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笑里失重》


 第一章｜新生报到被砸到头

    九月一早，校门口像在办园游会。

    蓝白sE的布条挂满两边，写着「欢迎新生」几个大字。社团摊位挤在一起，喇叭轮流放歌，有人拿着气球，有人穿着奇怪玩偶装乱跑。

    白以橙拖着行李箱，被人cHa0慢慢推进去。

    她肩上背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来的是一本厚厚的和一瓶水。头发用橡皮筋随便绑了半截马尾，还没完全睡醒，眼神有一点涣散。

    手机震了一下。

    室友候补的讯息跳出来：【我晚一点才到，你先去报到，不用等我～】

    她一手握着行李把手，一手打字回：【好。记得带拖鞋。】

    传送出去之後，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条被人群塞满的路，心里默默x1了一口气。

    ——好，新的学校，新的生活。

    ——拜托平安一点，不要一进来就出丑。

    她刚在心里立完这个愿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喊：「球——小心！」

    声音被现场吵闹盖掉一半，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视线旁边忽然闪过一团橘sE。

    「砰」的一声闷响，篮球扎扎实实撞上她肩膀，力道大到把她整个人推偏半步。手上的资料夹差点飞出去，行李箱晃了一下，轮子歪了歪。

    白以橙：「……」

    愿望，当场破碎。

    她x1了一口气，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爆开、没有翻倒、也没有整个人坐在地上。只是肩膀开始隐隐发酸。

    一颗篮球在她脚边慢慢滚远。

    她正准备弯腰去捡，就有一只手先伸了过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沾着一点汗，抓住球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

    「不好意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砸到你了。」

    白以橙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的球衣——深sE背心，x口印着「MECH」的字样，下面是校队的号码。往上，是被汗沾得有点塌的短发，额前几缕黏在一起。再往上，是很标准的好看五官，却没什麽表情。

    他呼x1还有点急，应该是刚跑过来。

    即使这样，他看人的眼神却很稳，没有惊慌，也没有敷衍。

    「痛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白以橙忽然有点想笑。

    她想说，我才刚许愿不要出丑，结果就被砸。你问痛不痛，这问题很没建设X欸。

    但她还是正经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还行啦。我不是玻璃做的。」

    男生看了她肩膀一眼，像是在确认没有出什麽大事，才把视线收回来。

    「真的对不起。」他说，「我会小心。」

    後面几个男生也追上来，有人拍着膝盖喘气，有人顺手抢过他手上的球：「欸沈昱成，你在这边g嘛？欸——砸到人喔？」

    被叫名字的那个人没理会室友的起哄，只是朝白以橙点了一下头，语气很乾脆：「再抱歉一次。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不用啦。」白以橙摆手，「我还要去报到，排队就要排到明年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出声，像是在帮刚刚那一下化解尴尬。

    对方盯着她看了一秒，好像对她这种玩笑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把目光挪开，退回自己那群人里。

    「走了。」那群男生把他往旁边拖，「教练在等。」

    他转身前，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回过头来。

    「你是哪一系？」他问。

    白以橙愣了一下：「中文系。」

    「中文系。」他重复一次，像是在记什麽，「那你如果之後觉得肩膀痛，去医务室跟他们说，是机械系篮球队沈昱成砸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会知道是谁。」

    说完，才真正转身走掉。

    白以橙眨了眨眼。

    ——好，机械系，篮球队，叫沈昱成。

    ——态度还算有礼貌，没有逃跑。加一分。

    她在心里乱七八糟打了个分，换了个手拉行李箱。肩膀还是有点酸，但那点酸反而让她更清醒，整个人从刚刚的恍神中被y生生拉回来。

    前面的迎新志工举着牌子大喊：「新生报到在这边排队喔——中文系在左边这一列！」

    白以橙深呼x1，往左边钻进人群。

    报到处的流程很无聊：领资料、填表、cH0U宿舍钥匙。她站在队伍里，一边听前面两个nV生聊八卦，一边滑手机打字回家里的群组：「我到学校了，人超多。」

    妈妈秒回：【注意安全，东西看好。】

    爸只丢了一个鼓掌贴图。

    她看着贴图笑了一下，肩膀又酸了酸，忍不住伸手r0u了r0u。

    队伍往前移动的时候，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同学，这里还有人吗？」

    她回头，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nV生，头发及肩，笑起来很甜。

    「没人，你可以排。」白以橙侧身让出一点位置。

    nV生拖着粉sE行李箱站到她後面，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很快开口：「你也是中文系吗？」

    「对啊。」白以橙举了举手上的报到单，「你也是？」

    「嗯，我叫江可欣。」nV生很快自我介绍，「可可的可，欣赏的欣。你呢？」

    「白以橙。」她说。

    「好好听喔。」江可欣眼睛一亮，「一听起来就很会写文那种。」

    白以橙：「……没有啦，我只会写废话。」

    她话才说完，脑子里就自己浮出那个球衣上的名字——沈昱成。

    不知道为什麽，那个人说「中文系」的时候的那种平淡语气，让她有那麽一点点在意。

    她甩了甩头，决定先把这份在意塞进某个角落。

    新生第一天，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b如怎麽在完全不认识的环境里活下去，怎麽在期中考之前不被当，怎麽在宿舍里跟陌生人相处。

