了神,冷静了下来。 “红缨见过三位叔父。” 寇红缨笑靥动人,似雪山冰莲般纯净,让人生不出任何的厌恶之感。 卫图三人回礼,并未因寇红缨是他们侄女,就生出了轻慢之心。 很快。 寇红缨落座。 “小侄踏上仙途不久,身上余资不多,这是几年前,师尊赠我的三两灵茶,就给三位叔父各分一两,当做见面礼。” 她提袖,取出了三个巴掌大小的茶包,分别递到了卫图三人面前的桌案上。 看到这知礼的一幕。 饶是“怀有敌意”的傅志舟也对寇红缨心生了几分好感。 …… 十年重聚。 众人开始讨论修炼心得。 起初,多了寇红缨一人,卫图三人还有些放不开、感觉不自然。 但随着寇红缨毫无保留的分享她的修炼经验,以及秦真人对其在每个修炼境界的嘱咐时…… 众人的芥蒂随即而消。 寇红缨的加入, 变相的给他们增加了一个指引前路的“筑基”老师。 筑基期的几句随意指点,就可使他们少走几年,乃是十几年的弯路。 请教筑基真人,对寇红缨来说,是动动嘴的事,但于他们来说,却难如登天。 “几个月前,小侄曾请教过师尊,关于卫叔父的修炼问题……”寇红缨朱唇轻启,说道:“师尊说,卫叔父在进入练气四阶后,最好转修《小春秋功》,结合灵种,凝结土木属性灵体。” “这样,亦能将卫叔父的木灵根物尽其用。” 指点完卫图后。 寇红缨又对傅志舟的灵根状况,做出了相应的指点。 在傅志舟的修炼问题上,她虽然没有请教过秦真人,但她有宗门弟子的见识,站得高看得远,能说出真知灼见。 半日后。 交谈完后。 卫图三人皆有收获。 他们这时恍然,或许寇红缨难以在修炼资源上给予他们帮助,但其背后的秦真人和镜水阁所代表的师资力量,却能帮他们在仙途中走的更远、更久。 ……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聚会结束后。 众人一一离场。 “三哥,回丹丘山时,你我一并走,防止在外逃窜的劫修应柄。” 傅志舟正色道。 这次,卫图遭遇劫修,与他有分不开的关系,他岂能坐视卫图重返丹丘山时,再遇危险。 “好。” 卫图点头,道了声“好”字。 对于这项提议,他当然不会拒绝。两人一同回丹丘山,总比他一人回去,要保险得多。 “等我回家一趟,向家眷道别后,再与四弟你一道出发。” “四弟你也是,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自己的家眷。” 路上,卫图劝了一句。 傅志舟摇了摇头,没有接卫图这句话。 见此。 卫图暗叹一声,决定日后不再相劝傅志舟这件事。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卫宅。 不过在临近卫宅的时候,傅志舟隐了身形,躲在了一旁。 练气四层的修士,以障眼法欺瞒世俗凡人,轻而易举。 “爹!” “爹……回来了。” 卫燕看到卫图回来,当即提裙进门,对在内宅练武的卫修文喊了一句。 少倾。 卫燕、卫修文在堂前施礼叩拜,给卫图请安。 “十年过去了。” 卫图抬头,打量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这一对儿女,面露感慨之色。 二十五的卫燕,因为学了内家真功,而后又吞服了仙家丹药,此刻容貌仍旧如少女般秀丽,未有丝毫老态。 二十一岁的卫修文,因为从小练习桩功,所以和养在蜜饯罐的锦衣玉食公子哥丝毫不沾边,倒像是厮混在江湖多年的游侠。 其脸上的稚嫩之色,也被留着的两撇胡须,刻意的隐藏了起来。 请安过后,卫图开始照例询问二人练武的修炼进程。 88、小春秋功,傅志舟的斩俗缘求订阅 他在得知卫燕将有一段时间就可畜养出先天真气后,点了点头,说道:“在晋级先天境界后,伱去寇家,找一下你的寇伯母,让她带你去白石湖坊市,找你寇伯伯,落籍在那里。” “这些事,我和你寇伯伯、红缨商量过了。” 他来白石湖坊市,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深刻知道白石湖坊市和丹丘山坊市之间的差异。 若非因为落了籍后,不能随意迁徙……他亦想在白石湖坊市内居住、修炼。 其外。 有寇红缨这个背景在,卫燕落籍在白石湖坊市,相比落籍在丹丘山坊市,能增添不少的安全性。 “还有你,你也一样。” “跟你姐一样,落籍在白石湖坊市。” 卫图又扫了一眼卫二郎,脸色一板,沉声道。 仅从昔年的那份家书,他就能看出,卫修文远不如卫燕性格沉稳,循规蹈矩。 其脑海里, 有着不甘现实的“野望”。 这份野望,卫图不能说卫修文就错了,但现实中,往往志大才疏和志存高远仅一线之隔。 这些,只能交给时间去论证。 去看卫修文到底是实干之才,还是只有笔下功夫。 “是,孩儿晓得了。” 卫修文束手而立,咬了一下嘴唇,应答道。 他从卫图的话中,听出了卫图对他的“不认同”,以及规诫之意。 不过,他并未因此就记恨厌恶卫图这生父了。 卫修文明白,相比于傅家的三个儿子——他爹对他有多好。 “这是两枚凝月丹,以及两枚小聚气丹。” “你们二人,一人拿一份。” 语毕,卫图掏出为卫燕姐弟准备的突破先天境丹药,将其放在了邻手的茶几上。 然而—— 就在卫燕、卫修文二人准备上前去拿丹药的时候,卫图却一手按在了装有丹药的锦盒上。 “有句话,我要给你们姐弟俩说明白。” 卫图环视二人一眼,凝声道。 “还请父亲诫训。” 卫燕执礼,向后退了半步,做出了垂首听训的姿态。 “请父亲诫训……” 卫修文一怔,也随卫燕动作,走到一旁,侍立在侧。 “帮扶你二人进入先天境,已是为父尽的最大努力了,你们二人,待进入先天境后,休要因为为父不对你们仙途再进行资助,而生出怨恨之心……” “仙途难求,为父一人,不过下品灵根,没有这个余力。” 卫图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他斟酌了一会言辞后,便对卫燕、卫修文姐弟直言不讳道。 ——有些事,坦言说出去,总比藏藏掖掖要好。 “父亲,莫要看轻孩儿。” 听到卫图的话,卫修文脸色涨红,愤道:“我和姐姐又不是什么三四岁的稚童,哪会事事依靠你……” “书中云:二十而冠,三十而立。” “爹,我和修文也有二十多岁了,会自己打拼。” 这时,卫燕也引经据典,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二人的反应、言辞,卫图都看在了眼里,他微微颔首,对这件事不再复提。 接着,他将茶几上的丹药分做两份,给了二人。 分配完丹药后。 卫图与躲在暗处的傅志舟互视一眼,点了点头,准备离去。 ——这次离开丹丘山这么长的时间,他的下山额度早就超了。虽说行之有因,是因为遭遇了劫修,但也不宜再多于凡俗中逗留了。 只不过。 就在卫图刚出院门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朝他这边方向走来的傅家长子——傅麟。 “卫伯父,我爹呢?”傅麟见到卫图后,当即脚步一停,询问道。 “你爹……” 卫图迟疑,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躲在暗处的傅志舟。 “你爹没来白石湖。” 卫图得到傅志舟答复后,摇了摇头,对傅麟说道。 “既如此……” 傅麟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掀起长袍前幅,跪在地上,对卫图磕了三个响头,“还请卫伯父借侄儿十枚灵石,助侄儿仙途一次……侄儿他日,定会报答今日之恩。” 话音落下。 一旁的卫图当即神色一怔,待他缓过神,听明白了傅麟话中之意后,眉宇顿时暗皱,脸色微沉了下去。 尽管他对傅麟颇多欣赏,认为其能力脱俗,非是常人能比,但十枚灵石,这个口,傅麟张的不是一般的大。 十枚灵石。 饶是以他的能力,也得花费数月时间。更何况非是符师的普通修士了。 这十枚灵石,至少得普通修士花费七八年的时间,才能赚下来。 “此事……” 卫图沉吟,打算直言拒绝。 尽管他对傅麟的能力看好,但修仙界内,资质才是第一位,傅志舟都放弃了他的子嗣,他也没必要去充当滥好人了。 此外,要是寇家、傅家的子嗣,各个都学傅麟这一套,他再是有钱,也捱不住。 但就在这时,卫图耳旁突然传来了傅志舟的声音。 卫图神色变化了片刻,他轻叹一声,让傅麟起身。 “卫伯父可是同意了……侄儿的请求……” 傅麟有些惴惴不安。 适才,他跪地磕头,眼睛朝下,并未看到卫图的面色。 因此,他很难猜出卫图此刻的心思。 “罢了。”卫图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十枚灵石,我代你爹借给你了,不过仅局限于这十枚灵石。” 言毕,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布袋,塞到了傅麟手上,然后脚步轻跺,以轻功离开了卫宅。 “多谢卫伯父。” 看到布袋里的十枚灵石,傅麟面露感动之色,他对卫图远去的方向,又跪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待他起身时,头部所触的地面,已是一片濡湿。 被泪水所打湿。 卫宅外面。 “三哥,这是七枚灵石,还差三枚,待回到丹丘山后,我再还你。” 路上,傅志舟从身上掏出七枚灵石,递给了卫图。 他看向这七枚灵石,目光略有不舍。 “好。”卫图没有推拒,他点了点头,将傅志舟递来的七枚灵石,收入囊中。 适才,他并不打算借给傅麟十枚灵石,是傅志舟突然神识传音,这才让他更改了主意。 “斩俗缘!” “岂是那般容易的。” 卫图看了一眼傅志舟略显萧索的背影,忖道。 本章完 89、灵武合一,符屋摊主的威胁(求订阅) 89、灵武合一,符屋摊主的威胁求订阅 …… 七日后。 卫图和傅志舟二人来到了丹丘山附近,傅志舟弃马,尾随在卫图身后,等待劫修应柄的出现。 不过。 二人的运气不大好。 并没有在丹丘山外面撞见落单的应柄。 丹丘山入口。 二人重新会合。 “下次在外面撞见应柄,我弄死他。” 傅志舟放出狠话。 说话间,他将手上贴着数道符箓的亮银长枪重新分为两截,装在了挎包内,背在了肩上。 “傅家枪法,灵武合一?” 卫图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宇微挑了一下,暗道难怪傅志舟有截杀应柄,并将其杀死的信心。 练气阶段的修士,手上能动用的手段并不多,并没有什么移山倒海、挥手断江的本领。 因此,转为修士的先天武者,通常会将凡俗武技与仙家手段结合起来,以此对敌。 这般行径,亦被修士称之为灵武合一。 灵武合一的修士,战力往往碾压同阶修士。 不过通常来讲,修士想要做到灵武合一,达到对敌的程度,也不是那般容易之事…… 极有可能出现……灵武两道运用不熟稔,反倒露出了破绽,从而被敌人杀死的惨剧。 短短十年间,傅志舟就能将凡俗武技和仙道手段结合在一起,达到灵武合一的地步。 也算极有战斗天赋了。 “生死间有大恐怖,四弟当捉刀人,历经生死,这才有能耐灵武合一,做到同阶之内……战力称雄……” 卫图感慨。 天道平等。 他与傅志舟同是先天武者出身,而且他的武道造诣比傅志舟更好一些,毕竟他是以外练手段突破的先天境界。 但境遇不同后……在战力上,傅志舟却成功做到了后来追上,以灵武合一的手段,稳压他一头。 尽管没有打过,但卫图自忖,要是没有岩盾符和精品地刺符相帮,他在十招之内,应该就会被傅志舟一枪枭首。 “不过,我也不必妄自菲薄。” “符师的战斗,本就和捉刀人不同,是以更多的上等符箓取胜。” “我去学四弟的灵武合一,反倒就落了下筹。” 卫图摇头,将这一丝杂念压在心底,信步走进了丹丘山。 …… “去年三月下山,今年九月回来,过去了近一年半。” “下山额度超了七个月。” 太玄宗办事处,一楼。 刘执事接过卫图的下山令牌,扫了一下日期后,笑呵呵说道。 一般来讲。 在丹丘山内,只要修士不私自下山,不在凡俗内惹下什么祸事,哪怕下山额度超过了一些时间,也不会有什么重罚。 顶多,罚上一些灵石。 “刘执事,我是下山时,遭遇了劫修,这才不得已暂去了白石湖坊市,寻求相熟之人庇佑。” 听此,卫图如实道。 说话的同时,卫图也暗暗点明了,自己前去白石湖时,所寻求庇护之人的身份。 这次,寇红缨加入义社,也对卫图等人明言了——他们几人在外可以打着她的旗号行事。 只要卫图等人不败坏她的名声仗势欺人便可。 散会之后,寇红缨亦特意叮嘱了卫图,切勿因为她是侄女,就不好意思对别人开口了。 修仙界内。 有一个背景很重要。 因此卫图没有刻意拒绝,直接承了寇红缨的这一份情。 “原来卫道友还有这一层关系,有拜入镜水阁的侄女?” 刘执事闻言微讶,他右手一抬,将笔尖从籍册的“罚”字一栏,移了出去。 筑基真人的弟子,尽管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卖个情面,说不定他日后也有用得到的地方。 “那劫修,卫道友可知道是谁?老夫这就叫执法队惩办。” 刘执事询问。 “卫某不知。” 卫图摇了摇头,压下了告发“应柄”的打算。 劫杀他的真凶是“耿文”这个“舒丹师”的二弟子,而“应柄”不过是疥藓之患,一个马前卒罢了。 凭他和傅志舟二人,只要应柄敢落单出去,他们二人就有自信,劫杀应柄,铲除这一祸患。 因此,告发应柄,对他们非但无益,反而会打草惊蛇,惊住了耿文这个大敌。 ——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辞,在丹丘山内,根本治不了耿文这等地位不一般的丹师。 舒丹师,是丹丘山内,地位崇高的二阶丹师。 也是堂堂的筑基真人。 而耿文的丹道造诣,尽管远不如其师舒丹师,却也是一尊一阶中品丹师。 “那可惜了。”刘执事叹息,他还打算利用权职,在卫图这里留下一个大人情。 …… 解决下山问题后。 卫图回到棚屋,借胡瑶的关系网,放出了自己已经晋升为练气中期,且成为一阶下品符师的消息。 现在。 以他的背景、实力。 放出自己是一阶符师的事,不仅不会引来麻烦,还会增添一些安全保障。 几日后。 一些散修提礼上门,拜访卫图,想在卫图这里,留下个好印象。 礼物,大多不怎么珍贵。 最贵的礼物,也不过价值半枚灵石左右。 礼物收了二三十件。 累加起来,也有五六枚灵石的收益。 于卫图来说, 亦算是发了一点小财。 “一阶符师,也算是小有地位。可以前往坊市区租赁洞府了……” 在棚屋区修炼了几天后,卫图感觉进度缓慢,不由想起了在白石湖坊市修炼的日子。 由奢入俭难。 两者一对比,他顿感在棚屋区内修炼,有些难以忍受了。 “只是现在身上的灵石太少了,还是得先画符赚钱。” 卫图扫了一眼自己身上仅存的财物,摇了摇头。 上次,离开丹丘山时,他身上有三十四颗灵石,以及两张岩盾符,五张精品地刺符。 而后,战斗消耗、兑换地元丹、闭关修炼、给一对儿女买突破先天境界的丹药—— 再加上傅志舟欠他的三枚灵石。 他浑身上下。 此刻,只剩下了八颗灵石,以及一张精品地刺符了。 仅剩的一张“岩盾符”,则被傅志舟以高于成本价的一成,赊买了。 “还是先画符赚钱。” “一年后,搬走。” 卫图耐下心来,取出了此前储备的两打空白符纸,以及一张硝制好的妖兽皮,准备画符。 89、灵武合一,符屋摊主的威胁求订阅 半个月后。 空白符纸一空。 卫图得到了三十四张地刺符,其中,有一张是为精品。 至于“岩盾符”,他将硝制好的妖兽皮用尽后,也没能画出来。 “看来是我多想了,想要绘制出精品符箓,虽与符道造诣分不开关系,但亦少不了一些运气的加持……” “或者说,这所谓的运气,是我现在难以触及到的,更高的符道知识……” “也有可能与符笔有关,我手上的符笔,并不是一阶法器。” 卫图骈指夹住书案上的精品地刺符,仔细端详片刻后,摇了摇头。 早在两年前,他金紫命格上关于地刺符的进度已经圆满。 但结果并未如他所料一样,画出的地刺符,各个为精品之列。 基本上。 只能做到一打出现一枚精品地刺符的地步。 “一阶符纸告罄……” “四弟现在还未归来……” “算了,去寻胡道友,让其帮我买上一些。” “再者,一阶符师后,指望四弟每次所获的妖兽皮,根本不够我画符的日常所需……” 半日后,卫图放下符笔,用麻绳捆好一沓地刺符,然后起身出门,前去胡瑶的住所。 这十年来,胡瑶一直给他提供六折的空白符纸,不曾涨价,所以他也懒得再寻别的渠道。 不过,找胡瑶购买一阶空白符纸,他这还是头一遭。 “一阶符纸?”胡瑶听到卫图的请求后,她心中顿时砰砰一跳,连忙点头,答应道:“奴家这就帮卫道友去买一阶的空白符纸……” ——一阶符纸昂贵,代购的利润可比普通符纸大的多。 半个时辰后。 胡瑶回来,她将一打一阶符纸放在了桌上,拍了拍胸口,笑道:“幸不辱命,妾身帮卫道友以六折的价格,买到了这些一阶符纸。” “多谢胡道友了。” 卫图道谢一声,按照价格将将地刺符兑给胡瑶。 算完后,他还从胡瑶这里,拿了三枚灵石。 离开胡瑶住处,卫图朝自己的棚屋方向赶去。 但—— 他刚赶到门口时,却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车楚龙?”卫图皱眉,打量了一眼这个与他在内集多有不合的符屋摊主。 “卫道友见到老夫,也不必这么剑拔弩张。” 车楚龙哈哈一笑,将手上拎着的礼物展示给卫图看。 卫图一瞅,见车楚龙手上提了一篮时季灵果,不由面色稍缓,他点了点头,推开门,将车楚龙迎了进去。 二人落座。 车楚龙看了一眼卫图放在桌上的一打符纸,笑道:“卫道友刚才应是去了胡道友的住处,找她去买一阶符纸去了?” 卫图点头,没有反驳。 胡瑶算是内集的掮客,其本身并不生产符纸,帮他代购的符纸,有不少,都是从车楚龙手上购买得到的。 因此。 车楚龙有此猜测,实属正常。 “胡道友给卫道友的符纸,应该是开价了六折?” 车楚龙道出了卫图和胡瑶二人交易的内幕信息。 “车道友说这句话是何意思?”卫图眯了眯眼,语气有些不客气了起来。 尽管车楚龙没说,但他此刻也能猜出车楚龙的想法——其无非是看到胡瑶供给他一阶符纸的生意利润太大,想绕过胡瑶这个中间商,直接向他售卖。 这是交易的大忌! 一旦做了此事,后患不少不说,还容易得罪人。 此外,胡瑶在劫修一事上,对他多有相帮。 这份恩情,他得记着。 最后一点。 卫图不认为车楚龙让给他的利润,能大过胡瑶背后的“人脉”。 仅是为了这点人脉,他亦心甘情愿多掏一点灵石,去找胡瑶代购。 见卫图面露不善之色,车楚龙也不以为意,他道:“胡道友刚才给卫道友买的一阶符纸,乃是从坊市店铺购买,我等符屋摊主,并未将一阶符纸售卖给胡道友……” “这点,卫道友需想明白。” 这句话。 车楚龙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选择胡瑶——卫图根本没希望再拿到低价的一阶符箓。 因为他们这些摊主,已经联合了起来,不会将一阶符纸再去低价卖给胡瑶,让其过一遍手,抢夺他们本得的利益。 话音落下。 车楚龙嘴角微翘,等待卫图的开口服软。 平日里,他们会给胡瑶这掮客几分薄面,但到了真正的利益关键时,胡瑶就会被他们联手起来,第一个踢出局。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之处! 他相信卫图,不会因为与胡瑶的几分交情,故意给自己的符师道路上增设障碍,自误道途。 ——没有低价符纸,符师想要脱颖而出,不是易事。 “车道友,说的这些话,未免有些自视甚高了?” 几息后,卫图终于回话,但他话语的内容,却不是车楚龙想要听到的。 车楚龙看着卫图冷笑的面孔,面露错愕之色,似是没想到卫图会露出这幅表情,说出这一番话。 他与卫图认识了十年,大致也清楚卫图是个什么性格。 比较怕事! 怕麻烦! 这点,从其与童佩佩的交锋中,就可见一斑了。 其被童佩佩闹上门后,当即就让出了静心符的巨大市场,当了缩头乌龟。 怎的? 到他这里。 就不灵了? “还请车道友出去。” 卫图起身,做出一副赶客的姿态。 ——他在丹丘山内谨小慎微,不是因为怕事,而是担心不必要的麻烦找上身来。 不想惹事。 不意味着他怕事。 此外,仅是车楚龙这几个符屋摊主的威胁,对他来说,也着实有限的很。 他符道天赋,远比棚屋区的其他符师要强——因此无需太多的低价符纸,或者说,哪怕符纸的成本高昂一些,画符的成本他还能承担得起。 退一万步来说。 丹丘山棚屋区的符屋摊主不卖他低价符,他也能去坊市店铺,或者去白石湖坊市购买。 车楚龙以此威胁他,还不足以让他为惧。 “好!好!好!”车楚龙看到卫图赶客,顿时怒极反笑,他连道了三声“好字”,随手将提着的果篮带走,摔门而出。 本章完 90、租赁洞府,再见巫仙师(求订阅) 90、租赁洞府,再见巫仙师求订阅 看到车楚龙走远。 卫图思虑片刻,他离开棚屋,再次前往胡瑶住处,将这次车楚龙找他商量的事,讲给了胡瑶听。 讲完后,卫图做出保证,给胡瑶服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胡道友能六折拿到符纸……唔……七折也可,卫某今后都会找胡道友代购……” 他正色道。 一阶符箓相比基础符箓,是高端市场,其利润,远比以前的普通符箓要高得多。 因此一阶符纸的拿货价格比之前基础符纸价格高上一些,多出一折,他亦能接受。 得罪车楚龙这些符屋摊主后,他即便去白石湖坊市购买,买到的低价符纸,估摸着也在七折以上。 与其如此, 还不如将这一折的利润让渡给胡瑶,让其有更多的底气,去寻找新的符纸渠道。 此外。 先前胡瑶有自信六折拿货,其背后是有符屋摊主供货,现在少了这一层关系后……他再要求六折符纸,未免有落井下石之嫌了。 既然他在符屋摊主和胡瑶之间,选择了胡瑶——那么就要一帮到底。 将这个渠道,扶持起来。 “这次,多谢卫道友相帮了。” 胡瑶闻言,眼睛微亮,她从座椅起身,对卫图郑重一拜道。 适才,在听到卫图言说车楚龙之事时,她还以为卫图会趁机对她“挟恩图报”,多占好处,但没想到,卫图却主动张口,分给了她一成利润。 “一个月内,奴家一定会找到新的符纸渠道。” “绝对不会耽误卫道友的事。” 胡瑶咬牙道。 …… 十五天后。 卫图收到了胡瑶递来的第一批七折一阶符纸。 “和坊市店铺的符纸品质相近,看来,胡道友还没有找到新的渠道,现在是硬撑着自己赔钱,也要稳住我这个大生意。” 卫图仔细端详了几眼桌案上的两沓符纸,见其色泽、用材都几近相同,不由摇了摇头。 一阶下品符纸的售价,市场价在八枚灵石一打。 也就是说,胡瑶咬牙死撑,算上上一次的符纸,这短短十数日内,其至少赔了三枚灵石。 时间转瞬即逝。 一个月后。 胡瑶面露歉色,失落道:“卫道友,奴家让你失望了,这段时间内,并没有找到新的符纸渠道。” 在这一个月内,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的大起大落。 此前,对她态度亲善的车楚龙等符屋摊主,这次却一个个都紧闭屋门,将她拒之门外,连一次商谈的机会都没有给。 “待会,奴家去求一次车楚龙他们,他们应该会与卫道友重新合作,放下芥蒂。” 胡瑶又补了一句。 一个月前,卫图是为了维护她,才与车楚龙等符屋摊主交恶。 不过,所谓的交恶,再大也大不过利益。 只要服软赔罪。 两方重归于好并不难。 “胡道友不如换个思路,不再去找符纸渠道,而是去找购买妖兽皮的渠道……” 卫图沉吟一声,将他这大半个月来所想的计划说了出去。 他手上,有得自童佩佩硝制妖兽皮的符纸制法。 符纸制法,在符师中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知识。 童佩佩将此法送予他,用作赔礼道歉时,也没有说不能将这符纸制法另外传给其他人。 此外,若能有更低价的一阶符纸,他有自信,能将童佩佩也拉进他与胡瑶这个同盟中。 这于童佩佩亦是一件好事。 “妖兽皮的渠道?”胡瑶闻言诧异,不过在她细想后,又觉得这条路能行得通。 妖兽皮,来源于捉刀人狩猎的妖兽。 