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医师,我喜欢你》 第一章(1) 第一章 「抱歉,我来晚了。」 蔡明育将望向窗外的眼神转向正在说话得男人,并且把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静静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眉毛浓厚,睫毛浓密而细长,鼻梁高挺,低垂的眼帘令人看不出想法,薄薄的唇一边扬起,非笑似笑,高而挺拔的身子站在餐桌旁,似乎是没有坐下的打算。 真是一位帅气的男人,拥有一双会g人的桃花眼,想必异X缘极好,是个跟自己日常生活中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照理来说,蔡明育应该很高兴自己的相亲对象如此英俊才对,但是,他让自己等待了许久…… 像个傻瓜似地呆坐了一个多小时,好几次她都想要起身而走,但想到了自己参加这场相亲的理由而忍了下来。 男人看起来没有丝毫歉意,蔡明育心想,看起来真的是被b着来相亲的。 沉默在空气中飘散,彷佛凝滞了周围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男人首先打破了沉默:「这顿饭我请,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意愿啊。 「都来了,那就一起吃吧。」她淡淡地邀请。 男人首次正眼打量眼前的nV人,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略微粗的眉毛,一双深邃而黑亮的大眼,秀气的鼻梁以及宽厚的嘴唇,配上圆润的鹅蛋脸,身材没有达到纤细的标准,但也没有过於丰腴,不瘦也不胖── 简单来说两个字:平凡。 真是不起眼的nV人,这是男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让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没走,真不知道该说是人太好,还是居心叵测,他讽刺地想。 要不是朋友强烈的要求一定要来这一趟,不管对方还在不在,只要有到场就好,并保证以後再也不会替他介绍对象,不然他才不愿意来。 犹豫片刻後,男人还是坐下了。 「我今天下班前临时被叫住,所以b平常晚下班。」他解释迟到的原因。这是事实,虽然他并不觉得这场相亲有什麽理由值得参加的就是了。 「嗯。」她能够理解男人的理由,却也知道若是男人在意这场相亲,或者说是在意她的话,不会是如此随便的态度。 男人会来,是因为他重要的朋友叫他过来。 蔡明育深深地望着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幽黑的眼眸彷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男人挑着浓眉,反击似的同样直gg地看着她。 可怕的沉默再度蔓延。 四周偶尔传来的交谈声清晰可见,唯独这桌异常的安静,形成一GU诡异的气氛,这俩个人之中似乎没有人想打破这GU奇妙的氛围。 彷佛过了许久,却又没有想像中的久。 男人再度开口说道:「我叫曾诚皓,你呢?」 「蔡明育。」 连名字都如此普通…… 是个既不起眼又无趣的nV人啊,曾诚皓心想。 看起来这个nV人似乎不擅长人际关系的应对,为了不让沉默再度蔓延,他简单地询问了蔡明育的意见後,点了几份餐点。 或许刚刚应该直接走人的。 算了,反正都已经坐下来了,那就随便敷衍对方吧。 「我的工作是个医师,你呢?」 「无业游民。」 曾诚皓正在喝着水,听到她说得话後呛咳了一下,拿起纸巾抿了抿嘴唇,有些惊讶地望着对方。 无业游民啊……真是意外的有趣。 「看起来不像呢。」曾诚皓微笑地说着,「我今年三十岁,兴趣是开刀,喜欢血淋淋的东西,越血腥越好,我很享受剖开心脏那瞬间血流如注的样子呢。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看着蔡明育神sE如常的样子,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只是默默地低头吃东西,真是个无趣的反应,他想。 蔡明育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稍微擦拭了嘴唇和手後,看着他说道:「二十八岁。我的兴趣不重要,我想你也不会好奇吧。」 「也是。」曾诚皓耸耸肩。 坦白地说,他是不怎麽在意这个问题没错。 不过,蔡明育看他的眼神很冷静且自在,并没有一丝迷恋或者是不安,彷佛非常怡然自得地坐在这里。 这是等待他一个多小时的nV人该有的反应吗? 心思敏锐的他很快地就感觉到异常了。 「你为什麽会答应来相亲?」 蔡明育没有马上开口,她凝视了曾诚皓片刻後,说道:「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你,又为什麽还会想过来呢?」 一个小多时前,蔡明育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参加这场相亲,她并不觉得以自己的年龄来说需要参加这一场相亲,随时随地都想要落荒而逃,毕竟两位不熟悉的年轻男nV互相见面并了解彼此,本身就是一件尴尬万分的事情。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心中存着一丝侥幸,连她自己都觉得傻啊…… 到底是为什麽要留下来呢? 等一个根本就不把她看在眼里的男人。 坐在餐厅等待对方的到来,这期间在脑海中多次闪过想要离开的念头,她不断地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 滴答、滴答、滴答…… 随着时间缓缓地流逝,她反而安心了,看起来对方似乎也不想来。 没关系的,反正她也不怎麽想来,告诉自己就等两个小时吧。 她却没想到,对方会来。 蔡明育从曾诚皓呼喊她的时候,她就一直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他英俊非凡,也知道他的个X如何,成熟中带有一GU优雅且轻挑的气质,是个很容易x1引nVX的男人。 她没表现出来一丝迷恋或是惊讶,因为她知道男人不会Ai上自己的。 男人只喜欢美nV,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们是两条互不相g的平行线,不会有交会的一天,这次的相遇只是场错误罢了,不知道长达多久美丽的错误。 但如果只是平行线的话,她想试着努力把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变得有交会的时候。 对方看起来就一脸兴致缺缺,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只想赶紧走人的模样,对她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想假装。 果然,是个自视甚高且目中无人的家伙啊! 她知道自己的长相从来就称不上「美nV」两个字,勉勉强强算是清秀这类型的,但也没必要表现出来吧。 「我答应要来,就会来。」 看起来她似乎还是会介意自己的迟到,也是,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的人还表现出一副完全没有关系的模样,那不是圣人,就是假惺惺的小人了。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正存在着圣人,那只存在於虚幻的故事之中。 「这也是我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是吗……」曾诚皓略为低沉地说着,一只手托着下巴,貌似正在思考的模样。 他并不怎麽相信蔡明育的话。 他觉得这个nV人跟他过往所接触的nVX朋友们不是同一种类型,给人迥然不同的感觉,差异很大。y要归类的话,算是安静内向的乖乖牌吧? 不过,他跟她接触的时间不多,她这副模样也可能只是表面罢了。 一个自称是无业游民的nV人,答应跟医师来相亲,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觉得其中有诈吧。 曾诚皓对蔡明育并无好感,一来是她长得并不是他的菜,二来是他觉得她有所保留,是别有目的来接近他。 不过这个nV人是朋友介绍来的,以朋友那温柔又不失JiNg明g练的个X,想必也是她所认可的,品行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但是,那又怎样? 蔡明育的外貌对他来说只有「不及格」三个字。 若今天来的人是一位美nV,不管对方品行如何,他这顿晚餐或许会吃得很愉快,至少赏心悦目,可以把今天上班所累积的疲劳消散些,但蔡明育不是,所以曾诚皓也就失去了继续聊天以及吃晚餐的兴致了。 不管她是不是自愿来的,总之大家好聚好散。 「我们似乎都不怎麽乐意吃这顿饭呢。」曾诚皓毫不掩饰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就不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自己的下班时间被延迟,他现在已经很累了,只想赶快回家好好的放松和休息。 「我先走了。」说完,他拿起帐单准备结帐走人。 「等一下。」 蔡明育知道自己并不是什麽美nV,并没有能够一眼x1引人的地方,但曾诚皓出乎意料的不友善,竟然他连跟她一起吃饭的意愿都没有。 果然,他对自己没兴趣的事物,丝毫不感到关心。 「嗯?」 既然曾诚皓都不给她台阶下了,她又何必虚应着这一切呢? 她决定说出来,即便她会痛苦万分,有可能会後悔不已…… 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後就没有机会了。 「你喜欢许纯悠医师吧?她却跟你的好朋友徐子义医师在一起了。」蔡明育嘴角缓缓上升,扬起一抹讽刺的浅笑,「你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周旋在各个nV人之间,其实,你内心一直都有个她,任何人都无法取代许纯悠,你很痛苦、非常痛苦。」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向曾诚皓的心窝。 曾诚皓的脸sE瞬间变得凝重且难看,身T微微颤动着,深x1一口气,目光隐含着怒火深沉地看着她。 想激怒他? 这个nV人是什麽来历? 到底想g嘛? 她怎麽知道他喜欢许纯悠? 「你,想说什麽呢?」曾诚皓将身T往前倾,嘴里吐出刻薄伤人的话:「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丑nV人来评论吧。」 「我想说得是……我想说得是──」蔡明育嘴唇微微发颤,有些气息不稳地说出:「许纯悠医师不会Ai上你!你不是跟谁在一起都是玩玩而已吗?既然如此,我为什麽不可以呢!?」 蔡明育涨红着脸,粉nEnG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她不断地x1气、吐气。 她想,这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完了吧。 她想起来了自己总是注视着曾诚皓的背影,在他背後默默地关注着。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目光总是追逐着他的身影,脑海里总是想着他、充满着他。 但是,她对曾诚皓来说,就只是个不起眼的存在罢了。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心里头,有些苦涩。 曾诚皓绝对是讨厌她了。 可是,如果她能够陪伴在他身边一段时间,那就足够了。她的心愿很小的,不奢求太多,她想要让曾诚皓记住她,哪怕是讨厌她…… 因为太喜欢男人了,所以想要让男人记住她。 曾诚皓沉默地看着她,冷冷地不含有一丝情感,冰冷的目光彷佛会将她冻伤似的。 如果,这个nV人想要x1引他的注意力的话── 很好,她成功了。 「你想跟我玩玩?那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标准吧,你够资格吗?」曾诚皓冷冷地看着她,嘴里吐出刻薄的话。 蔡明育知道自己伤害了他,缓缓地低语:「我知道我不够资格,那又怎样呢?反正,你其实无所谓吧?只要是谁都好,能让你忘掉许纯悠的人都好。」 因为长时间关注着曾诚皓,很清楚他有多麽喜欢许纯悠,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甚至於,任何事都以许纯悠为优先,只要她幸福及能得到幸福,就足够了。 其实,在蔡明育的眼里看起来,曾诚皓很傻,像个傻瓜似的,为了一个不Ai自己的人拼命付出,不求回报,就如同自己一般。 「谁说,我要忘掉他?」曾诚皓淡淡地说着。 「……」蔡明育静默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喜欢到不愿意忘记,是吗?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没有印象见过你。」曾诚皓顿了顿,重新整理了思绪,调整了心情。 「因为我对於你来说,不重要。」她把目光移向窗外,天已转黑,夜晚来临了,招牌及大楼的灯光点缀着街景,看着路上熙来攘往的人们,她想,自己是在坚持什麽呢?在执着什麽呢? 眼前的男人就这麽好吗?值得她追逐多年。 或许,今天过後就可以放下了吧,让曾诚皓记住她,就足够了。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有什麽目的?」曾诚皓直gg地看着她,不满她将目光移开。 蔡明育沉默许久,该怎麽回答呢?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想让他记住自己吗? 因为胆小又虚伪的自己,想要跨向他更进一步,更贴近他一些…… 因为,她想要告诉他,不要再执着於许纯悠了,她希望他能够幸福。 蔡明育缓缓地开口:「想要放下你、放弃你。」 曾诚皓瞪着眼前的nV人,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根本不认识她,突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蔡明育说完话後匆促地起身离开。 心里头,彷佛被掏空似的,空荡荡的,她感到痛苦。 放下吧、放下吧、放下吧…… 蔡明育不断地提醒自己,一遍又一遍,如同催眠般。 眼眶微微泛红,她x1x1鼻头,不让眼泪落下,不要再执着於曾诚皓了,她对自己说。 但,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落下了,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滚落,她哽噎着,b自己收回眼泪,却无法成功。 终於,蔡明育忍不住了,不管旁人的目光,蹲在路边的角落痛哭着。 站在远处的曾诚皓,把这一切收尽眼底。 这个奇怪的nV人,成功让曾诚皓印象深刻。 第一章(2) 五年前,蔡明育刚从大学毕业,来到了一家医院工作,这家医院的等级是医学中心,她满怀着热诚与抱负,想要多学习,增广见闻,所以选择了医学中心作为第一个工作场所。 她是一位菜鸟护理师,对工作常规不熟悉,还无法得心应手的时候,单位里来了一位新来的住院医师。 因为是医学中心,所以见习医师跟住院医师有很多,蔡明育并没有对新来的住院医师有过多的关注。 毕竟,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空管得到别人的事情呢。 新来的住院医师出乎意料的受人欢迎。 他叫曾诚皓。 曾诚皓长得非常好看,他的眉毛浓厚,睫毛浓密而细长,鼻梁高挺,身高挺拔,嘴巴彷佛涂了厚厚的一层蜂蜜,对任何一位护理师都称呼为「美nV姐姐」,不管是谁,只要开口打招呼,就把每位护理师捧的心花怒放,笑颜逐开。 蔡明育例外,避之唯恐不及。 她只是个新进人员,太过於跟医师亲近,只会惹得学姐不愉快,觉得她花痴罢了,更何况是一位颜质高的住院医师。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她跟曾诚皓是不同世界的人,不会处得来,没有什麽交集。 所以,蔡明育基本上看到曾诚皓就会躲起来。 而住院医师的事情也很多,有读书报告、个案讨论会及值班等,只有发生事情时才会上来护理站,平时基本上都待在医师办公室或是开刀房。 以至於,曾诚皓对蔡明育没有什麽印象。 蔡明育对曾诚皓得第一印象是高、富、帅,而且非常有交际手腕;第二印象则是:hUaxIN。 大家都在讨论曾诚皓这位h金单身汉,人生胜利组,不知道谁能赢得他的青睐? 但是,不管如何,先下手为强就是了。 已经不少人明示、暗示对他有好感。 曾诚皓来者不拒,有人送他东西,他就会送上一抹迷人的微笑,外加说句谢谢,客气地将东西收下来,而进一步想要约他出去的人,他也乐於跟正妹约会,只要是美nV从不拒绝。 这样的曾诚皓,虽然看似hUaxIN,却让人无法讨厌。 某天,蔡明育在楼梯转角听到了曾诚皓在讲电话,她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刚好路过时听到的。 「……你等一下有想要吃什麽吗?我出去买晚餐时顺便帮你买。」曾诚皓眼神温暖,温柔地笑了笑,「我当上了住院医师,才终於可以T会你以前在抱怨什麽。唉,现在都睡不饱呢。」口气略带有撒娇意味。 原本要过去的蔡明育愣住了,并没有走过去,她第一次听到曾诚皓用那麽温柔的语气说话,眼神是那麽柔和。 原来,曾诚皓是如此温柔的一个人。 「……要去病房了?真是个大忙人啊。我等下会带点东西上去看你,记得要多喝温开水,不要太累。」结束电话时,曾诚皓还不忘温柔地叮咛对方。 曾诚皓匆匆地走下楼梯,并没有对转角的蔡明育有任何关注。 蔡明育心头微微一震,起了涟漪,余波DaNYAn。 她想,她就是那个时候对曾诚皓产生好感的吧,被他温暖的眼神、温暖的笑容所x1引。 从那次在楼梯遇到曾诚皓後,蔡明育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起他来,越来越在意起曾诚皓这个人了。 「曾医师,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好不好?」病房里长相最甜美的护理师,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曾诚皓。 那位护理师特别挑在病房里告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彷佛在昭告天下,宣示主权似的。 「好啊,这麽甜美的正妹说喜欢我,想跟我交往,我怎麽会拒绝呢?」曾诚皓笑嘻嘻地回应,嬉戏的态度让人感觉不出来认真之处。 周遭一片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大家议论纷纷地讨论着他们俩人的事情。 病房里台面上第一位向曾诚皓告白的护理师,竟然成功了! 显然没想到告白会成功,甜美的护理师自己也愣住了,但很快的,随後她马上反应过来,亲密地挽着曾诚皓的手臂,甜甜地笑着说:「说好了,不能反悔喔!」 曾诚皓轻挑地一笑,说道:「男未婚nV未嫁,哪有什麽不能反悔呢?」 「讨厌啦!你怎麽这样说话,人家可是会伤心难过的!」 从病房里最後一间病室刚做完治疗出来的蔡明育,有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麽事情。 不远处的护理站闹哄哄的,传出了许多人的讲话声。 如果有发生什麽重要的事情,护理长应该会宣导吧,蔡明育心想。 她本身不是一个会嚼舌根的人,所以并没有前去凑热闹,她继续往另一间病室做治疗。 「欸欸,那个nV的向曾医师告白,竟然成功了耶!太扯了啦!曾医师怎麽会答应他呢!?」 「我觉得曾医师只是玩一玩而已吧?毕竟正妹在大庭广众之下告白,很难拒绝,而且那nV的真的长得也挺可Ai的……」 病室外的两位护理师,似乎不知道蔡明育在里头,所以没有特别放低音量,热烈地讨论着刚出炉最新的大八卦。 蔡明育正在拆纱布的手停下来了,停顿了数秒後才继续执行手边的工作。 曾诚皓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怎麽还会答应其他人的告白? 蔡明育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她对曾诚皓的印象多了一个──hUaxIN。 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情。 蔡明育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如往常的努力学习,希望自己工作上能够尽快得心应手。 今天放假,蔡明育从医院宿舍里走到医院地下美食街,准备吃午餐,买好了食物後她选了个角落靠墙的位置,安静的用餐。 远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朝她走来,蔡明育立即低下头来。 没想到放假吃午餐,还会遇到认识的人…… 要不要换位置呢?她犹豫着。 蔡明育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曾诚皓和他的nV朋友选在蔡明育斜前方的桌子坐了下来,两人如果不刻意转头,是不会看到蔡明育的。 「皓,你最近好冷淡啊,都不怎麽理人家……传给你的讯息都已读不回,我可是很伤心的呢!」娇滴滴的nV声,撒娇似的抱怨着。 「有什麽好回的?」 「……你!」nV方瞪大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曾诚皓。 「我说,我们才上过几次床,有必要这麽烦人吗?照三餐打给我,一直追问我的行踪,让我觉得很烦,请你收敛一点。」 「你怎麽这样说……我、我们才刚交往不久,会想你也是正常的吧……」 「那又如何?谁说交往就一定要天天腻在一起?我们交往,不是各取所需吗?你长得可Ai,所以我答应跟你交往,而你跟我交往,不也满足了虚荣心?」 「皓,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跟你交往的!才不是为了虚荣心呢!」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曾诚皓淡淡地说。 这时候,曾诚皓来了电话,他接起来。「你在门诊cH0U不出身来买午餐?我帮你买,你要吃什麽?好,我很快就到了……」 「皓!我们不是正在吃午餐吗?你要去哪里!」nV方泪眼汪汪地说。 「你慢慢吃吧,我有事情先走一步了。」曾诚皓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留下nV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原位。 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的蔡明育,心里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觉得曾诚皓是个冷淡无情的人,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曾诚皓是个很温柔的人。 曾诚皓对自己不在意的人,可以完全不在乎对方的感受,冷冰冰地对待他人。 但是,对於自己在意且喜欢的人,却又如此重视,把对方捧在手心似的,小心翼翼的呵护,彷佛对方是独一无二的至宝。 这样的反差,深深x1引着蔡明育,她想要进一步了解曾诚皓到底是一个怎麽样的人。 她一定是不正常了,蔡明育心想。 理智上觉得曾诚皓跟自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会有过多的交集,情感上却不由自主地想要进一步了解曾诚皓。 蔡明育发现迟了。她已经跟着曾诚皓的脚步走出去,离开医院里的美食街往楼上走。 蔡明育多次想要回头,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步伐,不断地继续跟随曾诚皓的脚步。 最後,曾诚皓在儿童门诊区某个门诊停了下来,敲了敲门,打开门往里头走进去。 蔡明育目光环绕着四周,在曾诚皓进去的诊间门口旁,看到了看诊医师牌子「许纯悠」这个三字。 第二章(1) 第二章 蔡明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粗的浓眉,一双略为Y暗的乌黑大眼,眼底下明显的Y影,微微紧绷的嘴角,隐约地透露出自己正处於一种不开心的情绪状态中。 前阵子一时的冲动,突然地去找曾诚皓,想起他那厌恶而嫌弃的表情……自己果然还是被影响到了啊。 但是,蔡明育并不後悔自己去找曾诚皓过。 因为,如果不去找曾诚皓的话,她想自己永远也无法放下那个男人。 还是好Ai好Ai他啊…… 可恶,能不能别再想起那个男人了啊!? 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蔡明育露出一个微笑,镜子里的她的眼神柔和,乌黑的眼眸闪耀着细碎星光,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小巧的酒窝隐隐浮现。 蔡明育笑着告诉自己:因为天气好,因为天气不好,因为天气刚刚好,每一天,都很美好!今天也要努力,认真过好每一天! 蔡明育加快速度收拾着行李,想着等一下要去偏乡山区从事医疗服务志工。 医院单位里的学姐学妹们,听到今年的医疗服务队要去偏乡山区住个两天一夜,还是利用美好且珍贵的假日时光,个个苦瓜脸,哀号着不要去,有家庭的人要顾家庭,有男友的人要陪男友…… 想当然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就落到她这个单身无家累的人头上了。 她自己觉得假日没事情,偶尔参加这种医疗服务志工,是没有关系的。更何况,还可以远离尘嚣,去山上放空一下,也挺好的。 坐在车上,听着当地人的司机,用着浓浓的原住民口音介绍着家乡里着一切,蔡明育感受着刺眼的yAn光,眯起眼来。 「非常谢谢你们能来的啦!上次台风来,下了好多雨,一整个土石流来,山路又有好几个地方坍方了啦!这次好不容易又修好了,里面的人终於可以看医生的啦!」 这次去的偏乡山区,位於花莲乡玉里镇山区的一个偏远小镇,是个原住民部落小镇,距离最近的玉里镇上的医院,单趟车程就要一个多小时,医疗资源非常匮乏且不便。 