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遇的我们》 1.相遇:那一个不能提及的名字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环境再次遇见他...... 今天是新上司上任的日子,A公司市场部的同事都b往常早了回到公司,整装待发,预备向新经理汇报一下跟进中的工作项目。 「听说新经理是大老板经猎头公司从外国找上的......」坐在李湘怡旁边的同事刘泳佳说。 「那他是外国人吗?」湘怡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算了,也不要再作猜测,待会儿就会见到他了。」湘怡顾作冷静地说,但心里却是慌乱得很。听说新经理年青有g劲,是美国名牌大学硕士毕业,还未年过三十,已在纽约B公司的市场部当上副经理了。一想到这里,湘怡的自卑心又在作祟,忧心新经理会看不起她这个小小的H大三级荣誉毕业生。 升降机门缓缓打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正走向办公室大门,全T员工立时肃然起来,如军人般站在走廊的两旁,恭迎新经理。 湘怡慌忙地从椅子弹起来,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湘怡还来不及清理,咖啡已沿着桌边滴在地毯上。 「呀!你呀,这麽大意啊!」刘泳佳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帮助忙乱的湘怡清理地毯。 「早安,你一定是欧经理!」办公室中最懂拍马P的梁副经理喊着,然後向一众同事打了个眼sE。 「欧经理早安!」全T员工如面圣般齐声问安。正在忙於清洁的刘泳佳也立时站起来,只有湘怡一人仍旧蹲在桌下清理,生怕突然站起来会更加显眼。 「那就让我介绍一下你的组员吧!」马PJiNg殷勤地向欧经理介绍每一个员工的名字和职级,脚步声愈走愈近湘怡的桌子...... 拜托不要介绍我! 「那这边的是你同组的助手h子芊、刘泳佳和......」 「今天有人放假吗?」 蹲在桌子旁的湘怡听到这熟悉的声线,顿时怔了起来。 这声线......为什麽跟他那麽像...... 「李湘怡,你躲在哪儿呀?」马PJiNg压低嗓门,焦躁地喊道。 湘怡恍恍惚惚地弹起来,头却不小心「砰」一声碰到桌子,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很痛!」湘怡摀着头痛苦地站起来,不小心接上了马PJiNg凶恶的眼神,她的眼神立时转向马PJiNg旁的高大身影。 湘怡慢慢抬起头,与面前的他四目交投,心里犹如引爆了一个计时炸弹,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 他以一个同样错愕的眼神凝视她,但很快便定过神来,不带一丝窘急地向她微笑。一个很公关式的笑容。 「这位亦是你的助手,李湘怡。」马PJiNg连忙介绍。 他不得不把目光再次转向她,湘怡的心顿时小鹿乱撞。 他的目光转离湘怡,慢慢扫视一众同事,然後自信满满地说:「大家好,我是欧以谦,期待与大家一起工作!」 欧以谦......对湘怡来说是一个犹如「佛地魔」的名字—一个不能提及的名字......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环境再次遇见他...... 欧以谦 2.相遇:那一个不能提及的名字(二) 湘怡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欧以谦竟是她的新上司,感觉就如一个健步如飞的人被确诊患上不治之症一样难以置信,但你仍要接受,并要想办法好好生存下去。 我该怎样面对他......为何他可以那麽镇定,假装我们毫不认识......难道我的出现对他来说连一点的扎心也没有? 盯着眼前正在滙报的欧以谦,这张熟悉的脸曾让她甜在心头,亦曾让她心痛难眠。 「我去美国一阵子就回来,等我回来,好吗?」 想不到这便是欧以谦五年前在电话对湘怡说的最後一番话,一个没有回音的承诺。 湘怡不禁纳闷起来。她应该要恨他,但这五年间,当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仍会想:会否有天重遇他?那会是怎样的一天?她会立刻走上前大骂他一番吗?会痛哭吗?还是会忍不着上前拥着他?这五年可过得苦了。 一整天的滙报终於完结,湘怡庆幸能暂时避开与欧以谦接触,但躲得一时,能躲足一辈子吗? 「今天能到你家吃饭吗?」湘怡发了一个短讯给她的好友天楠。 天楠秒回:「可以呀!g嘛那麽急着要见我?:P」 「今天公司来了新上司,你猜他是谁?!」 「我怎会猜到啊!是利安纳度吗?」 「别说笑了,人家已经很苦恼!」 「哪是谁呀,快说!」 湘怡深呼x1一下,小心地在键上按下「欧以谦」三个字然後按下「传送」。 讯息视窗另一端的天楠吓得差点抓不住手机。「真的假的?!!!」 「还有假的吗?!我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天楠想着在另一端的湘怡,不禁忧心起来,不竟天楠是见证着欧以谦和李湘怡相知、相识,恋Ai到分手的人。 *** 「湘姨姨!」一打开吴家大门,天楠的儿子东羣热情地跑向湘怡,拉着她的手。 「说了多少遍是湘怡姨,不是湘姨姨!」天楠没耐烦地说。 「没问题呀,湘姨姨还是较顺耳。」湘怡连忙为东羣解围。 「这孩子跟他爸真是个倒模,连X格也一样,每样事都无所谓!」 「长得像梓宇也不是问题呀,会是一个很诚实,很疼Ai老婆的人啊!」 「问题就是不够机灵啊!」 「哈,你就是喜欢他不够机灵,可以任你欺负!」 天楠的面颊立时通红。「我那有欺负他!是他甘愿让我鱼r0U!再者,难道你忘记了他的糗事吗?」 「对不起,那实在太多了,但最经典的还是大一那个高桌晚宴。」湘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开始回想着当日的场景,但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天也在场的欧以谦。 一向观人於微的天楠测觉到湘怡微妙的心理变化,便坐在她身旁,拍拍她的肩。「你......还好吗?」 「只是想着想着就想起他了,毕竟我整个大一的生活也是充斥着他的身影。」 虽然他只是湘怡二十五年来,陪她走了一年的过客,但这短短一年却带来往後数年挥之不去的伤痛。 「你真的可以吗?未来的日子还是要与他朝夕相对。」 「还有办法吗?难道真的要辞职?」 天楠不发一言。 「或许,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湘怡说。「错的又不只是他一人,当初也是我放弃去找他。」 「什麽?你竟然在自责!是谁匆匆离开,邮箱、短讯栏都快要被炸烂也不发一言?」天楠气忿忿地说。「好了,他终於回覆了。」 对不起,我在短期内也不会回来了,只是想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了,亲情如是,Ai情更是,所以,容许我再一次不负责任地,请求你不要追问下去。 其实「分手」二字从未出口,如果当天湘怡坚持追问下去,结果会不同吗? 「那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会问他吗?还有呀,你也听过传言吧,他可能跟那个佩琪走在一起了!」 湘怡沈默了一会儿,当年她收到以谦的电邮後不久,就听到有关以谦与佩琪交往的传闻了。 听到这个消息後,她心里竟然意外地平静,彷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内。打从交往的第一天,她已有心理准备,有朝一日,他会离她而去,像她这样平庸的人,又怎会配得上那麽出众的他! 「我没有这个勇气,就算要问也不是现阶段该作的事,还是先把他当成一个毫不认识的新上司......」 「你真的可以吗?」 怎会可以! 「老婆大人我回来了!」吴梓宇推开大门,完全无视了湘怡的存在,从後熊抱天楠,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天楠打了一个颤,努力争脱他的束缚。「傻瓜,你看不到有人在吗?」 梓宇转一转头,才察觉到正在努力忍笑的湘怡。 梓宇尴尬地抓着头:「不好意思呀,湘怡!」 「没关系,我也习惯看你们秀恩Ai!」 「我才没有!」天楠表面为难,眉梢眼角却是沉醉於幸福之中。 「你呀,总是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出现!」天楠责备道。 「哦......看来你们是在开重大会议啊!」 「这次算你聪明,但是跟你说你也是不明白的了,还是先吃饭吧。」天楠缓缓步入厨房,梓宇乖巧地跟在後面,帮助天楠预备餐具。坐在沙发上的湘怡远观这一对小夫妻,一米八五与一米五八的身高差没有为这段关系增添任何距离,反而他们的身高萌再配上一凹一凸的X格,成为别人眼中既可Ai又天造地设的一对。湘怡羡慕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又沉醉在她的回忆大道...... 3.相遇:回忆之旅 六年前....... 大学的迎新日,一脸稚气的李湘怡架着一副与她小面不相称的黑框大眼镜,糊里糊涂地走向商学院的迎新摊位。 「嗨,小妹妹!」一个金发的学长走过来,殷勤地自我介绍。你是那个学系的?有什麽可以找我帮忙啊,我叫子仁。」 「谢谢你呀,我自己逛逛就可以了。」湘怡害羞地说,对这个过分热情的学长有点抗拒。 「啊,对呀,还是先好好认识每一科的特sE,不如来这边的摊位,让我跟你好好讲解一下吧!」 湘怡紧张地後退了一步。「谢了,不......不用麻烦你了,我到处逛逛就行了。」 终於摆脱那一个热情的学长了,湘怡松了一口气,看来商学院的学生真的特别热情、时髦啊!她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在各摊位帮忙的学生的衣着,再打量一下自己的衣着,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从来也不要求怎样的衣着,从小家境清贫,婆婆只靠仅存的积蓄和在报纸档兼职赚的小钱,十多年来含辛茹苦地养大湘怡。湘怡连父亲一面也没有看过,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只剩下湘怡跟外婆相依为命。熬了那麽多年,就在湘怡快要升上大学之际,婆婆却心脏病发过身了。若再多等三个月,她就能见证湘怡成为大学生了......悲伤之情还未消退,湘怡便要面对新生活,一个没有了外婆的大学生活....... 湘怡走着走着,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旧书买卖摊位。想不到在这个那麽注重形象的学院也会有人安排旧书买卖服务。 「你是本科新生吗?」书摊的负责人问道。 「是。」 「那你不能不买这一本啦!」 湘怡接过一本《市场学入门》,仔细研究。 「为什麽这本《市场学入门》卖150,b其他贵五十块?」湘怡怀疑道。 「你有所不知了,这可是本学院的高材生用过的课本,有钱也买不到,算你幸运啊!里面的笔记简直是考试天书。」 湘怡犹豫了一回:「我还是要其他吧。」 「那就130了,已经很便宜了,我也是看你是个读书人才向你极力推荐这一本。」 湘怡挣扎了一番後,便从口袋里掏出130元。 回到宿舍後,湘怡翻到课本最後一页,不小心撕去上面的memo贴,才赫然发现了「定价一百二十元」这七个大字!这完全是一个大骗局!现在买旧书b买新书还要贵! 第二天当她想去找书摊悔气,书摊已经消声匿迹了! *** 欧以谦上班的第二天,他单独与每一个组员倾谈,湘怡当然也不例外。 湘怡轻轻地敲敲房门。 「进来吧!」 湘怡有礼地点点头,关了房门,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坐吧!」欧以谦有点不耐烦地命令道。 湘怡坐在欧以谦对面,害羞地看着他研读她的个人履历。 以谦专注的侧面真的太好看了,深邃的双眼,微微皱起的眉头,紧闭的双唇,犹如雕像般清晰立T的轮廓...... 「一毕业就在这工作了,李小姐你对你的工作有什麽期望?」欧以谦不带任何表情地问道。 李小姐?对於欧以谦顾意的冷漠,湘怡有点不是味儿。 「我......只是想继续学习!」 他眉头深锁,好像不太满意湘怡的答案。「那做了几年,市场营销对你来说是什麽样的一回事?」 湘怡想也不想就说:「不就是在追nV孩嘛!」 这下顾作冷静的欧以谦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 六年前 欧以谦一大清早就在宿舍疯狂地进行大搜索,把他的两个室友何子仁和许兴哲都弄醒了。 「一大清早你在g吗?」阿仁擦着眼,不满地问道。 「今天有一个测验,要用到大一那本《市场学入门》,我明明把它放在这里,怎麽不见了?」以谦焦急地翻着书柜,同时留意到他的两位好兄弟惊恐的眼神。 「喂,是你们拿了吗?」 「我什麽也不知道,是子仁说你也不会用啦,那就拿到书摊卖给新生!」兴哲连忙把责任推到子仁身上。 「什麽?卖了!」 「我们的商界之星欧以谦还需要参考书测验吗?」子仁假作冷静地回应,只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难道你真的觉得我还会记得两年前的课题吗?」以谦激动的说。 「也不要全怪我啊,许兴哲,若不是你在y销什麽高材生的书,以谦的书那会以b新书价更高的价钱卖出!」 「什麽?还要骗新生的钱,你俩真是无赖!」 「想不到现在的新生那麽好骗!」兴哲笑道。 以谦没好气再跟他们闲谈,拾起背包,奔到门前穿鞋。 「你去哪里啊?」子仁问。 「当然是去图书馆借书啦,你说我还能怎样?」 「不如你趁大一生的课堂完结後到课室大喊,有没有人可以借我课本啊,我想一定引来一众学妹来沾沾高材生的光!」兴哲说完後,与子仁大笑起来。 以谦叹了一口气,打开大门,边走边说:「测完验後一定找你们算帐!」 *** 总算在图书馆弄到《市场学入门》了,以谦叹了一口气,但可惜的是,大一时写的笔记都没了,那可是他参照了历年试题所写成的天书!除了怒恼他的两个室友g的好事,他也不得不责怪自己没有早早预备测验,以为靠过去的笔记就能撑得过测验。 还有不够十五分钟就开考了,以以谦平日的步速也要三十分钟才能走到考场,现在不得不飞奔过去了。幸好他平日也有作锻练,不消十分钟已差不多跑到考场了。挑战来了,商学院旧座的升降机有「故障之王」的美誉,在紧急的情况,跑楼梯才是明智之选。 「呀!」冲忙的以谦不小心在楼梯口碰到一个nV生,二人手执的书本都一起滚到楼梯底。 「真不好意思呀!」以谦连忙走下半层拾起书本。 「我的眼镜呢?」nV生蹲在地上找寻着被碰跌的眼镜。 「不好意思!你的书在这里!」以谦焦急地看看手表,糟糕了!还有一分钟就开考了!他边跑边喊着:「真不好意思了!」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跑。 以谦刚好赶得及在测验前一分钟步入考场,他气喘吁吁地找了个座位後,测验就开始了。 他一打开课本,就看见一行行简洁、整齐的字迹。他难以置信地翻了几页,再翻到书面,马上就看到「欧以谦」三个字。那是他的书!难道是与刚刚被他撞倒的nV孩调换了课本?经历了一连串的不幸後,课本又辗转回到他的手上。 有了天书的帮忙,以谦不消一半的测验时间就完成了试题。他百无聊赖地从头翻起课本,目光落在第一页划有萤光笔的第一行: 市场学的定义:Marketingisusedtokeep,createandsatisfytheer. 下面有一行小笔记:那不就是跟追nV孩差不多啊,整天也是想着怎样取悦她,怎样把自己推销出去! 欧以谦读完後,努力强忍着笑声。在安静的考场里,以谦微微的笑声也显得格外突兀,考官走到他的座位前,拍拍他的桌面作警告。 以谦礼貌地点头认错,接着便托起头,继续「欣赏」书上的新笔记。 「怎会有人以追nV孩来b喻市场学,还要写在课本上?」以谦一边想着一边安静地笑着。 那个买了他的书的nV孩也有够倒楣了,不单以高价买了课本,现在更不小心被前物主「偷了」,真是「世途险恶」,也得想想办法物归原主才行! 以谦闭起双眼,努力回想着nV孩的样子,但他的印象中就只有一个束着及肩短发的弱小身影,蹲在地上努力地寻找着眼镜的场景。 他翻到书面後一页,看到三个小字写在书页的右下角...... 李湘怡...... 4.相识:他的生活 欧以谦来了公司一个星期,工作开始愈来愈忙碌,未来的一个星期要整理好公司去年的业绩报告,与广告部的同事讨论新广告的安排等等,加班的日子开始愈来愈长。 「这是什麽?」在小组会议里,欧以谦指着桌上的市场调查报告,一脸严肃地问道。会议室立时静默无声。 「商场宣传的细节,和用家意见那两部分真的做得十分粗疏,有些地方连时间地点都没有!」欧以谦轻蔑地笑了一笑,摇一摇头,放下手上的报告,抬头环顾自己的小组。