相较于符屋摊主互相联合,稳定的结盟关系,捉刀人人数多,而且组织散乱,从此处入手,不免就容易许多了。 “卫某相信胡道友的人脉和能力……” 卫图微微一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笺,递给了胡瑶。 “卫道友恩德,奴家铭记于心。” 胡瑶接过纸笺,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后,对卫图致谢道。 抢夺符屋摊主生意。 有好有坏。 做成了,她今后赚钱能力大增,不必在棚屋区内苟活,甚至将有一窥筑基仙道的能力。 但坏处也是有的,这些符屋摊主各个都是不好惹的主。 与其结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惨死在丹丘山外,甚至于……在棚屋区内,就被人暗害而死。 “等事成后,这桩生意,奴家会给予卫道友一定分红。” 胡瑶沉声道。 听此。 卫图点头答应,没有去刻意推拒,装作自己大方。 …… 等胡瑶离去。 卫图开始收拾家当,他准备就在今日搬迁到坊市,租赁一间洞府,避免夜长梦多。 本来,他打算在一年后,赚够了钱,再择机搬迁到坊市洞府。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将符纸制法送给胡瑶后,他无疑将车楚龙等人得罪死了,留在安全系数较低的棚屋区,难免会有危险。 早搬是搬,晚搬也是搬。 “只是以我现在手头上的钱财,只能租一间灵气比较差的洞府了……” 卫图暗叹。 …… 不一会。 卫图来到坊市,找了一间声誉不错的牙行,走了进去。 “丹丘山坊市洞府,共分为四等三阶。” “四等为甲乙丙丁四等。” “三阶为上中下三阶。” “等次,与距离灵脉的远近有关,距离灵脉越近,等次越高;阶次,则与洞府的大小、规模、装潢有关……” 牙行伙计介绍道。 听此。 卫图点了点头。 他来丹丘山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在这期间,了解过坊市洞府之间的等次、品次之别。 最初落籍丹丘山时,刘执事所言的最便宜的洞府,三年一枚灵石,便正是丁等下阶洞府。 这类洞府,论灵气和棚户区差不了多少,都位于灵脉的末梢。 只是在安全程度和居住环境上,比棚户区要强上不少。 少倾。 卫图衡量自己的财力,选中了一个丙等下阶的洞府,交纳灵石,领了洞府钥匙。 丙等下阶的洞府,乃是一院四人群居,内设一间存有聚气阵的修炼室,由四人分别轮换使用。 私密性很差。 不过,丙等级别的洞府才有聚气阵,如丁等上阶洞府,其虽是独门独栋的小院,但内部没有布设聚气阵的修炼室。 90、租赁洞府,再见巫仙师求订阅 …… 卫图选中的丙等下阶洞府,位于云雀街,在丹丘山内,属于较为偏僻的街巷。 打开院门。 卫图走了进去。 “还不错,比棚屋区的脏乱好多了。” 来到院内,卫图打量了几眼小院的景色,略感满意。 相比棚屋区,云雀街这里空气清新,地面整洁。 居住环境提升了数个档次。 “院内总共五间房,除了修炼室和我的房间外,还有三间。” “这三间屋子,一间锁上已经落满了灰,应是没有人住,另外两间,不知住着谁?” 卫图在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心中生出了这个想法。 他走进屋,将自己掮着的布袋放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了几枚符箓,打算登门拜访一下自己的左邻右舍。 不过。 不等他起身开门。 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踏在走廊木板上的踏踏轻响,以及几声沉沉的咳嗽音。 “巫仙师?”卫图推门一看,见屋外是一青衫老者,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巫仙师相近,不由惊诧道。 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在云雀街小院内再次见到巫仙师。 巫仙师,算是他在此生中见过的第一个修士了。 若非因为巫仙师与“赤松贾家”的修士决战,他也无缘从谢远山手上得到仙家隐秘,从而进入丹丘山内开始修行。 “道友是新入住的修士?” 巫仙师没有认出卫图,他打量了卫图几眼,询问道。 卫图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道了各自的姓名。 这时,巫仙师说出了他来找卫图的原因,他叹道: “院内的修炼室,老夫最近半年内有着大用,等半年后,再轮到道友修行?不知可否?” “这件事,尉迟道友也答应了。” 说话间,巫仙师犹豫片刻,从腰间摸出了一颗灵石,放在了卫图房间的桌上。 “既是巫道友请求,那卫某,就答应了。” 看到有灵石弥补,卫图面露笑容,答应了下来。 他刚突破练气四层不久,修为很难在最近数年有所进展,半年内不用修炼室,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其外。 根据寇红缨所说。 他练气途中,最好转修《小春秋功》,凝结土木属性灵体。 但眼下,他手上还没有《小春秋功》这部功法。 简单交流数语后。 巫仙师告退。 “看来,当年的传闻没有作假,巫仙师确实被那贾姓仙师斩去了一臂。” 卫图暗忖。 适才,在与巫仙师的交谈中,他注意到了巫仙师的右臂,其尽管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发现了巫仙师右臂的缺陷。 那里装的是一个义肢。 过了数日。 卫图提礼上门,拜访左邻右舍。 巫仙师道谢,没有回礼。 对此,卫图没有在意,他在巫仙师的房内,看到了不少堆积在一处的空丹瓶和熬煮药材后剩下的药渣。 他猜测,巫仙师为了疗养伤势,估计已经倾家荡产了。 不然的话,以巫仙师练气后期的修为,居住的地方,应该要比云雀街好的多。 而另一个邻居,也就是巫仙师口中的“尉迟道友”,则对卫图客气的多,不仅回了礼,还在次日,邀请卫图到她房中品茶。 茶是灵茶。 味道、灵气仅比寇红缨送给卫图的那一两灵茶差了一些。 “卫道友若是今后想购买丹药,可找妾身,妾身与舒丹师的二弟子耿丹师认识。” 尉迟玉笑吟吟道。 “耿丹师?”听到这话,卫图顿时心中惊愕,他没料到,新邻居尉迟玉竟然和耿文有着联系。 “若有需求,卫某会找尉迟道友的,只是价格上,还望尉迟道友多给卫某优惠……” 卫图望了一眼面前的熟美女修,压下了心中的惊疑,面色如常道。 “那说定了。” 尉迟玉嫣然一笑。 “卫道友慢走。”尉迟玉扭动水蛇腰,送卫图出门,在屋门处,她刻意凑到卫图身旁,对卫图的手臂轻挠了一下。 “她这是……想试探我?” “看我知不知道应柄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耿文?” “还是说只是正常交流?毕竟一个丹师的人脉,往往都极为恐怖,尉迟玉认识耿文,不足为奇?在常理之中?” 回到房间,卫图细思尉迟玉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举动,做出了相应的推断。 “不能对此心存侥幸……” 想及此。 卫图也不迟疑。 隔了数日,他就带着灵石来到尉迟玉房间,拜托尉迟玉帮他找耿文购买两粒“黄华丹”。 黄华丹是练气中期,增进修为的一种常见丹药。 每粒三枚灵石。 次日。 尉迟玉登门,将两粒黄华丹,送到了卫图的手上。 “不知这黄华丹,是否被……耿文或者尉迟玉下了毒?” 卫图摇晃了一下手中的丹瓶,面色渐渐微沉。 他略想片刻,起身出门,将房门锁好后,前往了棚户区。 …… “胡道友和汪丹师乃是熟识,不知胡道友能否拜托汪丹师……让其帮我检测一下这瓶丹药,看其是否为毒丹?” 胡瑶住处,卫图落座后,将装有黄华丹的丹瓶放在桌上,然后凝声说道。 据他所知,汪丹师是胡瑶常客,二人相交已久。 “此事……” 听到卫图这话,胡瑶神色顿时一惊,脸上露出了惧怕之色。 上次,傅志舟给卫图带的信中,就是她点明了应柄背后的幕后黑手——耿文! 如今,卫图拜托她检测“毒丹”,她略一思索,便猜到此事应与耿文有关。 而耿文—— 恰恰是她惹不起的角色。 “此事……奴家答应下来了。” 停顿了几息后,胡瑶认真看了卫图一眼,咬牙道。 ——她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再者。 仅是检测丹药是否为毒丹而已。 “这是新制的一阶符纸。” 接下来,胡瑶打开了一个七尺长盒,将里面的一打符纸取出,递给了卫图。 “关于卫道友的分红,奴家有两个想法,一是视盈亏计算,分给卫道友相应的干股。” “二则是……每隔一定时间,奴家给卫道友提供相应的一阶符纸……” “不知卫道友意下如何?” 本章完 91、地磁灵体,韦飞的仙缘(求订阅) 91、地磁灵体,韦飞的仙缘求订阅 “第二个。” 卫图稍作思考,选了胡瑶的第二个提议。 他是符师,扶持胡瑶取代符屋摊主,就是为了低价符纸,没必要再拿干股,多一层手续。 只要有低价符纸,他就能将符纸变现为可售卖的符箓。 其次,不拿干股,也意味着他不参与经营,不会在符纸销售上浪费什么时间。 能讨个清闲。 他们这些符师,之所以不涉足符纸生意,并不是看不出这其中有利可图,而是因为符箓生意赚的钱,远比小规模的符纸生意暴利多了。 哪有精力,再去涉足符纸生意。 符纸生意,也就赚个辛苦钱。 胡瑶闻言点头,也不意外,她取出白纸黑字的契约,让卫图签了名字。 …… 两日后。 胡瑶登门拜访,将两枚“黄华丹”重新还给卫图。 “无毒?” “是我想多了?” 送胡瑶离开后,卫图盯着两粒黄华丹,眉宇微皱。 隔了几日。 他故意将黄华丹的丹瓶扔在了屋外的垃圾堆里,放在了一个较为显眼的地方。 “果然有猫腻。” 数日后,临近坊市清理云雀街垃圾的时候,卫图捡起丹瓶,用鼻子轻嗅了一下,忖道。 「天香罗功56/100:一日七练,五年即成。」 上次杀死劫修“卓研”后,他除了在其身上得到了银簪法器和三枚灵石外,也从其身上得到了这本捕捉修士气味的功法。 这本功法并不玄奥,除了能练出一个提升嗅觉的“香罗鼻”外,并无什么太大用处。 “过段时间,寻个机会,直接搬走,转租出去。我惹不起,但总能躲得起。” 卫图暗忖,定下计划。 丹丘山坊市洞府尽管没有发生过有人在家中被人害死的惨烈事迹,但他可不想“千日防贼”。 …… 时间流逝。 半年后。 胡瑶的符纸生意,终于被车楚龙等符屋摊主发现,双方针锋相对,导致内集无法正常召开。 是夜。 内集结束后。 卫图看见胡瑶走进了一个乙等中阶的洞府。 两日后,再见时,卫图发现胡瑶气息惨淡,面容惨白,身上还多出了几道青紫淤伤。 作为朋友,卫图没有多嘴询问胡瑶去那间洞府到底做了何事,他留下了几枚“静心符”后,悄悄离去。 又是半年过去。 又逢棚屋区的小市集。 卫图来到内集,发现内集众人中并无车楚龙的身影。 他压下心中惊奇。 等小市集结束,他寻人打听后才知,原来车楚龙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服毒身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 卫图对胡瑶不禁有些“敬畏”了起来,在日常生活中,他对其刻意疏远了一些。 “巫道友,尉迟道友呢?怎么这大半个月都没见到她了?” 云雀街小院内,卫图推开门,扫了一眼尉迟玉屋门外已经落了薄灰的铜锁,不由惊讶道。 相隔一年时间,他不像刚搬入云雀街时那般手头窘迫了,有闲钱,能另换别的洞府了。 在离开前,他想打听一下尉迟玉的动向。 “她半个月前,就搬走了。” 巫仙师随口回道。 “半个月前搬走?” 卫图微讶,有些琢磨不透尉迟玉的想法。 “说来也怪,尉迟道友原来最爱她养在花圃的这些花了,怎么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这些紫罗花……” 巫仙师拉住卫图,与其闲聊道。 “紫罗花?”卫图微诧,他抬步走到花圃,看了一眼花圃内种植的一丛紫罗花,发现这一丛花老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几朵,还勉强活着。 他顿时恍觉——云雀街小院之前住的尉迟玉,可能不是他在这一年内所见到的尉迟玉。 他见到的尉迟玉,是有人易容假扮的。 巫仙师这是在看到“尉迟玉”走后,没了危险后,这才提点了他一句。 他能以天香罗功,发现“尉迟玉”的异常,如巫仙师这等练气后期的老修士,定也不会太差。 卫图念此,心中一动,他笑道:“巫道友,我刚卖了一批符箓,有了余钱,请你去景云居喝酒,如何?” ——尉迟玉既去,他也不必另寻洞府了。 据他所知。 巫仙师这些时日以来,放弃了疗伤,一直想着寻一个伶俐徒弟,传下自己的衣钵。 卫图对巫仙师的财富没有觊觎之心,他所欠缺的,是巫仙师行走修仙界时积攒下的经验。 “景云居?”巫仙师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一亮,不自禁的喉咙耸动,咽了几口唾沫。 自打受了重伤后,他这个练气后期大修为了疗伤,便落魄了下来,灰溜溜的从乙等上府搬了出来,来到云雀街小院居住。 景云居这等仙家酒楼,他已经好多年都没去过了。 …… 一月过去。 卫图和巫仙师渐渐熟络,二人时常串门,互有往来。 因为道途无望,巫仙师在吃了卫图几顿好宴后,直接坦言,让卫图可以直接“霸占”小院修炼室,不必顾忌他的想法。 对此。 卫图感激。 将自己没喝完的灵茶,送给了巫仙师。 有来有往后。 二人成了忘年交。 不过,在交往途中,卫图并没有对巫仙师提及——自己在山谷一战中,趁乱跑路,“弃”了巫仙师的事。 …… 转修《小春秋功》的事,卫图没有忘记。 在手头宽裕后,他便去了坊市的功法阁,买了这一门较为偏门的土木属性功法。 这一部功法。 花了卫图足足二十枚灵石。 实际上,在内集的时候,卫图已经打听到了有散修身怀这部功法,只不过他为了道途着想,安全起见,还是选择去了太玄宗直属的“功法阁”购买。 “《小春秋功》凝聚土木灵体的关键,就是植物灵种。” “以这枚灵种为媒介,土生木,凝聚土木灵体……” 卫图翻看功法。 《小春秋功》的序言中提到,凝聚“土木灵体”时,选择的“灵种”越好,土木灵体的潜力也就越高。 功法里面,也挪列出了练气期内,常见的五大上等灵种。 “地磁木灵种。” 卫图看中了这一上等灵种。 相比其他四个灵种,地磁木灵种最易获得,而且成长的潜力,位列中等,不会太差。 卫图对自己的仙缘没有太多的奢望,毕竟他在凡俗蹉跎了二十多年,才进了修仙界。 91、地磁灵体,韦飞的仙缘求订阅 “卫道友,有你的信。” 这时,修炼室外,传来了巫仙师的声音。 卫图推门而出,从巫仙师手上接过信,并道了声谢。 凡俗和丹丘山两者之间,并不能相互通信,只能借熟人之间,相互带信。 不过丹丘山和白石湖,这两大坊市之间,能相互通信。 信有三封,分别是寇良和他的一对儿女寄来。 卫图先打开了寇良的信。 信中,寇良先在开头与卫图寒暄了一会,寒暄过后,寇良炫耀起了女儿的修行成绩。 在这一年多时间内。 寇红缨踏入练气四层,成功由镜水阁的外门弟子,晋升为了内门弟子,待遇、地位都有相应的提升。 信的末尾,寇良提了一嘴傅麟的事,说他会帮助卫图和傅志舟,照顾好傅麟这个傅家长子。 看完这封信, 卫图摇了摇头。 从信中表露出的话语。 他能看出,寇良领会错了他对傅麟的态度。 他对傅麟这个侄子,可没有这么大的期许。 只不过,对于这一件事,卫图也不打算提醒寇良。 以寇良的能力,顶多是在生活上多帮助傅麟,不会在修炼资源上,有太多的照拂。 毕竟寇家自己都不够用。 而仅是生活照顾,他自然也没有去提醒的必要。 接着。 卫图拆开两封儿女的信。 两封信,前面意思相差不大,都是对他的请安问好,并阐述了一些关于家中发生的小事。 后面才有了差异。 卫燕的信内,多提了一件事。 卫燕信中提到:自己一月前突破了先天境界,将面临道途选择,希望卫图这个父亲能多提一些意见,让她少走弯路。 看完信后。 卫图略想了一下,将自己对符道的感悟,整理成册,装在了书信之内。 并在信中,附上了“水行符”、“静心符”和“荆笼符”的制法。 水行符和静心符,都是《符道初解》中所基础的基础符箓。 “荆笼符”,则是他与童佩佩交易后,获得的两种一阶符箓制法。 三种符箓,符合卫燕的水木灵根。 卫图希望,如果可能的话,让卫燕子承父业,走他的符师之道。 下品灵根想要筑基。 要么身怀机缘,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出生入死,去学傅志舟,当捉刀人。 …… 回完信后。 卫图前往坊市的百宝阁,买了一颗“地磁木”灵种,开始着手修炼《小春秋功》。 半个月后。 在修炼室灵气的加持下,卫图终于将《小春秋功》修炼入门,开始转修了土木灵体。 「小春秋功·地磁灵体1/100:一日三练,十五年即成。」 金紫命格浮现这一行字迹。 “十五年时间?” 卫图看到这个年限后,不由面露错愕,他万没想到,转修一个功法,还得花费这么长时间。 根据他的打听,大多转修功法的修士,一般都在数年内,就能完成功法的转换。 “莫非……” “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玄奥?” 卫图沉吟。 他盘膝就坐,开始按照《小春秋功》的功法,运转体内灵力,同时捕捉金紫命格出现的“异样”。 很快, 他发现了端倪之处。 随着他的每一次运转功法,金紫命格都会闪烁一下,涌出一丝淡金色气息,融入到他存于丹田的地磁木灵种之内。 数遍功法过后。 卫图再观地磁木灵种,发现其表面灵光烁然,有一层淡淡的神秘纹路显露了出来,稍纵即逝。 “大器晚成命格,竟然还有如此神效?” “莫不是因为这灵种成了我的“根骨”之一,所以其才会涌出淡金色气息,改变灵种?” 卫图欣喜过后,做出推断。 他直觉,这地磁木灵种,将会成为他超越中品灵根、上品灵根等修士的关键。 …… 就在卫图打算宅在屋内不出门,磨到灵体转修完毕时,韦飞在半个月后来访,暂时打断了他的修炼进程。 “巫仙师?” 韦飞来到云雀街小院,在看到巫仙师后,不由诧异。 巡抚府定下山谷一战的武官时,他并未被挑选入内,但事后,他从卫图三人口中,了解到了巫仙师的长相、样貌。 眼前之人,和卫图三人给他说的巫仙师,样貌几乎一致。 又同是姓巫…… 卫图见到韦飞略显失态,皱了皱眉,将韦飞拉到自己的屋内,解释了一通。 与韦飞相交多年,他知道韦飞是他们四兄弟中,养气功夫最差的一人。 “真特么的巧。” 韦飞咂了咂嘴,感慨道。 十多年前,巫仙师险些“坑死”他们兄弟四人。 但没想到—— 过去了十年时间,卫图竟机缘巧合与巫仙师住在了一个小院,同处一个屋檐下,成了忘年交。 交代完后,卫图重新带韦飞出来,与巫仙师继续交谈。 但很显然,三人的交谈,气氛没有先前融洽了。 卫图顿时明白,这是人老成精的巫仙师对他有所怀疑了。 见此,卫图轻咳一声,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之色,将昔年之事说了出来。 当年,他带傅志舟、寇良二人从山谷处叛逃,尽管情有可原,对战局影响也不大…… 但事后巫仙师被贾姓修士斩去一臂,受了重伤……当着巫仙师的面,他对此当然难以慷慨直言了。 “此乃小事。”巫仙师摇头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已经原谅了卫图。 “喝酒,喝酒。” 卫图忍着肉痛,去景云居买了好酒,请了巫仙师一次。 几日后。 韦飞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他看了几眼卫图,说道:“我待会说的话,还望三弟不要生气。” “什么话?” 卫图微讶,稍有不解。 “就是……”韦飞挠头,有些不安道:“就是巫前辈说想要收我为弟子,传我衣钵……” “不过他说,在传我衣钵前,有个前提,就是不准我将他的传承,告诉给你。” 话音落下。 卫图顿时怔然无语。 在凡俗时,他就感觉韦飞这厮身怀仙缘,毕竟两部修仙功法,都是韦飞发现。 他和寇良、傅志舟二人,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一部。 但他却没料到,韦飞这次的仙缘,竟是与他有关。 本章完 92、今日合该庆贺(求订阅) 92、今日合该庆贺求订阅 “巫道友为何选二哥你当做他的弟子?可说了缘由?” 卫图询问过程。 前段时间,巫仙师曾说过,想找一个资质不错、性格伶俐的年轻弟子当传人。 而韦飞…… 无论怎么看,都与年轻和资质高这两个条件不沾边。 四兄弟中,论资质,韦飞差了他和傅志舟一截,且因为服用血食丹过多,潜力有限。 现今,韦飞五十四岁,修为却还在练气二层停留。 其凝聚灵体成功,遥遥无期,至少还需二三十年。 “没说。” 韦飞摇了摇头。 “不过我猜测……”韦飞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件事应与三弟你有关。因为巫前辈在对我说这些话时,言语中对三弟你颇为不满……” “几天前,巫前辈说对伱弃他而走的事不在意,应该是假的。” “可能……巫前辈最初是想让你当他的衣钵传人。但因为那件事,更改了主意。” 话音落下。 卫图的疑惑稍解: ——敢情是韦飞截胡了巫仙师有可能给他的传承。 韦飞与巫仙师一没亲,二没故,资质又一般,若没他这层关系在……显然巫仙师很难将传承送给韦飞,将其当做衣钵传人…… 当然。 这过程中。 兴许还有一个因素。 巫仙师对韦飞有眼缘,一眼就看中了韦飞。 …… 知道事情原委后。 卫图总算明白,为什么韦飞找他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让他不要生气。 因为若非韦飞的横插一脚。 暴露了十多年前的往事。 这巫仙师的传承,就极有可能落到他这个与巫仙师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的忘年交身上了。 “倘若当年……二哥也被刘巡抚挑中,成了入山谷作战的一员……这机缘,还真不一定能落到他头上。” 卫图想到这一点,不忍感慨,造化机缘的奇妙。 他看了一眼面前略有不安的韦飞,于是起身,上前拍了拍韦飞的肩膀,笑道: “你我交情,岂是一份传承能影响的。” “以我的性情,倘若巫仙师真要传我传承,我也会心里难安,告诉他当年这件事。” ——他还没自私自利到,当真认为巫仙师的传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将传承给谁。 那是巫仙师自己的事。 “三弟你不生气就好,这份传承,我得到后,与你共享便是。” 韦飞见卫图不以为意,心中一松,当即表态道。 “我已有功法在身,前路确定,要巫仙师的传承也无用。” 卫图摇头,拒绝了韦飞的这项提议。 做人当以信义为本。 巫仙师既然直言,不愿韦飞将自己的传承泄露给他。 那么,他去强求韦飞,就无疑是让韦飞难做。 是让韦飞做“背师”之举。 此外。 他说的话,也是实话。 现在他前路确定,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便能看到筑基希望。 巫仙师的传承,也不过是练气后期的传承,还没到筑基那一层次,他要之无用。 当初。 与巫仙师交好时,他便对巫仙师的财富没有觊觎之心,只想请求一些,关于巫仙师行走修仙界的经验。 “既如此,那我就告诉巫前辈,不要他这份传承了。” 韦飞咬牙道。 能白捡一份传承,他当然心里高兴,但若是因此毁了他和卫图的交情,就不值当了。 一份练气后期的传承,他并不认为,其能帮他走到筑基境。 