所以,镇上的居民通常是仰赖各大医院的医疗服务队驻诊来看病。 上次才一个台风刚走,却带来了许多豪雨,造成土石流,导致许多道路坍方,里头的居民甚至需要仰赖直升机投送物资,才得以生存。 「啊,过了这座山,下一座山就快到了的啦!」司机大哥笑咪咪地说,看向後照镜对大家说:「除了你们医院的人以外,这次还有T大医院的人要来的啦!」 长时间的山路车程,加上刺眼毒辣的yAn光,让容易晕车的蔡明育感到头昏不适。 有些JiNg神不济的她,听到还有T大医院的医疗服务队要来,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学姐,这次不是只有我们医院的医疗服务队吗?我怎麽不知道还有其他医院的人要来……?」蔡明育小声地问了身旁的人。 「这次是两家医院的联合服务啊!我们Y医院跟T大医院首次联合组成跨医院的医疗服务队,上面的人很重视这次的志工服务耶!明育,你不知道就来了?」 ……对,她是不知道就答应要来了。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请问学姐,对方有几个人会过来?」 「我不知道耶,但是对方b我们医院派的人数多很多,好像各科大部分都有派医师跟护理师。果然,T大医院的派头b我们这种区域医院来的大上许多。」 「呵呵……」蔡明育乾笑几声,无灵魂地应答着:「是喔。」 「咦,明育,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也是T大医院出来的?该不会等一下会遇到认识的人吧?要不要让你站前面?」 「不用不用!」蔡明育摇摇头及摇摇手,表达自己的不愿意,「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其实我跟以前同事不太熟。」 「不太熟啊……不过,我想会参加这种医疗服务队的人,基本上人都还不错吧?」 「我不知道呢。」她笑笑地说。 只要,别遇到那个人就好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那个人是不会主动参加的,除非有特殊理由。 如果,遇到了的话…… 遇到了的话── 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吧,反正那个人一定恨Si她了。 外头风光明媚,灿烂且有活力的太yAn,洒下金hsE的光芒到大地上,让人感到炙热的暖意。 下了车,蔡明育的眉头皱起,眯起眼来,有点不适应这过於炎热的天气。 眼前映入一间幽静带有老旧气息的学校,墙壁上有多处斑驳的痕迹,透露出年久失修的讯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假日的关系,看起来是间冷清的小学。 蔡明育没有心思欣赏或观察眼前的景sE。 她现在只觉得头好晕,好想吐啊…… 隐忍着晕车带来的晕眩不适及恶心感,她对身旁的人小声地说:「学姐,不好意思,我晕车,实在很不舒服,想先去厕所一下……」 「明育,你的脸sE怎麽这麽苍白啊!没关系,你先去休息,需要你的话,我再叫你过来就好了。」 她感激地看着学姐,「非常谢谢你,学姐。」 蔡明育说完话後快步离开,以至於她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 「啊!我们部落里的人刚刚打电话来说,之前新闻报导的台风已经变成中台了啦!台风路径可能会扫到花莲,要大家赶快看一看、弄一弄,看能不能今天下午就下山的啦!」 「怎麽会这样……」 忽然间传来许多喧哗嘈杂的声音,在场的人们忍不住议论纷纷地讨论起来,深怕有任何意外发生。 浮躁不安的气氛蔓延开来。 「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下次还有机会来…‥」 「对啊对啊,不然太危险了!」 「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家呢……」 「先回去啦,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在场人们的舆论逐渐偏向要下山回去。 此时,一道淡薄冷清的声音传来—— 「怕的话不会回去?」 原本嘈杂的场面,因为这道冷淡的声音,现场瞬间布满寂静,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声音的主人。 声音的主人,穿着淡蓝sE的衬衫,穿着合身的西装K,衬出他修长的身材,他拥有一双浓眉大眼,细长深邃的眼眸,彷佛会g人似的令人心醉,是个让人会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好看男人。 「我说,怕的话就回去啊。」男人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的人,最後将目光看向远方。「有几个人是自愿参加的?我看根本没几个吧。」 「你这是什麽意思?」Y医院的某人不满地看着他。 「没什麽意思,我只是受不了你们毫无效率的G0u通方式罢了。」他丝毫没有理会对他讲话的人,泄露丝丝目中无人的狂妄气息。 「你们来之前,难道没有看过气象预报?虽然是中度台风,但还远在外海上,现在连海上警报都还没发布,预估还要有五、六天才会登陆台湾──Y医院活动计画承办人员的本事,真是令人敬佩呢。」 「……我是Y医院这次活动现场的负责人,学长说得是,是我没做好事先风险评估,让大家担忧了。我知道大家很担心,请大家齐心尽快完成这次的医疗服务,如果今天可以做完的话,我们就尽早下山。」 在场的人们开始忙碌了起来,上紧发条,加快动作,希望能够尽早完成这次的医疗服务。 第二章(2) 好奇心会杀Si一只猫──真是句奇怪的谚语。 保持着一颗好奇心,难道不好吗? 但是,蔡明育现在却有点理解这句话里头的意思了。 她此刻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对曾诚皓有过多的好奇心,可能会将自己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譬如说,她现在放在滑鼠上的手,游标正在指着「许纯悠」医师的个人介绍医院网页上。 是位小儿科医师啊…… 看起来真是年轻貌美,拥有甜美的笑容及优雅的气质。 跟她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她是个文静又无趣的类型,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事情的时候,她赶紧把网页给关了。 纤细修长的手指cHa入浓黑的秀发之中,抱着头低下,她两眼无神喃喃地道:「我到底在做什麽啊……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情啊……」 不能再去关注曾诚皓了,她下定决心。 世事难料,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它有大於零的机率发生,就不能够假设它不会发生── 难道现在这个情况,就是莫非定律吗? 蔡明育在厕所里头的更衣室,此时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因为,现在更衣室有人正在讲电话,讲得内容她似乎不适合听到。 「皓,我在儿科门诊的好姊妹,看到你常常送东西给许纯悠医师耶……」 「所以呢?什麽叫所以呢……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多陪陪我,我们最近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呢,人家好想你耶……」 「你不要不理人家啦,皓!」 「不管啦,我知道你下礼拜日不用值班,那天我刚好也不用上班,那天我们一起去吃饭。说好了喔!」 更衣室安静了片刻,讲电话的人似乎是结束了那通电话。 「碰!」突然传出衣柜的门被用力关起来的声音。 「真是难Ga0啊!」 「要不是他长得帅又是医师,不然以他那种无赖的个X,谁要跟他在一起啊?就知道他果然有喜欢的人!」 「哼,不过没关系,要是他喜欢的人被……看他到时候还喜不喜欢她!」 「真期待看到他下礼拜失魂落魄的模样,到时候让我来好好安慰他。嘻嘻嘻……」 几分钟後,更衣室里的人缓缓推门离开。 过了许久,蔡明育从更衣室里的厕所走了出来。她表情复杂纠结,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听到,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可是现在听到了,想装不知道,面对即将可能会发生有人被伤害的事情,良心上又过不去啊…… 到底要不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 蔡明育深深地陷入苦恼中。 第二章(3) 蔡明育脸sE苍白地从厕所里走出来。 刚刚在厕所里把胃酸从胃里清空後,她现在感觉好很多了。 看向手表,原来时间过了许久。 不行继续待在这里了,得赶快跟其他人汇合才行。 她简单地漱个口,洗洗脸,拍了拍脸颊,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 匆匆地离开厕所後,她快步走向小学的校门口,却发现空无一人。 「奇怪,怎麽没人?不是说要在学校里看诊吗?难道是我记错了……」她环顾四周,眉头轻轻地皱起。 不是说要在小学办理健康检查和看诊吗? 怎麽都没看到人? 还是打电话去问问看其他人在哪里好了。 她拿起手机,寻找着电话号码。 这时,身後突然传出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 「无业游民?啧。」曾诚皓嗤笑着,看似满脸的不屑。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身後穿着淡蓝sE衬衫的男人。 心里头隐隐浮现不祥的念头,觉得有不好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她沉默着,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 指节泛白透露出她正过度用力地抓着手机,手微微颤抖着。 「骗我是无业游民?你怎麽会来这里?你有调查过我?」曾诚皓嘲讽地看着蔡明育,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嘴里吐着锋利伤人的话语:「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地里有人监视的感觉真是恶心啊。」 午後温暖的yAn光洒在两人身上,此时此刻蔡明育却打从心底觉得很冷,冰冷到骨子里发寒。 「哎呀,怎麽不讲话了呢?丑nV人。」 蔡明育咬着泛白的嘴唇,终於打破沉默说道:「我没什麽好说的。」 她并不知道曾诚皓会来这里。 如果,她知道曾诚皓会过来,那她一定不会参加这次的医疗服务队。 但她没有特别解释,因为她不管解释什麽,曾诚皓都不会相信她。 「想要放下我、放弃我──对不起,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曾诚皓在蔡明育耳边低语,「你这是在演哪出八点档乡土剧啊?真是可笑。」 果然,曾诚皓恨Si她了。 一个无b骄傲的男人,一定无法忍受有人当众揭开他内心软弱的一面。 许纯悠,那个温柔且优雅的nV人,是曾诚皓心中的软肋吧。 曾诚皓可能会想着她到底是怀抱着什麽样目的接近他? 还是透过他去接近许纯悠?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有一丝一毫想要伤害许纯悠的可能X。 她这个莫名其妙的nV人,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对象吧。 「你成功的引起我的好奇心了,蔡明育。」 以她对曾诚皓的了解,他只对在乎及感兴趣的人事物有所关注罢了。 原来,她已经被曾诚皓记住了吗? 真好。 有这种念头的她,一定是不正常了吧。 「你来找我,不是单纯来讲这些话的吧?」蔡明育眼神空洞,麻木地说着。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曾诚皓可能会恨她、会报复她,但没想到实际面对的时候,她一颗脆弱的玻璃心,还是碎裂满地,感到好痛好痛。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这个人似的……」曾诚皓不断地靠近蔡明育,b着蔡明育也不断往後退,最後蔡明育的背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但是,我怎麽感觉不太高兴呢?」 曾诚皓修长的右手用力地压在蔡明育头侧的墙壁上。 好近…… 她被b得不得不直视曾诚皓这个男人,被迫闻着只属於他身上的味道。 鼻腔间充满着曾诚皓的气息,瞬间意识有些恍惚,她道:「你……要小心你的手。」 外科医师的手是非常重要的,一双灵巧的双手如同外科医师的生命般重要。 她总是在欺骗自己,要忘记曾诚皓、已经忘记曾诚皓了、曾诚皓这个人不重要── 原来,潜意识中,这五年默默地关注着曾诚皓的时光,她早已将曾诚皓刻在心尖上,无法忘怀。 「你不是推荐自己要跟我玩玩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降低标准,跟你玩玩好了。」曾诚皓目光灼灼地看着蔡明育,「你的回答呢?」 蔡明育瞬间将恍惚的意识拉回,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样的话。 她在曾诚皓眼中的倒影看到苍白如白纸的自己……也看到曾诚皓眼底浓浓的仇恨,带有着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孤寂。 她一直都知道,曾诚皓是个非常孤独又寂寞的人。 第二章(4) 蔡明育正坐在儿童门诊候诊区的椅子上,直gg地盯着前方的十二诊,就这样坐在这里许久。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对的。 要告诉曾诚皓吗? 不可能,太奇怪了。她跟曾诚皓是两个毫不相g的陌生人,突然跑去找他,告诉他许纯悠可能会有危险,他一定觉得她疯了。 直接去告诉许纯悠吗? 那就更奇怪了,对方可能觉得自己才是危险人物。 她也无法每天都来看许纯悠有没有发生事情,自己跟对方都是轮班工作,生活作息不固定。 也许,什麽事情都不会发生? 滴答、滴答、滴答── 随着时间的流逝,门庭若市的人cHa0逐渐减少为空无一人的场景。 蔡明育突然惊觉原本左右坐满的人们皆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地坐在这里。 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什麽好方法。 自己果然不怎麽聪明,她自嘲地想着。 前方十二诊的门打开了,门诊护理师朝里面的人道别不久後就离开了,看起来是要下班了。 过了片刻之後,一个手上拿着医师袍的nV人走了出来。 nV人大步一跨,修长的身高配上一双笔直的美腿。乌黑亮丽的秀发飘逸着,长度及腰,白皙透亮的肌肤看似吹弹可破,细长娟雅的秀眉及聪慧古灵的双眸,脸上透露出一丝疲惫,但仍不减损她的美貌。 最重要的是,nV人身上散发出温柔且优雅的气质。 蔡明育见到许纯悠的第一眼印象是── 美nV,还是个大美nV。 人们总是欣赏着美丽的人事物。 蔡明育也不例外,她看到许纯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人了,没有理由的。 曾诚皓的眼光真好。 如果曾诚皓跟许纯悠在路上走在一起,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觉得赏心悦目起来了。 他们俩个人真是相配啊。 蔡明育嘴角微微的上扬,但内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苦涩。 蔡明育跟随着许纯悠走,她想要确认许纯悠是平安离开的。 她能做得事情不多,想了半天也想了不出个好方法,但至少她能确认许纯悠今天是平安离开医院的。 她跟着许纯悠走,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许纯悠坐上了一部车,车里面有个男人,因为距离的关系,她看不出来男人的长相。 男人亲昵地抚m0着许纯悠的秀发,接着温柔地吻着许纯悠的脸颊。 蔡明育眼睛睁得大大的,倒x1一口气。 今天她知道了好多事情,她看到了许纯悠的模样,知道曾诚皓喜欢的人长得美若天仙── 却也知道曾诚皓跟喜欢的人,没有结果。 曾诚皓为什麽不追求许纯悠? 为什麽明明喜欢许纯悠,却跟别的nV人在一起? 为什麽不横刀夺Ai? 为什麽曾诚皓,没办法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蔡明育脑海中浮现好多有关曾诚皓的疑问,有关於曾诚皓满满的问题。 她发觉,她对曾诚皓产生了过多的好奇心。 也许,不只是好奇心而已。 男人将许纯悠载走了,这表示许纯悠今天是平安的。 原来许纯悠是有人接送下班的,或许,她不必过於担心许纯悠的安全。 蔡明育转身准备走回医护宿舍,决定不理会这件事情了。许纯悠下班是有人接送的,她相信许纯悠身边的男人会保护许纯悠安全的。 经过地下停车场的楼梯口,有几个模样凶神恶煞的人在聊天。 「妈的,那个nV人每天上下班都有人载,根本找不到落单的机会!」 「g,原本看到那个nV人长得白baiNENgnEnG、漂漂亮亮的,想说这一次赚到了,哪知道这麽难下手!」 「老大,怎麽办?都找不到机会办事,那我们的钱会不会要还回去啊?」 「我A的g!你这个白痴,你有听说过把到手的钱吐出来还给别人这种事吗?怎麽可能!」 「那怎麽办啊……」 「再找机会!你们这群废物帮不上忙,只会说些废话!」嘴里嚼着槟榔,头上染着金hsE头发,满脸横r0U的男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过来骂着:「g您娘J掰!看什麽看!看三小啊!g!」 蔡明育往後退几步,看着这些凶神恶煞,尽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赶快走好了,她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小老百姓,这些人自己惹不起。 但是,她心里想走,脚步却迈不开。 「g!你还不快走,是三小意思!?想被打吗!?」 蔡明育的身子微微颤抖,有些气息不稳地说着:「我、我不想被打……」她停顿片刻後,继续说着:「你们、你们找的人……是许纯悠吗?」 「你怎麽知道?」他把嘴里的槟榔吐掉,眼神不善的瞪着蔡明育,眼神示意其他人包围蔡明育。 蔡明育看到其他人逐渐b近自己,脑海飞快地转动着,b着自己要保持冷静。 「我知道,有个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处理这件事。」 「你taMadE当我是白痴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g!」 蔡明育眼神清亮地看着那金hsE头发且满脸横r0U的男人,语气肯定地说道:「我说得是不是事实,你去找那个人就知道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气势不能输人,否则有危险的就是自己。 「那个人叫什麽名字?」 「曾诚皓。」 那个满脸横r0U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半信半疑,但是眼神逐渐松动。 蔡明育知道,危机解除了。 不久之後,传出曾诚皓跟病房里最甜美的正妹护理师分手了,原因不明,但有关於正妹护理师的蜚言流语四处流窜。 听说,她国中时曾是霸凌同学的大姊头…… 听说,她高中及大学时曾经抢过别人的男朋友…… 听说,她脚踏两条船,劈腿曾诚皓…… 听说,她哭着求曾诚皓原谅…… 最後,病房里最甜美的正妹护理师,辞职了。 第二章(5) 「你的回答是什麽?」曾诚皓不耐烦地催促着。 蔡明育沉默许久,迟迟无法开口,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麽。 她应该开心吗? 暗恋曾诚皓长达五年,终於得到他的目光,注意起她这不起眼的小人物了。 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 苦涩的滋味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脏彷佛被锁链紧紧地缠绕着,感到紧缩不适。 她觉得很难受、很痛苦。 在她与曾诚皓相亲见面完後,她那时就下定决心不要再喜欢这个男人了。 可是,现在心里头却剧烈地动摇着。 她一直都在欺骗着自己,她一直都在催眠着自己,不喜欢曾诚皓了,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曾诚皓了。 直到真正见到曾诚皓时,她才发现她还是好喜欢曾诚皓── 一直都喜欢着他。 也许,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是她自找的。 她不应该冲动地去找曾诚皓,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不应该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这样他们俩人或许会好过一些…… 她不应该,喜欢上曾诚皓的。 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上曾诚皓,没有奢求过什麽事情,她只希望曾诚皓能够开心,打从心底感到幸福,如此,便足够了。 可是,曾诚皓看起来却不幸福。 「跟我玩玩的原因是什麽?」蔡明育缓缓地低语。 「看到你的不幸、痛苦,我就会很开心。」曾诚皓笑眯眯地回答。 曾诚皓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完全没有面对许纯悠时温暖的感觉,只有冰冷冷的温度。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取代许纯悠。 她去主动去找曾诚皓的那时,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就是她希望曾诚皓能够记住她,并且为自己长达五年的暗恋画下终点线。 原来,她也是自私的,她只有想到她自己。 「我喜欢你。」蔡明育淡淡地与曾诚皓对视,「这你是知道的吧?」 曾诚皓皱起眉,口气不善地说:「所以?」 「所以,不管你有什麽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如果,她的不幸、痛苦,能够让曾诚皓感到一丝开心,那又何妨呢? 如果,曾诚皓需要她在身边,那她会陪着他,不管曾诚皓有什麽目的。 如果,曾诚皓不需要她了,她就会安静的离开。 因为,她喜欢曾诚皓。 「……疯nV人。」曾诚皓低声骂着。 她想,自从喜欢曾诚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正常了。 第三章(1) 第三章 蔡明育跟着曾诚皓来到部落镇上里的集会所。 原本预定在国小教室里做健康服务的,但是集会所距离当地的生活圈较国小稍近一点,便於快速集合居民,所以临时决定更换地点,缺点是集会所的场地较小。 集会所里,有T大医院和Y医院的人,还有许多当地居民,医院里的人正在忙碌地帮民众做健康检查及看诊服务,平静无事的小镇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从曾诚皓踏入集会所的那刻起,现场的目光便集中於他身上,那放浪不羁的气息融入着闪耀的光芒,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成为现场瞩目的焦点。 「学长,你来啦。」一位穿着白袍的男人笑眯眯地走来,看向曾诚皓身边的nV人,问道:「这位是……?」 曾诚皓扬起嘴角,耐人寻味地看着蔡明育。 「你要不要自己介绍?」 「你好,我是Y医院的护理师。」蔡明育朝穿着白袍的男人点点头,表示礼貌。 她没有想介绍自己名字的意思,反正这次的医疗服务结束以後,他们也不会有交集了,不需要认识彼此。 蔡明育对於自己不在乎的人,一向抱持着漠不关心的冷淡态度,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不喜欢牵扯上麻烦的人事物中。 除了跟曾诚皓相关的事情,是唯一例外。 「不好意思,我先去忙了。」蔡明育有礼貌地说,跨出步伐正准备走向认识的学姐身边。 「好,没关系,你去忙吧。」男人在心中赞叹地想着,真是一位有个X的nV人。「学长,我跟你说现在的进度是……」 看着蔡明育处之淡然的态度,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让曾诚皓很不开心,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画面。 这个莫名其妙的nV人,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与好奇心。 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当面说出他喜欢许纯悠的事实,让他感到非常震惊。 他以为自己隐藏与掩饰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旁人总是认为他把许纯悠当姐姐般对待。 他从学生时代以来,一直都喜欢着许纯悠没错,但是他却不能继续进一步发展,那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喜欢许纯悠没错。 他不希望有人将这件事说出来,因为这会破坏表面上现有的和平虚幻假象,他不希望造成许纯悠跟徐子义的困扰。 眼前的nV人,却将这件事情轻易地说了出来。 他感到非常愤怒,厌恶起那自以为是的nV人。 蔡明育想要当神仙来拯救他?真是愚蠢到极点。 他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不相关的闲杂人等来搅和。 