「请问这两个部份是谁负责的?」 湘怡顿时怔了一怔,缓缓地举起手:「是我。」 「李小姐,这是你第几次做市场调查报告?」欧以谦严厉地盯着她。 「第三次......但宣传部那边给的资料不齐全......」 「那是不是该想想解决办法,而不是让人看到那麽多漏动.......」欧以谦把文件夹滑到湘怡面前。「今晚留下来,把它弄好。」 *** 晚上九时,湘怡擦着乾涩的双眼,继续在电脑前埋头苦g。 欧以谦透过经理室半开的百叶帘偷看外边的湘怡。他原本打算稍微准备一下下个星期的汇报,但一想到外边的湘怡,他完全集中不了。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以谦不想放下工作,他害怕脑袋有一刻放空的时候。 他在想,这五年来他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只是不断想着怎样向上爬,怎样进步,为的不单单是前途和梦想,更是要阻止愁绪泛lAn。回想在美国初期,他也试过夜夜笙歌,用娱乐麻醉自己,但浮浮沉沉了半年後,在一个宿醉早上,他睁开眼凝视着天花板,反问自己:到底还要一蹶不振到什麽时候? 他终於清醒了。 五年来在工作中见证人情冷暖、尔虞我诈,欧以谦学会了一件事:尽量把自己的感情收起来,做人不要太感情用事。慢慢地在职场上,他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亦不会因工作的成败得失有过多的情绪。他就是这样如机械人般不带感情地埋头苦g了五年。 究竟他是清醒了,还是让工作成了他新上瘾的麻醉药? 经过五年的努力,商学院才子果然不负所望,踏上青云路,事业如日方中。 三个月前,他收到猎头公司邀请到A公司工作,毕竟在自己出身的地方工作确实少了种族歧视的问题,他的发展应该更大。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的环境再次遇上李湘怡...... 五年的工作里,他面对却不知多少次的突发事件,每一次他都能冷静处理,不管对方是什麽麻烦的商场大鳄....... 但李湘怡就是除了他父母以外叫他不能冷静处事的人...... 那一天当梁副经理在李湘怡的桌前大喊她的名字的时候,以谦的心像触了电般,整个人吓得动弹不得。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湘怡已从桌下弹出来,站在他面前,正如五年前般突然撞进他的世界。 他很不争气地表现了几秒的错愕,但就在李湘怡呆呆地望着他的同时,他提醒自己要冷静,保持着那很公关式的假笑,不知道是否他太在意,他看得见李湘怡眼里的一丝失望。 这一个星期他看得见湘怡总是在逃避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流,他又何尝不是? 回来之前,他想过有一天会再次在这个大都市遇见李湘怡。那年他这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一走了之,再次遇上她的时候,他该说些什麽,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她,以谦至今仍没有答案。 他远观着李湘怡的背影,以前那清爽及肩的短发已变了一头长曲发,脸上淘气的婴儿胖也不见了,而她弱小的身影显得b以前更加弱不禁风...... 这五年你究竟怎麽了? 真想一下子把你抱在怀里! 欧以谦猛地摇一摇头,为自己一刹那的胡思乱想感到自责。 他,还有Ai她的资格吗? *** 究竟还要在这里逗留多久? 湘怡努力地睁开双眼,但眼睛已乾得通红,连电脑萤幕也看不清。 「进度如何?」 湘怡吃了一惊,她转过头,发现欧以谦靠着经理室的门框,翘起手,凝视着她。 「你还在......」 「我不在怎知你有没有偷懒?」以谦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走到湘怡的电脑前:「让我看看。」 以谦站在湘怡旁,弯着腰,手靠在桌上,一脸专注在地检阅屏幕的内容。湘怡的心砰砰作响,以谦就在她身旁,近得她可以嗅到他发腊的香气。 湘怡擦擦眼睛,出力眨了眨眼,努力地挤出一点点泪水滋润双眼。 「眼睛疲倦不如脱掉隐形眼镜。」以谦说。 「我没有带眼镜,脱了隐形眼镜我什麽也看不到。」 「先脱掉吧,我载你回家。」 湘怡难以置信地看着以谦,这是他们重遇後第一次那麽近距离地四目交投。 *** 「你就住在这里吗?」以谦指一指左前方的某一橦大厦。 「应......应该是。」湘怡眯着眼,望向蒙糊的街景。 「啊,对,你没戴眼镜应该看不清!」 湘怡尴尬地点点头。 「你自己一个住吗?」静默片刻後,以谦突然问道,吓得湘怡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呀。」 什麽?以谦紧紧握了軚盘一下,内心一个晴天霹雳,但却在湘怡面前表现得异常冷静。 车内又是一片尴尬的Si寂,湘怡只好闭着眼,装着一个睡着了的样子。 「到了。」 湘怡努力睁开眼,发现车已停在她住的大厦前。 「对不起,我睡着了。」装睡真的能避开尴尬时刻。 「那我不送了。」以谦冷冷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了。 湘怡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街道上,蒙胧的目光看着欧以谦的车愈开愈远。别了五年,曾是如此亲密的人现在竟是生疏得如陌路人。 是她多疑吗?他刚刚是在生她的气吗? 湘怡真的猜不透他的Y晴不定! 这五年你究竟怎麽了? *** 另一边厢的他,却是在飙车中发泄心中的不安与不忿。 一想到李湘怡身边已多出了一个人,他的心完全安静不下。 11.相知:夕阳西下 演讲结束後,以谦途经咖啡店,就在店舖的玻璃窗外看到湘怡和子仁。 以谦犹豫了一会儿该不该进去打个招呼,最後还是却步了,他暂时不想对子仁解释太多。 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不禁想,这些年,子仁有背着他跟湘怡联络吗? 他开着车,想着想着就来到海边。从小到大,每逢有事想不通,以谦都会去看海,不知为何,看着一起一伏的波浪,他的心就能慢慢平静起来。 大海就是他的摇篮。 小时候,父母还未离婚时,每逢假日以谦就会嚷着要他们带他去海滩玩耍、看日落。只可惜,十岁那年父母离婚後,以谦便再没有机会与父母一起去看海。 或许,大海总让他忆起片刻童年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夕yAn西下,刺目耀眼的yAn光映在以谦的脸上,他眯着眼别过脸来,看见一双俪影正在海傍漫步,金h的yAn光把他们照得一脸h、模模糊糊的。以谦盯着他们,彷佛看见六年前的自己和李湘怡。 「你跟婆婆的感情很好吧!」 湘怡戴着以谦买的眼镜,双手拿着外婆送的破眼镜,点一点头,停下来,靠着栏杆望向大海。「我从小就跟婆婆相依为命了,她真的很疼我。」 「其实......在我出生以前爸爸就遇到意外过身了,妈妈很伤心,生了我以後更加得了抑郁病,勉强撑了几年後终於受不了,在我七岁生日那天,她带我到婆婆家过生日後,就失踪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小时候每逢家长日、开放日,我最怕就是被同学问:「湘怡你妈妈呢?」虽然知道他们都是无心之失,但始终想到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还是会感到酸溜溜的......但我依然很庆幸我有一个那麽疼Ai我的外婆!她自己身T不好,储蓄也不多,只是靠外公剩下的退休金勉强渡日,虽然日子真的不好过,但想到身边仍有亲人照顾便什麽也不怕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抬起头,防止眼泪流到面颊。「从小到大我那麽努力,也是希望将来赚到钱能回报她,但现在......没有了她,彷佛多年来的努力也是徒然......」 以谦怔了一下,为着自己一时的匆忙而弄破了外婆送的眼镜感到十分愧疚。「对不起,我无意g起你的伤心事......我......真的很对不起,把你那麽珍而重之的眼镜弄破了!」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湘怡客气地回答。 看着面前这个又孤单又无助的nV生,以谦不禁由怜生Ai。 「婆婆在天上一定看到你的努力,我相信对她来说,只要你每天都过得幸福快乐便是对她最大的回报了。」 湘怡终於忍不住掉下眼泪,但同时又向以谦来了一个浅笑。「你这个说法真的有点土,但我衷心希望婆婆正如你所说,在天上为我感到安慰。」 以谦松了一口气:「听到你这样说,我也好过一点了。」 湘怡望向面前的夕yAn,眼泪忍不住落下。「每一次看到夕yAn都会慨叹时间的流逝,一天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记得小时候每逢被欺负就会去看看夕yAn,想到:难过的一天终於结束了,虽然夕yAn代表结束,但它却总提醒我一天完结了,才有新一天的盼望。」 「想不到你也挺乐观呀!」 「也不是,只是觉得努力撑下去总会有曙光。只要再忍耐一点,再努力一点,日子最终也是会好过来的!」湘怡擦乾眼泪,微笑道。 在夕yAn的辉映下,以谦第一次看清楚李湘怡的样子。平日看似害羞怕事的李湘怡,原来一直一个人背负着这样沈重的过去。 以谦微微点头,与湘怡望向同一个方向。 「你真的很勇敢。」 「为什麽你这样说?」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麽?」 「你的妈妈走了那麽多年,你有没有恨过她?」 湘怡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没有,我总觉得她是有苦衷的......虽然没有了妈妈确实是我成长中的缺失,但......我从来不会怪她......只是,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很讨厌,所以妈妈才会选择放弃我......」湘怡苦笑道。「为什麽这样问?」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挖苦你!」以谦连忙解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与自己家庭背景相近的人的想法。」 湘怡转过头来,用一双迷惘的大眼看着他。 「我十岁那年,父母离婚了,原因是妈妈发现了爸爸有外遇。妈妈伤心过度,得了抑郁症,爸爸就看重她这个弱点,令她丧失了我的抚养权......我根本不想跟这个伤透妈妈心的负心汉生活!」以谦双手紧握着栏杆,眼神中充满着憎恶。 湘怡看着他,想不到平日从容不迫的他也会有如此激动的一面。 「你......还有跟妈妈见面吗?」 「後来她伤心地搬到美国,继续接受心理治疗。」以谦冷笑了一下:「真可笑,明明自己的前夫就是心理医生。」 「对不起......」 以谦听见湘怡道歉,双眼立时柔软下来:「傻瓜,为什麽要道歉?是我先打开这个话题,要道歉的应该是我......」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像你这样满满自信、在人群中就如太yAn般灿烂夺目的人,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去......」 以谦假笑了一声:「其实我很少跟人提及自己的家庭,总是觉得那是一件多麽羞家的事......反正那些家庭生活美满的朋友也不会明白......说出来也只是遭日白眼。」 「我明白,但,毕竟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也总不能避而不谈吧!」湘怡面对着他,眼神深邃得看透了他的内心。「啊......我只是觉得......始终血浓於水,既然双亲还在,就算他们过去作了什麽,也不能一辈子避而不见吧。只要他们人还在,或许还是仍有丁点机会,尽一点点的绵力,去解开他们的心结吧!」湘怡看着以谦冷冷的眼神,立时收俭下来。「对不起,我都说多了!只是,我仍然很羡慕双亲仍健在的你,我并不介意妈妈是为什麽原因走了......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以谦突然沈默起来,看着那无尽的海岸线,心里想到:欧以谦呀,这些年你都真是一个伪装高手,伪装快乐,伪装开朗,伪装积极,但你瞒得了所有人却瞒不过自己。一直以来,在别人眼中你是才貌双全、活於小康之家、满有正能量的金童,但你自己最清楚,打从父母离婚那天,你就以这假面具去掩人耳目,去掩盖自己的孤寂,去逃避面对家庭的问题。在朋辈中,你永远要笑得最大声,要跑得最快,要走得最前,彷佛只有这样才能遮盖你内心的不安与自卑。 看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nV子如何ch11u0lU0地对他说着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如何积极地努力去改善生活,他不禁惭愧起来。 他转过头来凝视着湘怡:「你一定觉得我很软弱吧,只懂一味地逃避面对问题。」 「什麽?」 「你一直以来努力是为了婆婆、为了你的家,我却是在逃避面对父母,总是想着怎样为自己谋算,怎样能早日自立,摆脱家庭。」 「不是的,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的自信,有明确的志向,为着自己的理想努力不懈,这点我想我这辈子怎样努力也是做不到的。」 「李湘怡,你b你自己想像中强大得多。」他看着面前的李湘怡,怦然心跳,在美丽夕yAn下辉耀的她,真的很美。 「还有,谢谢你在这里听我发牢SaO。」 湘怡的脸立时通红。「不是呀,谢谢你信任我。」 二人腼腆地互望着对方,在美丽的夕yAn映照下二人的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12.相知:醉後真言 「这个星期六我不能加班了。」 以谦来了A公司两个月间,湘怡差不多每星期也有两三天被他强行留在公司加班。起初,湘怡觉得真的是她的工作表现欠佳,所以被惩罚,但慢慢地,她觉得欧以谦愈来愈过份的吹毛求疵,对她的要求也特别多。可是,每一次加班後,欧以谦都会坚持要载她回家。 「你记得维雅百货那份报告什麽时候要完成吗?」以谦一边驾着车,一边把握短短的车程鞭策湘怡。 「下个星期二,但我这个周末有重要事,可以通融一下让我在家工作吗?」 「有什麽重要事?」 「这个我可不方便说。」 「我可不接受这样的答案。」以谦有意刁难地说。 「我的工作表现真的那麽差劲吗?」湘怡鼓起勇气问。 沉默了片刻,欧以谦回答:「不是。」 「那g嘛一定非要我加班不可?其实......我不介意把工作拿回家做......」 又沉默了片刻。「你工作表现不算差却也不算好......只是觉得要多督促你......」听到以谦这麽一说,湘怡的心一沉。 「请不要介意我这样说,我想你也知道我要求b较高。」 湘怡有点不忿地说:「或许工作对你来说是你的全部,但对我不是。」 这一番话触动了以谦的神经。 「李湘怡,你这是怎麽一回事!」 湘怡被以谦突如其来的认真吓得打了个颤。 「我......不就是在努力......」 「这真是你仅有的能力吗?这可不是我以前所认识力求完美的李湘怡!」 「你说从前?五年了,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我不再是以前只需要埋头读书,靠奖学金渡日的李湘怡了,我还要照顾我的家庭......」 「李湘怡,你现在算是什麽态度?」以谦满脑子都是想着李湘怡归心似箭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就算有家庭,这也不是做事不认真的藉口!我真不解你为何容让自己得一个三级荣誉!」 湘怡终於按捺不住了。「我那有不认真!你知道你走了以後我的生活变成怎样了吗?」 湘怡这番话像一支箭正中以谦的心。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在针对我......好呀,你那麽Ai说从前,那我跟你说,你也变了,以前的欧以谦可不是一个只会工作的控制狂!应该是我倒过来问:你在g嘛?」湘怡激动得泪水快要流出眼眶了。 欧以谦突然把车停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湘怡愣了一下。 「谢了,欧经理,我在这里下车便行了。」 欧以谦看也没看李湘怡一眼,便把车驶走。 欧以谦呀欧以谦,为什麽你非要这样不可?这几年的工作中,已有无数人骂他冷血,但当说话出自李湘怡的口,还是格外扎心。 