毕竟巫仙师的修为,也是困顿在练气七层,实力有限。 而练气前期和练气后期的寿命,也无明显差距,他厮混在世俗,没有必要硬要去争这一份传承。 言毕,韦飞也不等卫图劝阻,径直走出了屋门,前往了巫仙师所在的房间。 “二哥,是高义之人。” 屋内,卫图听到廊下韦飞和巫仙师的交谈声后,感慨道。 事实上。 适才与韦飞相商的过程中,有一句话他没说。 那就是巫仙师送传承给韦飞,又故意说了这一番话,未免有“一桃杀二士”的嫌疑。 是在故意挑拨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 用来报昔日之仇。 只不过,巫仙师的传承,到底是一份机缘,因此他将这点担心压在了心里,没有提出。 因为一旦说出,韦飞哪怕想要接受传承,也会顾忌这一点,不愿接受。 …… 半刻钟后。 云雀街小院内,巫仙师浸泡灵茶,待茶水沸腾后,他分别给卫图和韦飞倒了一杯。 “这是我这个糟老头子的不是,卫道友不要介怀。” 巫仙师致歉道。 “巫道友为了挑选一个合适弟子,行此事,也是情有可原。”卫图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面露笑容。 适才,他以为韦飞接受巫仙师的传承之事,将要告吹了的时候。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巫仙师对韦飞品性的一场考核。 “当初,卫道友弃我而走,巫某要说自己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巫仙师扫了一眼自己装有义肢的右臂,哼了几声,脸上尽是不满之色。 “师父,喝茶。” 韦飞在旁侍奉,提壶给巫仙师添茶,面色稍有尴尬。 论次序,他是卫图的二哥,但现在卫图与巫仙师平辈论称,他无形中,便小了卫图一辈。 “仅是喝这灵茶,未免有些不过瘾。” “不如景云居的桃花酿。” 巫仙师喝了几口茶水,感觉犹不过瘾,不由抬头看了几眼卫图,眼底露出几分渴望之色。 他和卫图交情增进如此快速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卫图身为符师,灵石不少,能请他吃几餐灵酒。 “师父……” “去景云居的钱,我请了。” 韦飞闻言,嘴角抽了几下,连忙接了这一句话。 这次,占了卫图的便宜就不说了,他哪还有脸,让卫图这个三弟帮他请客。 听到韦飞请客。 卫图点头,没去充当富哥。 景云居的一顿宴席,虽说也不怎么昂贵,但请的多了,日积月累下来,他也吃不消。 三人于是动身前往景云居。 小半个时辰后。 韦飞酒酣饭饱,他敞着胸膛,咧嘴道:“今日拜师成功,合该庆贺,三弟,我告辞了,去姚道友那里去了。” “姚道友?”巫仙师脑袋一懵,望向卫图,目露探寻之色。 92、今日合该庆贺求订阅 他可不记得,卫图和韦飞有一个姓姚的好友。 “一位相识的女道友。” 卫图言语隐瞒。 他也没想到,去凡俗待了十多年的韦飞,越来越放浪形骸了。 说话也没个遮掩。 “姚道友?” “原来是我这个弟子的爱慕之人?” 巫仙师顿时明了。 他看了一眼韦飞的神态,叹了口气,摇头道:“本来为师还念着你单身,未曾娶妻生子,想着用我的人情,给你求来栖月赵家的嫡女……” “现在看来,不必了。” “栖月赵家?”卫图闻言一怔,他记得栖月赵家是郑国的七大修仙家族之一,亦是现在郑国的皇族。 韦飞若能娶栖月赵家的嫡女为妻,无疑是件好事。 念及这点,卫图打算提醒一下韦飞,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发现韦飞已经离席,将要走出景云居。 “罢了。” 卫图见此,摇了摇头,也没有去追韦飞的想法了。 时间一久。 作为韦飞的师父,巫仙师肯定会了解到韦飞的喜好。 他去刻意遮掩,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 次日。 脚步虚浮、捶腰回到云雀街小院的韦飞,当即就暴露了自己去寻找暗娼的事实。 巫仙师长吁短叹,瞪了卫图数眼,似是在说,关于韦飞的这件喜好,卫图怎么不早告诉他。 卫图无奈,只能装作修为又有精进的样子,躲到了修炼室内修行,来讨个清净。 五日后。 卫图修炼完毕,暗想小院已经消停,于是推开了修炼室的大门。 不料。 在他刚推开门的时候。 就看到巫仙师和韦飞在小院内,眉飞色舞的讨论起了“姚道友”、“兰道友”哪个双修技术更胜一筹的事。 “难道二人真的有眼缘?” “这才成了师徒?” 见到这一幕,卫图先是痴愣了片刻,随即想到了这一点。 他抛开杂念,准备回到自己屋内,动手练习一阶符箓“荆笼符”。 在绘制地刺符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画属性符箓,提升进度的时候,亦对他的灵根资质,稍有帮助。 因此。 练习绘制木属性的一阶符箓“荆笼符”。 对他的转修亦有助益。 “卫道友。”巫仙师看到卫图从修炼室走了出来,他喊了一声,叫住了卫图。 不等卫图询问,他便道:“过几日,我就带韦飞离开丹丘山,前往世俗游历。” “可能,会在世俗中,选择一个地方坐化,了此残生。” “巫道友珍重!”卫图听到这句话,诧异的同时,亦有了一些的理解。 丹丘山,犹如一个牢笼,牢牢困住了他们这些练气修士。 底层修士,在外界被凡人尊称为仙师,但在修仙界内,却过的极为惨淡,远不如对他们毕恭毕敬的王公贵族。 这般心理落差。 有筑基仙道在前,为之努力的情况下,还能忽视。 但一旦没了这个念想后。 就会后悔不迭。 ——恨自己为何落户在了坊市,浪费了自己享受凡俗富贵的时间,被迫成了滋养坊市繁华的资粮。 此刻,卫图才明白,或许巫仙师选择韦飞做他的衣钵弟子,并非是因为他之前所想的种种因素,单纯只是因为……巫仙师在韦飞身上,看到了其以前没有选择的另一种人生。 这才是韦飞和巫仙师真正的缘分。 听到卫图的祝福,巫仙师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他从袖间取出了一枚尺长玉简,放在了小院的石桌上。 “这是巫某毕生的见闻。” “就赠予卫道友了。” “希望……卫道友能仙道长青,踏上那筑基仙道。” 巫仙师稽首一礼。 语毕,巫仙师笑了几声,提了包裹,叫上韦飞,二人走出了云雀街小院。 “不是说过几日才走?” “怎么,现在就走了?” 卫图有些纳闷。 他将屋门锁好后,走出小院,利用“香罗鼻”的嗅觉,追寻二人的踪迹。 少倾,他便在棚屋区姚道友的门前顿住了步。 站在屋外,他听到了屋内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 …… 回到小院。 卫图躲进修炼室,取出巫仙师留下的玉简,将其贴在眉心,利用神识去探查里面的内容。 玉简,是相较于凡俗纸笔更为高级的信息载物。 玉简内,果然如巫仙师所言,只写了他对修仙界的一些见闻,关于功法、秘术等传承,只字不提。 “大苍修仙界……” “郑国、靖国、梁国、楚国、康国等七国正道联盟……” “北面,妖狼山脉之外,则为魔道驻地……” “魔道五宗……” 在巫仙师的玉简内,卫图总算知道了这浩瀚修仙界的恢弘一角。 在进入丹丘山后,他曾去寻找过关于修仙界的地理、历史记载,但找了许久,一无所获。 结合籍贯制度,卫图当时就有所明了,猜测这应该太玄宗等仙门管理散修的手段之一。 如同在凡俗中,官府会刻意限制舆图的传播一样。 “不过即便知道了修仙界的广阔,但没有足够修为,单凭练气期的脚力,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将这些地图上的各个国家走完……” 卫图摇了摇头。 这点,从巫仙师在玉简上的记载内容就可见一斑了。 巫仙师只有对郑国各地风土人情、灵地特产的记载。 郑国之外, 则是一片空白了。 …… 岁月流逝。 转眼间。 过去了两载时间。 云雀街小院,自从巫仙师离开后,又搬进了一位新邻居。 这位新邻居,卫图早已认识,其正是在棚户区内有不小名声的“汪丹师”。 汪丹师搬来云雀街的理由也很简单。 这处本来供四人居住的小院,现在只有卫图一人,入住这里,性价比很高。 对此。 卫图也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转修《小春秋功》,将其修炼圆满需要十五年,而这十五年所消耗的时间,更多是金紫命格对地磁木灵种的提升,并不需要特别充盈的灵气。 简而言之。 他这个阶段修行,需要的是时间,去等待地磁木灵种汲取金紫命格涌出的淡金色气息,完成蜕变。 本章完 93、青萝郡主(求订阅) 93、青萝郡主求订阅 “只是汪丹师搬过来后,耳根得不到清净了。” 正在画符的卫图看了一眼桌案上无火自燃的废符,不禁眉宇微皱。 他推开窗户。 门外汪丹师和其道侣柳芸的叫骂声和打砸锅碗瓢盆的声音顿时提了一个音量。 这时,身材丰腴的柳芸撒泼似的一屁股坐在了院外的地面,抹着泪道: “你个挨千刀的,想我柳家以前没得吃,没得喝,也要供你修炼丹术。” “现在你丹术成了,被人称作丹师了,就开始嫌弃我这黄脸婆,天天跑到那姓宫的狐媚子身上,跟她厮混在一块。” 汪丹师在旁脸色铁青,他嘴唇哆嗦,身体气得摆动了起来。 “好我的夫人,伱起来行不行,别坐在地上……” 几息后,汪丹师不再争吵,他面露无奈之色,央求道。 “不起来!” “除非你答应我,把赚的灵石都交给我,不再去找那些狐媚子。” 柳芸高声道。 “卫道友在那看着呢。”汪丹师小声提醒了一句,他觉得柳芸跑到院子一屁股坐下当死狗耍泼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看就看。” “老娘长这么大,又不是没让人看过。” 柳芸怒声叱骂,她屁股一转,侧身到了卫图所在的方向,直接撕开了自己上身的一部分衣料,露出了一大部分白腻饱满。 “看!尽管看!” “这玩意你娘又不是没有。”柳芸瞪着凤眼,毫不知耻的与卫图直接对视。 卫图败下阵来。 他关上窗,等院内的吵闹声静下来后,走出房门,打算去景云居吃些降火的灵膳,压压火气。 好在二人的打骂,不是每天都有,不然他真的受不了,再住在这云雀街小院了。 “咦?有我的信。” 出门的时候,卫图在院落门房处,看到了一封署名递给他的信。 信的落款,是韦飞。 卫图看到信,有点诧异。 这还是韦飞跟随巫仙师去凡俗游历后,第一次给他写信。 他拆开书信。 韦飞在信中问候了一些关于他的近况,然后提及了几句他跟随巫仙师在郑国凡俗的见闻。 “一年前,我和师父去了郑国都城神京,得到了嘉元帝的礼遇,嘉元帝封我为一等永乐公,赐两千户食邑。” 从这几句简短字词上, 卫图看出了韦飞被封爵后的巨大喜悦。 裂土分疆。 基本上是凡俗武将一辈子的梦想。 “何知府?” 卫图翻到下一页信纸,在信纸内看到了一个熟悉名字。 时隔三十多年,何知府成功从五品知府升迁为了三品京官,在韦飞的赐爵宴上做客。 韦飞写道:他本想着记仇,报复何知府,但在听到何知府对他的吹捧之词和谄媚之言后,心里报复的想法也随之消失了。 “现在的何知府,估摸着也有七十多岁了,报复一个将死的老头子,确实没有必要。” 卫图摇头,暗道韦飞的心性比以前要豁达多了。 他记得,在青山县城当差的时候,韦飞就不止一次说过,待掌权后,定要将何知府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话。 信的最后。 韦飞告诉卫图:栖月赵家不日将来丹丘山采购符箓,希望卫图不要错失这个机缘。 “采购符箓?” 卫图心中一动。 他这段时间,画的“岩盾符”和“荆笼符”不少,现在正愁销路。 这两个一阶符箓,不是修士日常所用的辅修符箓,因此销路不佳,只能卖给经常前往妖狼山脉战斗的捉刀人。 但捉刀人大多是穷鬼,除了买一两张保命符箓外,日常战斗中也不会去刻意使用符箓。 因此,时间一长,他手上的“岩盾符”和“荆笼符”就滞销了,压货在了手上。 “看来栖月赵家和赤松贾家的争斗,又激烈了。” “不然栖月赵家购买符箓,可不会找到我这等散修。” 卫图忖道。 十多年前,占据山南道的啸山王并未被郑国官兵剿灭,一直存活至今,并且以庆丰府城为都,建立了名叫“奉”朝的社稷。 …… 几日后。 一个白裙少女就登至了云雀街小院,叩开了卫图的房门。 “栖月赵家,赵青萝。”白裙少女姿色秀丽,青丝垂腰,在看到卫图后,螓首微点,告知了自己的来历、姓名。 “竟是赵青萝?”隔壁的汪丹师听到院内响动后,走出房门一看,不由心生诧异。 赵青萝是栖月赵家的天之骄子,有望筑基,在郑国修仙界的名头不小。 “寒舍鄙陋,我愿做东……请青萝郡主……前往景云居内的包厢用餐。” 卫图虚手一礼。 巫仙师给他的玉简内,有一篇“人物志”,里面便着重介绍了栖月赵家的这位天才人物。 巫仙师点评道:赵青萝看似识礼知体,但实则性格高傲,对他们这些底层散修,多有轻视之心。 93、青萝郡主求订阅 因此,在对待赵青萝这高高在上的仙族天才时,卫图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之心。 不然不仅生意做不成,还有可能得罪了这大人物。 “不用了!” “在这小院内商谈就可。” 赵青萝扫了一眼四周,目光锁定在了小院的石桌上。 她莲步轻移,从腰间纳物袋内,取出了一个锦绣坐垫,铺在了石凳上,落了座。 “练气四层的修为,有点低了。不过能在这个境界,画出一阶符箓,符道天赋不错。” 赵青萝语气淡漠,看卫图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下属。 有巫仙师的玉简在手,卫图知道赵青萝的性格,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并未太过在意。 见卫图低头,赵青萝微微颔首,感觉卫图顺眼了一些。 很快。 二人谈完生意。 赵青萝以八折价格,将卫图手上的“磐石符”和“荆笼符”收购一空。 同时,赵青萝也与卫图定下了一笔总价值的二百灵石的符箓订单。 “这是定金。” “三年后,会有赵家的人上门,收走符箓。” 赵青萝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锦盒,放在了桌上。 锦盒打开,是排列整齐的二十枚无属性灵石。 语毕,赵青萝起身,准备提步离开。 “青萝郡主,还请留步。” 这时,在旁凑热闹的汪丹师觍着脸走了过来,拿了几个丹瓶,推销起了自己的丹药。 他看到卫图这一次,收获了至少一两百枚灵石,有些眼馋。 “这是玉华丹、凝露丹,都是不错的丹药……” 赵青萝闻言,顿住了步,“这几种丹药,是一阶丹药?” ——能和一阶符师住在一起的丹师,应该也是一阶丹师。 一阶丹药,于栖月赵家于赤松贾家的作战中,亦有大用。 “不是……” 汪丹师脸色微僵,他站在原地,有些无措道:“只是一些基础丹药,但……效果不错。” “基础丹药?” 听到这话,赵青萝眼中露出几分轻蔑,她嗤笑道:“基础丹药,我的丫鬟都不屑吃这玩意。”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连一阶丹师都不是,还敢叫住我,拦住我的路?” 她面露嘲讽之色,轻哼一声,身上涌出强大灵力,然后一甩袖袍。 下一刻。 站在院内的汪丹师,顿时就被扇飞了出去,犹如秋风残叶一样在半空盘旋。 半息后,才砸落在地。 “这次,就给你一个教训,要是下次再敢冒犯……” 赵青萝言语不善道。 一旁的卫图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不禁庆幸于自己刚才在赵青萝面前“伏低做小”,没惹这位仙族天骄。 不然的话,恐怕被教训的人就不是汪丹师,而是他了。 “卫符师。” “三年后的符箓,可别耽误了。” 赵青萝提裙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卫图一眼,语气与对待汪丹师时,一模一样。 “是,我记住了。” 卫图心中一惊,连忙点头应答。 他此刻亦在猜测,适才赵青萝对汪丹师下手,是不是也是心存给他个下马威的想法。 还是说,其只是单纯的跋扈,不把汪丹师当人看。 待赵青萝离开。 瘫软在地的汪丹师这才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面色惨白、嘴角溢血,一看就受了不小的伤势。 “臭娘们。” “等你们栖月赵家衰落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汪丹师扶腰,吐了几口混杂血水的唾沫后,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口放着狠话。 “汪道友,消消气。” 卫图宽慰道。 他倒是不介意汪丹师骂赵青萝,但他担心的是,万一赵青萝就在这附近,没有走远,听到了这些话,连累了他,那该怎么办。 “宫舒兰不也是仙族中人,照样沦落了成为娼妇,她这么嚣张,过不了多久……” 汪丹师哼哼道。 不过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不妥,声音放小了一些。 “宫舒兰出身修仙家族?” 卫图闻言诧异,他没想到宫舒兰还有这个背景身份。 宫舒兰,便是“掩屋”毗邻胡瑶住处的那个宫姓女修。 从最近汪丹师与其道侣柳芸的争吵声中,他得知,汪丹师弃了胡瑶这个旧爱,另寻了宫舒兰这个新欢。 “宫道友,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卫图好奇询问。 “怎的,卫道友你不知道?”汪丹师微讶,“宫舒兰所在的宫家,在三十年前的小丹山,也是赫赫有名的修仙家族。” “尽管不如栖月赵家这等七大修仙家族,但其族内,亦有一个筑基真人……” 本章完 94、筑基灵物,汪丹师的身死(求订阅) 94、筑基灵物,汪丹师的身死求订阅 “不知。” 卫图摇头。 他落籍丹丘山才十来年,怎么可能知道丹丘山三十年前的事。 当年,在看到宫舒兰绝色的时候,他就深知这个女子会招惹是非,哪会去多加打听。 “除了这点外。我还听说,宫舒兰身上可能怀有一份筑基灵物。”汪丹师大着嘴巴道。 他说到这里,刚才惨白的脸色,都因激动,变得有些面色红润了起来。 卫图脸上闪过几分古怪之色。 结合汪丹师和柳芸之前的对骂内容,他不禁怀疑,汪丹师是不是存着吃宫舒兰软饭的想法,这才如此殷勤。 “我先出去了,要是我那口子回来,卫道友,记着帮我打打掩护,就说我去景云居了。” 汪丹师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走出云雀街小院,他打算让宫舒兰好好安慰自己一番。 将在赵青萝这边受的气,倾泻到宫舒兰身上。 反正这二人都是出身修仙家族的女子。 有着共同点。 …… 打掩护这件事。 卫图没理汪丹师,他可不想和柳芸这等泼辣女子有过多的交际,保持正常的邻里关系就行。 但不料。 第二日凌晨。 柳芸就叩开了他的门。 柳芸没有询问汪丹师的踪迹,而是一脸悲戚的道出了汪丹师的死讯。 “什么?” “汪道友死了?” 卫图一脸震惊。 昨天,他还记得汪丹师离开云雀街小院时,只是受了轻伤,没什么大碍。 赵青萝虽然下了重手,但那点伤势,并不是致命伤,不至于让汪丹师身死。 “我那死鬼,昨晚死在了宫舒兰的床上。这狐媚子,真当狠毒,掏空我那死鬼灵石不说,现在蚀骨吸髓,害人性命了!” 柳芸怒声道。 她不知昨天那一茬事,于是将汪丹师身死的罪责,全然怪罪在了宫舒兰的身上了。 “还望汪道友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卫图做哀悼状,没将昨日之事道出口,而是选择隐瞒了下来。 论交情,他和汪丹师夫妇只是泛泛之交,邻里的交情。 没必要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惹来麻烦。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面定然有着不小的蹊跷。 此外,依照柳芸的性子,他要是说出“赵青萝”三个字……这泼妇恐怕会直接去找赵青萝讨要说法…… 届时。 他就是自寻死路了。 “七日后,我那死鬼就入殓了,还望卫道友能够参加丧事,全了交情……” 柳芸拭泪道。 “丧事?”卫图眉宇微挑,听到这两个字,他哪能不明白柳芸的心思。 这柳芸是想借着汪丹师身死的理由,办丧收礼敛财。 来修仙界这么久,他鲜少见有修士身死后还办丧事的。 都是草草埋了。 更何况,汪丹师是死在女人肚皮上,说出去,难免名头上有些不好听。 倘若柳芸真当重视与汪丹师的感情,就不应该大张旗鼓的办这丧事,而是趁夜发丧。 不过。 对于这点。 卫图倒也不意外。 汪丹师夫妇生活早就不和谐了,若非汪丹师地位在一众底层修士中还算不错,柳芸恐怕早就与其离了。 “丧事上,有些遗物,也需变卖……还望卫道友记得参加……” 柳芸见卫图不上钩,心中暗恼,于是又添了这一句话。 “可有丹师传承?”卫图眼睛一亮,立刻询问。 汪丹师品阶还没到一阶丹师,身上也无什么有价值的遗物,唯一珍贵的,亦只有其身怀的丹师传承了。 尽管他现在还不打算兼修丹道,但若能获得一份低价的丹师传承,于他来说,亦算好事一桩。 能增强他的底蕴。 “此是自然。”柳芸垂泪,轻“嗯”了一声。 …… 关于汪丹师死亡的蹊跷。 卫图不打算去打听。 实力不济,知道的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越多,越容易给自己引来祸患、生命之危。 “汪道友虽说是因赵青萝受了伤势,但实际上,真正让他丧命的,恐怕只有宫舒兰这一个因素了……” 卫图暗忖。 他开始根据信息,推敲汪丹师的死因。 片刻后。 他有了两个判断。 一,汪丹师的死,应该是有人故意嫁祸给赵青萝。 二,有人借赵青萝伤汪丹师的这件事,顺水推舟,致汪丹师于死地,应该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筑基灵物!” 卫图笃定,确认了幕后黑手想要的目标。 只有筑基灵物这一种“奇珍”,才值得幕后黑手不惜冒着得罪赵青萝的风险,将杀死汪丹师的事,嫁祸给赵青萝和宫舒兰二人。 想到这里,卫图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当初抵住了诱惑,没有和宫舒兰去深入交流。 不然,今日死的就不是汪丹师,而是他了。 “丹丘山看似风平浪静。” “但实则,暗流迭起,稍有不慎,就有殒身之危。” 卫图感慨。 念此,他趁夜起身画符,然后将画好的一阶岩盾符,偷偷缝在了自己衣袍的内衬里。 有这些岩盾符在。 他睡觉,能睡的踏实一些。 …… 七日后。 汪丹师的丧事,如约举行。 哀乐吹响。 卫图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熟人,胡瑶和童佩佩。 胡瑶在,卫图还能理解。 在汪丹师没找宫舒兰这个新欢之前,其是胡瑶的常客。 二人相处多年,难免会日久生情。 但童佩佩他就不理解了。 根据他所知,童佩佩性格较宅,一直深居家中,极少出来。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上次毛符师骗她的事了。 其不太可能与汪丹师有过多的交集。 “童道友看上了云雀街小院这块住处,觉得划算,所以打算今后入住这里。” 胡瑶心思玲珑,猜出了卫图的疑惑,解释了一句。 ——她知道卫图和童佩佩之前的一些小恩怨。 “入住这里?” 卫图闻言,顿时释然。 汪丹师身死后,柳芸尽管可以靠变卖汪丹师遗产一波肥,但少了后续收入后,再租赁坊市的洞府,未免就太奢侈了一些。 寻租价格更低廉的洞府,才是正理。 而少了柳芸后。 