这个nV人让曾诚皓感到很厌烦很不顺眼,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和目的,所以他要调查清楚,不想让她好过。 谁叫她要惹上他? 活该。 既然,不管他有什麽样的要求,蔡明育都会答应他的话,那他就看看蔡明育能做到什麽样的程度吧。 反正,他一点都不相信蔡明育说得是真话。 总是,一直以来都有太多含有目的心机的nV人来接近他了。 「她啊,」曾诚皓扬起嘴角,眼神玩味地看着蔡明育的背影说着:「她是我的nV朋友。」 称曾诚皓为学长的男人,眼睛突然睁大,愣愣地看着曾诚皓。 他知道学长很hUaxIN,常常跟不同的nV人交往,时间都不长,说实在的没什麽好惊讶的。 只是……这次却很奇怪,因为这个nV人似乎跟学长以前交往的类型不太一样。 该怎麽说呢? 很普通,非常普通又平凡的一个nV人。 平凡普通到,任何一位认识曾诚皓的人,都不觉得他会喜欢上这种类型的nV人。 「啊啊,原来如此。哈哈,恭喜学长交了新nV朋友。」 往Y医院方向的人走着的蔡明育,听到了曾诚皓的话。他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用正常的音量讲话。 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 蔡明育回头看着曾诚皓,发现曾诚皓也在看着她。 然後,她看到一抹讽刺的笑容,以及不怀好意的眼神。 ……蔡明育知道,曾诚皓一定是故意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她自己决定要陷入其中的,自甘堕落於黑暗且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蔡明育身边跑过来许多Y医院的护理师,纷纷围绕在蔡明育身边。 「明育,你交男朋友了?怎麽说不说!」 「那个人是T大医院心脏外科新升上来的主治医师耶!你怎麽认识他的啊?」 「欸欸,你们是交往多久了?」 许多好奇及八卦的同事围了上来,这些人蔡明育几乎都不认识,毕竟是不同病房的护理师。 蔡明育浅浅地笑着,有些淡然地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问我该做什麽呢?」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唉唷,别这麽小气嘛,跟我们说一下!」 「对啊!对啊!跟我们分享一下!」 「他的事情,我不想说。」蔡明育话一说完,她身边吵闹的同事顿时安静了下来。 蔡明育给其他人的印象,向来是严肃冷淡的,但是脾气却很好,从不发火,现在却说出如此直接的话,想必是生气了。 一时之间,沉闷的气氛蔓延开来。 「我跟他,其实没什麽的。」蔡明育柔和地微笑,「你们觉得,我跟他,有可能在一起吗?」 清清淡淡的,蔡明育把曾诚皓撇得一乾二净。 她是一位非常怕麻烦的人。 她愿意为曾诚皓付出许多事情,但是她不想回去医院上班的时候,马上成为众人茶余饭後之际的八卦对象。 「原来不是啊……」大家纷纷露出失望的口气。 既然蔡明育否认了,那就真的不是了。 站在不远处的曾诚皓,眼神逐渐沉静了下来,有些Y郁。 私底下说答应要和他玩玩,却表现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到底是,谁玩谁呢? 曾诚皓朝蔡明育走了过去,脸上扬起溺宠的微笑。 「明育,你刚刚不是答应要跟我在一起吗?怎麽现在又不承认了?」曾诚皓用温柔的口气问着蔡明育,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有甜蜜的微笑。 蔡明育眯起眼来,直gg地盯着曾诚皓。 假的。好假。 这个人……心地真是不善良。 他在医院里生存打滚数年,明明知道nV人间的g心斗角,明明知道nV人间的风言醋语,他这样一讲,回去医院上班後,会有很多闲言闲语传出。 甚至於,有些人会想藉由她来攀上曾诚皓。 他存心不让自己好过。 真是麻烦……蔡明育沉默着。 「请你们多多照顾我家明育。」说完,曾诚皓用修长的手轻轻抚m0着蔡明育的头,彷佛眼中只有眼前这个人似的。 就算知道曾诚皓不是真心的,蔡明育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她闭了闭眼,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好的好的。」 「谢谢你们。」曾诚皓朝着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样一来,蔡明育之後回医院上班,一定是其他人想要八卦的对象。这样,似乎挺好的,曾诚皓坏心地想着。 「好了!在这边聊天聊到不想要做事情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想要今天就回家了,是不是!?快点做事情!」说话的人是护理长,轻喝一声,众人顿时鸟兽散,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蔡明育,你来这边帮忙!」 「好。」蔡明育轻轻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果然,曾诚皓很讨厌她。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蔡明育脑海中。 第三章(2) 最近病房里弥漫着一GU奇怪的气氛。 上一个病房里最甜美的正妹护理师才刚辞职不久,她辞职前凄凄惨惨的模样,深植地烙印在众人心中。 她抓住曾诚皓的手,用着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的双眼看着曾诚皓,求曾诚皓原谅,但曾诚皓却用极为厌恶的眼神拒绝她,彷佛在看着脏东西一般。 没有人会同情那个辞职的护理师,因为关於她不好的斐言流语实在是太多了。 至於大家对曾诚皓的看法,却觉得理所当然,本来就是她倒追曾诚皓的,到最後却劈腿,是她活该、不要脸。 这件事成为大家茶余饭後的话题,病房里再也没有人明着跟曾诚皓告白了,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被八卦的对象,nV生们都只敢在心里偷偷地Ai慕着曾诚皓。 但是,其他病房的人却一样是前仆後继地想要接近曾诚皓,而曾诚皓一样来者不拒。 日子照样过着,时光照样流逝着。 蔡明育越来越在意起曾诚皓这个人了。 她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曾诚皓的身影,连她都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曾诚皓就是跟她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她看到曾诚皓跟家属解释病情的时候,觉得他太直接了,会伤害到家属脆弱敏感的心。 如有一天,曾诚皓正坐在会谈室里向家属解释病情。 「你看看这片子上的白sE点点。」曾诚皓坐在椅子上,C作着电脑,开着心脏电脑断层影像,游标指向心脏。「这里阻塞蛮多的,初步判断是右冠状动脉阻塞,目测约60-70%吧。」 「医生,那要怎麽办?我爸还有没有救!?」 「这个一般都做心导管手术,」曾诚皓摊开桌上的心导管手术卫教单张,「我跟你解释一下心导管手术是什麽……」 「医生,我不懂那麽多啦!求求你救救我爸,你只要告诉我如果做了手术的话,我爸会不会继续活下去!」 「我想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太多,因为你根本就听不下去。」曾诚皓面无表情地看着家属,「这个手术普遍来说存活率都很高,由我来做就更不用担心了。」 「啊,太好了!谢谢医生,感谢医生。」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你爸已经八十岁了,除了心脏有问题以外,连肺脏和肾脏都有问题,再活我想也没几年了啦……」 「你讲话客气一点!小心我写院长信箱投诉你!」 「随便你。」曾诚皓冷冷地看着家属,「要不要让你爸承受这个手术,决定权在於病人自己,如果病人想活,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他;如果病人想要安详地度过余生,我也会尊重他。至於你……你爸住院期间你也没来看过几次嘛,有时间对我大小声,还不如多陪陪你爸爸。」 太帅了! 实在是超级帅! 蔡明育觉得此时此刻的曾诚皓闪闪发光,散发出强大的光芒及气场。 偶然看到这一幕,听到曾诚皓很直接地跟家属解释病情,言语间却是处处维护着病人权益,处处为病人着想。 虽然以家属的角度来想,他说得话太尖锐了,没什麽同理心,应该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站在蔡明育的立场来看,曾诚皓大可不必冒着得罪家属的风险,说出後面那一番话来,直接答应做手术就好了,反正这个手术的存活率真的很高,也可以顺便推销昂贵的自费医疗器材。 蔡明育心里头对曾诚皓产生了一丝好感。 曾诚皓依然hUaxIN,依然目中无人,依然把许纯悠视为珍宝,依然有许多缺点存在…… 可是,蔡明育也看到了曾诚皓许多的优点。 许纯悠有另一伴了,但曾诚皓却仍旧喜欢着许纯悠。 以曾诚皓那种对感情态度随便的人,应该会想尽办法把许纯悠抢来才是,但他却没有。 为什麽呢? 这个问题,在蔡明育去支援别的病房时,有了答案。 蔡明育看到许纯悠来到这个病房时,吓了一跳,小儿科医师怎麽会来一般内科病房?两个毫不相关的科别。 原来许纯悠是来找徐子义的。 徐子义是一般内科的住院医师。 他们俩个人是一对情侣,两人的态度很自然,没有刻意掩饰什麽。 蔡明育也在这个病房里看到曾诚皓了,他是来找徐子义的。 他们三个人就读同一所大学,听说他们三个人从学生时代以来开始就是好朋友。 许纯悠是徐子义的nV朋友,纵使曾诚皓喜欢许纯悠,他也依然想维持着这一段友谊吗? 因为不想抢走好朋友的nV朋友吗? ……真是不符合曾诚皓的行事作风。 但蔡明育却很欣赏这一点。 她发现,她对曾诚皓的好感,可能不只是一点点而已。 第三章(3) 夕yAn西下,窗户流泄着夕yAn的一抹余光。 集会所里的健康检查及看诊服务大致已经完成了,虽然很匆促,只是简单的医疗服务,但在领导人有效率且不拖泥带水的指挥下,仍旧顺利进行着。 这位年轻有效率的领导人就是曾诚皓,他是T大医院此次医疗服务的计画主持人。 T大医院及Y医院的人纷纷都在收拾着手边的工具及医疗器材,大家脸上充满着服务过後的满足笑容。 大家想到自己做完服务後,快要可以回家了,心情愉悦。 快乐的氛围感染着现场的人们。 这时,门口来了一位男童及一位nV人。 「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刚刚跌倒了,膝盖上流了好多血,可以帮他擦个药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主动要帮忙。 大部分的人都想要赶快回家。 「我来好了。」 蔡明育走了出来,主动牵起男童的手,将他带到椅子上坐下。 曾诚皓目光懒懒地扫过在场的人们,开口道:「这里我跟她留下,其他的人可以先走。」 「学长,那我就先带其他人下山了,我留一台车跟一个司机给你。」 「嗯。」曾诚皓不可置否地应答。 大家都走了,集会所里只剩下蔡明育、曾诚皓及母子俩人。 蔡明育温柔的微笑,说着安抚的话,动作轻柔地帮男童擦药。 细碎的夕yAn照映在蔡明育白净的脸庞,散发出一GU温暖明亮的气息。 这时的蔡明育看起来十分美丽。 曾诚皓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以来都觉得她是Y沉古怪的nV人,没想到却还有这温柔的一面。 「好了。」蔡明育消毒擦好药後,转头问:「曾医师,你看其他需要处理的部分吗?」 「这只是擦伤而已,这样就好了。」 「嗯。」蔡明育将膝盖的伤口盖上纱布,用胶布黏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男童的母亲频频道歉。「还不赶快说谢谢!」 「谢谢。」男童小声地说,抬起脸来偷偷看着蔡明育。 真是一位好温柔的姐姐啊。 「不客气,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 「好!姐姐掰掰!」男童挥挥手道别,跟着母亲一起走出去了。 现在集会所里只剩下蔡明育跟曾诚皓了。 沉默的气氛再度蔓延。 蔡明育不会主动找曾诚皓说话,通常都是曾诚皓主动开口说话的。 「你的喜欢,让我觉得很廉价。」曾诚皓突然开口说话,直gg地盯着蔡明育,眼神锐利且冰冷,「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你喜欢我的原因?」 蔡明育刚收拾好手边的换药箱,抬起头来看了曾诚皓一眼後,就低下头来。 她不喜欢曾诚皓的眼神,太缺乏温度了,彷佛会冻伤人似的。 喜欢上曾诚皓的原因?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怎麽回答? 自从知道曾诚皓这个人以後,她就一直默默的关注着曾诚皓,总是不由自主的被他x1引着,目光始终围绕在他身上。 等到她自己意识到太过於在意起曾诚皓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直看着你,就不自觉地喜欢上了。」蔡明育淡淡地说。 曾诚皓瞪着蔡明育,撇撇嘴道:「鬼扯。」 「你有很多缺点,自大、狂妄、目中无人、hUaxIN……」蔡明育缓慢地说着,「但是我也看到你许多的优点,温柔、专情、细心、负责任、为病人着想……你的优点,我都很喜欢。」 曾诚皓眼神起了丝丝涟漪,惊讶地看着蔡明育,心头一热,心跳微微加速。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多的优点,这个nV人却一下子就说出好几个。 真是……让人害羞。 可恶,这个nV人一直说喜欢他,她都不会感到害羞吗?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能够轻易说出来的事情吗? 「你以後不要随便说出来喜欢我这种事情。」 「好。」蔡明育点点头,「我不会再说我喜欢你了。」 曾诚皓两眼一闭,深x1一口气,缓缓地吐出。 等回去以後,他打算要好好调查清楚,这个nV人接近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如果有心怀不轨的话,他要好好的报复她! 如果没有的话,如果没有的话…… 那就远离她吧。 这个奇怪的nV人Ga0得他也变得奇怪起来了,这种感觉很陌生,潜意识的让他排斥。 「走吧。」曾诚皓往门口走去,不再看向蔡明育。 这时,突然天摇地动了起来。 整个集会所强烈地上下、左右的晃动着,桌上的东西纷纷掉落在地上,靠墙的柜子因为没有固定在墙壁上,哐啷一声也倒下来,而多扇窗户上的玻璃,承受不了这剧烈的摇晃,纷纷被震碎。 蔡明育第一时间想着曾诚皓,他是自己如此重要的人,他不能有事情! 她丢下手中的换药箱,往前扑向曾诚皓,从曾诚皓的後背伸出双手环抱他,并紧紧抓住曾诚皓的双手。 曾诚皓重心不稳的往前站了几步。 他正在评估周遭环境的安全X,有没有坚固可靠的遮蔽物或是要立刻往门外跑时,突然身T一暖,感受到温暖且柔软的感觉,被蔡明育从後面抱住,双手紧紧被她抓住着。 意识到身後有蔡明育时,曾诚皓反手抓住蔡明育的手,头也不回,飞快地往门外冲。 不过是数十秒的时间,却让人感到生Si关头。 蔡明育跟曾诚皓站在集会所外,看到了满地的杯盘狼藉,满地的支离破碎,满地的碎瓦颓垣。 集会所没有倒塌,里头的家具设备却仍受不了强烈的晃动摧残,纷纷倒下,而地上铺满了破碎的物品、木头及窗户的碎玻璃。 往远方看去,隐约看到似乎有房屋倒塌。 断垣残壁的景象令人怵目惊心。 地震了。 发生严重的地震了。 第三章(4) 蔡明育自从意识到对曾诚皓有好感时,下班时总是会不由自主走向心脏外科的门诊区,通常是见不到曾诚皓的,因为他应该是坐在门诊里面看诊的。 这个习惯蔡明育已经养成了,总想着如果靠近曾诚皓的距离能缩短一点点的话,那该有多好。 现在,心脏外科门诊区正弥漫着一GU诡异的气氛,川流不息的人cHa0,大家纷纷往同一个地方集中目光。 有人在撒冥纸。 有几个人穿着白sE丧服大声哭喊着正在撒冥纸。 现代已经算是个文明社会了,有人在医院里撒冥纸这件事算是非常少见了,偏偏却还是发生了。 怎麽会Ga0到这一个地步呢?蔡明育心想,通常医院里发生医疗纠纷,主管会第一时间处理,跟家属交涉才是,并不会把事情Ga0大,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现场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落,嘈杂的声音没有停过。 医院保全匆匆赶到,紧接着两个穿着白长袍的医师也赶到了。 「不好意思,能请你们先过来吗?」穿着白袍有着满头白发的医师客气地问,「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讲,我们移到另一边更舒服的地方,大家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好吗?」 「你们医院的医生杀人了啦!之前反应那麽多次,都没有用啦!」一位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破口大骂,「我们今天来医院撒冥纸,就是要让大家看看这间不负责任的医院,不负责的医生,让大家帮我们讨回公道啦!」 「这位先生,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你们有什麽委屈,我们医院都会好好听你说的……」满头白发的医师,急得冒出冷汗来。 「对对,有话好好说……」另一位穿着长袍的医师,态度客气地说。 「我不管啦!今天我就是闹到大家都知道,你们这间医院有多烂!」中年男子继续气愤地说着,手上边洒着冥纸,「我爸开刀Si掉了,医生推卸责任,说我爸对麻醉过敏,只会怪在病人的头上啦!这是什麽歪理!谁知道手术过程中发生什麽事情!」 站在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身旁的其他人,哭泣的声音纷纷大了起来。 现场一般民众,有人开始检讨医院,骂着这间医院的不好、医生不负责任,甚至还有人拿起手机拍起照来。 两位穿着白长袍的医师,不论怎麽劝说也无法浇熄家属心中的怒火,他们似乎对这种场面感到不知所措,开始打电话联络起其他人过来。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紧张胶着。 有个人从诊间里开门走了出来,他穿着医师短袍,脸上的神情充满不耐,修长的身材令人眼睛一亮,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向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带给那位医师多大的伤害吗?他是一位有良心的医师。」曾诚皓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你爸爸本来就不适合做手术,是你苦苦哀求那位医师,他才心软帮你爸开刀,事前的手术风险我相信他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现在闹这一出,是什麽意思!」 「你、你,哪有医生像你这样讲话的,开刀开Si人了本来就要负责……」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有些被曾诚皓的气势吓到了,讲话结结巴巴的。 「我很遗憾您父亲往生了。那位医师,已经非常内疚了,虽然手术过程没有疏失,但也很有诚意要跟你们家属和解──你们却狮子大开口,一次就要个五千万,我才应该要请大家评评理吧?」 「你胡说!」他情绪激动地大喊,身後其他穿着丧服的人也纷纷帮腔。 曾诚皓皱起眉来,语气不屑地说着,「你本来就是来要钱的啊,我有说错吗?你们敢来这里闹事,有什麽好怕其他人知道的?」 「g!」 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呼x1急促,目光凶狠,握紧拳头,正要往曾诚皓身上打下去时──却被曾诚皓抓住了。 「虽然被你打了以後,我可以告你伤害罪,但面对你这种人,我懒得跟你周旋出庭跑法院。」曾诚皓笑了,笑得很冷,让人打从心底发寒。 「你来医院来撒冥纸,不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吗?好让院方害怕,答应你开的条件,想必你背後有高人指点吧?」曾诚皓抓住他的手不放,直gg地盯着对方,「但是你的手段太粗糙了、太贪心了,贪心的让人厌恶……」曾诚皓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你……」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气到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曾诚皓。 「主任,面对这种人不用怕吧?」曾诚皓转头笑眯眯地看向穿着长袍满头白发的医师,「这麽多人都看到了,你可千万别让萧医师背黑锅啊,这可是会让我们医院被人家笑话的。」 现场议论纷纷的声音更大了,有人开始指责好好说话就好,为何要动手打医师?也有人骂着医院怎麽不帮忙医师挡下这纠纷,还让人到医院里面闹事?更有人说萧医师是位非常好的医师,救了他的命。 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曾诚皓一眼後,缓缓开口道:「本院一切都是按照医疗常规做处置的,本院会依照法律流程做後续处理。这位先生您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民众看诊的权利了,如果你还不走的话,我就要请保全了!」 「主任英明。」曾诚皓听完主任的话後,随即转身回诊间里去了。 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在原地骂了几句脏话後,愤恨不平地带着其他穿着丧服的人离开了。 两位穿着长袍的医师在现场安抚其他人的情绪,向其他人赔不是。 不久过後,门诊区已恢复如常,川流不息的人cHa0依旧等待着要看诊,彷佛刚刚发生的只是闹剧一场。 之後蔡明育听说这场医疗纠纷,家属有亲戚是开律师事务所,为一般人打医疗诉讼官司,专门向医院讨庞大的和解金,背後有复杂的政商关系。 原本,医院高层的态度是推给当事人的主治医师,让他负责大部分的和解金及解雇他。 家属贪心的以为到医院把事情闹大後,可以提高更多谈判的筹码,提高和解金额,没想到曾诚皓在众多人的情况下说出那番话後,使得社会大众开始关注这件医疗纠纷,b得医院高层不得不做出维护自己同仁的形象,反而使尽全力来打官司,并运用媒T及舆论优势,塑造本院医师为仁医、受害者的形象。 一时之间,风向变了。 整个局势扭转过来了。 原本郁郁寡欢的当事人主治医师,从舆论中的杀人犯瞬间变成了受害者。 家属被自己的贪念给害惨了,若不妄想着拿到更多赔偿金而来医院里闹,说不定医院高层会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让当事人的主治医师自己扛责任,背黑锅。 医院里的同仁都在骂着医院高层之余,不忘同情当事人主治医师,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却差点就要被人陷害背黑锅了。 只有蔡明育想到,要不是曾诚皓挺身而出,说出那番话的话,哪来这个美好的结果? 蔡明育一直以为曾诚皓属於明哲保身那类型的势利人。 只要自己好就好,不会管其他人的Si活,没想到会为了同事挺身而出,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意外到,让她好像有点喜欢上曾诚皓了。 第四章(1) 第四章 蔡明育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久久无法言语,手中传来的暖心温度,让她稍微回神,看着曾诚皓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她的脸颊一热,隐约浮现可疑的红晕。 她将自己的手从曾诚皓的手中cH0U回来,曾诚皓把她的手放开了。 身旁的曾诚皓表情Y郁,紧紧皱着眉头。 蔡明育率先往残破不堪的集会所里走去。 「你要做什麽?」曾诚皓低沉的唤住蔡明育。 蔡明育停顿了下来,对曾诚皓扬起淡淡地微笑,「总是,要救人的吧?我们是专业的医疗人员,现在对村子里的人可是很有帮助的。」 夕yAn快要隐没於地平线上了,残留的余晖照映在蔡明育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曾诚皓深深地凝视着蔡明育。 此时此刻,要是一般的nV人老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只有蔡明育这个奇怪的nV人,这时候竟然还能保持镇定。 真是……奇怪又特别的nV人。 曾诚皓应该是讨厌她的,可是这时候却讨厌不起来。 要赶快远离她才行,不然自己也会变得奇怪起来了。这个念头再度浮现在曾诚皓的脑海中。 「我後悔了,不想跟你玩玩。」曾诚皓直gg地盯着蔡明育,「跟你做个交易吧。」 蔡明育静静地听着曾诚皓说话。 「如果我们平安下山後,从此就两不相g,互不g涉彼此的生活,我也不会再追究过去发生过什麽样的事情了。」 「好。」蔡明育点点头,目光柔和,「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去找你了。」 听到蔡明育答应自己以後,曾诚皓心里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异样的感觉仍在心中挥之不去,落下了根。 曾诚皓想着,这个nV人他可能是忘不掉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nV人。 曾诚皓走向蔡明育,「我也来找。」 「你……你别找吧。碎片很多,我怕你会不小心伤到你的手……」 「我可没这麽没用,这种小事,我自己会注意的。」 蔡明育跟曾诚皓在残破不堪的集会所里寻找了莫约半小时後,手上拿着一些救护用品及少量药品,数量并不多,因为村子里的医疗资源非常匮乏,通常都是仰赖支援的医院所提供的。而不久之前Y医院跟T大医院的人下山时,已经带回大部分的药品及医疗器材了。 他们沉默地走向房屋倒塌的方向。 路途很近,走没多久後就到住宅区了。 