这也不错,我就是要你讨厌我。 只有你亲口说恨我,我才能......对你彻底Si心。 或许吧。 *** 另一边厢的李湘怡,站在原地,看着欧以谦的车愈行愈远,面前的影像都蒙糊了。 她,居然与他吵了,吵的原因是单单因爲加班吗?她看不清,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 那天晚上,湘怡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良久仍未能入睡。她想:刚才差点在以谦面前哭崩了!下星期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但另一边厢,她却後悔自己没有好好把握吵架的机会把一切问清问楚。 从前与以谦交往的时候从没试过与他吵大架,唯一一次的误会发生在正式交往前数天...... 那天,湘怡如常走到咖啡店碰碰以谦,但却看到以谦对面坐着一个高眺的nV子。 她闪闪缩缩地在远处观看着,那个nV生身材均称,皮肤白皙,穿着一条白sE的洋裙,打扮时髦。她与以谦有说有笑,更突然把手放在以谦的手上,笑容灿烂得如y照模特儿般动人。 湘怡顿时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得根本不会被看一眼。有时候她会妄想:这几个月来与欧以谦相处得不错,也颇为投缘,再加上那次在海边互诉心声,或许,或许......我们有发展的机会吧。 现在看见一个这麽高质的nV生坐在以谦对面,湘怡觉得自己彻彻底底的输了,她甚至为着自己之前的「痴心妄想」感到羞愧。 她转过身,快步离开咖啡店。 如今回想过来,湘怡的心头不禁揪了一下。当时的猜想并没有错,以谦最终还是与佩琪走在一起了。 突然,一阵电话声响起,她怔了一下,思绪回到现实。她连忙接过电话,生怕吵醒家里的人。 她看也没看来电人便把电话放在耳旁:「是谁?」 电话传来一阵吵耳的音乐,湘怡把电话稍为移开耳朵。 「李湘怡!......你在听吗?」 湘怡的心打了个颤,那是以谦的声音......她看一看电话的来电人,确实没有认错。 「欧经理,是你吗?」 「别这样叫我!我讨厌你这样称呼我,顾作陌生的!叫我名字不行吗?」以谦激动地说着。 什麽?湘怡惊叹道,明明顾作陌生的是他! 「g嘛!你为什麽不出声!」以谦烦躁地喊着,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发酒疯了。 究竟以谦是什麽时候养成这习惯?从前他只会应酬地喝一两杯,十分讨厌酒後乱X的人。 「欧以谦,你在哪儿?」湘怡冷静地问道,内心却是十分担心。 「这个与你无关。」 「那你打来想怎样?」 「我......是来道歉的。」 湘怡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有人道歉还要b别人凶?还是算了吧,何必与一个发酒疯的人计较呢! 「对不起......李湘怡,对不起......」语音还未完,电话便传出一阵吵耳哗啦声,以谦静默无声。 「发生了什麽事?你没事吧,以谦?以谦!」 过了良久,以谦发出一阵冷笑。 「你没事吧,你究竟在哪儿?为什麽喝到那麽醉?」 电话另一方没有回应。 「刚才的事,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其实......你的话不无道理,我实在......」 「对不起,湘怡......对不起......」以谦打断了湘怡的话,颤颤抖抖地道歉。 湘怡拿着电话,一动也不动。 「都是我不好,我为什麽要这样就走了,为什麽这样就退缩了!欧以谦你真是一个懦夫!」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冷笑,但很快便被一阵啜泣声盖过了。 「以谦......」 「李湘怡,你恨我吗?你应该很恨我吧!为什麽要每天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欧经理?为什麽我对你那麽差你也不反抗?我只想你恨我骂我,为什麽你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电话另一端静默得只听得见微弱的电流声。 「李湘怡,为什麽我们要每天形同陌路人?为什麽你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五年了,为什麽你就不能让我忘记你?」以谦激动地把酒瓶一下砸到桌上。「没有你的日子,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在电话另一端的湘怡,犹如灵魂从身TcH0U离了般,身T僵y得不懂如何配合内心的激动,只有两行泪水诚实地沿着面颊滑下。 「以谦......」 「李湘怡,我们仍有机会吗?」 这不是你想听的吗,李湘怡?为什麽现在你却懦弱得不懂反应? 「以谦,你醉了......」 「对不起......你现在应该有自己的家庭了......我在胡说什麽!现在的我,在你心里应该连一个被恨的位置也没有吧?」 「以谦不是的......你都想错了!」湘怡的唇在颤抖着。「当天你为什麽要一走了之?为什麽你连亲口跟我说一声也嫌麻烦?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湘怡心里郁闷起来,声音颤抖得话也说不下去。 「对不起......但请你不要问下去......」 「那你叫我怎样原谅你!」湘怡终於忍不住揪心地嚎哭起来,彷佛把这五年所抑压的情绪都爆发了。 她应该恨他吗? 这个世界没有原因叫她不恨他,但她就是恨不下。 「对不起,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想亲口听你说一声恨我。」电话突然挂了线,湘怡不断地喊着也无人回应,她坐在地板上,为着自己鲁莽地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而懊悔着。现在,她只想立刻跑到他面前抱着他,告诉他她也同样忘不了他,既然大家如今仍然Ai着对方,为什麽还要苦苦介怀过去了的事? 「欧以谦,我恨你,我恨你!」 我都说出口了,过去了的事能就此摆平吗?我们能忘记过去,重新相Ai吗? 14.相知:街上的小女孩 星期天沈闷的会议终於结束了。以谦整个星期都没有好好歇息一下,一向如铁人般工作的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家,好好享受剩下半天的假期。 以谦驾着车,看到前面的红灯,他不耐烦地停下车,这个可是回家路上停得最长时间的灯位。他不自觉地瞄一瞄电话,果然如他所料,只要他不去找李湘怡,过了一阵子她便会放弃再打电话或发短讯给他。她大慨也知道前晚的一通电话也是他在发酒疯吧!以谦想:这样也好,看来他们可以继续在公司扮演着一对互不瞅睬的上司和下属,彼此过着平行、没有交汇点的生活。 他这个伤透人心的负心汉,现在唯一赎罪的方法,就是在远处默默地祝福她,不再介入在她的感情世界里。 今天这个停灯处被往常还要停得久,以谦暂时放空一下脑袋,望出窗外,看到一个年纪四五岁的小nV孩在便利店门外徘徊,慌得眼泪也差不多掉下来了。 後面的车辆响起号来,以谦才定过神来,把车驶走。过了一个街口,以谦还是记挂着那个无助的小nV孩,看样子应该是与父母走失了。以谦把车驶回头,泊在路边,走到对街的便利店门前,nV孩正坐在便利店门旁的小梯级惊慌地啜泣着。 以谦走近小nV孩,蹲在她旁,关心地问道:「小朋友,需要帮忙吗?」 小nV孩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了以谦一眼,便转过头来,大哭起来。 「我没有恶意的,你是不是跟妈妈走失了?」 小nV孩把一半小脸转过来,微微地点一点头。 「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不要呀!」nV孩大叫。「妈妈叫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跟他们走呀!」 以谦笑了一下:「小朋友呀,你刚刚也跟我说话了。」 小nV孩害羞地红起了脸,再次大叫:「别理会我了,妈妈会来找我了!」 「不如我替你找警察叔叔吧。」 「不要呀!妈妈一定会骂我的!」 「小孩呀,这也不是办法啊!你记得在哪里跟妈妈走失了吗?」 「我......想买玩具店那只熊宝宝呀,但妈妈说现在不能呀,生日还未到!然後我就大哭起来!妈妈拉着我去了洗手间,她叫我在洗手间等她,我就自己走了出来,想要看看熊宝宝,但後来我想回去找妈妈,我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 「妈妈定是回了玩具店找你了,我带你去玩具店好吗?」 「不要呀!」小nV孩大喊,路人皆向以谦投下奇异目光,以谦只好尴尬地微笑着,另一边示意叫小nV孩安静点。 欧以谦呀欧以谦,你为什麽突然那麽Ai管闲事,拨过电话给警局不就行了吗? 以谦拿起电话,开了电话地图,搜寻附近的玩具店。幸好,附近只有一所玩具店,不然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小孩呀,我现在要去玩具店一趟呀,我先走了!」以谦夸张地大踏了一步,偷看了小nV孩一眼,她立刻从梯级上跳下来,与以谦保持着大慨一米的距离紧随其後。 以谦想:现在的小孩可真机灵,那麽懂保护自己又那麽Ai斗气,做父母真不容易! 从便利店到玩具店大慨需要十分钟步行时间,这个小不点可真厉害,一个人横冲直撞走了这麽远。 以谦又偷瞄了小孩一眼,发现她不见了!以谦刻意缓慢下来的脚步对小孩来说还是很快。 他紧张地走回头路,看到小孩僵y地站在路边一旁,不敢经过小食店门外的大狼狗。 以谦走到小nV孩身旁,隔在大狗和小孩中间。小孩顺势抓着以谦西装的尾端,战战兢兢地在以谦的带领下经过大狗。 「谢谢你呀,小伙子!」小nV孩道谢。 「什麽?你在跟我说吗?」对於小孩子对他的称呼,他有点啼笑不得。「你知道「小伙子」解什麽?是谁教你的?」 「我看电视学的!」 看来也是在乱叫的,以谦想:那总b叫他叔叔好,他一边想一边笑着,原来已经好久没有为这些无聊的小事笑起来了。 「小孩你今年几岁?」 小nV孩举出了四根手指。 「家里有没有兄弟姊妹呀?」 「没有呀,就我一个。一个人真的好闷呀,所以我很想要熊宝宝!」 「一个人真的很闷......」以谦想着,不禁又回忆起自己童年的唏嘘。 「妈妈没时间陪你吗?」 「她最近很忙呀!她说她的上司给了她很多工作,我问她:那就像余老师叫我多做十份习作一样吗?」 「然後她就说:如果余老师给你那麽多功课,我就去跟她问过究竟,幼稚园哪会有那麽多功课?然後我就说:那我去跟你上司问过究竟,叫他不要给你这麽多工作不就行了吗?」 以谦忍不住笑了起来。 「妈妈听完後跟你一样大笑起来!」 「如果你见到你妈妈的上司你真的会这样说吗?」以谦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我还会说:把妈妈还我呀!那有公司把人家的妈妈也偷了!有些时候一整天也见不到妈妈!」 这次以谦可笑不出了。「乖小孩,你真的很疼妈妈呀!那谁负责照顾你呢?你爸爸呢?」 小nV孩沈默下来,摇一摇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又是一个单亲家庭。以谦想着:现在这个社会的感情世界既复杂又薄弱,最无辜的还是夹在中间的小孩。 走着走着,以谦和小nV孩终於走到玩具店。 「先生,有什麽可以帮到你呢?」玩具店的职员殷勤地问道。 「这个小孩刚刚跟她的妈妈走失了,可以喊一喊广播吗?」 「小悦!小悦!」 「妈妈!」 小孩立即转过头,松开以谦的衣尾,狂奔起来。以谦转过头来,与前面的她四目交投,彷佛他的心脏与这个场景都定了格。 为什麽会是你? 15.相知:街上的小女孩(二) 「小悦!小悦!」湘怡慌张地在玩具店喊着nV儿的名字。最近工作和以谦的事已叫她心力交瘁了,现在更大意得连自己的nV儿也走失了。一想到这里,湘怡内心万分自责,若不是这两天一直为着以谦的事心神恍惚,失眠了两天,JiNg神就不会差到连一个小nV孩也看不住! 「小悦,乖乖地在这儿等我一下!」那时湘怡在洗手间叮嘱小悦,但小悦却在耍脾气:「我要去看熊宝宝!我要去!」 「你不能一个人去,乖乖在这里等我!」 湘怡把小悦留在门外,突然电话响起,湘怡的心立刻跃动了一下,这两天她无时无刻都在期盼以谦的回覆,但每次电话响起也是扑个空。 她拼命地在手袋里翻着手机,一如所料地是推销来电。湘怡失望地把手机塞回手袋。上完厕所後,她一打开门,就不见了小悦的踪影。她冲出洗手间,四围张望也不见小悦的踪影,她惊慌地抓着街上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四岁多大、穿着粉红sE裙子的小nV孩独自游荡,其中一个路人说看到一个小nV孩跑向玩具店,此时湘怡立即恍然大悟,小悦必定是独自跑了去看熊宝宝。 在玩具店折腾了好一会儿,更动用了玩具店职员帮忙,也没有小悦的踪影。正当湘怡快要心慌到晕倒之际,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拉着一个男人的西装外套尾,正在迈向放置熊宝宝的架子。湘怡抱着最後一丝希望,大喊着:「小悦!小悦!」 「妈妈!」小nV孩大喊起来,立即松开衣尾,转身跑向湘怡。湘怡的心立时安定下来,刚才在交感神经的本能反应下,湘怡的JiNg神异常亢奋,但现在心一定下来,整个人就像突然失去了力量,全身sU软起来。她跪在地上,把小悦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妈妈......我不敢了!」小悦哭得喘气了,连话也说不清。 「你差点把妈妈都吓疯了!现在没事了!」 与小悦相拥的同时,她留意到刚才与小悦在一起的男人仍站在原地,双腿一动也不动。她缓缓地站起来,抬头一看,交感神经又突然起了作用,心脏怦怦作响,彷佛快要从她的x前跳出来。 以谦一副不可言喻的表情步向她俩。这两天她朝思暮想的他,为什麽会在这里,与她的nV儿在一起? 「小伙子,你还在!」小悦兴奋地走上前,拉着以谦的西装外套尾。「我找到了妈妈了,这是我妈妈!」 湘怡和以谦互相对望了一秒,以谦便立即逃避湘怡的目光,蹲下来面对着小悦。 「小孩,原来你叫小悦!」 「对呀,我叫李小悦!」 以谦听了小悦的名字後,笑容突然僵y起来。「小悦这个名字很好听!」 「小伙子,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欧以谦。」以谦温柔地对小悦微笑着。 「小悦......」 「妈妈,就是以谦把我带回玩具店!幸好有他我才找到你!」 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刚才我在街上看到小悦一个人慌张地在街上游荡,我跟她谈起来,猜到你可能在这里找她。」 「谢......谢谢你!」 「小悦呀,以後就不要再独自走来看熊宝宝了,你突然失踪了,吓到妈妈快要发疯了!」以谦拍一拍小悦的头,好像语带相关地说道,再向湘怡瞄了一下。 以谦站起来:「下一次好好看着孩子了。」 以谦转身打算离开,小悦立刻跑过去拉着以谦的手:「以谦,你要走了吗?我还没有介绍我妈妈啊!」 以谦停下来,面对着湘怡:「你也累了,不如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湘怡来不及反应过来,只是微微地点一点头。 「好呀好呀,我要吃冰淇淋!」小悦兴奋道,一手拉着湘怡的手,一手拉着以谦的西装尾,想要冲到对面的冰淇淋店。此时的以谦和湘怡同时都在想:此刻的我们仨,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是什麽关系呢? *** 「小悦要什麽口味的冰淇淋呢?」 「巧克力!妈妈呢?」小悦和以谦转过头来看着湘怡。 「我......不用了!」 「三个巧克力冰淇淋,谢谢!」 「不是说我不要了吗?」湘怡有点不是味儿地说道。 以谦把一杯冰淇淋塞进湘怡的手。「看你刚才吓到神不守舍、快要晕倒的样子,现在也该吃点东西定定惊吧!」 「什麽是定惊啊?」小悦问。 「就是了,刚才妈妈不见了小不点,心也慌了,现在要请她吃些东西安慰她,而小不点你了,该受一受惩罚......」以谦J笑道,把冰淇淋移开小悦。 「呀,我不敢了!把冰淇淋还我呀!妈妈,对不起!」 以谦拍一拍小悦的头。「你刚刚也受惊了,来吃吧!」以谦把冰淇淋推回小悦面前。 坐在湘怡和以谦中间吃着冰淇淋的小悦,完全感受不到餐桌的尴尬气氛。湘怡偷偷看着以谦的侧面,怎样也联想不到现在一脸冷静的他竟会醉昏昏地给她拨了那通电话。现在被以谦发现了小悦的存在,湘怡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若果当天他说的都是真心话,现在看到小悦的他应该会十分心痛,怎能装得那麽冷静? 「你们为什麽都不说话呢?」