云雀街小院,只剩下了卫图一人租赁,性价比在一众坊市洞府中,足以排得上前三。 童佩佩入住这里,合情合理。 “不过她们二人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卫图稍有郁闷。 他当然知道,胡瑶和童佩佩关系的亲近,肯定与胡瑶经营的符纸生意有关系。 只是在看到胡瑶这个“生意伙伴”这么轻易就被童佩佩这个同行抢走,他心里还是稍有不舒服的。 94、筑基灵物,汪丹师的身死求订阅 “算了,车楚龙一事后,我刻意疏远胡瑶,以她的聪慧,定也察觉到了……” “她找上童佩佩,亦是与此有关。” 卫图暗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观察了一眼参加丧事宾客随的份子钱,又估摸了一下自己和汪丹师的交情,从怀里掏出了二十粒灵砂,当作了随礼。 …… 半个时辰后。 在柳芸的主持下,关于汪丹师的丧事完美结束。 接下来,柳芸将汪丹师的遗产,从屋内尽数取出,放置在了一张桌案上,开始了拍卖。 汪丹师的遗产不算多。 只有几瓶基础丹药,一个一阶残破丹炉,一个炼丹时用来静心的定心玉。 拍卖声迭起。 几瓶基础丹药被棚屋区的散修们一一分了。 定心玉,被胡瑶出了五枚灵石的高价,抢夺到手。 一阶丹鼎,则轮空了。 没有散修愿意拍买这玩意。 柳芸见此,也不意外,开始了对丹师传承的拍卖。 “一百枚灵石。” 这时,人群内,突兀的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女音,直接将柳芸起价的“七十五枚灵石”,抬高到了一百枚灵石。 话音落下。 众修目光看向了出声的女修。 “这女修是谁?” 卫图挑眉,目光露出探寻之色,看向胡瑶。 汪丹师的交际圈子,九成九都是棚屋区内的散修。 因此,在场散修,他能认识个八成以上。 其他不认识的,也不会眼生。 但唯独这个女修,他在记忆中,没有见过。 胡瑶定定的看了一眼女修的容貌,对卫图传音道:“这人名叫楚音,是耿文的手下。” “耿文?” 卫图闻言,眼睛眯了一些。 他可还没忘记四年前的劫修之事,以及两年前与他同处一院的“尉迟玉”。 这些事。 都与耿文有关。 “莫不是……这次汪丹师的死,亦与他有着联系?” 卫图寻思。 尽管耿文作为丹师,派遣手下来收购汪丹师的丹师传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 耿文与劫修的联系。 不免让他多想了一些。 想及此,卫图脚步微挪,走到了楚音身旁,用“香罗鼻”轻嗅了一下其身上的香气。 “和尉迟玉身上的香气相似。” “她是尉迟玉?” 卫图心神一震,险些失色。 他没想到,两年前离开云雀街小院的尉迟玉,今日又重回了这里。 “冷静!” “耿文对我试探过后,现在已对我没了杀意,我没必要再凑到他的眼前。” 卫图深吸一口气,悄然从楚音身旁离开,重新回到了先前所处的位置。 “一百灵石。” “好,这丹师传承就交给仙子你了。” 柳芸听到一百灵石后,眼睛一亮,似是没想到汪丹师这死鬼留下的传承这么值钱。 她等待了数息后,见无人再出价,于是笑呵呵的回应起了楚音,答应了楚音的拍买。 …… 拍卖结束。 一众散修离开。 “柳道友,可还有汪道友丹师传承的备份?” 卫图叩开房门,询问道。 事实上,仙家功法并不容易一比一复制,然后传播。 制约仙家功法大肆流通外界的原因,不仅有仙门的管控,还与其难以复制有关。 如汪丹师的丹师传承,想要一比一复制,只有两个办法。 一,寻一个和丹师传承同等级的丹师,耗费时间,将其重新刻录。 二,寻一个筑基真人,以强大神识将其烙印在玉简内。 因此,楚音在拍到汪丹师的丹师传承后,并没有对柳芸进行警告,让其不要泄密。 卫图这次来,只是碰碰运气。 兴许柳芸手上,还有汪丹师的其他遗产,或者私下刻录的玉简。 “没有。”柳芸直接摇头,“那死鬼就留了这一份丹师传承。我又没他的丹道本事,哪有能耐,去复制玉简里的内容。” “不过那死鬼……还有一个宝物,我没泄露出去。” 柳芸稍想片刻,说道:“他生前攒钱买了一颗破阶丹,打算借此突破练气后层。” “只是我顾忌露财太多,没敢将这破阶丹拍卖出去。” “要是卫道友有想法的话,我愿作价九十枚灵石,卖了这破阶丹。” “九十枚灵石?”卫图听到这个数字,当即摇头道:“卫某一穷二白,囊中羞涩,晋级练气四层已是耗费了多年积攒的财力,哪有余力再买破阶丹。” 市价的破阶丹在一百二三灵石左右,柳芸开价九十枚灵石,已经很有诚意了。 但卫图并不想要来历不明的丹药,用来破阶。 毕竟丹药是口服之物。 “那可惜了。” 柳芸叹了口气。 她转身,目光打量着屋内可用作变卖的余物,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卫图道:“卫道友,我看你平日里洁身自好,从不去找什么狐媚子。” “正好,我那死鬼死了。我身上又有这么一大笔嫁妆,不如你和我过吧,咱们搭活过日子。” 说话间,柳芸瞥了卫图一眼,她顿觉以前可憎的邻居,在此刻变得顺眼了起来。 她捏着衣角,又打量了一眼卫图的身板,发现卫图看似瘦削,但藏在衣袍下的体魄精悍,比自家死鬼汪丹师壮硕了不止一筹。 “卫道友,伱意下如何?”柳芸红了脸,低了低脑袋。 “什么?” 还想着捡漏的卫图听到柳芸这句话,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他看向柳芸,一脸的怔然无语。 “柳道友,言过了。” 卫图冷着脸,直言拒绝。 坦白说,柳芸容貌不错,在一众女修中亦算中等,尤其是此刻配着所穿的孝服,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媚态。 再加上陪嫁的嫁妆,是个男修都会有所意动。 ——汪丹师的遗产,意味着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但卫图却犹记得,柳芸一屁股坐在地上,朝他撕开上身布料的那一幕…… 推书:万订作者书。 余元重生封神之前,成为截教金灵圣母座下弟子,闻仲的师兄。 眼见大劫将至,一众截教弟子还沉浸在“圣人大教”的光环中玩命作死,余元望着抢到手的封神榜轻叹:“这烂怂截教 待不得了 准提:“截教的确烂透了,配不上小友这这等人物,不知小友 可愿来我西方?” 余元一巴掌呼了过去,“截教只有我能骂!你再骂一句试试!” 本章完 95、地磁元光,应柄身死(求月票) 95、地磁元光,应柄身死求月票 单凭这点。 卫图就不可能去娶柳芸。 “不愿就不愿,发那么大火干嘛。”柳芸撇了撇嘴。 她刚才被卫图冷脸后的煞气,吓了一跳。 送卫图出门后,柳芸瞄了一眼卫图的背影,恶意揣测道:“姓卫的是不是不行?这么长时间一直鳏居,也没见去找个女人泄泄火。”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充足的自信。 …… 几日后。 柳芸搬迁而走。 得知消息的童佩佩,第二天就办好了租赁手续,入住了云雀街小院,和卫图当起了邻居。 对童佩佩的到来,卫图明面上虽冷着脸,似乎还在记恨几年前童佩佩小坑他的事,但实际上,他心里是欢迎童佩佩的。 相比汪丹师夫妇的打闹扰邻,和“尉迟玉”的试探杀机……他和童佩佩这点同行间的小矛盾,实在算不上什么了。 “昨天,执法队惩治宫舒兰谋害汪丹师的罪责了,根据仵作的验尸,汪丹师并不是死于马上风,但其死和宫舒兰也有不可推卸的关系……” “宫舒兰说汪丹师受伤,是和赵青萝有关。” 云雀街小院,童佩佩和胡瑶坐在以前卫图和巫仙师常坐的石桌旁边,二人讨论起了丹丘山对宫舒兰害死汪丹师后的惩办。 “赵青萝是何等大人物,怎么会和汪丹师扯上关系?” 童佩佩狐疑。 胡瑶沉吟,望向了卫图所在的房间,“听宫舒兰的供词,似乎与卫道友有关。” 接着,她又解释一句,“赤松贾家和栖月赵家这两大修仙家族开战,赵青萝前些日子……来丹丘山,采购了一批符箓、丹药、法器。” “现在,卫道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估计要不了几天,执法队就会找卫道友问话。” 胡瑶道。 …… 将门窗重新合上。 屋外胡瑶和童佩佩的交谈声小了一些。 “胡道友这是提醒我,尽早做些准备,以防去了执法队后,茫然无措……” 卫图思忖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 数年前,因为他与胡瑶刻意疏远,保持距离的缘故,现在胡瑶基本上也不上门拜访他了。 如今日这次提醒,便是胡瑶故意借与童佩佩的交谈,告知于他。 “胡道友是个好人啊。” 卫图给胡瑶发了个好人卡。 但发完好人卡后,卫图也不打算跑去和胡瑶“修复关系”。 他与胡瑶少了往来,并不是说他就不待见胡瑶了,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嫌。 防止胡瑶的“金主”, 注意到他。 “刚到手不久的灵石,就要送去打点关系了。” 卫图撬开床底地板,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百三十多枚灵石,颇有些不舍。 这些灵石,都是他画符四载的积累,其中还包括赵青萝给的二十枚灵石定金。 叹了几口气,卫图取了十余枚灵石,携带在身,主动出门,去寻丹丘山的执法队。 …… 傍晚。 卫图回来时,灵石少了大半,身上也多了一些酒腥气。 他绞了桶井水,洗了把脸,清醒后,继续开始画符。 但画了一小会后。 他感觉胸中郁火越来越盛,于是翻出以前记仇的空白书册,在“童佩佩”的名字下面,添了“耿文”这两个字。 这笔账,尽管他未调查清楚,到底是不是耿文所干,但不影响他将这笔仇恨,记在耿文的头上。 “俗话说得好。” “多行不义必自毙。” “耿文,也不过是练气九层,区区一阶中品丹师,跳的这么欢,迟早有身死的时候。” 卫图置笔,冷笑了一声。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 耿文之事,最初还是胡瑶告诉他的,他不信,丹丘山坊市的其他修士,没有注意到耿文的“异常”。 这些人,估计也是如他一样,隐而不发,等待对耿文的一击毙命。 “先修炼。” 记完仇后,卫图的心思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盘膝而坐,手握两颗灵石,缓慢汲取里面的灵气。 “地磁木灵种有了变化?” 修炼了小半个时辰后,卫图惊愕的看着丹田内的地磁木灵种。 只见这黄豆大小的灵种外面,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渐渐的滋生出了一层灰蒙蒙的光芒。 “莫非是……” 看到这里,卫图想起了《小春秋功》中对地磁木“蜕变”的提示之语,心脏砰砰跳动了几下。 按照《小春秋功》的功法所言,待他突破筑基期后,地磁木灵种便会衍生出“地磁元光”。 “地磁元光”拥有地磁之力,除了能做到修士神识的“控物”之效外,还能克制一切含有金属之物的法器。 倘若地磁元力雄浑到了极点,亦能克制其他的五行之灵物。 “若能在练气期时,就掌握筑基期的神通,这十五年,就不算白等!” 卫图面露喜色。 他平复心情,动用神识,小心牵引灵种外面的“地磁元光”,将其引出体外。 少顷。 卫图的指尖便染上了一层淡灰之色,他目光一凝,看向了桌案上的几张地刺符。 “起!”卫图一指点了出去,他手上的地磁元光,骤然离体,扑向了桌案上的符箓。 在他意念的控制下,这几张地刺符朝他疾驰而来。 接着。 卫图操控手上的地磁元光,又试探了几次其他的效能。 “厉害!” “练气期的神识,顶多能外放到一丈之地,而我的地磁元光,足足可以放出三丈之地,而且以其控物,比神识轻松多了。” 卫图取出纸笔,将自己试探出的“地磁元光”能力,一一记在了纸上。 “只是可惜。” “这点地磁元光还是太少了,最多只能抬起三斤的东西,再多,就不行了。” 卫图叹了口气。 他还想借助“地磁元光”实现在练气期内长久飞行呢。 那样的话,饶是练气九层的修士实力再强,也追不上他,打不到他。 “也不必气馁。” “现在这点地磁元光只是开始,等灵种真正蜕变完成后,说不定能让我实现御空飞行。” 卫图神识观测“地磁木”灵种,发现这灵种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化出一些地磁元光。 尽管数量有限,仅有芝麻粒大小,但日积月累下来,数量亦是蔚为可观。 …… 察觉到灵种蜕变后。 卫图因耿文算计,导致的郁闷、烦躁尽皆消散。 他在云雀街小院内,开始了每日画符、打坐修炼的平静生活。 95、地磁元光,应柄身死求月票 时间稍纵即逝。 转眼。 又是三个春秋过去。 这一年,栖月赵家履约,来到云雀街小院,按照订单收购卫图这三年所画的符箓。 不过,这一次来的赵家修士,并不是赵青萝,而是一个名为“赵权”的皇族亲王。 赵权收走符箓后,并未再与卫图签订新的订单。 卫图猜测,可能两大修仙家族的战争将要告一段落。 或者……栖月赵家又新找了符师,不需要他了。 …… 去除符纸、灵墨费用,卫图与栖月赵家的交易中,净赚一百一十七枚灵石。 不过,很快这些灵石,就被卫图消耗一空。 他在百宝阁内,花费一百六十三枚买了一支一阶中品的符笔。 “欲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卫图还是明白的。 一阶中品符笔足可供他在练气期内,一直使用。 比现在去购买一阶下品符笔,划算多了。 两个月后。 傅志舟上门拜访。 只是相较往日,这次傅志舟手上多提了一件东西。 一个人头大小的包袱,下面淌着血,看着极为渗人。 “三哥,你的仇我帮你报了,这是应柄那厮的脑袋。” 傅志舟坐在小院石凳上,他当着卫图的面,打开了包袱,将里面的人头露了出来。 “这货前些日子终于按耐不住,出了丹丘山,被我逮到了机会……” 傅志舟面露冷笑。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毕竟劫修之事是因他当年露财而起,要不是卫图福大命大,他就成了害死卫图的凶手了。 “应柄死了?” 卫图看到应柄的尸首,心中虽然高兴,但不免还是升起了几分忧虑。 “应柄一死,耿文那里必然会注意到。” “届时你我兄弟要小心为上,切勿让他得空……” 他叮嘱道。 “三哥不必担忧。”傅志舟摆了摆手,笑道:“赫连大哥前些日子已经突破到了练气八层,以他的实力,足以庇护伱我。” “耿文?只是一个丹师,战力怎能比得上我等捉刀人。” 说到这里,傅志舟也透露了自己的修为。 “练气六层?” 卫图略有吃惊,他没想到傅志舟短短七年内,又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境界又领先了他一头。 “这还多亏了三哥的符箓帮忙,没有三哥的符箓傍身,我和赫连大哥怎敢涉足妖狼山脉深处……” 傅志舟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 卫图点了点头。 他卖给傅志舟的符箓几近成本价,卖给赫连雄的符箓亦比市价低了三成。 有符箓帮助,二人不免心里增了几分胆气,敢去妖狼山脉狩猎,赚取暴利。 如此一来,二人修为的进速要是不快,反而才令人生疑。 “三哥放宽心。” “过几日,赫连大哥就搬到云雀街,与三哥你住在一起。” “看到有赫连大哥在,耿文不敢对三哥你下手。” 傅志舟又道。 “赫连雄要搬过来?”卫图挑了挑眉,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衣袍内忖上缝了不少的防御符箓,哪怕耿文亲临,也不见得能伤到他。 因此,他虽承赫连雄这个情,但心底,却并不怎么在意。 靠人不如靠己。 “三哥你也知道,赫连大哥常年在外,租赁太贵的洞府,觉得不划算……” “而住在棚户区,灵气又不足。” “思来想去。” “还是云雀街这里适合。” 傅志舟道。 “你觉得适合就好。”卫图摇了摇头,提醒道。 云雀街小院,现在有他和童佩佩两人了,再多一人,性价比就不怎么高了。 赫连雄和他只是泛泛之交,他卖赫连雄符箓,也是傅志舟牵线搭桥,做成的交易。 现在赫连雄来云雀街,卫图稍稍思量,就有了猜测——赫连雄应是有了绕过傅志舟,与他直接交易符箓的想法了。 “赫连大哥的人品,我相信。” 相识多年,傅志舟很快就听懂了卫图的话中之意,他笑了笑,回了这一句话。 …… 另一边。 丹丘山坊市深处,一座建筑精美的洞府内。 “什么?” “应柄死了?” 丹房内,身着羽衣的老者盘坐在丹炉面前的蒲团上,他在听到楚音禀告的话语后,眉宇深皱,有点不敢确信。 应柄实力强劲,若是使用他炼制的“爆血丹”,足可短时间内媲美练气后期修士。 怎么可能,刚出丹丘山后不久,就身陨而死了。 “可与卫图有关系?” 耿文搜寻脑海记忆,面色微沉,询问道。 七年前,他曾派卓妍、应柄二人劫杀卫图,想要打探卫图、傅志舟二人身上所获的“机缘”。 他怀疑,这机缘,兴许与宫家的“遗产”有关。 宫舒兰沦落到棚屋区,而恰巧此时傅志舟身上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灵石,购买了地元丹…… 却不料。 卓妍不幸失手身死。 后来。 随着楚音的试探完毕。 卫图又足不出户。 他渐渐忘了卫图,将卫图这个一阶下品符师抛之脑后。 直到现在,在应柄死后,他才想起卫图这个潜在敌人。 “是傅志舟。” 楚音面色恭敬,取出了一枚传讯符,朝耿文递了过去。 只见空白的符纸上面,赫然写着“傅志舟”三个字。 “傅志舟?”耿文眸露杀意,他看向楚音,“等傅志舟出了丹丘山,就雇人杀了他。” “还有卫图……” 耿文眼神冷漠,“此人心性不俗,上次应是察觉到了你的试探,故意隐而不发。” 他正说话间。 突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老爷,一个自称赫连雄的捉刀人给您送来了拜帖。” “说有事与你商谈。” 站在门外的婢女道。 “赫连雄?”耿文眉宇一挑,嘴角露出冷笑,“是那个前段时间突破练气八层的修士?” “看来,他是有事求我,想找我讨丹了。” 耿文心生自信,他吩咐门外婢女请赫连雄进来。 一旁的楚音看到这幕,想要出声提醒,但想了一会后,她又压下了喉头的话。 本章完 96、莫欺少年穷(求订阅) 96、莫欺少年穷求订阅 少顷。 在婢女的带领下,一个身穿练白箭衣、面阔长须的汉子,就来到了丹房。 看到赫连雄作武者打扮,气息略显荒蛮,耿文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喜,不过想及对方练气八层的修为,这丝不喜被他压在了心里,未曾表露。 “赫连道友拜见耿某,是为了求什么丹药?” 耿文面露笑容,捋了捋胡须,询问道。 找他的陌生修士,大多都是为了求丹而来。 在知道赫连雄找他后,他心中自动将赫连雄归为了这一类人。 “并非求丹。” 赫连雄摇了摇头。 他不等耿文继续询问,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说耿丹师和卫符师稍有矛盾?卫符师与我有旧,我愿做二位的和事佬……” “不知耿道友是否愿意?” 他道。 “卫符师?”听到这个熟悉的姓名,耿文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以他见识,哪能不知道赫连雄的言外之意,其话意是在警告他——不要对卫图心存歹念。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耿文眯了眯眼睛,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音,神识传音,询问赫连雄和卫图的关系。 楚音见状,连忙将卫图、傅志舟、赫连雄三者的关系,悉数告知给了耿文。 几息后。 耿文得知情报,心里顿时就有了数,他摇了一下蒲扇,笑道:“为了一个一阶下品符师,得罪耿某这个丹师,赫连道友,未免有些不智。” 修仙百艺四大类中,丹师相较同等级的器师、符师、阵师,地位超出一线,最得到世人礼遇。 更别说,他是一阶中品丹师,而卫图,仅是一阶下品符师。 二人差距,一眼即明。 此刻,耿文倒是认为,赫连雄来他洞府,不是为了给卫图撑腰而来,而是以此理由,打他的秋风。 毕竟……为了一个泛泛之交,得罪他这个练气后期的丹师,没人会做这等亏本生意。 话说出去后。 见赫连雄不语,耿文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他沉吟一声,说道:“赫连道友,若有所需,尽管开口,只要价钱合适,耿某这里的丹药,任你挑选。” 然而。 出乎耿文意料的是,在他说出自己可许的利益时,赫连雄却仍旧没有回话。 相反,其紧皱起了眉宇。 几息后。 赫连雄终于开口。 “我早就听丹师高傲,今日总算见识到了。”赫连雄面露冷笑,语气不客气道。 “赫连道友是何意思?”耿文听到赫连雄这‘不善’的言辞后,哪怕再蠢,此刻都已明白赫连雄的真实目的了。 “赫连道友需记得……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耿文冷声威胁道。 在丹丘山内,凭借一手丹技,他的地位,仅次于筑基真人和几个太玄宗弟子。 可称得上一句地位高崇。 其次,他还是二阶丹师“舒丹师”的二弟子。 单以这个身份,一些筑基真人见到他,都要对他客气有加。 这次。 赫连雄很快就对耿文的威胁之词有了回应,他冷哼一声,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拍在了丹房的桌上。 这令牌上面赫然刻着“捉刀人”三个大字。 “我等捉刀人,除了去妖狼山脉猎杀妖兽外,还有一项职责,那就是去接坊市任务。” “某家记得,坊市中挂了一项抓捕劫修的任务。” 说到这里,赫连雄嘴角露出微笑,“耿道友暗中做的这些事,当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从未有人发觉?” 为了一个卫图,他当然不会冒险去得罪一个练气九层的一阶中品丹师。 因为,丹师好得罪,其后面的人脉难得罪。 不过有了这桩确凿的罪责后,赫连雄相信,耿文会选择咽下这口气,忍了这耻辱。 争斗除了生死外,还有妥协这一项选择。 与他作对,耿文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一丁半点。 “赫连道友调查的倒是仔细。”耿文脸色难看,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了这一句话。 “不过赫连道友……当真要因一个一阶下品符师……与我作对?” 威胁不成,耿文心中无奈,犹豫片刻,又道出了刚才对赫连雄的拉拢之词。 他实在难以想通,赫连雄会不智到……做出这等亏本买卖。 赫连雄听到这熟悉之话,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年迈的耿文,眸底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不知耿道友可否知道自己岁数?” “若不知,可问身旁这位仙子。” 语毕,赫连雄没再逗留,他一甩袖袍,径直出了丹房,离开了耿文的洞府。 “岁数?” 丹房内的耿文,听到这句话时,先是一怔,随即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时,他终于明白了赫连雄不怕与他结仇,也要死保卫图的原因了。 因为他年龄大了。 没潜力了。 这一生,若再不突破,余生的这四十载内,他丹师的等级,都会锁死在一阶中品。 