情况b想像中的还要好,大部分的房子都建在,这里的房屋并没有盖很高,多数落在三层楼以内。 目前一眼望去,有三间房子倒塌。 路上挤了满满的人,大概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了。 现场哭声四起,焦虑不安及害怕的气氛蔓延着,令人人心惶惶。 「我的妈妈还在里面啊!他在睡觉,根本来不及逃出来啊!救救我的妈妈啊!」一位中年妇nV跪在倒塌的房子前面,徒手挖着碎石残骸,而她的身边也有几位男人帮忙挖着。 曾诚皓快速扫过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一位看似领导者的人身上,他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现在情况怎样?」曾诚皓说话速度很快。 「我、我……你说什麽?」男人结结巴巴地说,被地震吓得有些六神无主的模样。 「有几个人受伤?」 「总共有三间房子倒了,两间里面都没有人在,只有一间里面有人,是一位老人家……」 「所以目前已知的伤者是一位。那边在地上挖得几个人,正在找那位老人家吗?」曾诚皓沉思了片刻。 「对、对。」 「目前手机无法对外联络,还有其他的通讯方法吗?」 「村子里只有一个基地台,现在应该是被震坏了,还要找人来修……」 「村里有人会修吗?」 「阿智、阿智会修。」 「好,那你先派人去找到他,请他尽快修复基地台。谁对村子里的人口组成最了解?」 「我、我。」 「你找人一起帮你清点人数,看有没有少人。我是医师,还有一位护理师,我们会先设置简易的医疗救护站,你在找人的同时,有发现有受伤的人,请他过来,如果没有办法过来的话,立刻跟我讲。」曾诚皓条理分明地说着。 「好。」 「你叫什麽名字?是村子里g什麽的人?」 「啊?」男人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答:「我叫夏曼,刚接任新一代的头目……」 「夏曼,你听好──」曾诚皓目光诚恳地看着夏曼,「你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目前整个村子里的人安危,就靠你的帮忙了。」 听到曾诚皓讲得话後,夏曼像是瞬间清醒了,铿锵有力地说着:「是!我这就去安排!」 「谢谢你。」 「哪里,这是我该做的。我是头目,本来就应该保护村子里的每一个人!」说完後,夏曼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的蔡明育,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真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优点啊。 蔡明育知道曾诚皓有许多缺点,却也知道他有许多优点。 等下山之後,他们就再也不会有纠葛了。 蔡明育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她知道曾诚皓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本来就应该放弃的人,自己却没有办法放弃,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纠缠着曾诚皓。 但是,心里头却感到苦涩及失落。 没有办法再见到曾诚皓了,这个她暗恋多年的男人。 她要好好把握这剩下跟曾诚皓相处的时光,然後在心中小心仔细地珍藏一辈子。 之後,就不做护理了吧。 找个跟医疗完全不相关的行业,然後离曾诚皓远远的,再也不相见。 「你笑什麽?」曾诚皓瞪着蔡明育。 蔡明育不怕曾诚皓不友善的目光,轻快地说着:「我觉得你很帅哦,曾医师。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平安无事。」 ……真是不害臊的家伙。 曾诚皓闭了闭眼,耳朵疑似浮现可疑的泛红。 「别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赶紧开始做事情!」真是奇怪,明明其他人的夸赞,他都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想到他会因此感到害羞。 「是,曾医师。」蔡明育笑眯眯地答。 蔡明育跟曾诚皓开始布置起简易的医疗救护站,并向周遭的人宣导若有需求,可以过来求助。 慢慢的,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过来了。 大部分都是擦伤,少数人疑似骨折,目前只能先用板子,再以三角巾固定住了。 而那位nVX老人持续受困於倒塌的房子内,目前只能用徒手的方式开挖,祈祷着早日找到受困者。 「蔡明育,你在T大医院里的哪个病房工作过?」曾诚皓看了蔡明育几次温柔且俐落地擦药及包紮手法後,忍不住开口问起。 蔡明育正在整理纱布的数量,手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没有必要知道吧,反正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不知道为什麽,曾诚皓听到「陌生人」这个字眼突然感到有点刺耳。 「我说,身为一个专业的医师,有必要了解你是哪一科别的护理师,这样才能做出专业的判断,才知道你的专业在哪个部分……」 鬼扯。 听他在鬼扯。 蔡明育心想反正日後就是不会再见面的关系了,说出来也不会怎麽样,也不是什麽秘密的事情。 她低声地说着:「心脏外科病房。」 「心脏外科病房!?」曾诚皓微微皱起眉头,「那我怎麽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曾诚皓很直接,直接到刺伤了蔡明育脆弱的心。 她知道,自己对曾诚皓来说,一直都是不重要不起眼的存在,再度认清这个事实後,还是有点难受。 「可能心脏外科太多人了吧。」 「我以前见过你吗?」曾诚皓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於蔡明育的片段,最早之前的记忆,仅限於他们相亲的那一次而已。 他对蔡明育,真的没什麽印象。 「没有。」蔡明育微微沉下脸,抿起嘴角,「我们可以不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吗?」 曾诚皓目光深沉地盯着蔡明育,没有说话。 其实,蔡明育说谎了。 她跟曾诚皓,以前曾经见过面的。 只是,曾诚皓始终不记得她这个人罢了。 第四章(2) 蔡明育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曾诚皓了。 因为她总是时时刻刻想着曾诚皓这个人,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个人的身影。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曾诚皓充满温柔笑意的脸庞。 她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名为暗恋症候群。 心里头浮现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她知道她跟曾诚皓是不可能的。 有点难受。 她想要拉近跟曾诚皓的距离,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 所以,她要主动去找曾诚皓讲话了。 这天,曾诚皓刚看完门诊,正要回去病房查房时。 「曾医师,你好。」蔡明育微笑地阻挡着曾诚皓的去路。 曾诚皓皱起头,目光瞥过她身上的制服後,不耐烦地道:「有什麽事情吗?」 「我……」蔡明育顿了顿,紧张地说着,「我刚刚有多买了一杯咖啡,想问你要不要喝?」她晃了晃手中装咖啡的纸袋。 「不用了,没事的话不要来烦我。」曾诚皓连对方的模样正眼都没瞧上一眼,就快步掠过蔡明育。 对於刻意接近他的nV人,他的态度始终如一,那就是越闪越远越好。 但如果对方长得不错,那他倒是可以跟对方玩玩。 ……这可是曾诚皓最喜欢喝得咖啡品牌及口味呢。 蔡明育苦涩地笑了笑,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直接被拒绝的滋味还是不太好受。 下次再找机会吧,一定还有机会可以认识曾诚皓的。 蔡明育并不气馁,因为她知道曾诚皓对其他的人也是一样的态度。 不关心自己不在意的人,丝毫不把对方放在心上,所以表现出来是无礼的态度。 望着曾诚皓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後,她才收回眷恋的目光。 蔡明育想着还有什麽能机会遇见曾诚皓,却发现她一点也不了解曾诚皓这个人,她只知道表面上的他,却不知道他的兴趣及嗜好。 她想要多了解他一些,再多知道一些有关於他的事情。 於是,她不断地找机会接近曾诚皓。 这天,曾诚皓刚查房完到一个段落时,正准备要离开病房。 「曾医师。」蔡明育略为紧张地叫住曾诚皓。 曾诚皓停下脚步,转身後看到一位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nV人。 「有什麽事情吗?」 「我有些专业上的问题不太懂,想请教你……」 「你去问别人吧。我很忙,没空理你。」曾诚皓非常直接地拒绝了蔡明育,说完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病房。 她又再一次的被曾诚皓拒绝了。 被拒绝的次数有点多次,她已经不想去算了。 她拿专业上的问题去请教曾诚皓,实在是不怎麽聪明,但是现在的蔡明育已经想不出什麽好方法了…… 因为曾诚皓完全不想理会她这个人,甚至没有记住她这个人。 蔡明育下定决心,最後一次就好,给自己最後一个机会,如果曾诚皓真的对她无动於衷、没有感觉的话,那就放下这场没有结果的暗恋。 她想了很久,看了无数本恋Ai杂志和上网查了许多nV追男的文章,都没有什麽心得结论。 那些方法,都是别人的经验,不适合她。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後悔,可是她真的很喜欢曾诚皓…… 喜欢到可能连她自己都迷失了。 蔡明育找上许纯悠。 她想要藉由许纯悠而接近曾诚皓,这是最快的方式。 「不好意思,突然打扰你了。」蔡明育诚恳地道歉。 现在蔡明育跟许纯悠在一家轻食餐厅里,可能因为是平日下午的关系,目前没什麽客人,环境清净,很适合安静的谈话。 「我也觉得很突然,但我觉得你没有恶意,所以就来了。」许纯悠啜饮一口咖啡後,微微一笑。 蔡明育在许纯悠结束门诊的时候,很唐突地打扰了许纯悠,跟许纯悠另外约时间出来见面,没想到许纯悠竟然答应了。 蔡明育自己也很讶异,没想到许纯悠会答应一个陌生人奇怪的要求。 这也太没有警戒心了吧?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我……我没想到你会答应跟我出来。」蔡明育双手握着杯子,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她已经想好要说什麽了,却因为看到眼前的人而说不出口了。 眼前的许纯悠看起来优雅且迷人,眼神散发着自信的明亮神采,正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给人一种很善良的感觉。 是的,给蔡明育一种很善良的感觉。 善良到让蔡明育觉得自己什麽都不是,自己有什麽地方会让曾诚皓想要认识、想要喜欢上她呢? 「既然我来了,你有什麽事情想跟我说吗?」 「我……」蔡明育停顿片刻後,有些困难地开口说:「我想认识曾诚皓,想要请你帮忙。」 「你自己去认识他,不行吗?」 「他对我完全没有兴趣,不想认识我。」她有些苦涩地说。 许纯悠继续问着蔡明育如何去接近曾诚皓的,蔡明育毫无防备心的全说了,如她买咖啡给曾诚皓、向曾诚皓请教专业问题的事情全都被拒绝了。因为没什麽好隐瞒的,曾诚皓真的完全不想理会她这个人。 「这样啊……的确很像阿皓的作风,一点礼貌都没有。」许纯悠收起笑容,抿起嘴角,音量略为提高,「真是没礼貌的人!既然如此,你就别理他了吧?」 「我没有办法不理他。」蔡明育浅浅地x1了一口气後,语气坚定地说:「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阿皓的人很多,你喜欢他哪一点?」许纯悠搅拌着咖啡,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瞥向蔡明育。 「我喜欢,喜欢你的他。」蔡明育目光柔和平静地凝视着许纯悠,缓慢地说着:「我喜欢,曾诚皓总是温柔地对待着你;我喜欢,曾诚皓全心全意的只喜欢你一个人的专情;我喜欢,曾诚皓总是很认真对待病人的一面;我喜欢……」 蔡明育认真且一一细数着曾诚皓的优点,那些她眼里看到曾诚皓的美好一面。 许纯悠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下来了,脸上隐约浮现着一抹红晕,嗓音微软地说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喜欢曾诚皓了。真是一点也不害羞……」 「其实我很排斥喜欢上曾诚皓的,因为他很hUaxIN又目中无人。」蔡明育无视许纯悠睁大的双眼,继续说着:「但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没办法。我知道曾诚皓不可能喜欢上我的,我只想让曾诚皓记得我而已,然後,让自己Si心。」 「如果阿皓记住了你以後,你却没办法Si心呢?」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蔡明育没想过以後,因为她打从心底的认为,她跟曾诚皓没有未来。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许纯悠再度露出浅浅的笑容,「你怎麽知道,曾诚皓喜欢我的?」 原来许纯悠早就已经知道曾诚皓喜欢她了啊…… 却还是选择了跟徐子义在一起。 果然,感情的事情是无法勉强的。 「很明显,非常明显。曾诚皓对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只要仔细关注着曾诚皓,就会发现这件事。」 「原来这麽明显,连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就只有阿皓这个笨蛋不知道而已……」许纯悠嘟嚷着,话锋一转道,「我不认为现在的曾诚皓会真心喜欢上任何一个nV人,包含你。阿皓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非常Si心塌地的人,一旦认定某一个人後,就不会轻易改变。」 「我也认为曾诚皓不可能喜欢上我的。」蔡明育微微低着头,垂下眼帘,「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曾诚皓在一起或有任何进一步的关系。我只是,想让喜欢的人记得自己而已。」 她只是想,让喜欢的人记得自己罢了。 「打从一开始就不抱着任何希望吗?这样子可不太好啊。」许纯悠摇摇头,「想要接近曾诚皓的美nV可是非常多哦!你条件b不上人家,要让阿皓记住你,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如果造成你的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 许纯悠伸出纤细的食指摇了摇,「你错了。我会帮你,尽全力去帮你。」 蔡明育错愕地抬起头来,她没有想到许纯悠真的会答应帮她。 为什麽答应她这唐突的要求? 蔡明育没有把心底的疑惑说出来,但表情说明一切。 「你可能很惊讶我为什麽会答应你吧?尤其是你这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现在,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不算陌生人。」许纯悠露出浅浅地微笑,「阿皓他,我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认识了,我把他当弟弟而已。我曾经重考过,所以我年纪b他大。」 蔡明育没有想到许纯悠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她静静地听下去。 「阿皓这个人,有点变态。」许纯悠顿了一下,「嗯,更准确的说,他有点心理变态。可能不只一点点而已……所以,有人愿意真心的去了解他,我很高兴。你看到的不只是阿皓的外在条件而已,你是喜欢他整个人的。」 「我……很自私,只是想满足自己想认识曾诚皓的私心而已,然後,让自己Si心罢了。」 「每个人都有私心的啊,这没有什麽的,只要不要伤害他人就好了。」许纯悠轻轻地握起蔡明育的手,真挚地说着:「不过你要有被伤透了心的心理准备。阿皓绝对会把你的真心踩到脚底下的。这样的话,你还要去接近阿皓吗?」 蔡明育感受到许纯悠手中微暖的温度。 「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蔡明育自嘲地说,「他……恐怕连理都不想理我吧。」 「我有帮你的话,不会的。」 「……你帮我,我却没有办法给你什麽回馈。」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许纯悠真是一位人美心地又善良的人啊。难怪曾诚皓会将她视如珍宝,总是那麽温柔地对待她。 许纯悠眨眨眼,明亮的眼神有些兴奋地问着:「你想要让曾诚皓认识怎样的你?」 怎样的她……? 大部分的人都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美好的一面吧。 可是,蔡明育却不是。 蔡明育在找上许纯悠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她其实不只是想要认识曾诚皓而已。 她想要,得到曾诚皓。 只要曾经拥有过,她就会对曾诚皓放弃、Si心吧? 她实在是,太喜欢曾诚皓了。 喜欢到无法放弃的地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会如此喜欢曾诚皓。 「最真实的我。」蔡明育淡淡地扯了嘴角,看起来似笑非笑,「其实,我已经有想过要如何让曾诚皓认识我了。」 许纯悠感到眼前的蔡明育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的诡异气息。「可是你之前想到的方法,不是没有用吗?」 「我其实还有想到别种方法──如果,有你帮忙的话。」 如果,要说曾诚皓有点心理变态的话── 那或许蔡明育也有点…… 心理变态。 第四章(3) 幽暗的房间内没有任何一盏灯光,只有未完全闭合的窗帘,泄露出丝丝光束,黑暗且安静的房间内里头有一个人。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浓眉紧紧皱起,看起来躺得不怎麽舒服,穿着衬衫的上衣起了皱褶,扣子开了两颗,隐约露出JiNg壮结实的肌肤及锁骨,西装K的皱褶更是明显了,而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的头很痛。 基本上,他是不喝酒的,因为酒喝多了可能会有手抖的後遗症,他是一个自负的外科医师,他会尽量保持自己最佳的状况。 然而今天却无法避免,因为许纯悠跟徐子义结婚了。 他身边两个最信任的人,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喜欢的人…… 许纯悠和徐子义结婚了。 眼角Sh润,任由泪水充盈着眼眶,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出来,一直不断地落下。 沉默无声地哭泣。 今天,应该是好日子的,不应该哭泣的。 他以为他会很高兴他们结婚了,没想到心却像是被撕裂般地疼痛着。 大概是Ai着许纯悠太久了,当意识到自己真正失去她、无法拥有她,心还是好痛。 他自己……真像个笨蛋似的。 对了,他跟许纯悠和徐子义,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认识的呢? 他想起,好像是从国中开始认识的,那时候的他…… 喀一声,门被人打开了。 「谁?」曾诚皓警戒地问着,却因酒JiNg的关系没办法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婚礼结束後,许纯悠跟徐子义有安排饭店住宿让宾客休息,於是曾诚皓就打算住在这里一晚。 照理来说,是很安全的,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我是蔡明育。」 是个nV人,她缓慢地走向曾诚皓。 曾诚皓没有很认真听对方的名字,心想大概又是某个想要接近他的nV人吧。 他刚刚想到自己从小就没有父亲,是靠母亲辛苦的养育他长大,直到某天,母亲将他抛弃,顿时他整个人生天翻地覆了起来,整天愤世嫉俗,看什麽都不顺眼,国中时就学坏了,cH0U菸、酗酒、打架、闹事样样来…… 「我、我喜欢你。」紧张到有些含糊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我都不知道。凭什麽说喜欢我?」曾诚皓不耐烦地道:「我、不、喜、欢、你。」他满怀恶意地说着。 他对於不在乎的人,一向都不太关心,甚至於不太礼貌。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蔡明育站在曾诚皓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因为黑暗的环境而无法看清他的脸孔。「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些,可以告诉我,你跟许纯悠、徐子义的故事吗?」 曾诚皓张开眼睛,同样的也无法看清楚眼前nV人的样貌,只看见她模糊的身影。 曾诚皓没打算认识眼前的nV人,他只觉得烦,没想到会有人追到他房间里。 「关你什麽事?」曾诚皓闭上了眼,嘴里吐出不好听的话,「给我滚远一点。」 「好。」蔡明育轻轻地笑了出来,「过了今天以後,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慢走,不送。」 「可是,我得先Si心才行,不然我就不会追到这里了。」 「你这什麽意思?」曾诚皓的直觉告诉他这个nV人不对劲,他撑起身,坐了起来。 「我们做吧。」 「什麽?」曾诚皓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 蔡明育伸出手来,将曾诚皓推倒在床上,两只手分别抵住他的头侧,单膝挤进了他的胯下。 现在他们俩个人的姿势暧昧,周围的温度快速上升了。 「我说,我们za吧。」 蔡明育垂下的头发,正掉落在曾诚皓的脸庞上,搔得他有点痒。 心有点痒。 清楚地感受到蔡明育的温度,他眼神危险,眼睛微眯地说着:「谁知道你有没有病?你以为我敢跟来路不明的nV人za?」 「用保险套不就好了?你是医师,应该知道保险套可以阻绝大部分的X病传染。」蔡明育失笑,「现在,不是讨论医学问题的时候吧?」 「我觉得现在蛮适合讨论的。」曾诚皓扬起嘴角,冷冷地说着:「梅毒、淋病、Sh疣……还有很多种呢,你要讨论哪一个?」 「我们来讨论别的──例如,你有多麽喜欢许纯悠的事情。」 曾诚皓Y狠地瞪着蔡明育,可惜蔡明育像是毫无所觉似的。 「他已经结婚了,不要去打扰他。说出你的目的,你想要g嘛?」 「利用我吧。」蔡明育伸手轻抚上曾诚皓的脸庞,感受到一片未乾涸的Sh意,「这一天,把我当成许纯悠吧。」 「你以为你够格吗!?」曾诚皓含有怒意地道。 「但是,总是要放弃的吧?我们都要放弃……放弃我们喜欢的人。」 曾诚皓一愣,脸上突然感受到重量,一串一串珍珠似的眼泪坠落在他的脸庞上。 她在哭吗? 为什麽要哭? 蔡明育轻轻地吻上了曾诚皓的唇,闻到了满满的酒气。 曾诚皓一时失神,没有拒绝蔡明育。 他们俩个人都嚐到了眼泪的味道,有点咸。 蔡明育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为了曾诚皓而哭,因为她心疼了。 她想要给曾诚皓一丝安慰,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 她想,他们俩个人在感情上都是愚蠢的,都是Si心塌地的。 曾诚皓没有拒绝她,他夺回主导权,带有惩罚意味地咬着她柔软的肌肤。 既然对方毫不珍惜自己的身T,那他也可以不用珍惜她,也不是什麽正经的nV人。 反正,玩玩而已。 他动作粗鲁,没有丝毫的怜惜或温柔,用力地抚m0着,直到进入了紧缩的地方时,他十分讶异……好紧,这是她的第一次吗? 那又如何,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结束後,只剩两个人压抑低沉的喘息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在穿衣服。 蔡明育离开了。 曾诚皓是知道那个nV人离开的,他没有出声或阻止。 因为,没有必要。 他想,这样很好。 那个nV人说对了一件事情── 总是要放弃的吧…… 放弃,喜欢的人。 第五章(1) 第五章 曾诚皓开始怀疑了,回想起刚刚蔡明育不寻常的反应,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俩个人以前说不定见过面。 但是,见过面又如何? 如果重要的话,他是不会忘记的。 那代表,蔡明育对他来说,是个不重要的人。 既然决定下山以後互不g涉彼此,那追究过去的事情也没什麽意义。 他以前,曾经因为太在乎过往的事情而迷失自己……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曾诚皓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後,很快地又回到了工作状态中。 「曾医生,你跟蔡护士看起来好配啊,你们是男nV朋友吗?」一位妇人和蔼可亲地微笑着。 「……」曾诚皓张了张口,却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面对认识的同事,他想给蔡明育难堪,所以,他可以很乾脆地说出蔡明育是他的nV朋友这种话。 可是,现在没必要了。 他跟蔡明育,充其量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罢了。 连朋友的关系都称不上。 一旁的蔡明育没有说话,默默地帮孩童擦药。