小悦问道,打破了餐桌的沉默。 「小悦呀,不如就说说你昨天的家长会吧!」以谦友善地对小悦说,眼角却向湘怡瞄了一瞄。 什麽!湘怡怔了一怔,勺子也差点儿执不稳。小悦究竟跟以谦说了什麽? 「余老师说我是乖孩子呀,还考第一名呀!」小悦兴奋地说道。 「小悦真bAng,幸好昨天上司没有强迫妈妈加班,不然妈妈没有出席家长会就不知道小悦那麽厉害啊!」 「没错没错,那个魔鬼上司这次总算做对了!」小悦头头是道地说道。 「小悦,不要胡说了!」湘怡低声地在小悦耳边责备她,以谦偷听到後,笑了一下:「小悦根本就没说错,别责怪她,你的上司真是一只魔鬼!」以谦自嘲道。 「小悦你究竟说了些什麽?」湘怡尴尬得脸都通红了。「你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吗?他是......」 「那可是我和小悦的秘密,」他进着小悦继续说:「但是小悦呀,我可以肯定,妈妈的上司不会再给她那麽多功课了!」 「真的!为什麽?」 「因为我认识他。」 「小悦呀!」湘怡抓着小悦的手,站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去天楠姨姨家吃饭呀!」她转过头来,眼神恍惚地看着以谦:「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呀!」 「你们在哪里吃饭,我有车可以送你们去,我的车就在......」 「不用了!」湘怡cHa嘴。「今天可麻烦你够多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谢谢!来,小悦,我们走吧!」 小悦松开湘怡的手,走到以谦面前,抓着他的衣袖。「以谦,我们还会再见吗?」 以谦温柔地拍拍小悦的头:「一定有机会的!」湘怡看到以谦在小悦耳边说了些什麽,然後把一张个纸团塞进小悦的小手里。他向湘怡瞄了一下,湘怡立即感到浑身不自在。 「小悦,该走了!」湘怡走上来拉回小悦的手。「明天见吧,欧经理!」 听到湘怡这样的称呼自己,以谦纳闷起来,冷漠地回应了一句:「明天见!」 16.相知:街上的小女孩(三) 在巴士上,湘怡紧张地责备小悦:「不就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妈妈,我有听你的,不过我刚刚在路上看到大狗狗好怕!对不起......」小悦说着说着,开始忍不住哭起来。湘怡立刻把小悦抱在怀里,刚才忍住的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对不起,是妈妈不好,让你走失了!」她紧紧地抱着小悦,生怕她会像刚才一样突然消失了。 湘怡忆起第一次抱起小悦的感觉,像棉花糖般软软的,身T却是暖暖的,当日这个Ai哭的小鬼在湘怡的怀里安静下来,对着她笑,灿烂的笑容把湘怡的心也溶化了,打从那一天,湘怡便立定心志要尽自己努力好好抚养这个孩子。 想不到这样一抱,就抱了这个孩子四年了......转眼间,孩子已经长那麽大了,现在湘怡已经不能够一手把小悦抱起来了。 「妈妈,你抱的我很紧呀!」 湘怡笑了一笑:「对不起呀,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了吧!」湘怡想到,如果刚刚小悦真的不见了,她的生活又会回到一片混乱,失去重心。 小悦就是她努力活着的原动力...... 「妈妈,我们还有机会再见以谦吗?」 湘怡立刻在回忆中醒过来。「小悦好像跟刚才那个叔叔很投缘啊!」 「叔叔?你说以谦吗?」 小悦这样一说,湘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毕竟以谦连三十岁也未够,这样叫他真的好像有点过分了,但既然二十五岁的她已为人母,二十七岁的他也不可能是哥哥吧? 「刚刚他看到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来走去,他说他也是去玩具店,我就在後面跟着他走,然後就看到大狗狗了,是他救了我!不知道为什麽当我拉着他的时候,就好像什麽都不怕了!好像那一次梓宇叔叔在东羣面前赶掉老鼠一样。」 湘怡苦笑了一下,这几年来,不论湘怡多麽努力,也是弥补不了小悦对父Ai的缺乏,但为什麽偏偏要让小悦碰着以谦? *** 在车上,以谦的情绪久久不能平伏。 他从没有想过湘怡一直指的「家庭」,就是一个小孩,一个只有她和小孩的单亲家庭。 以谦把车停泊在码头,靠着车尾,观赏着夕yAn,彷佛只有这样一个地方才能让他平静一点去思索脑里无数的疑问。 「妈妈的上司真是魔鬼!」小孩子的一句童言无忌,正正道出了他的出现对湘怡两口子的生活构成了多大的困扰。 欧以谦,你竟自私得连一个单亲小孩跟妈妈相处的时间也夺去了! 小悦今年四岁,湘怡不就是在学期间已怀上孩子了吗?难怪她不能专心学业!一想到前晚还责备他走了以後湘怡对学业和事业都不认真,原来她背後是背负着一个这麽大的担子,以谦又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说错话自责不已。 这样一算,湘怡在二十岁便怀上小悦了,也就是说他走了後不久,湘怡便有了孩子,但湘怡会是这样的人吗? 「我......想买玩具店那只熊宝宝呀,但妈妈说现在不能呀,生日还未到,要再等一会儿!」 现在是十二月,若小悦一月便足五岁的话,就即是说六年前三至四月的时候湘怡怀上了孩子...... 难道......难道这几年他不但成了一走了之的负心汉,更成了一个b他父亲更不负责任的父亲? 以谦心中的懊悔和自责,不断地提醒他不能再像以往那几年般如机械人般无视情感地活下去...... 他要为他所作的负责...... *** 「什麽?」天楠目定口呆地看着湘怡。「小悦还说了什麽?」 「我......不太记得了......」小悦一脸无辜地说道。 「小悦呀,下一次真的不要胡乱跟那个人说话呀!」天楠说。 「你是说以谦吗?」小悦问。「为什麽大家都好像不太喜欢他?他是个好人!」 「小悦你还小,什麽也不知道,其实他是......」 「天楠,别再吓她了,其实以谦也看似不介意她的话......」 「梓宇,不如你带小悦和东羣去玩吧,我想单独跟湘怡谈谈。」 「没问题,老婆大人!」梓宇没有一刻犹豫便把两个孩子拉到游戏室。 「他有没有怀疑什麽?」 「怀疑什麽?」 「小悦的来历。」 「我想他也没有机会问我了,小悦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如果他问起,你会告诉他吗?」 「不会,毕竟这是一个承诺。」 「李湘怡你真的很傻。」 「那时的一时决定,一傻就傻了五年了,我也打算傻足一辈子了。」 「你说他会去问何子仁吗?」 「子仁如果要说五年前就说了,何须等到今天。」 「让他知道小悦的存在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让他知道你不是向他卖命的,还有让他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多苦!」 「现在我们都有一些对方不知道的秘密......」湘怡想着,以後在公司对着以谦的日子将会更难熬...... 17.相知:Déjàvu 星期一大清早,湘怡一甫入办公室,就留意到一大羣同事围在泳佳的电脑前。 「你说这是真的吗?」 「还有错的吗?都在人家的大厦走出来了。」 湘怡凑过来,看到同事们正在谈论电脑上的娱乐头条:「名模佩琪的新男友曝光」,湘怡在大字旁看到了以谦和佩琪的大头照,心头一沉。 「他们真是郎才nV貌呀,真让人羡慕呀!」 「原来欧经理有一个这样bAng的nV友!」 「老实说,欧经理除了平日经常板着脸以外,根本骨子里就是一个大帅哥!湘怡,你说是不是?」 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湘怡立刻回过神来:「没......没错!」 「你们围在哪里g嘛?」听见以谦的声线,电脑桌前的同事们立时打了个颤。 「没......没事!」泳佳顾作冷静地回答。 「没事的话,我们今天提早开会,五分钟後全部人到会议室准备。」 以谦转过头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是什麽时候出现的?」 「希望他什麽都听不到吧!别想了,还是快点去会议室吧!」 湘怡如很屍走r0U般走进会议室,脑袋还未Ga0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欧以谦的一举一动真是太难捉m0了。 *** 「今天早了一点叫大家来开会,是因为B&S美容的其中一位合伙人会来了解他们公司的业务调查报告,她的工事繁忙,也是昨天才确定开会时间。大家现在好好预备一下,她很快就会来。」 说时迟那时快,大堂秘书推开大门,大家自然地望向大门,不禁诧异起来。 「跟你们介绍,这是B&S的合伙人王佩琪小姐。」 「欧经理你客气了!我们B&S不算什麽大公司,我应该感谢你接了这个生意!」佩琪容气地回了一个微笑,一个浅浅的微笑足以攻陷一众男同事的心。 看着登对的以谦和佩琪,湘怡羞愧得想立即找个洞子把自己藏起来,就算五年前她怎样默默地接受了以谦移情别恋的事实,现在亲眼看见他们二人一起,心痛的感觉b想像还要强烈,此时她才明白,这些年来她都未曾接受过这残酷的事实...... *** 六年前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一把温柔得来又带点娇嗲的声音传入湘怡的耳中。她放下面前的书本,一双水汪汪的双眼正专注地凝视着她,眼神慑人得连身为nV生的湘怡的心也不禁怦跳起来,她的脑里努力回想着这张脸,她终於记起来了,她就是那天坐在湘怡现在的坐位,轻拍以谦手背的nV孩。 看着没有反应的湘怡,她浅笑了一下,就不客气地说道:「没问题的话我就坐下了。」 湘怡还未来得及拒绝,她便已经坐下了,这个坐位,是湘怡为以谦留下的,虽然今天他们没有约定,但每个星期三下课後,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到咖啡店相会。 「你好,我叫王佩琪!」她给了湘怡一个温柔的笑容,但此时的湘怡却不禁打了个颤。 「你好......」 「你是湘怡吗?」佩琪问道。 「啊......为什麽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佩琪的咀角向上扬了起来,笑起来时两眼如弯月。「以谦经常提起你。」 一鼓不安的感觉立时涌上湘怡心头。 「他提起我?」 「没错,他经常在朋友面前提起你,说他为一个大一生补习,他简直视你如他的妹妹般照顾!」 妹妹......以谦一直只当她是妹妹? 「是......是吗?」 「他还说了,那个小妹妹真聪明,一点就明,我就不是了,经常给他取笑我「牛皮灯笼」!」 湘怡尴尬地回了一个假笑。 「湘怡呀,我真羡慕你,可以跟以谦那样投缘!」 「也不是啦,他当我是妹妹嘛!」湘怡说道,但始终隐藏不住心中的为难。 「你也是这样觉得吗?以谦是个好哥哥!」 湘怡微微地点头。 「那就好了,以谦的朋友亦即我的朋友!」 湘怡内心揪了一下,对以谦跟佩琪的关系甚为困惑。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欧以谦。」 湘怡的内心如被雷重击了一下。 「都已经快要三年了,他好像还是没有什麽表示啊,你知道原因吗?」 湘怡猛烈地摇着头,抱着书本,紧张地站起来。现在的气氛,真是尴尬得快要让好窒息了。 「不好意思,我赶着上课,先走了!」 佩琪又给了湘怡一个温柔的微笑,「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聊吧!」 湘怡低着头,快步步出咖啡店,手肘不小心撞到路人,但她实在无暇道歉。她奔命狂奔,泪水也忍不住随风滑下面珠。 18.相知:Déjàvu(二) 「好,那请负责推广分析的同事跟我们讲解一下。」佩琪随着以谦的视线望向湘怡。 子竿踢一踢湘怡,她才从回忆中定过神来。 「李湘怡!」 「没问题!让我稍为准备一下......」 「可以啦,大定都累了,我也差不多要走了,不如我们改天再谈吧!」 「那好吧,大家先出去休息一下,我跟王小姐再谈谈。」以谦说。 大家走出会议室,看到大门缓缓关上後,便按捺不住开始说三道四。 「啊......你说他们在谈什麽?」 「你说那一次他们会不会是在家里谈生意呢?」 「我倒是好奇他们现在是不是在里面谈生意呢!」众人窃笑起来。 湘怡独个儿坐在自己的坐位,怎样也挤不出一个笑容。 *** 六年前 「湘怡......湘怡,你在吗?我回来了!」 淼淼一手揭开绵披,发现湘怡正背向着她,瑟缩一角。 「我只是回家两天而已,发生了什麽事?」 湘怡啜泣起来:「其实也没什麽事......都是我想太多了!」 「什麽?你说你跟欧以谦吗?」 一听到以谦的名字,湘怡的心顿时像被挖空了一样。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湘怡摇着头。「果然是我想多了,他又怎会喜欢我......」 「什麽?哪他做那麽多事是在g嘛!你还说他不是在欺负你?又送眼镜,又主动帮人补习,哪是什麽意思!他跟你说了什麽?」 「他什麽也没说......是他的朋友说的......说他只把我当作妹妹......其实也是的,像他这麽优秀的人,我这种凡人他又怎会看得上眼......」 「李湘怡!」淼淼激动起来。「你为什麽可以没有自信到这个地步!你无论样貌、身材、头脑也没差,为什麽总是把自己看轻了?」 湘怡泪眼汪汪地望向淼淼。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现在面前的不是你的妈妈,不是拒绝跟你玩的朋友,她是你喜欢的人,你就不能自信一点吗?不要被人家几句闲话就吓怕了!」 湘怡紧张地倒cH0U了一口气,果然她心里所想的都被淼淼说穿了。 「你可能觉得没有什麽男生我是得不到的,你这样想就错了......」淼淼突然沉重起来。 「淼淼,我没有......」 「不管这次我有多麽努力,他好像连眼尾也不看我一眼......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淼淼转过头,双手拍拍湘怡的双肩。「你就相信我吧,对方都给你这样多暗示了,这个球不会S失的,你就自信一点吧!幸福是要争取的!」 「淼淼,你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没事,只是Ai上了一个可能不该Ai的人......哎哟,你就别问了......」 湘怡还来不及追问,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湘怡一看,心里立刻小鹿乱撞。 「他打来了!」 *** 「湘怡,欧经理叫你!」颖佳喊道。 「是!我来了!」 湘怡一甫进经理室後,以谦用平日同样冰冷的声线说道:「把门关上。」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在想什麽?」 湘怡楞了一下。「我在想......怎样汇报推广分析那部分......」 「你还在说!刚才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在做梦!」 湘怡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该不会是在想着那些花边新闻吧?」 湘怡依旧不发一言。 「李湘怡......」 「不竟你俩的事都不是什麽新鲜事,现在公开了,不是对你俩也是一件好事吗?以後也不用再怕狗仔队了,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湘怡顿时忘记与以谦上司下属的关系,忍不住披上前度nV友的身份,对以谦来了个冷嘲热讽。 以谦显得有点措手不及。「你在说什麽?」 「说什麽也好,毕竟你们从一开始便应该在一起了,你们才是天生一对。」多年来所积存的心结,在湘怡的这番话中表露无遗,如冷箭般直cHa他心脏,果然,这些年来湘怡跟其他大学同学一样,以为他因为佩琪而抛弃她。 以谦把脸别过来,斜视着窗外的景sE。「你都想错了......」 湘怡低下头,努力强忍泪水。「对不起,欧经理,没什麽工事要交代的话,我出去继续工作了!」 以谦透过窗子半透明的玻璃,看着湘怡徐徐步出大门,关门声也显得格外沉重。 以谦闭起双眼,回忆如电影般映入眼帘...... *** 六年前 「还未找到她吗?」子仁坐在床上,盯着焦急的以谦不停地打电话。 「都已经快三天了,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吗?」 以谦想起三天前在咖啡厅,看到湘怡急忙地奔走,连撞到他也好像毫不知情。以谦转过头来,就看到佩琪向他来了个媚眼。 「你刚才是不是跟湘怡说了什麽?」那天,以谦冷酷地对佩琪说道。 「以谦,你就不要那麽凶巴巴的。」 以谦看一看周边,才得知他们快要成为全场焦点。 「跟我来!」