而反观卫图。 此时尽管只是一阶下品符师,但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在他这个岁数,到达一阶上品。 “宁惹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好!好!好!你个赫连雄,竟欺负到我头上了……” 耿文怒极反笑。 他本以为,这句话只是一个传说中的谚语,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在他身上应验。 “可要妾身联系血老魔,杀死这赫连雄……”看到耿文生怒,一旁的楚音当即上前,轻声询问了一句。 她口中的血老魔是练气圆满的高手,曾有同时杀死三尊练气后期修士的辉煌战绩。 不过,和卓妍、应柄不同。 血老魔和耿文是合作关系。 “不必。”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逼迫宫舒兰,让她拿出宫家的筑基灵物……” 耿文摆了摆手。 请一次血老魔出手,他付出的代价可是不低。 为了这点私仇,没必要。 “自姓汪的身死后,她现在举步维艰,再逼一把……那宫家的筑基灵物,她就会献出来了。” “有了这筑基灵物,我就可与人众筹炼制筑基丹了。” “届时,等成就筑基后,此仇再报也不晚。” 耿文缓声道。 ——他此刻已经开始浮想自己筑基后,站在赫连雄面前的模样了。 筑基一成,延寿二百。 那时,他便会返老还童,重新恢复青年时候的容貌、精力。 到时候。 谁是老年,谁是少年,真就不一定了。 …… 赫连雄不是锦衣夜行的人。 96、莫欺少年穷求订阅 他出了耿文洞府后,就径直来到了云雀街,将自己逼迫耿文的事情告诉了卫图。 “卫某……多谢赫连道友这次援手了……” “若赫连道友今后有了符箓需求,尽可来找卫某……” 卫图有些呐言道。 尽管傅志舟提前告知了他,赫连雄将会庇护他的事,他心里有了一些准备,但赫连雄这次直接找上门逼迫耿文……他还是始料未及的。 此刻,他甚至在恶意揣测——傅志舟杀死应柄的事,是不是赫连雄在暗中推动,就是为了让他欠下一个大人情。 没有应柄搅局的话,耿文不见得会再次注意到他。 想及此,卫图低了低脑袋,打算等赫连雄走后,就将赫连雄三个字也添在书册上,对其常怀警惕之心。 他能看出赫连雄不是什么莽撞的人,那么其这般作为,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既是深思熟虑,但又未曾与他相商,这就值得可疑了。 ——搞不好对他另有所求,而且所图非小。 “卫道友既如此说了,那我就敞言了。”赫连雄嘿嘿一笑,“我看卫道友的岩盾符比寻常符师的强上一些……不知卫道友可有精品岩盾符存手……” “其他的精品符也行。” “我愿收购几张。” “精品岩盾符?”卫图皱了一下眉头,“我手上倒是有两张,但这两张……向来是作保命之用……” “不过是赫连兄的话……” 卫图沉吟一声,说道:“让给赫连兄也不是不可。” “我按市价收购。”赫连雄眉宇一挑,暗道了一句“果然”。 “循例七折就行。” 卫图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两张精品岩盾符,放在了桌上。 这七载以来,他岩盾符在金紫命格上的进度已经到了大成,再过数年,就能圆满。 因此,他手上的精品岩盾符,尽管不多,却也有个一掌之数。 这次,还是他头一次向外人展露自己的符道造诣。 “卫道友大气!”赫连雄听此,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深青色的晶莹玉石,一同放在了桌上。 “中品灵石?” 卫图诧异。 一枚中品灵石,至少能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精品岩盾符,与一阶中品的符箓的效果一样,价格相仿。 价格能到二十枚灵石左右。 也就是说,他这两张精品岩盾符卖给赫连雄,按照七折,顶多卖个三十枚灵石。 赫连雄给他的钱,给多了。 “剩下的灵石,卫道友记在账上,等日后……我买符箓的时候,卫道友划去便可。” 赫连雄摆手,大方道。 听此。 卫图心中对赫连雄的芥蒂消散了一些。 ——赫连雄对他有所图谋,那也是日后的事,他长个心眼便可。 至少现在他与赫连雄的相处,还算融洽,没有感觉到不自在。 …… 两日后。 赫连雄搬进了云雀街。 卫图表示了欢迎,在景云居做东请了赫连雄和傅志舟,庆贺赫连雄的乔迁之喜。 日子再度恢复平静。 半年后。 卫图与童佩佩一同走出房门,在院内碰头。 童佩佩主动挑起话题,“卫道友,听说你和栖月赵家的人相熟……不知能否牵线,让我也做做他们的生意?” 卫图闻言微愣,心道童佩佩也想去步汪丹师的后尘,被赵青萝一袖扇成重伤。 于是,他好心提醒了童佩佩一句,“栖月赵家收购符箓,只收购一阶符箓。” 话音落下。 童佩佩面露羞恼之色,“卫道友,休要瞧不起人,我符道尽管不如伱,但两年前,就是一阶符师了。” 这事卫图真不知道。 毕竟他很少和童佩佩打交道,二人只算点头之交。 “那好,要是栖月赵家的人来了,我叫你一声。” 卫图应承了下来。 栖月赵家都是大批量收购符箓,指望童佩佩手上的一阶符箓,还不至于对他造成影响。 见到卫图答应,童佩佩面露喜色,她道:“再过几个月,估计奉朝和郑国朝廷开战的消息就要传到丹丘山了,卫道友还是早做准备,多囤一些符箓,用作售卖。” “什么?” “这两个凡俗势力要开战了?” 卫图吃了一惊。 据他所知,这两个凡俗势力已经相持了近二十年之久,一直未曾发生大战。 “我听外面的道友说,郑国朝廷最近这数月,都在调集各地的粮食……”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两国作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童佩佩自得道。 “童道友未卜先知,有先见之明。”卫图闻言,赞了童佩佩一句。 见一叶而知秋。 管中窥豹。 郑国朝廷筹备粮草,除了对奉朝开战外,几乎没有别的可能了。 而两方势力大战,栖月赵家来到丹丘山大批量采购符箓,亦成了可预料之事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栖月赵家变更作战意图了?” 回到屋内的卫图皱眉。 按照常理,应是两大修仙家族分出胜负后,再去决定凡俗世界的归属问题。 毕竟两大修仙家族的对决还未分出胜负,凡人的成败实在不值一提。 “或许,这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因素干扰。”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有时候,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未必不合理,只是他还没到达那个层次,所以想不通。 …… 童佩佩的所料不差。 三个月后。 卫图就再次看到了一袭白裙的赵青萝迈入了云雀街小院。 “岩盾符精品?”赵青萝看到卫图展示出的精品符箓后,秀眉微微一挑,看向卫图的目光,多了几分的欣赏之色。 能在卫图这个年龄,绘制出一阶下品精品符箓的修士,已经足可称为符道天才了。 “你现在修为在练气几层?” 思索片刻,赵青萝看了一眼卫图,询问道。 想要看穿修士境界,必须得比另一修士高上一个大境界。 以她此刻的神识,只能模糊感应到卫图的修为在练气中期。 问修为做什么? 卫图疑惑,不过他还是如实道出了自己的修为。 “练气四层?” “你修为怎么这么差?我上次给你的灵石,少说也能让你提升几个小境界?” 赵青萝诧异不已,口无遮拦道。 她记得,卫图几年前,就是练气四层的修为了。 本章完 97、卫修文的叛逆(求订阅) 97、卫修文的叛逆求订阅 怎么过了几年。 卫图的修为还没有见涨? “卫某这几年转修功法,又精研符道……耽误了修为……” 卫图无奈,解释了一句。 一般人修炼《小春秋功》,三四年时间,就能转修功法成功。 只不过,在他的「大器晚成」命格下,“地磁木灵种”有了新的蜕变,这才拖延了他的修炼速度。 按他推测,等转修“地磁灵体”成功后,他的资质,应该就不亚于中品灵根了。 因此,为了今后修炼着想,卫图愿意耽误这十五年时间,去打好自己的基础。 一时快,不见得一直快。 厚积薄发才是真谛。 “可惜了。”赵青萝听到卫图的解释后,叹了口气,“以你的符道造诣,倒是有资格加入栖月赵家,成为赵家的赘婿……” “但你的修为太低了。” 她面色平静,看向卫图的目光略显淡漠,好似在说卫图错失了一项大机缘。 ——牺牲修炼时间,换来符术提升,在她看来,不是真正的符道天才。自没有再拉拢的必要。 话音落下。 卫图怔然无语。 敢情赵青萝询问他的修为,是有了想要将他吸纳为栖月赵家赘婿的打算。 “这赵青萝,未免也太高傲,太自大了。” 他暗自腹诽。 散修加入栖月赵家这样的修仙家族,成为赘婿,确实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但这并不包括他这样有一技之长,并且有不小名气的符师。 卫图自忖,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赵青萝的性情后,在其面前“伏低做小”,这才导致赵青萝误以为他要攀附栖月赵家,所以才说出了这么一副言辞。 好在,赵青萝说完那一番话后,又重新步入正题,开始了符箓生意的交易,没让卫图太过难堪。 交易完后。 卫图给赵青萝引荐了童佩佩这个一阶符师。 “换人了?”赵青萝微讶,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找她推销基础丹药的汪丹师身上。 听此。 卫图心中一动。 他思虑片刻,将汪丹师出了云雀街身死的事,告诉给了赵青萝。 “青萝郡主。” “卫某认为,这是有人想要将汪丹师的死,嫁祸给你。” 他拱了拱手,说道。 时移世易。 今时不同往日。 当年,在柳芸面前,他不说出汪丹师被赵青萝打成重伤这件事,事后也不发信告知赵青萝。 原因只有一个。 人卑言轻。 贸然卷入这桩麻烦,不仅不会给他带来好处,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现在不同了。 一,有赫连雄这个练气后期的捉刀人帮他撑腰,抵住耿文压力。 他不惧耿文。 二,如今的他,距离一阶中品符师只差一步,地位有所改变。 不然,赵青萝也不会心生拉拢他的想法。 三,今日恰好赵青萝问起此事,他趁机言说,合情合理,没有故意拖栖月赵家下水的嫌疑。 ——毕竟耿文已是他明面仇家,能有机会踩一头,当然要踩一下。 “前脚本郡主惩治了姓汪的,后脚这姓汪的就死了,不用伱认为,我也看出来了。” 赵青萝冷哼一声。 “看你的样子,应该知道这幕后想要嫁祸我的人……” “无须忌讳,直言便可。”赵青萝扫了卫图一眼,沉声道。 “耿文。” 卫图表情凝重,开口道。 “那个筑基无望的老头?”赵青萝微诧,脑海里浮现出了关于耿文的记忆。 上次她来丹丘山收购了一批丹药、法器、符箓。 其中,收购丹药的丹师人选中,便有耿文这一个人。 因此,她对耿文并不陌生。 “我知道了。” 赵青萝眸光冰寒,微点螓首。 对卫图的一面之词,她虽不会轻信,但她也不认为,卫图会在这件事欺骗于她。 …… 待赵青萝离开。 童佩佩眸露担忧,提醒道:“卫道友,耿文毕竟是……一阶中品丹师,地位不俗……”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年,卫图还帮她引荐了赵青萝…… 她心底里,虽未视卫图为好友,但也将卫图当作了可交之人。 因此,察觉这危机后,她不免提醒了卫图一句。 “童道友不知……这耿文与卫某之间的关系早就势如水火了。” 卫图斟酌用词,对童佩佩解释了一下他和耿文之间的交集,以及结怨的由来。 “这事你不早说?” 童佩佩幽怨道。 她当初看上云雀街小院,除了这里的性价比外,也是看中了卫图不与人结怨的性子。 却不曾想,卫图竟然早在她入住之前,就招惹上了耿文。 卫图对此没有反驳,也没有特意解释——是因为赫连雄的“擅作主张”,才导致他与耿文的仇怨走上了明面。 97、卫修文的叛逆求订阅 毕竟四年前,他和童佩佩的关系可没这么融洽。 没有提前告知的必要。 “不知童道友手上可还有更高等级的土属、木属符箓?”卫图重新换了一个话题。 他现在已有冲击一阶中品符师的能力了,自不愿意还停留在一阶下品符师这个阶段。 “有是有,不过……” 听到此言,童佩佩脸上的幽怨之色一扫而空,她笑眯眯的看着卫图手上拎着的灵石袋。 适才,卫图与赵青萝的交易,她都看在眼里了。 这灵石袋,装着赵青萝给卫图的一百多枚灵石。 “要是童道友手上的符师传承不错,卫某自不会让道友吃亏。” 卫图沉声道。 不一会。 二人洽谈完毕。 童佩佩以总价八十九枚灵石,卖给了卫图一种木属一阶上品符箓制法,三种土属、木属的一阶中品符箓制法。 这次,童佩佩没耍花招,卖给卫图的一阶中品符箓中,有一种辅修符箓,而非全部是攻击和防御符箓。 …… 交易完后。 卫图去了一趟门房,将门房里的几封信取了出来。 每年的这个时候,卫燕和卫修文都会给他递来家信。 照例。 卫图先拆开卫燕的信。 看完信后,他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六年时间,绘制出基础符箓“水行符”,燕儿的符道天赋虽不算多好,但也不差了。” “待其成为一阶符师后,就有希望,在有生之年,一窥筑基之境了。” 卫图大感欣慰。 在他看来,卫燕的符道天赋尽管不如拥有「大器晚成」命格的他,但与童佩佩相比,却也差不了多少。 而童佩佩,只要按部就班,在其“两甲之龄”前,到达练气九层并不难。 运气好,得到一枚筑基丹,筑基成功,就是筑基真人了。 “不知……修文这次……给我递来的信,讲了什么……” 收好卫燕的信,卫图看了一眼卫修文的信,面露忧色。 卫修文只有金灵根,论资质要比水木灵根的卫燕强上一些。 但可惜,卫修文有些“不务正业”。 根据卫燕所说——进了白石湖坊市后,她时常看到卫修文与一群底层修士厮混,而且和街上的女修打情骂俏。 对此,卫图曾写信规劝过卫修文。但可惜的是,卫修文在此之后,并无任何改善。 叹了口气,卫图拆开信。 “这小子……” “不是一般人啊。” 看完信后,卫图惊叹,对卫修文的印象大为改观。 信中—— 卫修文说了一件事:他自己将要成婚,与人结为道侣了。 这道侣,非是普通人,而是白石湖坊市“百兵阁”的阁主之女——梅珍。 对百兵阁,卫图留有的印象尽管不多,但也知道这是白石湖坊市的一家老字号灵器铺。 能在坊市开起店铺的人,要么实力不俗,要么背景不凡。 如他,尽管是一阶符师,但也没能耐,开起一家“符铺”。 这些年来,接的生意,也都是私活。 “这小子,该不会是为了接近百兵阁的阁主之女,才故意与人厮混,打探情报……” 卫图暗暗思索。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卫修文入修仙界时,也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他不相信,短短几年功夫,卫修文的性格就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答案只有一个。 卫修文是为了抓住翻身的“机遇”,才故意如此。 这时,卫图想起了昔日家书中,卫修文对李兴业的评判。 卫修文认为,李兴业不智之处,不是为反王幕僚,而是不知缜密处事…… 当时,他认为卫修文有望成为李兴业第二,但值此时,他对卫修文的看法,有所改观了。 “子未必肖父。” 卫图心生感慨。 他做事,喜欢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因为这样,即使升不了太高,也不会摔得太惨。 但卫修文和李兴业这一类人,却不一样,喜欢冒风险,以小博大,然后翻身改命。 这两条道路,不能说哪一个错,哪一个就正确了。 其与时机、命运息息相关。 要是没有“大器晚成”命格,凭他的资质,这般走下去,终死也难以筑基,只能沦为求仙路上的累累白骨。 想及此,卫图给卫修文写了回信。回信内容,他只写了一句话:“行事若如博戏,可一而不可再。” “希望修文能懂得这个道理。” 卫图摇了摇头。 笔落,卫图将这两封子女递来的信,放在了书匣中,小心保管。 修仙界不同世俗。 有旦夕祸福。 今后,倘若儿女于道途中陨落了,这书匣的信,还能当做他的一个回想。 本章完 98、练气五层,十年再会(求订阅) 98、练气五层,十年再会求订阅 数日后。 童佩佩转述胡瑶的话,她告诉卫图,赵青萝曾去了一趟耿文洞府,大闹了一场。 耿文不仅被打成重伤,还被迫赔礼道歉,将大半身家都赔给了赵青萝,并且答应给栖月赵家无偿炼丹十载,来消弭这仇怨。 “耿文的师父尽管是二阶丹师,但栖月赵家,那可是郑国仅次于三宗的修仙家族……” “族内,有金丹大能。” 童佩佩羡慕不已。 一物降一物。 于他们这些散修来说,有师承的耿文宛如庞然大物,哪怕有了仇,也不敢声张,只能咽下这口气。 但对栖月赵家来说,耿文只不过是个随手可以捏死的小人物,不值一提。 “人皆有命。” “童道友自幼出生在丹丘山,家中又有符师传承……” “这造化,已经领先不少人了,不必羡艳赵青萝。” 卫图见状,宽慰了一句。 “卫道友此言有理,妾身的造化,已足称可以了。”童佩佩闻言,缓过神后,她笑着点了点头,回道。 …… 耿文重伤。 对卫图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再过两年时间,就是他们修仙同盟约定再聚的日子了。 要是没赵青萝插手,导致耿文重伤的话,他本打算爽约一次,苟在丹丘山内不出去。 聚会虽重要。 但抵不住小命更重要。 “希望栖月赵家和赤松贾家这两大修仙家族打的更久点。” 数月后,看到赵青萝又来收购符箓,卫图忍不住心生了这个想法。 尽管世俗混战,会导致生灵涂炭,哀嚎遍野,但架不住这场战争……给他带来的丰厚灵石收益。 基本上。 他能画出多少一阶符箓,栖月赵家就能收走多少。 一年能赚五年的钱。 一年半后。 符室内。 卫图正在绘制一阶中品符箓“回春符”。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部,静若潭水的灵力倏然腾升了片刻。 他的灵压,在这一刻,也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练气五层?” 这熟悉的一幕,卫图并不陌生,其正是小境界突破时的独有特征。 “看来是厚积薄发。” “十年苦修,尽管我一心都在为转修功法而努力,但灵力的提升,却也是无时无刻都在进行。” 卫图若有所思。 他转修《小春秋功》,尽管是在练气四层进行,但《小春秋功》也并未标明,转修之时,他的境界就永远停留在练气四层这个初始境界了。 “刚好花甲之岁,到达练气五层,看来,有望在百岁之前,到达练气九层了。” “那样,就可以留下二十年的时间,去冲击筑基期了。” 卫图心道。 修仙界常识,练气修士冲击筑基境的年龄,最好在“两甲之龄”之前,也就是一百二十岁之前。 一旦超过两甲之龄,筑基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成为他人眼中的无望筑基之人。 “剩下的时间,稳定境界,不必再画符了。” 卫图走出符室,来到小院的修炼室,开始闭关。 半年后,卫图出关,取了下山令牌后,离开了丹丘山。 …… 一个时辰后。 耿文洞府。 “老爷,卫图今日取了下山令牌,离开了丹丘山。” 楚音叩门,看了一眼面色惨白,正在为栖月赵家卖力炼丹还债的耿文,出声提醒了一句。 她这些天,可是知道,耿文对卫图有多么恨之入骨。 要不是卫图—— 赫连雄和赵青萝怎会接踵而来。 前者打了耿文的脸。 后者不仅打了耿文的脸,还伤了耿文,并且索要了耿文的大半身家。 见耿文不答,楚音试探问道:“要不要妾身寻人,追杀卫图,为老爷报了这仇……” “仇?” “跟谁的仇?” 丹房内,耿文抬头,掐着炼丹灵诀的双手一停,他看了一眼楚音,不满道:“你老爷我眼皮底子有这么浅吗?会将与赵青萝的仇……牵扯到卫图身上?” 他感觉楚音句句提卫图,是看轻了他,认为他不敢找赵青萝报仇。 楚音嘴角微抽,“那老爷的意思是?” “杀一卫图,于我有何大用?我求的是筑基!待筑基一成,卫图等人,不值一提。” 耿文冷笑一声。 炼丹最忌心急火燥,他活了这么多年,岂能不知这点。 “那属下退了。”楚音明白了耿文的意思,屈身一礼,准备离开丹房。 “等等。” 耿文叫住了楚音。 “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楚音有些纳闷。 “去联系血老魔。”耿文眼睑微抬,对楚音神识传音道:“这次做一次大的。老爷我,等不急了。” 话音入耳。 听到内容后,楚音顿时身子一震,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被耿文的大胆吓住了。 “老爷,还是谋求宫舒兰身上的筑基灵物,更为稳妥一些。” 她劝了一句。 然而。 耿文对此,却并未回答。 “是,属下知道了。”楚音点头,从丹房离去。 …… 另一边。 白石湖坊市。 “十年之约将近,真羡慕红缨姐,可以加入义社……” 一间小院内,两个青年和一个黄裙少女坐在一起。 其中,一个模样与卫图五六分相像,嘴角留着两撇胡须,酷似游侠的青年看了一眼修炼室的紧闭的大门,用略带羡艳的口吻,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修文,要是你修为到了练气中期,你也可以求爹,让爹同意伱加入义社。” 黄裙少女神态恬静,看了卫修文一眼后,抿唇含笑道。 “姐,我才凝聚灵体几年,还早着呢。” 卫修文不满道。 见卫修文止口,卫燕目光又看向身旁的另一个青年,“傅大哥,这次十年重聚,若有机会,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爹……关于令父的事……” 98、练气五层,十年再会求订阅 “家父之事,傅某已经不想再追问了。” “燕……卫道友无须再提此事。” 一身武者打扮的傅麟摸了一下脸上的旧疤,眸光闪过几分阴沉之色,摇了摇头道。 “既然寇道友还未出关,那傅某就先行告退了。” 傅麟拱手一礼,起身告别。 卫燕姐弟看到这一幕,也见怪不怪,说了一两句挽留的客气话后,就任由傅麟离开了。 傅麟踏入修仙界后的性格孤僻——他们两姐弟,对此已经有所共识了。 走至院口,傅麟顿了一下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卫燕,而后又摇了摇头,抬步离开。 他没有在卫燕发髻上,看到他送的那一根鸣凤簪。 在傅麟走后不久。 寇红缨从修炼室而出,落座在了傅麟离开的座位上。 “红缨妹子,你躲着傅大哥也不是一回事,他来找你,又不讨要什么……” 卫燕劝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寇红缨借口修炼,只是为了躲傅麟而已。 “他不一样。” 寇红缨闻言,思索片刻,解释道:“傅麟对自己太狠了,这样的人,不好打交道。” “不好打交道?” 卫燕诧异,她与卫修文对视一眼后,便知这只是寇红缨不待见傅麟的委婉说辞。 其中,说不定另有什么缘由。 …… 七日后。 六月十三号。 衢江道,南杭城。 天盛楼的天字三号包厢。 众人再一次齐聚。 