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无所谓了。 反正,她跟曾诚皓以後不会见面了。 再也不见。 他们俩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尴尬。 「哎呀,我开玩笑的。呵呵。」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妇人,赶紧打个圆场。 曾诚皓淡淡地扬起嘴角,没有说话。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他的衣服充满了泥土和W渍,眼神充满了希望。 他急促地喘气,大喊着:「曾医生!我的岳母找到了!我的岳母找到了!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曾诚皓听到後立即起身,转头对着蔡明育说:「你留下。」 蔡明育已经帮孩童擦完药了,凝视着曾诚皓,开口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曾诚皓一时失神,心跳有一瞬间微微失速。 「你……」曾诚皓看着蔡明育已经结束手边的工作并拿好简易的急救箱了,他皱起眉,迅速思考着最有利的方式後,说道,「好,我们走。」 他们跟着中年男子来到了倒塌房屋的现场。 倒塌的木桩及石柱,大量的碎石及木块前的空地,有一群人正围成一圈,焦急地喊着躺在地上老人的名字。 曾诚皓跟蔡明育走了过去,其他人纷纷让开。 这时,他们才看清倒在地上老人的样貌,是一位六、七十岁以上的nVX老人,身上充满着灰尘脏W,脸上灰仆仆的,紧闭双眼,双手紧紧地环抱在x前,左脚的骨头明显错位,异样无力地垂着。 老人没有意识。 如果是被吓昏的,倒还无所谓,但如果是…… 没有如果。 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医疗设备器材,根本无法救治。 曾诚皓闭了闭眼,沉重地说出:「左脚看起来有可能是粉碎X骨折,需要开刀救治。但这里没办法,只能先确保基本的生命徵象,尽快下山到有手术室的医院开刀。」 「曾医生,那我妈妈有没有救!?」一位中年妇nV激动地跪在曾诚皓的脚边,哭喊着。 曾诚皓对於这种束手无策的场面感到很无力,甚至感到微微的烦躁。 他是医师,他会尽他所能的全力救治每一位患者。 可是,他不是神,无法预测未来…… 家属的过度期待其实是会造成医师压力的。 「你是说人,还是脚?」 中年妇nV一愣,有些无措地说:「我、我不知道……」 「如果是人的话,要看意识恢复的情形如何,不知道脑部有没有受到撞击的程度如何。如果是脚的话,不尽快开刀的话,血循会不良,组织会坏Si,那就要……」截肢了。 曾诚皓没把话说完,因为蔡明育拉住曾诚皓的衣袖。 「曾医师,我先量一下他的血压,好吗?」 从蔡明育的眼神传达着不要再说了的讯息,曾诚皓接收到了。 蔡明育走到老人的身旁,跪着量血压,之後她向曾诚皓说了一串数值。 血压偏低,不知这是老人平常的血压就偏低,还是有其他原因造成的。 不管如何,情况不太乐观。 蔡明育悄悄地握住曾诚皓的手。 曾诚皓没有放开。 蔡明育温暖的力量透过掌心传达给曾诚皓了。 明明就不应该依赖着蔡明育的,可是曾诚皓却不想放开。 因为……太温暖了,忍不住令人想要依靠。 蔡明育看起来就知道老人的状况不好,听到曾诚皓说了那番话以後,更清楚老人目前的危机。 只是现在气氛太沉重了,不适合再打击士气了。 而蔡明育更清楚曾诚皓心中更是不好受,因为他是一位救人的医师,他却无能为力。 曾诚皓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的将老人抬至简易的医疗站中,没有病床,是从某户人家中搬过来的铁床。 老人的家人守护在老人身边。 天黑了。 夏曼回报通讯基地台始终还没有修复好,因为天黑怕危险的关系只好明天再继续修理。 幸好村子里的电力没有中断,自来水也持续供应着。 蔡明育跟曾诚皓一起吃完村子里招待的晚餐後,两人至附近散步,顺便查看环境。 抬起头来,往天上望去,黑暗的天空布满着点点星空,努力闪耀着,弯弯的月亮彷佛一抹恬静的微笑高挂着,让人感到充满希望及力量。 「真是美好的天空,都市里没有的景sE。」蔡明育抬头,看着天空缓缓地说着。 「嗯。」曾诚皓不可置否地应声。 「你……这次为什麽会参加这个医疗服务呢? 「大部分的人都是非自愿参加的吧。」曾诚皓敷衍应对。 他并不是什麽善良的人,会参加这次的活动纯粹是因为对自己有利。 他会接下这个偏远地区医疗计画的主持人,是因为要讨好高层,这是高层指派的任务,做得好的话会加分。 他想要往上爬,让自己变得强大。 回去以後,恐怕有堆积如山的事情要做,加上写不完的报告在等着他…… 想太多也没用,他现在也无法处理,他自嘲地想着。 「嗯。」蔡明育低下头来,有些低沉地说着:「我……想知道你跟许纯悠、徐子义之间的故事。」 曾诚皓沉下脸,看起来Y沉而严肃。 「别摆出那麽恐怖的脸来嘛。」蔡明育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而已。我知道你不会说的。」 天空上突然快速划过一道星芒,短暂而炫目灿烂。 「啊,有流星。虽然已经过了,但我还是想要许愿。」蔡明育双手合十,认真祈祷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平安无事。」 真是……愚蠢的愿望。 有可能每一个人都平安无事吗?曾诚皓在心底嘲笑着蔡明育。 「然後……我希望曾诚皓能够幸福快乐,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蔡明育说得很轻巧,她含笑着问曾诚皓:「你呢,现在有什麽愿望吗?」 曾诚皓耳後微微发热,有些憋扭地说着:「我希望赶快跟你脱离关系。」 真是个讨人厌又不可Ai的家伙。 蔡明育哈哈一笑,并没有介意曾诚皓说得话,她已经习惯曾诚皓这些伤人的话语了。 「蔡明育,我说真的。」曾诚皓突然叫着蔡明育的名字。 「什麽事情?」 「这次过後,我不会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了,你也别再继续纠缠我了。」 「好。」蔡明育深深地看着曾诚皓的眼睛,郑重地允诺:「我答应你,再也不会跟你见面了。你不用担心。」 不知道为什麽,曾诚皓没有开心的感觉,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只觉得烦躁不安,或许是因为身处在危险不安全的环境之中吧。 第五章(2) 蔡明育跟曾诚皓借住在村子里一户相对富裕的人家之中。 他们俩个人同住一个房间。 这个村落贫穷且物资匮乏,有空房间的人家不多,眼下这种情况,有个居住地方就不错了。 他们俩个人没有说什麽,都同意住在同一间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 蔡明育缩在墙边,尽量不碰到曾诚皓。 「放心,你的长相跟身材都很安全,我不会碰你的。」曾诚皓开口嘲讽着。 「嗯。」蔡明育含糊地应了一声,身T微微发抖着。 曾诚皓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劲。 今天她的表现一向都很镇定,怎麽却在这时候瑟缩发抖? 「你……在害怕?」 「没有。」 「是因为今天的情况而感到不安害怕?」曾诚皓不太会说些安慰人的话,他伸手抓住蔡明育的手臂。「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因为曾诚皓的触碰,蔡明育的身T颤抖得更加严重了。 曾诚皓盯着蔡明育发抖的背影,缓缓地放开手了。 他有这麽恐怖吗? 到底是因为什麽事情让蔡明育感到如此害怕? 他的直觉告诉他,蔡明育曾经因为某个男人而受过伤── 不管是身T还是心理上的。 蔡明育确实是受过伤…… 不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很久以前,她曾经去算计曾诚皓,主动地去诱惑过他,并给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是她自己愿意的,她不会後悔。 可是,她却受伤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nV人,觉得自己利用了许纯悠对她的好,利用了曾诚皓脆弱的时候…… 她陷入了一段自我厌恶的时光。 而那次,曾诚皓对她很粗鲁,把她当成泄慾的工具似的,不是个美好的经验,甚至於是个痛苦的经验。 她现在,非常害怕。 不是怕曾诚皓碰她,而是怕曾诚皓发现真相以後,不知道会如何看待她。 「你抖得这麽厉害,我觉得很烦,睡不着。」曾诚皓低沉地说。 「……对不起。」蔡明育低低地说着,「如果你受不了的话,我可以下床。」 「不用了。」曾诚皓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说,「虽然我不是JiNg神科的,也不太懂JiNg神科的那一套,但你想说的话,我会听。」 蔡明育痛苦的闭了闭眼。 这个人……总是那麽的温柔。 嘴上常常吐出刻薄伤人的话,行动却不一致。 「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为什麽你会这麽执着我,明明我们就不认识。」曾诚皓将视线移回了蔡明育的背影,「一见锺情?命中注定?我从来就不信这套。很多接近我的nV人,都是看上我的身分和外表,肤浅的很。」 蔡明育没有说话。 「经过今天以後,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你是个好nV人。我不是什麽好男人,我不会Ai上你的,所以,你赶快放弃吧。」 蔡明育听完曾诚皓说得话後,无声地默默流下眼泪,止也止不住。 她果然没有Ai错人。 果然,曾诚皓是一个非常bAng的人。 曾诚皓对她越好、越温柔,她却只觉得越难受罢了。 她害怕曾诚皓发现真实的她,其实是个充满心计且有满肚子坏水的nV人,而开始打从心底的厌恶她。 曾诚皓听到蔡明育压抑的啜泣声,觉得更加烦躁了。 他难得发善心去安慰他人,没想到却造成反效果,惹得对方哭泣。 至少现在,他没有打算惹哭蔡明育。 nV人,真是麻烦的生物。 曾诚皓听着蔡明育压抑的哭泣声,睡得不是很安稳,大概只有进入浅层睡眠期。 他不知道蔡明育哭了多久,只知道这个啜泣声伴随着他入眠。 天刚破晓,旭日东昇,窗户透露出一束一束炙热的光芒,照映在蔡明育跟曾诚皓的身上。 曾诚皓本来就没有睡熟,感受到刺眼的光芒後就醒了。 他看着怀里的蔡明育,忽然感到有些头疼。 这是……谁抱谁去了? 他的手正紧紧将蔡明育抱在怀里,看起来像他主动去抱蔡明育的。 可是,他没有印象自己有去抱蔡明育啊…… 怀里的蔡明育紧皱双眉,两眼浮肿,嘴角抿起,脸sE苍白的吓人。 真丑。曾诚皓心想。 感受着蔡明育柔软的身子及x前的柔软,曾诚皓此时居然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他想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这种心思。为了不让兽慾战胜理智,曾诚皓决定放手。 蔡明育也睡得不甚安稳,一有动静就立刻醒来了。 「醒来就好了。」曾诚皓慵懒地道。 她一睁开眼来,就看到放大版曾诚皓的脸孔。 「嗯。」蔡明育双颊浮上淡淡地红晕,身T残留着余温,她不敢再去细想。 脸上总算有些颜sE,好看多了。曾诚皓想着。 「走吧。出去看看那位老人家的情况如何。」 「好。」蔡明育答应,刚坐起来,打算要下床时…… 哐啷哐啷的声响传来── 整个房子突然剧烈地上下左右摇晃着,桌上的东西纷纷都被震倒在地上,窗户的玻璃承受不了巨大的摇晃而被震碎。 「是第一次的余震!」曾诚皓惊讶地道,他反应快速地抓着蔡明育的手。「我们赶快出去!」 曾诚皓没有看到背後剧烈摇晃的书柜。 他们的床尾是一个大玻璃书柜,此时正摇摇yu坠,彷佛要倒塌似的── 蔡明育看着要倒塌的书柜,心想:来不及了! 蔡明育紧紧地从背後环抱着曾诚皓。 碰!书柜倒了。 地震停了。 时间彷佛静止了。 曾诚皓的背後感觉到巨大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咬紧牙根,困难地转头。 然後,他看到满脸是血的蔡明育。 他意识到发生什麽事情以後,瞪大迅速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 为什麽……要做到这种程度?曾诚皓问不出口来。 「头……好痛、好晕……」 蔡明育轻轻地笑着,那抹笑容彷佛随时会消失似的。 「你不要说话!」曾诚皓低喝。 「你昨天,不是在问我说害怕什麽事情吗?我想了一夜,始终不敢说出来……」 「那就不要说!」 「可是,现在不说,以後好像就没机会说了……」 「你别乱说话!你以後再说给我听!」 「我、我想要现在说……你……还记得许纯悠结婚的那一个晚上吗……」 「你不要再说了!」 「你可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很清楚……跟你发生关系的nV人是我……我是透过许纯悠进去那饭店房间的……」 曾诚皓震惊地看着蔡明育盈满悲伤的双眼,无法继续叫蔡明育别再说了。 「我……我是个充满心机的坏nV人……」蔡明育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对不起……我不是个好nV人……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蔡明育的眼眶充满着泪水,豆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滑落,声音变得微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蔡明育缓缓闭上双眼。 曾诚皓的脸上感觉到一片Sh濡,他分不清楚是蔡明育的泪水还是血水。 「蔡明育!」曾诚皓用尽全力大吼着,「如果你不起来解释清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余震结束过後,楼下的主人听到曾诚皓的吼叫声後,赶紧上楼查看。 主人看到情况,发现事情的严重X後,赶紧叫其他人一起来抬起蔡明育身上的书柜。 曾诚皓小心翼翼的将蔡明育抱在怀里,脸sE铁青着看着她。 蔡明育失去意识,脸sE苍白,後脑杓有一块血肿,背後cHa着数块碎玻璃,鲜血淋淋。 真是个……笨蛋。 让人心疼的蠢蛋。 曾诚皓现在的思绪很乱,他没有心力去多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好好地抢救怀中的这个人。 他没有空去管其他的人的事情,那是其他人的事情,不是他的。 现在,他只想要好好的照顾蔡明育。 他背起蔡明育,狂奔向他跟蔡明育一起建立起来的简易医疗站。 到了医疗站後,他没有理会躺在铁床上的老人家跟她的家人。 他迅速地找块乾净的布铺在地上,将蔡明育趴躺於布上。 曾诚皓戴上手套,专心的拿着镊子将碎玻璃夹出,有十几块碎玻璃,其中有大有小。接着,他拿着优碘洒在蔡明育的背上,拿起数根棉花bAng消毒着。 蔡明育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一定很痛吧,可是没办法。曾诚皓温柔的动作,不知不觉地更加轻柔了。 清理完蔡明育的背後,曾诚皓转而看向蔡明育头上的血肿,目测大概约3×3公分,不算太大,但之後有可能会肿得更大。 翻开右耳後面的头发,右耳上有一道约4公分长的划伤,有点深,可能需要缝,不然以後可能会留下疤痕。可惜……现在没有办法缝合。 曾诚皓动作轻柔的一一清理蔡明育身上的伤口後,他抬起蔡明育的手脚,轻轻地伸展着,初步检查是没有骨折的问题。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头有撞到,可是这里没有X光或电脑断层可以检查脑部有没有受到损害。 他是个医师,可是现在却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处置── 可恶、可恶、可恶…… 「曾医生。」一位中年妇nV小心地喊着他。 曾诚皓将目光转向那位中年妇nV,那是老人的nV儿,很快地,他把目光收回,专心在蔡明育的身上。 「你的nV朋友会没事的。」她安慰着曾诚皓,「我妈妈今天清晨醒来了,你可以过来看看他吗?」 没事? 连他都没把握了,这个人却轻易地将「没事」这两个字挂在口中,真是令人感到无知与烦躁。 曾诚皓不想过去看。 这个村子里的人Si活,一点都不关他的事情。 他一直都知道,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关心自己所在乎的事情。 可是,他想起来昨天蔡明育许下的愿望: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平安无事。 他虽然不想过去看,仍是移动了脚步,过去诊视躺在床上的老人家。 他问了老人家几个问题,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 「他昨天应该只是受到惊吓昏倒了,但脑部有没有受到损伤,还是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後才知道。目前评估JiNg神状况不错,脚的部分一样要尽快开刀。」 「谢谢、谢谢曾医生。」老人的nV儿听完曾诚皓的话後,安心不少,感激地不断道谢。 曾诚皓问道:「基地台修复了吗?」 「听我老公说,头目一早就派人过去抢修了。」 曾诚皓听完後,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皱起,打定主意以後绝对不参加什麽医疗服务队── 蔡明育也不准参加。 他思考着目前的状况,如何做才是对蔡明育最有利的方式。 第一个,要先跟外界联系,知道这里需要帮助。 基地台还没修好,现在没办法靠手机对外联系。 他没有去上班,想必同事已经在联络他了,联络不上的话,最後一步才会考虑他还在山上吧?这也太慢了啊…… 但是,没办法,只能等待救援了。 曾诚皓想起昨天蔡明育淡然的微笑,对着星空许下愿望,那时的他觉得只是个地震而已,一定可以平安脱险的,没想到今天却…… 虽然,他一点都不相信许愿这种事情,他认为人要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事物。 但是,如果可以重新许愿的话── 他希望蔡明育能够平安健康。 他真的不懂,为什麽蔡明育可以奋不顾身的护住他?对一个喜欢的人?可是他不喜欢她。 第一次,曾诚皓认真正视蔡明育口中「喜欢」的意义及重量。 看着蔡明育血r0U模糊、坑坑疤疤的背部,曾诚皓眯起了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痛。 这些伤口,如果没有及时处置,非常有可能留下疤痕的。 其实,蔡明育跟他在感情上很相似的吧。 一旦认定的某人,就会Si心塌地的一心一意只为那个人全心付出。 傻子。 他们在感情上都太傻了。 如果,蔡明育有什麽万一的话,他会负责的。 蔡明育说她充满心机,可是其实他的心机绝对b她多上数倍不止,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蔡明育说她是个坏nV人,但是在曾诚皓的眼中看来,她没有做过什麽真正的坏事。更多真正的坏人,是心狠手辣、手段凶残、肮脏卑鄙的。 相反的,他觉得蔡明育很好。 蔡明育对待伤者,非常地温柔及细心,真心为他人着想,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为了保护他而奋不顾身的蔡明育,他怎麽讨厌的起来呢? 蔡明育说得那天,他脑海中只剩下模糊的记忆。 他只记得许纯悠跟徐子义结婚了,他很高兴,却也很痛苦。身处在黑暗的房间之中,有个看不清楚容貌的nV人走了进来,对着他说喜欢他,要他把她当作是许纯悠,主动要求za…… 那时的他想,既然有人这麽说了,随便一个人也好,有人陪就好。 至少,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於是,他跟那个nV人发生关系了。 发现对方是第一次,他觉得很奇怪,却也没想过要主动开口或寻找对方,因为他短时间内并不想谈恋Ai,跟任何nV人扯上关系。 没想到,那个人却是蔡明育。 如果,他知道是蔡明育的话,就不会那样做了。 曾诚皓很少有後悔的时候,但这时候他却後悔了。 没有如果。 时光不能重来。 第五章(3) 曾诚皓的同事发现他没有来上班以後,就立刻联络他了,因为他平常上班是几乎不迟到的人。 曾诚皓的手机没有接,公务机也没接,他原本就没有留家里的联系电话,无法联系他的家人。 他的同事直接找上了徐子义,问他知不知道曾诚皓去哪了。 刚开完晨会的徐子义走了出来,被曾诚皓的同事拦住了。 「阿皓去哪了?」徐子义搔搔头,满脸困惑地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这样啊……可是他的手机跟公务机都找不到人。不然,你知道他家人的电话吗?他明天早上有手术耶,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来,要不要先取消手术……」 「先取消。」徐子义果断地说,「他不会随便迟到或旷职的,有可能是他发生了什麽事情。他昨天有没有去哪里支援?还是有没有医院的活动需要他出席?」 「好像有一个活动他是负责人,他有参加,是去偏乡山区做医疗服务的。」 「那就去连络那边的人。」 「咦,不先连络他的家人吗?」 「我就是他的家人。」徐子义微笑地说着,「现在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找到他在哪。」 徐子义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主动且积极地联络偏乡山区的负责人,可是却联系不到。 他又联络了当地的村长,发现昨天晚上发生大地震,山里的通讯有问题,无法联系;通往山上的道路地层断裂,无法进去。 当地的消防局已经知道了,目前正积极抢通道路中。 徐子义把消息告诉了主管,主管允诺会立即派人去调查曾诚皓的下落,确认是否平安。 他先处理工作上紧急的事情,将下午的门诊找人代班,而他请曾诚皓单位的同事先帮曾诚皓请假。 最後,徐子义前往了花莲县玉里镇的偏乡。 第六章(1) 第六章 大地震发生後第二天的晚上,仍有一些零星的小余震发生。 曾诚皓依然持续守护在蔡明育的身边,若有人来医疗站内,他也会前去处理及诊治。 他接收到最新的消息是基地台已经暂时勉强修复好了,但通讯极度不稳定,其中有一些零件已经变形损坏了,不知道能撑多久。 手机还是没有讯号。 夏曼已经通知山下的人这里需要救援,花莲县政府已经知道了,也已经派出人员尽力抢救了。 真是烦躁。曾诚皓心想。 让曾诚皓感到烦躁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到现在还无法下山,一方面是他担心蔡明育的伤势,最大的原因是── 曾诚皓知道,他无法用以前的态度继续面对蔡明育了。 蔡明育在曾诚皓的心中,已经占有部分重量了。 曾诚皓把他对蔡明育的感情,归类於恩情。 对,恩情。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无法解释他现在如此在意蔡明育的原因。 他面对过很多病人,看过许多的生离Si别,对生命的成长与消逝,他其实处之淡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以一种平静的心情面对,不然,心理上的负荷会太过於沉重。 但是,他现在却感受到心理上强烈的波动情感。 他知道蔡明育目前暂时不会有生命垂危的疑虑,可是他担心蔡明育身上的伤可能会留下无可抹灭的疤痕。 已经那麽丑的nV人,再添上疤痕,只会……更丑。 真丑,丑nV人。 他会负责的。 醒来以後,记得要对自己好一点,记得要多珍惜自己一点。 如果,蔡明育不懂得对自己好的话,那麽他来对她好一点吧。 曾诚皓看向蔡明育的目光十分柔软。 「曾医生,吃饭了。」老人的nV儿将饭菜递给曾诚皓。 「谢谢。」曾诚皓接过饭菜後,却没有动口。 「之前我听我朋友说,你否认跟蔡护士是男nV朋友,我吓了一跳。」老人的nV儿暧昧地笑了一下,「你对待蔡护士的态度,好温柔啊!分明就是对待nV朋友的态度嘛。」 「是吗?」曾诚皓不可置否地应声。 「蔡护士这麽好的nV孩,你要赶快娶回家疼啦,不然你之後会後悔!」 「会後悔?怎麽说?」 「蔡护士看起来很Ai你啊!而且他还用生命去保护你,这年头,没有几个人做得到这种程度啦!」 「是吗……」曾诚皓将目光转向蔡明育背上微微渗血的纱布上,语气温和地说着:「以外人的眼光来看,我是要负责的吧。」 老人家的nV儿觉得曾诚皓的话有些奇怪,却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难道,他们两个人……不相Ai吗? 老人家的nV儿不敢多问,她劝曾诚皓:「饭还是要吃,才有力气。」 「嗯。」曾诚皓吃了几口饭菜後,微微皱眉,不合他的胃口,但还是将饭菜吃完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先有力气,才能照顾蔡明育。 晚餐结束以後,老人家的nV儿就先暂时回去照顾小孩了。 蔡明育的眉头紧皱,眼睛眨了眨,缓慢地睁开双眼。 她身T上有许多地方都感到疼痛。 这里是……她跟曾诚皓一起建立起来的简易医疗站。 她想起来早上发生什麽事情了。 她清晨的时候,把一切都说了出来,然後,她抱住了曾诚皓。 她又闭上了双眼,感到羞耻及不安,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曾诚皓。 更准确地说,她无法面对曾诚皓会如何看待她这件事。 在蔡明育睁开双眼的同时,曾诚皓就发现她醒了,因为他一直在关注着蔡明育,之後,他看到蔡明育又闭上了双眼。 「你不是醒了吗?」坐在蔡明育身旁的曾诚皓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曾诚皓的话以後,蔡明育无法再继续装睡下去,她声音沙哑地说着:「头痛……背也痛……」 「你要不要吃止痛药?这里有止痛药。」 「不用了。」她不想要曾诚皓对她太好,她想要记住现在的疼痛感,以免自己继续沦陷,怕自己之後又忍不住再纠缠着曾诚皓。 「那就喝点水吧。」曾诚皓拿起水杯,凑到蔡明育的嘴边。 蔡明育微微瞪大眼睛,有些惊慌地说着:「不、不用了……」 没有理会蔡明育的拒绝,曾诚皓直接小口小口地喂着蔡明育喝水。 「谢谢。」喝完水後,蔡明育小声地道谢。 「晚一点去借宿这附近的人家,不是昨天那一家。」曾诚皓皱眉,「昨天的那一家真是……算了,不提也罢。」 