以谦把佩琪带到去般花园静静的一角。「你到底对她说了些什麽?」 佩琪静默了一会儿,把平日的娇媚收起来,认真地问道。「你g嘛那麽紧张?你真的喜欢了她?」 「我不希望你说了些叫她难过的事。」 「你还未回答我!」 「这个好像跟你无关。」 「怎会跟我无关!」佩琪激动起来,泪水充满她水汪汪的大眼。「这些年来我那麽努力,你说我有什麽b不上她?」 「没错,你在很多方面也b她优胜......但真正的Ai情从来都不是计算公式,若每一个人也是在计算别人的外在条件,一些天生外在条件不够好的人就注定这辈子也不应被Ai了,是吗?」 佩琪走上前大力撞了以谦一下,喊道:「欧以谦你真的很狠!」然後便转身离开。 清脆的电话聆声把以谦带回现实。 「你找我有什麽事?」湘怡冷冷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厢传入以谦耳中。以谦赫然发现自己的不知所措。 「我想见你。」他不加收饰地道出心底话。「明天h昏我会在海边等你。」 19.相知:Déjàvu(三) 好不容易终於捱到午饭时间,湘怡独个儿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买小吃,反正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已经够她吃不消了。 「李湘怡!」 湘怡一转头便看到佩琪带着墨镜,坐在咖啡厅的一角。湘怡惊讶得差点把手上的咖啡也打翻了。 「过来坐吧!」湘怡不情愿地走向佩琪。 她究竟想做什麽? 「果然是你呀,李湘怡!」佩琪兴奋地抓着湘怡的手。「刚才我在会议室一看到你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错了,直至以谦喊你的名字。」 湘怡尴尬地把手缩起来。「是呀,刚才真的不好意思,来不及给你汇报。」 「刚才是我顾意叫停的。」佩琪说。「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在做梦了。」 湘怡尴尬地以笑遮丑,心里不知应不应该感谢佩琪。 「这个我也很明白,看了我和以谦的花边新闻想必不能集中到!」 这个nV人还是跟从前一样,自作聪明地挖苦别人! 「不好意思,王小姐,我刚才真的是准备不足,请不要见怪!」 「你跟以谦现在到底是什麽关系?」佩琪完全不理会湘怡的回应,与她各有各地说着。 「他是我的上司。」 「就这麽简单吗?」 湘怡微微地点点头。 「那真奇怪啊!以谦的表现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把你当作普通下属呢!」佩琪稍为提了嗓门,湘怡的内心不禁打了个颤。 「佩琪,请你不要误会,我们真的只是单纯的上司下属关系。」 「真的?」佩琪咪着眼,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湘怡,湘怡心虚地点点头。 「你就放松一点,我只是Ai管闲事,欧以谦的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湘怡诧异地望着佩琪。「什麽?」 佩琪笑了起来。「果然是这样,你真的相信那些花边新闻!」 「是什麽时候的事呀?」 「你说什麽?」 「你跟以谦......是什麽时候分开了?」 佩琪倒cH0U了一口气。「什麽?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那来分手?」 「什麽!你们不是在美国的时候开始交往吗?」 佩琪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呀!那些都是同学们的猜测。我仍要面子,被人当面拒绝了也当知难而退吧!」 湘怡难以置信地呜着嘴,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怎......怎会是这样! 「其实了......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发生了什麽事,我还记得以谦去美国之前你们还如胶似漆的,为什麽说散就散?不要说是与我有关啊?」 湘怡静默了良久。「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虽然子仁、天楠都说以谦移情别恋,但多年来湘怡一直都不相信这是事实,她相信以谦一定另有苦衷。 「你说你不清楚!这些年以谦为了你不知喝醉了多少次!」 湘怡内心深处的自我正在不安与困惑中嚎叫起来,但外在的她却被这一个又接着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吓得不懂反应。 「每次看见以谦伤心的样子,我真的很不忿,你凭什麽值得他留恋?我刚刚到埗美国的头半年,经常在酒吧看见他喝得烂醉的样子,有一次我终於看不过眼了,把他送回家。之前我以为他因妈妈离世的事才如此难过......」 「你说他妈妈过身了?」又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他的妈妈的忧郁症一直没有痊癒,又停药又放弃求医,那年以谦突然赶回美国就是因爲妈妈过度服药进了医院,但他到埗不够两天,妈妈的情况急转直下,不久後便离开了。」 湘怡回想起来,那年以谦到埗後一直没有跟她联络,原来是因爲发生了这麽大的事,但为什麽他要只字不提? 「他的妈妈离世的事确实对他很大打击,但那次我把他送回家的时候,他却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听在校的同学说是他提出分手的,当时我想他终於发觉你们不适合对方了,但我真的想错了,如果他真的是不喜欢你,又怎会在分手大半年後仍对你念念不忘?」 「那次之後我就再没有在酒吧碰到他了,他终於振作起来,找了工作,当时我心想:他终於都放下了,但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妥......以前的他虽不致於夜夜笙歌,但总算活跃於大学社群里,但去了美国之後,他好像一下子从社交网络消失了...... 直至上个星期,我竟然在酒吧碰到他,此情此景与四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 「就是那个晚上?那天你把他带回家休息?」湘怡焦急地问道。 「那个晚上你很担心他,对吗?」 「我......」 「我看到以谦的手机有几十个你的来电,你真的敢说你对他完全没有感觉吗?」 怎会没有感觉? 湘怡想着跟以谦重遇後的日子,他的情绪Y晴不定,难以捉m0,时豫关心,时豫冷酷,但每一次看着他,她都不能忘却过去的点点滴滴,五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五年绝对不足以叫她放下! 「湘怡,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感情状况如何,但我觉得我是需要告诉你,这几年里以谦从未放下你。」 泪水在湘怡的眼眶里徘徊着,她努力强忍着,不让泪水洗去面上的妆容。她看看手表,惊讶地从座位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要回去工作了,但真的很感谢你跟我说了那麽多!」 湘怡头也不回地奔向升降机,心里在筹算着该怎样面对以谦...... 已经不能再逃避了......这些年来她顾意不去想,不去记,不去回忆,但人心就是这样矛盾的构造,愈想忘记的愈忘记不了...... 20.相知:Déjàvu(四) 转眼间便是傍晚了,以谦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出F大厦,微风刮起,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今天午饭时间,以谦突然收到F公司的电话,要他两点前到F公司开紧急会议,他二话不说地放弃午饭时间,赶忙地离开办公室。怎料在前去F公司途中遇上滂沱大雨,他勉强用西装外套挡一挡雨,但亦於事无补,衬衣和K子都差不多Sh透了。 F公司的工作伙伴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承诺会在一小时内结束会议,但最後要修改的地方实在太多,花了四个小时才完结。 刚才可能太过集中工作,以谦在猛烈的空调下也一点不觉冷,现在他一放松下来,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四肢乏力。想不到过了三小时外面还是下着大雨,以谦想:反正衣服都Sh透了,现在才去买雨伞也是无补於事的,就直接走进滂沱大雨中。他走着走着,头渐渐变得沈重起来、视线也变得蒙糊。他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F大厦地下的一张长椅上,他停下来,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看,他隐约看到她手执雨伞奔向他...... *** 湘怡坐在F大厦的长椅上,心忑忐地等候以谦的出现。午饭结束後,湘怡急不及待走进经理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原来以谦去了F大厦开紧急会议,但一直到下班时间,湘怡仍不见他的踪影,便决定独个儿到F大厦等他离开。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整个下午了,她隔着玻璃窗看着从停车场出来的车,打算随时扑出去拦截以谦。这次她真的被自己的决心吓倒! 突然,她看到蒙糊的玻璃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停了下来,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那个人是以谦吗? 她握着伞子,快步走到大街上,以谦浑身Sh透,蹒跚前进。就在他快要倒下之际,湘怡奔向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臂。 以谦转过头来,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你疯了吗?这麽大雨也不打伞!」她这才发觉她一直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她尴尬地松开他的手。 「我......我很冷......很累......」以谦低声道。 「你怎样了?」 以谦突然双脚一软,上半身向前一倾,挨在湘怡的肩上,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湘怡内心怦然乱跳,惊慌得伞子也从手滑落到地上。 纵使雨水无情地拍打着他们,时间对於他们来说恍惚就停顿了,定格在这一分这一秒这一刻,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二人静止下来,不敢活动身T上任何一寸肌r0U。 对上一次与以谦相拥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湘怡想着,现在他就近得连他的心跳声也能听到,纵使他的衣服已Sh透了,但也洗不走他那熟悉的气味。 「不.......不好意思!」以谦轻轻把手放在湘怡肩上,站直起来。湘怡赶紧拾起雨伞:「你没事吧?」从刚才握着他的手臂开始,湘怡就觉得他温暖得有点不正常,她把手放在他的额上。 「你发烧了!」 「嗯......」 「快点回家换衣服,然後我们去看医生吧!」湘怡用妈妈的口敏说道,然後便拉着以谦去坐的士。 在的士上,以谦累得倒头大睡,头也挨在湘怡的肩上。 「现在几点钟呀?为什麽你的男友喝得那麽醉?」司机好奇地问道。 「他不是醉了,他生病了!」湘怡一边不忿地回应,一边擦乾以谦脸上的雨水。 「到了!」 此时湘怡才抬起头,看看自己身在何处。 刚才以谦说了一个屋苑的名字,但湘怡却对它的所在地毫无头绪,原来它是位於H大附近的一个新建屋苑。 总算停雨了!湘怡拉着半醒的以谦,在他的「带领」下顺利回家了。 湘怡一打开家门,看到的是一所十分宽敞却空荡荡的房子,容厅只有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一部电视机、一张小餐桌,简约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整个客厅都冰冰冷冷的,沈闷得完全没有家的感觉。 以谦一回到家就累得倒在沙发上。 「不要呀!先把衣服换了才睡!」 以谦依然一动也不动地睡在沙发上。 「你的毛巾、衣服都放在哪儿?」 以谦举起手,指向睡房,然後继续倒头大睡。 湘怡走进睡房,在衣橱里找了一套睡衣和毛巾。「快点刷乾身,然後换套新衣服再睡吧!」 以谦依然不动身,只是换过姿势继续睡。 湘怡叹了一口气,把以谦拉起来坐在沙发上。她拾起毛巾,替他抹乾头发。对湘怡来说,现在的以谦真像一个不懂自理的小孩,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现在的他b平日凶巴巴的样子可Ai得多了!在她努力为他印乾头发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与湘怡来了个四目交投,她紧张地别过脸来,心如鹿撞。 「好了,快点换衣服了!不然要大感冒了!」 「嗯......」以谦敷衍了一下,依旧不为所动。 湘怡想着:我知道发烧很辛苦,但亦不致於累到连玩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那......请你不要介意!」她开始解开他裇衫上的钮扣,紧张地把上衣脱去,飞快地用毛巾擦乾身便替换上睡衣。 好了,现在只有K子...... 湘怡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到皮带扣上,突然以谦张开眼睛,抓着她的手,脸上露出一抹J笑。「这个我自己换就可以了,想不到你还真的挺胆大,竟想脱你上司的K子!」 湘怡诧异地看着他:「什麽,刚才你不是......欧以谦!」湘怡羞愧得双脸通红,一脸腼腆地拾起睡K扔向他。 以谦一手接过K子,轻佻地笑了一下。「谢谢!」 「欧以谦你真讨厌!」湘怡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内心却在会心微笑。究竟有多久没有试过这样打情骂俏?虽然尴尬但感觉真让人怀念! 「我可以进来了吗?」湘怡敲着以谦的房门。 「进来吧!怎麽了?」 「你发烧得那麽厉害,吃个退烧药才睡吧!」 「不用了,睡个觉就够了!」 「你就听话了!」 以谦叹了口气,便从湘怡手上拿起药丸和水杯,一口把药吞下。 「真乖啊!」 「真不愧是妈妈,现在都把我当成孩子了吗?」 湘怡努力忍笑:「别说了,你快睡啦!刚刚不是累到昏睡了吗?现在又这麽多话!」湘怡抓起披子盖着以谦。他张着大眼,用一个如小孩般淘气的眼神凝视着湘怡。 「g嘛盯着我?」湘怡又忍不住,双脸通红。 「我在想:妈妈会不会给我一个睡前吻?」 湘怡的心在乱跳。「讨厌,你都病得烧坏脑子了吗?」湘怡转头步出房间,不禁喜上眉梢。 *** 以谦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外面的李湘怡,身T虽虚弱不堪,但内心却是澎湃不已。他怎样也没想过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和李湘怡的关系会有这戏剧X的改变,回想当年,他和李湘怡的关系又何尝不是在冷战与误会中得以昇华?现在的他俩彷佛就是在另一个时空上演着六年前的剧情,但一切会如剧本般进行吗?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脑里播映着六年前的画面...... 21.相爱:又回到那幸福的起点(一) 六年前 以谦独个儿站在海傍,远眺对面无尽的海岸,现在就只有看着那一起一伏的海浪才能暂时平静他焦急的心情。已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湘怡的消息了,在过往这个学期几乎每一天都会看到她,以谦也没有太过在意,但她现在突然消失了,突然得正如她数个月前闯进他的生活一样。 每天相见如是,但一旦你消失了,才会发现幸福已悄悄溜走...... 以谦靠着栏杆,仰起头,看着白云慢慢被晚霞染成金hsE,渐渐地,他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湘怡把手cHa在卫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近他。 