相比上一次重聚,这十年间,众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寇良比之前富态了许多,有了将军肚,坐着的时候,像一个地主老财,而非武者出身的修仙者了。 韦飞,许是因为受封“永乐公”这一等公爵的原因,头戴金冠,腰系玉带,和世俗王侯打扮一样。 傅志舟样貌、打扮变化不大,但身上的气息更为精悍了一些,宛如一只人形凶兽。 卫图目光一移,又看向了寇红缨这个仙门弟子。 时隔十年,寇红缨出落的更加漂亮,衣炔飘飘,气质清冷,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按照流程。 四人依照次序,开始讲述自己此刻的修炼境界,以及心得。 “我对修仙,已经不执着了,现在修为还是练气二层,没什么可讲的。” 寇良摇头,目光看向金冠玉带的韦飞,打趣道:“二弟,到你这个韦爵爷讲了。” 他猜测,韦飞和他应该也一样,还停留在练气二层,也就是先天境界。 却不料。 韦飞接下来的话,让他惊掉了下巴。 韦飞一摇手中折扇,说道:“我修为这几年,刚刚突破到了练气四层,论境界……应不如三弟、四弟,因此,也无什么修炼心得可言。” 话音落下。 众人虽疑惑韦飞的机遇,但不免还是将目光汇聚在了卫图身上。 包括寇红缨。 寇红缨加入义社,最早也是冲着卫图的符道能力而去。 寇红缨相信,有符道赚钱能力的加持,卫图在这十年间,修为定然有了新一轮的突破。 “练气五层。” 卫图言语简短道。 “有些低了。”寇红缨闻言,心中暗道。 十年时间,卫图仅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论速度,比一般修士快了不少,但相较于其符道能力的加持,无疑缓慢了许多。 “卫叔父可是转修了《小春秋功》,浪费了时间?” 忽的,寇红缨想到了这一点,心中释然了一些。 转修功法,普遍需要三四年时间。 去除这个时间。 七年,提高一层修为。 不快也不慢。 卫图点头。 示意自己确实转修了功法。 堂内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就对卫图的修炼速度,有所释然了。 “除此之外,我现在已能绘制一阶下品精品符箓。” 卫图又道出了自己的符道进展。 他的符道进展,现在赫连雄、赵青萝二人都已经知道,对寇良等人,自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这么说……” “三弟快要成为一阶中品符师了?” 寇良错愕道。 话音落下。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阶中品符师,地位已经足可和练气后期修士相等,甚至比练气后期修士还要高上一等。 “果然!我没有看错卫叔父。”寇红缨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时常就卫图三人的修炼之事请教自己的师父秦真人。 时间一长。 秦真人不免会烦。 她也无形中,多了一些压力。 眼下,卫图将要成为一阶中品符师,她给自己师父秦真人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我的话……” 看到轮到自己,傅志舟犹豫片刻,道出了他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的事实。 “数年前,我已经到达了这一境界,本以为服下破阶丹后,能突破到练气七层。” “但不曾想,未能突破成功。” 傅志舟叹了一口气。 “破阶丹也无用?”寇红缨闻言诧异,毕竟破阶丹,就是专门用作练气中期突破练气后期的丹药。 “莫不是傅叔父遇到了传说中的瓶颈?” 她道。 练气期三个阶段。 每个阶段,都有一个小瓶颈。 如果修士根基深厚,这三个小瓶颈,可以无视,从容突破。 但要是根基浅薄,这三个瓶颈,就比较致命了。 “应是我服用丹药过多的原因。还有……曾经服用过血食丹这一魔道丹药……” 傅志舟点头,认同了寇红缨的看法。 这数年来,他为了突破这一瓶颈,也想了不少的方法。 治病寻因。 他对自己之所以会产生瓶颈的原因,也生出了诸多猜测。 本章完 99、宗门任务,帮与不帮(求订阅) 99、宗门任务,帮与不帮求订阅 血食丹,是他曾经突破先天境界时服用的丹药。 当时,他还未踏上仙途,见识浅薄,所以不知道此丹是魔道丹药,便服了下去。 “倘若只有一颗血食丹的话……傅叔父在练气中期时,多沉淀一些时间,用来打磨根基,这血食丹的后患,应该会削弱不少……” 寇红缨轻叹一声。 在她看来,傅志舟太过急功近利了,先天境之前如此,入了修仙界之后亦是如此。 这样修为突破是快,但容易后继无力,到了某一境界后,自我桎梏,然后蹉跎多年。 此刻傅志舟困顿在练气六层,服用破阶丹也无法突破练气七层,便与其之前埋下的隐患有关。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想及此,寇红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卫图,忖道:“相反……卫叔父就不一样,稳扎稳打,注重根基。” 上一次聚会之后,她也曾去信,依据傅志舟的状况,说出了傅志舟适合的转修功法。 但十年过去…… 再见时,却只有卫图一人遵从了她的意见,转修了《小春秋功》。 两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寇红缨笃定。 现在傅志舟的修为,虽然领先了卫图一头,但再过上个一二十年,傅志舟就会被卫图远远甩在身后。 思忖片刻后,寇红缨说出了一个办法,“镜水阁门内有药师,小侄会请教药师,帮傅叔父尽量消除这后患。” 药师不同于丹师,其精通于药理,更侧重于疗伤治病,调理人体阴阳、五行。 擅长治理修仙界内的疑难杂症。 如傅志舟因服食过多丹药,产生的丹毒,所导致的“修为瓶颈”,便属于修仙界的一种杂症。 这杂症,普通丹药难解。 最便宜、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药师根据这杂症,对症下药。 “多谢红缨了。” 傅志舟闻言,如释重负,拱手对寇红缨道了一声谢。 …… 最后。 义社五人中。 轮到了寇红缨这个小辈讲自己的修为和修炼心得。 寇红缨抿唇含笑,说道:“小侄年初,刚刚突破到了练气七层境界,领先了三位叔父一头。” 练气七层? 听到这个境界,饶是卫图心里早有准备,也忍不住有些惊诧。 要知道,他和傅志舟可是比寇红缨早入练气四层数年之久。 傅志舟突破练气六层,都算急功近利,有些急躁了。 而寇红缨于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练气中期突破到练气后期,连跨三个小境界,这又算什么? “这就是中品灵根,仙门弟子。”卫图暗暗感慨。 寇红缨尽管一无符道技艺,二无机缘加身,但其身具中品灵根,入了仙门,拜师筑基真人……在练气境这一层次中……便注定会领先于他们。 或者说,寇红缨拜入镜水阁这一件事,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远远超过了他们在此期间的任何所获。 “恭喜红缨侄女了。” 少顷,卫图三人缓过神,拱手对寇红缨道喜。 这时,不论是卫图,还是韦飞、傅志舟二人,都认为十年前吸纳寇红缨加入义社,是一个正确无比的事了。 讲完修炼心得后,寇红缨稍作沉吟,她看了卫图三人一眼后,语气诚恳道:“小侄有个不情之请,是关系到我的筑基之事……不知三位叔父可否答应?” 话音落下。 包厢的氛围,凝滞了片刻。 “红缨,你若有事,尽可直言。” 卫图打破了沉默,主动开口道。 他是四兄弟中的主心骨,也是他率先同意让寇红缨加入义社,加入他们这个修仙同盟的人。 因此,这个口必须由他先开。 这是责任。 “若有事,红缨侄女你直接说便是,不必扭捏。” 韦飞笑了笑。 他可是记得,寇红缨在加入义社时,做下的承诺——做任何事前,都会讲明得失,不会做出役使他们三人的事情。 “红缨你但讲无妨。” 傅志舟重重点头,附和道。 ——他还需借助寇红缨的人脉疗养伤势,自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拒绝寇红缨。 看到卫图三人点头,寇红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侄现在已到了练气七层,再过不久,就要面对突破筑基的关隘了……” “与散修不同,我等镜水阁弟子,获得筑基丹更为容易一些,只需完成宗门任务,赚取到足可兑换筑基丹的贡献点即可……” “依照小侄的一人之力,获得筑基丹,至少需要四十年的时间,但如果……能有三位叔父助力,这时间……能缩短一半。” 她缓声道。 听到这句话。 卫图三人面色各异。 练气七层谋划筑基丹,于一般人来说,属于痴人妄想,但对于寇红缨这等仙门弟子,就属于未雨绸缪了。 如果按照进度—— 二十年后,寇红缨估计刚刚到达练气圆满,或者突破练气圆满只过去了数年时间。 99、宗门任务,帮与不帮求订阅 在这个时间点着手筑基,倘若成功,寇红缨基本上,就没有浪费一丁点的修炼时间。 这般下来,成为筑基真人后,她的潜力,将会提升一大截,领先于同辈弟子。 但—— 问题的关键是。 如此做,势必会影响到他们三人的修行。 二十年时间。 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只是浅帮一下,但二十年的时间耗费,都会使这个“小帮”变为庞大的支出。 “待红缨筑基后,亦会帮三位叔父筹谋筑基之事。” 寇红缨许诺道。 这句话一出,卫图三人压抑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倘若寇红缨能履约的话,二十年后,有一仙门真人帮忙,他们的筑基难度,无疑会降低不少。 这都是可预料的事。 “红缨,伱既然提了宗门任务,那么想来……已经在镜水阁想好了领取的宗门任务……” “你先拿出来,我等看完之后,再决定是否答应。” 卫图凝声道。 二十年时间,基本上是他的十分之一寿元了。 他现在已到了六十岁,距离两甲之龄还有六十年。 这二十年,可比寻常时候的二十年更为珍贵。 要是寇红缨提及的宗门任务太过苛刻,他只能选择拒绝了。 抱团取暖,总好过一人单打独斗。 但这不意味着,为了让一人独活,就得饿死、冻死其他人了。 合作,得基于互惠互利的基础。 这在他们的盟约中,写得清清楚楚。 “三位叔父请看。”寇红缨也不迟疑,当即从袖中取出了三枚玉简,递给了卫图三人。 卫图接过玉简一看,面色稍缓,暗暗点了点头。 这玉简内,寇红缨写了十数个任务,但让他完成的,只有两个任务。 这两个任务一模一样。 那就是画符! 第一个是,一百张一阶下品符箓——“震地符”。 第二个是,五十张一阶中品符箓——“幻木符”。 “要是卫叔父答应领取这个任务,这两种符箓制法,小侄愿意送给卫叔父。” 寇红缨见卫图心动,立刻补了这一句话。 “此事……” 卫图沉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一百张一阶下品符箓和五十张一阶中品符箓,其价值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五百枚灵石。 哪怕只轮材料成本,不讲人工,他亦要投入至少四五百枚灵石。 也就是说。 为了寇红缨筑基,他这个三叔父,要援助四五百枚灵石,并搭上数年的修炼时间…… 饶是卫图自忖自己也算重情义之人,但看到这般巨大的付出,他还是有些不肯的。 “我不同意。” 这时,韦飞率先开口了。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抱胸坦言道:“我志在逍遥,小任务接了也就接了,就算帮红缨你一次,但安排的任务这么费时间,我不愿意。” 他和卫图、傅志舟不同,又没有筑基希望,因此寇红缨的话,在他看来,就有如空口白话,没一点用处。 “韦叔父若不愿意,小侄也不强求。”寇红缨抿唇,收回了韦飞放在桌上的玉简,似乎对韦飞的拒绝,并不意外。 “三哥你是怎么想的?”傅志舟等韦飞说完话后,看了一眼卫图,询问道。 他的“伤”,还需镜水阁药师相帮,这点离不开寇红缨的人脉。 因此,他没有拒绝寇红缨的底气。 一旁的寇良。 也开始紧张起了卫图的回话。 他知道,女儿寇红缨的玉简中,就属卫图的任务“最重”,能得到的宗门贡献点最高。 要是卫图不同意。 寇红缨的念想就会付之于流水。 此外,要是卫图不答应,那么摇摆不定的傅志舟,也会跟随卫图的意见而走。 到那时。 寇红缨就是孤家寡人了。 只能按照普通镜水阁弟子筑基的路线而走了。 “要卫某答应也可,只是……我需要红缨答应一个条件。” 卫图思索片刻,沉声说道。 修仙界,不同凡俗,修士普遍都自私一些。 此外。 寇红缨也不是寇良。 他对其信任有限。 这个忙,他好帮,但帮完之后,寇红缨不认账那该怎么办? 等其筑基,要是想着帮他谋夺筑基之事太麻烦,直接给了他一千五百灵石,还了这恩情。 他也没处找人说理去。 “卫叔父直言。” 寇红缨面露正色。 “卫某要寇仙子写下一个契约,而且必须是灵契。” “契约要求如下:待寇仙子筑基后,必须在二十年之内,偿还卫某一份筑基灵物。” 卫图认真道。 本章完 100、孩儿愿担此责任(求订阅) 100、孩儿愿担此责任求订阅 筑基灵物,一份市价大概在三四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极难得到。 当然。 这是对于他们这些散修、练气修士来说。 假若寇红缨筑基成功,以其仙门筑基真人的身份,在二十年内,夺得一份筑基灵物,还是不难的。 “所缺的部分,卫某愿意用灵石补够,不会让寇仙子吃亏。” 卫图补充道。 这份交易,看似他投入一千五百灵石,收入一份筑基灵物,赚了一倍的利益。 但实际上,他仍是吃亏的一方。 因为寇红缨在筑基的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类似筑基失败、道陨、毁约这些变故、风险。 一旦出现变故、风险,便意味着他投入的灵石,打了水漂。 此刻,他主动去补筑基灵物这份差价,也是在尽量减小寇红缨在筑基成功后反悔的可能。 灵石好赚。 筑基灵物难得。 后者,不仅需要财力,还需要一定的地位。 “爹说的没错……卫叔父尽管重情,但做事之前,亦会划分界限,讲明各自利益……” “先谈利后做事。” 听完卫图的话后,寇红缨略显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笑意。 她在听到卫图称呼她为“寇仙子”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卫图要与她“断交”了。 “卫叔父所言有理,这般大事,确实应当签下灵契。” 寇红缨含笑点头。 对卫图这般做法,她心里不仅没有生出排斥之心,反而对此十分赞同、认可。 哥们儿式的义气,是走不长远的。 很难维持下去。 尤其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内。 “这是灵契,小侄参加聚会之前,就已随身携带。” 说话间,寇红缨便从身上取出了一张青藤纸,放在了桌上。 接着,她运转灵力,在青藤纸上写下了契约内容。 写完后。 寇红缨咬破指尖,在青藤纸上留下了一滴鲜血。 看到这一幕,卫图也不迟疑,他右手一探,便将桌上的青藤纸摄到了掌心。 他仔细看了一眼契约内容后,见寇红缨没有加上他之后说的“补差价”那句话,不由眉宇微微一挑,对寇红缨的品性,多了几分的信任。 ——灵契是修仙界的特有之物,单以练气期的实力,还没有能力去造假。 和寇红缨一样,卫图看完契约内容后,也往青藤纸上,滴了一滴自己的鲜血。 契约签订完成后。 青藤纸灵光一闪,自动分为两份,分别落入到了卫图和寇红缨的掌心之中。 “既如此,我也愿帮红缨侄女这一次。” 傅志舟趁机道。 “好。”寇红缨点头,又取了一页青藤纸,与傅志舟签订下了相应的灵契。 不过,对傅志舟的回报,寇红缨就低了许多,并未许以筑基灵物,只许了一枚“凝基丹”当做报酬。 凝基丹,是练气圆满修士冲击筑基期时必服的丹药之一。 其虽然没有筑基丹这么一丹难求,价值昂贵,但在散修群体中,亦属于难得之丹。 待傅志舟签完灵契后。 寇红缨又扫了一眼韦飞,见其仍旧不以为意,不由摇了摇头,暗道韦飞难成大器。 …… 聚会结束。 五人从包厢而出。 站在门外的卫燕、卫修文闻声而动,走上前来,齐齐对卫图施了一礼,叫了声“爹”。 落在卫图身后的傅志舟,看到卫家父子重聚的一幕,嘴唇嗫嚅了片刻,叹了口气。 他没在卫家子女身后,看到自己的长子傅麟。 ——十枚灵石,应该足够傅麟踏上仙途了。 “爹,这次你来白石湖坊市,不妨多待一会,再过半年,就到了我和小梅的成婚之日了。” 路上,卫修文看了一眼卫图的背影,顿了顿步,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而且——” “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和娘……” 他道。 “什么惊喜?” 卫图微讶。 从卫修文出生至今,他就没从卫修文手上收过礼物。 长女卫燕倒是偶尔给他缝过几件衣衫、靴袜。 “等半年后,你就知道了。” “这次,伱回来后,多陪陪娘,娘也老了。” 卫修文低声道。 他明白,人生难得圆满,父亲卫图既已求了仙道,哪怕再顾家,也难常回世俗。 对他娘的冷落,那是必然的。 这点,怨不得卫图。 毕竟他踏入修仙界后,若非重要事,也极少回家了。 “你娘没有白疼你。”听到这话,卫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走到卫修文身旁,揉了揉卫修文的脑袋,笑道。 前几次回到世俗,他没站稳脚跟,所以不敢耽误功夫,又急匆匆回到修仙界,为了前程而奔波。 如今,筑基有望。 小小的放纵半年,陪陪杏花,看儿女成亲,也未尝不可。 “燕儿,你可有了心上人?”想及此,卫图目光看向了面前神态恬淡的黄裙少女,好奇问道。 卫燕比卫修文还年长四岁,若非修仙,按照凡俗惯例,如卫燕这样的老姑娘,早就许了出去。 他虽不催卫燕的婚,但作为父亲,卫燕的婚恋状况,他还是要关注一下的。 “没有。” 卫燕言简意赅,只道出了这两个字。 “傅麟倒是追求过我姐,但被我姐拒绝了。” 卫修文补充道。 “傅麟?”卫图闻言,脑海里立刻就想起了十年前,朝他叩首,想要借债十枚灵石的傅家长子。 “他如何了?” 卫图问了一句。 他在傅麟身上,看到了和傅志舟一样的求道之心。 从这点看。 傅麟子肖父。 “傅麟进了白石湖坊市,和傅叔一样,成了捉刀人。” “不过,奇怪的是,红缨姐不待见傅麟,在来南杭城前,红缨姐曾躲过一次傅麟。” “红缨姐说,傅麟对自己狠,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 卫修文知道卫图是在询问傅麟,于是将傅麟的近况全部讲了出来。 “不好打交道?” 卫图心思辗转,在他看来,寇红缨并不是什么趋炎附势、薄情寡义之辈,这次其看到傅志舟“伤势”后,也立刻提出了解决方案。 “听你红缨姐的。” “今后少和傅麟来往。” 略作思索,卫图顿了一下步,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女,沉声告诫道。 他尽管不知寇红缨为何不待见傅麟,但他相信寇红缨的判断力。 从两次聚会来看,寇红缨不管是性格、能力、手段,都几乎无可挑剔。 “是,爹。” 100、孩儿愿担此责任求订阅 卫燕姐弟点头应答。 …… 走了一小会路。 三人走到了南杭城的卫宅。 “卫哥儿。”屋内,头发斑白的杏花正在绣着衣物,她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后,不禁扭头看了过去,轻喊了一声。 “许是年老耳背了。” “卫哥儿去求了仙道,又怎会在今日回来。” 杏花喃喃自语。 “不对,今年是十年之后,六月十三号,卫哥儿应该来南杭城了……” 她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年龄都大了,你还喜欢捉弄我……”杏花摇头,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然后佯装不在意的模样,继续自己手上的针线活。 卫图显露踪迹。 守在旁边的卫燕姐弟,也跟着卫图一样,露出了身影。 “家里又有绣娘,你少缝点,别累坏了身子。”卫图看了一眼杏花手上针脚密布的夏衫,忍不住劝了一句。 ——他虽用灵力给杏花调养过身体,但杏花若太过辛劳,减寿几乎是必然的。 “又不是给你缝,我给我乖孙子缝。”杏花哼了一声。 “我孙子有那么大吗?”卫图闻言诧异,环顾了一下四周。 杏花手上缝的夏衫,明显是十三岁少年所穿的衣物。 他可不记得,卫燕姐弟有在婚前生育过子嗣。 除了这点。 唯一的解释是——杏花在他离开的这十年间,收养了一个义孙。 “娘是在缝……修文未来儿子的衣物……” “一岁穿三套衣物,这是第三十七套了。” 卫燕小声提醒道。 “娘是怕,在她死之前,还看不到三代同堂,看不到修文的儿子……” 她又补了一句。 说到这里,卫燕心中戚戚——她正是因为看到了她娘独守空房后的“凄惨”,这才决定终生不嫁,追求仙道。 仙与凡,终究是两个世界。 一旁的卫图没有答话,他坐在床榻旁,眸子转了一下,将临墙半桌上的旱烟袋取了过来,点燃后,重重的抽了两口。 第一次进入丹丘山时,胡瑶告诉他,有一种名为“冰玄锁神符”的符箓,可以不让他经受亲人离世之苦。 这个仙家符箓,可以将凡人冰封百年之久,而且在此过程中,凡人不会身死。 解封后,神魂完整。 然而。 当卫图成为符师,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二十年后,他才知道,所谓的冰玄锁神符……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冰玄锁神符使用后,虽可将凡人冰封百年,且不让其神魂受损。 但百年后—— 若无“塑神丹”重塑被冰封凡人的肉身、神魂,凡人在脱离符力后,便会迅速衰老,从而身死。 借此方法,根本逃脱不了时间的伟力。 而“塑神丹”,为二阶丹药,哪怕是筑基期,也难得到一枚。 为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将杏花冰封百年……卫图现在还难以下定这个决心。 死别之痛,凡人和修士都会经历,而九成九的人,都选择了接受,只有一小撮子人,则选择了“抗拒”。 卫图不知道,他是要成为前者,还是要成为后者。 “还有半年时间,等修文婚礼过后,我再与她商讨,看她是否愿意……” 卫图放下烟杆,叹了口气。 一百灵石,于他现在,虽然珍贵,但也没到必不可缺的地步。 当年。 他脱籍之时,用了杏花的钱。 如今,他踏上仙途,岂会对杏花吝惜这一百灵石。 …… 时间流逝。 转眼,就到了半年后。 这一日,卫修文带着自己的未来道侣来到了卫宅。 “爹。”梅珍嘴甜,还没过门之前,就叫了卫图爹。 “好儿媳。” 卫图也不吝啬,笑着应答后,从身上摸出了两张符箓,送给了梅珍,当做见面礼。 这两张符箓。 一张下品“妖木符”。 一张精品“岩盾符”。 看到卫图出手阔绰,梅珍当即眼睛一亮,对卫图好感大增。 她看到卫修文平日拮据,还以为卫家穷酸,却不料,卫图竟还是一个符师,而且身家不菲。 “去拜见你娘。”卫图对卫修文夫妇指了指杏花所在的堂屋。 卫修文点头,拉了一下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梅珍,来到了走廊另一边的屋舍。 “娶妻娶贤。” “也不知道这梅珍性子如何。” 卫图看了一眼梅珍的背影,眉宇暗皱,忖道。 对梅珍长相平庸这一点,他这个做公公的并不介意,他真正在意的是,梅珍的性格。 只是一时半会。 他也看不出来梅珍的性格。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多管这些,也不合适。” 卫图摇头,不打算去多管这些闲事,等他参加完婚礼后,就离开白石湖,重回丹丘山。 砰!砰!砰! 晚上,卫修文叩门。 “爹,半年前,我就和你说了,要给你和我娘一个惊喜。” 卫修文一脸笑容道。 “什么惊喜?” 卫图微讶,随即想到了半年前卫修文所说的话。 当时,卫修文说半年后,会给他和杏花一个惊喜。 他那时,只以为这是卫修文的戏言,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听多了卫修文从小到大说的戏言。 不曾想,卫修文在半年后真的旧事重提,要给他惊喜。 “爹,这就是我给你和我娘的礼物。”卫修文关上门窗,从怀里取出一个符匣,递给了卫图。 接着,卫修文催促卫图快点打开这符匣。 “冰……冰玄锁神符?” 符匣打开后,卫图看到里面的符箓后,目光一凝。 他着实没有想到,卫修文竟与他的想法一样,想用“冰玄锁神符”,留下那份念想。 “这张符箓一百枚灵石,你的钱,哪来的?” 卫图皱眉,将符匣随手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询问道。 按照常理,以卫修文的实力,根本无法在这短短十载内,攒够一百枚灵石。 他担心,卫修文走了歪路,成了劫修。 “从小梅那里讨了一些私房钱,还有……我姐支援的一些灵石……” 卫修文解释了一句。 解释完后,他双膝跪地,对卫图伏拜一礼,“娘这般疼爱孩儿,孩儿实在不想……让娘百年之后身死……” “爹愿扶持我和姐姐,踏上仙途,为何不愿扶持娘亲?” “既然爹不愿扶持娘,那孩儿……愿意担此责任。” 他双眼通红,涕泪道。 本章完 101、凝聚灵体成功,堪比中品灵根的资质 101、凝聚灵体成功,堪比中品灵根的资质 正堂外的月光,从门窗的缝隙中刺入,与油灯的光芒混在了一起,撒在了屋内。 光线苍白而又昏黄。 听到卫修文的言辞,卫图稍稍沉默了片刻。 此刻他脑海里想的很多,有对卫修文孝顺的欣慰,有对家人团聚的高兴…… 但更多的,则是几十年前师父单武举看到单芳摔门而出的悲戚神色…… 从单武举离世时,单芳哀恸的神态来看,他不认为,这对父女从最初时,便有所不合。 凡人谋夺家产,致使父女成仇。 而修士……也不见得能脱离这藩篱。 仙少了人字,也就是不是仙了,而是一座冰冷无情的山。 卫修文对杏花的孝顺,他这个当爹的当然乐见其成,但时间再过个十几年、数十年,他不知道卫修文会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毕竟,那是一百灵石。 不是一笔小数目。 …… “你先起来。”卫图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爹。” 卫修文闻声而起,用袖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束手而立。 “你娘是凡人,年龄大,又没有从小练武……” “即使用了这冰玄锁神符,今后也无缘仙途。” “而且,冰玄锁神符使用后,若无“塑神丹”重塑你娘的肉身、神魂,伱娘待百年后,亦会身死。” 卫图斟酌用词,说出了冰玄锁神符的种种缺陷。 杏花现在不过六十三岁,只要调理得当,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若此刻用了冰玄锁神符,百年过后,没有“塑神丹”相帮……不仅浪费灵石,也会让杏花的最后二三十年的寿元消散于无形。 正因这一点,他才迟迟未能下定决心,是否买下冰玄锁神符,冰封杏花。 “竟还有塑神丹一说?”卫修文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卫图不禁摇了摇头。 如他所料,卫修文踏入修仙界的时间还是太短,并未打听到冰玄锁神符的缺陷之处。 “塑神丹是二阶丹药,哪怕成了筑基真人,也难求一颗。” 卫图瞥了卫修文一眼,沉声说道。 退一万步来说。 即便他们父子二人运气好,百年后得到了塑神丹。 但扶持一个六十多岁的凡人踏上仙途……也不是一桩易事。 “这次你花了多少灵石,我给你补一半,算是给你买个教训,今后切勿如此鲁莽行事。” 卫图合上符匣,并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灵石袋。 “爹,孩儿有不同的见解。”卫修文打断了卫图的动作。 他道:“让我娘踏上仙途,岂是能以一句凡人修仙之难,应有生老病死……就轻轻揭过去?” “倘若世上无仙,父母患有病症,孩儿莫非要以“人皆有命”为说辞,坐视不理?” “这样的话,衙门、乡邻听到后,都会戳我的脊梁骨,骂我是不孝之人。” 自嘲三声,卫修文上前一步,拿走卫图放在案几上的符匣,踏步走了出去。 接着,他远远地,给卫图撂下了一句话,“爹既不愿,那孩儿愿意担此责任。” …… 几日后。 卫修文和梅珍在南杭城举行婚礼。 婚礼过后,卫图结识了卫修文的老丈人——百兵阁的阁主梅远峰。 梅远峰言语间,对卫修文很是看好,他道:“卫道友养子有方,假以时日,修文必成大器。” 卫图诧异,询问梅远峰为何给卫修文这么高的评价。 “修文做事踏实,在入我百兵阁当学徒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走,做事也伶俐……” 梅远峰捋须道。 “仅是这些原因?”卫图稍有不解,他还以为卫修文是因为在炼器方面有天赋,这才得到了梅远峰这百宝阁阁主的赏识。 没想到,梅远峰对卫修文的看好,仅是对其品性的看好。 梅远峰似是看出了卫图的疑惑,他哈哈一笑,说道:“卫道友,我百兵阁内,有炼器天赋的器师数不胜数,单以这点,修文可难脱颖而出,得到我的青睐。” 卫图闻言点头,也没有反驳。 ——从卫修文给他递来的家信中,他能看出,卫修文娶到梅珍,可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这其中,应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这些,就不好对梅珍之父梅远峰提及了。 …… 婚礼结束后。 卫图不打算在南杭城久待。 临别前,卫图按照原计划,与杏花商谈,询问杏花是否愿意冰封百年,等待百年后的一丝求仙之机。 杏花摇头拒绝,她走到供桌旁,给单武举的灵位上了一捧香,然后说道:“我这一辈子,能嫁给你这个男人,已经知足了,再享福分,恐怕就要遭天谴了……” “修文几天前,也问过我这事,但被我拒绝了。” 101、凝聚灵体成功,堪比中品灵根的资质 她面露笑容。 见此,卫图叹息一声,不再相劝。 他知道,杏花不是不想踏入仙途,只是担心因为这件事,拖累了他和卫修文。 毕竟世人谁不羡仙。 …… 在卫宅又待了三日后。 卫图离去。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身边没有傅志舟同行,也无须埋伏劫修“应柄”。 因此为了不惹人注意,他按照惯例,一路上乔装打扮,行进时刻意避开官道。 七八日后,他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丹丘山坊市。 “耿文并未派人追杀我,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回到云雀街,卫图脱下缝满符箓的衣袍,暗叹了口气。 他下山时,尽管知道耿文被赵青萝打成了重伤,但也抱着最坏的打算,预备耿文的劫杀。 却不料,从出山到入山,他一路平安,连一个劫修都没碰到。 “要是碰到耿文,他练气九层的实力,我还真的不怕。” 卫图看了一眼丹田内,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地磁元光。 数年以来,他的地磁灵种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化出“地磁元光”。 日积月累之下,他的地磁元光现在足可托举他在空中御空飞行数个时辰之久了。 能御空飞行,身上又有这么多的符箓,卫图自忖,他在练气期内的实力,已不算弱了。 即使打不过,也能从容逃走。 “依照这个进度,看来也不必等完十五年了,两三年后,地磁灵体便能转修完毕。” 卫图收敛心情,又看了一眼自己灵体的转修进度,暗暗想道。 「大器晚成」命格上的年限,基本上都是根据他当时的情况而定,有一定的误差。 如今他修为已到练气五层,转化灵体的效率,比以前快多了。 …… 转眼两年半过去。 这一日,云雀街小院的修炼室内,突然涌现出一股强横的灵压波动,将周遭的土木灵气席卷而起。 “是赫连雄突破练气九层了?” 在屋内的童佩佩,感应到这股灵压后,忖道。 这种强横的灵压,一般来说,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才能发出。 但很快,童佩佩又感应到了身边的土木灵气暴动。 “怎么可能?” “是卫图突破了?” 童佩佩震惊不已。 据她所知,卫图现在还停留在练气中期,根本不可能有这等练气后期的灵压。 “他的根基,到底深厚到了何种地步,突破境界,竟然相当于练气后期的灵压。” 童佩佩面露羡慕之色。 修士有一个好的修炼根基,意味着能走的更远。 此刻,卫图突破练气中期的境界,灵压却相当于练气后期,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另一边。 在屋内休憩的赫连雄,也感应到了卫图突破的动静。 “练气六层,就有这么大的动静?这卫符师,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 赫连雄目光望向修炼室所在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他以前认为卫图修为落后傅志舟一筹,是因资质所限。 毕竟以符师的身家,买到破境的丹药,不要太容易。 但现在看来,他错的离谱。 此刻,卫图的修为不仅迎头赶上了傅志舟,而且论根基,其比傅志舟扎实了不止一点半点。 “待卫图突破练气后期,说不定就有能耐成为一阶上品符师,能画出我那家传的符箓了。” 赫连雄眸光深沉。 …… “六十三岁,练气六层。” 修炼室内,卫图神识脱体,看了一眼自己散发着青黄色的地磁灵体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在练气四层时,他还担心十五年内修为没有增长,会不会蹉跎岁月,浪费寿元。 没想到。 十三年后。 他不仅将“厚土体”转修为了更高一阶的“地磁灵体”,而且修为也连破两层,到了练气六层。 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接下来。 卫图收敛心情,仔细感受着地磁灵体对周遭灵气的吸收。 在他的神识之下,周遭的土木灵气宛如奔龙归海一般,朝他涌来,比先前吸收灵气,快了能有三四倍。 与他之前的预料一样。 地磁灵体凝聚后,他的资质就相当于中品灵根修士的资质了。 “练气四层突破练气五层,是因我的积累到了,所以厚积薄发……” “而练气五层突破练气六层,应该是地磁灵体之效了……” “中品灵根,潜力可以到达筑基期,练气境的瓶颈,对于中品灵根修士,宛如虚设。” 卫图推敲他这次修为突破的原因。 本章完 102、大哥……走了(求订阅) 102、大哥……走了求订阅 想完这些。 卫图心里有些激动。 寇红缨有把握在二十年之内突破到练气圆满……他所处环境不如寇红缨,但哪怕差上一些,将这些时间延伸到三十年,他也领先于一大批散修了。 毕竟九成以上的筑基散修,都是百岁之后才筑基成功。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在突破练气圆满后,能立刻得到筑基丹,突破修为……” 卫图冷静了下来。 于散修来说,练气容易,但筑基丹难得。 他哪怕如寇红缨一样,在二十年内修至练气圆满,但没有筑基丹的话,亦是无用。 “太玄宗规定,只要散修拥有两份筑基灵物,就可前往办事处兑换一粒筑基丹。” “我和寇红缨签下了灵契,在其筑基后的二十年内,能得到一份筑基灵物……” “现在,只差一份了。” 卫图暗暗思索。 聚会时,他之所以要求寇红缨签下灵契,许下“筑基灵物”作为报答,便是为了此故。 那时,他就已经在筹谋自己练气圆满后的筑基之路了。 “至于另一份筑基灵物……” 卫图目光一移,看向了数里之外的棚屋区。 他记得,汪丹师提过,宫舒兰身上有一份筑基灵物。 正是因为这份筑基灵物,才导致汪丹师之后被耿文所害,直接丧命。 “若有机会,当夺之!” 卫图做出决定。 现在的他,可不是刚踏入丹丘山那时的先天武者了。 没必要再忌惮接触宫舒兰后,会引来的一些祸患。 …… 数日后。 卫图出关。 云雀街的两个邻居,都走出了屋门,携礼对卫图道贺。 除了赫连雄和童佩佩外。 道贺的还有傅志舟。 显然,傅志舟是接了赫连雄的信,赶来道喜。 “恭喜三哥,踏入练气六层。” 傅志舟含笑道。 几人的祝贺声此起彼伏,让整个云雀街小院,都显得其乐融融。 “今日,卫某做东,请诸位前往景云居。” 卫图笑了笑,拱手道。 语毕,他将三份贺礼放入屋内,锁上屋门后,便领头带着三人前往了景云居。 “赫连道友,这道醋溜鲤鱼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宴上,童佩佩突然举筷,对赫连雄夹了一块鱼肉。 一旁的卫图见此,眉宇微微一挑。 作为凡俗踏入修仙界的“老怪物”。 他一眼就看出了童佩佩对赫连雄的别样感情。 “只是可惜……” “妾有情,而郎无意。” 卫图又看了一眼赫连雄,见赫连雄脸上稍有不耐的样子,摇了摇头。 很快。 众人酒酣饭饱,散了场。 “四弟,陈药师给你的方子,你服用后,效果怎么样?” 路上,卫图主动走到落于人后的傅志舟身旁,拍了一下傅志舟的肩膀,问起了话。 在小院时,卫图就看出了傅志舟脸上的失落,只不过因为当时场合不好,他没有过问。 关于傅志舟的失落。 卫图也能猜出。 毕竟踏入修仙界这二十多年来,傅志舟的境界一直领先于他。 在他练气四层时,傅志舟就已练气六层了,距离练气后期仅剩一步之遥。 然而。 五六年过去。 现如今,他和傅志舟的境界反倒持平了,甚至有望提前一步进入练气后期。 卫图自忖,要他是傅志舟,恐怕多少也会有点郁闷。 至于陈药师,则是寇红缨借助自己人脉,为傅志舟请的一个镜水阁老药师。 “陈药师给我调配了丹药,配合丹药的话,我再打磨四五年的修为,就可免了这瓶颈了。” 傅志舟勉强一笑。 他对卫图的突破,并没有嫉妒之心,毕竟卫图的苦修,他一直以来都看在眼里。 说到底,还是他贪功近利,这才导致自己遇了瓶颈。 “那就好。” 卫图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卫图想了一会,宽慰道:“四弟,伱年龄小我两岁,三四年后,说不定还是你领先我一头,先进练气后期。” “三哥所言有理。”傅志舟听到这话,重拾了信心,他面露笑容,说道:“你我兄弟,共进练气后期。” 二人边说边走。 很快,就到了云雀街小院。 入内。 卫图目光一转,在他的屋门口处,看到了一个意外之客。 “卫符师!” “你现在才回来,可要本郡主一阵好等。” 赵青萝柳眉微颦,面露不耐之色。 她记得,卫图一直都龟缩在这小院内修炼,所以没提前通知,就直接找上了门。 但不曾想。 这次,她扑了个空。 卫图对赵青萝的“不知礼”也已经免疫了,他拱手问道:“不知这次青萝郡主来卫某这里,有何要事?” 102、大哥……走了求订阅 两年前,在回丹丘山的途中,他打听到了奉朝和郑国朝廷这两大凡俗势力的具体战事。 两国作战已停,奉朝战败,被迫割让了一府之地。 既然两大凡俗势力已经停战说和——卫图估测,栖月赵家和赤松贾家应该也达成了某种协议,不再开战了。 毕竟饶是金丹家族再厉害,也不可能撑得起长年累月的战争消耗。 因此,这次赵青萝找他,卫图有点不太理解。 ——前几次赵青萝亲自登门收购他的符箓,是因为战争动员的赵家族人太多,抽不出人,这才派了赵青萝前来。 “前几日,从奉朝叛逃过来的官员,有个叫单献寿的,据说跟你有关……” 赵青萝柳眉倒竖,她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封信,施法送到了卫图的手上。 “单献寿?” 卫图愣了一下。 他搜寻记忆,这才想起,单献寿是他师父单武举的孙子,单延功的嫡子。 在单武举去世后,单延功就搬进了三源乡,住进了单家寨里的单宅,不再回府城了。 在反王叛军将要攻庆丰府城的时候,他曾想过将单家人,随他的家眷一起迁走。 只不过单延功舍不得祖上基业,拒绝了他。 后来…… 踏入修仙界后,因为奉朝建立,交通阻隔,他渐渐与单延功断了联系。 二十多年过去。 卫图没想到,竟然在修仙界内,在赵青萝手上,看到了单献寿写给他的信。 “此人乃是卫某凡俗习武师父的后代,还请青萝郡主吩咐朝廷,宽恕于他。” 卫图接过信,粗略看了一遍后,对赵青萝拱了拱手,说道。 这时,他对赵青萝亦有了些许的改观了,此女也并非目中无人,高傲的不可接触。 虽然,这送信一事,对于赵青萝来说,只是顺带。 但能如此,也算是不错了。 凡人在不少修士眼中,和猪猡差不多,更别说赵青萝这等修仙家族的天骄了。 “这是小事。” 赵青萝点头应答,然后身子一转,准备提裙离开。 “你突破练气六层了?”赵青萝顿步,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卫图,语气稍有惊讶。 她记得,前几年卫图的修为还只是练气四层,毫无精进。 怎么。 数年不见。 就连续精进了两层修为。 “前几年转修功法,专心于符道,所以耽误了些。” 卫图搪塞道。 他猜测,应是自己境界还未稳固完全,这也致使赵青萝看出了他现在的修为。 “几年前,我说的话还算数,要是卫符师肯的话,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符师品阶,有资格入我栖月赵家,当个赘婿了。” 赵青萝重提旧事。 她语气平静,似乎将成为栖月赵家赘婿的这件事,当真认为这是对卫图的“赏赐”了。 毕竟赘婿地位虽低,但也要看哪一家的赘婿。 栖月赵家的赘婿,地位虽不如赵家的嫡子嫡孙,但比庶脉却也强上不少。 在外界地位上,也仅次于仙门弟子。 “多谢郡主好意。” “卫某不愿。” 卫图言语简短,直接拒绝道。 “可惜了。”赵青萝叹了口气,转身直接离去,并未对卫图再多劝说。 …… 待赵青萝离去。 卫图收拾心情,回到屋内,盘膝打坐,继续稳固自己练气六层的修为。 他现在也算是修仙界老鸟了,知道赵青萝提的“赘婿”之事,是何等机缘。 栖月赵家是金丹家族,族内和仙门机制差不多,只要完成足额的贡献点,便有机会,从族中兑换出一粒筑基丹。 这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但是,卫图有自己的考量。 他并不认为,栖月赵家的筑基丹那么容易兑换,尤其是对他这等外族人来说。 此外,成为赵家人,他今后就没有当散修这么自由了,画符的所得,亦需交纳相应的份额给栖月赵家。 …… 修为稳固后。 卫图开始完成寇红缨交代他的第一个宗门任务——绘制一百张一阶下品符箓“震地符”。 震地符,位于下品。 以卫图现在的符道造诣,稍稍练上数月时间,便可熟练绘制。 三个月时间。 卫图画了十五张震地符,他将这些震地符捆好,放入信封,准备送往丹丘山驿站,发往白石湖坊市。 “卫道友,刚好,你来的巧,有你的信。” 驿站执事看到卫图后,笑呵呵的叫住了卫图,将一封信递给了卫图。 “信?”卫图接过信,见上面烙印有“镜水阁”标识,不由神色一凝。 ——寇红缨很少给他递信。 “大哥……走了?” 拆开信后,卫图看到一半,脸上便露出了叹惋之色。 本章完 103、寇良死因,香罗鼻的妙用(求订阅) 103、寇良死因,香罗鼻的妙用求订阅 月有阴晴圆缺。 人有旦夕祸福。 在二十多年前,踏入修仙界时,卫图就清楚,他们四兄弟不太可能都筑基成功,活到寿尽之日……毕竟修仙界比凡俗凶险了不知多少…… 总会有人掉队。 或者身死。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掉队身死的人,竟然是寇良。 卫图收好信,走出驿站,前往了傅志舟的住处。 恰好,今日傅志舟没有离开丹丘山,前往妖狼山脉。 “大哥死了?”傅志舟听到卫图的话,震惊失声。 话音落下,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重重摔落在了座椅上,半响后,才缓过了神。 “怎么死的?”傅志舟喉咙干涩,眼眸看向卫图。 四十余载的交情,寇良不是他的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捉刀人,会在仙途中第一个丧生。 却不料。 寇良先他一步。 “红缨在信中说,大哥是在帮她前往世俗做宗门任务的途中,撞到了一只一阶青叶蛇,被这只青叶蛇咬成了重伤,不治身亡。” 卫图取出信纸,一边递向傅志舟,一边说道。 “竟是在广顺府身死?”傅志舟看到信后,双眸露出凌厉之色。 一般来说。 凡俗中不会有妖兽存在。 郑国的妖兽,只存在于妖狼山脉和一些险地、秘境。 广顺府是郑国的人口稠密之地,灵气又稀薄,其境内不可能有野生妖兽。 那么,显而易见,害死寇良的妖兽,应该是某一修士的灵宠。 “此仇,傅某必报!” 傅志舟攥紧信纸,咬牙道。 他们四兄弟,虽然有利益纠葛,但感情也是真的,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是生死之交了。 “先去白石湖坊市,去寻红缨,问问具体情况。” 相比傅志舟的愤怒,卫图要冷静许多,毕竟四兄弟中,老二韦飞“不着调”,现在寇良身死,只有他挑大梁了。 …… 数日后。 衢江道,南杭城。 寇宅。 卫图和傅志舟赶到时,寇家里外已经挂上了白绫、经幡。 在主堂内外,寇家后人跪了一大片。 在寇家后人的后面,还跪着卫家、傅家的后人。 三家后人,全部披麻戴孝。 卫图和傅志舟落地,在一众人的静默哭声中,他们二人走至堂前,取了一捧香,点燃后,在寇良的灵位前拜了三拜,然后将其插进了香炉。 “卫叔,傅叔。”身着孝服的寇红缨垂泪起身,对卫图二人深深一拜,“这次是因小侄,才导致家父身死,小侄……有愧于家父和三位叔父。” 自义社结盟后。 寇家、卫家、傅家三家便有通家之好。 在外面,她是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但在家族里,她亦需听奉卫图这三个长辈的意见。 “你不必自责。”卫图看了一眼寇红缨憔悴的面容,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场意外。” 他知道,寇红缨给寇良安排的宗门任务,都是一些简单轻松、没有生命危险的小任务。 譬如这次寇良身死时所做的宗门任务,也仅是去广顺府寻找一种名为“莹玉草”的灵草。 路途中发生不幸。 这是所有人都难以预料到的。 怪,只能怪那个饲养一阶青叶蛇的修士。 “要是没有小侄,爹这些年也不会疏于修炼……” 寇红缨自怨自艾。 她爹寇良在凡俗时,也算是武官出身,身手不俗。 