「那个……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曾诚皓瞪了蔡明育一眼,「不想也得想,在这里让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 蔡明育有些不适应曾诚皓的转变,他的态度差太多了。 虽然,蔡明育觉得现在的曾诚皓很可Ai,但她怕会过度依赖他。 「你肚子会饿吗?」曾诚皓起身,去拿他刚刚留给蔡明育的饭菜,又走了回来。「这里的饭菜不怎麽样,可是没办法,先将就一点吧。」 蔡明育双手撑住,挣扎地要起身。 「你要g嘛!」曾诚皓低声喝斥。 「总不能这样趴着吃饭吧?」蔡明育有些无奈地说。 曾诚皓小心翼翼地扶着蔡明育坐起来,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 蔡明育感受到曾诚皓温暖的双手,闻到属於曾诚皓的味道,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麽好的。」蔡明育在曾诚皓的耳边悄悄地说着,「我会受伤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你不用负责。」 不知道为什麽,曾诚皓听到「与你无关」这四个字眼时,觉得有些刺耳。 曾诚皓将蔡明育扶好後,直gg地凝视着蔡明育,「我愿意做这些事情,没有人可以强迫我。」 蔡明育看着曾诚皓坚定而温柔的双眼,她觉得自己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明明她知道的,曾诚皓是因为出於愧疚的心态而对她好,但她仍忍不住享受曾诚皓温柔的对待。 「你再这样继续对我好,难道你不怕我又继续缠上你?」她冷冷地说。 「无所谓。」 「可是我怕!」蔡明育微微提高音量,看着一脸平静温和的曾诚皓,有些怒气地说着:「我怕自己无法对你放手,我怕自己又忍不住缠上你,我怕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说到最後,蔡明育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曾诚皓看着蔡明育愤怒的表情,却感受到她悲伤难过的眼神。 这一瞬间,曾诚皓突然觉得,她果然跟自己很相似,善於伪装自己的情绪,把真实的自己埋藏在深处。 「可是我有关系……」蔡明育的眼眶开始聚集着泪水,她努力不让泪水滑落,她不想哭的。 她不想要因为保护了曾诚皓,而让他觉得她是他必须负起的责任。 她不想,以後离不开曾诚皓,这样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会负责的。我愿意做这些事,而且我不怕你缠上我。」曾诚皓有些头疼地看着蔡明育眼眶含泪,一脸伤心的样子。「我承认,我之前很讨厌你,觉得你很恶心,拚了命地想缠上我。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後,你变得没那麽讨厌了。」 甚至於,他觉得有蔡明育在身边,也不是一件那麽令人排斥的事情。 「你就继续讨厌我吧。」蔡明育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微笑地说着:「这样很好。」 「你保护了我,我怎麽还讨厌的起来你?」 「……不管如何,你都不要对我太好。」蔡明育深x1一口气,感受到背後的刺痛感,「你昨天,不是说过回去之後,彼此两不相g、当作互不认识?」 「那是昨天的事情。」曾诚皓一脸无赖地说着:「我忘记了。」 蔡明育不知道曾诚皓有这样的一面,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曾诚皓知道,他不需要为她负起任何责任。 「我……对你充满了谎话。」蔡明育垂下眼帘,低声地说:「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 「所以?」 「我不喜欢充满目的、充满心机的自己,我讨厌太喜欢你的自己。所以,拜托你,回去之後彼此就当作不认识,我也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了。」 「你很在意你以前主动接近我、跟我ShAnG的事情?可是,我却对於这些事情没有什麽印象。」 蔡明育看着曾诚皓,沉默不语。 「老实跟你说好了,跟你ShAnG的那晚,我只觉得有个随便的nV人找上我,藉着你来短暂着忘记许纯悠,我觉得也没什麽。但清醒之後,发现你是第一次後,就觉得那个nV人更随便了。」他故意将话说得残忍无b,满怀恶意。 蔡明育大概是没做过什麽坏事,才会如此介意那件事。 整件事情,失去最多的就是她了。 她是骗了他没错。 是,那又如何? 过於执着、追究过去的事情,有意义吗? 他不是对那发生的那晚不在意,只是,他不希望蔡明育过於在乎、过於自责,因为没有必要。 曾诚皓微微沉下脸,伸出手来轻轻地抬起蔡明育的下巴,b得蔡明育必须与他对视。 「你想逃?你觉得有可能吗?」曾诚皓讽刺地扬起嘴角,说着:「你已经招惹上了我,就要面对。」 蔡明育抿起嘴角,沉默着。 「我们都不可能把这一切事情当作没发生过。」曾诚皓严肃且认真地盯着蔡明育,说着:「别想要总是要当鸵鸟,蔡明育。」 沉默无声的气氛蔓延开来,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後,蔡明育打破了沉默,她淡淡地说道:「你喜欢我吗?」 曾诚皓复杂地看着蔡明育,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实话。 他不讨厌蔡明育,但说不上喜欢。 有些实话,总是伤人的。 没想到,他也会开始考虑起蔡明育的心情感受了。 现在蔡明育对於他而言,绝对不只有陌生人的程度而已了。 「不喜欢?说不出口?」蔡明育看着曾诚皓yu言又止的脸,缓缓地说,「我记得你以前,拒绝别人可是很乾脆的。」 「你想听什麽?」 「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麽要勉强自己负责呢?」 「我没有勉强自己。」 「我不需要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对我负责。」蔡明育微微一笑,「请你,别自以为是的对我负责。」 曾诚皓皱起眉,有些无法理解蔡明育的转变。 这个表面上看似冷淡的nV人,内心却温柔且温暖,难得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她不是一直喜欢着他吗? 为什麽,此时此刻会不断地推开他? 「随便你。」曾诚皓从来就不是个古道热肠、Si缠烂打的人,既然蔡明育不想要他负责任,那他也不会勉强。「到你伤好为止。在这之前,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所以,赶快把伤养好吧。」 「好。」 蔡明育此时此刻身上某些地方隐隐作痛,可是她却觉得心更痛。 曾诚皓不喜欢她。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了。 但是,她昨天豁出一切,把心底埋藏已久的秘密告诉曾诚皓後,他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她……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她一心一意想要接近曾诚皓,来到他的身边,现在如愿以偿了,她却不快乐,因为她知道,曾诚皓也不快乐。 她了解曾诚皓是个负责任的人,但这时却也讨厌起他负责任的态度了。 早点把她甩开,让她Si心,不知道该有多好? 蔡明育自己吃了一些饭菜後,便吃不下了。 曾诚皓没有勉强她,天黑了,夜幕低垂,这时候的山上很冷,还是早点去房屋内避寒休息的好。 曾诚皓拿了一些纱布和优碘等换药用品後,背对着蔡明育蹲了下来。 「上来。」 「我可以自己走。」 「别逞强了,我没打算让你自己走。」曾诚皓有些无奈地说。 真是个不可Ai又倔强的nV人,曾诚皓心想。 这样的她,也只有他会愿意照顾了吧? 蔡明育看着曾诚皓宽厚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让曾诚皓背。 「快点。」曾诚皓不耐烦地催促着,「我不会让你自己走的。」 最後蔡明育还是让曾诚皓背了。 他们俩个人走在没有什麽路灯黑暗的路上,寒冷的风一阵一阵袭来,令人感受到凉意,但他们感受着彼此的T温,紧紧相依。 「回去以後,住T大医院吧。」曾诚皓看着前方,声音听起有来些低沉。 「不用了。」蔡明育淡淡地回拒。 「你留T大医院我才会放心。」曾诚皓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着,「你的背可能会留下疤痕。」 「是吗?」蔡明育轻轻地说,「那你下次帮我换药的话,把我受伤的地方拍给我看。」 「不可能。」曾诚皓断然地拒绝。 「如果,我的伤好了,你能答应我,以後都不要见面、不要有联系吗?」 曾诚皓不懂蔡明育急於跟他撇清关系的理由,他将疑惑问了出来。 「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充满心机。你想要远离我,是因为你说的,怕讨厌起自己?」 「……不完全是。」蔡明育将手轻轻移上曾诚皓的脸庞,「我怕我忍不住疯狂地缠上你,造成你的不快乐、不幸福。」 曾诚皓突然感到脸上冰冷的温度,是蔡明育的指尖。 「我再说一次,我都不怕了,你在怕什麽?」曾诚皓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手很冷。到了。」 他们来到一户人家前,曾诚皓轻轻地将蔡明育放下。 「……你还没有答应我。」蔡明育凝视着曾诚皓深沉的黑盼,执着地要问出一个承诺。 「不行。」曾诚皓微微一笑,「有个疯nV人缠上我,听起来挺有趣的。」 「……」蔡明育瞪着曾诚皓,说不出话来。 曾诚皓牵起蔡明育冰冷的手,走了进去。 这是一户看起来贫穷的人家,房子只有一层楼,没有很多房间,里头没有过多的装潢及家具,但看起来还算坚固,主人很亲切友善地招呼。 曾诚皓简单的跟主人打过招呼及道谢後,就进了借宿的房间内了。 曾诚皓跟蔡明育简单的盥洗後,蔡明育先ShAnG休息了,而曾诚皓先检查房间内的环境及结构後,才跟着ShAnG休息。 蔡明育是趴在床上休息。 曾诚皓看了蔡明育那不舒服的姿势後,皱起眉头,「你……」 「g嘛?」蔡明育懒懒地回应。 「听说花莲县政府已经派人来这里救援了。」曾诚皓开启话题,希望能转移蔡明育的注意力,减轻她对於疼痛的专注力。 「嗯。」 曾诚皓盯着蔡明育缠满纱布的背影,缓缓地说,「我说,回去以後跟我在一起吧。」 「……不要。」 「你已经不怎麽漂亮了,身上再留下疤痕,只会更丑。」 「……所以呢?」 「所以,跟我在一起吧,这是最好的选择,蔡明育。」曾诚皓微微一笑,「虽然我不喜欢你,可是我会照顾你的。」 蔡明育的鼻头微酸,心里头充满苦涩的感觉。 真是温柔又残酷的男人。 这样,她是要如何下定决心离开他呢? 她想,自己或许是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但她不需要一个不喜欢的人对她负责。 清醒一点,蔡明育,她这样告诉自己。 蔡明育没有回答曾诚皓。 她距离曾诚皓很近,曾诚皓就在她的身边,但她却觉得两颗心的距离好远,彼此没有交集、没有共识。 第六章(2) 大地震发生第三天的早上。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原本是堆放杂物当作仓库的房间,临时清出来当作客房的,气味不太好闻,空气也不太流通。 蔡明育因为背部疼痛,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到了清晨时才逐渐睡着。 曾诚皓是知道蔡明育动静的,他没敢让自己睡熟,他怕又发生一样的事情。他不会让一样的事情再度发生的。 曾诚皓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显示微弱的一格讯号。 有讯号了?他眼神一亮,飞快地寻找通讯联络人,然後拨打了出去。 很快的,对方接起来了。 「阿皓?」是徐子义的声音。 「是我。」曾诚皓脸上隐隐约约地浮起笑容来。 「你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我身边的人不太好。」曾诚皓转头看向蔡明育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抚平它。「我被困在花莲县玉里镇上某个山区里的村子,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山区的道路正在抢通中,主要道路被震裂了……可能还要几天才会修复完成。」 「现在气象预报如何?我记得之前有个台风会来。」 「是中度台风,目前还没发布海上跟陆上警报,预计还有两到三天袭台。」徐子义一顿,「路径……有扫到花莲。」 「是吗……那就不能等了。」曾诚皓沉思着,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医院高层的态度如何?」 「说是会尽力协助救灾啦。」徐子义嗤笑了一声,「我看到现在,也没有实质上的救援,就只有我来了而已。」 「你来了?」曾诚皓感到惊讶,他没想到徐子义会亲自过来,心中感到一丝温暖。「既然高层说要尽力协助,那我当然就要好好的来利用。我身边的人,不能再等了。」 「那个人……还好吗?」 「他的生命徵象稳定,目前X命无虞。但是,是我不能等了。」曾诚皓眼神温和,他轻抚着蔡明育的发丝。「我们来创造双赢的局面吧。」 「什麽意思?」 「我这边的手机讯号不稳定,也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断线。」曾诚皓一顿,继续说着:「你帮我联络花莲县政府这次救灾的主要负责人,说明现在村子里受损的状况,需要派出一台医疗直升机救援。然後,再连系医院里的人,b他们出动医疗团队来做後勤。」 「医院里的高层,我想不一定会同意。」 「引来越多媒T关注越好,如果医院不出面,就利用媒T舆论的力量来b迫。」 「这……庞大的费用,到时候谁来买单?」 「子义,这就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了。」曾诚皓微微一笑,缓慢地说出:「我已经帮医院里的公关想好了──T大医院热血仁医深入地震灾区救援,与花莲县政府共同协助救灾,这种温馨的新闻标题,还不赖吧?」 「……是挺不错的。」徐子义微微一顿,「阿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那时候,怎麽没有跟大家一起下山?」 「是啊,我怎麽没有跟大家一起下山?」曾诚皓自嘲地笑了一下。 回想起蔡明育帮男童擦药的那一幕画面,心中涌上一GU柔软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我……」 「什麽?我没听清楚?」 「因为,我那时候正在陪一个善良、固执又愚蠢的nV人。」曾诚皓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微笑着。 曾诚皓继续与徐子义商讨着细节,过了一阵子後才结束这通得来不易的电话。 该做正事了,他想。 虽然他不想要吵醒蔡明育,可是他实在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曾诚皓小心翼翼的将蔡明育背在身上,他向这户人家道谢後,背着蔡明育前往简易的医疗站。 曾诚皓弄到了一张床放在医疗站里,让蔡明育能够躺着休息。 他先确认蔡明育的T温及血压,血压正常,但T温微高,还不到发烧的程度,所以他的判断是先继续观察就好。 隔壁被救出来受伤的老人看起来JiNg神不错,曾诚皓主动去诊视老人,确认老人目前的生命徵象稳定,再度向老人的nV儿耐心地解释老人目前的状况。 他不是个热心的人,但没办法,蔡明育希望村子里的人都要平安,何况现在更需要维持大家都要平安的情况。 庆信的是,目前没有发生大余震,都是微小的余震,而手机上显示微弱的一格讯号始终存在的。 曾诚皓持续不断地与徐子义保持联络,了解最新情况,并亲自打电话向T大医院及花莲市政府报告村子里目前的情况,口若悬河积极地游说着。 时光如同沙漏般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原本高挂在天上的太yAn逐渐西下,露出美丽的夕yAn。 下午了。 蔡明育没有醒来,持续昏睡中。 她发烧了。 曾诚皓看着手里耳温枪显示的温度,脸sE难看。 蔡明育目前身T可能有发炎反应或感染情形,但哪种情形他都不能断定,因为没有cH0U血数据、没有仪器设备检查。 他现在想带蔡明育去做脑部的电脑断层检查。 他怕伤到脑,其他的部分他不太担心。 无力的感觉,弄得曾诚皓心浮气躁。 曾诚皓寸步不离的守在蔡明育身边。 他想,蔡明育叫他以後跟她不要见面、不能有联系,怎麽可能呢? 蔡明育对於他而言,已经不是陌生人一般的存在了。 有蔡明育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还挺好的,至少,生活中不会无聊。 更准确地说,看到蔡明育的脸会让他觉得心安。 蔡明育本X善良,没有怀着恶意来接近他,这让他觉得那就够了,至少他明确的知道,蔡明育不会在他发生危急的时刻背弃他。 「曾医生!曾医生!」夏曼激动地跑来大喊。 「怎麽了?」 「村子里来了一台直升机!他们说要找你!」夏曼兴奋的声音彷佛清泉一般美妙。 曾诚皓脸神一亮,知道他们即将要脱离这个环境了,知道蔡明育即将要得到完整的医疗照护了。 他背着昏迷不醒的蔡明育前往医疗直升机上,最後,也带上村子里伤势最严重的老人。 第七章(1) 第七章 蔡明育睁开双眼後是熟悉的白sE环境,充满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她眨着乾涩的双眼,环顾四周,看到了几个医疗设备。 这里是T大医院里的某个病房内的单人房。 她的左手臂cHa着软针,身上挂着点滴,躺在病床上面,她觉得有些疲惫,耳後及背部的伤口有点痒,有点痛,但却没有想像中的痛,想必是点滴和药膏上有止痛的成分在。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这里来的。脑海中浮现的是曾诚皓的身影,温暖的怀抱,结实宽厚的背影。 曾诚皓真是厉害啊,他们俩个人居然这麽快就出来了。 ……她想曾诚皓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很不可思议,她参加医疗服务队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曾诚皓,更没有想到会发生大地震,被困在偏乡的山区上。 曾诚皓态度的转变,让她十分惊讶。 她一直以来的认知是,曾诚皓的心中装满着许纯悠这个人,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是因为许纯悠结婚,心Si了吗? 还是因为她保护了曾诚皓,让他改变了? 她不知道曾诚皓的想法,但是如果时光倒流,再重来一次的话,她仍是会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住曾诚皓的。 因为,她喜欢曾诚皓。 她Ai他。 她应该要远离曾诚皓的,才不会过於痛苦。 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这不是自nVe吗? 可是曾诚皓的温柔,让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离开他。 等伤好了以後,一定要离开他,她心想。 再晚,就来不及了,她会沉醉在曾诚皓的T贴温柔之中。 蔡明育陷入沉思,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叩叩有人敲门,是护理师进来了。 「咦,你醒了啊?」护理师看着蔡明育坐在床上,眼睛眨啊眨地,「要赶快告诉曾医师才行,他说你醒来之後一定要先通知他的。」 蔡明育回神,看着刚进来的护理师。 「不用了,他应该很忙,而且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不行啦,曾医师交代说一定要告诉他。」护理师走向蔡明育身边,动作俐落地朝着点滴里加入药物。「听说,曾医师从直升机里抱着你走下来,超级帅的!你好幸运喔!曾医师可是我们医院里很多人都仰慕的对象呢!」 「……我好幸运?」蔡明育微微一笑,「遇到他,的确是我的幸运没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後,她赶紧转移话题,「人没事最重要,平安就好。那个,我药加好了,我先去跟曾医师说。」 看着护理师匆忙离去的背影,蔡明育微微发愣着。 她不是什麽重度伤害或X命危急的患者,有必要用到医疗用的直升机吗? 果然,曾诚皓很厉害的。 蔡明育看到床旁桌上放着包包,她伸手去拿包包里的手机。 她先跟家里的人报平安,轻描淡写地交代她这几天的经历,让她的家人放心。接着,她联络工作上的同事,说明她目前的情况及请假,没想到,已经有人帮她请好假了。 她想,应该是曾诚皓帮她请假的。 闭上眼,她现在不想去细想她跟曾诚皓之间的关系。 在她伤好之前,她想要多靠近曾诚皓一点,想要享受曾诚皓温柔的对待。 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能够能到曾诚皓的关注及照顾,不管是不是真心的。 或许是受伤过後的她变得b较脆弱了,她容许自己,最後一次陷入其中。 等伤好了,她要离开曾诚皓。 蔡明育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曾诚皓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将她狠狠地抛弃,露出一抹残酷的微笑说着:「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终於不用照顾你了,蔡明育」。 曾诚皓长期以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多年以後他终於腻了。然後,将她如同垃圾一般丢弃。 蔡明育突然惊醒,她想,这个梦是预告她跟曾诚皓的结局吧。 现在,曾诚皓说要照顾她、要她答应跟他在一起,虽然看似美好甜蜜的泡泡糖,但戳破以後却是一场空。 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办法走得长久吗? 至少,蔡明育是不相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後,有个人走了进来。 是曾诚皓。 他走了过来,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但看到蔡明育後嘴上扬起了笑容。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你有做一些检查,已经确认没有伤到脑部,受伤的部分主要是右耳後面的割伤跟背部大面积的划伤,我已经问过整形外科的医师了,他说如果好好照顾伤口的话,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嗯。」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曾诚皓扬起了手中的提袋,微笑地说着:「我们一起吃饭吧。」 蔡明育有些迟疑地说:「可是你应该很忙,在这里没关系吗?」 「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当然没关系。」曾诚皓拉了张陪客椅,坐在蔡明育的身边。 他打开了袋子,拿出他买得粥,他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了,谢谢。」蔡明育伸手接过粥。 她记得,曾诚皓以前也是这样关心许纯悠的。 这时,她觉得曾诚皓是真正在乎她、关心她的,不管背後是不是出於恩情的原因。 蔡明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她浅浅微笑着。 曾诚皓看到蔡明育脸上的微笑後,觉得身T上的疲劳顿时消散了不少,心情好转了许多。 「你笑起来挺美的,以後要记得多笑一点啊,丑nV人。」 蔡明育收起笑容,斜睨了曾诚皓一眼。 她顿了一下,说道:「我想知道村子里的人现在怎麽样了?」 「目前道路暂时抢通完毕,已经把所有的村民都接下山了,怕之後有台风来袭,引发土石流。」 「是吗……真是太好了。」蔡明育脸上重新浮现一抹微笑,真心地笑着。 「嗯。那位伤势b较严重的老人家,跟我们一起搭乘医疗专用的直升机回来了,刚开刀完,目前住加护病房中。」 「那他的状况如何?」 「老人的状况不太好,他本身有糖尿病,目前先开刀处理脚的问题,但高龄加上有糖尿病……可以想像预後血循可能会不太好,或许会截肢。」 「……」蔡明育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着:「至少她活下来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都尽力了。」 「是啊。」曾诚皓将沉重的话题带开,他微微一笑,「快吃吧,粥要凉了。」 「嗯。」她轻轻应答着。 蔡明育慢慢地吃着粥,吃到一半後将粥放下了,看样子是不打继续吃了。 曾诚皓看到以後,眼神微眯,口气有些强y说着,「吃完。」 「吃不下了。」 曾诚皓起身,直接将蔡明育手中的粥拿走,舀一汤匙,递向她的嘴边。 「是不是想要我喂你啊?早说嘛,嘴巴张开,啊──」曾诚皓用极其温柔地口吻说着,彷佛在对待情人一般的亲昵。 蔡明育有些苍白的脸孔突然增添了一抹红晕,她的耳根微微发热。 「你……」不用喂我。 蔡明育想说的话被堵住了,她的嘴巴被塞进一匙粥,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嘴巴张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呆。 真是可Ai,曾诚皓心想。 「不用太感谢我。」 蔡明育把口中的粥吞下,将曾诚皓手中剩下的粥抢了过来。 她害羞有些不自然地道:「我会吃完的,不要喂我。」 「真乖。」曾诚皓说完後伸手m0m0蔡明育的头。 「……」蔡明育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她双颊泛红,耳根发热,无奈又努力地消灭剩下的粥。 