以谦转身走向湘怡,怎样也掩盖不了内心的喜悦。 「你终於来了!」 「你找我有什麽事......」 「你为什麽避开我?」 「我......没有......」 「是不是佩琪对你说了些什麽?」 湘怡沈默了一会,低着头,回避以谦的眼神。「她没有说什麽......其实我真的觉得你们很相衬!」 以谦努力收起内心的激动,顾作冷静地说着:「你真的这样觉得?老实说,我这个人真的不太懂表达自己的感情,虽然我们没有经历过什麽惊天动地的事,但我......我以为你会明白......」 「我以为我一直都明白!」湘怡泪眼看着他:「打从开学时第一次认识你的大名,风闻你的事蹟,到商学会晚会上看到你致辞,我都没有奢求过会认识你,你在众人之中永远都是那麽出众,而我却是那麽平凡的一个......我做梦也没有想过你会亲自把书本还给我,还有之後的点点滴滴,我.......我以为我和你的距离拉近了,我还傻得以为我们......以为我们......」 湘怡语音未落,以谦已经把她紧紧抱入怀内。 「你......」 「请你不要再走了!」以谦紧紧地拥着湘怡,她睁着眼,整个身T也僵y起来,呼x1也抨息起来,彷佛就如一只刚刚被捕捉的小鸟般不知所措。 「李湘怡,你都说够了,是时候让我说说了......」以谦深深x1了一口气,他与湘怡贴近得叫他连x膛那猛烈的心跳是来自谁也分不清,他只知道湘怡僵y的身T渐渐柔软下来,在他的怀抱中平静下来。 「没错,在学校里我是焦点,但我只在意我在你心中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很怕自己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平凡的路人,因为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个平凡不过的男生,暗恋着一个nV生,希望可以得到她的注视,希望可以多留在她的身边,希望有天她会明白我的心意,因为她在我内心是那麽不平凡,你明白吗,李湘怡?」 以谦感受到怀里的她在战抖着,慢慢地,他感受到他的衬衣印上了她眼泪的温暖。 「怎会是这样的!」湘怡啜泣起来,但也藏不住内心的喜悦。 以谦低头,与怀里的湘怡面对面,她脸上的泪水在h昏的日光之下得格外显眼。他用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用手包着她的双颊,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与湘怡头贴着头,轻声说道:「我真的不太懂表达自己,希望这样足够让她明白吧!」 湘怡闭着眼睛,又一行泪水从她的眼眶流出,但她却终於笑了出来。「足够了,都足够了!」她拥着以谦,二人相视而笑,在这个平凡的日落下,他们就这样走在一起了。 *** 湘怡看着客厅那熟悉的h昏照,沉醉在日落h昏下的情景,一鼓暖流涌上心头,她静悄悄地走进以谦的房间,看着他那熟睡如小孩的样子,彷佛过去那五年也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上司,他依旧是五年前那个在日落h昏下将她拥入怀里的大男孩。湘怡看着他那陶醉的微笑,心里好奇他究竟什麽好梦正甜。她战战兢兢地往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你要的睡前吻现在还你了!」 *** 湘怡慢慢睁开眼睛,刺眼的日光映入她的眼帘,叫她双眼痕痒不已。她擦擦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看窗外,原来已经天亮了!幸好她昨晚有交托邻居h太太替她照顾小悦,原来她真的可以不可信地在别人家睡到天亮了! 她好奇地盯着披在身上的绵被,昨晚她明明就没有盖过绵被,那便即是......以谦替她盖的?她内心忽然紧张不已。她把头靠着以谦的房门,听听里面有什麽动静没有。 突然,房门打开,湘怡整个人失了平衡,向前一跌,刚好被以谦接过来。 湘怡缓缓站起来,向前一望,双颊立刻通红起来。以谦正光着上身,用挂在颈上的毛巾擦乾头发。想不到以谦工作那麽忙碌,仍不忘有规律地做运动,湘怡想着,紧张地避开不看他。 李湘怡呀,你在乱想什麽? 「你站在这里g嘛?」以谦冷静地问道。「不要告诉我你在门外守候了一整晚!」 「当......当然不是了,我只是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以谦盯着湘怡的上衣,向她走紧了一步,湘怡紧张地向後退了一步,却不小心碰上墙,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是我的睡衣吗?」 湘怡现在只想找个洞子把自己藏起来。「是......你.......以为昨天只有你弄Sh了吗?我的衣服也Sh透了,所以......就随便在你的衣橱里找衣服暂时穿着......不然就冷病了!呀......你今天的气息好了很多!」她把手放在以谦的额上,兴奋地叫了起来:「啊,终於退烧了!」她笑了起来,与以谦有一下的眼神接触,又一脸腼腆地闪避起来。 以谦嘴角微微上扬,又向湘怡走前了一步。 「你怎麽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脸又好像红了起来,你还好吗?发烧了吗?」这次到以谦用手背碰一碰湘怡的前额。 湘怡颤抖了一下,依旧别过脸来,双脸变得更加红了! 以谦盯一盯自己的上身,一脸得意地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昨晚你替我换衣服的时候都看过了,还需要尴尬吗?」 「什麽,我没有呀!」湘怡焦急地自辩道。「我......我昨天只是关心你而已......我担心你会染大病,你又不愿换衣服,所以我就闭着眼睛帮你换衣服了!」 以谦点点头,顾作认同地说道:「啊,我明白了,那现在你都看够了吗?」 湘怡不自觉地瞄了他的x膛一下,立刻害羞地闭上眼睛。 以谦在湘怡耳边轻轻地说:「其实以前你什麽都看过了,何须尴尬?」一听到这里,湘怡终於忍不住一手把以谦推开。「我要去洗手间!」然後便成功逃走了。 以谦看着湘怡尴尬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欧以谦呀,不枉你在忙碌的生活里也坚持做运动! *** 湘怡梳洗了一会,换上掠乾的衣服,缓缓地走到客厅,以谦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准备早餐。 「炒蛋可以吗?」 「啊,可以呀!你还是个病人呀,早餐就让我来做吧!」 「没问题,我已经没事了,只是长期睡眠不足才会病倒,昨晚已经睡够了。」以谦把新鲜炒蛋连同刚烘好的吐司用碟盛上,摆在湘怡面前。「李小姐,你的早餐。」 「谢谢!」湘怡看着面前的早餐,又抬头看看全神贯注煮早餐的以谦,想着他们现在就像一对平凡的情侣,过着最普通不过的早上,却是淘醉在最满满的小幸福里。 「应该是我要感谢你,昨晚把我带回家。」 「幸好今天是公司假期,欧经理你真懂选时间生病。」 「怎样了,是不是每天上班都期盼着我请病假了?这样你们可以暂时歇息一下。」 「当然没有了!」 以谦皱一皱眉头。「对了,你昨天整夜不在家,谁来照顾小悦?」 湘怡不禁怔了一怔,以谦这样一问,难道他已经知道她们是单亲家庭? 「我一早就交托了邻居h太太了,最近经常加班,他们人很好,都习惯了小悦在他们家里过夜。」 以谦板着脸,歉疚地说:「真对不起!过去那段时间经常要你加班,害你不能回家照顾小悦。」 「你就不要听小悦乱说了,其实我这个妈妈真的很不负责任,经常都要麻烦人家替我照顾小孩......」 以谦摇着头:「如果没有你,谁来赚钱养家?」说到这里,以谦抬头凝视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nV子,想不到才二十多岁就要背负着这麽多的责任。以谦心里一扎:这些年来都辛苦你了,湘怡! 「你吃完早餐快点回家吧!小悦一定很想你了,我不想再被她叫魔鬼上司!」他说笑道。 「假期後会愈来愈忙碌,我也不能保证你可以不用加班。今天就好好陪她吧。」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我一向都是这样过活的,当然没问题。」 吃完早餐後,湘怡便拾起手袋,走到门口。以谦走过来,替她打开大门。 「那我走了。」湘怡转过头,带着一丝的不舍望进房屋,再看看面前的以谦,想不到她与以谦刚刚「扮演」的「幸福情侣」即将要落幕了,明天一大清早,他又会变回那个凶巴巴的上司,而她又继续当那个笨拙的小下属。 「那明天见了!」 「明天见!」 以谦缓缓关上门。湘怡就这样走了,这几天与湘怡之间的事就这样结束了吗?欧以谦呀,你与李湘怡仍是单纯的上司下属关系吗? 不,一开始便已经不是了! 已经不能再逃避了,现在也是时候弄清他们的关系了。 以谦再次打开大门,但湘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22.相爱:又回到那幸福的起点(二) 「h太太,真不好意思,昨晚又要打扰你了!」湘怡站在h太太门口,准备接小悦回家。 「没关系,其实小悦在我们家里,我们都很高兴!」h太太笑说。h先生和h太太是退休教师,儿nV都已成家立室,生活清闲。这些年来都是多得h先生、h太太帮忙照顾小悦。 「我去叫小悦出来!」 小悦在h太太的带领下,鼓起腮子走到门口。 「这个小家伙昨天嚷着要去看圣诞灯饰!」h太太说。 「妈妈,你不是说了昨晚带我去看灯饰吗?为什麽你整夜不回家?」小悦叫嚷着。 湘怡蹲下来,擦擦小悦的头。「真的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我们待会去看好吗?」 「你是不是又给恶魔上司缠住了?」小悦偏着嘴巴问道。 「李小姐最紧好像真的有点忙碌过头了,上司是一个工作狂吧!但也应该多T恤一下下属啊!」 湘怡一想到昨天因私事而没有回家,心里禁到十分惭疚,同时为被人批评的以谦感到不值。 「我想过了这个月後情况会好一点了!」湘怡敷衍道。「小悦,我们今晚去逛逛吧!」 回家後,湘怡收到以谦的一道讯息:「今晚你有空吗?」 湘怡叹了一口气,然後输入:「今晚要陪小悦去看圣诞灯饰。」 「好,我明白。」 怎样说也好,她是小悦的妈妈...... 到如今还是...... 湘怡梳洗过後,便带着小悦到玩具店逛逛。幼稚园的寒假已经开始了,每年圣诞前夕,湘怡都会带小悦到处去看圣诞装饰,买圣诞礼物,这一年也不例外。 在玩具店里,小悦兴奋地在玩具架间穿cHa着,这次湘怡双眼也不敢离开小悦一寸,生怕她又不知跑到哪儿去。 湘怡看着玩具部一旁的婴儿玩具,回想着五年前圣诞前夕第一次到玩具店买礼物给小悦。小悦是在一月出世的,湘怡还记得那是的她怀着期待的心情迎接宝宝的来临,但不安感亦不时来袭:究竟未来的日子当怎样走? 眼看面前的小悦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湘怡感到一丝的安慰。这五年间,每当她面对工作与照顾小悦的拉扯局面时,她都会反问自己:当天的决定正确吗?如果没有了小悦,她的生活可能自由得多,但每当看到小悦喊她一句「妈妈」或向她来一个满足的笑容,湘怡便确定她从来都没有作错决定。 「妈妈!」小悦抱着小兔子玩偶走到湘怡面前。「我想要这一只。」 「呀,我以为你一定会挑熊宝宝呢!」 小悦摇摇头:「我知道生日的时候会收到熊宝宝!」 湘怡用手擦着小悦的头:「你这个小鬼头,意思就是说我要送你两份礼物了!」 「不是呀妈妈,以谦说只要我耐心等待,别再胡闹,他会送我熊宝宝......啊,我答应过他别跟你说的!」小悦慌张地捂着嘴巴。 欧以谦你到底在g嘛? 湘怡眯着眼睛:「李小悦,你到底有什麽瞒着我?」 「妈妈......我答应过以谦别说的......」 「快点说吧!不然你就不能带小兔回家了!」湘怡一手抓过小悦手上的兔子,小悦不禁大叫了一声。 「不要呀,妈妈!是你叫我答应过人的事一定要做得到!」 湘怡心软起来。「好了......」她把兔子塞进小悦怀里。 「对不起,妈妈......但以谦说他都是为我们好......」 欧以谦你到底说了什麽? 在收银处,湘怡还是忍不住要追问下去。「小悦,你为什麽那麽肯定以谦会送你熊宝宝?你们只是见过一次面......」 「我......因为他说他会!」 湘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担心nV儿长大後会像她一样同样被骗。 走着走着差不多入夜了,湘怡带着小悦来到海港傍,欣赏大厦五光十sE的圣诞灯饰。 「妈妈,你看,那是Elsa吗?」小悦兴高采烈地拉着湘怡的手,指向对面一栋大厦。 「对啊,还有Anna和Of!」 「哗,Of的鼻子好像扁了!」小悦大笑起来。 一阵充满节日气氛的音乐传入湘怡和小悦耳中。 「呵呵呵,MerryChristmas!」 「啊,是圣诞老人呀!」小悦兴奋地跟着其他小朋友一起冲向圣诞老人。 「慢走呀,小悦,当心别跌倒呀!」 湘怡在人群中举步为艰,好不容易终於走到小悦身後。在挤拥的人群中,湘怡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眺、披着一身高贵黑sE大衣、踢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高跟鞋的nV人正站在人群圈的前排...... 那个nV的,像得蛮像淼淼...... 「妈妈,我们快举手吧!」小悦突然在她耳边大喊起来,吓到湘怡愣了一下。 「为什麽?」 「圣诞小JiNg灵要挑人出来玩游戏!」 「小朋友们,我们准备了,一、二、三!」 在无数举起的小手间,湘怡再次望向人群的前方,发现那个黑衣nV人已走了。 不会的,应该是眼花看错了...... 「妈妈,你太慢了!」 「对不起呀,小悦!」湘怡拍拍小悦的头安慰道。「你累了吗?」 小悦擦一擦眼镜:「好像有点困了!」 「不如我们回家吧,妈妈明天还要上班。」湘怡打了个呵欠,回想起来,今天真是过得格外漫长! *** 「那就太好了!」以谦隔着蓝牙耳机满足地说道。「好了,没问题,我会多提点他的了!」 以谦挂掉电话後,身边的子仁和兴哲好奇地望着以谦。 「怎麽了?」以谦说。 「你刚刚该拿镜子照一照自己的样子!」子仁笑道。 「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兴哲附和道。 这两个男人还是跟大学时期一样,经常一唱一和地找机会取笑以谦! 「说!你刚刚在跟谁通电话?」子仁开始b供。 「这跟你们无关。」 兴哲摇摇酒杯,笑着说:「欧以谦,你跟以前一样,说起感情事还是那样神秘的。」 「现在也没什麽神秘不神秘了,有看娱乐版的人都知道你跟佩琪的事吧!」 「但......今天的娱乐版又看到佩琪与某某新晋小鲜r0U进出酒店啊......」兴哲看一看以谦的样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谦,我不应该说这些的!」 以谦轻蔑地笑了一下:「你们烦不烦呀,竟把一个绯闻传了那麽多年!我都说了好几遍,我跟她什麽都没有!」 「但现在都被拍到了!」 「但也不代表我对她有意思。」 兴哲慨叹道:「欧以谦你说话真呛,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留余地!」 「我最近跟她在工事上有些来往,才被人误会了。」 兴哲喝下最後一口酒,把酒杯放在吧桌上,单刀直入地问:「那这几年你究竟怎样了?有没有与人交往过?」 「没有这个打算。」 「什麽?你这个工作狂也该找个人好好照顾你吧!你看,刚刚才累到病了!」 「我现在不JiNg神抖擞地在跟你喝酒吗?」 「唉,欧以谦,你说你喜欢什麽nV孩我给你介绍!」 子仁开始测觉到以谦的不耐烦,立刻为他解围。「什麽!你这个许兴哲为什麽只关心我们以谦的终生大事,却不过问我一句?」 「你这个人,又怎会不为自己打算!这几年间你就算工作有多忙碌,有什麽时候是单身的,你说吧!」 「行了,行了,现在有人要成家立室了,有资格教训我们了!」子仁开玩笑地挪揄了兴哲一番。 「什麽!我是真心关心以谦的!」 「你就别为他担心了,他身边从来不乏nVX,只是他都看不上眼而已。」 兴哲拍拍以谦肩头:「兄弟,你不是中途转「基」了?」 以谦立刻拨开兴哲的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别再开玩笑了!」 兴哲的电话突然响起。「好,宝贝,我快回来了,别担心,你先休息吧!」 一旁的以谦和子仁不禁打了个颤。 「好了,你快点回去慰妻吧!」子仁笑说。 「啊,我差点忘了我是为什麽约你们出来的!」兴哲掏出两张喜帖,递给以谦和子仁。「欢迎携眷出席!」 「好了,恭喜恭喜!」 兴哲走後,以谦与子仁仍旧留在酒吧里,闲聊了一会。 子仁静静地看着眉头心锁的以谦,忍不住问:「怎样了,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身T没事。」 「那即是心病了?什麽?