    至於那颗突然砸下来的篮球跟那个学长——

    就先当成，是大学生活送来的一个开场白。

 第二章｜室友相见欢（？）

    宿舍栋的走廊靠近傍晚时分开始热闹起来。

    有人在拖行李箱，有人在喊「wifi密码多少」、还有人已经开始尖叫「靠，这床也太y」。

    白以橙拖着行李，站在406房门口，深x1一口气。

    ——四人房。

    ——新生活。

    ——拜托不要遇到怪人。

    她推开门。

    房间里还很空，仅有一位nV生已经到位，正蹲在地上拆纸箱。黑长发、很安静，耳朵上戴着淡金sE耳扣。

    听到声音，nV生抬头。

    眼睛乾乾净净的，像一杯刚倒好的开水。

    一点攻击X都没有。

    「你好。」她站起来，很有礼貌，「我是宋念语，念诗的念，语言的语。」

    白以橙松了一大口气。

    至少不是那种大嗓门或情绪过度外放的类型。

    「白以橙。」她笑笑，「以水果的以橙。」

    宋念语眼角微微弯起：「名字好可Ai。」

    「是吗？我以前被取笑过欸，大家都叫我柳橙汁。」

    白以橙忍不住吐槽，这是她人生被喊最多次的外号。

    宋念语笑得更明显了：「但我觉得，很亮。」

    其实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迅速亲近，可宋念语这种「温柔又乾净的人」很容易让人放松。

    两人正在搬东西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哈罗——请问这里是406吗？」

    熟悉的声音。

    白以橙抬头，果然，是江可欣，手上拎着一袋零食，笑得像刚打开快乐之门。

    「你也住这间？」白以橙眼睛睁大。

    「对啊！」江可欣一PGU坐在空床上，拍了拍床垫，「天选室友欸，我刚刚还想说你这种气质的人不可能运气太差。」

    「我哪种气质？」白以橙挑眉。

    「看起来很乖但嘴应该很坏。」

    江可欣说得极快，语气还带理所当然的肯定。

    「……你是算命的哦？」

    「直觉，准得要Si。」

    宋念语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三人交换基本资讯：系所、兴趣、地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还算顺。

    正在收拾时，走廊突然传来一声贴近鬼叫的喊：「靠北——我的床在上铺？！」

    江可欣笑到岔气：「喔，那位应该是我们最後一个室友。」

    果然，一分钟後，门被用力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染了N茶sE短发的nV生，眉毛俐落，整个人带着一GU「我从不接受命运安排」的气势。

    她看到房里三个人，沉默半秒，然後自我介绍方式非常粗暴：「我叫陶雁书，人很好相处，不要被我脸吓到。」

    白以橙：「……好喔。」

    宋念语忍着笑：「你好。」

    江可欣直接举手：「我喜欢你这种人。」

    就这麽简单，406的四人队伍正式成形。

    晚上八点，江可欣突然提议：「欸，我们要不要去C场走走？听说学长们都在那边打球。」

    陶雁书立刻附和：「走啊，我想看帅哥。」

    白以橙嘴上冷静：「……你们自己去吧，我还要整理。」

    但其实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学长」，更不是因为「帅哥」。

    只是，她忽然想到早上那个砸她的篮球队学长。

    沈昱成。

    他那个「机械系」三个字讲得很淡，却像是刻意记着她系所一样。

    江可欣像看穿她心思一样：「你不去？真的？你今天才被砸欸，不去确认凶手会内疚到睡不着吗？」

    「……你讲这什麽烂理由。」

    「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想看？」

    白以橙：「没有。」

    江可欣：「嘴y。」

    陶雁书：「嘴y＋1。」

    宋念语小小声：「好啦，大家一起去走走？」

    白以橙被三个人眼神包围，只好双手一摊：「行吧行吧，我去散步，不是去看人的喔。」

    「好。」江可欣坏笑，「散步散到篮球场最里面那边。」

    ……这群人真可怕。

    夜晚的C场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跑道旁边坐着零零散散的学生，有吃宵夜的，有聊天的，有发呆的。篮球场那边人最多，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和球拍地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白以橙第一眼就看到他。

    沈昱成。

    他穿着深sE球衣，动作乾净俐落。每次投球时，那种专注的侧脸让人一眼就认得出来。

    江可欣拍她手臂：「欸欸欸，就是那个吧？今天砸你的？」

    「……应该是。」

    「不错啦。」江可欣点评得理所当然，「长得好、动作帅、肩膀宽、手臂线条……等一下，我是不是讲太大声？」

    陶雁书整个人笑倒：「你超大声。」

    白以橙还来不及阻止，一颗球刚好在场边弹开，滚到她脚边。

    有人喊：「沈昱成，那边那边——」

    他转头。

    视线穿过人群，在她身上停住。

    她怔住。

    沈昱成微微点头，像是招呼，又像是确认她没事。

    不笑、不勉强、不热情。

    但那一下，很明显。

    江可欣倒x1一口气：「靠，他看你欸？」

    白以橙：「他应该是在看球。」

    「以橙。」江可欣语气很笃定，「你很不会解读男人。」

    「闭嘴。」

    她嘴上说闭嘴，心却跳得有点快。

    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沈昱成刚刚确实，是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