他们俩个人的气氛充满着温馨及和谐,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蔡明育正在吃着粥,而曾诚皓正微笑地看着蔡明育。 岁月静好。 叩叩有人敲门,走了进来,打破了平静祥和的氛围。 护理师推着换药车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要帮蔡小姐换药,曾医师你要回避一下吗?」 「刚吃饱就要换药?」曾诚皓挑眉,有些质疑的味道。 「我没关系的,你可以过来换药。」 「不用了,我睡前再帮他换药就好了。」曾诚皓话一说完,在场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护理师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惊讶地问道:「曾医师你亲自要帮他换药?」 「对。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谢谢曾医师。」护理师说完话後飞快地溜走了。 蔡明育微微皱眉,说道:「你不需要做到帮我换药这种地步。」 「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怎麽知道他有没有确实换药?万一粗鲁的弄疼你,我可是会很心疼的。」 「……」蔡明育觉得今天曾诚皓的脸皮,变厚了不少。 「我先回家拿东西,晚一点我会再过来。」 「你该不会打算要再这里过夜?」蔡明育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着。 她跟曾诚皓非亲非故,曾诚皓却打算要在这里留下来陪她? 「对。」 「你这样会没有办法好好休息的。」蔡明育微微皱眉,「每个小时都会有护理师查房的,会影响到你睡觉。」 「你就不会被影响到?」曾诚皓笑眯眯地说着,「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我好感动哦。」 「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曾诚皓温柔地凝视着蔡明育,对上蔡明育不解的眼神,他温和地说着:「我再说一次──我愿意,我是心甘情愿的。」 蔡明育不知道为什麽,眼眶突然快速聚集着泪水,一颗接着一颗不受控制的滑落出来。 她觉得,喜欢上曾诚皓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但是,她又矛盾地想着曾诚皓是不喜欢她这件事情。 她介意曾诚皓不喜欢她这件事情。 她以前,从来就没有想过曾诚皓会喜欢上她的可能X,可是随着曾诚皓对她越来越好,她却变得贪得无厌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她之所以会不断地冒出要离开曾诚皓的念头,是因为她希望曾诚皓Ai上她,而不是以不喜欢她的态度跟她在一起。 她想要两情相悦,却无法实现。 当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哭什麽哭啊,蔡明育! 她告诉自己,如今,曾诚皓对她还不够好吗?她凭什麽要求更多? 她想,人果然是贪得无厌的。 「你哭什麽?」曾诚皓无奈地说,「你总算相信我是心甘情愿了吧?」 他伸出手来抹去蔡明育脸上的泪珠,却发现抹不完。 於是,他将蔡明育轻轻地带入怀中。 「别哭了。」曾诚皓温柔地哄着蔡明育。 蔡明育不断啜泣着,一时之间难以收回泪水。 曾诚皓耐心地等待蔡明育稍稍抚平情绪後,他拿起蔡明育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我的手机号码已经输入到你的手机里了,有事情打给我。」 「……嗯。」她用着带有鼻音的声音应答着。 曾诚皓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蔡明育孤伶伶的一个人。 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曾诚皓不喜欢她这个事实。 明明……明明以前可以坦然接受的。 她心里头泛起一丝苦涩的味道,她感到难受。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曾诚皓赶回家拿东西,收拾着简单的生活用品,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会在医院里面住上好一阵子了。 他不懂蔡明育为什麽会哭泣。 对她好……却哭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nV人。 他已经决定要照顾蔡明育一辈子了,他说到做到。 身边多了一个不会害他、无所求的nV人挺好的,他想。 他快速收拾着东西,赶回医院以後,看到蔡明育哭累,睡着了。 蔡明育眉头紧皱的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不怎麽安稳。 曾诚皓犹豫着要不要叫蔡明育起床,她睡着了,却要叫她起床,他有点舍不得。 可是,他又想到现在不好好照顾蔡明育伤口的话,说不定会留下无法抹灭的疤痕……於是,他心一狠,将蔡明育叫醒。 「蔡明育、蔡明育。」 「……嗯。」她梦呓一声,似乎还没醒来。 曾诚皓觉得这时候的蔡明育很可Ai,忍不住拿手机将蔡明育毫无防备的脸庞拍了下来。 以後,说不定可以拿来嘲笑蔡明育,他愉快地想着。 「我现在要帮你换药了,换好药以後你再睡。」 「好……」蔡明育翻了身,改成趴姿。 随着曾诚皓撕胶布、拆纱布、消毒及涂抹药膏等举动後,蔡明育感受到痛觉,逐渐清醒了。 蔡明育没有喊任何一声痛,因为,她可以感受到曾诚皓小心翼翼、轻柔的举动。 曾诚皓换好药後,收拾手边的物品,他开口问道:「你想要洗澡吗?只能擦澡而已。」 「我想要洗头。」 「你现在不适合洗头,等过几天以後再洗头。」 「……不行,我受不了。」 「今天不行。」曾诚皓断然拒绝,「明天我会请医院楼下理发店的人上来帮你洗头。」 蔡明育微微皱眉,只好答应道:「好吧。」 「我来帮你擦澡。」 「不行!」蔡明育立即提高音量说道,「绝对不行!我一定要自己来!」 「我们以前都发生关系过了,你有什麽好害羞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有些激动地说着。 看到蔡明育如此坚持後,曾诚皓耸耸肩,不再勉强蔡明育。 「我在浴室门外,有事情叫我。」 「好。」 蔡明育擦好澡後,就到床上休息了。 她看到曾诚皓眼神专注在笔电上,手指飞快地打字着,他正忙於工作上的事情。 「你……虽然忙碌,但还是要休息。」 「这次的医疗服务计画我是主持人,必须要交成果报告。原本是份还算简单的报告,可是因为突发的天灾,要交代的详细一点。」曾诚皓朝蔡明育微微一笑,「你先睡吧,我把工作告一个段落以後再睡。」 蔡明育看着曾诚皓疲惫的笑脸,无法答应他。 「我等你,你这样我没办法安心入睡。」她的一颗心会悬在曾诚皓的身上,想着曾诚皓到底哪时候才要休息。 「好吧。」曾诚皓叹了一口气,决定将笔电关起来。「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很忙,但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找我。」 「嗯。」她轻轻地应答,「晚安。」 「……晚安。」曾诚皓低沉缓慢地说着。 他已经一个人生活好多年了,他很久没有听到「晚安」这个字眼。 原来,身边有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吗? 他觉得,心里头感到一丝温暖。 他心想── 有蔡明育在他的身边,真好。 第七章(2) 病房内的窗户透出明亮耀眼的yAn光,照亮整间病室,已经是早上了。 蔡明育睁开双眼,首先望向身旁的陪客床,空荡荡的陪客床上残留着几道皱痕,有些冷清。 曾诚皓走了。 他似乎很早就起床去工作了。 蔡明育突然感到有些寂寞。 她失笑,原来她已经习惯曾诚皓的存在了吗? 她目光移向床旁桌上,是早餐。 真贴心啊,跟曾诚皓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蔡明育知道,曾诚皓对待一个重视的人,总是无b的温柔,无b的温暖。 她打开手机,看到曾诚皓留言给她的讯息:记得吃早餐,有事随时可以找我。讯息的下面,还附上一个笑容灿烂的贴图。 蔡明育看到後,也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 她想起来韩剧里的这麽一段话── 跟你在一起的时光都很耀眼,因为天气好,因为天气不好,因为天气刚刚好。每一天,都很美好。 她想,只要有曾诚皓在她的身边,不管发生什麽事情,每一天都是美好的一天吧。 她回传讯息:不要把自己b太紧,上班加油。 讯息传出之後,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像是恋人之间的对话吗?她脸微微一热,闭了闭眼。 算了,就允许自己跟曾诚皓最後一段相处的时光吧。 很快的,她感到无聊了。 住院的时光没有什麽事情可以做,於是她开始看、看电视剧,打算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都看过一遍。 看着电视上的男nV主角起初的分分合合,不论如何吵架,到最後总是会在一起,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一起生活下去。 她想曾诚皓了。 非常想念。 第七章(3) 曾诚皓正忙着处理医疗服务计画报告,既然医院跟花莲县政府互相合作,出了金钱跟力气,自然就会想要得到双倍的回报。 毕竟医院高层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坐在医院里的办公室,闭了闭眼,脑海里想着却是蔡明育有没有吃早餐?有没有吃完? 待会,午餐要买什麽东西给她吃? 虽然,下午还有烦人的会议,但想到蔡明育在等他,他又觉得有力气开始工作了。 他的脸上忍不住浮上一抹浅浅地笑容。 叩叩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 是徐子义。 「你在笑什麽?春天到了?」徐子义开玩笑地说。 曾诚皓收起笑容,斜睨了徐子义一眼。「这次谢谢你的帮忙,如果没有你,可能没那麽快脱困。」 「兄弟之间,说什麽谢呢?」徐子义笑了笑,「我相信,如果是我出事的话,你也一定会赶过来救我的。」 曾诚皓耸耸肩,并没有否认。 徐子义这次来主要是跟曾诚皓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讨论完毕後,徐子义开启别的话题,譬如,有关曾诚皓感情上的事情。 「你从直升机下来,抱起来的那个nV人,是谁?」 「跟你没关系吧。」曾诚皓懒懒地回答。 「怎麽说没关系呢?Ga0不好以後就是弟妹了。」徐子义哈哈一笑。 「……谁知道呢。」 徐子义见曾诚皓没有否认,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如果,纯悠知道你喜欢上某个人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不喜欢他。」曾诚皓有些迟疑地说着,「但是,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不喜欢?」徐子义挑眉,「那就别耽误人家了。」 「我没有。」曾诚皓没好气地说。 「那个人,非常喜欢你。喜欢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不喜欢就赶快放手,不然的话,他会变成下一个你……跳脱不出来。」 「……你怎麽知道?」曾诚皓皱眉,表情显得不太好看。 「想知道的话就去问纯悠吧。」徐子义微微一笑,「如果,你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的话。」 曾诚皓的脸sE有点难看,他知道蔡明育认识许纯悠,却不知道许纯悠认识蔡明育。 自从徐子义跟许纯悠结婚以後,他已经很少跟许纯悠联络了。 他现在,对於许纯悠的Ai慕之心已经消之殆尽了。 毕竟,他不想要破坏他们两个人的家庭。 他自己向蔡明育说过,自己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徐子义却g起他的好奇心了。 他有点在意蔡明育的过去。 他想要了解蔡明育这个人。 「脸sE不要这麽难看嘛。我看你这副模样,分明是喜欢上人家了。」 曾诚皓皱眉,他立即否认地说:「我没有。」 徐子义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想,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呢。 「不喜欢,就放手。」徐子义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你想让他变得跟你一样痛苦?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纠缠在一起?」 曾诚皓知道,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跟蔡明育的角sE互换了吗? 他的心微微一揪,有些异样的感觉。 何曾几时,他也会在乎起别人的感受了? 是因为,那个人是蔡明育的关系吗? 「喂,回神啊。」徐子义叫着曾诚皓,打断了曾诚皓的沉思。「那个人跟你以前玩玩的nV人们不一样,他是个好nV人。所以,赶快放手吧。」 他知道蔡明育很好。 他非常清楚蔡明育的好。 曾诚皓心底涌上一GU烦躁感,他口气欠佳地说着:「除了这个,你没别的事好讲了吗?」 「没有了。」徐子义哈哈一笑。有些事情,旁人只能提点一下而已,能不能想通还是在於自己。 徐子义其实很感谢有蔡明育这个人的出现,某方面来看,他们俩个人一旦认定了某人,就会Si心塌地的不会改变,而蔡明育对曾诚皓过於执着的Ai,会把曾诚皓从黑暗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许纯悠是他的──这一点上徐子义从来都不会让步的。 「话说完了就快滚!」曾诚皓下达了逐客令。 「是,我走了。」 徐子义走了,带来不中听的话语,留下曾诚皓一个人在沉思。 曾诚皓在蔡明育救他这件事情以後,他就已经思考过了,要照顾蔡明育一辈子。 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不想去深思他跟蔡明育之间这暧昧模糊的关系,到底正不正常?对於蔡明育而言,会不会太过於残忍? 他知道自己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自私的人。 现在,他不想放手。 以後,他也没有想过要放手。 第七章(4) 叩叩有个人敲门,走了进来。 蔡明育心想,护理师刚查房过了,会是谁呢? 穿着有些正式,身上散发出JiNg明g练气质的nV人朝蔡明育走来。 这个人,蔡明育没有看过。 「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水果日报的记者,关於这次花莲大地震的医疗服务及救灾,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她拿起自己的记者证给蔡明育看。 「不好意思,这部分我不方便回答。」蔡明育客气地拒绝。 「别这样嘛,我大概采访个十分钟就好。」 「……我没有被授权发言这件事,所以我无法回答。」 「我听说,这次是曾诚皓医师自己决定要留下来的,你对於这件事情有什麽样的看法?」 「……」蔡明育沉默着,她直gg地盯记者看。 「曾医师有获得T大医院的授权协助救灾吗?他那天为什麽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蔡明育继续沉默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记者。 「他出动医疗专用的直升机,是不是有动用私权,收取回扣?还是为了医院里的晋升才积极表现?」记者一连串的提问,让蔡明育感到不快。 她知道白sE巨塔里的黑暗面,每年都有医师会了升迁斗得Si去活来的,她不清楚最近T大医院外科主任是否有要改选,或者是有人刻意要抹黑曾诚皓。 无论无何,她听得都非常刺耳。 她是不可能去陷害抹黑曾诚皓的。 「你讲完了吗?」 记者微微一愣,她不知道蔡明育为什麽会这麽问,连珠Pa0的问话攻势终於停了下来。 「你不必感到有负担,只要把你知道得告诉我就好了。」 「我就算知道什麽也不会跟你说的。」蔡明育微微一笑,「请你离开,再不离开的话,我就要叫人来了。」 「等一下,我……」 蔡明育按下了身旁的红铃。 「红铃是危急病人X命、紧急的事情才能按的。」蔡明育一顿,「虽然,我很不想要按,可是没有办法。」 记者看到蔡明育按红铃後,神sE匆匆地离去。 她不知道曾诚皓得罪了谁。 她相信曾诚皓的人品,所以,她不想多问。 有个人没敲门就走了进来。 是曾诚皓。 「你……怎麽有空过来?」蔡明育微笑地问。 「刚刚那个人,是记者吧?」曾诚皓皱眉,脸sE不太好看地问。 「嗯。」 「她来问你什麽事情?」 「一些有关於你的事情。可是,我什麽也没讲。」 「你下次直接赶她出去就好了。」 「好。」蔡明育允诺着。 「我之前好像曾经见过那位记者,专门跑医疗线的,专挖一些八卦。」曾诚皓不悦地说着:「打扰你了就是不对!」 蔡明育感到心头一暖,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她微笑说着:「别理他了。你买了什麽午餐过来?」 曾诚皓轻易地被安抚了。 「青酱培根焗烤饭,这家的很好吃,你吃吃看。」曾诚皓摇摇手中的提袋。 「好,我们一起吃。」 曾朝皓笑眯眯地重覆说着:「我们一起吃。」 第七章(5) 蔡明育住院的这段日子以来,曾诚皓总是在她的身边陪伴着,从来就没有表现过一丝不甘愿。 蔡明育是知道的,她沉溺在曾诚皓给得温柔之中。 曾诚皓没有问过蔡明育出院之後,要不要继续跟他在一起的话题。 两人彼此形成一种无形的默契,对於出院後的话题皆避开不谈。 「我最近看了一部韩剧。」蔡明育说。 「那是你们nV人家Ai看得东西,没兴趣。」 「那部韩剧叫做焦急罗曼史,讲述一个败家富家公子因为车震、一夜情後,被海nV嘲笑那个地方太小、技巧不行,决心要奋发向上,摇身一变成为霸道总裁,跟nV主角相遇以後,才发现自己早已Ai上nV主角的故事。」 曾诚皓微微皱眉,「那是什麽乱七八糟的故事?还有,你在暗示我,你想要T验看看车震的滋味如何?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蔡明育白了曾诚皓一眼後,说道:「我在跟你分享我的日常生活,我所看到的东西。」 「我不是霸道总裁,你也别做梦了。」 「我从来就都没有想要跟霸道总裁在一起,好吗?」蔡明育没好气地说着。 啊……对不起,她说谎了,她可能曾经幻想跟霸道总裁在一起过。 「我怎麽觉得你意有所指──暗示我那里很小、技巧又不行啊?」 「才没有!」蔡明育的脸微微一热,她已经放弃跟曾诚皓讨论韩剧的事情了。「我觉得,两个相Ai的人彼此在一起,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蔡明育在暗示,他们两个不适合在一起吗? ……他不Ai蔡明育。 所以他没有办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有没有考量到现实层面?他们的经济状况如何?他们身T健康吗?他们的父母同意吗?」曾诚皓吐槽她,「还不如跟一个有钱、有能力,愿意照顾自己的人在一起……譬如我。」 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 脸皮够厚、够无耻,但没办法,蔡明育就是喜欢上了。 「你也要跟我分享你的生活。」蔡明育要求。 「就忙啊。你不是也知道,在医院里的医师,生活就是那样吗?」 「你没有想过去一家轻松一点的医院吗?」 「没有,那不适合我。」曾诚皓淡淡地说,「我想要往上爬,越高越好。」 蔡明育觉得,自己又多了解曾诚皓一点了。 真好,她想。 第八章(1) 第八章 距离蔡明育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曾诚皓对蔡明育照顾得无微不至,处处为蔡明育着想,而蔡明育也知道曾诚皓的用心,表现的柔顺T贴。 他们俩个人看似相处的十分融洽,却始终避而不谈出院後的话题,有关於他们的未来。 没有人想打破这看似和平的表象。 面对感情上的事情,如果曾诚皓说她是只鸵鸟,那她想曾诚皓就是只乌gUi,同样的也想要逃避问题。 ……不对,或许她想错了。 曾诚皓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所以,曾诚皓不算是只乌gUi。 到头来,始终只是她一头热,一厢情愿地喜欢上曾诚皓罢了。 没关系的。 她会结束这个错误的关系。 蔡明育已经想好了,她要离开曾诚皓。 以前,她总想着若是能够得到曾诚皓的关注、让曾诚皓认识她,那该有多好? 但实际上发生了,曾诚皓终於在意起她这个人的存在了,她却没办法安於现状,无法满足。 曾诚皓不喜欢她。 他不Ai她,却要求她跟他在一起。 真是一件悲伤又极为残忍的事情。 她想,如果他们俩个人到时候若真的在一起了,对彼此只是一种折磨吧? 俩个不相Ai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现在,只想珍惜并把握住跟曾诚皓相处的每一刻时光。 「我今天看了一部韩剧。」蔡明育躺在病床上,微笑着跟曾诚皓分享她的日常生活。 「又是什麽乱七八糟的剧情?」曾诚皓挑眉。 「那部韩剧叫做MantoMan,我没有认真看完,因为我不喜欢nV主角。」 「怎麽说?」 「她是一位明星的经纪人。她太一厢情愿了,总是自以为是地替明星做决定,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明星好。」就如同她一般,总是一厢情愿。 「那位明星有说什麽吗?」 「他没说什麽,他愿意让经纪人管。」 「那就好了嘛。那位明星愿意迁就於他的经纪人,别人也没办法多说什麽。」 「……嗯。」她轻轻地应答。 「蔡明育。」曾诚皓突然叫出她的名字,他一顿,「出院以後,跟我一起生活吧。」 蔡明育沉默着,良久以後她缓缓开口说道:「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他有些难以启齿,面对蔡明育认真的神情。 他知道蔡明育最想要的,他给不起。 但他无法放手,蔡明育之於他,已经是重要的存在了──一个愿意用X命保护他的nV人。 蔡明育轻轻地笑了一下,她看到曾诚皓为难的表情。 说不出来吗? 连个敷衍的答案也不愿意说吗? 那就是不需要一起生活的意思,没有意义。 他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原因,就像是一场笑话。 第八章(2) 今天,就是蔡明育出院的日子。 蔡明育身上的伤痕,在曾诚皓细心照料下,已经看不出来有疤痕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像只会带来幸福般的青鸟,看似美丽而梦幻却难以抓住。 蔡明育总想着,如果时间再过得慢一点,不知道该有多好? 但时间是不会等人的。 这段日子以前,蔡明育T会到了无b的幸福。 她从来就没想到自己能够得到曾诚皓的关注,从来就没想到曾诚皓能把她当作许纯悠一般地来疼Ai。 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就像是一个公主一样。 但是,童话故事总有结束的一天,她不能一辈子都陷入美好的童话故事中,而走不出来。 她终究不是许纯悠。 曾诚皓终究不是喜欢她的。 她不是曾诚皓的公主,而曾诚皓也不是她的王子。 如梦一般美好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她忍不住会想,如果曾诚皓有一丝一毫喜欢她的话,说不定,会更在乎她的感受,说出一些安抚的话。 到最後,什麽话也没有说。 或许,这样很好。 至少,曾诚皓在感情上对她是诚实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闭了闭眼,尽量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曾诚皓不喜欢她这件事情。 可是,好难。 她已经想好了,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次,一定要离开曾诚皓。 曾诚皓知道她今天出院,可是他下班後才会过来。 曾诚皓叫蔡明育等他下班後过来,他会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但是,她没有答应曾诚皓,因为她没有要跟他在一起。 跟一个不Ai自己的人在一起,只会徒增痛苦而已。 而曾诚皓之前也承诺过,只对她负责到伤好为止。 所以,他们俩个人之间,走到这一步就好,彼此没有必要再继续牵扯下去了。 她已经决定好了,要早上就办理出院手续。 曾诚皓应该不知道她要提早办理出院手续,知道了又如何呢?她只会更加舍不得离开曾诚皓罢了。 住院时她没有带什麽东西过来,出院时亦是不需要带走什麽东西。 她简单地收拾了行李,非常轻便,只有一个提袋就够装了。 她关上病房的门之前,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里充满着许多他们俩个人的回忆,她有些舍不得,却是没办法的事情,最後还是要结束的。 他们俩个人最终的结局,只能如此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曾诚皓是她生命中美好又骄傲的王子,而她却不是曾诚皓的公主,她只是个不起眼的过客罢了。 她十分珍惜住院时曾诚皓陪伴她的这段日子。 她微微一笑,眨去眼底的涩意。 谢谢你。 我们以後不要再见面了,曾诚皓。 第八章(3) 曾诚皓正在诊间看门诊中,他送走眼前的病人,转身面对电脑,手指飞快地运作中,他在打病历,此时来了一通电话。 「喂。」曾诚皓懒懒地应答了一声。 「曾医师,你知道蔡小姐现在正在办理出院手续吗?」 曾诚皓听到後眉头一皱,「不是说下午才出院吗?」 「对,原本是下午没错,可是他说要提早办理出院,他说他有事情。」 曾诚皓闭了闭眼,压下心里头涌上的烦闷及不安感,「我在看门诊走不开。你有办法拖到下午再让她办理出院手续吗?」 「呃……蔡小姐已经去办理出院手续了。曾医师你说蔡小姐如果要提早出院,要先通知你,我才会先跟你讲的。