又是跟李湘怡有关?」 以谦面对着子仁,眼神认真起来:「子仁,你是不是有什麽瞒着我?」 子仁目瞪口呆地看着以谦:「什麽?你在说什麽?」 「你知道湘怡有个nV儿吗?」 子仁沈默下来。 「为什麽这麽大的事你可以闭口不言!」以谦激动地用酒杯敲打着桌子,旁人也不禁望向他们。 「以谦,你先冷静一下......」子仁想:这几年就只有李湘怡的事才能叫他这个木头人有如此大的反应。「那段时间刚刚是你妈妈去世後的日子,你说任何与李湘怡有关的事都不要提起,我知道事关重大,但湘怡那方面又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我这个中间人就只好闭口不言了......」 「那你现在可以如实把事情说出来吗?小悦是那来的孩子?」 「什麽?你连她的名字也知道了!」 「你还在装蒜!看你的样子,你知的一定b我还多!」 子仁心平气和地说:「那始终是湘怡的秘密,你是真的有心与她修好的话就亲自问她,我这个外人始终不方便多言。」 子仁这样一说,以谦才意识到他究竟有几害怕面对湘怡。 「唯一可以让你知道的,就是依我旁观者来看,这几年湘怡过得一点也不容易,又要养孩子,又要读书、赚钱,你可能以为你一个人经历了很多,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至少事业有成,但湘怡除了小悦以外就什麽都没有。一个小nV子,这几年来什麽都一个人默默独自承受!」 子仁这番话深深重击以谦内心深处,他在回家路上反覆思量,他这个自怜自怨的人又怎能与湘怡所面对的困难相题并论呢? 李湘怡,你究竟怎麽了? 23.相爱:又回到那幸福的起点(三) 这个星期过得特别快,又到星期五了。连着周末加圣诞节将会是几天的假期。 这几天湘怡也没有机会与以谦说话,他不是忙於外出开会,就是在办公室埋头苦g,年尾的日子总是一片的忙碌与混乱! 早几天,以谦一反以往作风,主动提出在假期前夕与同事们一起吃顿饭。 「湘怡,我们点了薄饼,你看看还有什麽好吃的。」子芊把外卖传单递到湘怡手中。 「想不到欧经理平日好像对我们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竟然也会懂慰劳一下我们。」子芊笑说,盯一盯在经理室埋头苦g的以谦。「其实欧经理真是难得的王老五,有样貌、有学识、有事业,如果我年轻几年也会主动出击!」子芊笑到拢不过嘴。 「你这个人妻就不要在胡说了,信不信我告诉你老公啊!」旁边的泳佳cHa嘴说。「看他最近的气息不大好,想必是被甩了,娱乐版写的真没错。」 「哼,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样,都是妒忌b自己出sE的男人!」子芊转向湘怡:「湘怡呀,你有对象没有?」 「没......没有呀!」 「那你不妨考虑一下......」子芊笑道,再指着经理房。 湘怡立刻回避,把外卖单递给泳佳。「我选好了。我去拿这份文件给欧经理。」 湘怡转身後,仍听到子芊和泳佳在谈话。 「你看你,吓到人家了!」泳佳低声责备道。 湘怡走到经理房门前,轻轻敲门。 「进来!」以谦慢慢抬起头,给了湘怡一个浅浅的微笑。 「欧经理,这是维雅的市场调查报告。」 以谦伸手接过文件,与湘怡来了个四目交投。「今晚派对後也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啊......好!谢谢!」湘怡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没什麽事我先出去了!」湘怡转身,轻轻关上大门後,才发现自己刚刚紧张得忘记了呼x1。 *** 「让我们大大拍掌,感谢欧经理这段日子的带领!我们这组的业绩可谓蒸蒸日上,已经大幅抛离其他队伍了!」马PJiNg梁副经理又在趁机拍马P。众人虽不服马PJiNg的动机,但亦不得不为这个新上任三个月的经理欢呼鼓掌。 「大家客气了,我也只是作好份内事而已。业绩方面也是有赖各位的共同努力,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与我一齐加班了!」以谦谦虚道。 「说起加班,我们的湘怡可要封后了!」泳佳小声笑道。 「你看你们多麽相衬,两个都喜欢为工作卖命!」子芊轻声在湘怡耳边说着,湘怡立刻发了一下「嘘」了子芊一声。 「大家慢慢吃,在假期好好休息一下,我可以预计到假期过後有多忙碌!」以谦笑说,一众同事也跟着苦笑了几声。 派对的中段,湘怡走到办公室安静的一角,给天楠拨了通电话。 「天楠,小悦怎样了?」 「李湘怡,小悦在我家会有什麽事呀?」 「我是说,她有没有很不开心,今晚我又不能陪她。」 「我看就没了,她跟东羣一起玩到累了,也差不多要睡觉了。今天真的是公司派对那麽简单?」 湘怡怔了一怔:「当然是了,还会有什麽?」 电话另一端的天楠笑了出来:「好啦,孩子要刷牙睡觉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行了行了,天楠妈妈!」 挂了电话後,湘怡回到人羣中,却发现以谦一个人在房间讲电话。 *** 在东羣的小房间里,小悦躲在被窝里拨了一个电话。 在办公室派对中,以谦正心不在焉地与梁副经理交谈着,眼睛却在不断寻找湘怡的踪影。 「欧经理,听说你以前在美国帮一个快要倒闭的香水公司重振声威!」 以谦一早就厌倦了梁副经理的马P技俩,这个人只懂刷马P又毫无建树,难怪在这里待了那麽多年还只是一个副经理。 「他们都夸口了,一间公司要起Si回生当然不单单是市场营销的功劳。」 以谦的电话突发响起,他瞄一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当他想要拒接时,他想到接了电话就能暂时打发马PJiNg。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以谦走到较为安静的一角,把电话放在耳边,预备电话传销的音乐一响起便挂掉电话。 「以谦,是你吗?」小悦静悄悄地问道。 「小悦?」以谦走进房间,关起房门。 那一次以谦在玩具店与小悦道别时,他偷偷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塞进小悦的小手,然後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妈妈又被上司罚留堂而错过了一些重要日子,你就打电话给我吧!我会教训他的,但千万不要跟你妈妈说!」 以谦生病的那个早上,他第一次接到小悦电话。 以谦勉强地在床上转了个身,从床头柜拾起电话。 「你好,你是以谦吗?」一把清脆的声音唤醒了半梦半醒的以谦。 「你是......」哪家的小孩一大清早就在玩电话? 「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悦!」 以谦立刻醒过来,坐在床上。「小不点,我当然记得你了!」想不到这个孩子真的会打电话给他! 「以谦,求求你救我妈妈!」小悦叫道。 以谦紧张地打开房门,看到客厅的李湘怡佢在沙发上熟睡,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妈妈发生什麽事了?」 「她整夜没有回家,你说她会不会被魔鬼上司囚禁了!以谦,你要救救她!」 以谦被孩子的稚气弄得笑不拢嘴,但同时内心却满有歉疚,他一定要想办法补偿她们两母nV。 「小悦别担心,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以谦说。「妈妈工作真的很辛苦,千万别生妈妈气。熊宝宝最喜欢乖小孩的!」 「什麽?熊宝宝!」小悦兴奋地提起了嗓门。 「只要小悦继续当一个乖孩子,圣诞节我就带熊宝宝来,好吗?」 「好,我一定会!」 所以那个清晨,湘怡吃完早餐後,以谦就立刻把她赶回家。 想不到不够一星期,小悦又打来「求救」了! 「以谦,妈妈会有假期吗?」 以谦好奇地问:「小不点,妈妈当然会有假期了!」 「妈妈会不会有很多假期功课,忙得不能陪小悦过圣诞?小悦已经很努力做完功课了!」 以谦笑说:「不会,我已经跟魔鬼先生谈过了,骂了他一顿,他决定自己一个人把功课做完!」 小悦咯咯地笑了起来。「但魔鬼先生很可怜啊!」 以谦把手呜着眼,一边摇头一边笑道:「你就不用担心他了,他也是时候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了。」以谦突然想到今晚小悦没人照顾。「小不点,你现在在邻居家里吗?」 「不是呀,我在天楠姨姨家里。今天很开心啊,可以跟东羣和梓宇叔叔玩,又可以吃到天楠姨姨弄的火J!」 「那就好了!」以谦会心微笑着。 「妈妈也是在开派对吗?」 「对,我希望她今晚跟你一样的高兴!」以谦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看到湘怡的侧面,满足地微笑着。「以谦我要挂电话了,天楠姨姨好像发现了!」小悦慌张起来,以谦还来不及道别便被挂了电话。 *** 派对的尾声,湘怡收到以谦的一个短讯。 「待会儿可以在对面街等我吗?」 「好!」湘怡明白以谦不想被同事们说三道四。 好不容易甩掉同事们,湘怡独个儿走到对面街。寒风刮过,湘怡不禁打了个冷颤,用手紧紧地包着自己,想不到平日熙来攘往的商业大道过了办公时间是静得有点吓人。 一阵猛烈的车头灯光映入灯光纷暗的街道,湘怡抬起头,以谦正走出车外,为她打开车门。 「进来吧!」 在车里,湘怡仍旧用手抱着身T,微微地颤抖着。 「不好意思,要你在那里待了那麽久。」以谦说着,慢慢扭大了车上的暖气。 「没关系,我明白你也不想再在办公室增添什麽流言蜚语了。」 以谦浅笑了一下:「你终於相信那些都是流言了吗?」 湘怡矜持道:「我......那些有关佩琪的花边新闻多的是,但有多少是真的......」 「你懂这样想就好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被人甩了......你要解释一下吗?」 以谦嗤笑一声:「什麽?清者自清,这些无聊的花边新闻愈解释只会愈描愈黑,反正我从来都不介意人们怎样想......」沈默了一会儿,他补充:「我只介意我重视的人怎样想。」 湘怡在座位上静静地倒cH0U了一口气。她颈子僵直地一动也不动,双眼直视前方。 「呀,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湘怡诧异地盯着一脸J计得逞的欧以谦。 「你终於发现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湘怡激动起来,一脸是被欺骗、中了圈套的模样。「欧以谦!」湘怡清脆的声线在车厢中绕梁了一回,换来的就只有以谦更得逞的笑容。 「李湘怡小姐,你冷静一下,我想你也知道这程车不是单纯地要载你回家。」 湘怡闭口不言,完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任由以谦载她到一个未知之地。 24.相爱:又回到那幸福的起点(四) 车子驶过高速公路,慢慢驶到海傍。以谦把车停泊在海傍的露天停车场。 「好了,我们到了。」 湘怡转转头,望望外面的景sE。「我们要去哪里?」 湘怡语音还未落,以谦已打开了座位旁的车门,握着她的手,把她拉下车。 「我们快走吧。」以谦用力拉着湘怡的手,急步向前走。湘怡一脸迷茫地急忙跟上,感觉自己犹如一个被押上刑场的囚犯。但在寒风刺骨的夜里,暖流却从以谦的手传达到湘怡的身上。 真的对这个男人又Ai又恨! 从停车场走出来,他们来到海傍的摩天轮。摩天轮在五光十sE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耀目。在摩天轮的售票处前,以谦的脚步慢慢停下来,湘怡趁机甩开他的手,换来以谦一个不解的表情。 「刚才你握得我很痛!」湘怡埋怨。 「不好意思!」以谦试探地把手伸向湘怡的手,温柔地把它拱在自己的手里。 「为什麽你的手这麽冷?」 「刚刚太匆忙下车,把手袜都留在车上了。」 以谦拉着湘怡的手,把它放在他大褛的口袋里。「这样会好一点吗?」 湘怡的内心怦然乱跳,就如回到六年前他们刚开始交往时的心跳感觉。 「先生,有什麽可以帮到你?」票务员礼貌地问道。以谦单手掏出电话:「我预约了摩天轮的包厢门票。」 票务员看一看电子门票,然後示意道:「没问题了,麻烦你们到那边排队。」 「什麽?我们要乘摩天轮吗?你一早就预约了吗?」湘怡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以谦。 以谦不发一言,只是得逞地微笑着。 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李湘怡,你真是糊涂得可怜! 「其实,我想说......」 「我知道,你畏高嘛!这个摩天轮的移动速度慢得可怜,不看外面的风景不就行了吗?」以谦冷静地说。 「你倒说得轻松!怎能不看外面的风景!」 「你只看我不就行了吗?」以谦面不改容地说着。「好了,到我们了!」以谦拉着湘怡走上摩天轮。 湘怡又紧张又气愤:欧以谦你真可耻! 以谦轻轻的从後把湘怡推进包厢内,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後,包厢的门徐徐关上,摩天轮缓缓地向上升,湘怡内心不禁焦躁起来。 「放松一点,不会有危险的。」以谦安慰道。 「你把我带上来g嘛?」湘怡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以谦呼了一口气。「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那非要来这里吗!」 以谦坐近湘怡。「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能逃走。」 「欧以谦!」这跟囚禁有什麽分别!「呀!这个摩天轮一程须时多久?」 「十五到二十分钟。」 湘怡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很快便放监了!」 以谦的嘴角微微向上。「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我把九时三十分到尾场时段都买下了。」 「什麽?」湘怡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也就是说,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也不用下摩天轮了。」 「欧以谦,你真的欺人太甚了!」 湘怡慢慢平静下来,其实以谦的话也不无道理。以她平日逃避以谦的表现,在这尴尬的气氛下,可能谈不到一半她便找藉口离开了。 「你想谈什麽?」 「你有什麽想问我吗?」以谦反问道。 湘怡不好气地叹息了一下:这个欧以谦,该霸道时倒却这样礼让! 湘怡静下来,悄为把头转向外面的风景,现在他们已经与地面有一段距离了,但这样的恐惧感远远b不上她开口说话的不安。 好了,说了又Si不了! 「那......那天,就是上一个星期五深夜,你知道你给我打了通电话吗?」 以谦顾作冷静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自己说了什麽吗?」 「我知道。」 「那......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以谦深邃的眼神快要把湘怡的内心给看透了。「你觉得呢?」 「好了,你又是这样,就不能当面好好的......」湘怡还没把话说完,以谦已经一下吻在湘怡的唇上。 以谦跟以前一样,总是在她毫无防避之下「偷袭」她,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为什麽连这些都差点忘记了?李湘怡,你的小动作都被他看透了! 当湘怡还流离於回忆与现实之际,以谦轻轻在湘怡耳边说到:「我还是觉得行动b较实际,要说的我那天都已说清楚了。」 湘怡双眼泪水满溢,他把以谦推开,泪水都把她的视线模糊了。「你......你这样算什麽意思?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又骂又哄的,Y晴不定!」 以谦把手放在湘怡的肩上。「对......对不起,老实说,当我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害怕......我想:你一定很恨我吧......那反正你都应该恨我了,但我又要当你的上司,那就只好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都听我吧!」 湘怡忍不住笑了起来,以谦立刻尴尬起来。 「什麽,你不满意这个说法吗?」 湘怡笑着:「这个说法真牵强,你就不能大方承认经常借加班与我独处,然後送我回家吗?」 以谦逃避湘怡的眼神:「哈!我做事那麽认真,像是会借工作来开玩笑吗?」 