要不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忙于给她赚取灵石用于修炼,疏忽了自身的修行……不然其见了一阶的青叶蛇,不一定会落败重伤,导致殒命。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是她这个女儿,让寇良疏于修炼,没有能耐去应对突如其来的灾险。 见到这一幕。 卫图没有再劝。 这是寇红缨自己的心结,谁劝都没有用,只能等时间流逝,让其自我开解。 二人交谈中。 这时,韦飞也赶至了寇家,他在看到寇良的灵位后,面露唏嘘之色,亦上了一捧香。 “三弟,我现在,有点庆幸于我当年的选择了。” 韦飞走到卫图身旁,小声感慨道。 他当年,曾放出豪言——待成仙后,再去娶妻生子。 然而。 到了修仙界后,他后悔了。 卫图、傅志舟各有境遇,老大寇良虽然资质不佳,但有了一个中品灵根的女儿…… 唯有他,既不敢去当捉刀人,又无一技之长,还没有个资质好的后辈,帮他完成求仙心愿。 自己独自一人, 茕茕孑立。 但现在,在看到寇良因为帮女儿完成筑基任务,身死道消后,他的后悔想法,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韦飞清楚,倘若自己有了子女后辈,恐怕也会步了寇良的后尘。 ——为子女奔波劳累至死。 “各人皆有缘法。” 卫图摇头,没有去评判寇良和韦飞的选择,谁对谁错。 他相信——寇良身死之时,绝不会对自己二十多年前的选择而后悔。 “不知下一个身死之人,会是我们三人中的谁?” 韦飞望着灵堂内摆放的棺椁,心中突兀的生起了这个想法。 他头一次有了紧迫感。 三人中,看似傅志舟作为捉刀人,所处环境最是危险。 但实际上,其灵武合一,战力碾压同阶修士,身上又有保命符箓,除非遭遇大敌,不然难以殒命。 卫图,作为符师,尽管个人战力不强,但保命的符箓多,亦难陨落。 而他,虽在凡俗逍遥,一般来说,不会有危险,但若碰到了如寇良这次的危机,以他的手段,恐怕亦难逃性命…… …… 到了晚上。 三家的家眷一一离场,回房歇息。 这时,寇红缨应卫图要求,推开棺椁,将寇良的遗体露了出来。 卫图走到棺椁附近,看了一眼寇良的遗体,然后从其腹部的伤口处挤压出了一些乌黑血液。 他施法,把这些乌黑血液摄入到了丹瓶内,轻嗅了一下,然后将这丹瓶放在了怀里。 看到这一幕,寇红缨望向卫图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不少。 “当初地元丹之事,我还和爹闹了矛盾……认为他不该回这么大的礼……”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103、寇良死因,香罗鼻的妙用求订阅 她暗暗想道。 ——青叶蛇蛇毒并不是什么珍惜之物,卫图收集这“乌黑血液”,除了能用来锁定仇人报仇外,别无他用。 见到卫图如此做法。 傅志舟等人后知后觉,也照着卫图的方式,收集了一些乌黑血液。 …… 拜祭完寇良后。 卫图三人再次散去。 韦飞重返神京,要陪巫仙师最后一程,再过数年,就是巫仙师的大限之日了。 而傅志舟,本打算和卫图一起重返丹丘山,但因为与傅麟这长子见了一面后,纠缠于家务问题,便让卫图先走一步了。 离开南杭城后。 卫图思忖了一小会,不打算先回丹丘山,他在半途转了个弯,前去了广顺府。 这十几年的修炼,他的《天香罗功》早已修炼圆满。 与对“地磁灵体”的影响一样,在「大器晚成」命格的加持下,他的“香罗鼻”圆满后,生出了几分神异。 香罗鼻捕捉气味的范围,比功法上记载的三里之地,还要超出一些,达到了五里。 在一里范围之内,哪怕有敛息符遮掩气息,他的香罗鼻亦能识别出相应的气味。 因此,卫图前往广顺府,便是打算用香罗鼻找出杀害寇良的那只青叶蛇,以及饲养青叶蛇的修士。 而之所以不叫傅志舟同往,则是卫图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自信——有地磁元光在,他哪怕是打不过敌人,亦能御空飞行,从容逃走。 踏入修仙界以来,他除了杀死一个劫修“卓妍”外,还没有和人正儿八经的厮杀过。 这次,他亦想锻炼一下自己的战斗能力。 防止今后不测。 两日后,卫图就赶到了寇良遭遇青叶蛇的地方。 “青叶蛇的气息,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卫图鼻子轻嗅了几下。 他打开丹瓶,又嗅了一下,然后又在周遭的草丛逛了一圈。 一刻钟后。 卫图锁定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走了十数里地后,卫图拐进了一个山坳处,停下了脚步。 “此处青叶蛇的气息,愈来愈浓郁了,看来,那修士就躲在这附近?” 卫图眉宇微挑,他沉吟了一小会,从身上取出了两张符箓。 这两张符箓,分别是基础符箓“敛息符”和一阶中品符箓“遁地符”。 遁地符,是童佩佩上次卖给他符箓传承中的一种符箓制法。 卫图将“敛息符”贴在身上后,骈指夹住“遁地符”,念了几句咒语。 少倾,只见他脚底下的土地宛如流沙一样,松软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卫图将“遁地符”符纸扣在掌中,深吸一口气,运使灵力,钻进了这流沙之中。 遁地前行了数百米左右,卫图停下了脚步,从怀里取出上次赫连雄给他的中品木灵石,汲取了一会灵气。 待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卫图将数种攻击符箓夹在手指之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潜伏了上去。 待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时候。 卫图再次止步,他神识透体而出,小心的窥伺山谷内部的动静。 很快,卫图就在山谷内看到了一个身穿血袍的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站在一个山窟前,左肩擎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金雕,右臂上缠着一只细小青蛇。 “青叶蛇!”看到这细小青蛇,卫图眸露杀意。 凭借气息,他一眼就辨出了这青蛇正是杀死寇良的一阶青叶蛇。 不过卫图并没有轻举妄动,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再度冷静。 从血袍老者的气息,和其饲养的两只灵兽来看,他猜测这血袍老者的修为,定然在练气后期的层次。 卫图暗暗潜伏,激发“岩盾符”后,凑到了血袍人身旁,在距其五丈距离后,止住了脚步。 ——五丈,正是练气后期修士神识可以扩张到的最大范围。 凑近后,卫图看清了为何这血袍老者站在山窟外。 原来,山窟的洞口里面,有一被血袍老者劫杀的女修正躲在那里,她运使了一只蓝色灵镯,挡住了洞口,阻止了这血袍老者的进一步追击。 这蓝色灵镯撑出了一个蓝汪汪的光罩,如一个倒扣的玉碗,封住了山窟洞口。 “青萝郡主,不必负隅顽抗了,这灵力护罩你已经撑了四天左右了,再有半天,你的灵力就会陷入枯竭……” “到时候,不仅挡不住我,还会损伤了伱自己的根基。” “只要你答应成为老夫的血奴,受老夫差遣。” “老夫保证,绝不杀你。” 这时,血袍老者开口说起了话。 “青萝郡主?”卫图面露错愕之色,他万没想到,躲在山窟内的女修竟是赵青萝。 想及这里,卫图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这血袍老者连赵青萝这样的仙族天骄都能打败,他饶是有地磁元光,估计也难是这血袍老者的对手。 毕竟他也看到了,这血袍老者饲养了一只金雕灵兽。 有金雕灵兽在,他赖以制胜的御空飞行,就难起作用了。 “血老魔,你痴心妄想。等我栖月赵家的筑基真人到来后,你该想想,该怎么求饶,才能让本郡主饶你一命。” 赵青萝略显虚弱的话语从山窟里面传出。 卫图站着的角度,虽看不到赵青萝的面部,但他仅从这句话,就能想象出赵青萝这时恐怕已是双眸喷火,怒不可遏了。 “等等,血老魔?”卫图从赵青萝的话语中,抓住了这一个关键信息。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退缩的心思,愈发浓烈了。 血老魔,是丹丘山坊市内位列必杀榜前三的魔头,据传出身于魔道五宗的血神教。 其在郑国境内犯下了不少恶事,曾有一日斩杀三大练气后期捉刀人的彪悍战绩。 不过,就在这时—— 一个卫图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从山谷的另一方向,走了过来。 “赵青萝,你可是在等自己发出的符信被你家族的人收到?” “这都过去了四天,你还没有意识到,这符信已被耿某截获了?” 耿文走到血老魔身旁,面露冷笑,他一翻掌心,手上便多了一个灵鸽模样的光团。 接着,耿文用力一捏,这灵鸽光团顿时泯灭,消散无形。 “耿文?竟是你?”赵青萝惊骇,有点不敢置信。 “你不怕被我栖月赵家处死?哪怕是你师父,敢惹我栖月赵家,照样是一个死字!” 本章完 104、山谷大战,反杀与反杀(求订阅) 104、山谷大战,反杀与反杀求订阅 “赵青萝,你还是这么跋扈,死到临头了,还没有半点更改……” “不过耿某喜欢你这样。” “希望你待会,躺在耿某身下的时候,还是这么骄狂。” 耿文狂笑了数声。 话音落下。 卫图立刻就看到赵青萝撑起的蓝色护罩,有些不支了起来,颇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 接着,他就从洞窟中听到了赵青萝细细的喘息之声,以及欢好时才会发出的迷人声音。 “赵青萝现在是?” 卫图心中略有焦急,倘若赵青萝还有余力反击,他与其暗中沟通,未尝不能和其协力逃出血老魔和耿文的追杀。 但现在看赵青萝这幅状态,若协力逃跑,只能成为他的拖累,一点助力都提供不了。 ——若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救一下赵青萝的,毕竟赵青萝和他相交时,除了“嘴臭”外,别的地方还算可以。 而且,若有了对赵青萝的救命之恩,他另一份筑基灵物,可能就有下落了。 似是听到了卫图的心语,耿文直接解答了卫图的疑惑。 他道:“赵青萝,别挣扎了,伱被这青叶蛇咬中时,注入的不仅有蛇毒,还有耿某辛辛苦苦炼制的催情散。” 耿文说完这句话后,大感畅快,哈哈大笑了数声。 他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但谁让对方是……赵青萝这曾欺辱过他的高贵女子…… “你……”山窟内的赵青萝气愤的说不出话来。 “赵青萝,不必用这目光看着我,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敢大着胆子,敢对你下手?” 耿文冷笑一声,将自己心中的愤恨倾诉了出来,“赫连雄和你一前一后欺辱到我头上,是认为耿某年迈,没有筑基希望。” “认为耿某这个白头翁好欺负?” “耿某告诉你,我虽年老,但年老有年老的好处,就是做事不用忌惮什么,反正我不筑基的话,寿元也没多少了。” 卫图听到此言,暗暗感慨——要是当初赵青萝欺负耿文的时候,注意点分寸,说不定今日耿文还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拦杀于她。 毕竟耿文谋夺宫舒兰身上的筑基灵物,都是缓缓图之,没有下这么大的狠手。 现在,宫舒兰还在丹丘山内,好好活着呢。 “耿文估计已经超过了两甲之龄,筑基本就希望渺小。几年前,赵青萝又逼迫他无偿给栖月赵家炼丹十载,他岂能不恨!” “这可是断人道途的大仇!” 卫图稍想片刻,就分析出了耿文铤而走险的原因。 “不过依照耿文的状况。” “仅是愤恨赵青萝断他筑基希望,耿文应不会冒险劫杀赵青萝,除非……筑基丹!” 卫图眼睛微眯,顿时想到了这一点。 ——作为栖月赵家的天骄,赵青萝获取筑基丹不要太容易,其已经到了练气后期,有极大的可能会随身携带筑基丹。 而这,恐怕才是促使耿文真正下定决心劫杀赵青萝的原因。 “赵青萝到底是年轻了。”卫图摇了摇头。 要是他。 要么不得罪人。 要么直接就下死手,防止仇人反扑。 断不会如赵青萝一样,贪图小利,给自己埋了后患。 “不过耿文也不怕赵青萝临死前毁了筑基丹?” 卫图又忽的想到了这一点。 但下一刻。 他的疑惑顿解。 他在血老魔肩上的金雕爪上看到了一个绣着“赵”字的女式储物袋。 “这金雕不容小觑,应该是它夺走了赵青萝腰上的储物袋,这才让赵青萝这么狼狈。” 卫图暗暗思索。 储物袋对于修士虽然是方便之物,但打斗之时,若被人轻松夺走了储物袋,那就相当于一身手段,被人掐去大半,束手无措了。 看到这里。 卫图再次激活一张“遁地符”,准备就此逃脱离去,不去管赵青萝的死活了。 倘若他提前来早两天,还能去找栖月赵家,搬来援兵。 但现在,赵青萝身中催情散,过不了多久,蓝色灵镯撑起的灵力护罩就要泯灭。 他此刻去找栖月赵家,非但救不回赵青萝,还会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然而。 就在这时。 局面却朝卫图未曾预料到另一方扭转而去。 卫图见到这幅场景,心中略一犹豫,便大着胆子在原地继续逗留了起来。 倘若接下来的转折,真如他所猜那样,那么这次收获,将对他影响重大。 会决定他一生的道途。 …… 对赵青萝嘲讽完的耿文,目光看向了血老魔,语气和缓道:“血道友,如今赵青萝已被你我二人擒获,那……储物袋应该可以给耿某了吧。” 话音提到“储物袋”,二人之间顿时就有些剑拔弩张之感了。 二人遥遥对峙。 这时,血老魔呵呵笑了数声,指了指自己金雕爪上钩着的储物袋,说道:“这储物袋,自从被金雕夺走后,老夫就一直没动,就是准备给耿道友的……” “你我合作这么多年,为了这点小利,老夫还不至于与耿道友为仇。” “小利?”耿文心中嗤笑一声,若筑基丹是小利,对于他们这些练气修士来说,什么才是大利?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耿文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淡然模样,他微微颔首,笑道:“那就请血道友将这储物袋用灵力送到……耿某身旁……” “也好。”血老魔点了点头,他从金雕爪下取走储物袋,然后运使灵力,托举储物袋缓缓送递到耿文的面前。 “莫不是有诈?”看到储物袋这么轻巧,就要落在自己手上,耿文顿时就有些狐疑了。 他装作要接储物袋的样子,然后趁机观察血老魔的神色。 等储物袋将要落手的那一刹那间,耿文立刻向后暴退,拉开了自己与血老魔之间的距离。 很快。 储物袋坠地。 从其底下,钻出了数条血色毒蛇,吐着信子,朝耿文飞扑了过去。 “果然,与虎谋皮,不是一件好事。”耿文骂了一句,他也不迟疑,当即祭出了一面青色小盾,挡住血蛇的飞扑。 另一边,在看到耿文暴退后,血老魔口念灵诀,指挥起了他身上的两只灵兽,对耿文发起了猛攻。 上有金雕。 下有青叶蛇。 一时间。 耿文的境况,岌岌可危了起来。 “血老魔,你认为耿某与你合作之时,没有预料到今日状况?” 躲在青色小盾后面的耿文,冷笑了一声,他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了一只黑色丹瓶。 耿文毫不犹豫,从丹瓶中倒出了一把黑色丹丸,扔了出去。 这丹丸掉落地面,顿时吸引了在空盘旋的金雕,以及在地面上滚爬的青叶蛇。 两大灵兽贪婪的吞噬这黑色丹丸,不再进攻耿文,连血老魔的命令也不听了。 哪怕血老魔发狠,念出了数道灵诀,使出了精血,两大灵兽仍旧没有恢复控制。 “算了,老夫又不止这一种对敌手段。”血老魔不再操控灵兽,他面露冷色,祭出一把血色镰刀,朝上面喷了数口鲜血。 鲜血落在血色镰刀上,这法器表面迅速燃起血焰,朝耿文所在的方向,挥斩而去。 咔嚓! 血色镰刀瞬间正中青色小盾,将这青色小盾斩得灵光黯淡,掉落地面。 104、山谷大战,反杀与反杀求订阅 接着,血色镰刀余势不减,对准耿文脖颈,径直斩下。 就在卫图以为战局已定之时,这时的耿文,身上又突然撑起了一道金色护罩,挡住了血色镰刀的入侵。 “金光符?” 卫图心惊,暗道耿文的身家当真丰厚,连这种一阶顶尖的符箓都有钱财购买。 一阶顶尖符箓,是为一阶上品符箓中的精品。 这种符箓,性价比并不高。 一张三四百灵石。 堪比一件中阶法器了。 符箓虽然不是用一次就废,但大多符箓,也只能用上个两三次。 可以说,耿文用这一阶顶尖的“金光符”,完全就是烧钱的打法了。 “血老魔,你别着急杀我,先看看你自己身上……” 耿文躲掉血色镰刀一斩后,向后急退数百步,然后遥遥对血老魔,喊了这一句话。 “什么?”血老魔闻言微愣,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查看自己的全身状况。 这一运转灵力。 他当即吐出数口带有腥臭之气的黑血,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数步,险些栽倒在地。 “血老魔,亏你还是魔道中人,难道从没想过……丹师会在丹药中下毒?” 千步之外, 耿文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与血老魔合作了有四十多年,血老魔不知已经吞服了他多少灵丹,这些灵丹每一颗上面都没有毒性,只有他藏在里面的一种“奇药”。 这些“奇药”累积下来,再加上他之前在山谷里洒下的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便会变为剧毒。 先前,他嘲笑赵青萝,虽是在解心头之恨,但实际上,亦是在等毒药发挥效果。 而这毒药入体后,血老魔只要救治及时,就不会立刻毙命。 但偏偏,血老魔于此刻对他下手,并且运转了全身灵力。 “你不得好死……”血老魔看着耿文蔑笑的模样,心中大怒,但无奈他此刻已经毒药攻心,连动弹一下都难做到。 拼着老命,他倒是还能发出最后一击。 然而,耿文老奸巨猾,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远远躲在了山谷外面。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 血老魔身体溃烂,化为了一具白骨以及一滩血水。 “蠢货!” “和我斗?” 看到血老魔已死,耿文冷笑着走了过来,他从血老魔的衣袍中,搜检了一会,取了一个储物袋和两个玉牌。 “紫鸢丹效果有三个时辰,现在不急,等我弄好赵青萝后,再来炼化御兽牌,控制你们。” 耿文走到金雕和青叶蛇旁,看了一眼有些“昏昏欲睡”的两个灵兽,笑了几声,自语道。 说到这里,耿文咽了几口唾沫,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掌,期待起来了高人一等的赵青萝,此刻在催情散的影响下,是何种诱惑人的姿态了。 他来到洞窟处,随手一击,便打散了堵在洞口处摇摇欲坠的蓝色护罩。 蓝色护罩一碎。 耿文立刻就看清了洞窟内赵青萝的状态。 此刻的赵青萝神色迷离,衣衫半解,饱满的白腻半遮半掩,一双玉腿轻轻张合…… “真是尤物啊!” 耿文舔了舔嘴唇,开始宽衣解带,准备上前与赵青萝共度春宵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山窟处的地面,突然凸起了大片大片的地刺。 一个暗青色的荆木囚牢从天而降,朝耿文直接倒扣而去。 除此之外,在半空中,亦有一根银簪疾驰而来,向耿文的心口处刺去。 “什么人?”看到这一幕,耿文顿时惊愕不已,他连忙将刚才未用完的“金光符”重新使出,贴在了身上。 下一刻。 数道攻击齐至。 金光符形成的金光罩晃了几下,将这几道攻击都挡了下来。 见此,耿文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目光微凝,看向了站在赵青萝身前的卫图。 “小辈,竟是你?” 耿文一眼就认出了卫图的身份,他冷笑几声,说道:“仅凭你练气中期的修为,也想对付我?” 卫图未答,他指尖夹着数道灵符,念动灵诀,招出与先前一模一样的攻击,攻向耿文。 这次,数招攻击之下。 耿文的金光符形成的金色护罩光芒黯淡了一些,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打破。 “先不与你斗!”耿文恨恨的看了卫图一眼,一甩袖袍,朝洞外撤去。 反正他已经拿到了赵青萝的储物袋,有筑基丹在手,再去惦记赵青萝的身子,也没什么必要了。 看到这一幕。 卫图暗松了一口气。 他取出一张遁地符,将赵青萝藏到了地下三丈后,然后运使香罗鼻,追捕耿文而去。 适才,他本想偷袭耿文,对耿文一击毙命,但不曾想,耿文的“金光符”比他想象中的还难缠。 六张一阶攻击符箓,都没有将耿文的金光符打破。 “小辈,你竟会飞?” 逃出山谷的耿文一路疾驰,然而就在他逃了数十里地之后,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向前一看,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错愕之色。 只见原本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卫图,此刻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而且盘亘在空。 卫图没有理睬耿文的震惊,他左手握着中品灵石补充法力,而右手则夹着数道符箓,朝地面下的耿文甩了过去。 “这怎么打?”耿文眉宇大皱,他一边撑起青色小盾,挡住卫图的各种攻击符箓,一边思索着退敌之策。 然而。 无论他怎么想,都难以想出一个打败卫图的方法。 “早知道就先一步炼化金雕的御兽牌了。” 耿文懊悔不已。 要是有金雕傍身,他面对卫图这等会飞的练气修士,就没有这么难以应对了。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后。 随着耿文面前的青色小盾崩碎,躲在其后的耿文,喊了一句“小辈,恨没有听楚音意见,早点杀你,”后,便被卫图一张“妖木符”符箓,彻底斩杀了。 “可惜了。”卫图走到耿文尸体面前,取下了三个储物袋。 他看了一眼耿文自己的储物袋,摇了摇头,暗叹了一声。 因为他没有对耿文一击毙命的手段,所以耿文在临死前,直接摧毁了自己纳物袋内的大部分东西。 “不过好在,赵青萝和血老魔的储物袋还没被摧毁。” 卫图面露喜色。 相比耿文的家当,他更看重于赵青萝纳物袋里面藏的那一枚“筑基丹”。 稍微恢复灵力后,卫图运使“地磁元光”,重新飞回山谷内。 “那老货说紫鸢丹只有三个时辰,我斩杀他用了一个多时辰,还有之前他与血老魔对敌的那近一个时辰……” 卫图站在山窟前,忌惮的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青叶蛇”、“金雕”这两大灵兽。 想了片刻后,他做出取舍,取出银簪法器,将青叶蛇的脑袋刺爆,然后盘膝打坐,开始用神识炼化“金雕”的御兽牌。 推一本朋友的书。 江南画舫,秦淮风光。 穿越为风月之地采办的陆羽,觉醒命格【有财无库】。 【金钱开道,仙道可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