我以为你知道耶……」 他不知道蔡明育会提早出院,但他其实心里有预感蔡明育会主动离开他,所以他才做了预防的举动。 「他还会再上去病房吗?」 「蔡小姐办好出院手续後,还需要上来病房拿单子给我们。」 「请你转告他,到心脏外科门诊区来找我。」 「好,没问题。」 「麻烦你了。」 曾诚皓挂上电话後,他的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蔡明育一定是故意的,她知道他上午有门诊,所以才刻意挑这个时间办理出院。 她就……这麽不想跟他在一起吗? 他突然想起徐子义说得话了,徐子义叫他放手。 既然蔡明育不想,他就别勉强她了。 可是,心里头的烦躁及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甚至於有扩大的趋势。 为什麽,他会有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蔡明育没错,可是潜意识中他已经将蔡明育纳入他的羽翼之中,他把蔡明育当作家人来看待。 家人离开的感觉,实在是不怎麽好受。 他没有打算对蔡明育放手,不管蔡明育是怎麽想的。 他看了看剩下的门诊名单,还有十几个病人在等待看诊,现在根本就无法离开。 好想要抛开一切去找蔡明育,可是不行,他有他的责任在,他有他的病人要负责。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是语音信箱。 很好,蔡明育不接电话。 他决定尽快看完门诊,然後去找蔡明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如此执着蔡明育,是因为蔡明育对他有救命之恩吗? 他不去细想他跟蔡明育之间的关系到底正不正常。 他只知道,蔡明育离开他的感觉,令人心慌。 他暂时收敛起个人的情绪,专注於工作上。 门诊结束了。 蔡明育始终都没有过来找他。 曾诚皓将下午的事情排开,他的直觉告诉他蔡明育会回Y医院,可是他却不知道蔡明育在哪个病房上班。 他好像,不怎麽了解蔡明育这个人。或者说,其实一直以来他对蔡明育都不是真正的关心,只有表面而已。 不管如何,目前他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只想找到蔡明育。 於是,他打电话给许纯悠。 「阿皓,怎麽啦?」许纯悠很快的就接起电话了。 「我问你,蔡明育在Y医院哪个病房上班?」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她缓缓地开口说:「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曾诚皓乾脆地承认。 「为什麽要找他?」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你以前,似乎从来就没有用过这麽直接的口气跟我讲话过呢。」 「……我有点急。不好意思,纯悠。」 「你喜欢他吗?」 曾诚皓一愣,不明白许纯悠为什麽突然会这麽问他。 「你这是什麽意思?」 「不喜欢的话,那g嘛去找他?」 「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他。」 「传讯息、打电话,这些他都不理你吗?你们俩个人吵架了?」 「……没有吵架。」 「你一定喜欢上他了。」电话中传来许纯悠愉快的笑声,「不然,你不会关心他的下落。」 「……我不讨厌他,但说不上喜欢。」 「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我不喜欢他。」他强调,「我只是有事情要找他而已。」 「你在感情上,真的很不诚实。」她笑了,笑得轻巧,「你喜欢上一个人,总是先否认再说。」 「……我没有。」曾诚皓缓慢地否认。 「我帮你问问明育现在在哪,等一下传line告诉你。」 「好。」 「阿皓,算我多嘴,容我提醒你一件事情。」她一顿,片刻之後才开口说道:「如果真的不喜欢,就不要去找她了,这才是对明育最好的方式。」 跟徐子义一模一样的话。 令人心烦。 曾诚皓沉默许久後,他说:「怎样做才是对蔡明育来说是最好的方式?你不是他,我也不是他。」 挂上电话後,曾诚皓觉得自己有点疯狂了。 他太执着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他觉得蔡明育离开他这件事情,让他感到烦躁不安,已经脱离他的掌控范围内了。 蔡明育是不一样的。 她跟其他nV人不一样。 曾诚皓在得到蔡明育的所在位置後,立刻赶过去Y医院。 他不熟悉Y医院,靠着指标走到Y医院地下美食街,他找到一家饮料店,看着熙来攘往的人cHa0,他却一眼就认出蔡明育来了。 她坐在某张桌子上发呆。 那副模样,看起来有些愚蠢,却很可Ai。 他迈开修长的步伐,走了过去。 「蔡明育。」他轻轻地唤。 蔡明育看起来受到了惊吓,她愣愣地看着曾诚皓。「你怎麽会过来?啊……是纯悠告诉你的。」 「你为什麽不告而别?」他的语气有些质疑。 「有差吗?反正……我们本来就会分开的。」 他皱眉,「你这是什麽意思?」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跟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我也说过,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不用你来照顾。」蔡明育垂下眼帘,她m0着饮料的杯缘,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我最後一次问你,你喜欢我吗?」 曾诚皓一窒,他困难地开口道:「我……」 他说不出口他不喜欢蔡明育这种话,因为他知道,蔡明育会伤心难过。 他已经开始会在乎起蔡明育的感受了。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蔡明育的问题。 蔡明育看着曾诚皓一脸为难,她淡淡地微笑说着,「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 「撇开这件事,我想跟你在一起。」他真挚地说。 「可是,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跟我在一起,是你最好的选择。」他自信地说着,「我会对你很好的。」 蔡明育看着曾诚皓,看着他黝黑深邃且清澈的眼眸,她缓缓地说:「曾诚皓,你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相信现在的曾诚皓会对她很好的。 可是,这份好,能够维持多久? 总有一天,等到曾诚皓腻了、厌烦了,还是会将她给抛弃的吧。 「我不需要幸福。」 幸福是什麽?那太虚幻了,他只想要抓住眼前的东西。 「你还记得那晚我许下的愿望吗?」她一顿,「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曾诚皓看到蔡明育的眼中透露着浓浓的悲伤,看起来快要哭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想起来,跟蔡明育相亲的那一晚结束後,她蹲在路上痛哭的模样。 他没有办法再继续要求蔡明育跟他在一起,因为他怕蔡明育哭出来。 「……我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这是曾诚皓第一次在蔡明育面前承认对许纯悠的感情。「现在,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可是……你不喜欢我啊!」蔡明育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无法克制地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那滚烫如珠玉般的泪水,彷佛敲打在曾诚皓的心尖上,灼热而响亮,他觉得难受痛苦。 曾诚皓看着蔡明育的泪水,沉默许久。 「我要怎麽样做,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方式?」 「以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她哽咽啜泣着。 良久後,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如你所愿。」 面对这样的蔡明育,他无法拒绝。 他不想要放手,但是没办法。 他不喜欢蔡明育,他给不起蔡明育想要的,於是,他选择放手,尊重蔡明育的答案。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心很难受。 他们俩个人就沉默地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先起身离开。 後来是蔡明育先离开了,因为她要去人事室办理离职手续。 到最後,留下曾诚皓孤单一个人在原地。 他明明就是不喜欢蔡明育的,为什麽,他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呢? 心好痛好痛。 以前,他几乎不怀疑自己,很多事情他认为他是对的,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真的──不喜欢蔡明育吗? 第八章(4) 曾诚皓晚上回到家以後,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一样的家具摆设位置,一样熟悉的空间,心却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他不知道为什麽。 他很累,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他已经好几个日子是陪蔡明育在医院病房里度过的,他好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但是他当时却没有现在感到如此的疲惫。 是因为……那时候有蔡明育在他身边的关系吗? 他不知道。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蔡明育的一颦一笑,各式各样生动的表情,如同贴图上的表情包,记忆鲜明着。 他应该是不喜欢蔡明育的。 他对蔡明育最初的印象,就只有相亲那次的见面,而且对彼此来说还不算愉快的回忆。 他记得他刚下班很累,那时候的他只想敷衍了事,尽快结束,他没有好好的认真对待眼前的人。 他知道自己感情上对待他人的态度,一向很随便,抱持着你情我愿的心态。反正,玩玩而已,何必认真? 唯一例外是许纯悠。 可是,现在增添了一个例外,那就是蔡明育。 他无法再以过去的态度继续面对蔡明育,他必须要认真检视他跟蔡明育之间的关系。 回想起他对待蔡明育的态度,除了在她医院里住院的那段时光以外,其他的……不堪回首。 他好像,很糟糕。 如果蔡明育她说,她是个充满心机的坏nV人,那他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感情随便的烂男人? 蔡明育非常在乎他不喜欢她这件事情。 为什麽? 就算他不喜欢蔡明育,但他还是愿意跟蔡明育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勉强。 蔡明育告诉他,俩个不相Ai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什麽样才叫做幸福? 他只知道,蔡明育决定离开他,他感到痛苦,一定是不幸福的。 他打开手机,看到桌布是蔡明育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点都不美丽,看起来有些呆蠢,可是曾诚皓却觉得很可Ai,他很喜欢这张照片。 点开了删除画面,但曾诚皓始终按不下去。 要删照片吗?可是他舍不得。 他看着那张照片,陷入沉思,坐在沙发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第八章(5) 曾诚皓努力回想着跟蔡明育的过去,她说她一直看着他,就不自觉的喜欢上他了。 可是,为什麽,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想知道蔡明育是如何喜欢上他的,他想知道关於蔡明育的过去。 曾诚皓去问了病房里资深的护理人员,他们对蔡明育还有印象,他们说蔡明育安静内向,认真负责,不会去讲别人的是非八卦,总是自己一个人在默默地做事,都是些好的评价。 他检讨自己对蔡明育没有印象的原因之一是── 他自己是不会去主动找护理人员讲话的,除非护理人员有事情找他或关於工作上的事情,因为他从小到大很多nV人主动贴上来,让他觉得很困扰,他对大多数的nV人存在着偏见,就是花痴。 他对不关心、不在意的人事物,从来就没有去主动了解过。 他没有想过,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他很少有後悔的时候,但此时此刻,他後悔了。 他想要多了解一些蔡明育这个人。 因为,他很在乎她。 他想了解有关於蔡明育的过去,他所不知道的一切。 曾诚皓找上了许纯悠。 许纯悠刚看完门诊,坐在诊间里休息。 叩叩有人在敲门。 「不好意思,现在已经结束看诊了哦。」许纯悠提高音量,对门外的那个人说。 门被推开了,是曾诚皓。 曾诚皓看起来脸sE很差,眼底下有黑sE的Y影,气sE不太好看,似乎是几天没睡好的模样。 b想像中的还要好,许纯悠心想。 「怎麽了?」 「我想问你有关蔡明育的事情。」曾诚皓直接说明目的。 许纯悠微微一笑,大方地表示:「你想问什麽?没关系的。」 「你跟蔡明育怎麽认识的?」 「两三年前我下诊的时候,蔡明育主动找上了我。」她一顿,继续说道:「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眼神很清澈,没有恶意,我跟他另外约时间见面,一起吃了顿饭。」 「他为什麽会主动找上你?」 「因为他喜欢你啊。」许纯悠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曾诚皓眼神复杂地看着许纯悠,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非常喜欢你,做了很多徒劳无功的事情,像是买咖啡送你、向你请教问题,但全部都被你拒绝了。」 「……我没有印象。」 他曾在脑海中努力搜寻过以前有关於蔡明育的记忆,遗憾的是,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回想不起来。 那时候的蔡明育对於他来说,是不重要的。 「我想你应该也没有印象才对。」许纯悠微笑着,「他想要让你记住他,不管用任何方式。」 「他用的那种方式……真是笨蛋。」曾诚皓低低地骂道。 那天的记忆,突然鲜活了起来。 他刚参加完婚礼,待在饭店的房间里,酒醉着。 他很痛苦、非常痛苦。 因为徐子义跟许纯悠结婚了。 他最重视的两个人结婚了。 他应该是要祝福他们俩个人的,他打从心底觉得他们俩个人很相配,苦尽甘来。他是真心觉得他们俩个人结婚真是太好了。 可是,当他真正意识到失去许纯悠时,心还是紧紧绞痛着。 那时,有个nV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说,她是蔡明育。 她用着紧张而含糊的声音告诉他:我喜欢你。 但他却残忍直接地拒绝了她。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他只当她是别有企图来接近他的nV人之一。 她想知道他跟徐子义、许纯悠三个人之间的故事,他没有告诉她,他叫她滚。 蔡明育没有知难而退,虽然黑暗的房间内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孔,但现在想起来她就像个英勇的战士,抱着必Si的决心说──我们做吧。 他觉得,那天的蔡明育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而来。 蔡明育一辈子的勇气可能都用在那时候。 她主动将他推倒在床上,他们讲到有关於X病的话题,又讲到有关於许纯悠的事情,她要他把她当成许纯悠,来利用她。 其实,怎麽可能呢? 蔡明育就是蔡明育,许纯悠就是许纯悠,两个截然不同的个T,他不会将两人彼此错认。 可是,蔡明育用眼泪、用悲伤告诉他:我们都要放弃喜欢的人。 他想,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吧。 於是,他顺从了身T的yUwaNg。 蔡明育的第一次给了他这个人渣,那时候,他一点都不珍惜她,一点也不值得。 蔡明育是个笨蛋。 而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是个蠢蛋。 「阿皓。」许纯悠喊他。 曾诚皓从自己的回忆中脱离,回到了现实。 「你怎麽了?」 「……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以前一些的事情。」 「明育请我安排到你的房间里面,那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可是他说你应该已经记住他了,这样就够了。」许纯悠有些迟疑地说着,「那时候的明育在笑,看起来却很悲伤。他叫我不要告诉你这一切的事情。」 「……真的够了吗?那为什麽後来,他还透过你,假装跟我相亲?」 「因为他太Ai你了,无法放弃。他喜欢你这个人,不管好的坏的,我相信明育都可以包容全部的你。」 「……我却不喜欢他。」 「阿皓,你真的──不喜欢明育吗?」许纯悠凝视着曾诚皓,看到他眼中的动摇及不确定。 「我不知道……」曾诚皓看着许纯悠,缓缓地说着,「一直以来,我只看得到你,眼中容不下其他人……我喜欢你。」 第一次,曾诚皓在许纯悠的面前亲口告诉喜欢她。 他发现,他一直以来认为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喜欢,其实没有那麽困难。 说完话後,他觉得心里头顿时轻松了起来。 他对许纯悠的Ai慕之心,早在她跟徐子义结婚後,就逐渐消散了,如今,这份情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现在呢,还喜欢我吗?」 「当然,还喜欢。」曾诚皓扬起嘴角,露出浅浅地笑容,他补充着,「朋友之间的喜欢。」 许纯悠也笑了,笑得灿烂。「我也非常喜欢你这个朋友。」 「我不知道我对蔡明育的情感,算不算喜欢,我必须要厘清自己的情感。」 「那如果,你发现你是喜欢蔡明育的话,你会去找他吗?」 「不,我不会去认他。」 「……什麽?」许纯悠怀疑自己听错了。谈到现在,曾诚皓却说不会去认蔡明育? 「我已经答应他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他淡淡地道。 许纯悠张大眼眸,看着一脸平静的曾诚皓。 第九章(2) 国中一年级以前,曾诚皓一直以来都是资优生,永远是班上的第一名,品学兼优,表现良好,深受师长的肯定及同学的喜Ai。 直到发生一件事情後,他的人生顿时风云变sE。 他是个单亲家庭,由母亲含辛茹苦的将他扶养长大,他一直憧憬着父亲的角sE,但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若他表现出来,母亲则会伤心难过。 某天,一个男人自称是他父亲的秘书来找他。 他想,他的父亲不是已经因车祸意外去世了吗? 怎麽会突然冒出一个父亲? 那个秘书说他的父亲打算资助他直到rEn为止的所有生活费,并将会帮他办理转校手续,去另一间所费不赀的私立国中。 他不懂为什麽? 十几年没出现的陌生人,自称是父亲的角sE,一出现就要求他转校,甚至不愿亲自来见他,只派了下属来找他。 他去问母亲,她说她撑不下去了,她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品质。 这时她才向他坦承一切── 他是个私生子。 他的母亲是第三者,不得见光,所以那个男人只能暗中接济他们母子俩人。 他的母亲受不了这种只能躲在Y影下的生活,累了、倦了…… 母亲对他说,她想要寻找自我,抛开过往,重新展开新的生活。 那,他的生活该怎麽办? 有人关心来他未来的人生吗? 她把他丢给一个未曾见面过的陌生人。 他不能说不,因为他没有谋生能力,他只能寄人篱下,靠人脸sE吃饭。 他的父母亲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只贪图一时的欢乐,把他生下来以後,却又不想尽到父母的责任。 他不承认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可是,那又能怎麽办呢? 他无力选择或改变他的原生家庭。 之後,他转去私立的国中,一所号称是贵族学校的国中。 那个男人的妻子无法接纳他,於是,那个男人在学校附近买下一间套房给他住。 他开始学会了cH0U菸、喝酒和打架闹事等,不好的行为样样来,俨然成为一个不良少年,他变成师长眼中令人头痛的学生,同学们更是不敢接近他。 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反正也没有人会管,没有人会关心他。 直到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出现,逐渐改变了这一切,改变了他的人生。 那个人叫徐子义,跟他同年纪,只大他几个月而已。 另一个重要的人叫做许纯悠,她是大他一岁的国中学姐。 徐子义跟许纯悠的关系很好。 他们俩个人把他从黑暗堕落的深渊解救出来。 他在国中时期,有一件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这天,放学後,他在校外被混帮派的几个学生给堵住了。 他曾经跟那群人出去过几次,但他们常去电玩赌博店,他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久而久之,他刻意的去疏远他们。 那群人听说还会去善良的店家收取保护费,帮忙地下钱庄讨债等违法行为。 他不做犯法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还会找上他。 「喂,曾诚皓,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要。」他十分乾脆地拒绝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麽好东西,他不碰毒品的,他不想变成毒虫。 「这次免钱,之後还会算你优惠一点的。」 「我说不要。」他皱眉,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别这样嘛,老大说最近缺业绩。听说你爸不是很有钱吗?不然你来赞助一些钱来花花?」 「滚开。」他皱眉,口气欠佳。 他最痛恨别人提起他父亲的事情了,他不承认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他没有种不关心小孩的父亲。 「今天我们没拿到钱,你休想离开。」 他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堵去他的出路,他立刻思索着该如何逃离现在这个情况。 「我再说一次,滚开。」 「钱拿来,我们就离开。」他们逐渐b近曾诚皓。 他快速地将身上的书包拿下,往前砸去,然後快速地往回跑。 对方人数众多,他只有一个人,他不是叶问,没办法一打十,是不可能打得赢的。 他拼命往前跑,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想,如果被抓到的话,那就完了。 看着眼前的街景飞快地变化,他想他这人生过得可真是有够累的,到底什麽时候他才能脱离这一切? 曾诚皓专挑小路跑,跑着跑着,他逐渐甩开他们了。 他不知不觉跑回学校,他站在某棵树下喘息着。 ……真是有够倒楣的,他想。 「校门口那几个混混,是来追你的吗?」 眼前突然有一道Y影,他抬起头来,是徐子义。 「g嘛!?」他微喘着,口气很差地说。 「他们之後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谁知道。」 「如果,我来帮你解决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不要。」 谁知道徐子义有没有什麽Y谋?他是不会轻易答应徐子义的任何要求。 「……真固执。」徐子义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免费来帮你。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cH0U菸、喝酒跟打架闹事了,如果你做到的话,我就告诉你──父亲的弱点。」 曾诚皓眼睛一亮。 他非常讨厌那个男人,如果有击败他的方法的话,他会用尽全力去尝试。 「好。」他十分乾脆地就答应了。 徐子义微微一笑,他当着曾诚皓的面前打了一通电话,叫人来打那几个小混混,并且要人警告他们不准再接近曾诚皓。 他看着徐子义的眼神有点复杂,原来有钱又有权,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 他要变得强大,让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欺负他。 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是许纯悠。 「嘿,同学。」她扬起灿烂的笑容说着,「你的书包掉了。」 许纯悠伸出白皙的双手,将他那沾满灰尘又残破不堪的书包递上。 他迟疑许久後,伸手去接过那破旧的书包。 那几个小混混再也没有找过曾诚皓的麻烦了。 後来,他变成一个普通的学生了,把过去不良的习惯全都戒掉了。 徐子义告诉他,那个男人希望有人可以继承他的家族事业,那个男人非常痛恨自己的哥哥跑去当医师,不继承家族事业,害那个男人无法做自己想要做得事情。 於是,在那个时候他决定要当医师了,他要做那个男人最讨厌的职业了。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奋发向上,考进了高中的第一学府,跌破众人的眼镜,後来,他又考进了医学系。不然,本来其实有可能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他的。 在他荒诞的国中时期,是徐子义和许纯悠一起联手拯救他的。