湘怡眯着眼:「你还真的不懂撒谎。」 以谦「哼」了一声,不发一言。面对着如小孩般斗气的以谦,湘怡不禁笑了一声。 二人沈默了良久,刚才轻松的气氛又渐渐被冬日的寒意遮盖了。以谦一个眼神足以叫湘怡内心惊惶不安。 「现在到我问了吧。」以谦认真地看着湘怡,她微微地点着头,心里已筹算得了他想问什麽,沈重不已。 以谦深叹了一口气,终於把话盘出来。「谁是小悦的父亲?」 果然,这是他最关心的。湘怡内心数算着,以谦很有可能会想过小悦是他的nV儿...... 湘怡低着头,完全不敢与以谦有什麽眼神交流,她怕他又会轻易把她看穿了。 「我不知道......」湘怡战战兢兢地说道,声线不由自主地震着。 「什麽?」这是以谦从未想过的答案。李湘怡,你在g嘛? 「我真的......不知道......」湘怡用手紧紧抱着自己,整个人也在颤抖着。 以谦的心不禁一沉,他曾一度以为小悦是他的nV儿。难道湘怡真的在他走後便结识了另一个,更快到不够一年便生了孩子?那个弄大了湘怡肚子的混蛋去了哪里? 「你......是在维护他吗?」 湘怡猛烈地摇着头,心里忐忑着究竟好不好把真相告诉以谦。 包厢里顿时一片Si寂。 以谦不知道该怎样消化这个消息。李湘怡,你究竟有着什麽过去? 25.相爱:又回到那幸福的起点(五) 以谦看着瑟缩一角的湘怡,这个无助的身影,跟六年前那个被他撞倒的她并无两样...... 不论那是谁的孩子,不论她有着怎样的过去,她,依然是他深Ai的李湘怡。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手从後熊抱着湘怡,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在他怀里颤抖着,以谦想着,他们第一次拥抱,湘怡也是如此颤抖着。 「没关系,我会耐心等待,等到一天,你会把事实告诉我。」 湘怡慢慢坐直起来,不发一言,以谦看着湘怡的背面,心中不禁泛起一思思的失落感,慢慢松开怀里的湘怡。 「以谦......」湘怡的声线颤抖着。「你记得吗......那次你在电话里向我道歉......你说你没有忘记过我......那五年前你为什麽要离开我?」单单是把这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口已叫湘怡心痛万分。 以谦沈默了良久,湘怡焦躁的内心渐渐被不安感盖过。 「真的有那麽难以启齿吗?」湘怡追问。「是否与你妈妈有关?」 这个提问立刻刺激到以谦的神经。他用力x1了一口气,收起内心的不安。「你知道什麽?」 「我......我知道你的妈妈离开了......」 以谦别过脸来,仰起头,望向窗外的景sE,他不想让湘怡看见他泪眶满盈的样子。 看到以谦这个样子,湘怡十分後悔说了这番话。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 「谁告诉你的?」 「佩琪......」 以谦叹了一口气,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幸好佩琪知的实在不多。 「这个nV人真Ai管闲事!为什麽人做明星她做明星,她还有时间管人家的事?」 「我想......她也只是想帮忙而已......对不起......」 「傻瓜,你为什麽要道歉?」以谦苦笑着。「要道歉的应该是我。」 湘怡抬起头看着以谦。 「在我毕业礼之後的那天,我收到在美国舅舅的电话,她说妈妈一个星期前情绪不稳被送到医院了,但前一天他收到医院电话,说妈妈失踪了......」 「我顾不了那麽多,我知道他们需要我回去帮忙......」 「於是你就立即买了机票......」 「在我到达之前,他们终於找到妈妈了,但却是在一场车祸中发现她......据目击者所说,妈妈是自己冲出马路的......但没有人确认她当时的神智......」 以谦说着说着,心情也沈重起来,不由自主地用手捂着脸。 「那个时候对於我们来说都十分艰难,我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过了一个星期,妈妈最终都捱不住了......」 「对不起......」湘怡听着,自己也忍不住流下泪。 「妈妈过身後,我帮助舅舅、姨姨收拾妈妈的遗物,意外发现了妈妈的日记,我从未想过她一个人在美国一直承受着这麽大的痛苦,我这个作儿子的却只懂一味地逃避面对家庭问题......」他紧紧地握住拳头:「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跌进了万丈深渊,我只想找个孤岛把自己藏起来......我恨我的爸爸,我恨那些破坏我家庭的人,同时我也恨自己......」 「以谦......」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想与任何人扯上任何关系。」 湘怡揪心起来:「那个电邮......」 「为什麽有人可以愚蠢到这个地步......在亲情上已恨错难返了,为何在Ai情上也要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说放手就放手......」他用力地往自己的大腿击了一下。 湘怡心痛地握住他的手:「不是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滑过她的脸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以谦曾经历过如此大的情绪打击,这五年间,她左思右想以谦离开的原因,慢慢地她也听信了谣言,认定以谦已移情别恋。 李湘怡,你为什麽质疑他的忠诚? 那时的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以谦......打从交往的第一天,她便打定输数,以谦有天会离她而去...... 到他真的走了,她的内心好像已经默许了这件事......不出所料,他真的对她生厌了,他真的如她所料的走了,他最後还是选择了佩琪...... 她,很「礼让」地放手了,以为这样成全了深Ai的人的幸福,她以为自己很大Ai地自我牺牲...... 但在以谦心目中,她大慨只是一个懦弱、对这段感情半途而废的人......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把他置之不理...... 李湘怡你就不能自信一点吗?不能坚持一点吗?为什麽连你也一样,可以说放手就放手? 「如果......如果那天我收到电邮後,我再坚持一点的话......」结局会不同吗? 「你什麽都没有做错,当天是我先放手!」 「是我没有及时伸手把你拉住。」湘怡紧紧握住以谦的手。 「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被感情和生活蹂躏得千疮百孔的二人,究竟是为着什麽道歉?是为对方的过去?是为当天软弱放手?看来他们自己也分不清。 「你说,如果当天我没有离开的话......现在的我们会是怎样......」以谦心里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着「如果」,唯一的现实叫「活在当下」。 以谦与湘怡十指紧扣:「我知道这五年我们都改变了,但李湘怡,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麽,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依然是我最想守候的人。」 他挨近湘怡,轻抚她的头:「你可以再让我好好照顾你吗?」 湘怡再也按捺不住,转过身扑入以谦怀里,放声大哭。这些年来,湘怡一个人扛下所有,每当痛苦绝望,她只希望有一个宽阔的肩膀让她可以倚靠,让她可以放心痛快地大哭一场。 「你终於回来了!」湘怡靠在以谦的x膛上,大哭起来。她,终於可以再次抱着他,这个温度,这个气味,隔了五年依然是那麽熟悉。 以谦用力地抱着她。「我终於可以抱住你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她用力地拍打着以谦,哭笑不得。 以谦抓着湘怡的手,把它慢慢地放在她的大腿上。湘怡的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为什麽这样瞪着我?」 「我......」湘怡双脸立时通红。「我害怕我一眨眼後便发现这只是一场梦,我害怕......你又突然消失了......」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你不会再离开吧?」 以谦伸手拭去湘怡的泪水,「我怎舍得再离开你?」 就在湘怡快要大哭之际,以谦一下子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手搁在他的肩上,他的手顺势滑到她的腰上,紧紧地抱着她...... 苦了这麽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次她终於敢闭上眼了,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这一抱,这一吻,彷佛把那空白了的五年都填补了,彷佛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真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 26.相爱:我们的小确幸(一) 「以谦,」以谦睁开眼睛,直视着一脸稚气的李湘怡。上一刻他还是在摩天轮上,为何一眨眼後,李湘怡会刹那变回六年前的模样? 以谦东张西望,发现自己正躺在大学的草地上,仰天看着湘怡的侧面。 「我想问你一样东西。」 「什麽?」 湘怡托一托她的眼镜,双脸立时通红起来:「其实你为什麽会喜欢我?」 以谦顿时不知所措:「为什麽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怎样也不明白你为什麽会喜欢我!我想......你身边有很多人都在问你这个问题吧!」她着急起来,声量却愈收愈细。 以谦想着,自从与湘怡交往後,身边的确有不少人,包括他的朋友和仰慕者,好奇为什麽他最後会选上了李湘怡。前段日子,子仁和兴哲曾在宿舍向他b供,他也只是一笑置之:「我喜欢她又与你们何g?」但当发问者换成了湘怡,以谦真的哑口无言。 「怎麽了,你都说不出来了!」湘怡如孩子般扁着嘴。 「不......不是呀!」以谦紧张地半坐起来,一只手放在湘怡的肩上,双眼望向远方:「其实......那大慨就是那个「对的感觉」吧!」 「对的感觉......」湘怡不解地看着以谦,「说得这麽玄,感觉很不实在呀!」 「唉......那就是「刚刚好」的感觉!」以谦急忙补充道,自己也开始m0不透自己在胡说什麽。 「什麽?」湘怡紧张地提高了嗓门。 以谦坐起来,一手叠在湘怡肩上。「那就是......只想这样子待在你身边的感觉!」他紧紧地抱着湘怡双肩。 以谦看着湘怡微微的甜笑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次总算「答对」了! 「那......如果你将来也遇到一个给你这种感觉的nV孩,而对方的外在条件b我更好,哪怎麽办?」nV孩子总是Ai转牛角尖,以谦想着。 「很遗憾,我相信没有人能给我这种感觉......」 「为什麽?」 「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湘怡甜甜地微笑着,害羞地窝在以谦的x膛上。 以谦轻扫着湘怡柔软的头发,感受着他俩专属的小确幸...... 真感恩在刚好的时间遇上刚好的你! 日光透过窗帘边映入房间,刚好照在半梦半醒的以谦脸上。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眨了一眨,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湘怡正熟睡着,长长的鬈发布散在枕头上,一副好梦正甜的样子。 原来刚刚是一场梦。 但叫他最震撼的是,他一醒过来就看到李湘怡的脸。 过去五年间,他已记不起有多少夜发着回忆的梦,醒过来才赫然发现一切皆是梦幻泡影。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伸向湘怡的脸,拇指颤抖地触碰的面蛋,指尖上的微温把他的心都融化了,这一切真切的感觉都在告诉他面前的一切皆不是梦。 以谦轻抚着湘怡的头,她突然把头别过来。以谦把手缩起来,生怕打扰了人家的美梦。 湘怡转过身,伸了一下身子,慢慢睁开眼睛,张望了一下後,转过头来,刚好与以谦来个四目交投。 「你一早就醒了吗?」湘怡轻声道。 以谦微微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湘怡。 「你一醒来就这样盯着我吗?」湘怡害羞地用披子盖着头。 以谦一边扯开湘怡头上的披子,一边笑道:「想不到你都已为人母了,还像一个小nV孩般羞涩!」 「什麽?nV孩子最忌让人看到自己睡醒的样子!「没关系了,多年不见,你就让我看过够吧,那怕那是你流着口水的样子!」 「讨厌!」湘怡随手拾起枕头胡乱扔向以谦。 「呀,好痛呀!」以谦痛苦地摀着眼睛,湘怡立刻拥上前握着他的手臂。 「对不起!眼睛怎麽样?让我看看!」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以谦的手,却看到他淘气的鬼脸。 「你!」又中了他的圈套了! 「你真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吧!」他一手把湘怡压在床上,开始朝她的脸吻了起来。 「不要呀,很痒呀!」湘怡笑着,同时又十分沉醉在这简单的情趣中。 突然,门铃响起,二人立时僵住了。以谦慢慢从床上走下来:「我去应门吧。」湘怡呆呆地点头,还未反应过来。 她想了一想,看一看时钟,原来现在已时早上十时了!她急忙走下床,想要拦截以谦开门:「等一等,别......」 太迟了! 以谦一拉开门,就看到天楠拉着小悦,眼瞪瞪地看着他。过了不够一秒,一把刺耳的尖叫声传入以谦和湘怡的耳中,把沉醉在甜蜜清晨的二人都唤醒过来。 「欧以谦!」天楠大喊起来。 以谦尴尬地挥一挥手:「好久不见了,天楠。」 「以谦!」小悦兴奋地举起双手,这时以谦才发现小悦的存在。 他拉着小悦的手:「小不点你也在。」 「是呀,天楠姨姨送我回家。你为什麽在我家里?」 「小悦,那可要问问你妈妈了!」天楠激动地踏进家门,走向一脸茫然的湘怡,气呼呼地把她拉进睡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你跟我说,这是怎麽一回事!」天楠大喊起来,湘怡尴尬地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叫天楠收细声量。 「不是说好了九点钟来接小悦吗?小悦在我这里不是问题,但你知不知道我跟小悦有多担心你?」天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对不起......」 「我们怕你出了什麽意外!你说昨天是公司联欢会所以拜托我照顾小悦,我已经猜到不是那麽简单的了!」 「你想多了......」 天楠转身盯着凌乱的床被,尖叫了一声。「李湘怡!你真的......」 「你真的想太多了!」 「枉我整夜帮你照顾小悦,而你却在家里跟那个混蛋......呀,你说,你跟他是不是又走在一起了?」 「我......」 「快,说!」 「好了好了!」湘怡不耐烦地摀着双耳,走到房间的一角。「你说得对,我们在一起了。」 「什麽?李湘怡!」天楠激动地大叫起来,湘怡连忙走上前摀着她的嘴。 「拜托你就少声一点了,我不想让他们听到......」 天楠猛地想要拉开湘怡的手,湘怡却毫无放手的意思。「你就冷静听我说吧!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再受伤害,但过了最近几天,我知道事情都不是如我们以前想的那麽简单,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解释吧!我真不想让以谦听到......」湘怡轻声地在天楠耳边说道。 听完湘怡的一番话後,天楠立刻放下戒备,湘怡把手慢慢挪开天楠。 「李湘怡你这个笨蛋!」她抱着湘怡,忍不住哭了起来。 「哎哟,你就不要这样了!」湘怡抱着她,轻轻扫着她的背安慰她。 天楠r0U紧地咧嘴:「告诉你若那个欧以谦再敢伤害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深呼x1一下,握住湘怡的双手,给了她一个由衷的微笑:「但,请你答应我,这次一定要幸福!」 湘怡泪眼看着她,抿着嘴,点一点头。「谢谢你!」 二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